《侧锦》 第一章 四大名捕 大周朝京城百里外的桃花村。 寂静的院子里洁白的粉团枝头悄然绽放。 与之隔了一层薄薄纱窗的屋内,曼妙的少女坐在书桌前埋头抄写女戒。 少倾路嫚嫚放下笔,微微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直的颈脖。 目光落在自个抄写,不,应该说默写的女戒上—— 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 都说书画一家,想她路嫚嫚在大学里头,哪怕只是第二专业,作画方面每门功课都是优秀,偏偏这个书法怎么也练不好。 却怎么也想不到,穿越之后,半年之内竟被罚出了这一手好字。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一青衣丫鬟带进一缕暖风,以及一室的阳光。 半夏伸头瞧了瞧书桌,“姑娘都抄完了?夫人也真是的,不小心摔了一只碗就罚您抄女戒。” 上回二姑娘不小心摔了夫人最喜爱的官窑梅瓶,都没见夫人说什么。 “有事?” “哦,哦,夫人让您过去。” 见少女面有难色神秘兮兮道,“夫人今天没有生气。”不会罚您。 半夏是庄子里头选上来服侍她们姐妹的,不似大户人家调教好的丫鬟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又处处周到。 对于拥有现代灵魂的路嫚嫚来说,倒是喜欢这样的性格,和相处方式。 “你又晓得!” 少女打趣的白了一眼,仔细思量这几日一直待在房间里罚抄,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心下略松,不过也说不准…… 母上大人的心态,不是她可以窥探的。 叹着气揉揉额头,认命地向上房走去。 说是上房,其实并不是什么雕梁画栋的锦绣屋舍,只不过是这庄子的正屋。 堂堂景阳侯世子一家,竟然沦落到住效外庄子,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庄子不大,路嫚嫚来不及思量什么,就已经来到了正屋。 立在廊下的丫鬟掀开帘子,一股淡淡的药味飘进鼻尖。 “母亲!” 路嫚嫚对半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宋氏施礼,之后又立即对坐在榻边,毁了半边容颜的华姨娘恭敬施礼。 原主正是因为不敬华姨娘,被母亲在大雨里头罚跪了一夜,然后没挺过去,老天爷把去刑侦科报到的她给送了过来。 就这样,母亲也没放过顶替了原主的她,拖着病体抄了十日的女戒 她爽朗的性格虽与原主相似,却没有原主的那一份刁蛮任性,自然不会记吃不记打。 女儿没有再犯倔,宋氏面色缓和不少。 “今个是你妹妹的生辰,你带着她去镇上逛逛,看中什么给她买。” 不光语言温和,就连看庶女路媱媱的目光,都柔软的能滴出水来。 “是。” 少女接过荷包悄悄颠了颠。 挺沉,估计不下五十两碎银。 她这个母亲,对华姨娘生的庶女还真好。 好到连亲生女儿都忘尘莫及,也难怪原主会心生忿忿。 “嫚嫚及笄了,也该是打扮的年纪了,顺道去银楼逛逛,也给自个买个珠钗什么的。” 华姨娘柔声说着话,完好的半边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话是对路嫚嫚说的,同样也是对宋氏说的。 算是趁着气氛良好,变相地为路嫚嫚求情。 不想宋氏冷冰冰睕了路嫚嫚一眼,极严厉道,“在乡下庄子上住着,穿的花枝招展的像什么样子。” 听得这话,饶是路嫚嫚不是原主,心里也忍不住翻腾两下。 庶女生辰,大手笔的给了差不多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之家一年的花销,只不过才一二十两,五十两差不多够普通之家花销两三年的了。 就这样眼睛不眨的给了一个十岁孩子花销。 及笄,在一个女子一生的生命中,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标志着她已长大成人。 富贵人家在这一天,会广邀亲朋好友,为自家女儿举办一场盛大的及笄之礼。 即使普通人家,拿不出太多银两,除了及笄之外,也会打上一两样银饰。 她呢? 半个月之前的生辰,一整天在罚抄中度过,晚饭前被叫去了正屋,在父母双亲的见证下,华姨娘给她簪了一支木簪,就算插过笄了。 然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和平日没什么两样的用饭。 有这样的花枝招展吗? 路嫚嫚严重怀疑,路媱媱才是亲生的,而原主只怕是从路边捡来的。 华姨娘尴尬中带了一丝心疼的无奈,嘴角噏噏欲言又止,在唇角化成无声的叹息。 好在路嫚嫚并不是原主,吐槽归吐槽,事情还是要办的。 带着便宜妹妹,登上早就准备好的牛车,心情很好的一路向镇子进发。 路上顺带稍上两个农户大婶。 心情好的很快就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只有两条主街,呈角形将镇上住户包罗内外。 此时,小姐妹俩站在两街交界处。 “妹妹打算买什么?” 先完成了母上大人交代的任务,才能痛快玩,咳咳咳……了解民生……领略时代风情。 “咱们去笔墨铺子,买姐姐说的炭笔吧!” 提到炭笔,路嫚嫚心疼的捂住心口…… 想起了原主那两个双胞胎小魔星庶弟…… 以及被他们摧残的,自个那一双乌黑的爪子…… ……若是能用炭笔画连环画……她的“黑龙爪”或许就可以退役了。 少女捏了捏兜里,硬邦邦带着体温的巨款。 可惜笔墨铺子里似乎买不着? 不过……,也许……,她可以画个图纸定制一些??! “银楼离这不远,还是先去银楼吧!” 万一进了笔墨铺子,一不小心炭笔定多了,不够银子给妹妹买头花,又得挨罚。 虽说六月徂署,盛夏即将过去,天气还是很热的,街面上行人不多。 半夏打起油纸伞给姑娘们遮阳,三人很快走进银楼。 这家银楼铺面不大,货架上的饰品一目了然。 路嫚嫚眸光扫了一圈,又打量了路媱媱头上顶着的花苞,给她买了一对水粉的珠花,两朵白玉雕的铃兰。 然后顺道去其他铺子随便逛了逛,一路走进了笔墨铺子。 果然如她设想的一般没有的卖,欣喜的是可以定做。 不过之前没有做过这个,做成之前也许要费不少的料子,所以价钱很贵很贵…… 从铺子出来定不起的某人骂了一路的奸商。 然后,喝凉水塞牙,差点被疾驰而过的马撞到。 人木事……吃了一嘴的灰尘……。 少女“呸”的吐了口尘灰,冲着远去的背影晃了晃拳头,“赶着投胎啊!没素质!” 这时原本空旷的街头,忽然涌出很多人,朝着滚滚马蹄追赶。 “四大名捕来办案了,快去看啊!” 第二章 厉风追电 what? 路嫚嫚有点懵。 温瑞安的四大名捕? 她赶了一把时髦,穿书了? 正当少女激动惊诧之时,脑中不合时宜地跳出几个名字。 厉风、闪雨、追电、奔雷。 ……原主记忆深处挖出来四大名捕名字。 原来只是巧合! 抚了抚还在砰砰乱跳的心口,少女告诉自己,是不是巧合去证实一下不就清楚了。 或许这个时空,此时此地真有同类的存在? 呃,同穿,同穿者的存在!! 当初,第一眼瞧见窗子上镶嵌的玻璃,很高兴了一场,后来才搞明白,原来这琉璃制品,百年之前就有了…… 当时就莫名怀疑,百年之前的这位高人,是位穿越人士。 既然百年前就有了穿越人士(疑似),百年后又有了自己这个闯入者,为啥就不能有别人呢? 更重的是有案子哦! 少女双眼放光,一把揪过半夏的后领,拖着她往前走。 “走,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姐,等等我!我也去。” 被落下的路媱媱迈开小短腿,奋力追上去。 镇西钱员外家。 不仅门口挤满了看客,就连院墙上都是扒着的脑袋。 不过,不管是钱员外还是家里的下人,都没去管他们,也没心情管。 家里头好好的办着老太爷的六十大寿,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这么多亲朋好友来庆祝他的大寿,老太爷更是红光满面,感觉倍有面子。 哪知极乐生悲,热闹非凡的席面上,陡升变故。 只听“啪”的一声,酒盏落地碎裂的声音,一名宾客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死了。 好好的喜事…… 真是倒霉啊,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路嫚嫚一行赶到钱家时,钱家的院墙外,已经连针的地方都没有了。 “都怨你走路慢吞吞的,都挤不进去了。” 半夏埋怨拖后腿的未秋。 未秋委屈的扁扁嘴,她胆小可怕鬼了,可是自家姑娘跟着大姑娘跑了,不跟着来是不行的呀。 那个,能晚一刻自然是好一刻了。 看着大门口外伸长在脖子上、院墙上趴着的一众脑袋,路嫚嫚忍不住扶额。 谁说古代保守来着? 那半数以上,顶着钗环,挂着耳珰,努力踮脚尖趴墙头的,难道不是女子? 这所谓的四大名捕魅力真大。 “墙角有一棵树,咱们爬树吧!” 路媱媱地毯式搜索了一圈,终于叫她发现“漏网之鱼”。 听着小妮子要多兴奋,有多兴奋的声音,路嫚嫚忍不住眼角直抽。 笔直的大树高丈许,连个叉枝都没有,我就问你姑娘你怎么上去? “跟我来吧!” 路嫚嫚捏了捏小妮子肉肉的脸颊,转身朝钱家大门走去。 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姐,这样不好吧!” 嘴上说不好,脚下却一点不慢,一双猎奇的大眼睛,兴奋的在钱家前院到处乱瞄。 路嫚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好?跑得最快,第一个进门的也不知道是谁。 “门口又没人拦着,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进去看,韭要费劲地爬墙头?” 半夏就直接多了,“就知道我家姑娘比那些笨蛋聪明。” 路嫚嫚,“……”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宴席设在正院的西花厅里头,此时西厅的门窗大开,一众宾客被拘在西厅的一角,遂个接受衙役的问话。 呃,还有一个带着银面具的家伙,坐在小媳妇大闺女中间聊天。 显然就是让路嫚嫚吃灰的四大名捕之一。 一众衙差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崩溃的,这位追电大爷真是来办案的吗? 一到现场,犹如花蝴蝶一般飞入花丛中,左右逢源嗨得不得了。 这哪是办案,分明就是来参加茶话会的。 都说六扇门的追电大人办案心细如尘,怕都是假的吧? 呃……,怎么忘了? 传言六扇门的追电,除了心细如尘……,还好1色花心…… 算了,这位恐怕指望不上,还是瞧瞧另一位吧。 虽然同样瞧不见脸,一双厉眼却神采奕奕泛着精光,好似什么都逃不过他这一双眼睛。 这位厉风大人才是个靠谱的。 不然非得抓狂不可。 而衙差内心“靠谱”的厉风,检查了现场的蛛丝马迹之后,正摸着下颚貌视细仔的瞧画师给死者画像。 至于真是瞧画像,还是琢磨案情什么的,只有他自个晓得了。 画师蹲在尸体旁一丝不苟认真画画,路嫚嫚四个伸长了脖子躲在窗外偷看。 “什么人?” 忽然厉风一声暴喝,银光一闪人已到了窗外。 一把冰凉的剑搁在了路嫚嫚的脖子上。 看清眼前不过是个小姑娘,手腕一抖归剑入鞘。 众衙差也跟着追了出来。 冲在众衙差之首的追电,抱胸痞痞的吹了声口哨。 “哟,真够大胆的,都追到宅子里头来了啊!” “啊”字的尾音拉得长长的,腔调带着三分戏虐,仿佛只是个看戏的无关人员。 “又来了……” 众衙差抚额,黑线狂掉。 “大人,画好了。” 画师出来将新鲜出炉的肖像交给厉风。 撇了眼墨迹未干的纸,路媱媱下意识道,“画的好丑,一点都不像本人。” 自个的画居然叫一个黄毛丫给嫌弃了。 画师脸面很是挂不住,感觉自个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三角小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咄咄逼人,“呔,没规矩的下作东西,你懂不懂什么叫写意?什么叫气韵?嗯?……你家大人呢?平时就是这么叫你规矩的?……” 让人现场抓了包,对方又杀气腾腾,小姑娘既恐惧又尴尬,脸颊红了一大片。 可画师喋喋不休,小姑娘也是要脸面的,“凶什么凶,画的不像还不许人说了。” 这画师本就不是心胸宽广之人,小姑娘连番挑战他的权威,更要命的是在众人跟前。 这跟扒光了他的衣服有什么两样? 画师脸上罩上了寒霜,反身回到屋里拿了笔墨,一股脑儿的塞给小姑娘。 “挑老夫的毛病,来来来,有本事你来画一个,画不好,当众给老夫磕头赔罪,并且大声说自己猪狗不如。” 那小姑娘不过是无心之失,画师如此未免有欺负小孩之嫌。 厉风厌恶的挑了挑剑眉,刚要开口阻止,一个山间清泉般空灵清越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第三章 九毒 “她还小,面对尸首难免吓到,作画就由我来代劳。” 少女盯着画师目光灼灼,“不过,你输了又待如何呢?” 嗤笑一声,“也给我们磕头?”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骚动。 嗬!好大的口气。 乡下丫头不知摸过几日画笔,就敢挑战大师…… 要知道小镇临近京城,有大案或棘手的案子,六扇门会赶过来。 平素衙差们帮张家找找牛,给王家寻寻鸡,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衙门里既没仵作也无画师。 今日这画师乃钱家坐上宾,十里八乡小有名气,在座就有不少求过他的画。 众人几乎预见到了少女跪地求饶的舒爽场景……自大的蠢货活该受辱! 也有为数不多的好心人,“小姑娘,你比不过的,早早回家吧!”免得丢脸,唉! 下人很快的铺好纸笔,少女却摇头,“劳驾拿根炭条来。” “噗!” 画师嘲笑道,“小丫头片子,你到底会不会作画?……炭条?噗哈哈哈……” 众宾客都嘲讽的哈哈大笑,“小丫头,作画还是烧炭盆呢?要不要给你上好的银丝炭?哦哈哈哈哈……” 面对嘲讽少女只淡定的勾了勾唇角,把死者仔仔细细的观察了番。 待小厮送上炭条立即埋首作画,飞龙走笔画的很快,其间再未抬头看那死者一眼。 众人眼眸皆死死盯着那根炭条,想瞧瞧倒底能画出什么怪物来。 很快,只花了差不多画师三分之一的时间,少女丢下炭条。 趁着少女净手之际,众人忙凑了上去,吸气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幅速写作品,寥寥几笔勾画出死者的容貌,众人虽不识技法,却不妨碍识得画中人与真人十成十的相似度。 厉风不动声色地打量少女。 一身水绿色长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降紫色半臂,发髻上没什么装饰,只插了一支祥云纹的木簪,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里,闪动着一种叫“自信”的光芒。 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未必会输,果然…… 路媱媱那小妮子一脸的得色,下巴抬的高高的。 脸上得色未收的画师,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莲步轻移,少女纤长的手指弹了弹一旁画师的作品。 “如何?我这个人很是尊老爱幼,看在你年纪一大把的份上,磕头就免了,把这见不得人的东西吃下去吧!” 路嫚嫚从来就不信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通过这次穿越,更让她明白,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自己又在哪里。 有仇还是当时报了的好。 “走了!” 报完仇,少女拍拍屁/股走人了。 兴冲冲地跟过来看四大名捕,却惹了一肚子火,路媱媱三个也无心再待下去,冲着众人扬了扬眉,转身跟着走了。 昂首挺胸的像打了一场胜战的将军。 “慢着!” 厉风又挡住了少女。 “可否请姑娘帮忙再画两幅?” 刚刚把冰凉的剑架她脖子上,转头就想她帮忙? 她有这么不记仇吗? 路嫚嫚开口就要拒绝,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改变了主意。 手掌一摊,“十两银子一幅。” 要多少画多少。 “什…什么?还要银子!!” 追电惊讶的张大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四大名捕出门办案,走到哪里不受人追捧? 别说帮忙,哪怕能够沾上点边边,其他人都要幸福的死掉了,这死丫头居然跟他们要钱? “废话!” 少女朝他翻了个白眼。 “付出劳动就该得到相应的报酬,难道这位小哥你光办差不拿响的么?这样的话,我家还差个不要钱的长工,你要不要来?” 追电:“……” “这要求很合理。”厉风痛快地给了一百两银,得到路嫚嫚亲笔速写十幅。 拿着银子,少女立即返回笔墨铺子订制了一套炭笔。 回到家已经夕阳西下,正好遇见外出归来的父亲——路睿之。 原主的这位父亲也是个传奇人物。 他能文能武。 五岁时母亲因病过世,一年之后景阳侯再娶,就应了老话,“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从此对他不闻不问,甚至还想把世子之位,请封给继室所出的次子。 这个时候路睿之不声不响过了会试,金殿之上出色表现叫皇帝龙颜大悦,不仅点了状元、又金口玉言将之赐婚英国公嫡长女。 入朝之后人生就像开了挂,官阶不断高升,很快官至兵部尚书。 景阳侯迫于诸多压力,无奈将世子之位给了他。 如果人生如此发展下去,路睿之兴许会是历史最年轻的宰相,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只能叹一句,“天妒英才!” “带你妹妹镇上去了?” 路睿之看着个头快到自个胸口的长女,眼神慈爱。 少女“嗯”了,“今个是妹妹生辰。”自然的上前一步挽住父亲的胳膊。 母亲待她不喜,这个父亲却是极好的。 “父亲此去可找到名医?” 宋氏的嫡妹意外没了之后,伤心过度身子一直不大好,从前经常请御医上门,搬离京城后,路睿之就经常出门为她寻找名医。 “嗯,这回找到一位李大夫,明后日就到。” 少女就想说,“这就好。”路睿之却抓着姐妹俩道,“走,与我一起瞧瞧你母亲去。” 路嫚嫚不想没事自个送上门去挨批,脚下步子一滞。 “那个,父亲,女儿女戒还未抄完呢,女儿……” “出息!那是你母亲……” 默了一息,不知在想什么,言语复杂,“你母亲是对你严格了些,她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怨她。” “女儿知道。” 路嫚嫚点头。 半年前穿过来那一回,是原主记忆中,有史以来母亲罚的最严重的一次。 父亲来看她,在床上奄奄一原主,使出浑身的力气,拽住他的衣袖,怨恨的问他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当时站在床边的父亲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原主情绪激动,大叫着说不信。 父亲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摸着她的额头告诉她,“你出生于九毒之日,免得将来受委屈,你母亲严厉一些也是好的。” 原主脸色一僵,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心灰意冷,还是终于释然了,没再醒来,睁开眼的成了她。 作为现代人的路嫚嫚,不明白什么是九毒之日,问了半夏才知道。 农历五月蛇虫横行,又最容易爆发疫病,是以这个月份被视为不祥之月、毒月。 而九毒之日则是,五月初五、初六、初七、十五、十六、十七以及二五、二六、二七,称之为“天地交泰九毒。 第四章 婚约 凡毒月出生的孩子皆不讨喜,九毒日更是不祥。 如果出生在九毒之首的初五,就更倒霉了。 那就是个灾星,男克父女克母。 这一日出生的孩子,大多会被丢弃或溺毙。 好在路嫚嫚不是出生在九毒之首,不过也是遭人嫌弃的存在。 宋氏的意思,路嫚嫚出生的日子本就不好,再加上张牙舞爪的性格,嫁到婆家是要吃亏的。 与其到时候让旁人教训,倒不如自个把她桀骜的性子拗过来。 当然,这是父亲的一面之词。 之所以说是一面之词,吃了二年大米饭,自认见多识广的路嫚嫚是不信的。 就算母上大人,奉行“小时候你不教育,长大了社会就会帮你教育”的信条,也没有偏心偏到胳肢窝的道理吧? 除非她是捡来的。 不过父亲信誓旦旦,自个是他亲自从产房里亲手抱出来的。 亲生的没跑。 所以啊…… 这事有古怪啊! 不过,当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父女三人很快到了正院,在院子里玩耍的庶弟,高兴地跑过来,一人抱住父亲一条腿。 不是,抱的是路嫚嫚的腿。 做好迎接儿子的路睿之,“……” 这是生的假儿子吗?! “大姐你回来了,我们可想你了!” 腿部挂件不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卖萌讨好。 路嫚嫚,“……” 想她的连环画吧?! 路嫚嫚带着他们往前走。 “怎么不进屋?” 左右瞧了瞧,“姨娘呢?” 往常这个时辰,华姨娘都会带着两个弟弟,在屋里陪着母亲逗趣解闷。 大弟远安扁扁嘴,“家里来客人了。” 那个老嬷嬷好凶。 透过湘妃竹帘,隐隐约约看到个体面的老妇。 路嫚嫚等人掀了帘子进屋,脚跟还没站稳,一道旋风刮到跟前。 “世子爷大喜!老夫人遣了奴婢来接您一家回府。” 那高亢激动的调子,叫搞不清状况的路嫚嫚等人齐齐打了个冷战,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榻上宋氏却不由扯了扯嘴角,难怪在她跟前东拉西扯不说正事,原来是这个目的。 当初以让她养病为名,企图把一家子扫地出门,如今又搞这一出,八成又打什么鬼主意。 路睿之温暖的眼眸瞬间冰冷了几分。 “有话直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拐弯抹角。” “世子爷,瞧你说的,奴婢真是来接……” “来人!” 路睿之厉声打断,“拖出去!” 上来两个腰圆棒粗的婆子,一左一右拖着人就往外走。 “哎……,世子爷,奴婢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也得为三姑娘打算打算不是……” 嗄? 跟她有什么关系? 看戏的路嫚嫚,没想到居然扯到自个的头上。 路睿之眼眸一暗,“先放开她。” 捏住了路睿之的七寸,桂嬷嬷理了理拉皱的衣襟,压住那份禁不住上浮的得意,尽量让人觉得诚意十足,一副为你们打算的神态。 “世子爷赶紧收拾收拾,今个就搬回去,镇国将军府老夫人的寿辰可耽误不得。” 路睿之眸色又冷了三分,苦涩一闪而过。 “过两天让她们姐妹俩回府请安。” 搬家却是绝口不提。 “那成!”桂嬷嬷爽快道,“后天老奴亲自来接两位姑娘回府。” 原本老夫人就不是真心要接这一家子回去,倘若不是路嫚嫚身上的婚约有利可图,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这碍眼的一家子。 圆满完成任务的桂嬷嬷自得满满地回到景阳侯府,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正在路老夫人跟前凑趣。 见到她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雍容的路老夫人,享受着丫鬟的捶腿捏肩,不经意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桂嬷嬷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老夫人放心,奴婢过两天就去接两位姑娘。” 路老夫人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让人把海棠苑收拾收拾。” “奴婢这就去。” 海棠苑位置偏僻,进出极不方便,已经荒废很久了,没有一两天还真收拾不出来。 侯府那头卖力的收拾荒芜的院落不提,路嫚嫚才知道自个身上还有这么一门婚约。 事件发生在原主五岁那年,那么久远的事情,原主又小,难怪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路睿之看着眼前花般娇嫩的大女儿,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其实,当年他中意的是镇国将军府二房嫡子,谁知普一见面,他家丫头一拳就将那小子揍趴下了…… 大房那个小子…… 路睿之眉头紧皱。 不是自个看不起他的出身,实在叫人不那么放心啊! 只是已经这般了,只能……银钱来凑了。 掏了几张银票出来,“到了京城,给简老夫人买件像样的寿礼。” 镇国将军府姓简。 路嫚嫚将其推了回去。 “父亲留着给母亲找大夫吧!” 六年前恭王谋反,英国公府作为同党满门被抄,成年男子斩首于菜市口。 皇上念其往日功绩,免其妇孺死罪流放番禺。 宋氏变卖嫁妆倾其所有,为其一路打点,平安到达流放地。 寻找名医又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少女晓的父母母亲手头并不太宽裕。 并且,庄子上那么多嘴要吃饭,可花可不花的钱,能省还是省省吧! 路睿之刚要反对,少女已眉眼弯弯道,“女儿觉着亲手绣个抹额、做双鞋子什么的,更能得老人家的欢心。” 便宜父亲这么好的男人,还一妻一妾呢。 对这古代男人路嫚嫚可不抱任何的希望,不过是找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搭伙过日子。 花钱讨好完全没必要。 有那闲钱,还不如给半夏买个油光光的鸡腿。 女儿如此懂事,路睿之是既心酸又高兴。 心酸自个拿不出更多银子买昂贵寿礼,叫女儿小小年纪就要为此等“小事”筹谋。 又高兴女儿终于长大了,不再任性妄为,懂得体贴关怀自家人了。 两三天时间匆匆而过,这天上晌,桂嬷嬷果然又赶着马车来到庄子上。 路老夫人素喜讲究排场,府上马车相当的豪华。 雕格子的花窗,车厢四角垂着驼色的长长流苏,绡纱车帘一掀一阵香风。 与奢华的马车相比,路嫚嫚这边就简单多了,半夏一肩挎个青布包袱,腰间再挂个搭链,跟着路家姐妹爬上侯府的马车。 未秋年纪小,侯府水深,这次并未带上她。 第五章 规矩 小鸟在枝头欢快的鸣叫,屋里头简老夫人挑布料同样的热闹。 “老夫人,老夫人,这匹冰丝缠枝花广绫怎么样?” 伶俐的丫鬟捧着一匹水绿色小碎花料子连声道。 老夫人摸着光滑的面料,“粉嫩嫩的颜色顶适合小姑娘,给丹儿裁两身夏衣正合适。” 说完又摸旁边另一匹料子,“这个给老大家……那匹雪青色适合老二家的……” 正挑着呢,这时湘妃帘一掀,进来一锦衣公子。 “祖母!” 简煊合手行礼。 老夫人神色微敛不冷不热道,“挑几匹料子送到针线房,喜服趁早准备起来。” 简煊垂下眼帘,挡住一闪而过的嫌弃和愤怒。 就知道这死老太婆不安好心! 当年若不是“滴血认亲”根本不会让他们母子进门,即便如此这些年也没什么好颜色。 他若再不争取,英国公府的外孙女、景阳侯府长子嫡孙女,这样的好亲事怎么会落在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头上? 只可惜千算万算…… 早知道,当年何必费尽心事讨好那个,圆滚滚又刁蛮任性的肥丫头。 那个金光灿灿的圆球滚过来,差点没没忍住拔脚就走。 大红布料夹杂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的眼痛。 简煊眯了眯高挑的眼角。 倘若英国公府未曾出事,于他自然是一门很有助力、及好的婚事。 如今大房这一支,景阳侯府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么些年死老太婆只字未提,还以为忘了这门婚约,没想到…… “爷!” 简煊的小厮青海走了过来,轻声咬耳朵,“韩大姑娘遣人来了。” 简煊把手上的料子随手丢给身后的青松。 “送去针线房。” 脚步轻快的跟着青海走了。 不管是死老太婆还是那个破落户,或者其他什么人,谁都不能坏他的好前程。 豪华马车一路招摇过市地进了景阳侯府。 垂花门只有一个婆子直接把人迎进了海棠苑。 “三姑娘、九姑娘舟车劳顿,老夫人吩咐今个就不用去那边请安了,先安顿好了明个再过去。” 婆子交代完就回了上院回话。 老夫人屋里花团锦簇,围了一圈粉粉嫩嫩的小姑娘。 婆子回完话二姑娘眼波流转,“三妹、九妹也是,这进了府怎着也得先给祖母请个安。” 景阳侯有四子五女,出嫁的姑奶奶暂且不提,除了庶出的四爷、原配留下的长子,余下两位皆是继室所出。 说话的二姑娘就是二房的嫡次女,原先就数她与长姐在老夫人跟前最得脸,长姐出阁后得独宠不说,老夫人又把她说回了自个娘家,更是什么都敢说了。 老夫人嗔怪的拍拍小姑娘白嫩小手,“你这猴头尽是混说。” 脸上并无生气的表情。 依着老夫人尽显小女儿的娇俏,“原就是嘛!咱们这些姐妹哪个不是最孝敬祖母。” 还未见面就给扣上了不孝的罪名。 “二姐姐说的是,那些个不懂规矩的祖母可不能掼着。” 老妇人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你们大伯母病着,想来也没好好教过规矩,都是姐妹相互都担待着点,不懂规矩的地方多指点。” “是。” 小姑娘们站起来齐齐行礼,得意的脸上趾高气扬,意气风发。 桂嬷嬷拍马道,“还是老夫人想得周到。” “什么周不周到的,都是自家孩子,又是在乡下那种地方长大,我这个做祖母的,该体谅还不得体谅。” 暗邃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晌午二姑娘屋里的丫鬟去大厨房取午膳,临走二姑娘附耳嘱咐了番。 然后…… 半夏瞧着明显火候过头,不是焦了就是糊了的菜品,惊的直摇头。 “什么侯府厨娘,还不如自庄子上的手艺。” 这丫头早年没吃过几顿饱饭,被选中伺候路嫚嫚姐妹后,什么都不上心,除了对吃特别执着。 路媱媱忿怒,“堂堂侯府没个好厨娘?不过是有人瞧着咱们碍眼罢了。” 加之下人惯是逢高踩低。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姐咱找她去。” 第一天进府就与人发生冲突,传出去道是她们的不是。 说不得则证实某些人的目的。 路嫚嫚纤手把玩腰间垂下的丝涤,亮眸半垂长长睫毛闪动。 “半夏,拎上食盒,咱们去大厨房。” “姑娘!姑娘!海棠苑那边去大厨房了。” 丫鬟掀起湘妃竹帘带起一阵风,吹动屋中的细纱缦。 “打起来没?” 二姑娘兴奋地从锦杌上站起来。 “奴婢怕姑娘等的着急,刚得到消息就过来送信了,姑娘放心,春绿在那边瞧着呢,一有动静就报给姑娘知晓。” 心急的二姑娘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不仅有人来回报,就等不下去了。 “不等了,夏红、秋黄跟我去大厨房。” 当妹妹的不懂规矩,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不“好好”指点呢! 走到半道就和那个叫春绿的丫头撞上了。 “姑娘,海棠苑那边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 这就吵完了? 二姑娘惊愕,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吵起来。” 春绿也有点回不过神来,看到三人拎着时候闯进大厨房的气势,还以为会打起来呢。 谁知道三姑娘放下食盒,和气的跟厨娘要了一些蔬菜和生肉就回去了。 海棠院里没有小厨房,啃生的不成? 被想象成生啃的主仆,在院子里头烧起了炭火,在炭火上头烤起了蔬菜肉片。 飘散的肉香,引得路过的丫鬟、婆子好奇的在门口探头探脑。 半刻钟后桂嬷嬷来了。 走路风风火火嗓门提高,“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里烧炭火?” 大声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招了过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都是死人么?姑娘们不懂府的规矩,你们还不懂?就不晓得拦着点?” 路嫚嫚笑了笑,老夫人把持景阳侯府几十年,内院有什么能逃过她一双厉眼? 今个怎么回事会不清楚? 桂嬤嬷明里暗里的“不懂规矩”,什么意思,明眼人谁不晓得。 少女拍拍手上的炭灰,施施然站起走过来。 “嬷嬷别责怪她们,这都是我的主意。” 桂嬷嬷心底冷笑,还未牵连上,倒自个撞上来了。 第六章 拜访 “三姑娘这是说的什么……” “桂嬷嬷,”路嫚嫚不客气的打断,“大厨房送来的饭食无法入口,想着府里不比庄子人员众人,省得再麻烦厨房,倒是我考虑不周。” “饭食无法入口,这话怎么说?府中的厨子都是精挑细选的,三姑娘大约是吃不惯吧?” 桂嬷嬷有些得意,吃过的盐比你米饭还多,还拿不住你个乡下丫头? 路嫚嫚唇角微勾,“哦,原来府中是这样的口味,倒是我等误会了。” 桂嬷嬷正等着少女服软、道歉,却听那个声音继续道: “不过有一点嬤嬷说对了,确实不对我等的胃口。” “这个点嬤嬷应该还未用饭吧?” “既是府中特定的口味,想来嬷嬷一样喜欢,嬷嬷接我等进府忙里忙外,不胜感激,此借花敬佛吧!” 少女一个眼神,半夏立即屁颠屁颠,将放着饭食的大托盘端给桂嬷嬷。 “嬷嬷快用饭吧,凉了吃了肚疼。” 说着一双真诚的眼睛,殷殷的盯着桂嬷嬷,好似不马上把这些饭菜吃了,就感受不出她们主仆真挚的感谢。 内心却在腹诽:这老货,一张口气的她险将饭盆子扣她一脸,还好姑娘聪明,她就看这老货怎的把这些吞下去。 那脸色想必极其精彩。 桂嬷嬷被迫接过托盘,脸色很不好看。 竟然将饭食留了下来…… 抬眼仔细打量眼前少女,两弯乌眉似柳叶,一双杏眼熠熠生辉,清凌凌的能够照见人影,白里透红的脸颊温和淳朴。 看似不谙世事,却不料满手的好算计。 “岂有此理,大厨房是干什么吃的?这等饭食怎能送进来!!” 桂嬷嬷淫浸后宅几十年,稍一愣神立马作出反应。 只是那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人的气势,到底是为何只有自己晓得了。 “三姑娘放心,定是哪个奴才偷奸耍滑,奴婢这就禀告老夫人,将此人彻查出来,给三姑娘个交代。” 对着少女又不得不堆起笑脸。 带着饭菜走出海棠苑,不禁又回头瞧了眼院中略显单薄的背影。 一句考虑不周,一句误会了,就逼得自个不能不给个说法,这个三姑娘不简单,回头得给老夫人提个醒。 饭菜事件下晌有了结果,厨娘烧坏了菜,原本准备丢掉的,却被小丫鬟误送到了海棠苑。 老夫人罚了小丫鬟两个月的月银。 桂嬷嬷特意亲自跑了一趟来告知此事,路嫚嫚没有任何的惊讶,毕竟早就料到的结果。 不过,傍晚再送过来的饭食果然精致了。 翌日,路嫚嫚并未特意早起,按照平日的作息起床洗漱,打点妥当才带着妹妹去上房,给老夫人请安。 未进门就听到阵阵欢声笑语,其中二姑娘的声音尤甜。 廊下丫鬟一声,“三姑娘、九姑娘来了,”屋里霎时一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到刚刚进门二人身上。 活泼可爱的路媱媱,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下意识往路嫚嫚身后躲了躲。 路嫚嫚不动声色地捏捏她的手心。 “三妹妹,你们庄子上就是如此行事?” 二姑娘高挑着眉头,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 “这位姐姐是?” 路嫚嫚清楚的知道这位老夫人厌恶他们大房的人,厌恶到连表面功夫都做的敷衍。 但是一边厌恶着他们,一边又想利用他们得到好处,就有点恶心了。 利用二姑娘的挑衅,顺势避免了给这种人行礼。 当然也不是不能装模作样的行礼,但能避免为什么不呢? “这是你二姐姐。” 在众人面前,老夫人是个慈祥和蔼的好长者。 “原来是二姐呀!” 少女憨憨地抿嘴一笑,“还真叫姐姐给说着了,母亲身体不好,我们姐妹从不清早打扰,母亲道一家人勿需虚礼。” “祖母年纪大了,合该多休息……倒是我想差了,望祖母勿怪。” 说是勿怪,脸上却无一诚惶诚恐。 老夫人气得差点吐血。 一家人勿需虚礼,就是说她不把众孙子女当自家人,大清早的瞎折腾人啰? 年纪大该多休息,是在指责她年纪大了,还在作怪。 这个小贱人! 跟她那个下作的娘一样的,牙尖嘴利。 老夫人心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咬碎了一口银牙。 面上仍是慈祥的祖母,“谁说不是呢,早就说过她们几个,可你这几位姐姐孝顺,一个个见天的过来,刮风下雨从未间断呢。” 这是在指责路嫚嫚不孝。 少女微哂,就凭老夫人对大房做的那些事,还敢要求她孝顺? “祖母说的是……” 一听到这三个字桂嬷嬷就头皮发麻,果然听到,“可为了自己孝顺,增加了旁人的负担就不应该了。” “年纪大的人休息不好,可是会老的更快的哟!” 噗……路老夫猝! 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行了,你们姐妹难得来一趟京城,出门逛逛去吧。”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路嫚嫚这边逛街暂且不提。 却说韩大姑娘,翻来覆去,这一夜都没睡好。 简煊的话时不时的在耳畔响起,“……寿辰过后就要定下婚期,只能忍痛辜负你了,你知道我的心是属于你的,可祖母那边……” 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的丫鬟都心疼。 “姑娘,要不您去跟夫人说说……夫人一向疼您。” 韩大姑娘眼前一亮,只顾着伤心生气了,怎么没想到找母亲帮忙。 只要说动了母亲,贵妃娘娘的嫂子亲自上门提亲,谅路老夫人这老婆子不敢不答应。 “快点给我梳洗,我要去给母亲请安。” 韩大姑娘在韩夫人处软磨硬泡,终于得偿所愿,高高兴兴的逛街去。 那头含夫人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眸色深沉,半晌对身后的心腹丫头道: “给路老夫人送个帖子,就说我明日府上拜访。” 那个简煊只是庶子,配不上珠儿高贵的身份,只那小子年纪轻轻就任戍京卫校尉一职,而承恩公府缺的就是兵权…… 况且,珠儿于简煊来往,并未避着人,若最后输给一个破落户,还不叫人笑话死了承恩公府。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都得走上这一遭遇。 第七章 再遇 用过早膳路嫚嫚姐妹出门了。 先去了半夏十分向往的东城区,东城区街道宽敞,道路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卖的都是高档货。 各家商铺门前皆有马车停立,端着笑脸的伙计迎来送往。 店铺里头热热闹闹生意红火,却不是半夏想要的热闹。 早早打定主意,放开肚皮吃一顿的半夏,忍不住嘟嘴。 “什么嘛!还京城呢,一点都不好玩儿。” 亏得她心心念念想着出来逛街,这还不如桃花镇呢。 少女好笑,“不如去西城区吧,听说那边有坊市哦!” 京城的店铺分成东西两城区,东城区走上层路线,经营金银首饰、古玩玉器、绸缎丝帛、开设酒搂饭莊。 而诸如打铁铺子、裁缝店手工艺活都聚集在西城区。 路嫚嫚所说的坊市,在西城区的北街,那里没有店铺,整条街道路两旁全是小摊小贩,卖包子的、卖糖人的、卖杂货的一个挨着一个相当热闹。 来到西城区,一连问了三个路人才找到坊市。 进入坊市,半夏就好似鸟入了山林,鱼游进了大海,嘴巴啃着糖葫芦、腰里揣包糖炒栗子,眼睛又瞄上了小摊的臭豆腐。 满足的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 “不行,太丑了,重画一幅。” 少女停下脚步看过去,代写书信摊前,梳着双髻书童模样的小厮,跟一位山羊胡老者理论。 老者拱手作揖,把碎银子推给小厮。 “老夫代写书信还行,作画实在勉强,您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街上哪里还有其他画师,”小厮又把碎银推过去,“老先生帮帮忙吧,我家公子还指着画像,讨个好媳妇呢!” 在大周,及冠后尚未成亲的男、十八未嫁的女子,须得把自己的画像送到官衙,由官媒为其说项婚事,画像美丑大有妨碍。 路嫚嫚眼睛弯弯,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小兄弟不如我来给你画一幅?” “你会画?” 小厮表示不信。 “等着!” 跟旁边卖炭火的要了一根炭条,借用老先生的书桌与纸。 寥寥几笔,一个俏皮的小姑娘跃然纸上,赫然是少女身旁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像!真像!”小厮激动,“这桩生意归姑娘您了。” “先别答应的这么快,我的画很贵的,八两银子一幅。” 画得这么好,别说八两银子,八十两也值啊! 虽然八十两他拿不出来。 小厮怕她反悔赶紧付钱,把旁边歇脚的主人喊了过来。 早在少女画第一幅画时,就围过来一批看客,刷刷几笔又一个翩翩公子跃然纸上,有那需要画像,又不缺这几个银子的,都掏起了银子。 厉风追电逛到此处,少女已经又画完了两幅。 追电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唉,那不是桃花镇管你要钱的丫头吗?” 瞧着少女眉开眼笑地从客人手中接过银子,“真是死要钱。” 少女正低头收银子,一道阴影挡住了光。 “又是……”后头的话及时咽了回去,厉风把一锭十两的银锭放在了她手心里。 “放心,肯定把你画的帅帅的,回头也娶一个漂亮的好媳妇。” 厉风:“……” 呃!路嫚嫚尴尬,貌似会错意了…… 好想死一死! “噗哈哈哈哈,漂亮的好媳妇……” 追电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这小姑娘太逗了,对他的脾气。 厉风一个刀眼甩过来,立即收了笑,憋不过三秒又笑起来。 这次更厉害,腰都笑弯了。 “对不住呀兄弟,我实在憋不住……哈哈哈!” 一脚把刮躁的家伙踢远,“我说你画能做到吗?” 少女挑眉,眸中有厉风熟悉的自信光芒。 “能……能……” 必须能啊! “国字脸……丹凤眼……” 少女立即执笔。 “左边眼角再上挑一点点,对就这样……嘴巴底下有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追电脑袋伸过来一瞧,面具下眼眸睁得溜圆,“这不是那个逃犯吗?你见过他?” 少女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这位仁兄描述的够清晰。” 厉风掏出张银票,又买了十幅。 走出去之后又返身回来,“过两天六扇门招考画师,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大周民风开放,并不限制女子外出工作,这也是他敢开口相邀的原因。 “哪天?” “六月十一。” 简老夫人生辰同一天。 拜个寿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好,我会去。”少女眸中彩光闪现。 穿到古代还能继续做喜欢的工作,真是太好了。 至于有可能考不上,少女表示完全不必担心。 “老实交代,何时勾/搭上的?” 离开坊市,追电贱兮兮的凑上来,隔着面具都能瞧见他在挤眉弄眼。 厉风这货,一向高冷惜字如金,一下子说这么多,还盛情款款邀请人家入六扇门,要说没有猫腻,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我看你是闲得慌,”厚厚的画卷往他怀中一拍,唇角挑起,“这个任务交给你正好。” “还说不是。”都恼羞成怒了。 其实追电还真没猜对,厉风并未想到能在这儿再遇少女。 邀她入六扇门也是临时起意。 却说镇国将军府座上宾韩夫人,喝了一盏茶才不徐不急道明来意。 当然不可能直接把自个闺女推出来,只说给旁人说项。 “……贵府二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真是喜事一桩,我呀可要给老夫人道喜了。” 韩夫人自顾说的热闹,偏简老夫人好似听不懂,东拉西扯有的没的扯上一通。 走出镇国将军府大门韩夫人的脸都是青的。 林嬷嬷送客回转,老夫人正盯着窗外虬劲的青松出神。 窗口风大林嬷嬷给她披件外褂。 老夫人拢了拢衣领自嘲道,“真是老了!” 人老了,心气灭了,变的怕事了,换作年轻时候早把人打出去了。 “老夫人说的什么话,您这是顾全大局。” 老夫人含首,又摇头,“还是怕事了,那时满府可不比现今人少。” 那时有骁勇善战的镇国将军、有子承父业的将军世子、还有虎父无犬子的二小子。 可现在将军没了,世子没了,二小子也不在了…… 老夫人面露哀伤,一瞬间又收的干干净净,若不是林嬷嬷伺候了她大半辈,也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八章 头面 半夏盯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放光。 真的好多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除去厉风给的银票,还赚了一百十几两。 零头给了老者算是借用桌、纸纸的费用,一百两碎银堆在桌上很是壮观。 少女随意拿起两块丢给她,“拿去买鸡腿吃。” “哎!” 笑的见牙不见缝了。 一刻钟后,主仆三人走在另一条街。 半夏一手一只鸡腿,嘴角泛着油光。 “姑娘咱再去东城区逛逛吧!” 少女诧异,“不是说不好玩?” “是不好玩啊!” 半夏啃了口鸡腿,说话有些含糊,“姑娘该买些胭脂水粉、头面什么的,可不能丢了老爷夫人的脸。”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许多人都是先敬衣再敬人。 自己随意惯了,不在意他人眼光,却不能让父母双亲成为旁人嘴里的谈资。 只是,这货早干嘛去了?为毛总要吃饱才能想起正事? 主仆三人又华丽丽地杀回东城区。 馨香楼挑了两盒胭脂,锦绣坊各买两套漂亮衣裙。 半夏瞧着自家主子,清汤挂面的脑袋,“还缺两套头面。” 正好前头就有家翠玉轩。 半夏刚跨上台阶,就与人撞了个满怀,上好的胭脂洒了一地,另一部分留在了对方衣裳上。 “啊!……我的裙子!” 路二姑娘脸都绿了,想都没想一个大耳刮子甩了出去。 锦绣坊这个月刚出的新款,在母亲跟前磨了许久才得了一套。 一路走过,接受到无数羡慕的眼神,还没享受够呢,就叫这贱人给毁了。 耳刮子来得淬不及防,半夏愣住。 路嫚嫚目色一寒,两步跨上台阶,站在半夏身旁。 “给半夏道歉。”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下贱东西,原来是三妹你的丫鬟,这就好……” 一副居高临下开了大恩的模样。 “只要三妹赔了这衣裳,看在三妹的面子上,今日就饶了那狗东西一命。” 少女给气笑了。 打了她的人,她还得感谢她,这什么强盗逻辑。 “半夏一百两银票给她。” 这套裙子一百两,适才在锦绣阁没舍得下手。 “姑娘!” 半夏舍不得。 “给她!” 心不甘情不愿,从荷包中掏出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银票攥在手心。 二姑娘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她手中拿过来。 拿着银票,二姑娘面露得色,祖母叮嘱她,没事少了这个心眼多的乡下丫头。 心眼多又怎么样? 让她掏银票,还不是乖乖掏了。 二姑娘得意不过三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路嫚嫚甩了甩手腕,用力过猛手疼。 “我的丫鬟弄脏了你的衣服,赔你银子,你打了我的丫鬟,我还你一巴掌,很公平。” “你……,我告诉祖母……” 少女耸耸肩,“尽管告诉好了,我不会承认的,半夏你家姑娘打二姑娘没?” 半夏昂首挺胸,“二姑娘?奴婢陪着姑娘逛街,今一整天都没见过二姑娘。” “你们……无耻!” 这就无耻了? 少女冷笑。 “不怕告诉你,我还有更无耻的手段,只要你敢在祖母跟前说一个字,我就敢将二姐欺凌姐妹、打骂丫鬟,宣扬的人尽皆知。” 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反正妹妹我已经定亲了,二姐你就惨喽!” 二姑娘只比她大两个月,她早早定下亲事,可二姑娘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到现在还没个着落。 再传出个不睦姐妹、跋扈的名声…… 二姑娘气得肺都要炸了,转头对着路嫚嫚的背影阴狠道: “我呸,以为简二公子真会娶你?做你的春秋梦吧……” 二姑娘的声音不小,一辆路过的华丽马车掀起车帘,露出韩大姑娘半张脸庞。 少倾,调头的马车停在了翠玉轩。 翠玉轩一楼只售卖普通大众化饰品。 往常韩大姑娘来了都是直接上二楼的,今日却一反常态,推开笑脸相迎的伙计,直接走进大堂。 大堂里顾客不多,韩大姑娘一眼就瞧见,几乎趴在柜台上身体微胖的丫鬟,指挥着伙计拿这拿那。 旁边有两个女子,一个十岁左右垂髻小孩,白白净净。 另一个背对着自己,手里拿着一只发簪在瞧,这个角度看不到面相,只身材高挑长颈细腰,一身紫色衣裙半旧不新。 就这破落户还跟她抢东西? 韩大姑娘冷哼一声,指着少女手中的祥云簪。 “这根簪子本姑娘要了。” 路嫚嫚看过去,衣着华丽、一股子傲气的年青姑娘,见她瞧过来还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京城的姑娘都什么毛病? 前有路二姑娘,又有这来路不明的,一个个斗鸡似的。 算了,反正只是随意瞧瞧,既然簪子有了主人,看其他的好了。 顺手拿起一支细银链流苏步摇。 式样很老气,一点都不符合路嫚嫚的审美眼光,真的只是顺手而已。 “那支步摇也给本姑娘包起来!” 放下步摇,又拿起对葫芦形状,边角料雕成的白玉耳坠子。 “那对耳坠子本姑娘也要了。” 一次是凑巧,二次、三次就是故意了。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些品相都一般,咱上楼去瞧瞧。” 哎玛,这是有大生意要上门啊! 掌柜的迎来送往,见惯了各种眼色,直觉要发达,打发了伙计亲自引上楼招待。 “姑娘准备买点什么?头面还是佩饰?”掌柜端着笑脸殷勤相问。 头面在东边的柜台,佩饰在西面。 少女眸光少了少两边的距离,“先瞧瞧头面吧!” 掌柜麻利地走进柜台,赤金的、翡翠的、玛瑙的、珍珠的各拿出几套。 柜台上霎时珠光宝气一片,闪瞎了眼睛。 在一堆头面中,少女挑中了套黄玉头面,装作爱不释手的模样,拿在手中细瞧。 瞧了会儿放在一边,又拿了一套翡翠的,瞧一瞧摸一摸,甚至拿起发钗在发间比了比。 “就这两套吧,用匣子装起来,回头上景阳侯府,报三姑娘,账房自然会给你结算!” 半夏眼睛瞪得溜圆。 老夫人怎么可能给付银子!! 姑娘这是准备买霸王头面? 现在考虑多吃点,做个饱死鬼还来得及吗? 第九章 反转 韩大姑娘不是草包,心知破落户哪能买得起二楼的头面? 不过是在楼下被打了脸,上楼走一趟找回脸面。 她敢打赌,这破落户楼上转一圈,必定空手下楼。 冷眼看她左摸右看十分淡定。 可现在谈定不了了。 景阳侯府江河日下,大房攀上荣宠不断的镇国将军府,路老夫人送两套头面讨好大房,不是不可能的事。 再者大房落魄,这头面很有可能是送简老夫人的寿礼。 韩大姑娘精明的眸光,落在那套翠莹莹的头面上。 传闻,简老夫人酷爱翡翠…… 眸光一紧,“这两套头面本姑娘要了。” “很抱歉,这两套我已经买下了。” “没付银子算什么买下!”一边用眼神示意丫鬟掏银票。 “你……” 路嫚嫚脸色涨得通红,眸中冒着怒火又无可奈何,韩大姑娘心头暗爽。 少女负气转身随手点了一套珍珠头面,一套玛瑙头面。 “这两套……” 始一开口,又叫韩大姑娘抢了先。 “这两套本姑娘也要了,芽青付帐!” 少女恨的咬牙,“这套、还有这套。”也不选了,随手指了两套。 俺大姑娘立即跟道,“这两套,本姑娘也要了。” 两人的交锋,或者说韩大姑娘一边倒的欺压,把旁的顾客全都吸引了过来,不光路嫚嫚,看客们也恨得咬牙。 可再恨,却敢怒不敢言! 有什么办法呢! 承恩公府出了一位太后,又出了一位时下最得宠的贵妃娘娘,一时风头无俩。 这位承恩公府嫡姑娘,更是深得太后与贵妃的宠爱。 平时没少欺压人,谁不是忍气吞声的忍下来。 得罪了韩大姑娘,相当于得罪了大周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 别说她们这些小姑娘,就是家里的长辈也迁让有之。 众人无一例外地预见到少女,被韩大姑娘用银子砸的体无完肤的凄惨下场。 众人的心思路嫚嫚不知,不甘心的又指了两套。 毫无悬念的又被韩大姑娘给抢了。 再指…… 再抢…… 整面柜台都快搬空了。 众人直摇头,为路嫚嫚悲哀的同时,又嘲讽她的傻气。 掌柜的心里却乐开了花,他预感的没错,真要发达了,啦啦啦~~。 韩大姑娘的丫鬟却急得心里直冒汗,身上带的三千两早付没了不好,账都记了一万两。 再拼下去,大姑娘没事,她却要被夫人给打死了。 “姑娘不能再买了,已经花了一万多两了。” 什么一万多两了? 韩姑娘眼前一黑,只顾着争过这破落户,没想到花了这么多。 心里头有点懊悔,肉痛花了这么多银子。 韩大姑娘的神色,路嫚嫚瞧的一清二楚。 这就不想玩了? 见多没见过的人,莫名其妙上来就与她过不去。 你不是土豪吗?不是有钱任性吗? 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位姑娘你买好了么?” 高挑着眉头,一副买好了赶紧滚蛋,不要妨碍本姑娘采购的神态。 气得韩大姑娘脸色青绿。 “嗯,不说话我就当你买好了。” 闲闲的回头,指着柜台中一套东珠的头面。 “这套拿来瞧瞧。” 这神仙顾客,半个时辰叫他做了半年的生意,掌柜立马将那东珠头面捧了出来,态度更是好到不行。 “您看这东珠虽个头不大,却胜在颗颗圆润,大小一般无二……” “这套东珠头面本姑娘也要了!” 这回路嫚嫚不干了。 “刚刚问你不说,我买又抢,你什么意思?” 韩大姑娘鼻子里哼哼,本姑娘乐意,你管得着嘛的欠揍神情。 少女被激怒了,火气十足的问掌柜,“这套东珠头面什么价。” 掌柜答曰三千两。 “那好,我出三千一百两,东珠头面归我。” 破落户,才加一百两。 “三千五百两!” 韩大姑娘一下子加了四百两。 “三千六百两!” “四千两!” “四千一!” “四千五!” 路嫚嫚瞪她一眼,一咬牙。 “五千两!” 韩大姑娘加的更高。 “六千两!” 动静越闹越大连三楼都惊动了。 追电从包间窗口望下去,“咦,那不是死要钱吗!” 按桌后头埋头雕刻的厉风,捏紧刻刀,默了一息也走到窗口,与追电并排站立。 楼下韩大姑娘已经加到了八千两。 一套价值三千两的东珠头面,眨眼的功夫就升到了八千两,众人看得心头直跳。 已经到八千两了,不晓得这姑娘还能不能争。 争不过必将承受有史以来最惨痛的奚落。 毕竟韩大姑娘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这口恶气肯定要出的。 只见万众瞩目的少女笑了笑。 “姑娘肯花八千两买个价值三千两的头面,想必极喜欢,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头面就让给姑娘吧!” 哎!果然还是争不过啊! 众人顿觉遗憾。 接下来该承受韩大姑娘,暴风骤雨的怒火了吧! 可怜的姑娘,不知道韩大姑娘的厉害,希望待会儿你还如现在这般笑得出来。 “掌柜的,我给你做成这么大笔生意,这两套头面就算给我的谢礼吧!” 少女指着柜台角落里两套头面说的理所当然。 看到这,楼上的追电吃笑,“这死要钱她可真敢说。” 钱掌柜这个死铁公鸡绝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他口中的铁公鸡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应该的,应该的,就是姑娘不提,本店也会给的。” 怎么能不给呢,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呢,万一这其中哪个谁有样学样,无形中得多增加多少收入? 至于怕不怕得罪承恩公府,呵呵,掌柜表示东家腿很粗。 等着瞧凄惨下场的众人,再也料不到事情出现这样的大反转,顿时愣在当场。 花了二万两为她人做嫁衣韩大姑娘,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你,你……” “怎么?”路嫚嫚打断她,“这两套你也买下?没关系,我很大方的,想要就让给你。” 顿了顿又气死人道,“我这人不挑,可以拿其他的。” 言下之意,韩大姑娘太挑剔。 “我把整柜台都卖下!” 韩大姑娘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哦!”路嫚嫚一改适才的尖锐,“我拿佩饰也行。” “想说佩饰你也全包了?没关系,我过几天来拿也行。” 她又不急。 除非韩大姑娘将整个翠玉轩都买下来,从此不许她入内。 第十章 天煞孤星 简煊刚回府,就有下人向他报告韩夫人来拜访过老夫人。 昨日刚见过韩大姑娘,今个韩夫人就上门拜访,虽不清楚韩夫人在老夫人那说了什么,但肯定与他脱不开关系。 想了想回屋拿了尊玉佛往老夫人那去了。 简丹从老夫人屋里出来,远远瞧见简煊捧着个匣子,立即从岔道走了。 那脚步匆匆,活像简煊是个什么脏东西。 她和她的母亲房氏,从未承认过李氏母子。 父亲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背着母亲纳妾,简煊绝对绝对不是她弟弟。 简煊也瞧见了简丹,不承认又有什么,一副嫁妆嫁了出去,大房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连镇国将军府,早晚都是他说了算。 “老夫人,二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吧!” 老夫人晓得这是打探消息来了。 说清楚也好,省得想些有的没的。 “祖母,孙子刚得了尊玉佛,孝敬您来了。” 林嬷嬷收了玉佛,丫鬟上了茶,祖孙俩隔着小几唠起了家常。 老夫人也没瞒着简煊。 “今日韩夫人上门给你说亲来了,承恩公是太后的侄儿,看太后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你听我说完,你的亲事是当年你祖父订下的,万不能更改,那有的没的就别想了。” 简煊那个气呀,死老太婆不敢得罪承恩公府,却晓得在这压他,凭什么呀! 用尽全力控制脸部的肌肉,恭敬道,“韩大姑娘瞧上了孙儿,正如祖母所言,承恩公府得罪不起。” 你怕得罪承恩公府,难道他就不怕? 老夫人的脸有一瞬的僵硬。 简煊眼中得意一闪而过,快的叫人瞧不清楚。 “祖母,要说这事也很好解决,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有没个合适的,不如……,岂不皆大欢喜……” 简煊说的委婉,岂止是没有合适的。 根本是没人敢嫁好么。 老镇国将军有两个儿子,大房二房。 这大少爷简焕是二房的独子,本来大老爷战死沙场,爵位就落在二房头上。 偏偏这位大少爷天煞孤星转世,先克死了亲爹,又克死了未婚妻,最后连自己都不放过。 克残了双腿。 你说说,这样的人谁敢嫁?不要命了么? “不行!” 老夫人想都不想的拒绝。 嫡孙残了双腿已经够可怜了,怎么还能再委屈了他? “祖母,难道你就忍心看大哥终生不娶!” 嫡孙还年轻怎么就终身不娶了? 庶孙这是笃定嫡孙娶不上媳妇了? 老夫人很生气,“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最近没什么事别乱跑,下了衙早点回来,成亲之前有好多东西要准备。” 打发走简煊对林嬷嬷道,“为了一己之私,连他大哥的亲事都要利用,埋怨我瞧不上他!” 平素林嬷嬷总要劝着些,今个二少爷说的这话,她听的都不入耳,怎么去劝老夫人? 只得岔开话题,“一会大少爷该来了,奴婢去小厨房把燕窝拿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嬷嬷话音刚落,廊下传来轮椅的嘎吱声。 然后帘子一挑,小厮推着轮椅进来了。 轮椅上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容清隽,老夫人瞧着那眉眼,一阵风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吃大亏的韩大姑娘回到家,立即找韩夫人哭诉了一场。 哭的那个惨呀,把个韩服人心疼的,也就没工夫计较那二万银两了。 “母亲,这一回我的脸可丢大了,您一定要帮我。” “放心,母亲一定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镇国将军府那老太婆跟她打太极也就罢了,一个破落户的臭丫头,也敢骑到头上了,真以为他们承恩公府是吃素的不成。 明日就让那臭丫头滚出京城去。 “我要她丢脸!”韩大姑娘一边擦擦眼泪一边道,“最好在全京城人跟前丢脸,羞的以后再也不敢滚进京城一步。” 韩夫人心中一动,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也许……能有别的意想不到的结果。 回到海棠苑,路嫚嫚伏案画了一幅画交给半夏。 “去查清楚这人是谁,有什么背景来历。” 作为一个心理系毕业的警/察,路漫漫始终相信,每个行为的背后必定有特定的原因。 而找到背后的原因,是作为一个警/察的基本素质。 交代完这些少,女把翠玉阁得来的头面拿了出来。 紫玉的那套,正好配她锦绣坊定制的衣裙,留着拜寿那天用。 另一套粉色小米粒珍珠的递给了路媱媱。 “给我的?”小姑娘惊诧不已。 倒不是因为大姐小气想不到她,而是远不到带头面的年纪。 “怎么不想要?” 路嫚嫚假装收了回去。 小妮子立即扑了过去,将匣子抱在怀中。 “要,要,要!谁说不要!” 嗯,不能带,没事拿出来瞧瞧也好。 小妮子一脸的满足,路嫚嫚悄悄勾了勾唇,小样,当时在翠玉阁就见你眼不错开的盯着这套头面,就不信你能不要。 然后半夏也得了一套银头面。 是的,临走路嫚嫚很不要脸的又讨要了一套银头面。 叫无所事事悄悄看热闹的追电目瞪口呆,不愧是死要钱,诈人钱财的手段层出不穷。 简直是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二姑娘的丫鬟春绿,神神秘秘的走进屋。 “姑娘,您猜奴婢刚去厨房看到了什么?” “三姑娘身边的那个半夏,在打听韩大姑娘……” 路二姑娘受了一巴掌,窝了一肚子火,正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对付路嫚嫚那贱皮子,一听这话只是觉得有猫腻,立即来了精神。 “怎么说的?一点不许错漏,细细道来。” “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瞧见半夏,拿了韩大姑娘的画像打听,似乎她们并不晓得画中人身份。” 二姑娘精明的眼珠子直转。 “路嫚嫚那个贱皮子与韩金珠之间肯定有事发生,你快去街上打听打听,回来速速报我。” 海棠苑那头,半夏也在向报告打听来的消息。 “画像上这人叫韩金珠是承恩公府大姑娘,很得太后和贵妃娘娘的宠爱……” 路嫚嫚直接省略掉了后半句,“韩金珠?与二姑娘几个有仇?” 自己刚进京那什么韩金珠根本不可能认识她,唯一的解释就是马车。 她们坐的马车也有景阳侯府的标志。 自己这是被迁怒。 半夏却摇头,“韩金珠并不与府上的姑娘来往。” 这就怪了,“还有没有别的?” “无非就是韩金珠娇纵,经常出入皇宫这些,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嗯!”路嫚嫚想了想,“慢慢再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第十一章 那种人 路嫚嫚这次在翠玉阁闹得很大,只要有心,稍一打听就能知其始未。 是以,春绿东城区走了一遭,很快就回来了,把翠玉阁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于二姑娘。 二姑娘兴灾乐祸了番,立即跑到老夫人跟前狠狠告了路嫚嫚一状。 路老夫人听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歪差点掉下罗汉床,“去,把她给我叫来!” 这个丧门星尽给她招祸。 早知是个不安份,真不该让她回来。 她到是忘了,自个想着沾便宜,才把人请回来的事实。 桂嬷嬷得了令刚刚出去一会,又脚步匆匆急急赶了回来。 “老夫人……老夫人!韩夫人来了!” “谁?” 景阳侯府江河日下,平素路老夫人就算送上拜帖,见不见也得看韩夫人的心情。 韩夫人与老夫人来说,好比是天上的神仙,一时想不到所谓的“韩夫人”是哪一位。” “韩夫人,承恩公夫人!” 不好,韩夫人兴师问罪来了! 路老夫人吓得脸色刹白,在屋里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抬头桂见嬷嬷还在。 “愣着干什么?快把人请进来啊!” 一边捉急摸摸头发整整衣襟,深怕自个哪里不得体。 待韩夫人进屋先觑了她的脸色。 神色温和不象是兴师问罪的。 路老夫人稍稍放心一些。 请了韩夫人上坐,让人赶紧上好茶。 自个在侧首落座,屁/股刚沾着凳子,差点又站起来。 因为她听到韩夫人道,“听闻府上的三姑娘回来了?” 老夫人后背冷汗直流,她怎么忘了,有些人越是愤怒脸色越是温和。 诚惶诚恐,“那个……正要明日登门道歉……” 虽是临时起意,不防碍说的真的一样。 韩夫人翘着嘴角沉默,等震摄够了,才轻启朱唇。 “哪的话,是小女无状了……” 在她眼神试一下,丫鬟奉上一只精美的匣子。 “……三姑娘要去将军府拜寿,时间仓促,想来没能好好准备寿礼……” 示意丫鬟打开匣子。 “一点心意,借花献佛了。” 那是一尊青翠欲滴的玉佛,品相上乘。 一个礼大重了。 那丫头有什么她不晓得的妙处,值的韩夫人看重? 对上韩夫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老夫人懂了。 干枯起皱的手轻轻盖上匣子。 “那我就代替那不肖的丫头,谢过夫人了。” 韩夫人很满意路老夫人的识时务。 丫鬟又奉上一张撒金帖,“过几日府上办花会,二姑娘几个也过去赏赏花,年青人嘛,走到才能亲近。” 特意点出“二姑娘几个”,就是不包括路嫚嫚的意思,老夫人明白的很。 送走韩夫人,桂嬷嬷道,“三姑娘还用请吗?” 老夫人眉眼舒展,“不用麻烦了,还是让她留着力气好好拜寿吧!” 轻快的言语伴着阴狠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对路嫚嫚这门亲事,老夫人是又爱又恨。 既想借着这阵东风把孙女们嫁好了,集结各方资源让侯府再现往日荣光。 又满肚子泛酸,抓心挠肺的难受。 这回好了,不仅能把大房继续踩在脚下,还搭上了承恩公府。 自个真有先见之明。 把人接回来算是接着了,大房的这贱丫头,还真是侯府的福星,呵呵! 夜里狂风大作,下了大半宿暴风,到四更天才渐渐止了。 早膳之后又飘起了蒙蒙细雨。 本来这样的天气,坐在窗前喝茶听雨最是惬意。 可路嫚嫚不得不出门。 那天逛街路过墨临轩,才晓得自己订做炭笔的墨临堂,竟是墨临轩的分店。 掌柜的人好,答应帮忙把东西送来墨临轩,今日就是约定取货的日子。 墨临轩也不会跑,今日不去,明、后日取也成。 只是明日就是六月十一了,要与骆家众人一起去镇国将军府,没有单独行动的时间。 六扇门的招考,还指着这些宝贝发挥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巧侯府的马车都不得空。 于是路媱媱与半夏留下,她一人独自去取。 一人撑一把油纸伞,在蒙蒙细雨中漫步古代街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少女玩心顿起,横竖无事,索性绕了一点远路,专挑那小巷体验一把烟雨江南。 嗯,京城离江南虽相去甚远,但所有的小巷都类似吧? 最起码对她来说是类似的,都是古代建筑。 走着走着又遇到了厉风、追电。 准确地说,六扇门在办案。 少女的眼眸亮了闪烁着星辰之光。 当初钱员外那件案子,就蠢蠢欲动。 只是碍于半夏三人也在场,怕引起怀疑,生生压制住了血液里的那份狂热的躁动。 今日……她是一个人出门滴…… 忽然有点小窃喜是怎么回事? 收拢伞,奋力挤过指指点点看热闹人群。 “我能帮上什么忙?” 清脆的声音中都带着喜悦。 死了人了,谁还这么高兴? 众人抬头望过来。 又是死要钱! 怎么哪哪都少不了她? 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一脸的雀跃欢喜。 这是又有了什么坑钱的新点子? 追电好心情的吹了声口哨。 “小美人,这么快就想我了?人帅就是没办法。” 很臭屁的做了个甩头发的动作。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嘴巴这么贱,你娘知道吗?” “你个死要钱,不仅见钱眼开,嘴巴还毒!” “你们是来办案还是吵架的?” 说到办案,路嫚嫚立刻把追电撇在脑后。 利落的走过去,“什么案子?有什么线索?” 被问的捕快下意识,“凶杀案,有个女人被杀了,除了现场留下一滩血几个脚印,没什么线索。” 说完才意识到: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路嫚嫚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死者什么情况?” 追电撇撇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丫头或许还真有两把刷子。 厉风银质面具后眼眸深沉,年轻女孩,不仅画技了得,对破案似乎也有自己的见解…… 她会是那种人吗? 所谓那种人,就是在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有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天赋。 这个时空从古至今不缺这样的人,然而无一例外的是——活不长久。 远的不提,就说本朝的神医大夫,年纪轻轻就死在疆场流箭下。 当今皇帝最小的弟弟,出口成诗的神童小王爷,七岁就夭折了。 还有……他父亲…… 第十二章 变故 钱员外家那个案子,路嫚嫚小露身手,厉风心中隐隐有了疑问…… 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索性道,“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心底早就有了肯定的答案。 “从现场情况看,案发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以后,就是四更天以后,从脚印来看,犯罪嫌疑人男性、身材高大魁梧、年纪大约十八到三十左右,并且身怀武艺……” 不高不低的声音,字字精髓。 冷硬面具之下,厉风眸中闪过欣赏与惊艳。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就凭现场几个脚印,就能断定案犯的身材和年纪、案发时间,死要钱你也太能吹了!” 虽然路嫚嫚推断的和他想的差不多,追电就是爱和她抬杠。 少女翻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白眼。 “昨晚下了半夜暴雨,至四更才止,倘若案发时间在那之前,这些脚印早就被暴雨给冲刷掉了。” “至于将犯罪嫌疑人判定为男性、身材高大魁梧,是因为鞋印的大小……,或许你要说女子故意穿大鞋迷惑视线……” 少女伸手比了比两只鞋印之间的距离。 “大家闺秀步子没这么大,若故意跨大步迷惑视线,那么脚印应该前浅后深。” “你看这几个脚印,受力均匀并且都很轻浅,身材高大魁梧的人脚印不可能如此清浅,所以此人应该身怀武艺。” “现场就这些线索,其他就要走访被害人亲属、等仵作验下来看了……” 她还不是六扇门的人,后续这些不是外人可参与的,有点遗憾! 不过,明天之后就是了,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嘛! 翌日,穿红带绿的小姑娘们齐聚在老夫人屋里,边哄着老夫人开心,边用眼角打量姐妹们的穿戴可有比自己更出彩。 路嫚嫚姐妹又是最后到的。 夫人面带和煦笑容,慈善的招手,“三丫头你过来,给简老夫人准备的什么寿礼?” 额? 自打入府从未过问过半字,突然而来的关心,令人……感动! 不是,令人警觉。 又准备挖什么坑? “也没什么,不过是自己绣了一条抹额。” 咳……,其实是半夏秀的! 她一个现代人哪会绣什么花? 老夫人笑得更慈祥了,像小佛堂里供的弥勒佛。 “好在我早有准备。” 微微抬手桂嬷嬷送上一只装饰精美的匣子。 匣子打开,正是韩夫人的那一尊玉佛。 “简老夫人身份尊贵,一条抹额怎的拿得出手,把这玉佛拿去吧!” 老夫人竟然给了一尊玉佛称作寿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路嫚嫚表示,惊喜木有,惊吓倒是不少。 “谢祖母!” 不管老夫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送上门的钱财为什么不要? 再说,不收下怎知老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于老夫人的反常,少女处之泰然,二姑娘就不淡定了,路嫚嫚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祖母不仅没有苛责,还给这么大一尊玉佛。 凭什么? 就凭每回请安数来的最晚,动作敷衍潦草? 自己小心翼翼讨巧卖乖,不过才得了几套过时的旧头面,几只破镯子。 越想心里头越不平衡,心里头打翻了醋缸子,老大的酸味。 因着嫉妒,宁愿挨挤也没人愿意与路嫚嫚姐妹一起,宽宽敞敞一辆大马车,主仆三人坐个舒坦。 姐妹几个挤在一辆车上,下车连声抱怨裙角有了褶皱,再瞧路嫚嫚姐妹神清气爽,叫人妒忌的眼红。 镇国将军府一门忠烈,战死沙场的铁血男儿不计其数,到如今嫡系这一支,只剩下简老夫人膝下孙辈二子一女,嫡长孙还瘫了。 可就是这样的满门孤寡,依旧皇恩浩荡荣宠不断。 路老夫人大寿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管家记礼单记到手酸。 桂嬷嬷奉上景阳侯府的礼品,路夫人特意落后一步。 对路嫚嫚叮嘱,“你身份不一样,寿礼亲手交给简老夫人。” 路嫚嫚目光微闪,乖巧的点头称是。 刚刚在马车里,检查过那尊玉佛,未瞧出端倪。 老妇人的叮嘱让她怀疑,莫非问题不在玉佛,而在简老夫人? 可刚刚逍遥王府的寿礼,也是一尊玉佛。 宴会设在西花厅,偌大的花厅金碧辉煌宾客满棚。 匆匆扫了眼,一众精心修饰过的脸庞中,只有与之发生冲突的韩大姑娘,算是熟面孔。 一位略显富态的老夫人坐于主位,想来是简老夫人了。 景阳侯府一行上前行礼,简老夫人清明的眼眸,从一个年轻女子身上扫过。 “景阳侯真会生,瞧瞧这些姑娘,一个个生得如花似玉……哪个是三丫啊,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年纪大了,眼神不行了!” 少女在一众姐妹妒忌的眼神中,不卑不亢的走上前去。 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老夫人年年有今朝!” 路老夫人与韩夫人隔空对望一眼,不失时机,“三丫头,还不将你精心准备的寿礼拿上来。” 边对简老夫人笑道,“这三丫头可是个孝顺的孩子,知道老夫人您理佛,特意给您淘来一尊玉质上乘的佛像。” 路嫚嫚没打算真送这尊玉佛,路老夫人开口推了上来,不送是不行的。 悄悄观望简老夫人的脸色,亦未有不喜之态。 这路数倒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走一步看一步吧。 路嫚嫚一个眼色过去,半夏把那尊玉佛捧了过了。 简老夫人的寿宴,当着众宾客之面送上价值不菲的玉佛,过了今日,谁不知道她路嫚嫚? 二姑娘怎么甘心叫这个乡下妞出风头,当半夏走过来时,悄悄踩了身旁那丫头的裙角。 那丫头是安国公大姑娘的丫鬟,正伺候自家姑娘用点心,不知裙角被踩一个趔趄撞到半夏。 哗啦一声玉佛落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喜庆的花厅为之一静。 二姑娘嘴角挑起得意的笑,一回头对上路老夫人寒气沉沉的眼眸,吓得浑身僵直。 韩夫人脸色更是黑透了,咬牙睃着路老夫人。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不过……,虽然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这样似乎也不坏…… 只有韩大姑娘,见到路嫚嫚的坏心情瞬间天高海阔。 睁着一双雪亮的眼睛,坐看路嫚嫚的笑话。 “奴婢该死!” 那丫鬟和半夏两人白着脸,双双跪于地。 第十三章 没法搭伙 老夫人的寿辰摔碎了玉佛,这不是好兆头啊! 尤其是女人们最信这些。 女眷们低声窃窃私语,简老夫人脸色也有些不好。 刚刚还羡慕路嫚嫚命好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单薄少女,还未嫁进来就惹的长辈不喜,往后日子堪忧啊! 焦点中的少女,却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清亮的声音不见半丝惊慌起伏,犹如风雨中的青松,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老夫人慈眉善目,连佛像都自惭形秽,不如就让小女子,现场绘制一幅配得上老夫人的佛像。” 这时候寻常女人不是羞愤欲死,就是焦虑愤怒,这丫头倒是不慌不忙落落大方。 简老夫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看来路三姑娘很善于丹青咯。” 这种落井下石欺负小辈的事本不该做,韩夫人终究不甘心。 路嫚嫚抬眸望向韩大姑娘身旁的美妇,与韩大姑娘有五六分相似。 “善于不敢当,不过略懂尔。” 冷笑,“路三姑娘倒是自信。” 对于业务能力,路嫚嫚向来用事实说话,不喜多做口舌之争。 走过去扶起半夏,“去把我画箱拿过来……回来,先把地上的碎玉收拾了,收拾干净些。” 虽是碎了,拿去打磨打磨大的能做成挂件,小的再不济,也能磨成珠子。 都是银子啊! 浪费可耻。 这句话声音略小,只有两人听得见。 半夏秒懂。 满满都是鸡腿,就是姑娘不说,也舍不得浪费啊! 快速收拾完地下的残骸,去外头马车上拎了个小小画箱回来。 打开画箱,拿出一张桃花纸,挑选合适的炭笔。 看她拿出的画笔,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路嫚嫚只当没听到,淡定的铺纸落笔。 简老夫人眼中渐渐有了欣赏之色。 不管最终画的如何,这份淡定从容的气度,无人能出左右。 落笔一霎那,不忿的路二姑娘脸上又有了笑容,这东西也能用来作画,真是笑死人了。 有人自己要作死,连老天爷都帮不了她。 在半夏拎画箱的功夫,路嫚嫚已经仔仔细细的观察了简老夫人。 笔下的佛像就成了老夫人的模样。 奇怪的笔,奇怪的握笔姿势,众人好奇究竟画成何等模样,一个个一瞬不瞬盯着作画少女。 韩夫人眸色阴暗,嘴角擎着一抹冷笑。 那东西能画出什么来? 都不用她出手,这个愚人就把自己作死了……所以她的女儿,是怎么败在这蠢人手里的? 所以她的女儿,是更蠢的蠢货? 韩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次画的素描,比简笔画要花些功夫。 但也没花更长的时间,毕竟画了那么多年,业务娴熟。 画桌就在简老夫人身边,原本抱着看小孩儿玩闹的心思,渐渐的神色越来越震惊。 素描不再是简单的线条,增添了透视内容和明暗对比,立体感更强。 瞧着与真人无异的画像,女眷们的震惊不比老夫人少。 有这样的“佛像”,难怪连玉佛都要自惭形秽。 夫人们打量路嫚嫚的眼神热切,暗暗后悔没早点慧眼识珠。 有那消息灵通,听到悔婚风声的,更是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将军府一退婚,马上上门提亲。 对众人的热切,路嫚嫚仍旧泰然处之,平静的脸上毫无半点得意或沾沾自喜。 一直观察着的简老夫人,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赞许。 等着路嫚嫚出丑,反而又让其出了一把风头。 韩夫人的脸墨黑墨黑。 那尊翡翠玉佛上有一道裂痕,送出去之前巧妙的做了修饰,只要用湿布擦拭之后就能显现出来。 当年简老夫人小佛堂的佛像裂了,没过多久边关就传来噩耗,郑国将军府世子没了。 老夫人对这种事很是忌讳。 本想来个一箭三雕,既报复了路嫚嫚,又恶心了简老夫人,最后因为佛像还搞砸两家亲事。 都是景阳侯府这帮没用的蠢人坏她好事。 有丫鬟进来禀报戏台那边准备好了。 妇人移驾看戏,姑娘们则三三两两的逛起了园子。 路嫚嫚在路媱媱、半夏的遮掩下,来了个金蝉脱壳。 换了套简单轻便的衣裙直奔六扇门。 六扇门大周朝最大最高办案机构,在路媱媱想象中,报名参加考试的考生应该不少。 而事实是…… 大门口空荡荡的,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树叶…… “这位大哥,”少女问看门人,“今日是否是六扇门招考画师的日子?” “来考画师的?进门第一间……” 门房小哥很和善笑眯眯的。 刚进门一刀砍了过来。 路媱媱灵巧的一闪。 “哈!画师还要考验武功的么?” “画师?” 对方收了钢刀。 “出门往左第三间……”并且好心的提醒,“别再走错了,第二间仵作考试……” 走错,三个月之内别想吃肉了。 为什么? 吓得! 前脚出门,门房小哥追来了,不好意思的挠后脑勺。 “对不起,刚我说错了,第三间才是……” 路嫚嫚:“……” 小哥,你连累的我差点被砍死,知不知道? 接下来再没出错,顺利的画完顺利的走人。 再赶回镇国将军府,半夏正在狠狠的啃鸡腿。 确切的说在拿鸡腿出气。 气死她了,得多啃两个鸡腿消消气。 用指尖碰碰路媱媱,“谁惹她生气了?” 这丫头爱吃,开心要啃鸡腿,生气更要啃鸡腿。 路媱媱摇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半夏上了一趟茅房回来,就捧着鸡腿一顿猛啃。 这都是第八个了。 一口气,啃了十个鸡腿才停嘴。 “姑娘,太欺负人了……” “谁欺负你了,看姑娘我给你报仇!” “不是,是欺负姑娘!” 路嫚嫚笑,“谁能欺负我呀?” “是真的,刚刚奴婢上茅房……” 刚刚她蹲在茅房里,外头又来了两个人,因为里头没人说起了闲话…… “姑娘,原来姑爷和那韩大姑娘早就好上了……她们还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们才是癞蛤蟆……” 路嫚嫚扶额,难怪韩大姑娘在翠玉阁怼天怼地。 原来…… 看来是没法平静的搭伙过日子了。 第十四章 置换 回府三个时辰了,路老夫人后背还是凉的。 承恩公府那头别说指望了,只求不记仇就阿弥陀佛了。 这时候忽然想到了路嫚嫚。 万幸!万幸! 玉佛打碎了,那贱皮子什么都不晓得。 “三姑娘呢?快喊她过来。” 早上送了一尊价值不菲的玉佛,这时再把人喊过来,适当的表示一下关怀,再留人多住些日子,应该能够笼络得住。 “大爷把人给接回去了。” 承恩公府要保持低调,京城人人都称其为韩夫人,而路睿之,却是老夫人不允许下人在她跟前称“世了”。 “什么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晓得!” 路睿之一早就等在镇国将军府外,老夫人如惊弓之鸟,三魂丢了两魂哪里还注意到旁的。 桂嬷嬷小心翼翼,“您看奴婢要不要去庄子上走一遭。” 提起路睿之,老夫人满眼恨意。 “急什么,他总要来求我的。” 除非舍得那贱皮子丫头从庄上出阁。 将军府那头简老夫人也在谈论路漫漫。 简丹给老妇人捏肩膀,语调轻松愉快,“……大家的话题总围绕着路三姑娘打转……” 老夫人眉眼有笑意,“那孩子确是个好的,往后要好好相处。” 简丹笑意顿消,路三姑娘配给那个人真是可惜了。 老妇人欲言又止,连她在情感上都不愿意承认,何况大房娘俩。 无声一叹转移了话题。 廊下丫鬟来报,“二少爷来了。” “你先出去!”简煊带着微醺的酒意,一上来就对简丹下逐客令。 大少爷有腿疾,外院男宾的都要他应酬。 听了一上晌恭维话,难免飘飘然膨胀起来,再加上多喝了两杯酒意上头,在老夫人跟前忘了形。 当然也可能故意借酒撒泼。 简丹翻了个白眼,自己是不愿意看见他,可她又不是他的丫鬟,凭什么被他呼来喝去,让她走就走? 垂眸继续捏肩,只当他放/屁。 老夫人也皱了眉,“喝了酒,就在屋里头好好歇歇。” “祖母,听说路三那乡下丫头打碎了寿礼?我就说那样的人,怎么能入府……,瞧那上不的台面德性,也就大哥勉强……” 老夫人听的心口痛,上不的台面还按给你大哥?当你大哥什么? 林嬷嬷怕气坏了老夫人,“二少爷醉了,青海还不进来扶了回去休息!” 外头廊下青海不敢造次,赶紧把人扶了出去。 简丹给老夫人顺气,“祖母不必生气,跟这种人犯不着,不过,有一句话他倒没说错……,祖母何不考虑考虑大哥?” 老夫人晲了一眼,诧异她会有此等想法。 少女抿嘴,“他……配不上路三姑娘!” 老夫人拢了眉心,“那样,你大哥就成全京城的笑话了。” 没激烈反对。 也就是说老夫人有过想法,只是有些顾虑。 少女弯了眉,“日子是自己的,管旁人说什么!” 现在旁人也没少说他们闲话,再多一桩又有什么要紧。 老夫人沉默片刻,拍她手背,“还是你活的通透。” 少女又笑,皓齿闪着珍珠般的光泽,“祖母是关心则乱!” 既然决定了老夫人也是个行动派,不然镇国将军府连失主心骨也不会屹立不倒。 翌日一早,简煊来请安就把话说开了。 “……强扭的瓜不甜,你既不愿意硬绑在一起一世也是拖累……” 感情上不愿承认,终也是她亲孙子,老夫人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再问你一次,可是想好了?” 简煊喜不自禁,“想好了!” “不后悔?” “绝不后悔!” 乡下妞与太后侄孙女,傻子才会后悔。 “好了,你去吧!” 老夫人挥手,“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些事你自己去张罗吧!” 什么精力不济,忙着张罗那瘫子的婚事吧。 心情好,这些小事也就不计较了,还是先想想请谁出面提亲比较好。 房氏母女不承认他们母子的存在,老夫人不出面,他娘小妾身份不够格,也只能他自己出面了。 也有好处,如此才能显现他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简煊这边得偿所愿,欢欢喜喜的去了。 那边老夫人把二媳徐氏喊了来。 徐氏外表柔柔弱弱如风中拂柳,内心里是个极有见识的妇人。 当日在西花厅待客,路嫚嫚的表现一一瞧在眼里,还曾私底下与大嫂房氏道可惜了那闺女。 不曾料到转了两个弯,那闺女转她家门前,就要做她儿媳了。 痛快的满口答应下来。 婆媳俩达成了一致,老夫人这才把简焕喊了来。 轮椅上的简焕炸毛,“……不行,我绝不同意,就算这辈子打光棍,绝不捡旁人不要的。” “路三丫头是个好的,相信祖母的眼光不会错。” 是不会错,小小年纪就刁蛮任性,甚至还有些跋扈,一拳就把他给揍趴下了。 七岁看老,哪会错得了! 老夫人寻思他没见过路嫚嫚,一时难以接受在所难免,以后相处会越发知晓那丫头的好。 也不多做解释,解释也不会听。 只摆出大家长的姿势强硬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明日,我与母亲去趟路家庄子,把事情敲定下来。” “你就等着成亲吧!” 第二日,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是个走亲访友的好日子。 虽热浪滚滚,马车里摆个冰盆,也不妨碍什么。 马车嘚嘚一路去了桃花村。 儿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一路上徐氏只觉得风也轻花也美。 徐氏这边风轻花美,简大少爷却是头顶乌云滚滚,雷声阵阵。 “想爷娶那个女人,做梦!” “给爷买只公鸡在院里头好好的养着。” 小厮青竹挠头,“买公鸡干啥?” “拜堂!” 简大少爷简直在咆哮。 青竹挖挖震聋的耳朵。 “……我的爷,您就别生气了,老夫人平日多疼您……,您不相信老夫人还不相信夫人吗……” 青竹一张嘴嘚巴嘚巴,比院子里头树上的知了还要吵闹。 简大少爷听着闹心,一下子从轮椅上站起来。 熟门熟路从衣橱下掏出银面具,换身衣袍从墙头上,翻出府去。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青竹一点也不惊讶,关好院门做自己的事去了。 第十五章 一家奇葩 路嫚嫚姐妹从镇国将军府门口被直接接走,没来得及给那两个小魔星买好吃的。 这不,一大早进厨房做了两盘拔丝苹果。 拔丝苹果酸酸甜甜,吃起来脆脆的。 不过两人最享受的,还是用筷子夹起来后拔出丝的乐趣。 这道菜色简单,熬糖稀却比较麻烦,并且吃多了对牙不好,是以平时懒得做。 盘子端过去正好华姨娘也在。 顺手接过去,那盘稍满的直接给了老大远安。 少女目光闪了闪。 远安、长枫是对早产双生子,远安身体结实,长枫却有些体弱。 按常理,体弱的那个才能够得到更无多关注,而华姨娘只偏爱远安一个。 无论什么好吃的,大的必是远安的,小的才是长枫的。 擦汗也是先紧着长安,擦完才轮到长枫。 诸如此类多不胜举。 这一家子还真是奇葩,嫡妻小妾平起平坐,嫡妻喜庶女更胜亲生嫡女,姨娘对体壮儿子的关注更胜体弱儿。 处处都透着怪异,偏偏人人都觉得很正常(除她之外),这种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出于职业习惯,路嫚嫚很想一探背后的究竟。 不容她多想,马上又发生了一件怪异的事。 外头来报镇国将军府老夫人、夫人来访。 有客来访,宋氏竟没如往常一般留下华姨娘。 并且华姨娘步履匆匆,似乎在刻意回避见人。 种种迹象表明,华姨娘应当熟悉简老夫或简夫人之一。 而两人中至少也有一人熟悉华姨娘。 宋氏也是知情者,她在帮助华姨娘。 那么问题来了。 据她所知,华姨娘是江南人士,路世子当年江南公干路遇歹徒,幸得华姨娘相救,并且为此毁了容颜。 救命之恩,路世子以身相许。 而简老夫人婆媳,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城本土人士。 两地相隔千里、并且年纪上也不对等,华姨娘又怎会与之有瓜葛呢? 处处都是谜,好似一团麻线,理不出头绪。 路嫚嫚想出了满头包。 “大姐、大姐……” 小魔星远安、长枫跑进路嫚嫚的院子。 刚刚还懒洋洋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的人,立即站起来转身就跑。 并且威胁半夏,“就说没看见我,不然今晚不给鸡腿吃。” “大姐别跑,我看见你了!” 偷跑被堵了个正着,尴尬的直摸鼻子。 “呵呵!跑什么跑大姐是那样的人吗?不过是坐久了站起来运动运动,不然哪有力气给你们画漫画。” 半夏:呵呵…… 姑娘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比她的体重涨得还要快。 半夏捏捏腹间小赘肉,最近操心的都瘦了,晚膳要多吃个鸡腿补补。 “大姐别怕,我们不是来催你的!” 远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幅我很宽容、很好说话的神态。 长枫跟着抖机灵,“母亲给大姐换个相公……” 今日来的夫人,当初她在将军府有见过,好似是二府那位瘫子大少爷母亲…… “半夏去打听打听。” 京城人生地不熟,半夏就是个包打听,在自个的地盘上还不如鱼得水。 不肖片刻功夫,打听的有鼻子有眼。 “姑娘……” 半夏竹筒倒豆子,把打听来的消息倒了个干净。 先前的姑爷还未成亲就勾搭上了旁人,换个姑爷又是瘫子。 愁啊,今晚的鸡腿又要多吃一个了。 “晚上多加俩鸡腿,姑娘我也吃。” “姑娘生气要吃鸡腿。” 路嫚嫚敲她脑壳,“生什么气呀,姑娘我高兴的很。” 搭伙过日子谁搭不是搭,况且瘫子有瘫子的好处。 起码不用应付小妾、通房这些杂七杂八人际关系。 这不是什么大事,打听过以后也就丢到了脑后,现在比较头疼的是,上班以后住哪? 总不能再住景阳侯府吧? 思来想去只能赁个宅子,常住桃花村不了解京城的行情,自己兜里是有几个钱,也不知够是不够。 哎!缺钱啊! 提起钱,就想起半夏收起来的那堆碎玉来。 得再去趟京城,把那堆碎玉换成银子。 正准备去找路大家长,对方就来了。 “嫚儿啊,陪爹走走。” 路嫚嫚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儿。 父女俩慢慢地走在黄昏田头,田地里禾苗青绿蛙鸣虫叫,好一派生机。 然路大爷却无心欣赏,他虽中意简大少爷,可简大少爷毕竟瘫了,再说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 再则,临阵换夫婿,此事毕竟荒唐。 早先虽做足了心理建设,面对那双清亮的眼睛,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少女体谅他的为难,率先打破沉默。 “那件事我没什么意见。” 路大爷不信,他又不是没年轻过,年轻女子怎会对未来夫婿没有一点期待? 可路嫚嫚并未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这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请父亲示下。” 去六扇门工作,这事藏不住,宋氏必定反对,唯有指望这个父亲帮忙说项。 而路睿之对此事持什么态度,路嫚嫚尚且不知。 借今日合盘托出,也是以换婚之便,利用那点老父的愧疚之心。 “那个……,女儿那日经过六扇门,见门口人头攒动,一丝好奇挤了进去……” 对手指,“……不小心考中画师一职……” 忐忑偷觑父亲脸色,大周民风开放,抛头露面出来做事的女子不少,却不包括勋贵人家。 好歹头上还有个景阳侯世子名头。 路睿之嘴角直抽抽,这“不小心”还真够不小心的可以。 “父亲在槐花胡同有座三进的宅子,回头让人收拾收拾,去了京城你就住那。” 不仅答应了说服宋氏,连宅子都给安排好了。 路嫚嫚有点傻眼,她晓得宋氏为娘家渡难变卖嫁妆,只当一家人日子艰难,却不想路睿之在京城竟还有宅子。 再思之也正常,庄子上人口不多,但也不算少,加之路睿之经常外出遍寻名医。 没有别的产业,光是庄子上的产出哪里够开销。 路嫚嫚不晓得父亲怎么说服加母亲,总之到了日子,没有任何阻碍的去了京城。 临走两个小魔星抱着她腿哭得稀里哗啦,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忘了给他们画连环画。 第十六章 选一个 路嫚嫚特意提前了三天进京,去六扇门报备住址之后,和半夏一起在屋里收拾东西。 虽说路睿之早派人打扫过,屋子怎么装饰,多宝阁上摆哪些东西,还得由她亲自安排。 除了原先看门的夫妇,路睿之还安排了两个厨娘,四五个打杂的下人。 好在晓得她要工作,没空打理宅院事物,安排了个精于此道的万姓老嬷嬷。 由万嬷嬷管着这些下人们,省了她不少事。 才收拾了一半外头有人敲门。 来人是厉风、追电。 追电一开口还是那么欠揍。 “哟呵,死要钱,你这宅子不错嘛!坑了多少人得来的?” 对这嘴贱的货,路嫚嫚只当他不存在,用眼神询问厉风“何事?” “万花楼的花魁被一神秘客人伤害了,只有倒酒的小丫鬟见过真面目,我们来请你去画幅画像。”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有工作可干路嫚嫚特精神。 本以为会去万花楼,马车却是跑的六扇门的方向。 “怎么去六扇门?” 追电撇了撇嘴,“万花楼是你能去的地方?” 路嫚嫚翻了个嫌弃的白眼,“你的思想能纯洁点吗,我去查案,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我哪样?” 路嫚嫚又翻了个白眼,“自己没点数?” 跟这货吵架拉低智商,路嫚嫚转身对厉风道,“给我说说案子吧!” 追电又凑上来,“对你画像有帮助?” “没有,纯粹不想听你话唠!” 追电:“……” 到了六扇门,拿出工具根据丫鬟描述犯罪嫌疑人相。 少女很淡定,丫鬟却说得磕磕绊绊。 不是记不起来了,是吓的。 嗯,边上围了一圈看猴戏的。 大伙早就听闻新招了一个画师。 好家伙! 那画像画的,仿佛把真人变小啰放到纸上一般。 谁都想亲眼见证神迹,瞧见新画师拎着奇怪的箱子进来,一传十十传百,呼啦就围了一圈。 待画像画完,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咦”了一声。 “那不是赵家村的赵满德吗?” 厉风、追电等人带着画像去赵家村拿人。 槐花胡同也送了信来,父亲来了让她回去一趟。 今日并未正式上班,只是过来帮忙的,不用告假,只说了一声直接回去了。 路嫚嫚回来路,睿之正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喝着六安瓜片纳凉。 见她满头大汗,顺手递了条汗巾。 “我来也没什么大事,一是来瞧瞧你,二呢,将军府那边送了三个日子,我与你母亲看着都好,拿来你看着选一个。” 路媱媱一瞧那日子,不由得嘴角直抽。 “八月十六、八月二十八、九月初十……,这也没多大区别吧?” 路大家长尴尬,“那孩子二十了……急是急了些……”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少女擦汗。 “在选日子之前我要先见见简老夫人。” 这份工作不打算丢掉,若与老夫人之间不能达成一致,也就没有这所谓的选日子了。 路睿之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择日不如撞日,父女俩当即就去了镇国将军府。 父女俩的到来,让老夫人很意外。 路嫚嫚说完来意,老妇人沉吟片刻,把徐氏喊了过来,到底是徐氏的儿媳妇,自己不能越俎代庖。 徐氏一听这是好事啊,一起工作不怕没有共同话题。 路嫚嫚怎么也没想到此趟异乎寻常的顺利。 一脚跨出将军府大门都像在做梦似的。 不管那便宜相公如何,祖母和未来婆婆是好的没得说。 看在两位的份上,只要那便宜相公不太过分,她可以考虑对他好点。 厉风下衙走到将军府所在的胡同,似乎有道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 疑心自己看花眼,槐花胡同和将军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遂摇摇头,瞧着左右无人纵身翻过高墙。 回到屋里,母亲徐氏坐在那里喝茶。 这没什么,母亲要为他打掩护,经常来他屋里假装母子谈心。 可徐氏的一句话,却令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说:“你的婚期定了,八月十六,还有不到两个月,赶是赶了点,不过咱们府上的绣娘手艺娴熟,应该来得及准备你的吉服。” 简大少爷如丧考妣,“娘……” 徐氏原本想告知两人的同事关系,见他这样突然来了恶趣味。 拍拍他的脑袋,憋笑,“你晓得,凡你祖母决定的事是更改不了的,不要闹幺蛾子,好好等着吧。” 很快景阳侯府三姑娘,弃镇国将军府二少爷,改嫁瘫子大少爷,婚期就在八月十六,如一阵风刮过京城。 成为京城年度最大新闻。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都在议论此事。 半夏捏着鸡腿,眼神凶狠。 “那些人真过分,什么改嫁,我家姑娘明明头婚,改什么嫁。” 路嫚嫚扶额,人家根本不是那意思成么? 看在这丫头忠心户主的份上,她是不打算解释的,就让她再多啃两鸡腿吧! 只是这体型越来越令人发愁了。 她那可不是那种,要肥圆丫鬟来衬托体型的主子。 半夏很生气,韩大姑娘比她更气。 什么叫弃二少爷改嫁大少爷?明明是简煊看不上那破落户,到了那些人嘴里她倒成了捡破烂的了。 “给我放出话去,就说我与简煊早已定亲,婚期也在八月十六。” 这破落户处处都要压她一头,倒要瞧瞧到底谁压谁。 “姑娘,这不好吧?” 芽青犹豫,昨个媒人上门商量日子,定在来年四月夫人都嫌太早。 韩大姑娘杏眼一瞪,“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 芽青咬牙,姑娘出嫁,她肯定要做陪嫁过去的,姑娘才是她的正经主子…… 于是没多久,镇国将军府二少爷与承恩公府结亲的流言,又传得满天飞。 民众们备好了瓜子,等着到那天看两方打擂。 甚至还有好事者为此开设了赌档。 买韩大姑娘赢一赔二,买骆三姑娘一赔五十。 掏银子的自然买韩大姑娘赢。 毕竟景阳侯府与承恩公府不可同日而语。 并且韩大姑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路三只是个乡下庄子里长大的丫头。 但凡有点脑子都晓得,两人不具备任何的可比性。 简直是完胜。 当然也有买路嫚嫚的 比如半夏,压了一个月的月钱。 再比如简大姑娘,准大嫂不挺他挺谁? 第十七章 两人 不过比起半夏、韩大姑娘,路老夫人简直是气疯了。 大房那边给她换了孙女婿,还是厨房外出采买,听到外面的流言才知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就侯府大房的关系,路睿之不与之通气太正常不过。 可老夫人在府中高高在上掌控惯,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令她很恼火。 恼火之余不免又幸灾乐祸。 外头流言说的好听,实际上谁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姑爷从前途无量的有为青年换成了瘫子。 大房这滩烂污泥,是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去给那逆子传个话,既不把自己当侯府的人,三丫头就不用从府里出门了。” “至于公中的那份嫁妆……,这些年不比以前,拿个一千两银子过去……” 若不是族里那些老不死的在,这一千两她一分都不想掏。 清晨,路嫚嫚带着一身薄汗走进六扇门。 “……小美人,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声音远远传来,追电又不知在调∥戏哪个了。 路嫚嫚走过去专戳痛脚,“万花楼那案子结了?” 追电:“……” 死要钱,我一想看见你!! 万花楼的嫌犯赵满德抓回来有几天了,天天在牢房里喊冤。 清明堂里厉风在看卷宗。 少女伸手,“我可以看看么?” 青年顺手递给她。 赵满德现年二十有三,读书人,家中小富是个乡绅之家。 案发那天泰山大寿,当晚妻、子留宿,赵满德先行回府。 据他交代,在岳家吃了点酒,回家后很早就睡了,身边无人伺候,是以无法证明花魁被杀这段时间的清白。 路嫚嫚放下卷宗揉揉太阳穴,万花楼所有知情人都能证明,那时段花魁只接待了这一位恩客。 她有到牢中看过,赵满德眼神清明,不见丝毫慌乱躲闪,要么此人心理素质极好,要么他的确不是凶手。 若有所思,“也许,我们还漏掉了什么。” 厉风站起来,“那就再去一趟万花楼。” “喂喂喂,凭什么死要钱一说就去?” 追电痛心疾首:“兄弟,你变了……” 戏真多! 路嫚嫚摇摇头,翻了个“你没救了”的白眼。 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快走吧!戏精本精,到万花楼有你演的时候。” 万花楼已经恢复了往昔的热闹,新的花魁代替了旧人。 追电一来就左拥右抱,脂粉堆里打滚。 厉风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进的冰冷,粉头们不敢靠近,只把目光瞄准了路嫚嫚。 一身六扇门特制招摇官服,裘衣玉带,长身玉立,眉目流光,乍一看端的是少年风流。 路嫚嫚完全没有尴尬,亲切的喊人,“牡丹姑娘”,“芍药姑娘”。 历风黑脸,所以他才是女人吗? 长剑隔开往路嫚嫚身边扑的粉头,边走边冷声对两人道,“办正事。” 路嫚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新奇归新奇美女们热情太高也是吃不消,立刻跟着踏上楼梯。 追电跟上来随手搭她肩膀,贱兮兮的挤眉弄眼。 “死要钱,想不到你也是同道之人……”,以后哥哥带你玩。 “呵呵……”没等说完被路嫚嫚甩胳膊。 同道中人你个鬼呀! 要同道,她也得有这功能不是? 再次来到案发那间屋子,厉风、追电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很快那小丫鬟被带了进来。 “把那天的经过再讲一遍!” “是!” 小丫鬟屈膝行礼,“……芙蓉姑娘和那位客人坐下后,奴婢就站在边上倒酒……就过三巡奴婢就出来了……” “等一下!” 路嫚嫚打断她,“所谓的酒过三巡大概多少时辰?” 按照字面意思,酒过三巡就是喝了三轮的酒。 那一轮又是何意?打个比方,如果同桌有五六人的话,那么每人喝一次,那就是一轮。 喝酒的只有两人,那么这个三巡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那天画犯罪嫌疑人肖像,小丫鬟分明叙述的很流畅…… 小丫鬟歪头思索片刻。 “那位公子是个急色的,很快三杯酒下肚,把奴婢赶了出来。” “你见过他,并且不止一次。” 语气很是肯定。 小丫鬟再次点头。 “那位公子是芙蓉姑娘的常客……” 再次被打断。 这一回出声打断的是追电。 追电漫不经心的把玩屋中瓷盏,“前次录口供,此恩客很是神秘,怎么又成了常客?” “大人有所不知,那位公子的确是芙蓉姑娘的常客,但这位公子很是怪异,每次来万花楼都以扇遮面,见过他面目的,只有奴婢与芙蓉姑娘。” 路嫚嫚纤长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既然他每次来都是你在屋中伺候,那跟我们说一说这位。” “那位公子一般每月都要来个两回,多的时候会来三回。” “每次来芙蓉姑娘都很高兴……” 顿了顿解释道,“对别的恩客,芙蓉姑娘从没这样上心过……” “你就问过为何?” 这回是路嫚嫚问的。 小丫鬟点头,“奴婢好奇时问过,只芙蓉姑娘淡笑不语,问过两次也就不问了……” “那位公子的性情如何?” “性情?” 小丫鬟认真思索了会,“挺好的呀,每次来的春风满面,与芙蓉姑娘有说有笑的,哦……对了……,奴婢不知道那算不算。” “你说说看!” “有一回奴婢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他衣裳上,那公子一回头好凶狠的眼神……” 想起那个眼神小丫鬟心有余悸,“……奴婢吓了一跳,把酒杯打碎了,可那公子非但没有打骂奴婢,反而和声细语问奴婢可有伤到……,奴婢就觉得可能自个眼花……” 走出万花楼,毒辣的日光让众人眯了眯眼。 追电问厉风:“这事你怎么看?” 厉风却问路嫚嫚:“有什么想法?” “或许我们该查查,赵满德有没有孪生兄弟什么的……” 小丫鬟描述中的公子,与牢中的赵满德,两个人的气质完全相反,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 当初有画像有人证,顺理成章的拿人,有些东西并未仔细调查。 追电想起来,“赵满德似乎是独子。” “查了再说,咱们做捕快的讲究的是证据。” 第十八章 结案 顶着烈日三人再一次来到赵家村。 晌午刚过,村民大多在歇午觉,三人敲响了村头一户大门。 “大娘,讨口水喝。” 老妇开了门,将三人让进院子,端了茶水在榆钱树下矮桌。 端起茶碗围坐矮桌,路嫚嫚自然而然的与老妇攀谈起来。 说天气啊…家长里短,自然而然话题绕到赵家。 “……这赵家真是良善,都说有良善之人多子多孙,这赵大老爷怎么只有赵满德一个儿子?” “你们不晓得吧?” 老妇人拍大腿,“别说你们不晓得,就是咱村里这些小一辈的也大清楚……” “早些年赵大老爷身患了一场重疾,虽保住了性命,但是用了虎狼之药绝了子嗣,这赵满德呀,其实是赵大老爷买来的。” “赵大老爷这事吧,虽说没法子,总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村民们都刻意避开这话题,久而久之没人提,小辈们也就不晓得了……” 三人互望一眼,“去赵家!” 赵大老爷承认赵满德的确是他买来的。 “……本来谈好是老大,可去李家接人,他家二小子病得快死了,李大夫妇求我换人。” “那孩子留在家里只有死路一条,我把人抱回来,兴许能救活,想着终是一条命……” “两人是双生子么?” “大人是怀疑李大山?”赵大老爷显然很激动,“凶手肯定是那李大山,你们赶紧去把他抓了,我儿是无辜的。” 案情到这,该是很明朗了,李大山被迅速捉拿归案。 人虽被抓,却拒不认罪,并且叫嚣六扇门收了赵家的银子包庇赵满德,抓他顶罪。 又一个清晨,路嫚嫚踏着晨光走进六扇门。 看众人脸色就晓得,“李大山还没交代?” 捕快小乙愁眉,“那货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 “该死的,叫小爷我把他打得皮开肉绽,看他交不交代。” “不如让我试试?” 小乙嘴角微抽,一张脸似操不完心的街道大妈。 “小鹿啊!你画画上的本事是没得说,办案嘛……也还行,可是审犯人这种体力活,你一个小姑娘行么。” “你去吧!” 又是厉风,路嫚嫚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瞥,这人似乎很是信任她的能力。 追电又贱兮兮的凑上来,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风你就承认吧,我不会笑你的。” “你想的有点多!” “是兄弟我才提醒你,死要钱很出色,没瞧贝咱六扇门那些光棍,没事就到她值房门口兜两圈嘛!” 厉风脚步一顿,“我要成亲了!” 追电:“……” 忘了这一茬。 看着某人的背影,所以还是在乎的吧? “怎么着又要提审?”李大山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着后头跟进来的少女,“哟,这是要使美人计?” 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这小丫头不行太干瘪,还不如万花楼……” 厉风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李大山顿时像被扼住了脖子,一句都吐不出来。 追电气的一拳头砸在贱脸上。 死要钱就是他妹子,他可以怼别人不行。 路嫚嫚神色淡然,比这更恶毒的话都听过,还在乎这些。 路嫚嫚在牢房里转了两圈,李大山一脸的戒备。 “放轻松,我一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审你?不过好奇来看看……” “哦对了,你叫啥名字?怎么称呼来着?” 小姑娘神情温和,确实是聊天的模样。 并且双眸清亮见底,期间看不到一丝鄙疑和厌恶。 李大山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小民李大山!” “这名字不错很配你,果然像山一样结实,平时做什么活计?” “小民是个打铁匠。” “打铁很辛苦吧?” “……” 追风嘴角直抽,所以这是聊上了? 都是些无聊的,根本不用动脑子的闲聊。 一旁听着的狱卒都开始犯困,直到…… “你是怎么杀死的芙蓉姑娘?” “就是桌上那把水果刀……” 说完李大山立即反应过来,眼神凶狠扑向路嫚嫚。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路嫚嫚吓的后退一步一脚踩空,一双大手及时揽住她纤腰。 “你没事吧?” 然后将人纳到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前面的凶险。 那边一秒清醒的狱卒与追电,已一人一条胳膊按住李大山。 “死要钱真行啊,有两把刷子!” 小乙彻底服气了,看路嫚嫚眼底都带着崇拜的光。 刑讯室里。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全说了吧,反正埋在心里也挺难受的。” 李大山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日我去西山寺脚送农具,恰巧碰见赵满德救了一女子,人走了很久那女子还痴痴望着他的背影。” “那女子我认得,万华楼的花魁,傲气的很,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非经她本人认可……” “想起她瞧赵满德的眼神,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直好好的,可有一日她在街头偶遇赵满德,赵满德竟然不认识她……” 说到此处李大山忽然又激动起来。 “那个贱人,老子跟她温存时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天竟然骂老子龌龊……” “所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心里只有赵满德……” 面容变得扭曲眼神阴狠,“通通都该死!” 这个案子到这里就结了,赵满德无罪释放,而李大山被判秋后处斩。 路嫚嫚走在街头,穿过昏暗的小巷,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眼看就要到巷口了,突然发力快走几步,躲进巷口阴暗处。 待脚步声走近,忽然冲出巷口一拳砸向对方。 “怎么是你?” 伸出去一半的拳头,赶紧收了回来。 “去六合斋买桂花糕,正好瞧见你在前面。” 厉风随便找了个借口,事实上正是发觉有人跟着她,才跟过来的。 只是跟了一段路程,那人就放弃了。 到底是发觉跟错了人,还是察觉到自己暴露了,不得不放弃,还有待商榷。 捕风捉影的事自然不会说出来,免得担惊受怕。 一路将人送进槐花胡同。 胡同中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盛景。 半夏正在啃鸡腿,见少女回来三口两口的啃完。 “姑娘你的嫁衣送来了,快去试试吧。” 第十九章 归来 七月流火,酷暑将尽。 路嫚嫚老远就听到,追电夸张的大呼小叫。 “总算回来了,可想死你们了。” 想必是远去相州办案的四大名捕,另外两人回来了。 不由得脚下快了几分,转过一片竹林,就紧追电抱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面具人。 另一个稍矮点的面具人,很是嫌弃的站一边。 稍矮的闪雨首先发现了路嫚嫚。 “我猜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画像画得好,又能聊天聊的把犯人认罪的画师吧?” 追电走过了一巴掌拍路嫚嫚肩头。 “死要钱你面子可真大,谁不知道我们闪雨大人孤傲成癖,居然主动找你讲话,不行今晚你得请客!” 又勾了她的脖子,“快来认认人,这是我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奔雷,不过有事你可别找他,这家伙就是个闷葫芦无趣的很,还是哥哥我比较靠谱哈哈哈……” 路嫚嫚:“……” 你这中二加戏精才最不靠谱吧? “小鹿快过来,这边有个画像要画。” 路嫚嫚被喊走了,身后传来闪雨的声音。 “画师闺名小鹿?” 追电中气十足的声音跟着响起。 “你也觉得这名字不好吧?死要钱就该取名叫铁算盘,叫什么小鹿,白白糟蹋了这可爱动物……” 路嫚嫚:“……” 糟蹋了可爱动物的,不知道是哪个中二的家伙。 前世同事们相处,都喊姓,小路、大李、老刘什么的,到了六扇门,兄弟们问她怎么称呼,顺嘴就说出了小路。 谁知这种爱病的家伙,突然哈哈大笑。 “你怎么配用梅花鹿这么可爱的名字?,干脆改名叫铁算盘吧,铁算盘比较衬你……” 真的,当时特想打死他。 画完画像出来,大伙都在吃点心。 路嫚嫚好奇,“咱们六扇门有安排下午茶吗?我怎么不晓得?” “六扇门哪有这个福利。” 小乙拿块桂花糕递给她,“奔雷的铁粉来了。” 说着朝对面努嘴。 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十分美丽的姑娘,像个丫鬟一样给奔雷端茶递水。 “雷哥哥你喝茶……,吃块桂花糕,我晓得你不太爱吃甜食,这个桂花糕我没放糖,只放了一点点蜂蜜……” 奔雷手忙脚乱的拒绝,脖子根都是红的,想必面具下的脸色更加的精彩。 路嫚嫚吃着糕点看戏,冷不防闪雨悄悄摸了过来。 “加个微信呗!” 路嫚嫚下意识的回答,“我扫你!” 然后低头喝茶,喝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 “咳咳咳……”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 闪雨神秘一笑,“出去聊!” “你什么来路?” 路嫚嫚感觉自己有些迫不及待。 心情很微妙,无法用言语表达。 闪雨脱下面具,唇红齿白眉目含情。 “你,你是女人?!” 好吧!好吧!这没什么好惊奇的,自己也是女人,大周朝也没禁止女人出来工作。 可原祖留下来的记忆,四大名捕分明都是男子啊! 呵呵,难怪孤冷,是怕别人发现真身吧! 路嫚嫚感觉与闪雨又亲近了几分。 “我是个心理侧写警察,你呢?” 闪雨重新带上面具,“原先是个特∥警,在一次解救人质中与人质一起穿了过来。” 路嫚嫚眼眸精亮,“那个人质呢?” 闪雨嘴角微勾,一脸一言难尽。 “他现在是我老公身份,我们一起穿到了太子和太子妃身上……” 此时的路嫚嫚还没明白,所谓的一起穿到太子和太子妃身上是何意。 不过很快就会体会到这份错乱。 两人坐在廊下聊天,追电快步走过来。 “闪雨,东柳街雪花斋发生命案。” 闪雨起身跟着追电走了,路嫚嫚想了想也跟着过去。 死者是雪花斋的掌柜,路嫚嫚赶到时奔雷刚开始询问。 “是谁首先发现的尸体?” “大人,是我。” 人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伙计答话。 “当时你是怎么发现的死者?” “回大人,今是小人当早值,来了之后先把铺面打扫一遍。” “通常我们打扫完铺面,这时候掌柜的就该起了,可今天打扫完毕又是去茶房烧了水,也不见掌柜的下楼。” “小的寻思着,莫不是掌柜的病了,上楼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觉着不大对劲,就把门撞开。” “门从里面拴死了,小人撞了几下没撞开,黄三跟赵五听到动静也上来了,咱们三人合力,这才把门撞开。” 边上的赵五插言,“我们撞开门就见掌柜的趴在桌上,一桌的酒菜,还当掌柜的喝醉了,喊了两声没反应,一探鼻息才发现已经没气了……” 吓得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报官。 “掌柜的可有什么仇人?” 伙计们皆摇头,“我们掌柜常说和气生财,无论多么刁难的顾客留笑脸相迎,从未与人龌语。” “那么你们可知,昨日掌柜招待的何人?” “卯时初丁老板来找过掌柜的,可铺面打烊时丁老板就走了,还是掌柜的亲自送下楼的。” “铺面几时打的洋?最后一个伙计离开时什么时辰?当时可以见到掌柜的?” “卯时末打烊,这是老规矩,当时我们仨是一起走的。” 在案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店里的伙计和那丁老板都有嫌疑,暂且将这些人都收了监。 “这个案子大家怎么看?” 回到六扇门四大名捕坐下来讨论案情。 荧光闪闪的四张面具聚在一起,各有各的风格,却诡异的和谐。 感觉自己鸟立鹤群的路嫚嫚,抱着卷宗悄悄挪到角落里,坐下来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讨论案情,一边找出记录现场证据的卷宗来看。 现场有一桌酒菜,共有十五六个菜色,其中红烧肘子、糖醋排骨、西湖醋鱼等晕食,只剩下残羹剩汁,素菜却只动了几筷子。 除了菜,桌上还有有两只酒杯,两双竹箸,半壶女儿红。 桌旁椅缝里找到几根,疑似从犯罪嫌疑人衣裳上勾下来的丝线。 地毯上留下一串脚印,一路延伸到后窗,在窗下墙角留有一只纸包。 再翻出仵作尸检报告。 被害人系中毒身亡,在其胃中、食管、咽喉都有蔬菜残留…… 现场没有翻动的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 看完这些,打开画箱拿出纸笔,默默埋头画起来。 第二十章 融合 路嫚嫚与其他心理测写师不一样。 她五岁就开始学画,学完犯罪心理学,就琢磨着将罪犯侧写与绘画融合成一体。 否则也不会实习刚完成,就被调入刑∥警大队。 那边还在分析案情,路嫚嫚一张纸塞了过去。 “这个对你们破案,也许会有帮助。” “这是什么?” 追电第一个把脑袋伸过来。 只见纸上画了一个,体态偏胖罗圈腿的中年男子。 “犯罪嫌疑人大概长成这个样子!” “不愧是小鹿,精灵古怪。” 闪雨也是穿越人士,虽然工作环境相对封闭,信息却一点不封闭。 心理测写,又怎会不知? 这小鹿明显是升级版啊! 路嫚嫚给了个你懂的眼神,十分的自信,“相像度至少能达六七成。” 瞧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厉风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坦。 追电也发觉了两人之间,别人插不了足的默契,替老友默哀一分钟。 早就说过了,像小鹿这种打眼的女孩子,盯着的人可多了,非不信。 瞧,闪雨眼神多毒,回来就给盯上了。 “随便画个人像就是凶手?” 虽大伙把她吹得神乎其神,没见过她手段的奔雷可不认同。 随便画个人像就说是凶手,怎么看都有点儿戏。 “她可不是随便画的,”因为职业的原因,冷雨永远腰背挺直,“跟他说说你的根据,顺便让我也见识见识侧写师的风采。” 好奇宝宝追电:“侧写诗?为什么要侧着写诗?” 冷雨:“说了你也不懂。” 见追电吃瘪,路嫚嫚就想笑,轻咳一声。 “通常人走路脚尖是朝前的,而现场留下的脚印,有一部分脚尖向内,右脚印向左偏斜,左脚印向右偏斜,脚印内深外浅……” “也就是说,脚印的主人步行时,小腿向内旋转,看上去成o型状态,就是俗称的罗圈腿。” “刚刚查看了掌柜的验尸报告,膝盖骨正常,那么有罗圈腿的就是犯罪嫌疑人。” “桌上荤食少了许多,据店铺伙计交代,掌柜最近肠胃不好,尸检报告也证明,掌柜胃里、食管咽喉只有素食残留。” “那么减少的晕食,应该都是犯罪嫌疑人享用了,由此可以推测此人平素喜晕腥。” “长期大量使用荤食,脂肪在体内堆积,身体发福身材走样。” “根据脚印的大小来推测此人的身高大约在七尺左右。” “桌上的菜色全是隔壁酒楼的招牌菜,酒楼就在隔壁,为什么不去酒楼,反而费事的送过来?” “说明有一个人喜清静或者有洁癖。” “掌柜的屋里收拾的并不规整,不易察觉的角落甚至积累了一些灰尘。” “这个人绝不会是掌柜。” “桌上的素食并没少多少,说明宴席刚开始不久,掌柜的就中毒死亡了。” “而荤食只剩下残羹剩汁,由此可见,掌柜的死亡之后,犯罪嫌疑人仍坐在桌上吃喝,直到酒足饭饱之后才从容离开。” “说明此人要么经历过风浪,心理素质极好,要么经常与死尸打交道。” “经常与尸体打交道的,只有仵作,河上捞尸人,义庄,现场残留有丝线,这些人穿不起绸缎衣服,所以此人应该是心理素质极好,有一定的阅历。” “再加上掌柜为人处事风格,推测出他交友类型,此类人又有着怎样的人格特征。” “如此种种叠叠加加,在心中形成犯罪嫌疑人可能的貌相。” “小鹿的画像给我们破案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厉风一锤定音,“但其他方面也不能松懈。” “窗边掉的那个纸包,有砒∥霜的残留,京城各家药店都要去查,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买过砒霜。” 顿了顿又补充,“去时,别忘了带上画像。” 六扇门不光只是四大名捕四个捕头,其他的案子也需要她画像,他们往外跑寻找新证据,或抓嫌犯,而她得留在衙门里,谁叫本职工作是个画师呢! 这日画完一失踪少女肖像,又把卷宗搬出来翻看,自己有否遗漏的地方,让自己对这个案子也尽尽心。 奔雷的铁粉小妹妹又来了。 “只有你一个人?” 奔雷不在小妹妹显然很失望。 不过她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都不在这些糕点,就全都便宜你了。” “这不太好吧,毕竟是特意为奔雷做的。” “没事,我下次再做好了。” 两人吃着糕点,胡乱的聊天。 基本上都是小妹妹在说奔雷的事。 “烈郎怕缠女,我天天缠着他,不怕拿不下他。” 小妹妹敢爱敢恨,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 这点很对路嫚嫚,最怕那种,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你猜来猜去,累得慌。 既然对自己的脾气,不如用学到的专业知识,点拨点拨她。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吃的人那么多糕点,吃人嘴软,总得那啥是吧? 路嫚嫚伸手拿了块马蹄酥,咬了口,“那你追了那么久,可有成效?” “对付奔雷这样的闷葫芦,一味的穷追猛打是不行的,你得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你快说!” 小妹妹眼睛闪亮,狗腿的给她倒茶,诚心讨教。 “从明天起你就不要来了,忍他……” 话还没说完,小妹妹不干了,嘟起娇俏的红唇,“为什么?天天追着他都不理我,不在他跟前晃悠,不是更没戏。” “这你就不懂了吧!” 路嫚嫚像个专家,“人都是有惯性的,他习惯了你每天在他身边出现,一旦哪天不再出现,他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然后就会去思索,为什么没来,一旦开始思索,你就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再不是可有可无。” “等他猜测够了你再次出现,然而他却发现你对旁人关爱有加,却对他视而不见……” “然后他心里头就会有想法,淡淡的影子逐渐加深……” “到时候……”,路嫚嫚伸出手掌,五指慢慢向内收拢握成拳,“再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小妹妹双眼泛起崇拜的光芒。 “说的好有道理哦,那小鹿姐你把谁握在了手中?” 路嫚嫚:“……” 她能说她光说不练假把式吗? 第二十一章 双重人格? 虽然不跟着他们继续查这个案子,路嫚嫚对案子的进展还是挺关注的。 这日抓到一个犯罪嫌疑人,掌柜的侄儿,与画像的匹配度挺高。 审讯时路嫚嫚旁观,这家伙真不顶事,追电言语上稍微恐吓,立即摊地如泥汗流浃背。 “大人,大人,叔父真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去借钱的……,你们要相信我,我真没杀人……” “此人不是凶手。” 路嫚嫚得出结论。 “都看出来了!” 追电和闪雨几乎异口同声。 “理由?” 追电很拽的甩出两个字,“经验!” 路嫚嫚无语,冲他翻了个白眼,这是在变相的夸耀他自己办案如神么? 戏精本精浑身都是戏! 厉风咳了一声,单手握拳抵唇。 “此人心理素质太差,一个杀了人还能淡定的吃完饭,再把门拴好,用绳子拴住窗口爬出去的人,怎么会三言两语就崩溃。” “说说你的理由。” 冷雨相信,她一定有不同的理由。 “洁癖!” “此人袖口上有很多污迹,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忽然,如雷灌顶。 “对了,洁癖!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根据掌柜侄儿的交代,从时间上看,应当是他先去跟掌柜借钱,拿到钱走了之后,犯罪嫌疑人才来。” 然,现场只有掌柜和侄儿的脚印……” “犯罪嫌疑人不是喜欢清静,而是有洁癖,非常严重的洁癖。” “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的鞋子有污?更不能容忍在地毯上留下肮脏的脚印。” “能入掌柜内室的,除了亲人只有朋友,此人还有严重的洁癖,按这个范围去找,相信很快能够抓住凶徒。” 五天之后果然抓住了凶徒,一个药材商人,难怪找不到砒∥霜的出处,他本身就是个卖药的。 案件得以顺利告破,路嫚嫚功不可没,四大名捕请她去聚峰楼搓了一顿。 翌日上衙,消失几日的铁粉小妹妹周若薇又来了。 看到路嫚嫚就蹭了过来,把一小篮子高点塞她怀里。 “小鹿姐,今天我是特意来谢你的哦,你的办法真管用。” 说完双手捂着红扑扑的小脸。 “昨个雷哥哥眼神,有在我身上停留一息哦!” 路嫚嫚:“……” 没出息的丫头,才一息的功夫就把你得瑟成这样。 周若薇开心道,“雷哥哥和我们家比邻而居,从小和我哥就是铁哥们,长大了两人又一起进六扇门……” 说到这里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我哥是谁吧?告诉你他是追电哦!” 路嫚嫚:“……” 周若薇有名有姓,稍微一查就能知其底细…… “四大名捕之所以带的面具,就是不让人知其底细,你就这样告诉我真的好么?” 周若薇抱住她,蹭了蹭胳膊。 “对外人,我当然一个字也不会说了” 路嫚嫚:“……” 所以,她是内人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如此…… 喝着茶,好像说天气不错,那般随意,“八月十六我出阁,到时你来吧!” “什么?” 周若薇惊叫出声,引得众人看过了,忙尴尬的笑。 压低声音,“这么大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继而小嘴像打开了开关的阀门。 “天哪,这也没几天了,你这心也忒大了点吧?怎么还在这工作?难道就不激动?” “若是换了我,雷哥哥娶我,早一个月就高兴的睡不着了……” “不行!”若薇姑娘一拍脑袋,“来不及了,我得给你准备添箱去,我先走了……” 路嫚嫚都没来得及喊她,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若薇走了,那头冷雨一路从门外打着招呼进来了。 如果不是戴着面具穿着捕头公服,活脱脱一温润青年书生。 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四无双。 路嫚嫚大张着嘴巴,“这还是冷雨吗?说好的冷傲呢?” 虽说在她跟前一点都不冷,那不是有原因的嘛! 一扇子敲在额头,追电一副你真没见过大世面,“闭上你的嘴巴,习惯就好!” 路嫚嫚摸摸额头没心思计较他的无礼。 “她往常也这样?” “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回,大家早习惯了。” 厉风看过来,“有问题?” 制裁可没错过她眼中的震惊。 “没有。” 事关冷雨,下意识的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历风眼中失望一闪而逝,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冷雨。 四大名捕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一体。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一体并不包括冷雨。 他与追电、奔雷是从小的兄弟,旁人眼中的狐朋狗友。 然后隐瞒身份一起进六扇门。 只有冷雨是后来的,这个人不仅冷傲还神秘,不说旁人,就是他们兄弟三人都没见过她真面目。 与人始终保持着相对的距离,出任务尽量选奔雷搭档。 不是看重奔雷的身手能力,而是奔雷这个人够木讷,从不多言。 奔雷不得空,出任务的就是他们两个,一样的孤傲冰冷。 他似乎对谁都带着一份戒备,唯独对这个小鹿,第一眼他就能感觉出冷雨对她的不一样。 小鹿爽朗大方,浑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让身边的人都很舒坦。 而她对冷雨有着一股对别人没有的随意。 冷雨好像很了解她,她似乎也很了解冷雨,两人好似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默契,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楚,似默契又似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趁着大家都在忙,路嫚嫚偷了个空,悄咪咪地去找冷雨。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围着冷雨转圈,“别告诉我你有双重人格。” 面具下的冷雨笑眯眯的,“不是什么双重人格,根本就是两个人好么!” 随意的往台阶一坐,“她就没告诉你,会时不时的变身?” 又不是二次元变什么身? 冷雨是戴着面具的,仅从身形、声音来判断,整只面具下还是原来那张脸? 想要知道真相…… 路嫚嫚目光微闪,“什么你你…她她的,我听不懂,还是……”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她面具…… 第二十二章 合作 明眸皓齿红唇烈焰,依旧是那张脸眼中的神采却不一样了。 “你到底是谁?” “他没告诉过你,我们俩是一起穿过来的吗?” 路嫚嫚挑眉,“所以……” “所以有时候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成了对方……” “这么说也不准确,本来这身体就是别人的。” 路嫚嫚:“……”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所以你们这是可男可女可攻可守了?” 冷雨抄着手睃她,“小妹妹,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少女几乎立刻回敬,“我说什么了?思想不纯洁的那个,貌似是你吧?” “好了不说这些,”神秘兮兮的凑近,“有没有兴趣合伙做点生意?” 路嫚嫚斜着他,“该不会给我挖了什么坑吧?” 冷雨啧啧两声,“我说小丫头,你的防备心也太重了吧,要不是我这身份不方便,我找你?” 想他叱咤风云商界精英,头脑里那些东西随便拿点什么出来,妥妥的大周首富。 亏就亏在这身份上。 什么太子,大周天下皇帝老大他老二,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全是狗屁! 皇后早逝,宫里有太后、韩贵妃以及一众,随时随地把他拉下马的兄弟虎视眈眈。 外头有承恩公及其党羽等着抓小辫子。 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双眼睛盯着,他能干什么? 他的小钱钱啊! “合不合作给句话。” 后世商界精英,跟着他做生意,简直就是躺着捡钱啊! 又当朝太子,以后更有可能因为当家作主的皇帝。 金光闪闪的大粗腿,关键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不好好抱着她傻呀! “成交!” “铺子人手经营,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就当着老板安心捡钱吧!” 虽说事实是这么回事,但…… “我发现你这脸皮直追追电。” 明明竖着她这傀儡给她当靶子,说的好像她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这么一想,路嫚嫚还真觉得自己有点亏。 冷雨呵呵一笑,“彼此彼此!” 说的好像她自己脸皮薄似的,都是那千年的老妖,谁也别跟谁装聊斋。 就这样过了五六日,“冷雨”正常回来了。 路嫚嫚第一时间揪住她,“我说,大姐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冷雨大姐眨眨无辜的大眼睛。 “我有告诉你,我们俩一起穿到太子太子妃身上的呀。” 路嫚嫚抚额,是说过这话,但没说这样个一起发呀。 她是学过心理,可没学过钻人心里当虫啊! “算了,跟你掰不清楚,过两天我结婚别忘了来就成……,能不来也没事,这礼金必须到,你知道我这人最爱钱了!” “周庆云不刚跟你合伙做生意,你才缺这点钱?” 路嫚嫚斜她,“谁还嫌钱多的?要不太子妃,把你东宫的宝贝多送点?我不嫌弃!” 冷雨嘴角微抽,就没见过这么爱钱的。 不对,还有周庆云那厮,一路的货色。 路嫚嫚在收拾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全都整理到抽屉里。 追电好奇,“死要钱,每天要用的东西干嘛收起来,每天拿来拿去不嫌烦吗?” 关键从前没见她这样每天收。 “哦,刚跟门主告了十天假,怕放桌上弄丢了。” 嗯,主要防你这中二。 “告假?” 追电骚包甩头,“有我这大帅哥在,你舍得告假?” 路嫚嫚嘴角微抽,神情却要多惆怅有多惆怅,“是舍不得,可是谁让我要出阁呢!” 然后斜着眼瞥他,“记得送份大礼!” 厉风喝水的手抖了下,婚期临近,他越来越莫名其妙的烦躁,乍闻小鹿出阁,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之气更甚。 “你要出阁?!” 追电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出阁有你什么事?” 追电一噎,“咱们好歹是同僚吧!” 算了,说什么都晚了。 “那啥,我妹夫是谁?哥帮你查查靠谱不。” 靠谱,怎么不靠谱,都瘫了靠谱的不能再靠谱了。 路嫚嫚摆摆手走人,“其他就不用你操心了,别忘了大礼就好。” “喂,喂喂!你还没说我妹夫是谁呢!” 翌日,大清早路嫚嫚就被半夏给挖了起来。 “姑娘快起来,老爷夫人二姑娘和两位小少爷来了。” “这么早?” 路嫚嫚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母亲对她很严厉,在庄子上每日起床和就寝都有严格的时辰。 按母亲的要求,这时辰已经很迟了。 胡乱洗把脸,让半夏给梳个简单发髻,立即赢了出去。 就三天,这最后一班岗怎么着都得坚持住了。 紧赶慢赶还是慢了半步,到前厅父亲母亲已经坐在喝茶了。 见她风风火火的进来,宋氏蹙眉,不赞同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半晌,终是什么都没说。 路嫚嫚就松了口气。 路睿之心头不是滋味,刚有点无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转头就要嫁了。 还是从这样的小宅子里…… 当日,路老夫人让人去庄子上撂了狠话他很生气,反倒是闺女说槐花胡同更好,不用看人脸色,爱怎么着怎么着。 他也是乍听之下生气,冷静下来也认为闺女说的很在理,大喜之日何必膈应的慌。 原先是有顾虑,这不是换人了嘛!简大少爷自己腿脚不好,还有个天煞孤星的恶名,有闺女肯嫁给他已经烧高香了,还敢嫌弃他闺女? 信不信,他半道把花轿拦回头! 槐花胡同就槐花胡同吧,小是小了点,图个清静。 可这会儿真坐在这里,心中到底意难平。 当初,带着初为人父的惊喜,第一次抱起那一团,小小软软的小肉团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恨不得把这世上最美好的都给她。 后来却没能护她好好长大,更要委屈从这小宅子的出阁…… 路嫚嫚不知他心中所想,目光溜了一圈,没瞧见华姨娘。 想起那日镇国将军府老夫人上门,华姨娘匆匆的脚步…… 为了验证猜测,故意东张西望,“咦,华姨娘呢?怎么没瞧见她。” 宋氏握茶杯的手紧了紧,“她这两日累着了,有些头疼没过来。” 路嫚嫚眸光沉了沉,果然……,没来。 宋氏却要她记着华姨娘的好。 拿了眼瞪她,“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操心的,别忘了她对你的好。” 第二十三章此路非彼鹿 别忘了她对你的好! 从前原主一听这话就发飙,这个女人简直就给母亲洗了脑。 生的儿女抢了母亲对她的全部宠爱,简直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还对她好?真是笑死她了。 对,她是不该忘了。 不该忘了,这女人如何毁了她幸福生活。 原主是恨华姨娘的。 路嫚嫚毕竟不是原主,无法感同身受这恨意。 可她同样无法理解,宋氏这话蕴含的深意。 在这个时代,说白了,小妾、姨娘之类都是下人,一个身份比普通下人略高一点的下人。 哪怕给男主人生儿育女,孩子都是女主人的。 没人拿你当人看,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更是主人的所有物,让其生就生,让其死就死。 作为下人,忠心护主那是应当应分的,没人会因此感激你。 起了歪心思,那就是刁奴,其心险恶,是要乱棍打死的,也没人会可怜你。 是以华姨娘对路嫚嫚的好,在世人眼里是个忠奴应守的本分。 宋氏,一个上层阶级,这种等级之分早该刻在她骨子里。 为何时时不忘强调这一点? 更何况,路嫚嫚遍搜脑中原主记忆,华姨娘也没为她做过什么涉险,或以命相搏的事。 当然,遇到危险华姨娘说不得真会如此。 可,会和真做过是两码事,不是吗? 然宋氏这边,没必要,也没动机骗她。 到底是为什么呢? 路嫚嫚揉着太阳穴,迷雾重重呀,迷雾重重! 八月十六,大吉宜嫁娶。 “青竹,爷让你准备的大公鸡呢?” “放心吧爷,按照您的吩咐,早就养的肥肥壮壮的了。” “去,把它给爷抱过来!” 母亲以为他说的是气话,可他是真打算用公鸡来拜堂的。 小鹿出阁告了十日假,他可没告假,一个没有期待的婚礼,告什么假呢? 一会儿交代了青竹,就上六扇门去。 “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换吉服?” 徐氏大步走进来。 “青竹呢,青竹到哪去了?怎么伺候的。” “快点把吉服换上,带上发冠,跟娘一起研究研究迎亲路线。” 本来是不用研究的,偏承恩公府那边,也把日子定在了八月十六。 说是说什么双喜临门,可先进门,晚间门是有讲究的。 堂堂正房嫡孙,说什么也不能叫来路不明的越过了去。 别说为自己这一房,就是为大嫂,这口闲气也不能不挣。 再说,承恩公府为何非把婚期定在这一日,还不是想在嫁妆上压他们一头。 没道理别人能压她们,她们不能压别人的。 丫鬟把京城的地图送了上来。 徐氏不由分说将简焕按坐下来,简大少爷无法,只得耐下性子。 “等等……”简焕拦住徐氏,“这条路怎么也绕不到景阳侯府吧?” “谁说要到景阳侯府接亲?” 徐氏涂着丹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 吐气如兰,“咱们去槐花胡同。” 简焕咚的一声从椅子上掉下去。 隐隐有了猜测。 心中的烦躁一去而空,喜悦之气漫上心田。 哪里还顾得上尴不尴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好。 喜悦过后反倒有点不敢相信。 试探着问道,“怎么去槐花胡同?” “哦,景阳侯府不是不待见大房嘛!他们在槐花胡同有个宅子,嫚丫头在那出阁。” 徐氏状是无意的提了一句,“嫚丫头也在六扇门,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僚呢!” 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嘴角翘了起来。 小鹿!小鹿! 原来此路非彼鹿啊! “行了,快换吉服吧!” 徐氏假装,没有瞧见他嘴角的笑意,“我还得去你祖母那里。” 简大公子用最快的迅速换好吉服,对着铜镜自我欣赏中。 青竹抱着一只羽毛鲜亮的肥壮公鸡回来了。 “公子公子,公鸡来了!” 简大公子:“……” 真没眼色,他是不是该换个小厮了? “还抱着干什么,快仍了,伺候爷接大奶奶去。” 简焕患腿疾,将军府世子之位一直悬空至今,也让某些人动了心思。 “嗳,嗳!” 青竹有点懵,他才出去这一会儿的功夫,回来爷就改变了主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忙抱了鸡又出去。 “回来!” 简大少爷又改变了主意。 “给二少爷喜堂送去。” 昨夜追电、奔雷给他出气,套了简煊的麻袋,专往脸上招呼。 那张脸…… 简大少爷嘴角微抽,公鸡送过去正合适。 嗯,他真的很贴心。 “好勒!” 青竹脚下生风跑的飞快。 平素简大少爷懒搭理简煊,难得反击这一回,青竹比他还热心。 喜堂里没人,怕被发现直接塞在了喜桌底下,怕公鸡跑了,还特别体贴用红绳缚住双脚。 “爷!”青竹把轮椅推进来,准备推他上马车。 别人家新郎骑马接亲,大少爷腿不好特意按排了辆马车。 简焕头上青筋直跳,“背爷去马厩,爷要骑马。” 坐马车他丢不起那个人。 看旁人成亲,小孙子拉着他手,“祖父祖父,你娶我祖母那会,是不是也骑着高头大马呀? “不是的,你祖父我呀,坐马车!!” 多丢人。 嗯,简大少爷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想到孙子了,也忒着急了点。 “把小郡王、齐世子都喊上,陪爷上槐花胡同接亲去。” 就这样结伴上之扇门的追电、奔雷,叫小厮青竹给截了下来。 “我去!这是要抢亲的节奏啊!阿焕也太猛了!” 阿焕这闷骚,终于憋不住要出手了。 小郡王也就是追电,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火焰,跃跃欲试。 老房子着火,添把柴太必须了啊! 就不晓得,洞房花烛夜死要钱会不会把他给砍死。 看戏不怕抬高,立即回府换了套闪瞎眼的骚包衣裳,和奔雷,也就是翼国公世子齐明涛赶到将军府,马背上的简焕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这么慢!” “嗬,这会儿倒晓得嫌他们慢了。” 小郡王眯眼望去,玉面公子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端得是意气风发唯我风流。 “好兄弟,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抢亲的事都干出来了,佩服佩服!” 简焕一脸傲娇,“那本来就是我媳妇,抢什么抢!” 第二十四章 拜把子吧 “二少爷,二少爷,大少爷那边已经出门了。” 下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报告。 简煊看了一眼铜镜中,扑了许多脂粉,都没有能够掩盖住的青紫。 “该死的快点,别误了老子吉时。” 丫鬟道了声是,拿整瓶粉往他脸上抹。 总算把那些伤都盖住了,一张脸也白的像鬼一样。 太不吉利了。 为了补救又抹了一层腮红。 勉强差强人意,不过好过顶一只猪头出门。 如愿以偿地嫁给心上人,韩大姑娘激动得一夜没怎么睡好。 天不亮就起床梳妆打扮,金光闪闪的凤冠,上头的东珠个个有拇指那么大,颗颗圆润光泽莹莹。 贵妃娘娘亲赐的嫁衣,更是交织着金线银丝,华贵非凡。 来添妆的贵女各种恭维,“这嫁衣真漂亮,穿着真像仙女下凡般。” “那是,也不瞧瞧穿在谁身上。” “姐姐说的是,若是那乡巴佬穿着,准像个唱大戏的。” 众女帕子捂口一阵轻笑。 一女鄙夷道,“切,这可是娘娘赐的,那乡巴佬她也配!” “就是,别说这么贵重的嫁衣了,就是全部嫁妆加起来,只怕也不敌这屋里随意一件来的贵重……” “所以啰,只能嫁能瘫子……,天煞孤星呢,有她受的!” 韩金珠在翠玉阁吃了路嫚嫚的亏,京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 这回婚期订在同一日,倒底怎么回事,众人瞎子吃百页心知肚明。 一个劲的踩着路嫚嫚讨好韩金珠。 韩大姑娘听着如夏日吃冰浑身舒坦,脸上的笑,一压都压不住。 “你们可别这么说,人家本事大着呢,给老夫人画的佛像活灵活现的呢!” 韩大姑娘都亲自上阵了,众人还不卖力的讨好? “切,好什么呀,黑不溜秋的一坨画的什么呀!” 这话简直说到韩大姑娘心坎上去了。 眉眼弯弯继续道,“人家还在六扇门当画师呢,吃公粮的,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能跟她比。” “哼,也只有那些乡巴佬穷鬼才用的着做工,韩大姑娘金枝玉叶……” 安国公府大姑娘无趣地坐在角落里,听着满耳的恭维,不赞同的撇了撇嘴。 要不是母亲为了父亲升迁,非要逼着她来给韩大姑娘添妆,才懒得来听这些无聊的恭维。 被众女猛踩的路嫚嫚,没有一点即将嫁为人妇的激动忐忑。 清晨按部就班的起床、绞面上妆、换嫁衣,坐屋里与来添妆的聊天。 嗯,冷雨的身份不方便来,屋里也就只坐了自个妹妹路媱媱、周若薇姑嫂。 对,周若薇把她嫂子也拉来了。 哦,还有个简丹。 路嫚嫚在景阳侯府,简丹没有去拜望过,搬来槐花胡同之后,第一时间送上了拜帖。 路嫚嫚还记得普一见面,她就快人快语,“阿丹对嫂子神交已久,今日才登门拜访,嫂子不会怪我吧?” 路嫚嫚当时就觉得:这个妹妹我喜欢! “嫂子,你今天真漂亮!” 简丹看着镜中少女,鸦发如云弯月柳眉,一对剪水双瞳比头上的凤冠还要耀眼。 路嫚嫚刚绞了面,脸上火辣辣的,又不能伸手去摸,摸花了还得重新补妆。 只能僵着脸龇牙,“等你成亲那日也一样好看。” 落落大方一点没有即将成为新嫁娘的羞涩。 “我啊!不晓得能不能有这天。” 她是立志要招赘的,好人家的儿子谁愿意入赘,差强人意的,她也不愿意将就。 这条路不好走,她早就想清楚了,看得很开,倒没什么感觉。 “没关系!” 路嫚嫚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好饭不怕晚,包子会有的,男人么也会有的!” “噗!” 若薇嫂子南溪月很不厚道的笑了,“你这个说法真是新鲜!” 南溪月出身将门,从小在边关长大,上马拉得了弓,下马杀得了敌,更能追的花心周小郡王满街跑,京城里有名的妒妇。 “要不然把我礼堂兄介绍给你吧?” 若薇姑娘给她出主意。 四大名捕出街,扔香包、帕子的闺秀大有人在,可像周若薇这般追到六扇门的,还真是独一份。 背地里都把她当成了笑料,周若薇也看不上她们的虚伪,路嫚嫚、简丹这般坦然的才对她脾气。 原就是事实,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哪个闺秀不是一门心思的嫁个好相公? 偏有些人心里想着,嘴上又不敢承认。 简丹嘴角微抽,“我的郡主大人,礼郡王好歹也是宗室。” 礼郡王府早年犯事,一门只剩下一襁褓中的小娃娃——如今的礼郡王,活得像个隐形人一般。 可再落魄人家也是宗室,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哪轮得到她挑拣做上门女婿。 路嫚嫚嘴巴微张,“若薇原来是郡主么?” “你不知道?” 路嫚嫚扶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她像那么八卦的人吗? 简丹笑她,“大嫂,你聪慧的时候是真聪慧,糊涂起来也是真糊涂。” 这时门外传来未秋的声音。 “半夏姐姐,吉时快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啃鸡腿?” 半夏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快吃不起了,今天我要吃个够本。” 未秋抿了嘴笑,“半夏姐姐放心,我打听过了将军府很有钱的,不会吃不起鸡腿。” “哎,你不知道,我赌了一个月月钱呢,今个特意去外头打听了,那韩大姑娘的嫁妆,都是宫里头赏的,足足一百二十抬呢……” 半夏打了个饱嗝,“我的鸡腿呀,都没了……” 都吃成这样了还吃,路嫚嫚抚额,中气十足冲外头喊。 “半夏你再吃,以后都别想吃鸡腿了。” 南溪月第一次接触路嫚嫚,对她脾性不是很了解。 见她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恼怒,不由奇道,“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若是换了她,有人在她大好的日子整幺蛾子,非提到把人砍了不可。 没有什么事是一刀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能那就再来第二刀。 路嫚嫚耸肩,“有什么好生气的,嘴长在人家脸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既不影响我吃,又不影响我喝,管他做甚!” 南溪眼睛晶亮,“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然咱拜把子吧!” 第二十五章 抢亲? 简焕坐/山/雕一样霸气的被抬了进去。 嗯,青竹一时高兴,忘了把轮椅一起带过来了。 好在两个好兄弟给力,徒手搭了个人轿,把他给抬了进去。 否则这新娘只怕接不成。 连环画还没看够,大姐怎么能嫁了?路家双胞胎门神似的挡住大门。 要把大姐接走,先从他们身体上踏过去——嗯,茶楼的说书先生是怎么说的吧? 新婚当日小舅子拦门这就是婚礼习俗,简焕也没在意,很土豪地掏出大大的大红包。 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 拿过重重的大红包,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要接走我大姐也成,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小舅子得罪不起,徐大少爷立即谗媚的笑。 “你们说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 别说小郡王周棠绍、翼国公世子齐明涛,就连小厮青竹都没眼看。 说好的高冷呢? 俩小屁孩还挺实诚,“十个就算了,我俩没那么高要求。” “只要我们想什么时候上将军府就能都能去,想什么时候找大姐就什么时候找大姐,你不许拦着。” 简大少爷心道就这条件?多简单,满口答应下来。 后来他才晓得这条件一点都不简单,后悔死了,早知如此哪怕多掏几个红包,也不该那么爽快的应下。 两小舅子怕他反悔,还勾了手指。 好了,你可以过去了。 过五关斩六将,新郎新娘拜别父母,如愿抱得美人归。 花轿远去,路大家长满脸惆怅,养了十五年的娇花,就这么让那小子连盆都端走了啊。 眼角瞄到门神似的一对金童,瞬间心情又好了许多。 这两小子也能给他把别人家养的娇花给端回来。 正心里美着,一回头瞧见自己的小女儿。 一盆冰霜打落了刚刚好点的心。 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盆娇花,等着被旁人端走。 一颗纠结又别扭的老父亲心哟。 再说韩大姑娘那头。 在众人恭维声中等来了外头炮仗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小丫头飞快的来回穿梭报喜,“来了来了,喜轿上门了。” “新郎官好生厉害,已经过了二门了” “新郎官到垂花门了……” 屋里的贵女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跑出去看热闹。 红衣墨发,身材挺拔,好一个让人羡慕的新郎官。 咦,那脸是怎么回事哟? 大喜的日子怎么把脸涂得和屁股似的? 众人心思转开了。 难道不满意这门婚事,故意涂成这样来,恶心恶心韩大姑娘…… 众女面上恭维韩大姑娘,心底里哪个不是羡慕嫉妒恨。 当有事发生,不可避免再用最大的恶意来猜测旁人,来达到自个心理上的平衡。 众女心中暗自幸灾乐祸,脸上却一点不显。 不知哪个马屁精先来了句,“新郎真看重韩大姑娘,接亲还化了妆呢!” 众女一边嘴角狂抽,一边出声附和,把个简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顶着红盖头的韩大姑娘,瞧不见他的脸,听着一波波不要钱的赞叹声,美滋滋的上了花轿。 为了显摆她的财富,把路嫚嫚狠狠的比下去,长长的娶亲队伍足足沿着京城绕了三圈。 嗯,既要抢先进门,又要显摆,承恩公府这边发轿比较早。 然后悲催的事情发生了。 年轻队伍刚走上某条大街,楼上泼下来一盆水,好巧不巧的正好泼在新郎头上。 楼上的丫鬟见闯祸了,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这也不怪她,平时这条街上这个时辰都没人,都是这么直接泼的。 承恩公府大姑娘出阁,京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为此还开了赌档的。 早几天京城的民众就准备好了瓜子,开始翘首以盼。 就等着今日嗑瓜子看热闹,顺便数数韩大姑娘有多少嫁妆。 是以花轿所过之处,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比赶庙会还热闹。 一盆水兜头淋下,简煊下意识的抹了把脸,脸上的妆当时就花了。 鬼画符似的一张脸,吓得看热闹的民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街道上瞬间炸了锅。 “天哪,新郎怎么丑成这样!” “难怪景阳侯府三姑娘,宁愿选个瘫子也不要他……” “这韩大姑娘什么口味啊?这么丑也能下得去嘴……” “陪嫁那么多,莫非韩大姑娘更丑的不能见人?” 闹哄哄的声音也影响到了花轿中的韩大姑娘。 隔着轿帘问自己的陪嫁丫头,“发生了什么事?外头为何如此吵闹?” 丫鬟如何敢告诉她姑爷当街变脸? “没,没什么事……” 韩大姑娘又不傻,没发生什么事,花轿怎么会停下来? 只是新娘半道下轿不吉利,这才多嘴一问。 可这丫鬟明显是有事瞒着她呀,说明事情不小。 韩大姑娘顾不得许多,掀了帘子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怒火中烧。 一把甩下轿帘,“把花轿给我抬回去,姑娘我不嫁了!” 那哪行啊! 丫鬟差点急哭了,一面急声安抚,一面使人到前头给新姑爷报讯。 简二少爷一直人生遂顺春风得意,好好一场让人津津乐道的婚礼,瞬间变得如此尴尬。 一张看不出颜色的脸,墨黑黑黑。 嘻,脸太花了哪看得出来底下的黑,都是路人磕着瓜子心底yy出来的。 落汤鸡新郎正要打上门去发作了始作俑者,后头下人赶了过来说韩大姑娘要回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顾不上这许多,皱了眉忙着去安抚韩大姑娘了。 路嫚嫚那头也出了状况。 花轿行至中街,迎面走来一群带刀侍卫,清一色的朱红官服,腰间配着同款长刀。 一看就很有来。 这些很有来头的侍卫将花轿给拦了下来之后,分列两边让出身后之人。 “花轿中坐到的,可是六扇门路画师?” 脸皮白净的中年男子,声音尖细的不正常。 见多识广的内行人,一听就晓得这是宫中的内侍。 路人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满满的八卦之光。 当街拦花轿抢亲,哪一年不发生那么一次两次? 早就司空见惯了,不稀奇。 可太监当街抢亲这种事,还是有生以来第一遭。 赶紧收起瓜子,睁大了眼睛,生怕嗑瓜子的功夫,漏掉什么精彩细节。 第二十六章 赏赐 “是我!” 路嫚嫚掀开轿帘,被颠的,七荤八素的,头晕! “路画师请接旨!” 内侍忽然举起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话音落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有那脑子慢没反应过来的,也被旁边人拉了袖子,一个机灵反应跪下。 接圣旨要下跪,这个路嫚嫚清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伸出红色绣花鞋就要下轿,却被内侍贴心的给制止。 “皇上说中途下轿不吉利,路画师就坐着听吧!” 于是,整条中街,除了宣旨的内侍,就只有坐着的两人未下跪。 嗯,不管是周棠绍、齐明涛还是青竹过于震惊,把马上的简大少爷给忘了。 于是一个坐在马背上,一个坐在花轿里就这么样把圣旨给接了。 “六扇门画师路嫚嫚,聪慧过人,画技非凡,屡破奇案……,” 巴拉巴拉一大堆赞美,最后终于说到重点,“特赐锦缎布匹十匹,各色珍玩……玉如意一对以示嘉奖。” 内侍宣完圣旨,说了什么恭喜她与将军府大少爷喜结连理之类,打到回宫交差去了。 别人暂且不提,只说半夏,老早就笑弯了腰。 前一刻还在心疼她那一个月的月钱,后一刻皇帝就当街赞许了她家姑娘,还赐下许多东西。 他虽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晓得能得皇帝的赏赐,那是无上的荣耀。 听说都要供起来的。 这下就算韩大姑娘嫁妆再多,也比不上姑娘了,她的月钱保住了。 不对,不对,是她多了很多很多月钱,再也不用发愁鸡腿不够吃了。 嘿嘿!好开森哦! 花轿继续上路,而内侍回皇宫复命。 街面上却炸开了锅。 天呐,天呐,皇帝当街赏赐了路三姑娘! 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皇上居然特许坐着接旨。 这是何等荣耀? 古往今来有此等荣耀的,只怕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不不不,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那些赏赐就不要说了,光是这份荣耀,韩大姑娘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街头巷尾都在津津乐道这件事。 那些亲眼见证此事的路人,更是绘声绘色,说的口沫横飞,仿佛得了这份荣耀的是他们自己。 传的意犹未尽之时,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那咱们不全都赔惨了!” ∽∽卧槽!∽∽ 啊……啊……啊,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到嘴的银子啊,长腿飞了。 我的钱啊! 热闹的街头,顿作鸟兽散。 皇宫内院打发走了内侍,皇帝对着空气说了声,“出来吧。” 一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 黑衣黑裤连脸上都带着玄黑面具。 “怎么样还满意吧?” 黑衣男子声音冰冷,“这话你不该问我。” 皇帝嘴角微翘,心情不错,“也是,这话该去问老路,毕竟是给他闺女长脸。” 说完又抱怨起来,“说起来你和老路都不是东西,还把不把我当兄弟,有困难为啥不找兄弟帮忙?” 要不是他无意中听到,还不晓得有这回事。 黑衣男子,依旧冰冷,“我想老路也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哈……”皇帝生气了,“我是皇帝,这天下老子最大,谁敢找我麻烦!”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小内侍尖细嗓音。 “禀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皇帝:“……” 特么的,脸可真疼。 贵妃娘娘踏进殿中,黑衣人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室内。 贵妃在店中一阵胡搅蛮缠,无非嗔怪皇帝给路嫚嫚赏赐,打了她侄女的脸。 还道,“皇上莫忘了,她可是英国公外孙女!” 皇帝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祸不及外嫁女,朕连景阳侯世子夫人宋姝丽都可以放过,难道还不能放过一个小姑娘?” “还是爱妃觉得,朕是那阴晴不定,出尔反尔之人。” 韩贵妃虽然背后有太后和承恩公府撑腰,可皇帝要真生气,抬举别的嫔妃。 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她自己。 韩贵妃深知这一点,忙抓了皇帝的袖子撒娇补救。 “哎呀,皇上你别生气嘛!人家也是心疼明珠,一时可不择言。” 明明一把年纪了,还捏着嗓子学小女儿姿态,“别生气了好不好?” 皇帝忍着吐出来的冲动,色色的在韩贵妃脸上掐了一把,“朕就喜欢你这温柔小意。” 然后“耐”着性子解释,“朕也是做给天下看的嘛,路睿之从前是朕的兄弟,借此让天下看看,朕乃天谷明君,不是无情薄情寡义之人。” 搂了韩贵妃纤细的腰肢,“朕也知道你受了委屈,朕会补偿你的。” 然后赏赐了韩贵妃,着小内侍端着御赐之物把人送走。 打发走了韩贵妃,皇帝的脸冷下来。 街面上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肖一刻钟就递到在女人跟前,承恩公真是好本事。 也是,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笑。 若是没本事,他的梓潼又怎么会早逝呢…… 中街发生的事,韩大姑娘并不知晓,在简煊温声细语的哄劝中,终于消了气。 韩大姑娘坐上花轿,简煊也简单地洗了脸,迎亲队伍继续上路。 只是这么一耽搁,恐误了及时。 嗯,主要是简煊顶个猪头脸,无心继续示众,徒惹人耻笑,打马走得飞快。 前头的新郎官跑快了,后面迎亲的队伍自然要跟上步伐。 坐在花轿中的韩大姑娘可就倒了霉,花轿颠来颠去,颠的她头晕想吐,发作都没了力气。 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二房那边已经开始拜堂了。 赶紧射轿门、垮火盆把新娘领进府拜堂。 简煊大有前途,娶的又是承恩公掌上明珠,来观礼的大臣不少。 虽因皇帝突然的赏赐,有些改道去了二房,简煊这边还是很热闹。 热热闹闹地看着新人拜堂。 拜堂拜到一半,喜桌下的大公鸡惊吓之下把脚下的绳索挣开了,亮开翅膀从喜桌下直扑出来。 正在拜堂呢,谁能想到桌子底下突然扑出一团,喜婆和扶新人的丫鬟吓了一跳,失声喊叫。 公鸡本来就受了惊,更加的荒不择路,亮着翅膀直扑向韩金珠。 “啊,快护住二奶奶!” 喜堂上顿时乱了起来,一阵的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第二十七章 洞房夜 夜深人静,龙凤喜烛已燃过半。 路嫚嫚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崭新的被子铺到窗下木榻上。 “床让给你,我睡榻。” 外衫扣子解到一半,人家还静静的坐在轮椅上那么看着她,才想起来人家腿脚不好。 解扣子的手顿住,“我喊你小厮进来?” 简焕一时没转过弯来。 对方的目光就落在他腿上。 简单少爷瞬间额头青筋直跳,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不用!” 自己双手转动轮子,慢慢来到榻前。 “我睡榻,你睡床!” 不容分说伸手抓了榻边,借力往榻上爬。 路嫚嫚心道,哟,还挺有绅士风度!人品不是太差。 正想着呢,只听扑通一声,那人脸朝下摔地上了。 简大少真的好想死一死。 爬榻是个技术活,一个不留神姿势不对,掉下来了。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要装腿瘸? 哪怕装瞎也比装瘸好啊。 这姿势,那张俊脸应该摔扁了,路嫚嫚好想笑。 人家摔了个狗吃屎,她还笑,挺不厚道的。 赶紧道,“那个,我扶你!” 少女蹲下来,抓了他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一点一点把人拖起来。 挺沉! 看起来瘦瘦的,想不到内里还挺有料。 好不容易把人扶上榻,路嫚嫚累出了一身汗,去耳房沐个浴穿一身宽松的中衣走出来。 榻上那人眸光碰了个正着,立即缩了回来看向别处。 不对,她是我媳妇,我看看不挺正常,有什么好回避的? 再看过去少女已经躺下了。 呜呜呜,什么都没看着。 胡思乱想中,床上已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简焕:“……” 睡觉! 头蒙了被子翻个身。 一刻钟以后…… 没睡着,再翻个身。 又一刻钟以后…… 还是没睡着。 更一刻钟以后…… 掀被子下榻。 径直走到床边,掀被子上床一气呵成。 还是床上舒服。 皱眉,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猿臂一伸,把滚到床最里边的人,捞了过来抱在怀里。 嗯,这回不缺什么了。 磕了眼,心满意足的梦里会周公。 翌日醒来,那人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路嫚嫚想问一问他是怎么下榻的? 画到嘴边还是算了吧,万一人家像昨晚似的五体投地下的床…… 轮椅上的简焕明,显瞧见她眼中晃过不厚道的笑意,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用过早膳去花厅认亲,简老夫人赏了套东珠头面。 又勾起了韩金珠的新仇旧恨。 “路姑娘,在乡下只怕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珠吧!” 这是嘲笑她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吗? 路嫚嫚勾勾唇,“不如韩大姑娘有眼光,花八千两买心头好!” 你见过世面有眼光,怎么还花八千两买三千两的小东珠头面? 八千两的典故所以不晓得,房氏、徐氏不由都勾了嘴角。 简丹直接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房氏、徐氏给路嫚嫚的见面礼都很贵重,轮到韩金珠,这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似的,一人只给了一只金镯子。 还是空心的。 如此的厚此薄彼,韩金珠很生气。 “凭什么给她的就是翡翠、白玉头面,轮到我就是一只破镯子,还是空心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 房氏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承恩公府大小姐?” “入了我将军府的大门,就是我将军府的人,一个小小庶媳,竟妄图与长子嫡媳相提并论,好大的脸。” 骂的韩金珠脸上染开了调色板,青红蓝紫转了个遍。 徐氏更在一旁落井下石。 “韩氏你在闺阁圈素有才名,竟不懂亲疏有别的道理?” 只差直接说她韩金珠沽名钓誉了。 把个韩金珠气的,早就晓得整个将军府都不待见简煊,没想到如此个不待见法。 长辈们给完见面礼,新媳妇就要给小辈见面礼了。 路嫚嫚送给简丹一对,自己设计的卡通小猪耳坠子。 憨态可掬的模样令她爱不释手。 就连老夫人等长辈都觉得新奇。 就连韩金珠瞧着都眼热。 素手一摊,“我的呢?”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为什么给你?” 也不晓得她哪来的脸。 “我也比你小,只给她不给我,你也太厚此薄彼了!” 路嫚嫚掏掏耳朵,这话好耳熟。 刚才说这话吃了一顿排头。 记吃不记打,忘的到快。 “刚刚你喊我路姑娘,我姓路你姓韩,又不是一家人,我凭什么给你?” 韩金珠气的仰倒。 她就是故意不喊她大嫂。 一个乡巴佬,也配她一声大嫂。 众人都不待见她,韩金珠只能求助的看老夫人。 “好了,亲也认了,去祠堂上柱香各自散了吧!” 下晌简丹带她逛了逛园子。 夜晚路嫚嫚先霸占了窗前小榻。 “今晚你睡床我睡榻!” 床上铺的被褥太厚,昨晚睡得她热死了。 一副“看我多伟大,就这么把舒适的大床让给了你”的表情,“你别推辞,就这么说定了!” 为表睡榻的决心,亲手把轮椅推到床前,并且牺牲自个做了一回人肉拐杖。 回头心满意足的躺到小榻上。 然后,当某人呼吸均匀之后,床上那人又溜了下来,站在榻前蹙眉。 榻太窄,一个人都勉强。 没有他的位置…… 黑着脸站了半刻,长臂一伸连人带被抱走。 路嫚嫚是被热醒的,睁开眼对上一堵肉墙。 嗯,她正窝在便宜老公怀里,一手抱着人家精壮腰身,一条大长腿搭人家腿上。 睡前盖的那条被子掉在床前脚踏上。 床上人动了动,吓的路嫚嫚弹跳而起,麻利的滚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三步两步逃到对面小榻,躺好盖被。 听到对面衣襟摩擦声,才探出脑袋,假装自己刚刚醒来。 “早啊!” 简焕瞧她欲盖弥彰的模样,好心情的勾了勾唇。 忽然伸开双手,“给我更衣”他说。 小榻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自己没手吗?” 绅士风度什么的,她收回这句话。 “你是我娘子!”那人委屈。 路嫚嫚穿好衣服,下床,在那人的注目礼中,打开门,把青竹喊进来。 “侍候你家少爷更衣!” “啊——” 青竹一头雾水,他家爷穿衣什么时候要他伺候过? 第二十八章 精力旺盛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一个美男子,当时过于震惊慌乱,以至于没来得及思考。 当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路嫚嫚不仅要问,好好的睡在榻上,怎么就跑到床上去了呢? 可要说简焕使坏,似乎也不可能,一个残疾人自理都做不到。 左思右想,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个新添了梦游的毛病? 似乎也只能有这个解释了。 告了十日的假,这才过去五日,路嫚嫚是个闲不住,想着长辈们都对她不错。 尤其是房氏,怕她新媳妇入门不习惯,特意让简丹来陪她说话。 这个情得记。 听简丹无意提起房氏偏爱柔软的点心,不如就做个蛋糕表表心意。 简焕腿脚不好,常常要吃药,所以这院子里就有小厨房。 大少奶奶要动用厨房,厨娘七手八脚要帮忙。 路嫚嫚不让,把人都赶了出去。 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厨娘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少奶奶虽说在乡下长大,那也是让人伺候的主,听厨房里的响动就是没做过饭的。 可别把小厨房给烧着了。 忙着人去报告徐氏 徐氏到是对这个儿媳妇很有信心,微微一笑,“年轻人精力旺盛,让她折腾去。” 夫人都发话了,厨娘们还能说什么,大不了大少奶奶霍霍完了,花点力气收拾残局。 其实他们的担心是完全多余。 前世路嫚嫚的姥爷就是个有名的大厨,家中堂前的桌几上,一溜摆放的都是各种大赛中的奖牌、奖杯。 路嫚嫚从小没少偷师,什么淮阳菜、广东菜、四川莱……,八大菜系哪个都不在话下,何况这小小的蛋糕,她八岁时闭着眼睛就能做出来。 只不过这古代的工具有点不趁手,动静难免大了点,用习惯就好。 小厨房里没有烤炉,路嫚嫚就做了个蒸蛋糕。 蒸锅很大,就多做了一些。 不过蒸锅还是没有烤炉好用。 路嫚嫚想着还是得去铁匠铺,定做个烤炉回来。 不光烤蛋糕,许多菜都能用到它。 厨房里热闹了一阵,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晓得大少奶奶把厨房霍霍成什么样了。 厨娘们踮着脚尖,担忧的望着小厨房的窗户。 一刻钟之后有香气飘了出来,一种淡淡的从没闻过的香味。 又过了一刻钟,大少奶奶丫鬟半夏拎着食盒,跟大奶奶从厨房出来了。 瞧见门外一溜厨娘,路嫚嫚淡淡一笑,“剩下的大伙分了吧,厨房麻烦你们收拾了。” 都是下人,哪敢主人说麻烦的话。 就算心里真的嫌麻烦,也不敢表现出来呀。 何况大少奶奶这么客气,一点都不像对待下人的态度。 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的微词,也烟消云散了。 “大少奶奶放心,奴婢们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路嫚嫚点了点头走了。 厨娘们赶紧进厨房,想着快点收拾,收拾完了还能赶上做午饭。 至于什么让她们分了的话自动忽略了,就刚刚厨房那动静,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 进到厨房,厨娘们呆住了,各式工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哪里还用得着她们收拾。 路嫚嫚从小养成了东西放回原处习惯,确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倒是案板上放着几碟从没见过的糕点。 有人试探着拿着吃了一块,松松软软口感细腻,就是皇宫与御厨房做出来的糕点,也没这么好吃。 吃完一块下意识地又拿起一块。 众人瞧她这动作就知道有多好吃。 一哄而上,很快几盘蛋糕就被瓜分完了。 既然做蛋糕,不能光送房氏。 路嫚嫚给老夫人、房氏、徐氏送,简丹半夏送了过去。 正好房、徐都在老夫人屋里,倒是省得再跑。 “你这孩子还会弄这些?老婆子我今日有口福了,唔——好吃!” 说实话,老夫人挺惊讶,画画的那么好,平日里必定所有的时间用在了研究画技上。 对她做的糕点真没有多大期待。 不过孝心可嘉,总要给一点面子。 可没想到手艺如此了得。 房、徐两人也是赞不绝口,饶是她脸厚也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从老夫人那回来,前脚进门,后脚简单就先到了。 “哎呀,我说嫂子,你还能让不让人活了?你这么能干,让别人怎么办呢?” 路嫚嫚瞥她,“绣花我就不会。” “那我给你绣条手帕?” “好啊!”就知道她不是真心的,故意应好。 简丹眼珠子一转,狭促道,“我还是给我小侄子绣个肚兜吧。” 路嫚嫚满头黑线。 还没圆房呢,哪来的小侄子? 这丫头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简焕半身不遂,那东西还能用吗? 咳咳咳,她邪恶了。 都怪简丹这臭丫头,引得她胡思乱想。 下晌看了会儿书,又想起那烤炉来。 索性取纸画了烤炉图样,跟徐氏交代下,带着半夏去了趟铁匠铺。 傍晚,消失了一整天的徐焕回来了。 说是书房用功,她就不明白了,又不能考状元,那么用功做什么? “听说你做了个新式糕点?” 简大少爷哪怕座轮椅,依然气质出尘,也就双腿瘫了,不然还真轮不上她捡便宜。 路嫚嫚在看书随口答,“嗯,给祖母、大伯母、母亲、妹妹送了点。” 过很久没听到动静,抬起头就见那家伙,眼睛亮亮的盯着她,满眼的期待。 路嫚嫚:“……” “不晓得你也喜欢吃,所以,剩下的让厨房给分掉了。” 其实吧!压根就没想起还有他这号人的存在。 “那个你饿吗?赶紧吃饭吧。” 有点心虚,路嫚嫚忙岔开话题。 瞧她这样,就晓得没想起他来。 简焕有气无力,“开饭吧!” “开饭、开饭,呵呵呵!” 上来六道菜,什锦冬瓜盅、八宝鸭脯、蜜汁酿鱼丸、青菜炒冬菇、八宝豆腐、还有个干烧大虾。 大虾她连壳吞。 简焕想起有一次在六扇门,看她吃虾,也是连壳吞下,不禁问道。 “这吃虾壳有什么道理?” 他是真好奇。 路嫚嫚嘴角抽搐,能有什么道理?懒得剥呗! 当然谁也不会傻的在旁人跟前自曝其短。 “补钙!” 虽说虾壳确有补钙的功用,但她真是懒得剥。 看她抽搐的嘴角,简大少爷就晓得此答案好没诚意。 第二十九章 喜欢剥虾 简焕眼底染上笑意,长臂一伸夹了只大虾。 然后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大虾,出现在路嫚嫚米饭上。 路嫚嫚看看脱掉衣服的大虾,再看看对面的人。 简焕被他看得耳根子发烫。 咳了声,“我喜欢剥虾!” 路嫚嫚又抽了抽嘴角,这话说的,比她更没诚意。 把整盘虾推到他面前。 “喜欢就多剥点。” 简换:“……” 于是等丫鬟来收拾桌子时,发现大少爷跟前堆了一堆的虾壳。 而大少奶奶那边清洁溜溜,要多干净有多干净。 丫鬟用谴责的眼睛瞪他,大少爷好霸道,一个大虾都不留给大少奶奶。 嗯,丫鬟刚吃过路嫚嫚的蛋糕,心眼子长偏了。 简焕:“……” 到底是谁家丫鬟,再有明明他只有剥的份好么? 而那个光吃不动手的家伙,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掩嘴打起了哈欠。 “好困哪,我先睡了。” 哪有这样的! 轮椅上那人,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 路嫚嫚被他盯得受不了。 “要不我扶你上床?” 还要长期友好合作的,好歹补救下。 傲娇的简大少爷,拒绝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名正言顺亲近媳妇的机会,干嘛要往外推? 应了声好,就施施然坐在那里,等着媳妇来扶他上床了。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暗诽这人还真不客气。 认命的把轮椅推到床边,一手扶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一手圈住他精壮腰身,借着自身身体的支撑,把人扶到床上。 毫无意外地又出了一身热汗。 洗了个澡出来直接爬上小榻。 简焕斜靠在床头,看她缚手缚脚的忙活,额头上直掉黑线。 “你在干嘛?” 总不好说自个怕晚上梦游爬他的床吧? “锻炼、拉筋。” 路嫚嫚发现,自个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噌噌噌的往上涨。 都不带考虑的张口就来。 而那个黑心的家伙,明知怎么回事却不点破。 脸不红心不跳的,“嗯,是有点矮,拉拉说不定还能再长高。” 路嫚嫚:“……” 你才矮!你全家都矮! 路嫚嫚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子中真心不算矮了。 当然不能与冷雨那家伙模特身高相提并论。 目测冷雨那家伙得有一米七五左右。 路嫚嫚气得不想理他。 绑了手脚,心安的睡觉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出意外的又窝在了那人怀里,一手抱着人精壮的腰身,一条腿还架在人大腿上。 更悲催的是,那家伙这回是醒着的,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娘子的拉伸术练得真好,能拉那么长的距离。” “那么长”三子音调拖得老长,满满揶揄的味道。 路嫚嫚赶紧推开人跳下床。 一脸的喜悦,“看来本座的移形换物神功练成了。” 简焕:“……” 好一个移形换物神功。 嘴角微翘,他家娘子真体贴,总能为他找到更好的理由。 嗯,这个理由他收了。 用过早膳青竹又推着人“用功”去了。 路嫚嫚随意在园子里走了走,还在考虑今天要干点啥,厉风、追电两人联袂而来。 追电还是那么欠揍,“死要钱,你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而那个早上刚刚揶揄过她,戴上面具又变回高冷的家伙。 冰冰不带感情,“发生了两起凶杀案,我们需要你帮忙。” 路嫚嫚不说二话,拎上画箱,用最快的速度换好公服,与徐氏交代了一声,三人一起回了六扇门。 “两起凶杀案受害者都是女子,一个是城外的农户,白日里出门买脂粉一直没有回去,翌日被人发现死在一条小巷里。” “第二起是外城油铺老板的女儿,早上出门给顾客送油就没回家,下响出门游玩的青年士子在小树林里发现了尸体。” “这两起凶杀案,死者的姿势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判定应该是同一个凶手,这应该是一起连环凶杀案。” 一路上厉风大致交代了下案情。 到了六扇门路嫚嫚先看卷宗。 厚厚两叠。 随手拿起一卷,正是那第一起被害人农女的卷宗。 卷宗记载,农女的活动范围很窄,就在附近几个村庄范围之内,镇子已经是去的最远的地方了。 此番进京,是因为一个要好的小姐妹远嫁,今生不一定再见得着。 农女央了父母,跟着村上进城卖菜的大娘一起进京,买一件像样的礼品给小姐妹当添妆。 约好等大娘卖完菜一起回家。 然而卖菜的大娘,在城门口等到天黑都不见人来。 还没等到家人报官,隔天早上就被发现在小巷里,尸体被摆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仵作验尸报告写明农女是被勒死的,衣服口袋里有一盒陈记脂粉和一吊钱。 钱财没有丢失,衣服也完好无损。 第二起油铺掌柜子女,经常在店铺里帮父亲打理生意,给人送货也是常有的事情。 被杀死在小树林同样是被勒死的,身上的衣服同样完整,口袋里客户付的油钱,二两银子一分不少,尸体同样被摆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同样被累死、尸体同样摆成怪异的形状,路嫚嫚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是同一人。 不过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两起案子只相隔了两天,第一起冷雨和奔雷在办。 第二起厉风和追电查看的现场。 扬了扬手中的卷宗,“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对这个案子你们是怎么看的?” 卷宗只记录勘察现场的事实,以及仵作验尸结论,为保证卷京中正性,任何看法和推测都不得记录在案。 冷雨凝眉,“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是外出卖货的货郎,因为惊动了邻居,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现场被破坏掉了,没提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只可以排除情杀和劫杀。” 厉风说话就简洁的多。 “我只补充一点,那小树林位置很偏僻,一般人不会去,若不是那几个士子起了玩心,非过去不可,估计十天半月也不会有人发现。” “据此我判断,凶手极有可能是那树林附近的居民。” “至少经常在那个地方活动,对那个地方很熟悉。” 第三十章 提前上班 路嫚嫚也道,“目前为止,这两个案子线索很少,只能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 “不过不要紧,随着线索的增多,会慢慢的丰满起来。” “当然我也不是一无所获,几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追电:“……。” 说话不带你这么大喘气的。 路嫚嫚眼睛清亮,带着自信的光芒,厉风爱极了他这种自信,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根据仵作的尸检报告,两个被害人同样被勒死,同样没有多少挣扎。” “除了脖子上的勒痕,没有其他的伤痕。” “说明此人一双臂膀很有力量。” “那么就不可能是书生,除非这个书生文武双全。” “那么什么人的臂膀如此有力呢?” “码头扛包的苦力、还军武出生的士兵。” “现场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掩饰。” “此人要么是杀手,要么是个没什么阅历的年轻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下意识的隐藏很多东西,往往你本人并不可知。” “那么问题来了,杀手武功高强,两个遇害者都是平平凡凡普通人,谁会花钱买通杀手杀普通人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所杀鸡何须用牛刀?” “简直大材小用!” “我想没有谁钱多烧得慌。” “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假定凶手是后一种,那么年龄大概在十八到二十五、六左右。” “两个受害人的尸体摆成了特定的姿势,我想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某种宗教的教徒。” “这个姿势是某种仪式?” “还有一点……” 路嫚嫚斟酌着说道,“从两个受害人的背景、生活习性来看,凶手的选择似乎有种随机性,只要满足他心中的特定设想,谁都可能成为目标。” “更可怕的是他不会就此收手的,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破案,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人受害。” “我去!” 追电咋舌,“这世上哪有这种变态?” 路嫚嫚提醒他,“别忘了那个有洁癖的凶手。” “他杀掌柜的理由是什么?” 就因为掌柜的衣服穿得光鲜亮丽,居住的屋子没那么刻意注意卫生。 凶手就认为掌柜的表里不一,是个该死之人。 “好了,有这么多线索已经不错了,顺着这些线索再去查吧。” 当即分配任务。 厉风带一队人,去小树林附近村庄走访调查。 追电带一队人去追查宗教。 冷雨带队去码头调查符合设定的苦力。 奔雷则带队去军营调查。 “还有我,我也去。” 她还在休假期,今天过来只是友情帮忙,可以不留下来帮别人画画像。 原本是要跟着冷雨一起的,厉风却停下脚步。 “你跟我走吧,村庄范围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明明是要把媳妇带在身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防止某些人趁虚而入,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小气的男人。 路嫚嫚却没多想,查案么跟谁一起查不是查。 之所以首选冷雨,那不是两人最熟嘛! 你晓得我的秘密,我晓得你的秘密。 再说都是女人,说话做事都方便。 到了小树林附近衙差们有些傻眼。 附近分散在好几个村庄。有几个村庄还颇大,有的住户挨在一起,有的两户人家却相隔甚远。 靠他们五六人,挨家挨户每户都要排查,没个三四天下不来啊! 厉风眸光一深,“去里长家。” 一里八十户,所有住家情况没有比里长更清楚的了。 从里长那拿到符合设定的嫌疑人,一共二十六人,拿着名单两人一组分头行动。 厉风假公济私,自然把路嫚嫚分在了自己一组。 一上晌只排查了两户。 “累死了,我歇歇脚!” 路嫚嫚坐到村口大槐树底下休息。 一块干巴巴的点心出现在眼前。 “午时了!” 对上路嫚嫚询问的眼神,厉风好心的解释。 原来到午餐时间了,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带点食物在身上,真是蠢死了。 接过点心点头致谢,“谢谢!” “不客气。” 厉风心中同样后悔,早知道她会跟来,该把书房那盘桂花糕包上。 点心真的很干,差点把她给噎死。 就在她噎得眼泪直流,猛拍胸口之时,一张盛着一汪清泉的碧绿树叶,即使出现在眼前。 连忙抢过来一口喝尽。 没有带帕子的习惯,手被擦嘴,一条干净的手帕又递了过来。 “谢谢!” 路嫚嫚心道,厉风这人真心不错,看着冷漠无情,相处起来却是暖男一枚。 将来也不知道哪个女子会走狗屎运。 这话也就路嫚嫚自个心里头想想,若要让其他人听到了,保管齐齐斜眼,大笑三声呵呵呵。 那干粮路嫚嫚是不打算再吃了,稍坐一会儿,就与厉风再去查下一家。 城外归来,已是晚霞满天。 中午只啃了几口干饼子的路嫚嫚,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厉风是个练家子,目力惊人,“那边有个馄饨摊,要不要一起来点?” 路嫚嫚伸了脖子,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终于在远处瞧见桌子一角。 “好啊!我请客。” 晌午吃了人家的干粮、喝了人家打的水,用了人家的帕子,总得表示表示,她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馄饨摊正对着外层门,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要打这里过,老板的生意比别处都好。 “大娘,你可真会挑地方。” 馄饨摊的大娘有些年纪了,听得这话眼睛都笑开了。 “不瞒大人你们说,我这馄饨摊开了可有些年头了,馄饨摊开起来那会儿,这外城可没这么些人。” 不然这好位置,也轮不到她这,没有任何背景的老太太。 大娘手脚麻利,“两位大人吃啥馅的馄饨?我这有韭菜馅的、荠菜馅的、三鲜的、虾仁的、还有白菜馅的。” 品种还挺齐全。 路嫚嫚要了一碗三鲜的,问厉风要啥。 厉风想起了他辛苦剥的一盘大虾,点了一碗虾仁。 “好嘞!两位大人稍等!” 很快锅里的馄饨浮了起来,盛进在大海碗里。 “香菜小葱要吗?”大娘又问。 路嫚嫚都要,厉风只放了香菜。 香喷喷的馄饨,饥肠辘辘的路嫚嫚很快一碗下肚。 厉风将人送到镇国将军府门外,看着她进门后,转弯拐到后巷,左右瞧瞧,没人一个纵身翻了进去。 第三十一章 线索 路嫚嫚又和自己斗争上了。 这回直接把手脚束在了小榻上。 某个腹黑的家伙作怪,又不是真的梦游,可想而知,一日醒来依然如故。 看着一脸懵的路嫚嫚,简大少爷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娘子的神功是越来越厉害了……” 双手抱拳,“为夫佩服!” 路嫚嫚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后一上衙,就碰见走路不怎么利索的追电。 没道理只她一个人被嘲笑啊! 痞痞的吹了声口哨,斜着眼晲他。 “追电大人好像挂彩了啊,怎么着?昨日让教徒给打了?。” 追电骚包地摇着他那把破扇子。 “本公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挨打?” “哦——” 路嫚嫚目光从他腿上撇过。 “用大棒子爱的?” 追电很生气,“还不是家里那母老虎太凶悍。” 路嫚嫚唇角弯弯,“哦,原来是得罪了嫂夫人。” “我得罪她?” 追电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她拿了爷的银子,还要打爷好吗?” “这母老虎,”追电气急败坏,“回头看我不把她给休了。” 奔雷凉凉的来了句,“你敢吗?” 呵呵,连奔雷这闷葫芦都开了金口,感情这里头有内情,追电的死家伙该治。 路嫚嫚撇撇嘴,“男主外女主内,你负责挣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 “什么你的银子、你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她的。” “作为一个好男人,就该主动上交自己的身家财产。” “还要等着人家来搜,啧啧啧,人品堪忧啊!” “我看你呀,就是该的!” “没打断你的双腿,已经算客气的了。” “喂喂喂,死要钱我得罪你了吗?” 然后小声嘀咕,“难怪成为好姐妹都是一路货色。” 路嫚嫚没听清,“又在编排我什么?” 追电捂嘴,“我什么也没说。” 厉风默不作声,在旁边伸长了耳朵。 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很好! 今晚回去就把小金库交了。 回到值房打嘴仗的人都正经起来。 四方碰头,各自交代自己这边查到的线索。 “昨日我们去城外的村庄排查,条件符合的嫌疑人,都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厉风点了点几个名字,“这几位有重点嫌疑,仍需继续排查。” 追电一边诉说,一边不忘标榜自己。 “昨日我跑了一天,两条腿都跑细了,没人晓得这个姿势代表什么,我这边没查到什么线索。” 路嫚嫚嘴角猛抽,什么都没查到,哪来的脸在这标榜自己? “我这边倒是有结果,”冷雨不紧不慢。 “码头上的苦力通通可以排除嫌疑。” 奔雷这边最辛苦,“军营里都是这个年纪的士兵,个个搭弓射箭,臂力惊人。至于是否是某种教徒,军营情况特殊很难知晓。” “城外有十几座军营,简直等于大海捞针。” 小组开过碰头会之后又各自出发,不过今日较昨天有了调整。 厉风与路嫚嫚,依然去城外。 追电继续查教宗教来源。 冷雨那边做了调整,与奔雷一起查军营方向。 又是一个彩霞满天,路嫚嫚回到屋里,便宜老公已经悠闲地坐在轮椅等着她大驾光临。 “这个给你。” 简焕塞过了一只棕红色的木匣。 难道便宜老公要送首饰给她? 收还是不收呢? 路嫚嫚很纠结。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接过匣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叠银票和几张地契。 路嫚嫚:“……” 她想太多了。 天天把人家当大号抱枕,没收取费用已经不错了,还给她送首饰…… “什么意思?” 路嫚嫚用眼神询问。 “我琢磨着咱已经成亲了,我房里的一切都该交给你来打点。” 所以…… 路嫚嫚满头黑线,这是想让她给他当便宜管家的节奏啊! “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路嫚嫚把匣子还给他。 ????? 简大少爷有点懵,不是她说只有把钱财全部交给媳妇打理才是好男人嘛? 还有什么他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简大少爷好忧伤。 “六扇门的追电不是老叫你死要钱吗?我以为你很喜欢。” “咦,原来误会了。” 白送上门的银子不要,她是傻子啵 “你说的也对,咱是夫妻,我就该为你打理后宅” 路嫚嫚赶紧把匣子拿过来抱紧。 “你放心,银子放开在我这里,肯定给你打点的妥妥的。” 简大少爷:“……” 所以遭嫌弃的是他的人,而不是银子? 时至子夜。 路嫚嫚还金刀大马的坐在屋里看书。 床上的简大少爷等了一刻又一刻了。 终于忍不住,“还不睡?” “我还不困。”瓮声瓮气的声音。 简大少爷好笑,脑袋都小鸡啄米了,还说自己不困。 黑心虎好心的给她出主意。 “要不今日你睡床上试试,看明早上会不会跑到小榻上去。” 路嫚嫚眼眸一亮。 是个好主意。 丢下书哒哒哒的跑到床边。 “你起来到小榻上去,床我睡。” 简焕:“……” 他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吗? 简大少爷可怜兮兮,“我起不来。” 路嫚嫚撸袖子,“我帮你。” 在床上躺好,路嫚嫚才反应过来。 不对呀! 新婚之夜她睡得床,并没有跑到小榻上去。 所以是小榻太硬了,睡不舒服才梦游的? 实在太困了,没几秒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只见某人一跃而起。 直奔大床,掀开被子抱起床上人,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回来放到榻上。 自己就挤在床边,半个身子在榻上,半个身子悬空在外大片。 翌日醒来,路嫚嫚就发现自己一手勾着身边人的脖子,一手搂人腰上,一条腿压在人身上。 松开手一咕噜爬起来。 然后,只睡到半个榻边的简单少爷,失去支撑咣当掉到了地上。 整夜都没睡着,刚刚眯了一会儿眼,就让媳妇给弄掉地上了。 走在六扇门,厉风一边揉着差点摔断的老腰,一面哈欠不断。 追电这个嘴贱的家伙,目光瞄着他下身。 “兄弟,给你一句忠告,就算新婚燕尔也得悠着点啊,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厉风顿时黑脸。 “你很闲吗?要不要冷雨和奔雷给你换换?” 正说着那边小乙跑了过来。 “头儿有线索!” 第三十二章 一盒胭脂 小乙擦擦额头的汗水。 “我们查到第二被害人,曾经去过陈记的脂粉铺子。” 第一被害人的衣袋里找到一盒陈记胭脂、第二被害人又去过陈记胭脂铺。 这个陈记胭脂铺有问题。 “走,再去趟陈记胭脂铺。” 第一被害人被害,厉风和追电就来调查过。 胭脂铺的掌柜,年约四十,笑起来很和善。 提起被害人,掌柜的表示对这个姑娘很有印象。 那天一个姑娘来到铺子里,衣着朴素,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眸,四下观望却拘谨的很。 凭经验,掌柜的就看出这姑娘怕是第一次买胭脂。 生怕小伙子有什么怠慢,亲自接待了。 掌柜的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盒胭脂。 “那位姑娘买的这种胭脂。” 小小的红色胭脂盒上描着金色祥云,盒子底下有“陈记”二字,与受害者口袋里的那盒一模一样。 路嫚嫚勾勒出了凶手的模样之后,店里的伙计们已经被排查了一遍。 再次来到陈记胭脂铺,花花公子追电老兄,花蝴蝶一般飞入女客中间。 冷雨和奔雷拿着第二被害人画像去询问伙计。 厉风、路嫚嫚也带着画像找掌柜的问话。 “八月二十那日,这位姑娘有没有来买过胭脂?” “八月二十?” 掌柜的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说不记得了。 “那时顾客很多,不记得有没有这位姑娘。” 厉风挑眉,“掌柜的是不记得,还是想要隐瞒什么不肯说?” “上次来,掌柜的的记忆力可是好的很哪。” 掌柜的脸色一僵。 “官爷说笑了,我们小本经营最最老实不过了。” “那位姑娘那日来店里,生意本就不多,再加上她行为举止拘谨,所以才有印象。” “店铺里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客人,我哪里都记得那么多。” “你在说谎!” 冷雨清冷的漫步进来。 “刚刚伙计有交代,第二被害人来买胭脂那会,你的儿子正好到店里来找你,第二被害人与之发生了冲突。” “这么特殊,又与你自身有关的事件,掌柜的难道也不记得了?” 掌柜的额头立即渗出了汗珠,脸色惨白。 不断拱手作揖,“官爷、大人,那姑娘的死,真的与我儿无关哪。” “我儿是冲动了一些,不该与客人发生冲突,但真的没有杀人,大人请明鉴哪?” “既没有杀人,为什么要隐瞒?” “这不是听说那姑娘被害了嘛,怕官府查到我儿子头上,这才隐瞒不说的。” “真的,这件事真的与我儿无关,大人一定要明鉴哪!” “无不无辜,我们调查后才知道。” “六扇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你儿子在哪?把人喊着来吧!” 一炷香之后,出去带人的伙计后捕快回来了。 表示掌柜的儿子如今不在京城。 两日前出门走镖去了。 掌柜的儿子居然是个镖师。 路嫚嫚与厉风相互对望了眼。 路嫚嫚道,“掌柜,你儿子今年贵庚?” 看这两官爷神情举止,十成十怀疑他儿,掌柜的额头汗水狂掉,又不能不答。 早已没有了做生意时的八面玲珑,“小……小儿今年十……十九了。” 镖师有武艺傍身,臂力强于常人,年纪也对的上。 “你儿子可信什么宗教?” 掌柜的欲言又止,然后摇头。 “照实说!” “他……他母亲信佛,从小跟在他母亲跟前,也……信,信一点。” 四个特点对上三个。 这掌柜的儿子有重大嫌疑,只等着这趟走镖回来将其抓获。 然而在等待中,第三起连环案发生了。 而这个时候,掌柜的儿子还在走镖途中。 好不容易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就这样解除了嫌疑。 掌柜的是松了一口气,差点放鞭炮庆祝。 得到报案众人迅速赶到现场。 又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尸体被摆成奇怪的姿势。 脖子上依旧只有一条勒痕,衣裳完好整齐。 口袋里依旧有一盒陈记胭脂铺的胭脂。 小小的红色胭脂描画着金色的祥云纹路,与第一被害人那盒一模一样。 “小乙”,厉风把胭脂盒扔给他。 “去胭脂铺查查,第二被害人那天有没有买胭脂,是否是这一款?” 路嫚嫚在现场画了被害人画像。 先调查清楚被害人的身份。 拿着画像排查了两日,没有任何的信息。 恰巧怡红院有粉头失踪,到官府报告,府尹把六扇门送过来的画像给他们一瞧。 对方一口咬定,“没错了,这就是柳枝姑娘,请问大人,她现在在哪。” 竟敢逃跑,皮痒了,抓回去看不把她打一顿。 府尹嘴角微扯,“在哪?义庄里摆着呢。” 六扇门捕快迅速赶到怡红院。 据伺侯的丫头交代,柳枝姑娘的胭脂用完了,那后天正好她生病,姑娘就自己上街去买了。 然后两天都没有回来,怀疑人偷跑了,这才报官,哪晓得竟然死了。 怡红院那边对与柳枝姑娘有牵连的人进行排查。 陈记胭脂铺那边也送了东西来。 当天小乙拿着那盒胭脂去了陈氏。 儿子排除了嫌疑,掌柜的很爽快,几乎不用考虑,就承认第二被害人买过同款胭脂。 不过掌柜的表示,凶手杀人应该与他的胭脂没关系,这个款式的腌制少说卖出去也有八九十盒。 若真与胭脂有关,那这七八十个顾客不多死了? 不过,慎重起见,这款胭脂暂时停止发售了。 今日胭脂铺送来的,就是掌柜的抄誉的,买过这款胭脂顾客名单。 路嫚嫚翻开看一下名单。 这款胭脂是推出的新品,从两个月前才开始售卖。 因为是清新的荷花香型,买的人还挺多。 细数之下有八九十人,受害人只有三个。 跟她设想的一样,胭脂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还存在另外一个致命的必定因素。 这两个因素同时存在,就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那个因素到底是什么呢? 这三个被害人,无论是背景还是生活圈子,都不存在牵连。 到底是怎样一条无形的绳索,将这三人紧紧地串联在一起? 会是什么呢? 路嫚嫚陷入沉思。 第三十三章 小榻呢? 因为第一起命案和第一起的巷子相隔不远。 连续发生两起相似命案,附近的人们都有些惶恐。 缩在家里不再出门看热闹,现场相对保存完好。 在现场路嫚嫚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条条线索交织,勾勒出全新的特征。 这个凶手性格孤僻,不大合群。 排查范围又缩小了,旁人没什么感觉。 冷雨和奔雷却轻松不少。 这个凶手很危险,如果不尽快破案,还会有第四第五个受害人。 可偏偏暗自像遇到了瓶颈,明明能够看到模糊的影子,却怎么也冲不破眼前的这一片迷雾。 为了尽快破案,路嫚嫚连休息时间都在想案子。 三张被害人画像并排摆在一起。 灯光柔和了少女的影子。 眸光在画像上一点一点的看过去,试图从三人面貌找出相似之处。 梆梆梆地打更生远远传来。 她维持了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简焕莫名有些心疼。 “听说这个案子很棘手,也许我能帮上忙。” 当他是厉风时,都对这个案子一筹莫展,变成了没用的简大少爷又能帮上什么忙? 简大少爷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果然桌前人抬起头抻抻胳膊。 “已经很晚了,睡吧!” 这种血腥暴力的事跟他说了没用,反而有可能会吓住,不提也罢。 都快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了。 然而,简大少爷完全没接受到他的善良。 他气死了,心里的醋缸子打翻了。 在六扇门能与厉风交流案情,怎么跟他就一句也不愿说? 好生气哦! 更可恶的是,那人居然没有发现他在生气。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心里没有他,一点都不在乎他。 简大少爷的心更酸了。 “咦,小榻呢?” 要睡觉路嫚嫚才发现,屋子里窗下的小榻不见了。 被无视的并不是只有他。 某人的心情瞬间好了那么一丢丢。 嗯,简大少爷也只能与小榻一比了。 “反正你也用不着,我让人拿出去了。” 路嫚嫚额头青筋直跳。 这家伙故意的是吧? 刚才真是太善良了,相公要不咱俩聊聊那个杀人分尸案? 见某人咬牙切齿,简单少爷更是心情大好。 目光从某人胸前扫过,“放心吧,爷对同性没兴趣。” 这是嫌弃她小? 路嫚嫚气死了,她才十五还没长好,能有多大? 这货刚成亲那会儿,还装的人模狗样的,越来越无耻了。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管是不是瘸了腿的。 就这么往床上一躺,也不去管简焕。 你不是能吗?有本事自己上床。 他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把人给得罪了,简大少爷哭笑不得。 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上床。 好不容易一点点挪到床上,睡在里面的裹着被子,往里滚了滚。 简大少爷逗她,“放心我真不会把你怎样!” 没完了是吧? 路嫚嫚似炸了毛的小猫,那双流光明眸,挑衅的扫过某人下半身。 “想怎么着,也得有心有力不是!” 简大少爷黑脸,“睡觉!” 爷要不是怕马夹掉了,立马就把你给办了? 至于为何怕掉马夹,就是简大少爷的恶趣味了。 不过以后他会晓得,为了这一点点的恶趣,将会付出什么样的沉痛代价。 正所谓戏妻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一夜无话,翌日又以同样的姿势醒来,路嫚嫚已经无力吐槽了。 今日她沐休。 本来是轮不到休假的,可她新婚假期未满,提前上班鞍前马后,门主大人过意不去,特准她一日假期。 自己早出晚归,不仅屋里的事丢给万嬷嬷打理,就是老夫人、徐氏那都没去请过安,长辈们并无一点微词。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是相互付出,没道理旁人付出,她把旁人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享受。 欣然接受了门主大人的好意。 早上给老夫人请安,得知老夫人这两日有点上火。 从婆婆徐氏那回来路过花园,见菊花开的正好,顿时有了主意。 不如做个菊花水馒头给老夫人尝尝。 既去火又养眼。 嘱咐半夏采了些菊花,考虑到光做菊花太单调,又让摘些桂花。 小厨房的厨娘们,早已见识过少奶奶的手艺,也知道她做点心时,不喜有人在旁边碍手碍脚。 不用她多说,都主动的出去了。 但也没走远,全都蹲在窗下。 这回不是担心,而是想第一时间晓得,大少奶奶又做什么新奇玩意。 半夏可拎了不少的鲜花。 桂花她们晓得,可以做桂花糕,但菊花是干什么用的? 难道少奶奶要酿菊花酒? 在窗外等了半炷香,小厨房的门打开了,半夏从里边走了出来却不见少奶奶。 没过多久,半夏又拎着个小篮子回了厨房。 小篮子里薄薄一层白色花瓣,眼尖的厨娘认出来那是昙花。 众人更加一头雾水了。 照例是老夫人、房氏、徐氏、简丹各一份。 想起上回蛋糕,简大少爷幽怨的眼神,给某人也装了一碟。 剩下的依旧让厨房给分了。 厨娘们走进厨房,却怎么也舍不得下手了。 太漂亮了! 蒸笼里绿色托叶上,摆放着一粒粒如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滴? 水滴包裹着各种颜色的花朵。 绿的叶,各色颜色的鲜花,在透明的水滴中争香斗艳。 厨娘们似乎能闻到鲜花的香味在鼻翼飘散。 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路嫚嫚那里却被万嬤嬷夺了食盒。 “老夫人那边,老奴去送,大少奶奶还是给大少爷送去吧。” 大少爷虽说腿患有疾,可已经成了夫妻了,能怎么办呢? 大少奶奶成天在外头忙活,难得在家,正该跟大少爷培养培养感情才是。 路嫚嫚到没万嬤嬷想那么多,拎着食盒带着半夏走的。 说是大少爷读书,打扰不得这书房有些偏僻。 路嫚嫚走了一刻钟才走到地方。 “你们大少爷呢?我给他送点心来了。” 说完伸头朝里张望着了。 纯属好奇,没旁的意思。 可青行不行啊,大少奶奶从未来过书房,突然杀了过来,他心虚啊! “大少爷在里头读书呢,奴才给您送进去。” 调动脸上所有的肌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笑意真诚又淳朴。 可路嫚嫚是谁? 第三十四章 书房 犯罪心理系的高材生。 青竹的一些微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话的时候眼球明显往上。 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在思考。 大少爷在里头读书。 就这么一句平常的话,需要思考吗? 明显不需要。 不需要思考,却在思考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撒谎。 显然里头的人根本不是在看书或者根本不在里头。 “大少爷看什么书?我瞧瞧去。” “大少爷读书,不许外人打扰少奶奶,你还是别去了。” 路嫚嫚拉下脸。 “我是外人?” 这话青竹不敢接。 大少爷将自己的家底,都交给大少奶奶,来讨好她。 他一个小厮敢说大少奶奶是外人? 大少奶奶没把他怎么样,大少爷就能把他给打死。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大少奶奶你真不能进。” 青竹越是阻挠,路嫚嫚越要进去看个究竟。 倒不是怀疑某人,在里边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就他那个情况能干啥? 退一步说,就算那人在干啥啥啥的。 与她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他爱干嘛干嘛是他的自由。 这不是职业习惯嘛,嫌疑人越是百般掩饰,越想探个究竟。 “嫚丫头,你也在啊!” 徐氏天籁竼音般的声音,让青竹如蒙大赦。 给徐氏行了个礼,匆匆退下跑到偏僻之地,放信号弹给大少爷报信了。 十万火急赶紧回来。 及时赶上了徐氏也是松了一口气。 路嫚嫚屋里的小丫鬟给她送点心,多嘴问了一句。 听到“大少奶奶给大少爷送点心”这话,就晓得要坏菜。 打发走了丫鬟,紧赶慢赶还好赶上。 再说厉风那头,瞧见天空升起的红色信号弹,立即运起轻功翻上屋顶,一路踩着瓦片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好在这种事不止做过一次,熟门熟路,一炷香的时间从书房后门摸了进去。 迅速换好衣裳,快步走到门边坐上轮椅。 施施然打开门。 “外边怎么这么吵?谁在外面。” 装的可真像。 “母亲、娘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哦,没事,嫚丫头的点心做得好,母亲一不留神吃多了,出来消消食,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 “这不正嫚丫头也在嘛,随便聊聊。” 徐氏把路嫚嫚往书房方向推了推。 “那个你们聊,我到别的地方消食去。” 做个母亲她容易吗? 为了给儿砸打掩护,都把自己塑造成馋嘴婆婆形象了。 这不靠谱的也是,为啥还不向他媳妇儿坦白呢? 弄得她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他操心。 按说到了她这个年纪,早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提到孙子,徐氏又忧伤了。 这不靠谱的一日不坦白,就一日没希望抱上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大孙子哟! 路嫚嫚只想一探究竟。 这会儿正主出来了,也没啥可谈的了。 食盒往他怀里一塞。 “哪,你要的点心。” 说完调头就要走。 “哎,娘子!第一回来为夫书房,不进去参观参观?” 路嫚嫚用力盯了清竹一眼,给他上眼药。 “大少爷书房不许外人进,我这外人就不凑热闹了。” 说完潇洒的转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嗯,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清竹额头冷汗直冒。 大少奶奶可真记仇,往后哪怕得罪大少爷,也不能得罪了大少奶奶。 往后是往后眼前这关还得过啊! 蹭啊蹭,慢慢的蹭过去。 “爷,小的也没办法,您不在屋里,小的哪敢让大少奶奶进去。” “爷没怪你……,只是这外人是怎么一回事?” 青竹落到一半的心,猛的又提了上来。 “爷,小的真没这意思啊,大少奶奶他害我!” “你说大少奶奶什么?” 哎呀,该死又触到爷的逆鳞了。 在他家爷心里,大少奶奶,没有一处不好的。 “哎呀小的该死,小的不是那意思,爷你晓得的吧?” 青竹简直快哭了。 “好了好了,下去吧,爷先饶了你,以后再犯错数罪并罚。” 这该死的青竹越来越没眼色了。 不晓得他着急吃娘子给送的点心吗? 在耳边唧唧歪歪个没完,他还怎么吃点心? 打发了青竹,急忙打开食盒。 蓝色冰裂纹的碟子里,放了三粒晶莹剔透的点心。 如三滴大大的水珠。 水珠中一簇金黄的桂花,诉说生命的惊喜。 一朵粉色菊花在水滴中绽放。 还有一滴里面包裹的……那是昙花? 简大少爷忽然舍不得下口了。 在另一处院子。 屋里有主仆在对话。 “……各处都送了,就短了二奶奶您的。” 韩金珠轻蔑一笑,“不送就不送,乡下柴火妞做的点心,难道我会稀罕?” “话可不是这样说!” 丫鬟不忿道,“她这根本没把您当一家人。” “切!谁要跟这乡下柴火妞做一家人。” “大……那乡巴佬,变着法的讨好老夫人,上回送的那什么蛋糕,听说老妇人可喜欢了。” “这回送的点心,奴婢瞧见了,一朵花似的,听老夫人屋里的姐姐讲,老夫人高兴的什么似的,直夸手巧……” “……还有夫人,您才是她正经儿媳妇,处处抬举了乡巴佬……” 刚才她可瞧见了,房氏赏给送点心的丫头五两银子。 五两呢! 她一个月的月钱才三两。 韩金珠脸色拉了下来。 “我又不是那乡巴佬破落户,用得着去讨好谁?” 二奶奶不高兴了,丫鬟赶紧闭嘴。 韩金珠却越想越生气。 成亲那天先用皇帝的赏赐打了她脸,然后又放了公鸡在喜堂捣乱。 认亲又压了她一头。 现在又做什么点心,四处讨好,这个臭乡巴佬柴火妞你给我等着,本姑娘跟你没完。 以至于简煊下衙回来脸都是长的。 “谁又惹你生气了?不高兴就打一顿卖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生气。” 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含金珠。 “你晓的什么……” 巴拉巴拉,把路嫚嫚的所作所为一通告状。 简煊黑不见底的目光沉了沉。 “明日你也带上糕点,去祖母那里串串门。” “我凭……” 韩金珠发脾气,简煊都会哄着捧着,这回却打断她。 “你也说了那乡巴佬讨厌,难道就甘心,祖母的东西都让那乡巴佬给哄了去?” 第三十五章 变了 韩金珠不屑老夫人的东西,但也不想便宜了路嫚嫚。 见她脸色不好,简煊又加了一把火。 “你也看出来了,这个乡巴佬很会来事,府里所有人都向着她。” “不找个稳妥的靠山,可斗不过那个乡巴佬。” 韩金珠正在卸妆,闻言将金钗往梳妆台上一扔。 “你那什么祖母,难道就不向着那乡巴佬?” “祖母能向着她,难道就不能向着你?” “就算不向着你,一碗水端平两不相帮,你行起事来也方便不是?” 韩金珠一想是这个理。 只要老太太稳得住,这个府里头就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毕竟老太太才是整个将军府大家长掌舵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只要老太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事,以她的聪明才智,就不信斗不过那乡下柴火妞。 不就是个糕点嘛! 她陪嫁的丫鬟里,就有个点心高手,南北名点没有做不出来的。 让那丫鬟在小厨房里做了,送去老太太那里,说成她自己做的,既不用自己动手累死累活,又讨好了老夫人何乐而不为? 韩金珠这算是答应了。 翌日让丫鬟做了糕点,送往老太太那里不提。 再说路嫚嫚那边,马甲差点被脱掉的简大少爷,今晚有点心虚。 上床不敢再使唤路嫚嫚,自己抓着床沿一点点往上挪。 做了亏心事,心里发虚,一个没抓稳,叭叽又摔地上了。 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简大少爷,“……”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倒霉催的运? 简大少爷发誓,往后再发生这种事,一定提前知会追电、奔雷两个。 以周棠绍、齐明涛的身份,大大方方的从前门,把他推出去“游玩。” 某人摔了个狗吃屎,路嫚嫚又想笑了。 眉眼似笑非笑,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上前将人扶起。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齐焕:“……” 斜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奸相,就好想看她炸毛。 “为夫这不是心痛娘子办案辛苦么……没想到娘子也心痛为夫……” 简大少爷眼神闪亮,像撒满了星子的银河。 “为夫决定,不能浪费了娘子一片真心……,就麻烦娘子给为夫倒杯茶来吧!” 路嫚嫚:“……” 所以,她为什么要多嘴呢? 路嫚嫚恨不得抽自己,叫你多嘴。 翌日,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走进六扇门,迎面就碰上了准备出门的冷雨。 今日的冷雨又有点不对劲。 职业习惯的原因,冷雨不管站立、走路、或者坐卧,腰背总是挺得直直的。 真正意义上的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 给人一种铁血硬汉的既视感,所以女扮男装才不至于穿帮。 路嫚嫚上前试探到。 “加个微信吗?” 这是她和冷雨之间的秘密,只有真正的冷雨才懂什么意思。 “加什么微信,不用试探了,我不是她。” 五指山压过来,推开路嫚嫚神神秘秘凑近的脑壳。 这家伙力气有点大,路嫚嫚揉揉额头,“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儿?” 冷雨二号脸上有了小小的得意,“咱那个铺子开起来了么,平日里不方便出门,好容易换了身份,我不得去看看?” 这家伙还真是个行动派,这么快就开起来了。 不过…… “你这是准备撂挑子,不办案了?” 冷雨责任心挺重,当心回来打死你。 冷雨二号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就是因为要办案……” 大拇指掐了一小节小拇指尖。 “才抽早上这一点点时间去,你说我容易吗!!” 这边说着话,那头来了个黑铁塔似的大块头。 声音洪亮又粗壮,震的人骨膜子疼。 “简大少奶奶,我可找着你了。” “你在我那打的铁箱子,还要不要了?” 他打好箱子等了好几天,也没人上门取货。 追到将军府人房不知道这回事,说得问他们大少奶奶,不得已才追到了六扇门。 他看那铁箱子怪模怪样的,也不像个家伙事。 就怕这大少奶奶一时心血来潮,回头又不要了。 人家是大人物,他这升斗小民惹不起,真真不要也只能自认倒霉。 “啊呀!” 路嫚嫚拍了一记额头。 “只顾着办案,把这东西给忘了。” 正好,冷雨二号要出门,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没多大会儿小乙来了,路嫚嫚让他把第三被害人的尸检报告拿来。 “还没做呢,仵作这两日忙,我再去催催。” 赵捕头手头的案子死了六、七人,仵作忙的脚不着地的,这是她是晓得的。 路嫚嫚哀叹,“就不能多招两个仵作?” 六扇门又不缺钱。 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翠玉阁竟然是六扇门的产业,捕头们手头没有案子可办时,还得发展副业,给翠玉阁当玉雕师。 这波发财破案两不误的沙雕操作,也不晓得哪个牛气哄哄发明的。 吐槽归吐槽,事情还是要做的。 把这三起案子的卷宗拿过来翻了一遍。 然后冷雨二号抱着铁箱子回来了。 敲了敲铁箱,“你这铁疙瘩这么重,干什么用的?” 路嫚嫚朝他翻了个,你是白痴吗的白眼。 “你不是社会精英吗,烤箱没见过?” 冷雨二号一口茶喷出来,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烤箱。 晌午饭堂吃饭,如往常一般,四大名捕加个路漫漫坐一起。 平素厉风、冷雨高冷,奔雷是个闷葫芦,就追电一人在那里得吧得吧说个不停。 今个来的不是不正常的冷雨二号嘛! 平日里在太子湖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也没几句真心话。 到了六扇门面具一戴,没一个心理负担,加上生意人本来就健谈。 与追电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活像演双簧。 厉风默默地把一整盘大虾剥了干净,然后放到路漫漫最近。 路漫漫浑然无觉,边瞧着两人打嘴炮,边把一盘大虾吃的精光。 奔雷低头猛扒饭,眼角的余光在两人身上睃来睃去。 想不到啊想不到,如厉风这般淡漠的人,娶了媳妇都变了。 这么可怕,他还是暂时别娶媳妇的好。 小郡主周若薇的追夫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厉风挖了个坑。 第三十六章 芝麻花 不知道是不是小乙催出来的结果。 下晌,第三被害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小乙亲自送到厉风跟前。 路嫚嫚心急,“快拿来!”伸手就去接。 小乙下意识地望了眼厉风,见他没有反对,这才递了过去。 头,好像对小鹿画师特别宽容。 小乙摸了摸脑袋,也是,小鹿画师作画传神,被案还厉害。 如果他也有小鹿画师的本事,想来头也会对他很宽容吧! 有本事的人自然会得到旁人敬重,看看六扇门哪个不对小鹿画师很敬重。 小乙心底忽然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路嫚嫚低头翻看验尸报告,忽然咦了一声。 “这被害人好奇怪的怪癖,人家抹桂花油,抹玫瑰油,她居然抹香油。” 说完顿了一下,忽然抬起头问厉风。 “第二被害人出城送货,似乎送的香油吧!” 不确实的语气,确定的答案。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那么第一被害人,是否也与香油有关呢?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第一被害人家。” 厉风很喜欢把“我们”挂在嘴边,暗搓搓的宣扬着自己的主权。 两人匆匆赶到郊外第一被害人家,家里只有一个老奶奶和两个七、八岁小男孩在。 当两人说明来意,老奶奶年纪大,记忆力不行,想不起来了。 路慢慢鼓励她再想想。 思素了半日仍是摇头。 “有些日子了,真不记得了呢。” 以她如今的记性,只记得发生过的特殊的事情。 每日平平淡淡,日复一日就连昨日晌午的菜色都记不全了。 还是两个小的告诉路嫚嫚,家里只有一小瓶香油。 平日里有亲戚上门,才舍得放上那么一回。 他们家上回吃香油,还是在七月七乞巧的时候。 至于抹头什么的,根本不可能的事。 带着万分的期待而来,却得到这个结果,多少有点失落。 “我能不能看看她的房间?” 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老奶奶笑,脸上皱纹越发深了。 “我们乡下人家哪有多余的房间?都是和弟弟妹妹挤一间的。” “年纪轻轻就让匪徒给害了,不吉利,她的那些东西都扔了。” “也没什么可看的,不过你实在要看就去看吧。” 路漫漫还是去看了。 一个不大的房间,窗下一排大通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开时,这家的婶婶回来了。 瞧见穿着官服的两人眼睛发亮。 “两位官员送赔偿来了?我们家大妮子能赔了多少?” 路嫚嫚不解,用询问的眼神看厉风。 厉风轻声解释,“这是第一任门主留下的规矩。” “据六扇门门史记载,第一任门主有次破了个案子,苦主家徒四璧无力抚养幼儿。” “门主见其可怜,留了一些银两,劝其做些小买卖度日。” “次数多了,后来就成惯例了。” 原来是这样,路嫚嫚点头,难怪一个公家的衙门,还要开门做生意了。 两人在再嘀嘀咕咕,绝口不提银钱的事,妇人急眼。 “我可怜的大妮子啊!你用命换来的银钱,那些黑心的都贪哪!还有没有天理了!” 两个小孩听到门外的干嚎,忙了跑出来。 “两位官爷是来调查情况的,哪来什么赔偿,二审你别瞎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只有七、八岁,外头的事知道不少。 特别两人还是六扇门迷,六扇门能对外人道的那些事,了解的比路嫚嫚这个迷糊当事人的清楚。 “走开,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崽子!” 妇人把小孩推的摔个屁股蹲。 路嫚嫚很生气,“到底谁才是黑了心的贪财鬼?” “你也知道你侄女死了?” “她被人杀了,死的那么可怜,你不关心凶手抓到没有,眼睛只盯着钱,你这种人别说没良心了,根本就不配为人!” “不得了啦,官府打人啦!” 妇人被路嫚嫚怼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恨。 厉风额头的青筋直跳,对种泼妇没道理可讲,哗啦一声抽出宝剑。 声音冰得可以冻死人,“想死?我成全你!” 路嫚嫚还怕那妇人耍狠,故意往刀口上撞,毕竟厉风也就吓唬吓唬人。 没想到那妇人刷的从地下跳起来,掉头就往屋里跑。 果然是好的怕赖的,赖的怕不要命的。 “等等!你给我站住!” 她出声的同时厉风拎小鸡一般把人拎了过来。 你裙子上的花谁绣的? 不用那妇人说话,两个小孩又抢着说道: “这裙子是我大姐的,大姐一共绣了两条这样的裙子。” “出门那日穿了一条,另一条就是二婶身上这条。” “大姐死了,她的东西都扔了,只剩下这条裙子,还是新的娘舍不得扔。” “然后二婶看见了,说这个颜色不适合我娘,非要要了去。” 厉风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 “这条裙子上有线索?” 路嫚嫚点头,岂止有线索,太有线索了! “你知道这裙子上绣的是什么花吗?” 晓得他没做过农事,也不指望他回答,“这是芝麻花,香油就是芝麻花结的种子榨出来的。” 也就是说案子的另一个关键,不再香油而在于芝麻。 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查查,特别喜欢或者讨厌芝麻的人。 从城外回来又经过馄饨摊。 厉风发出邀请。 “要不要来一碗?” 想到了鲜香的小馄饨,路嫚嫚眸中有暖光流淌。 “好啊!”她说。 没想到卖馄饨的老大娘还记得他们。 路嫚嫚惊喜了。 “大娘记性真好,每天迎来送往这么多的客人,还记得我俩?” 大娘一边下馄饨,一边与两人闲聊。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旁人可能还真不记得,可是你们两位身着六扇门的官服,那位小哥还戴着面具……” 想不记得都难了。 路嫚嫚,“……” 挠头,好像是她愚蠢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厉风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不饿吗?怎么不吃?” 路嫚嫚擎着筷子。 “我在想第一被害人和第二被害人,出城入城都要经过城门的吧?” 厉风好笑,“不经过城门怎么出……” 忽然就顿住,“你是说……” 路嫚嫚点头。 厉风掏银子放桌上,“走咱们回去。” 老大娘拿着银子后头喊,“你们馄饨还没吃呢。” 路嫚嫚摆摆手却没回头。 “有急事先走了,下回再来吃你的馄饨。” 第三十七章 人心 年纪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间,臂力惊人也许是个士兵,爱沉默寡言,不太合群,并且能够瞧见出城和进城的受害人。 能够同时达到这个条件的只有城门官。 一旦确定了具体目标,经过排查很快将嫌疑人一举抓获。 犯罪嫌疑人,城门官林吉被带了上来。 此人身材魁梧,看上去憨憨的很忠厚老实。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嗜血连环杀人案凶手。 “说为什么要杀人?” “大人我没有杀人。” 到现在林吉脸上都没有一丝悔意。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说过了我没有杀人,我在帮她们解脱。” 听了这话众人脸上很诡异。 只有路漫漫晓得,林吉这种人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判断他们。 是以引导他说出作案动机,“解脱?怎么说?” “她们活得太辛苦,我让她们解脱到极乐世界去,那里没有痛苦,只有幸福。” 脸上的神情似乎很向往。 别说一向不大正经的追电,就奔雷这个闷葫芦,都差点把记录文书的笔杆子折断。 “那荷花香胭脂和芝麻又是怎么回事?你娘惯用这些?” 林吉似是陷入了回忆,败想脸上带来幸福的笑。 “我母亲喜欢荷花,夏天总采来插瓶,放在屋檐下的窗台上,还有露珠在上头滚动……” “至于芝麻……,冬天没什么吃的,母亲就炒了芝麻,拌上糖给我当零嘴吃……” 好一会儿他没再说话,路嫚嫚打破沉默。 “那说说你娘吧!“ 提到他娘,林吉的情绪明显起了变化。 “我娘……” 原来林吉的爹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殴打他娘,拳打脚踢。 每打一次就要几天下不来床,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如此恶性循环。 曾经曼妙的少女,没几年被折磨的不曾人行,甚至人路都不太利索了。 而林吉小时候胆小懦弱,每当他爹打他娘只敢缩在角落里哭。 直到八岁那年,有一次他爹喝醉了,又开始殴打娘,自打的头破血流,鲜血淋淋。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拿起墙角的柴刀就朝他爹冲过去。 没想到砍中的却是他娘…… 林吉抱着不断流血的娘,害怕的直哭。 娘却对他说,“孩子不要哭,你是帮了娘,娘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娘临死前的欣慰的眼神,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日他在城门口当值,对裙子上绣了芝麻花的少女,就多留意了一眼。 换班回家路上一眼瞧见那个少女,时不时的把兜里的胭脂掏出了,打开盖子闻一闻。 当他与那少女错身而过,闻到了淡淡的荷花香。 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解脱的眼神。 他让这个少女和他的母亲一样得到解脱。 于是悄悄的尾随,把她拖进无人小巷,用自己的腰带把人勒死。 他母亲年轻时信过一个外来的小宗教,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取缔了。 那个怪异的姿势,是教徒飞升时的姿势。 他认为把她摆成这样,能够飞身成仙到达极乐国度。 第二被害人抱着香油罐,淡淡的荷花清香,从城门走过他就闻到了。 耐着性子等到换值,早早的就到城外蹲守。 第三被害人也一样,换值回家闻到了淡淡的荷花混杂着香油味…… 路嫚嫚沉默片刻。 “你娘她并不想死,若是想死,在被你爹折磨的这些年,早就不堪痛苦自杀了。” “临死之前之所以对你说这些话,不过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永远不要陷入,亲手杀死自己娘亲的痛苦悔恨当中。” “可你歪曲了她的意思,浪费了她的一片爱子之心。” 这个案子水落石出,可路嫚嫚没有心情愉悦,反而心头闷闷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直到周若薇提着糕点出现。 “小鹿姐,雷哥哥有情况,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路嫚嫚嘴张的老大。 “小妞,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你瞧瞧咱这六扇门,一棍子扫过去,连个鸟都是公的。” 再说了就奔雷这没嘴的葫芦,没趣的很也就这妮子稀罕。 “不可能!” 周若薇斩钉截铁。 “用你之前传授的经验,明显有一点点改观了。” 周若薇捶桌子,“可这两天又回到了以前。” 甚至比以前还要差。 气死她了! 路嫚嫚挠后脑勺。 “有吗?没有吧!” 在她看来还是一样的闷葫芦,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哪! 周若薇问了还是白问,食盒往她怀里一塞。 “都给你,我先回去了。” 浑身充满了斗志: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来,那些什么花啊、草的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哎——,明日奔雷去荆州公干……” 周若薇根本没听见。 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又到了休沐日。 烤箱拿回来有些日子,半夏整日惦记着吃烤鸭,这不今日她休沐嘛,早早的去大厨房弄了三五只鸭子回来。 嗯,一只根本不够她吃。 然后掰着手指数,“老夫人一只。大夫人一只,夫人一只,大小姐那边还要一只……” 好像还是不够,又跑了一趟大厨房。 等到路嫚嫚起身吃过早饭来到小厨房—— 嗬!不得了,窗台下华丽丽地挂了一排,十几只鸭子。 这丫头是准备让她开烤鸭店买吗? 还好定做的烤箱够大,一次性能烤个三五只。 否则这一整天,蹲在小厨房里烤鸭啥也不用干了。 给鸭子洗热水澡,晾干,涂脆皮水再晾干,再涂脆皮水再晾干,开烤。 第一锅出炉五只,一圈送下来剩一只,半夏一个人就吃了大半只,剩下的厨娘们分了。 厨娘们不是半夏,大少奶奶忙前忙后,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反倒坐着吃? “大少奶奶您去尝尝,这些活我们来做就行。” 路嫚嫚享受做菜的过程,对吃还真不怎么上心。 不过也知道,自己不吃,她们心里不安宁,随意找了个借口。 “你们先吃,这炉烤出来,我拿只和大少爷一起吃。” 大少奶奶有本事做菜又好吃,关键是一点都不嫌弃大少爷的腿,真是个大好人,跟着这样的人准没错。 路嫚嫚怎么也没想到,随便的一个借口,竟然为她俘获了一票人心。 第三十八章 一个想法 老夫人那边的烤鸭,依然是万嬷嬷送过去的。 “路丫头这是又折腾出了什么新点心?我这老婆子老了老了,反倒有口福了。” 万嬷嬷就笑,“这回呀,不是点心,大少奶奶弄了脆皮烤鸭。” “这说法新鲜,快拿过来瞧瞧。 老夫人没少吃过烤鸭,这脆皮一说还是第一次听见。 万嬷嬷打开食盒,端出葱丝、酱料,春卷皮,先包了个鸭肉卷做示范,递给老夫人。 “路丫头这孩子古灵精怪,做的菜也跟她人一样。” 老妇人嗔怪的说道。 万嬷嬷笑道,“还不是老夫人您给宠的。” 一派祥和的气氛。 临走让万嬷嬷给路漫漫带个话,晚上去老夫人屋里用膳。 万嬷嬷忙高兴地应了。 路嫚嫚端着片好的烤鸭回到屋里。 惊奇地发现某人竟然今日没去书房用功。 “你在啊!” 简大少爷目光落在色泽绚丽的烤鸭上。 “怎么?巴不得我不在,你可以吃独食?” 路嫚嫚摊手,“还真让你给说着了。” 以为某人不在,她只片了半只鸭子。 简焕气死了。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诚实? “你在看什么?” 小榻搬走以后,在窗台下放了一张书桌。 此时简焕正坐在桌前看什么东西。 简大少爷嘴角微抽,“两位小舅子给我发来的通牒。” “通牒?什么通牒?” 路嫚嫚端着碟子,好奇的走过去。 嫁进来两个小魔星都没给她写过信,居然给简焕写! 路嫚嫚承认自己有点妒忌了。 路嫚嫚看信,简焕就把她包好的鸭肉卷给吃了。 路嫚嫚,“……” 丫的,你是土匪吗? 若不是看在他腿残的份上,信不信一脚踹死他? 扬声朝外头喊,“半夏去厨房,再片一只鸭来。” 简单少爷心下感动,媳妇儿嘴硬心软,心里头还是挺在意他的嘛! 马上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半夏把鸭子送进来后,路嫚嫚直接端了过去。 只把手头吃剩的半小碟推给他。 “这个才是你的!” 还一副我很好心,快夸夸我的表情。 简焕:“……” 路嫚嫚端着鸭肉,离他远远的。 包了个鸭肉卷,慢慢的吃着,这才看起信来。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算话,说好的,我们可以随时上门看连环画,括弧不去也可以着人送来,上回忘了说了括弧,怎么我们望眼欲穿都没看到连环画呢?” “你这样出尔反尔,非君子所为,我们要告诉大姐,让她打你……” 路嫚嫚都笑抽了,把信甩给他。 “你自己答应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 简焕:“……” “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路嫚嫚恶狠狠的咬着烤鸭卷,“没得商量。” 她个小心眼,还记恨着某人抢了他的鸭肉卷呢! 给他画连环画,没门儿! “娘子,为夫错了,你就帮帮忙嘛!” 某人竟然撒起娇来。 如果追风等人看到这一幕,只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某人在媳妇儿跟前,简直无节操无下限。 路嫚嫚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抖了抖衣襟,“你恶不恶心?再这样小心我踹你。” 其实,说出这句话,简焕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不过做也做了,并且……好像……似乎……也挺好玩! 没看到陌生人都感动(惊吓)到了吗? 反正都做了,怕什么? 再说小舅子可得罪不起。 简大少为自己将无节操进行到底找了两个好理由。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娘子……” 竟然晃起了某人的袖子。 在家路嫚嫚就最怕那俩的缠人大法…… 在耳边嗡嗡嗡的,吵得他心烦意乱。 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 “我警告你,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简大少爷连忙讨好道,“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嫂子在吗?” 路嫚嫚每次休沐,简丹都要造访。 “在呢,快进来吧!” 简丹掀了帘子进来,瞧见简大少爷。 “大哥也在啊!” 简焕,“……” 这是他自己的屋子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不该在? 他就有这么讨人嫌吗? “你们聊,我去书房坐会儿。” 门口的青竹进来把他推走。 被嫌弃的真回书房用功去了。 嗯,吃烤鸭去了,临走上小厨房拎了一只烤鸭。 简丹把带来的画作铺在桌上。 “嫂子,快给我指点指点。” 那是一幅水墨荷花。 两朵红莲,依着绿***立水面,水面下一条鱼儿在觅食。 按照现下的绘画,能画到这个水平,已经算是佳作了。 “意境不错!”路嫚嫚由衷的赞赏。 自己什么水平简丹明白,路嫚嫚是不是在恭维她也听得出来。 “可是和嫂子的画一比,好似缺了灵魂似的。” 干巴巴没有一丝灵气。 路嫚嫚打了个响指。 “孺子可教!你这个画,说实话已经不错了,只是缺了一点点空间层次感。” “若是把这方面补足了,挂到外头去卖,至少也能卖个一千吧。” 路嫚嫚说的大实话,一点都不吹牛。 “空间层次感是什么?” 简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路嫚嫚给她简单科普了一下。 “你呢,先简单的了解一下,知道个大概,具体要怎么样做,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 路嫚嫚思索一番。 “要不这样吧,我呢逢五休沐,每到我休沐之日,你抽个时间到我这里来,我慢慢的教给你。” 简丹简直高兴疯了。 “嫂子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啊!” 路嫚嫚睨她,“我有说假话骗过你吗?” “嫂子你真好!”简单感动的抱住她胳膊。 路嫚嫚的画技整个大周无人可及,只要能得到沱一两句指点,就是万幸了。 没想到路嫚嫚竟然主动提出教她。 要知道很多都喜欢藏着掖着,不肯指点旁人呢。 路嫚嫚这般大方的,实属少见。 路漫漫也知道有一部分人心思狭窄,就怕旁人学了自己的东西,反过来超越自己。 所以不肯把自己会的那些东西传于旁人。 因为种种顾虑而敝帚自珍,有很多精湛的技术到后世都失传了,十分的可惜…… 忽然心里一动萌生了一个想法。 第三十九章 悔意 傍晚路嫚嫚推着简焕来到老夫人上房。 令她意外的,只有韩金珠和简煊在。 想来也是,房氏和简丹根本就不承认简煊的存在,认亲那天已经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了。 或者更多的是看她的面子? 路嫚嫚小小的膨胀了下。 是以,坐在一起吃饭是万万不能的。 而徐氏与房氏这个嫂子向来要好,不来辜负了老夫,人来貌似又对不住房氏,左右为难老夫人干脆也不叫她了。 韩金珠看到路嫚嫚,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说话格外夹枪带棒。 “有些人就是脸大,让一屋子人等她一个。”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这里除了她和简煊夫妻俩,就只有老夫人,不晓得她这一屋子能从何而来。 并且这本来就是老夫人的地方,不存在等不等的。 其实也就是指责她,让她韩大姑娘好等。 路嫚嫚一脸无辜明知故问: “还有谁没来,还在等人?” 并且一本正经的问老夫人,“祖母今日有客人要来?” 老妇人还未开口,沉不住气的韩金珠已经抢白。 “除了你还有谁?”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很想呛他一顿,可又顾忌到老夫人。 到了老夫人这个年纪,所求不过家宅安宁。 今日把人喊到一起吃饭,大概也是抱着这个心思。 看在老夫人面从善如流。 笑了笑,“原来是在等我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很有诚意的。 可在旁人眼中却未必。 轻松的语气,哪有半点不好意思。 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 韩金珠气得脸都绿了。 老夫人看在眼里,及时出声缓和气氛。 她笑着道,都坐下吧,在我老婆子这里不用拘谨。” 说话的功夫,丫鬟已经把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路嫚嫚拿出带来的烤鸭,递给林嬷嬷。 “万嬷嬷说祖母就爱这一口。” 韩金珠在那边翻了个白眼。 “马屁精!” 路嫚嫚心里头好笑,我马屁精,那你自己隔三差五的,往老夫人这里送糕点,又是什么? 韩金珠一再的挑事,老夫人虽然没说什么,却蹙了眉头。 就连林嬷嬷,都不满的撇了一她一眼。 承恩公府家教可真差劲。 路嫚嫚动了动唇,喊韩大小姐吧,现在人家成亲了,叫他弟妹吧,还真不乐意,干脆什么都不以喊。 “哦!” 路嫚嫚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你一直在拍太后和贵妃娘娘的马屁啊!” 尾音拖得长长的,调侃意味十足。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赶忙低下头,肩膀轻微耸动,就连林嬷嬷都忍不住翘了嘴角。 “你……” 韩金珠气死了,却无力反驳。 人家孝敬老夫人,被她说成拍马屁。 那她讨好太后和贵妃娘娘,可不就更是拍马屁了吗? 接连两次都没在路嫚嫚跟前讨到好。 简煊目光微闪,韩金珠明显不是乡巴佬的对手。 再胡搅蛮缠下去,只会叫老夫人心头不喜。 忙跳出来打圆场。 “你不是早就说饿了吗?来赶紧吃饭吧!” 韩金珠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满桌菜色上头。 提起筷子,刚夹了一只最爱大虾,就瞥见简焕将一小碟,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推到路嫚嫚跟前。 而那个乡巴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地享用。 这两人,一个动作娴熟,一个理所当然,可见平时私底下,简焕没少给她剥虾。 身为承恩公府的嫡女,有多少人在她跟前曲意奉承。 就是,简煊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小意温柔,可也从来没给她剥过虾。 她高高在上的门名贵女,竟然在这上头,输给一个乡巴佬柴火妞。 韩金珠顿时妒火中烧。 “路嫚嫚你没手吗?” 大家都在吃饭呢,本来也没注意这夫妻俩之间的小动作。 叫韩金珠这么一嚷,不仅桌上吃饭的看过来,就连旁边伺候的丫鬟,目光都落到这一处。 路嫚嫚真是无语了,吃你自己的饭,总盯着旁人干啥? 还有,你那谴责的语气是咋回事? 搞的好像那些虾仁,是她让她韩金珠给她剥的似的。 路嫚嫚撇撇嘴,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 “看,我们夫妻恩爱你有意见?” 听着这话简大少爷心花怒放。 翘了嘴角温声道,“够吗?不够我再给你剥。” 路嫚嫚很满意简单少爷的上道。 也学着他温声细语,“奴家喜那鱼,却不耐烦挑刺。” 声音很小,好似不好意思在众人跟前秀恩爱。 可桌上就坐了这几个人,谁能听不见? 还打蛇随棍上了,韩金珠的脸要多黑有多黑。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简大少爷的心,还是止不住的飞了起来。 嘴角的笑容,更加明媚的晃眼,声音中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没关系,为夫给你挑刺。” 说着,果真夹了一块细白的鱼肉,放在碟子里,低头细心地挑起刺来。 简焕本就生的好看,若不是天煞孤星和一双腿拖累,不知要迷煞多少闺阁女子。 此时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做事的认真劲,连韩金珠看了都有一瞬的恍惚。 简煊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成拳。 从小他就不如这位大哥。 不管是从身份地位上,还是容貌才情,简焕都将它远远的甩在身后。 祖父的眼光,也从来只落在大哥身上。 就连当年那么婚约,路嫚嫚第一眼瞧上的其实也是简焕。 一见面就拉着漂亮的小哥哥,要跟他一起玩。 要不是他耍了个心机,让那小胖妞狠揍了简焕一顿,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即便现在是个废物,一样讨女人喜欢。 那个他抛弃不要的乡巴佬,目目光温柔缠绻,韩金珠一脸花痴。 无论哪种目光,可从来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妒忌能让人失去理智,说的就是简煊这样的。 只见他轻蔑地撇了简焕一眼挑衅道,“大哥腿脚不好,做不成旁的大事,也就只剩这点闺房乐趣了。” 言下之意,简焕这个废物,也就配伺候伺候女人。 听了这话,简焕没多在意,他伺候自己的媳妇心里特乐意,再说旁人想伺候还伺候不着呢。 别以为他没瞧见他眼中的悔意。 第四十章 好消息 简焕可以不在意,但路嫚嫚不行。 她这人护短。 她的人她可以欺负,旁人不行! 唇角一勾,“常言说得好,一屋不少何以扫天下,连自己屋里的事情都掰扯不清楚,这样的人可做不成什么大事。” 说完不忘相询大少爷意见。 “相公奴家说的可对?” 回答她的是俊朗的笑脸,以及一大块挑去刺的鱼肉。 路嫚嫚回敬了个大鸡腿。 “相公挑刺辛苦,吃个鸡腿补补。” 简煊被她怼的,一张脸阴云密布,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前些日子他房里一个心大的丫鬟想爬床,被韩金珠逮了个正着,动静闹的挺大。 路嫚嫚这是踩着他痛脚,往死里怼他,自己屋里的事情都摆不清楚,还好意思得瑟。 谁不比你高尚。 看到路嫚嫚夹了个鸡腿,立刻找到了扳回一程的时机。 “已经瘸了,再怎么以型补型也无济于事,人得有自知之明,认得清事实。” 买买皮,没有自知之明的倒底是谁啊! 要不是老夫人还在桌上,他真要掀桌子了。 路嫚嫚怒极反笑,“说的是啊,骨头断了还能再接好,腿残了还能装个假肢,脑子不好,还真没办法!” 简煊挤怼简焕的腿,她就说他脑子不好使。 这女人一张嘴毒的,再坐下去非被她气死不可。 简煊拉了韩金珠,“祖母我们吃完了,回头还有点事,就不多座了,明个再来给您请安! 简煊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路嫚嫚的荼毒。 谁知他刚说完,人还没走呢,路嫚嫚夹了一块八宝鸭,放进剪线,放进剪换碗里。 “空气变新鲜了相公多吃点。” 简煊简直要吐血,他们是垃圾吗?刚离座空气就清新了? 虽说这顿饭吃的火药味十足,老夫人却很高兴。 本来她一直担心,才华出众的路嫚嫚会瞧不上瘸腿的简焕,如今瞧他们夫妻恩爱,好的蜜里调油一般,真真是放心了。 私底下同林嬷嬷叹道,“三个孩子,我最担心焕儿,如今好了,就是立即闭眼都能心安了。” 林嬷嬷一边帮她打散发髻,一边打断老夫人。 “瞧您说的这话?您可要活得长长久久,大奶奶还等着你带重孙呢。” 至于简煊和韩金珠会不会有孩子,林嬤嬤压根就没考虑。 那头,路嫚嫚也在对着镜子拆发髻。 她与简焕一样,都不喜欢人伺候,除了摆饭送洗漱水,丫鬟们从不进屋。 半夏更是没有半点做丫鬟的自觉。 现如今她的工作除了吃鸡腿,就只剩下给路嫚嫚梳头这一条。 路嫚嫚不喜欢繁复的发髻,头发一直还是半夏梳着。 “对了,你的腿有知觉不?要不再找个大夫瞧瞧?” 简化脸一黑,“你嫌弃!” 路嫚嫚边梳着鸦黑的头发边道。 “腿是你的,你都不嫌弃我有什么嫌不嫌弃的。” 他回过头来看着他。 “这不是你那兄弟说话太气人,治好了腿好打他脸吗。” 这还差不多。 减缓心情好了点。 “他不是我兄弟。” “对、对、对,”路嫚嫚顺着他,“堂弟、堂弟总行了吧?” 真没见过这么较真的,兄弟和堂弟不都是弟? 简焕撇着嘴意味深长,“什么堂弟?我大伯母和阿丹至今都没承认他。” 路嫚嫚闻到了浓浓的八卦的味道。 “哟,这是有什么故事啊!” 简焕见她光瞧着自己不说话,“你就不好奇?” “好奇啊!” 脸上有点痒,抓抓脸,“可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好奇也没用……” 简焕:“……” 好有道理,我竟然被你说服了。 清了清嗓子。 “……我大伯父战死沙场,府中正给他办理丧事,一李姓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找上门来,说孩子是大伯父的骨肉……” “李姓女子就是李姨娘吧?” “是,”简焕点头,“别打岔,先听我说完。” “全家当时没有一个信她的话。” “大伯父与大伯母鹣鲽情深,早就许诺大伯母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会和别的女子生孩子?” “女子就说大伯父在战场上救了她,为感激救命之恩,不惜以身相许。” “知道他们夫妻情深,发现怀了身子后就主动离开。” “听到大伯父战死,不忍唯一的骨肉流落在外,这才送上门。” “女子的话大家一个字也不信。” “可女子信誓旦旦。“若是不信,我愿滴血认亲。”滴血认亲果然能够相容。” 就这样? 照这个逻辑,那献血者不都是你爹? 路漫漫翻了个白眼。 “滴个血就认儿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很离谱吗?” 少女撇了撇嘴,“你想与谁的血液相融?” “告诉我,马上帮你办到,哪怕你想当皇子,我都能让你的血与皇帝相容。” 这个女人可真大胆,连皇帝都敢开涮。 正要告诫她不得胡说,就有一个急切的声音抢先道。 “嫂子此话当真?” 紧接着一抹素影急步走进屋,脚步走得太急,压裙角的襟步乱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原本简丹听闻,路嫚嫚在老夫人叫简煊夫妻两个吃了鳖,特意赶过来,却听到令她惊骇又喜悦的一句话。 路嫚嫚本想调侃她两句。 想到简焕刚才的话,也晓得简煊就是她们母女的心头刺。 遂正色道,“比珍珠还真。” “不过事先声明,我只能保证滴血认亲的不靠谱,其他可不能保证什么。” 简丹眼神从没有过的明亮。 “这个我晓得,嫂子你只管告诉我,如何做到令血液随意相融。” 只要晓得这一点,至于其他的,她相信自己的父亲。 “很简单,只需在清水中加一些白矾,不管谁的血都能很快相溶。” “倘若你想试试,都不要出门,就在这府里头,想要多少亲兄弟姐妹就有多少。” 简丹嚯的站起来,椅子让她带动发出一声脆响。 对大家闺秀来说,这是很失礼的行为,这会儿没人顾及到。 “嫂子,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房氏和周嬷嬷正在屋里头说话简丹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你的丫头越发的没规矩。” 房氏嘴里斥责着,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样的斥责对简丹一点威力都没有,直冲到房氏跟前。 “母亲,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第四十一章 对弈 简单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在房氏记忆中,简丹已位很久没有这般高兴过了。 不由得有些好奇倒底什么“好消息”。 简丹回头示意丫鬟听琴。 听琴会意,转身出门,不大功夫端了一碗清水进门。 一碗清水就是好消息? 房氏不动声色,端看她葫芦里卖的啥药丸子。 简丹呢也不解释只道借周嬷嬷一用。 拔下头上的金簪,在嬤嬷手指上轻轻一扎,血珠子冒出,滴入清水。 听琴亦挤了滴指头血入水。 “母亲您看!” 其实不肖简丹再说什么,房氏已经凝目盯着水碗。 见到水中两滴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相溶,脸色异常难看。 周嬤嬤吓了一跳,眨眼的功夫就多了个亲生女儿,到底是啥时候生的呢? 咋一点印象都没? 脸色难看的房氏,显然想得更多。 周嬷嬷是她陪嫁丫头,听琴亦是亲自给闺女选用的,这两人的底细她最清楚不过。 几乎不用考虑,房氏就了然简丹唱这一出的用意。 情绪也激动起来,交握在一起青筋暴露的双手,揭示了此刻的心情。 “这水……你,从哪里得来的方子?” 既然身份上没问题,只能是水。 简丹抱了房氏的胳膊依偎着。 “嫂子告诉我的。” 接着将自己如何晓得老夫人屋里发生的事,如何高兴的去找路嫚嫚,又如何无意间听到些什么一一说给了房氏。 母女俩情感上不能承认,理智上却晓得证据摆在眼前,不管认不认都是真的。 这才是最憋屈的。 就像一块大石头把人压得死死的。 现如今,压了快二十年的大石头,就这么给搬走了。 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母女俩说了一场,哭了一场,又笑了一场。 心中多年的郁结总算一扫而空。 周嬷嬷、听琴也陪着哭了一场,这会儿打了水来,伺候了主了,自个也洗漱了一番。 房氏温柔的给简单理了理衣襟。 “时辰不早了,回去睡吧,剩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母亲会找人去查。” 当年虽也着人查过,可将军在战场上救的人实在太多,又因距离太远,不能及时方便的来回传递消息,查了一阵没结果只得放弃了。 可这一回,房氏是下定了决心的了,事关大房子嗣,一定要查得个清清楚楚。 虽说事情过去很多年,可水过留痕,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况且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查。 她会用余生所有的精力,来还自己丈夫一个清白,不能叫他去了,头顶上还留着旁人硬塞的绿油油一片。 相比房氏母女的激动,简焕简直有点百无聊赖。 n次抬头看房顶之后,对刚理完头发的路嫚嫚道,“陪我下盘棋吧。” “好啊!” 睡觉太早,正好围棋有学过一点,打发打发时间还过得去。 可等棋盘摆上,走过去一看,直抽嘴角。 居然是象棋。 不禁扶额,象棋她除了知道马走日象飞田,车者直路炮翻山…… 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啊。 算了,棋盘都摆好了,反正都是打发打发时间的,会不会下其实也不要紧。 嗯,主要是输了也不用付银子。 豪气干云地坐下,“来吧。” 瞧她这气势,简大少爷只当遇到了高手,不禁敛了几分气息。 几分钟后…… 第一回合结束。 简焕凝视对面人一息。 第二回合再来,很快拱了对方老将。 简大少爷扶额,这根本就不会下啊。 不过他家媳妇儿小气,话得说得委婉。 于是某人委婉了,“你这技术不行啊!” 路嫚嫚瞪他,“谁技术不行了?我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刚刚不过是热身。” 这话说的很霸气,掷地有声。 他这媳妇儿,总能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还真有点拭目以待。 简大少命迅速摆好棋子,等着他媳妇放大招。 路嫚嫚一上来直接动用老将。 引颈期待的简焕:“……。” 是不是有点高估了媳妇儿的实力? 好心提醒,“你这什么打法?哪有一上来动将的。” “怎么不行?你们家还是将军府呢,身先士卒这个道理应该比旁人更懂吧?” “将军冲在前头,士兵们还不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的往前冲?” “我这叫鼓舞士气,你不懂!” 好吧……,他还真不懂! 三分钟后…… “错了,马走日,你这走的是木目。” “我这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普通马只能走日,我这马就能走目。” 简焕:“……。” 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继续接着来…… “哎,等等,你这兵过了河了,怎么还带后退的?” “我这兵是特种兵,逢山开山,逢水架桥,没有完不成的危险任务。” 简焕:“……” 好有道理! 那就接着下吧! “不是吧!你这炮怎么隔了两个就打起来了?” 简煊心累,心说搞得这么离谱总没理由了吧? 却听路嫚嫚道,“我这炮是高射炮,不光射程远,还能隔空发射,就算你的相能耐大能上天,也照样给你打下来。” 简大少爷已经无力吐槽了。 好吧,继续继续。 然后就见路嫚嫚的象直接飞了起来。 “你这象?” “怎么着?就许你的相能耐大能飞起来,我的就不能?” “实话告诉你,我的象还真是小飞象。” 简焕:“……。”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吧? 看他一脸的便秘,路嫚嫚瞪他,“怎么着有问题?” 娘子要生气,简大少爷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你随意就好。” 说话的功夫,路嫚嫚手起子落。 “将军!我赢了!” 简大少爷一看棋盘,直接傻眼。 什么千里马、高射炮、小飞象他就忍了,用他的士吃他的帅,这是什么道理? 简大少爷咽了口口水弱弱道,“娘子,这好像是为夫的士吧?” “这是我培养了多年的间谍,特意派来做卧底的,怎么?有意见?” 简大少爷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想到娘子如此精通兵法,在下认输,甘拜下风!” 见大少爷开始收拾棋盘。 路嫚嫚忍住笑,“这就不下了?” 简单少爷嘴角猛抽,再下说不得她的车都带拐弯的了。 理由都帮她想好了,“你瞧大街上的车,不管马车、独轮车,哪个不带拐弯的?” 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路嫚嫚撇嘴,小气鬼,不下就不下。 明天要上衙,提前把工具箱收拾收拾。 打开工具箱,路嫚嫚的手却顿住了。 第四十二章 徒弟 有人动过她的画箱。 为了工作中使用方便,炭笔都是按从细到粗,从浓到淡的顺序依次排放好的。 可现在,箱子里的笔有两支顺序错了。 简焕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有人动了我的箱子。” 简焕脸色一寒,几乎同时就想到了那个黑衣人。 后来他又暗中保护过她几次,没有任何异常,还当是个误会,可又有人动了箱子。 还是在他府中。 “可有少了什么?” 说话间轮椅也到了画箱跟前。 箱子里炭笔一支不少,简焕看不出什么,笔下边的纸张仔细瞧,倒是有翻动过的痕迹。 简焕扬声喊人。 路嫚嫚制止道,“多大点事,也许是哪个一时好奇。” 简大少爷不这么想。 半夏知道她宝贝这个箱子,不会动。 其他丫鬟平除了摆饭,端洗漱水,轻易不进屋,主子不在屋里就更不会进了。 “少爷!” 进来的是他们成亲后,徐氏派过来伺候的青芙。 简大少爷眼神凌利。 “去查清楚,我和大奶奶不在的这段时间有谁进过屋。” 青英虽过来的时间不长,可在徐氏那里也见过很好次,印象中少爷总是温温润润的,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可见事情不小。 青芙不敢怠慢,福了福身赶紧下去办事去了。 路嫚嫚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饱睡一顿,大清早精神抖擞的上衙去了。 冷雨、奔雷公干未曾回来,路嫚嫚稍稍收拾了桌面,刚泡上清茶,厉风和追电联袂而来。 “哎呀,死要钱一日没见有没有想我!” 路嫚嫚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无视了这个中二病老少年。 调头对厉风道:“你来的正好,有个事给你商量一下。”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说说看!” 顺势在对面坐下。 追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头。 两人只顾着说话,只当他不存在。 “我想招个徒弟,你看可行吗?” 一双妙目透着期待。 厉风很意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一般人不是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吗? “六扇门这么大,案子贼多,靠,我一个人一双手,怎么忙得过来?” 关键,想省下点时间去查案哪! 厉风认真思考一番,给出中肯意见。 “短时间内六扇门不会招新人,不过,你可以在现有的同僚中先选选,没有合适的再论。” 跟她原先考虑的差不多。 点了点头,“你在六扇门的时间长,你看小乙怎么样?” “小乙?” 厉风点点头,“倒是个机灵的。” 路嫚嫚也道,“我也是看他头脑灵,手指修长,也许是这块料子,不过还是要先看看有没有天分。” 这时候追电舔着脸凑过来。 “死要钱,哦,不不不,师父,您老看我怎么样?” “你?” 路嫚嫚斜眼瞧他,“学会了好到万花楼画美人图?” 追电嘶了一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还有没有点革命友谊了?” 路嫚嫚抄着手怼他,“不是我怎么看你,而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追电:“死要钱,你这是歧视,你知道吗,小爷我玉树临风,花见花开……” 这时捕快小钱过来打断了他的自夸。 “小鹿画师,李捕头那边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画个画像。” “就来!” 路嫚嫚拎着画箱走了。 “哎!就这么走了?”小声嘀咕,“小爷我还没说完呢……” “要说什么?” 厉风忽然搂过他的脖子。 “要不同我说说?” 这货一张破嘴,总是占他媳妇儿便宜,当他是屋里的屏风——摆设吗? 追电挣脱了他的魔爪,嫌弃的抖了抖脖子。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臭男人一股子酸……” 追电想到了什么,及时打住话头,然后贱兮兮的主动凑上来。 仔细瞧,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厉风,你说你跟死要钱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密切了?” “你处处不着痕迹的照顾她,有什么事她也习惯先同你说。” “孤男寡女时间长了就危险啰,别到时候自己给自己整了顶绿帽戴就笑死了。” “你才孤男寡女!” 厉风一脚,将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踹了出去。 “兄弟!” 追电拍打衣脚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可别狗咬吕洞宾……” 话没说完拔腿跑人,后边凌厉的眼风能杀人,先走为妙。 晌午在饭堂正好遇上了小乙,路嫚嫚让他抽空到她那去一趟。 “别介,什么事小鹿画师直接吩咐就成。” 小捕快小乙,人勤快也讲义气。 “吩咐倒是有,不过得先通过考试才成。” 旁边就有人阴阳怪气。 “我们大画师就是不一样哈,求人办事还得先通过考试,真是长见识哈!” 路嫚嫚撇着那人一眼,赵捕头手下一部快,因为催画像跟自个发生过两次口角。 同事间为了工作,发生争吵再正常不过,可为了这种事记恨,这男人真是小肚鸡肠…… “怎么着你有意见?有些人就是求着我考察,还得看心情呢!” 怎么着,你小肚鸡肠我就要让着你?抱歉,你小肚鸡肠我比你更小气。 这人脾气暴躁,小乙怕两人战火升级,赶紧打岔。 “小鹿画师,你不是要考我吗?走我现在就有空。” 回到值房路嫚嫚立即摆上纸笔,开诚布公。 “我看好你,有意收你为徒……” “真,真的?” 小乙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都没注意的路嫚嫚话没说完。 他羡慕小鹿画师,渴望当有本事人。 没想到转头小鹿画师就要招他做徒弟了。 小乙乐疯了。 “小鹿画师,哦,不,师父!师父你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路嫚嫚被他的快乐感染忍住笑。 “你这师父叫的有点早,来先画个画,让我瞧瞧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好!” 小乙终于反应过来路嫚嫚先前所说的考试。 站在案桌前,提气运笔,下笔之时才想起自己太紧张了,师久还没出考题呢。 “咱们六扇门画师的主要工作,就是画犯罪嫌疑人的画像,你就画个人像吧!” “是!” 小乙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不止的心,沉下心思静心作画。 第四十三章 有这么求人吗? 路嫚嫚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小雨乙作画时,到旁边喝茶去了。 第二盏茶才喝到一半,小乙来交考卷了。 “可以啊!” 路嫚嫚露出欣赏的眼神。 有些功底,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如此自己倒是可以省力了。 “练过?” 被路嫚嫚夸赞小乙有些不好意思。 “徒弟不敢隐瞒师父,”小乙悄声道,“其实小乙这个名字是化名。” “我家在东南,几个哥哥都跟着父亲在海上杀敌,只有我从小体弱,勉强能练个强身健体。” “可我也希望像他们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汉子,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所以一个人来了京城入了六扇门……” 东南?打海仗? 路嫚嫚有点晕。 “你爹不会是东南的冠军侯,魏将军吧?” 小乙难得的脸红,“我真名叫魏逸辰。” 路嫚嫚扶额,人都道京城繁华无限贵人云集。 果然一块砖掉下来,砸到的不是公侯就是伯爵。 自己随便找个徒弟,都大有来头。 “回头你去趟墨临轩,就说定制一套炭笔,只说跟我的一样,他们就晓得了。” 想起来还要教简丹。 “多订一套,我有用。” “那师父,咱何时开始学?” “我想想,这两天弄个章程出来。” 路嫚嫚火小乙为徒,并不是什么秘密,下晌就在六扇门传开了。 以晌午在饭堂怼过她的那个捕快为首一群人,将值房堵得水泄不通。 闻讯担心不已的厉风和追电赶了回来,只听到路嫚嫚在训那群人。 “……本事是我的,爱教谁教谁,你们有意见?有意见也得给我憋着,再说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嗯?”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求人的?” 说着路嫚嫚看着那捕快睥睨一笑。 “晌午刚刚嘲笑我不会求人,轮到你自己……,还真是让我长见识啊!!” 突然又脸色一变,眼神凌厉。 “一个个的狂的,还学会赌门了呢,我告诉你们,你们这叫聚众闹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追电给好友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就说死要钱嘴巴忒毒,没人欺负得了她,这回放心了吧!” 都出了六扇门大门了,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可怜他的两条腿哟! 蜜蜂没理他走过去咳了一声。 “在这里干什么?都没事做了?案子都查完了?” 众人顿作鸟兽散。 “等一下!” 路嫚嫚跨出门槛。 “你们也别眼红,学画这个东西也要看天赋的,并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好的。” 厉风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媳妇儿就是这么心软,别看适才凶巴巴怼天怼地,到底还是给了众人一个交代。 不过别人领不领情就不知道了。 傍晚下衙突然下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 路嫚嫚没带雨具,趁着雨小赶紧走人。 一把青绿色油纸伞,适时出现在头顶,厉风高大的身影挡住风雨。 “我送你!” 一个女尼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路嫚嫚。 “小心!” 厉风及时出手揽住纤腰,轻轻往后一带,及时松手。 虽很想就这着揽着媳妇儿,可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路嫚嫚未来的级道谢,那女尼已及切道,“死,死人了,我,我要报案。” 路嫚嫚立即道,“在哪里?” “红,红安堂。” 厉风伞塞给路嫚嫚,喊来追电带了一队捕快赶往现场。 路嫚嫚收起回家的脚步,拎着画箱也跟了上去。 红安堂前朝是某富贵人家的私庵,随着朝代更替时间交叠,现如今的红安堂,依靠贩卖佛香、经书为生。 也接收一些犯错的女子在这里修行。 大石山满山青翠风景宜人。 一间小小庵堂坐落在山脚下,行走期间除了尼姑,只有寥寥几个送东西的仆妇下人,各自提着各式大小包袱。 案件就发生在红安堂后面的竹林。 遮天蔽日,很大一片竹林,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山腰。 死者衣衫凌乱地躺在林中的竹亭里,旁边地上还掉着一支金钗。 路嫚嫚用手帕包起那金钗放在手里掂了掂。 那边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女尼,在接受捕快问询。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厨房的菜篮子坏了,我来这里砍几根竹子,回去把坏的修一修,顺便再做两个新的。” “远远瞧见亭子里有东西,以为哪个居士把斗篷掉在那里,就想着要不给带回去吧!” 捕快是个机敏的年青人。 “这竹林遮天蔽日,瞧着不像有人打理,居士们怎会常来此处?” 女尼有些吱吱唔唔,说不大清楚。 捕快立即道,“知道什么就说不要有顾虑,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但,知情不报故意隐瞒,包庇凶手是要吃官司的。” 女尼被他给个甜枣,又打一大棒,吓的脸色发白。 急着解释,“官爷你也晓的,到我们这来清修的居士都是些什么人,万一出点事对小庵名誉不好,主持对她们管的及严。” “居士们初来乍到很不习惯,有时为了逃避就来竹林。” 必竟四通八达找人不易。 “不过,贫尼来竹林正是下晌课修时辰……” 她面露疑惑,“主持是从来不允许缺席的。” 一向不正经的追电忽然犀利。 “而主持并未寻人,可见有人在代替她课休……她的丫鬟呢?怎么不见丫鬟?” 路嫚嫚微晒,这中二家伙,一身臭毛病怎么突然不医自愈了呢? 也对,庵堂中不尼姑就是居士,这样要也下的去嘴,那他还真是…… 想想那场而都一阵恶寒。 “贫尼这就去找!” 面色难看的主持从一群姑子中间走出来。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真是害人的哟! 丫鬟是被主持拽过来的,打着哈欠,一脸懵然。 显然刚刚睡醒,一点不了解状况。 从身边经过,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路嫚嫚眉头蹙了蹙,且仔细听丫鬟的交代。 “……姑娘一反常态,非要去厨房做几道点心……,都赏给了奴婢,非要奴婢把它们都吃完了……” “然后困的不行,还是刚刚主持来把奴婢给叫醒……” 第四十四章 出人命 路嫚嫚在那头办案,镇国将军府这头却炸了锅。 原来,青芙前夜查了半宿,今又耗费一天时间,终于把这个人揪了出来。 韩金珠屋里伺候的一个三等丫头。 可韩金珠不肯将人交出来,还闹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嚣张的韩金珠竟然哭得梨花带雨。 “昨个欺负我们夫妻还不够,竟然还冤枉我屋里的丫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难道要我们搬出去才能顺了她的意?” 那委委屈屈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疼。 老夫人问青芙到底怎么回事? 青芙忙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报于老夫人。 大概怎么回事心里有数了。 老夫人脸色微寒,一方面责怪韩金珠借机闹事,一方面生气府中竟然出了贼子。 至于路嫚嫚,老夫人是一点没怀疑,她还不至于为难一个三等丫鬟。 “那个丫头呢,把人带过来。” “老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话音刚落,就有婆子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急急福了福,气还是有点喘。 “那丫头指控大少奶奶冤枉她,跳井自尽了。” 老夫人头一晕,亏得林嬷嬷及时扶住。 “捞上来没?人怎么样了?” “捞是捞上了,可是那丫头提前服了毒,捞上来之后喷了一口血就死了。” 房氏徐氏,也都脸色不好看了。 处置一个丫鬟没什么,逼死人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是一个丫鬟。 先不说传到外头名声如何,就是在府里下人中间,也会落得个恶主名头。 一个凶狠跋扈的主子,还怎么指望下头人对你忠心不二? “韩金珠是不是你?故意陷我嫂子于不义?” 简丹原就不喜韩金珠,出了这一档子事就更讨厌了。 韩金珠不甘示弱,“别以为你叫的大声就可以掩盖事实……” “好了,都别吵了。” 韩金珠一点都不怕她,仍道,“祖母,现在我屋里头的人死了,怎么着今天也得给我个交代。” 大有不给她个交代,今个没完的架势。 韩金珠每次挑衅,都败在路嫚嫚手中,这次逮到大好机会老夫人深知无法简单收场。 “嫚丫头也该下衙了,去门口等着,人一回来就让她上这儿来。” 林嬷嬷领命去了门房,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韩金珠冷笑,视线从简丹身上划过。 “这个时辰早该下衙了,该不会有人通风报信,畏罪潜逃了吧!” “没有罪,哪来的逃,麻烦有些人说话之前带点脑子。” 韩金珠很生气,想说你才没脑子,你们全家都没脑子。 可简丹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怼完便担忧的对老夫人道: “我嫂子从未晚归过,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昨个叫他们夫妻俩丢了脸,难保简煊不会背后来阴的。 那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嫚嫚不知将军府已经翻天覆地,此时与众人正在往城里赶。 入城之后分道扬镳,各归各家。 “我正好要去六合斋,顺道一起吧!” 跟自个媳妇一块回家还要找借口。 追电在一旁看着当真无语。 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路嫚嫚不敢托大,并且还有事要向厉风求证。 没有反对默认下来。 “这根金钗你掂一下重量。” 行路间,路嫚嫚拿出来受害人边上遗落的那根金簪。 丫鬟是来红安堂之前,刚到被害人身边,连被害人的性格脾性都没摸清楚,就更不晓得这些身外之物了。 这根金簪似乎从未见过,又似乎好像见她戴过一回,说不清。 厉风拿过簪子仔细瞧了瞧,复又放在手心掂了掂重量。 “分量不对,空心的。” 原来是空心的。 路嫚嫚心道怪不得拿在手里感觉分量不对。 她还猜会不会是溜金的,原来竟是空心的。 看了下厉风修长的手指,果然翠玉阁的活没白干。 “那上头的宝石呢?品相如何?” 路嫚嫚只看得懂玉,水头越好,玉的质量越上乘。 可是宝石就呵呵了,什么红宝绿宝蓝宝,在她眼里跟玻璃制品没什么区别。 还是请教专业人士吧。 厉风只瞥了一眼,就把金簪还给她。 “品相倒还行,值些银子。” 路嫚嫚连忙道,“配这簪子如何?” “过之不及,不过……,这宝石都是用过的旧的。” 路嫚嫚不懂这些,“啥意思?” “头面带着过时了,一般都会拿去银楼翻新。” 路嫚嫚还在想着簪子翻新的事,那边扑过来两个人。 “大少奶奶,可找着您了!” 声音要多惊喜有多惊喜。 “赶紧回去吧,老夫人……” 路嫚嫚紧张,“祖母怎么了?” 找她都找到大街上来了,可见很严重。 就连厉风都紧张的看过来,只不过他戴着面具没人见着。 “老夫人没事——” 路嫚嫚:“……” 说话能不能不带这么大喘气的?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更大喘气的还在后头。 只见那人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是大少奶奶,你有事!” 路嫚嫚:“……” 好好的一句话,非要分三次说…… 不过,她人在外头,家中能有她什么事? “那丫鬟的尸体呢?我瞧瞧。” 事情的大致经过,回来的路上,那俩下人已经描述过了。 路嫚嫚回来了,没人提起那丫鬟,只对她嘘寒问暖,关心为何晚归。 路嫚嫚解释一番,就提出瞧瞧那丫鬟的尸身。 箱子里并未少任何东西,哪怕现场逮住,随便找个理由蒙混,大不了被训斥一顿,或扣一个月月钱。 这么点事,哪至于寻死。 凭着两世的职业嗅觉,路嫚嫚直觉的丫鬟的死,没那么简单。 看看尸体,然后大事化小事化了,想转移视线,想的到美! 韩金珠柳眉倒竖,“逼死我的丫鬟今天必须给个交代,想蒙混过关我不答应。” 愤怒的表情,说话字掷地有声的分量,怎么看都是正义的代表。 而路嫚嫚则是逼死了丫鬟,百般推卸的小人。 韩金珠在心里头冷笑,乡下柴火妞这回看你怎么翻身。 一个三等丫鬟,还不是她陪嫁带来的,根本不配让她上心。 闹将起来,不过只是打算恶心恶心路嫚嫚,给自己出口恶气。 没想到那个丫鬟如此上道,自己跳井死了。 既然老天爷站在自己身边,新仇旧恨不撕下一层皮不算完。 第四十五章 断案 韩金珠这一身的浩然正气,叫路嫚嫚直抽嘴角。 这是叫追电的戏精给传染了么? “不是要交代?不看尸体怎么给你交代?” 没有韩金珠的“正气”,那闲适的气度,却莫名的人叫人安定。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是比谁声音大的。” 下人们刚刚还觉得二少奶奶是正义的化身,有如此正义护下的主子,真是下人的福分。 此刻听了大少奶奶的,又觉得大少奶奶说的对呀。 凡事都得讲究证据,又不是吵架谁声音大谁凶。 简丹差点笑出声,还是嫂子厉害,一句话就让上蹿下跳的韩金珠哑炮。 不过,她有点担心,后宅发生这种事向来很难理清,并且路嫚嫚只是作画无人能及,断案能行么? 上头没有交代下来,下人们也不知如何处理,尸体依旧被停放在井边。 很普通的家常衣裳,此刻湿漉漉的。 双眼圆睁,嘴边还有一丝血迹。 看着有些渗人,简丹往后退了一步,别过头去。 路嫚嫚走上前蹲在尸体旁,仔细地观看尸体的面部表情,又拿起双手,仔细观察。 远远缀在众人后头,不敢靠前的韩金珠脸都绿了。 那可是死人唉,居然还上手摸,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好一会儿路嫚嫚站起身,下意识的找东西擦手。 嗯,她没随身带手绢的习惯。 一条洁白的手绢适时递过来,情景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并未多想,对轮椅上手帕主人抱以感激的微笑,边用手帕擦手,边查案了。 “她跳井之前和谁在一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匀是摇头。 “青芙,继续查!不光要查之前和谁在一起,更要把一天之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有什么反常的地方都查清楚。” “装模作样!” 韩金珠的眼神带了三分嘲弄七分尖刻。 “兴师动众,最后还不是推个倒霉鬼出来交差。” 人都是自私的,关系的自身利益,眼神又都变了,很怕自己是被推出来的那个。 房、徐两人也挺为她担忧的。 哪怕丫鬟进过房间证据确凿,可现在人死了,大家只会记得临死前的控诉。 路嫚嫚再有理也落了下乘,再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韩金珠…… 两妯娌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到时候只怕还要靠她们拿出雷霆手段。 路嫚嫚本不想搭理韩金珠,可下人缩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害怕牵连到自己,恐怕知道些什么,也会隐藏不说。 这种心态对她办案及不利。 “这丫鬟很明显是他杀,韩金珠,你一味的阻挠煽动,到底意欲何为?难道说……” 韩金珠吓了一跳,“路嫚嫚你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 路嫚嫚冷笑一声,瞬间逼人的气势。 “我刚刚观察过,她虽衣着普通,可指甲却修整的整齐圆润,指甲缝里没有一丝污垢。” “说明此人平素很在意自个的外在形象,这样一个人,从容慷慨赴死之际,会不好好打扮自己了?” 路嫚嫚目光扫向缩成团的下人。 “你们把自己想象成她,即将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全府跟前露脸,哪怕死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都会记得你,讨论你,你会不精心的打扮自己,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哦,是哦! 众人恍然,一辈子做下人点头哈腰任人驱使,能有这个风光的机会,肯定得往死里捯饬啊! “那又怎么样,”韩金珠狡辩,“也许一时激动忘记了呢!” 韩金珠剑拔弩张,似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路嫚嫚却轻松调侃,“是哦,会忘记!” 随即脸色一变目光锐利咄咄反问,“先服毒药再跳井,这是一个激动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路嫚嫚不想浪费时间做无谓的事,继续道,“跳井之前先服毒,可见其死志之坚。” “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死志坚决的人,怎么会一路高喊着冤枉,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井?” 是啊,众目睽睽一跳下去,马上就会被救起来。 “还有,大家注意看她面目,表情狰狞,恐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 “慷慨赴死之人,眼神只会坦然,哪来的恐惧?更何来的错愕?” “不妨用你自己,设身处地思虑一番,发生什么事,你才会出现错愕的表情?” “综上所述可以分析出,所谓跳井只是在做戏,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也不知道自己服了毒,所以脸上最后才会留下那样的表情。” “试想,什么人能在你不知不觉中对你下毒?一定是你身边亲近的,对她不设防之人……” “这个下毒之人心思歹毒,利用旁人对他的信任,毫不留情夺取他人性命,这样的人大家觉得不该揪出来吗?” 路嫚嫚的分析丝丝入扣,最后不忘煽动一把众人的情绪。 都不用看下人们的表情,房、徐二人就晓得事情能圆满解决了。 徐氏看路嫚嫚更是越看越满意,合该简煊眼瞎。 下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太应该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多恐怖! 往后谁还敢随意吃饭喝水? 是不是每个人头上都要插根银针,吃饭喝水,拿下来试一试? “奴婢先说,今天早上我看见……” “我也瞧见……” 雁过留声,水过留痕,世上没有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做过必定会留下痕迹。 况且,青芙查到小丫鬟头上,担心事情暴露,杀人是临时起意。 一切发生的太快,计划的并不是那么圆满,很容易就让路嫚嫚捉到了凶手—— 死者同舍而居的小梅。 据小梅交代,青芙大张旗鼓调查,她就发现舍友魂不守舍,旁敲侧击之下发现,青芙要找的人就是她。 “她老子娘给她说了一门亲,那个人是奴婢先瞧中的,奴婢思量着把她弄死了,亲事还是奴婢的。” “就哄了她说,你假装跳井,就说大少奶奶冤枉你,这种事一向掰扯不清,到时候大少奶奶陪你几十辆银子,有这些银子,你不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她被奴婢说动了……,跳井之前奴婢特意请她吃顿好的,祝贺旗开得胜,毒药就下在糕点里头。” 第四十六章 假少爷 “这个毒妇!简直丧心病狂!” 下人们纷纷要求处置了她。 按照家规是要乱棍打死的。 可路嫚嫚觉得虽然杀人偿命,但不该乱用私刑,征得房、徐两人同意之后送去了顺天府。 案子虽然了结了,可路嫚嫚心头的疑惑更浓了。 那个叫小梅的丫鬟,真的是凶手,还是受人指使代人受过? 勋贵之家最重规矩,哪怕是家里的姑娘出门,都要先拿了对牌。 小梅一个三等丫鬟,没有对牌怎么出的门? 倘若并没出过门,那么砒霜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为什么要翻她的工具箱? 难道她的工具箱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可她的工具箱她清楚,除了一套炭笔,方便取用的纸张,并无其他。 究竟要找什么呢? 这一切一切,又都是迷。 整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一切。 这个操纵者又是谁呢? 路嫚嫚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指尖漫无目的的在桌面上滑动。 “那个李姨娘是什么样的人?” 简焕眼神微眯,“你怀疑她?李姨娘在府上,可一直安静的像个透明人。” 路嫚嫚盯着自己滑动的指尖。 “仓促之间能制定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计划,不是韩金珠这种暴躁易怒,心思浅显之人能够做到的。” “她没有这样的脑子。” 韩金珠若是个有脑子的人,就不会在翠玉阁,叫她坑了两万多两银子。 路嫚嫚抬起头,一双剪水秋瞳熠熠生辉。 “而且你别忘了,那两个丫头虽是含金珠院里伺候的,可却是你们将军府的家生子,娘老子不是在府里,就是在庄子上当差。” “并且大伯母或是母亲想要看我的工具箱,用得着偷偷摸摸吗?” “只有这个李姨娘最可疑,并且她入府十几年了,想要收买个把丫头不是做不到。” “不管怎么排,都能排到她头上。” “那——,着人查查她的底细?” 路嫚嫚收回手,慢慢的摇了摇头。 “大伯母肯定查过,而李姨娘至今仍然,完好无缺的呆在将军府,肯定查不出什么来。” “不用白费力气,是狐狸总归会露出尾巴的,咱们等着就好。” 简焕就爱听“咱们”这个词,“我听娘子的!” 心里头高兴拍起了马屁,“娘子真乃神人也!” 路嫚嫚额头的黑线直掉。 “你是李元芳吗?” 李元芳是何人? 简大少爷鬼使神差,想起了追电的椰揄。 “你们六扇门有个厉风,厉捕头?” “是啊,怎么啦?” 路嫚嫚面露诧异,“四大名捕名动京城,难道你不知道?” 不应该呀! 腿脚不好,耳朵总是好使的吧? 简大少爷:“……” 就是他自己,他能不知道吗? 可他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说你觉得他人怎样?” “挺好呀,办案如神,并且为人细致热情。” 噗……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简大少爷心口哇凉哇凉的,同时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小欢喜。 很纠结很精分。 “你跟我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四大名捕里的厉风、冷雨并称高冷双绝。 细致热情是个什么鬼? 想想自己的待遇,对比厉风在路嫚嫚心中的地位…… 还真有可能叫追电给说中了一日。 简大少爷忧伤了。 忧伤之余痛定思痛,决定改变策略。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放下身段,死死的缠着她,不怕她的心不落在他身上。 对,他,简焕,简大少爷! 不是厉捕头厉风!! 为防止自己给自己戴绿帽,耍尽心机除了他简大少爷也是没谁了。 混得可真是惨! 打定主意,简大少爷开始实施自己的策略了。 先示弱装不开心。 偏偏人家在那里东摸西擦,根本没看见。 简焕:“……。” 媚眼抛给了瞎子。 忍无可忍,咳嗽了一声,终于把某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简大少爷瞬间戏精上身,满脸惶惶凄楚无比。 “想想那丫鬟,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世事可真是无常……,如我这般无用之人,更是……” 言之未尽,忧伤低头。 像一只受委屈的小奶狗。 对于一只萌萌的小奶狗,谁能有抵抗之力? 路嫚嫚同样不能。 可她破案很有一套,情商也不算低,可就是有一个缺点,不太会安慰人。 思量了半日,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巴巴道: “说什么丧气话,不是说好了要治好腿,打脸你那便宜堂弟么?” “是哦!” 挖好坑,就等着旁人往下跳的某人,擦擦眼睛。 “其实有大夫说过,我的腿每天按摩一炷香时辰,慢慢会有知觉……,不过我总觉得那个大夫是骗人的……” “怎么会。” 掉进坑里毫无知觉的某人自告奋勇。 “不如我每天给你按摩一炷香的时辰,先坚持一段时间看效果怎么样?” 简大少爷作为难状。 路嫚嫚豪气的一拍胸脯,“就这么说定了。” 糟糕了,掉进某个黑心家伙坑里爬不起来了。 把人扶到床上躺好,自己也上床盘腿坐在一边给他按摩。 “这个力道怎么样……哦,我忘了,你这腿上没知觉……” 刚开始某人很开心,媳妇儿的手势不轻不重刚刚好。 可是没一会儿他后悔了。 自己引火烧身,自己掉自己挖的坑里了。 身体某个地方起反应了。 “那个啥,今天第一次按摩,就到这吧,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偏偏那个什么也没发觉的人,还觉得他说的很对。 嗯,主要还是她手酸了。 在背后悄悄甩了甩手指。 在讨好媳妇方面,简大少爷如他办案时一般明察秋毫。 这一点点小动作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娘子给为夫按摩,为夫也要给娘子按摩。” 不给路嫚嫚反对的机会,抓过白嫩的柔荑轻轻按摩起来。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法,力道不轻不重不缓不急非常的舒服,路嫚嫚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简焕:“……。” 他这是练的催眠魔功么? 翌日,简大少爷殷勤的把人送到大门口。 “下衙早点回来,为夫还等着你按摩呢。” 弄得青竹都没眼看。 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冷静自持大少爷吗?怕不是假的吧? 第四十七章 欺负 “二少奶奶,奴婢无意中打听到一件事。” 丫鬟芽青兴冲冲的过来报信。 “奴婢听说,昨个找到那个乡巴佬,她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呢……,说什么出城办案谁信哪。” 一个画师而已,又不是捕快办什么案。 韩金珠眼睛一亮,“真的?没有听错吧?” “可不能错,奴婢听的真真的。” “二少奶奶,您知道那男人是谁吗?是四大名捕里头,大名鼎鼎的厉风,认错了谁,也不会认错他吧?” 带着一张银质面具,生人勿近,错不了。 韩金珠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不知道那个瘸子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呢? “你过来,我有话要交代。” 芽青附耳,韩金珠如此交代一番。 芽青不住的点头,眼睛中冒着看好戏的光彩。 路嫚嫚忙了一上午,心里记挂着红安堂的谋杀案,不晓得追电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晌午一到立刻就跑去饭堂,希望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新进展。 刚走进饭堂,就看到一群人在找小乙的茬。 讥笑他能够当上路嫚嫚的徒弟,完全是拍马屁的结果。 “哟,这不是马屁乙吗,今天怎么没跟你那师父后头拍马屁?” 被路嫚嫚收作徒弟,小乙早就料到会有旁人眼红。 是以并不理会,端着饭盆从旁边经过。 可你不加理会,别人却不打算消停,故意伸腿绊了他一下。 小乙脚下一个踉跄,虽然抓稳了饭盆,里面的饭菜却都撒了出来。 正好撒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抹了一把衣裳上的污渍,口中骂了一声,带着风的拳头就扫到了面门。 小乙不打算生事,可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难道有挨打的道理? 饭盆一扔,一把扣住打过来的拳头。 虽说他自称身体不好,只学了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可到底是将门之后,哪怕只是这点强身健体的功夫,那些小捕快也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不知小乙实力,都端着手待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可没想到小乙如此厉害。 纷纷变了脸色。 “好了好了,别打了,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好打的,别打了。” 众人一拥而上去拉架。 名义上是拉架,实际上却是缚着小乙的手脚,任那人施展。 路嫚嫚到来时,小乙已经挨了好几下。 “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人还要不要脸了?” “哟” 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 “这不是小鹿画师么,马屁精你师父来了快告状啊!” 一听这话,路嫚嫚就明白了。 还是因为拜师这事惹的祸。 这些人眼红小乙,合着伙的欺负他。 自己都已经解释过了,还要怎么样? 路嫚嫚很生气。 “拍马屁?什么叫拍马屁?人家那是情商高好不好?” “自己eq低还好意思嘲笑别人。” eq是什么众人听不懂,但前面那句还是懂的。 “马屁拍好了,你当然帮他说话了。”有人不服气。 路嫚嫚冷笑,“你倒是不拍马屁呢,不在我跟前晃荡,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凭什么有好事要想起你?” 众人一呆,好像有点道理哎! “我是只收了小乙一个徒弟,但是小乙出师之后,他会收几个徒弟,我就不知道了,希望你们这些人,到时候可别成为你们自己口中讨厌的马屁精!” 卧槽!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众人这下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幸好追电的到来打破尴尬。 “唉呀,我说死要钱,你现在可是咱们六扇门的红人了,走到哪都一呼百应,早就把哥哥我给忘了吧,哎呀,我的小心脏呀,受不了。” 说着夸张的往厉风身上靠。 厉风闪身,咔摔地上了。 众人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用拍灰尘来化解尴尬。 追电:这帮兔崽子这么热情,一定有阴谋。 众人:“……。” 路嫚嫚冷哼一声,“好不会拍马屁哟。” 对,她就是这么小气。 众人手下一顿,追电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怎么回事?我错过了什么?” 众人忙打哈哈。 “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路嫚嫚担心的问小乙,你没事吧? 小乙一笑,扯动嘴角的伤口痛的眦眦了牙。 “单打独斗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是后来被困住挨了几拳,我没事,师父不用担心。” 路嫚嫚下意识的找手绢,厉风早已习惯了他的小动作,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 路嫚嫚接过手绢转手递个小乙,“快擦擦吧!” 戴着面具的厉风,盯着擦成花脸的白手绢眼角跳了跳。 还当她要用,原来借花献佛。 一旁的追电肩膀一抖一抖差点笑歪了。 “红安堂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 提到案子,追电有些有气无力。 “没什么进展,那根遗落在现场最关键的簪子,跑遍京城所有的银楼都没有线索。” “而那些小作坊你知道的,基本都是个体生意,根本没什么账本。孙家那边态度强悍什么也不肯说。” 追电口中的那个孙家,乃是户部侍郎的孙家。 孙家也是一个大家庭,人口众多,占据了所在整整一条胡同。 而遇害者正是孙侍郎的亲侄女。 “也不是没进展。” 厉风淡淡说道,“至少证明孙家有所隐瞒。” “死要钱,看你的了。” 孙家那边没查到什么线索,追电寄希望于路嫚嫚。 希望她能模拟出,惟妙惟肖的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好一举抓获。 路嫚嫚正好挑了一片藕夹送进嘴里。 脸颊鼓着像一只松鼠。 “我还真抽空换(画)了张,回脂肪(值房)给你。 口齿不清,一着急草草咽了下去—— 给噎着了。 脸憋得通红,捶胸。 一杯水及时递了过来。 路嫚嫚抓起水杯一饮而尽。 “谢了!” 厉风弯弯唇角以示回应。 小乙摸摸后脑勺,厉捕头对师傅真好,自己作为徒弟,是不是应当做得更好? 小乙决定,以后这种端茶递水的事当徒弟的包了。 厉风:我伺候自个媳妇儿,你凑上来干哈?有你什么事? 哪凉快哪呆着去! 第四十八章 兄弟对不起了 窗外艳阳高照,窗前案几上摆着一副年轻男子的画像。 路嫚嫚站在画像前,给新收的徒弟讲解,如何抽丝剥茧模拟犯罪嫌疑人画像。 “一般女子被送入庵堂,多半品性上出了问题。” “一个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女子,品性上出问题,再加上被害人正是怀春年纪,由此可以推测,这品性上的问题应该是男女之情。” “其次现场遗落的那根金簪。” “被害人身上的衣着质地考究,头上的头面也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而那根簪子是空心的,宝石还是翻新的,造型又非常的夸张俗气,两者根本不匹配。” “试想一个时时处处突出精致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用这么俗气又夸张的金簪?” “可是师父……” 小乙提出自己的疑问。 “并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这根金簪是被害人的。” “有疑问是好的。” 路嫚嫚露出赞许的目光,至少说明他在动脑子。 “我今天说的话你要记住了。” “我们画的只是模拟犯罪嫌疑人,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或许并不。” “那个嫌疑人,只是我们根据种种线索分析推测,然后画出来的犯罪嫌疑人可能的样子。” “不管这支金簪是不是受害人的,竟然遗漏了现场,肯定与她有关。” “既然有关,就是我们推测的依据。” “哪怕一开始错了也不要紧,随着证据的增加,慢慢的修正。” 路嫚嫚没说的是,直觉告诉她,这根簪子就是被害人的。 可他们是捕快,捕快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直觉这种东西当不得证据。 然而,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准。 别问她为什么。 “我们假定这根簪子是被害人的。” “既然与她的服饰装扮不配套,那么这根簪子应该是旁人赠送。” “那么我们就要考虑,这样一支俗气的簪子,到底是什么人送给她,才不至于嫌弃?” “即使被罚到了红安堂,仍然带在身边?” “某个重要的长辈?好闺蜜?还是情郎?” “再看现场遗留下来的脚印。” “现场的脚印虽有大有小。” “小脚印是一致的,大脚印仍然一致,说明这些脚印只属于两个人。” “也就是说,当时只有被害人和凶手两人在一起,没有第三人。” “大脚印一尺三寸,明显是男子的脚印。” “并且还有重要的一点,孙姑娘事前,把贴身的丫鬟给迷晕了。” “见什么人要迷晕贴身丫鬟呢?” “结合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孙姑娘被罚到红安堂来,是因为与一个男子有了私情。” “而今天,她打扮精致,带上那根金簪到竹林来,就是来会那个情郎的。” “那么我们就可以把这个犯罪嫌疑人定为一个男子,而且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师父,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个年轻的男子?” 路嫚嫚开玩笑道,“怀春女子总不会看上半大老头吧?” 小乙被逗笑了就连高冷的厉风都扯了扯嘴角。 中二追电笑的最开心。 “哈哈哈……,笑死小爷了,死要钱你可真逗。” 路嫚嫚把这戏精当成空气。 “为啥把年轻女子称作怀春少女?正因为,这个年纪正是爱做梦的年纪,心中向往着俊俏后生。” “丑八怪肯定看不上,这个男子应该长得很好看。” “如此,这个犯罪嫌疑人,在你心中有没有一个轮廓?” 小乙眼神崇拜,小鸡啄米般的猛点头。 “轮廓有了,我们再来具体分析。” “问题再回到那根金簪上。” “既然孙姑娘带着金簪,见犯罪嫌疑人可见这根金簪是对方送的。” “而金簪是空心的,说明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钱。” “可镶嵌的宝石品相很好,但又是翻新的。” “说明这个人家境不错,只是自己没钱。” “什么人家境很好,自己却没什么钱呢?” “极有可能就是大家族的某个数庶子,或者旁支子弟。” “庶子一般都会受到嫡母的打压,同样对于旁支子弟来说,族中资源很难落到他们头上。” “这些人通常抑郁不得志,眼角不自然地就会带上几分阴郁。” “如此,你心中勾勒的犯罪嫌疑人,是不是更形象了?” “然后再根据脚印大少,步态距离,推测出他的身高、体态……” 这些都有迹可循,不着急,以后我会慢慢教给你。” “是!” 小乙眼睛亮的胜过天上的星星。 从前就晓得师傅厉害,没想到是如此的厉害,一只小小的金簪,一枚脚印,就能分析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自己哪怕只要学到师傅的一两成,就够他用的了。 追电看着画像摸下巴。 “此人怎么瞧着有一两分眼熟?” “厉风你来瞧瞧,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厉风翻了个白眼双眼望天。 兄弟,你是绔纨小郡王阅人无数,我是天煞孤星小瘸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个鬼哟! 可路嫚嫚、小乙都期待地盯着他。 “咳,你在万花楼见过吧?” 兄弟对不起了,为了维护在媳妇心里的诸多形象,只能牺牲你了。 话音落路嫚嫚和小乙,果然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两眼。 追电:“……。” 为兄弟两肋插刀,他的好兄弟果然插了他两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厉风白眼斜他,“断手断脚活着的人可不少,可你见过哪个人不穿衣服在大街上走的?” 噗! 追电的心瓦凉瓦凉,果然红颜祸水,兄弟娶了媳妇就不再是兄弟了。 突然好想念在外公干的奔雷,还是奔雷够哥们。 厉风叛变了,就只剩下奔雷这一个哥们了,可不能让他讨了媳妇忘了哥们。 于是周若薇小郡主的追夫路,又多了一道,来自自家老哥给的坎坷。 可怜的周小郡主。 “师父,我们啥时开始学习。” 听了路嫚嫚的如神分析,乙有点迫不急待。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的。 路嫚嫚笑,“怎么着也要等到,炭笔到手之后吧!” “哦!” 小乙有点不好意思,是他太着急了。 “这样吧,过几天我休沐,你到家里来,那边还有个徒弟,给你们一起讲讲理论。” “好,师父那我先去办案了。” 第四十九章 出气 傍晚下衙,一个小乞丐跑过来撞了厉风一下,塞给他一封信。 据然是以路嫚嫚的口吻写的,约他在听涛楼见面。 谁这么无聊? 厉风五指并拢,纸张变成粉末,从指缝里洒落。 路嫚嫚收到一封相同相约信。 有点莫名其妙,刚刚还见到厉风来着,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约见什么听涛楼? 想一想厉风的为人,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或许是哪个看不惯她的人恶作剧。 同样抛到脑后直接回家了。 等到消息的韩金珠非常的诧异 “竟然都没去?你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怎么都不去?” 芽青只调查到,路嫚嫚与四大名捕关系都很好。 要说关系最好的还不是厉风,是那个叫冷雨的捕头。 可为了邀功,她话已经说出去了。 自家姑娘什么性子,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这个时候反悔不是自己找死么。 胡乱找个理由搪塞。 “或许,两人天天在一起,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要不想个旁的主意?” 反正只要证明那乡巴佬不守妇道,奸夫是谁并不重要。 “找个名不经传的男人,能少很多的麻烦。” “还是芽青你聪明,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韩金珠心情很好。 “好久没有进宫了,把我箱子里的那两株百年人参包了,咱们进宫瞧瞧太后和贵妃娘娘去。” 六扇门那头,多日不见的周若薇来了。 “明日长公主府办赏菊会,小鹿姐你陪我去吧!” “我?” 路嫚嫚直摇头,“算了吧,我可不适会那场合。” 花会少不了才艺表演,她作画是因为自己喜欢,也是工作需要,不是用来表演、取悦旁人的。 “去吧!”厉风走过来,“长公主府的菊花还是值的一赏的。” 他悄声说,“孙家嘴紧的很,我怀疑对方是孙家得罪不起的存在,明日去你探探孙家姑娘们的口风。” 为了办案路嫚嫚就相当爽快了。“好,我去。” 傍晚,半夏晓得自家大少奶奶要参加本公主府的花会,拉着她挑了半天的衣裳。 最后挑中一套,湘妃色绣玉簪花的裙衫。 绯色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 “大少奶奶穿上这身可真好看。” 青芙也走过来,“再配一套相衬的头头面就更完美了。” “青芙姐姐说的是,难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半夏风风火火,“奴婢去拿头面。” 一下子捧过来三四个雕花漆匣子。 试来试去都不合适,只有一套珍珠头面还算差强人意。 晚膳时分,简大少爷回来了,从衣袖中抽出支寸长的檩木匣。 “送你的。” 简单少爷也是受凶手的启发,原来要给心爱的女子送首饰的。 打算亲手给她打造一套。 正赶上明日长公主府花会,只匆匆把做了一半的步摇迅速完工。 打开匣子,黑色丝绒布上躺着一支累丝镶红宝垂丝海棠簪。 镂空的金丝花瓣,红宝花蕾,配上细碎的红宝流苏,特别的玲珑剔透。 虽说路嫚嫚不在意这些东西,看到这支簪子也是眼睛移不开了。 简大少爷嘴角微翘。 “为夫给你戴上。” “慢着!” 路嫚嫚伸手挡了一把。 “我记得某人说过,把他所有的财产,都交给我打理了吧?” “这,哪来银子买的?” 简大少爷:“……。”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 幸好简大少爷够腹黑,脸皮又不是一般的厚,简直炉火纯青。 “娘子别生气,这支步摇是为夫亲手为娘子打造的,你看,为了做这支步摇,为夫的手不仅粗糙了,还好酸哦!” “娘子,你可要奖励人家哦!” 路嫚嫚“……。” 翌日,穿上半夏精心挑选的湘妃裙衫,插上累丝海棠步摇,娇艳如枝头春花绽放。 简焕忽然后悔让她参加花会了。 娘子的美貌只能他一人珍藏。 “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娘子一个人为夫很担心。” 某个小气巴啦的货完全忘了,昨日急急赶出步摇到底为了什么。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丹妹、小郡主是空气么?” 简大少爷眼神认真,“在我眼里只有娘子一人。” 路嫚嫚:“……”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马车行到半路,周若薇来了,弃了自家马车,上了路嫚嫚的车。 见简丹也在。 “早晓得你也去,我就不用求她了。” 路嫚嫚揶揄她,“求人时小鹿姐姐、小鹿姐姐,嘴甜的哟,不用求我,就成没名没姓的她了。” “说的什么话?” 周若薇捶她,路嫚嫚连忙讨饶。 简丹抿唇笑道,“你还真求着了,我嫂子不来,我是不会去的。” 往年送到将军府各种花会帖子也不少,她一次也没参加过。 花会说白了就是变相的相亲会,她打定了主意招赘的,相什么亲? 都是一个圈子的,她就是相中了,人家也不肯入赘啊! 对于简丹的到来,长公主也感到很意外。 毕竟对招赘一事略有耳闻。 不过上门是客,再是意外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也不是人人都有长公主的涵养。 “薇丫头,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谁呀?也不介绍介绍,啥时候出的这一号人?” 路嫚嫚呵呵哒,她不过是穿了一套亮色的衣裙,头上除了简焕昨日送的那只海棠步摇,只配了一只华胜。 这就叫花枝招展了? 这也是为什么不喜欢参加花会的原因,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眼望过去,香云浮动,不知道得唱上多少台戏。 “肃王婶……” 哦,原来这位就是肃王妃啊! 高颧骨薄嘴唇,一脸刻薄寡恩之相。 难怪当年公公看不上。 闲来无事时,婆婆徐氏曾给她,科普过勋贵之间各家的关系。 有一回提到,当年皇帝还不是皇帝时,曾化名子易与路嫚嫚的爹、大舅舅以及简焕他爹并称京城四少。 是京城多少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这肃王妃,就是几个疯狂追求者其中之一。 这么说,这位肃王妃不是习惯性的刻薄,而是与婆婆有仇,拿她这个儿媳妇出气来了? 第五十章 花会 路嫚嫚唇角微翘。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不吃气。 “这位夫人,怕是你对花枝招展这个词有误解吧?” “你看你满头珠翠,满身珠光宝气,活像个移动的首饰架,花枝招展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才更合适吧?” 为了参加长公主花会,肃王妃精心挑选的首饰,特意裁的新衣裳,竟被嘲笑成移动的首饰架。 她仿佛听到了旁人的轻笑。 肃王妃最是在意外在的皮相,四十好几了人了,非要与年轻小姑娘一较长短,整日介的往年轻里打扮。 被路嫚嫚这么一怼,顿时气急败坏。 “本王妃这叫贵气,你个乡下丫头晓得什么,什么都不懂就敢到本王妃跟前信口雌黄,什么东西!” 肃王妃居高临下,不留余地的咄咄逼人。 众人皆以为路嫚嫚哪怕不被气哭,也要闹个大红脸。 哪晓得她不仅脸色平静,嘴角竟然挂着无辜浅笑。 “你说的没错,我还真不懂,所以这不是才问你嘛!你生什么气啊?难道我说错了?” 白皙的脸上神色迷茫,仿佛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肃王妃气的吐血。 “好了好了!王妃在和你开玩笑呢!”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长公主出来打圆场。 亲切的抓了路嫚嫚玉手,认真的端详她。 “快让我好好瞧瞧,果然和当年的姝丽长得一模一样,这张嘴也像她。” 路嫚嫚灵机一动,母亲身上有秘密,或许从长公主这里能探听到什么 “公主认得我母亲?” “怎么不认得,当年皇上和你舅舅……” 长公主神色微僵及时打住话头。 六年前恭王谋反,英国公府作为同党被抄家灭族,在这场合提起着实…… “第一次来公主府,还没看过我的园子,那些花开得不错,不如叫薇领着你去园子里转转。” 路嫚嫚竖直了耳朵,长公主却硬生生换了话题,长公主这里是探听不到了,路嫚嫚露出一标准的微笑。 从善如流,“正想见识见识公主府的园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行了礼,转身去了园子。 肃王妃呸了一口,“什么东西?” 长公主没有说话,望着那道背影脸上多了一份追忆。 她倒是挺欣赏小姑娘,爽直利落又张扬的性格的。 长公主家的后花园,简直堪比后世的植物园。 满园子的奇花异草,可惜如今不是花期,只有一些应季花草,一丛丛一簇簇争奇斗艳。 尤其是花会主角——各种品相的菊花。 这些路嫚嫚都无心欣赏。 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呢! 走在鹅卵石铺的小径上,不时拿眼去瞟路过的各式窈窕身影。 路嫚嫚看旁人,旁人也在看她。 “那个和小郡主、简大姑娘走在一起的是谁?” “你不记得啦,那天在翠玉阁……” “原来是她呀!换了一身衣裳都不认得了。” “听说在六扇门工作……” 武将家的姑娘羡慕,文成家的女子不屑,不过这些都不关路嫚嫚什么事。 她在一心一意的寻人。 “嫂你等等我们呀,你到底是赏花还是干什么来了!” “我找人!” 路嫚嫚左顾右盼。 “找什么人?我们给你一起找。” “孙家的姑娘!” 周若薇相当无语,难怪昨日先拒绝又答应。 还当自己人格魅力暴棚,原来奔着查案来的。 自己真是想多了。 “咦!嫂子你看那两个姑娘,是不是孙家的?” 路嫚嫚看周若薇。 周若薇:“……” “干吗看我?” 路嫚嫚:“我一认得孙家姑娘!” 周若薇扶额,看来她还是想多了,人家跟本就是拿她当费的识人工具来着。 有气无力道,“是,那个圆脸的是孙侍郎三弟嫡女,身材高挑的是,死去那个孙姑娘的庶妹。” 路嫚嫚见那两个姑娘打扮鲜亮,笑容明媚,可见姐妹间感情并没多深。 她很有信心能探听到些什么。 “走,跟上她们。” 不能表现的太刻意,三人装作赏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园子里都是赏花的人,还真瞧不出来。 距离慢慢拉近,刚要若无其事过去套近乎,走来两个姑娘与周若薇打招呼。 “周表姐!” 两位姑娘容貌有三分相似,只着藕色衣裙的更明艳几分。 周若薇鼻孔朝天翻了个白眼。 “谁是你表姐?赵姑娘可别随便乱攀亲!” 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立即眼泪汪汪,眼神幽怨的剜着身边的姑娘。 “都是你!” 仿佛周若薇如此待她,都是身旁人的错。 路嫚嫚咋舌,对着周若薇巧笑兮倩,转头对着另外一个人,立即又是另一副脸孔。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姑娘倒是好气度,微笑着点周若薇鼻子。 “你又淘气。” 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颇有勋贵之家当家祖母的气度。 周若薇攀了对方的胳膊,分别介绍对方。 “我表姐,大长公主掌上名珠赵绾,六扇门金牌大画师路嫚嫚、镇国将军府简丹简大姑娘。” 赵绾、路嫚嫚各自微笑点头打招呼。 简丹却是不依,“什么六扇门,这是我嫂子!” 把路嫚嫚拉到身边,像一只护食的母鸡。 “好好好,是你嫂子,我说错了行了吧!”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两人的打闹倒是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被边缘化的赵颜,脚一跺眼泪汪汪。 “你们都欺负人!” 掩面跑了。 路嫚嫚对这位赵姑娘的认识,又刷新到了一个新高度。 赵绾无奈,“我去瞧瞧。” 周若薇不满,“理她作甚。” 赵绾娇艳的容色染上一丝郁气。 “回头又要说我合着外人欺负她,又要叫母亲伤心了。” 赵绾追着赵颜走了。 这么一打岔,孙家姐妹也不见了踪影。 三人一边继续漫无目的的寻找,一边八卦大长公主府。 嗯,主要是周若薇、简丹说,路嫚嫚她就负责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贵为大长公主亦不能免俗。 大张公主和驸马情投意合,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然天有不测风云,某日驸马遭祸被人救下。 驸马没了危险,救人者却终身不孕。 驸马有情有义,为了报答姑娘的恩情,将人纳入府中。 即便贵为长公主也无法阻拦。 更没想到的是,那位声称从此不育的女人,两年后竟然怀了身孕。 第五十一章 一个问题 当时赵绾才两岁,长公主还没有生下长子,怎会容许一个妾抢先生下庶长子? 两方发生矛盾。 索性那女人后来也生的也是女儿。 大长公主松了一口气。 随着两个孩子慢慢长大,矛盾也在不断升级。 驸马为了息事宁人,打算在公主府旁另开府邸,把母女俩分出去。 骄傲如斯的大长公主,怎么可能同意分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另开府邸当起当家主母。 那她这些年的坚持,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那女人见大长公主不同意,作的更凶了。 总之好一盆狗血大戏。 直至午时,三人都没再找到孙家姐妹。 那头丫鬟寻来通知午膳了。 宴席就设在园子里,三人寻人来的晚,席面几乎坐满了。 在环肥燕瘦的闺秀中,看到了找了半日的孙家姐妹。 也瞧见了赵绾和她的庶妹。 “三位请随奴婢来!” 丫鬟引导了三人坐上席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面安排的竟然是韩金珠。 韩金珠也是直到这时,才晓得路嫚嫚竟然也来了。 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众人眼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路嫚嫚先是简煊的未婚妻,因为韩金珠横插一脚,才嫁给了瘸腿的简大少爷简焕。 虽有谣言说路嫚嫚瞧不上简煊。 也只有小老百姓才会相信,其他人谁信啊! 闺秀们更是愿意相信,因为韩金珠的插足,路嫚嫚因爱生恨才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毕竟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简煊都比简焕要优秀的多。 何况那个人不仅腿瘸,还有个天煞孤星的恶名。 除非路嫚嫚眼瞎,才会干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 后来韩金珠想压路嫚嫚一头,反被皇帝的赏赐打脸。 依照韩金珠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后续。 奈何两人进了一家门,关起门来里头发生合适,他们也看不着。 今日两人对坐一席,韩金珠眼中噼里啪啦的火星,比满桌的佳肴更令她们感兴趣。 特别是在路嫚嫚手底下吃了闷亏的肃王妃,满脸的幸灾乐祸。 没多大会,那边长公主来了。 众人又站起来客套了一番,宴席正式开始。 一边吃着,一边有姑娘上台表演,吹拉弹唱各显神通。 这个表演也不强制,谁愿意上台就上台。 男子们学的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女子学那么多技艺干什么?不就是等着这样的机会,人前露脸博个好名声嘛。 是以这个表演还是相当踊跃的。 这些,与她没什么关系。 路嫚嫚坐在那里淡定的吃喝,只当看文艺演出。 她只想吃吃喝喝,可有人却没打算放过她。 台上一个跳舞的姑娘刚下来,韩金珠就开口了。 “大嫂只一味的吃东西,各位姑娘的表演入不得你的眼么?” 既给路嫚嫚拉了仇恨,又讽刺她乡下人没吃过好东西。 果然,表演过的姑娘,听了这话个个脸色不好看,望向路嫚嫚的目光隐含了敌意。 好戏要开锣! 其他人东西也不吃了,个个兴致昂扬地盯着这边。 不找茬会死啊! 路嫚嫚骂了句mmp,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虾壳。 “表演精彩,自然要美食相伴,倒是简二奶奶你,如此精彩绝伦的表演,还有空看我吃东西。” 虽然没有明说,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说旁人不看表演,你自己居然能发现旁人们在吃东西,到底是谁看不上旁人的表演啊! 叫路嫚嫚反将一军,丢了脸的韩金珠神色一滞,指甲都掐到了肉里。 “各位姑娘的表演我们都看过不少,简大少奶奶的表演,大家都还没见过,不如请简大少奶奶表演一个如何?” 肃王妃跳出来给韩金珠解围。 她也没多好心,路嫚嫚适才怼了她,得到机会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韩金珠与肃王妃对了眼神,立即道,“作画我们大家是不依的。” 韩金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得意。 这乡巴佬除了做饭还会什么? 琴棋书画若有一样拿的出手,还不跟那一手厨艺似的,早拿到老夫人跟前讨喜显摆去了。 想看她丢脸? 想得倒是美。 路嫚嫚瞧瞧,两人脸上奸计得逞的微笑,摇了摇头。 肃王妃初次接触不了解她,斗了那么多次韩金珠还不了解吗? 小姑娘不走心呀! 不如让他们一起长长记性。 “俗话说抛砖引玉,两位的砖头还没抛出来,好意思要我上场?” 嗬! 好大的口气。 看戏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肃王妃当场变脸,她都一把年纪了,上台表演给她当猴耍? 嗯,实际上是她才艺不怎么样。 韩金珠倒是有些才艺,毕竟当初是照着未来皇后的标准培养的。 只不过贵妃娘娘虽然疼她,却没有亲上加亲的意思,才便宜了简煊。 可凭什么乡巴佬让她表演就表演,她成什么人了? 乍然的色变之后,很快镇定下来,甚至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的才艺大家早就见识过了,倒是你是不敢呢?还是根本没什么才艺?” 刚刚还装模作样的叫大嫂,这会儿也不装了,开口闭口你你我我的。 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哦,差点忘了,乡下那种地方,找的先生也只会教教柴米油盐吧!” 一阵轻笑。 众人脸上均带了几分戏谑。 简丹很生气,恨不得立即给她两巴掌。 不过自家大嫂的战斗力杠杠的,韩金珠现在跳得多欢,一会儿就有多打脸。 对自家大嫂,简丹就是如此迷之自信。 路嫚嫚也没辜负了这一份信任。 “还真让你给猜着了。” 路嫚嫚一本正经的点头。 “乡下地方是找不着好先生,早就听闻简二奶奶腹有诗书,想来韩夫人给你请了不少好先生。” “既如此,我这没什么文化的乡下人,向你这位满腹经纶的简二奶奶请教一个问题,还望不吝赐教。” 路嫚嫚特意在“没文化”“乡下人”“满腹经纶”,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众人好奇是什么问题,只见那妙龄女郎,拿起手跟前的银箸,在手里头玩耍一番。 朱唇微启,“我一个乡下人没什么见识,也不懂什么高深的事,简二奶奶只告诉我,为啥我们用的箸,不管木头的,竹子的,金的银的,为啥它总是七寸六分长?” 第五十二章 没气 啥? 韩金珠懵圈。 箸长七寸六分? 不会是这丫头信口胡诌的吧? 众人也是一愣,箸这东西,司空见惯,大家天天用着,从来也没谁关心过长度。 更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 好刁钻的丫头! 长公主嘴角微翘,轻轻扇着手中的团扇。 听上去貌似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 又不是考你四书五经,只不过是一双箸而已。 人人天天拿在手里用,它就那么长,看多简单的问题,多好回答,甚至不需要拥有什么高深的学问。 然,真的简单吗? 简不简单,长公主不知道。 反正她回答不出来。 并且她敢打包票,再坐只怕没人能回答得出来。 看脸色涨成猪肝色的韩金珠,长公主感慨,想看旁人出丑,就要有被打脸的觉悟啊。 常在湖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简丹那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不是学富五车嘛,倒是快回答呀! “路嫚嫚!” 韩金珠吼,“这算什么问题?故意耍我是不?” 路嫚嫚掏掏耳朵。 “耍你?” 一双会说话的亮眸瞪的老大。 “简二奶奶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可能呢!” “我一个乡下人,学识浅薄,除了柴米油盐,只晓得这些小事情……” 这些话好耳熟,刚刚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韩金珠脸上火辣辣的。 这一巴掌打得可真叫疼。 可是她会认输吗?认输她就不是韩金珠了,更不会在翠玉阁里被坑的那么惨。 “路嫚嫚你这是胡搅蛮缠,谁知道箸是不是七寸六分长?想唬我你找错人了!” 还真没见过自己胡搅蛮缠,还这么理直气壮说旁人的。 路嫚嫚也是服气了。 “是不是找把尺子来量一量。” 言下之意,胡搅蛮缠是没用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嫌事大,真的让下人找了一把尺子来量。 韩金珠简直下不来台。 路嫚嫚手肘撑在桌面,一手托着下巴。 懒洋洋道,“学富五车的简二奶奶,可以回答我的小小问题了么?” 这时候说学富五车,简直是个大大的笑话。 这个动作再加上懒洋洋的语气,简直就是没把人放在眼里,赤果果的挑衅。 “路嫚嫚你别欺人太甚。” 韩金珠顿时成了怒目金刚。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从哪里听了拿来考别人,有本事你把答案说出来,我们大家听听。” 路嫚嫚心道,这就欺人太甚了? 怕是不知道“欺人太甚”,这四个字怎么写吧?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欺人太甚。 也好长长记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想瞧人笑话。 “这问题太简单了,我们乡下人个个都晓得。” 冲身后勾勾指头。 “半夏你来告诉简二奶奶,为什么箸长七寸六分。” 站在身后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半夏,立刻精神抖擞。 高声应是,飞扬的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斗志昂扬。 “之所以把箸的长度定为七寸六分,代表了人的七情六欲,就是提醒人们要克己复礼,节制欲望。不要暴饮暴食。” 背的没错吧?那天多吃了两个鸡腿,她家大少奶奶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众人一听,哦,原来如此! 再仔细一恩量。 咦,不对呀! 这分明是路嫚嫚借箸来讥讽韩金珠啊! 顿时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疼的。 说好的乡下人只知道柴米油盐呢? 说好的乡下人没什么文化呢? 骂人都不带个脏字。 还叫旁人莫名觉得高大上。 乡下人要都这么个没文化法,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个个都收敛了心思,不敢再小觑这下“乡下人”。 韩金珠自取其辱,脸黑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只差拍桌子走人了。 长公主虽然欣赏路嫚嫚,可也不打算把花会给办砸了。 忙站出来打圆场,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下晌,夫人们去戏台看戏,年轻小媳妇和姑娘们,依然在园子里玩。 湖对面传来丝竹声声,原来不止长公主请了闺秀们来参加花会。 公主府的小郡王,也请了一帮公子哥在湖对面饮酒嬉戏。 入了小郡王眼的,都不是一般人。 姑娘们心照不宣的聚集在了湖边的水榭中。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向湖对岸。 对此路嫚嫚很苦恼,对面的男子都是香饽饽吗? 都聚在水榭中,还怎么单独找孙家姑娘聊天啊? 深切的感觉到来参加花会是个错误的决定,还不如随便找个借口,大街上来个偶遇来的稳妥。 周若薇的眼睛在水榭里扫来扫去。 “怎么不见阿绾表姐?” 路嫚嫚正呆着无聊,闻言提议去外头找找。 三个人悄悄退出了水榭,漫无目的的乱走。 走到一片紫竹林里,碰到了周若薇要找的赵绾。 赵绾面色不佳,好像刚跟人吵了一架似的。 周若薇左右瞧不见赵颜。 “那不省心的东西又跟你吵架了?” “没事。” 周若薇撇嘴,“还不知道你?没事,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真没什么大事!” 赵绾晓得她们不是嘴碎的人。 “她想偷偷跑去河对岸,被我发现拦了下来,吵了两句气跑了。” 周若薇折了一根竹枝,抽打着竹干。 “你就不该管她,掉坑里才好呢!” 赵绾无奈,哪里是想管她,还不是想让自己和母亲的日子,能过得消停些。 “算了,反正人也跑了,想管也管不着,咱们一起走走吧。” 周若薇丢了竹枝说到。 没走出几步,湖边传来喧闹声,貌似有人落水了。 四个人往湖边赶去。 等她们赶到湖边,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水榭里的姑娘全都出来了,就连在戏台那边,看戏的长公主和各位夫人们都都站到了河边。 周若薇垫着脚尖往里看,“谁落水了?” 这是湖里的人已经捞了上来,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路嫚嫚只看到平躺的一小片,湿漉漉的衣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套衣裳,刚刚穿在赵颜的身上。 “没气了!” 把人从湖里拖上来的婆子,尖声喊道。 长公主呵斥,“胡说什么?还不赶紧请大夫。” 有下人乱乱的跑去请大夫。 受到呵斥的婆子,不知道吓傻了还是怎的。 反驳道,“真没气了!” 第五十三章 哭闹(青云加更) “这落水才多大点时辰?怎么就没气了,你这婆子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长公主气死了,当着众宾客危言耸听,这没眼色的下人哪来的。 “我看看!” 路嫚嫚挤进人群,若是暂时性的休克,她倒是有办法。 大学里的急救课上曾经学过。 躺在地上的赵颜,神色惊恐,眼睛微微张着。 这可不是落水昏迷该有的状态。 路嫚嫚眼睛微眯,蹲身探了探颈部大动脉,又翻看了眼皮,瞳孔已经扩散。 “不用找大夫了,报官吧!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真死了? 高高兴兴办场花会,却闹出了人命案。 还是不请自到的。 长公主的脸色,黑的能滴下墨来。 害人精,害了她长姐不够,还要来害她。 一面吩咐了人去六扇门报案,一面差人去大长公主府报信。 在场诸人也被留了下来。 在没查清楚之前,人人都有嫌疑,长公主怎肯放人? 夫人们各各暗呼晦气。 娇娇弱弱姑娘们,第一次看到尸体,还是这么面目狰狞的,个个心惊肉跳强作镇定。 路嫚嫚不声不响蹲身查看尸体。 指甲、胳膊、颈脖……,一寸寸看的仔细。 一会抓手、一会捋起衣袖、竟然还把手插进发丝摸头皮…… 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什么精美的艺术品。 闺秀与夫人们个个头皮发麻,简直要吐出来。 看路嫚嫚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路嫚嫚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指甲干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头皮也没有磕碰。 也就是说死前没有任何的挣扎。 对方与之十分亲近? 园子出了命案,湖对岸的男客也被惊动了,结伴过来查探情况。 路嫚嫚趁机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悄悄地寻了赵绾,到没人的地方。 “今日所有这些宾客中,可有赵颜要好的、完全不设防之人?” “你怀疑……” 路嫚嫚神色凝重。 “这个可能性最大!” 赵绾却摇头,很客观道,“赵颜丈着父亲的宠爱娇纵跋扈的很。” “一般人受不了她的脾气。” “况且我母亲是大长公主,哪愿意抱得罪我母亲的风险,吃力不讨好的去捧她的臭脚?” “谁也不是傻子。” “那就麻烦了!”路嫚嫚道,“这样一来,最有嫌疑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怎么可能是绾表姐!” 周若薇道,“小鹿姐姐,是不是弄错了?” 路嫚嫚白了她一眼。 “我说最符合又没说就是,她们姐妹在一起赵颜眼中戒备那么深,我又不瞎。” “再说了,我是捕快,能做是非不分包庇凶手的事?” 周若薇:“……。” 这么说她是瞎子? 期待的望向简丹。 简丹,别看我,本人已瞎。 “你想我怎么做?” 最初的惊慌过后,赵绾已经镇定下来,虽脸色还有些白,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我希望你可以把你们之间的冲突过程讲清楚,其中你说了什么?她又说了什么,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又去了哪个方向?身边有些什么人。” “早些提供线索,趁着痕迹还新鲜,我好查探。” 赵绾理了理发丝。 “我与表哥早些年就定了亲事……” 赵绾看了眼周若薇,“这事你晓得。” “可你不晓得的是,赵颜也中意表哥。” “下个月她就该及笄了,父亲四处为她张罗婚事,没一个相中的。” “我和母亲晓得她安的什么心思,这次姨母举办的花会,本来是不愿意带着她的。” “可她死活非要跟着来,母亲不同意,就到父亲跟前去说……” “出门之前,母亲千万叮嘱叫我看好了她,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 “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今个整一天,我是神经高度紧张,盯着她几乎不敢眨眼,只盼望着花会早些结束。” “就这样还是叫她耍了个滑,借口上茅房给溜了,察觉到事情不对头,已经快摸到河对岸去了。” “匆匆忙忙半路把人给拦了下来,我还没生气呢,反倒骂我飞扬跋扈容不得人。”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就讽刺了几句,说她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非要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做那龌龊之事。” “然后就跟我吵了起来,还推了我一把。” 赵绾撩起袖子。 雪白的手臂上有一道红痕。 “没想到她能动手,撞在树上擦伤了。” “然后她扭头就走,我很生气,也没去找她,自己走进了紫竹林,然后就碰到了你们。” “为了避嫌你不要过去了,把吵架的地点告诉我,还有赵颜离去的方向,我去那边看看。” 赵绾说了个地方。 路嫚嫚找到两人吵架的地方,地上的小草被踏的东倒西歪。 蹲在地上查看了一番,揪了一把被踏坏的小草,放鼻尖闻了闻,然后沿着赵绾所指,赵颜离去的方向走了一遭。 等再次回到湖边,只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打扮的仙气飘飘,却声音尖锐言语刻薄。 正在控诉指责赵绾。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害人精害死了我的女儿,是你一定是你,你陪我女儿!” 这是赵颜的亲娘? 没想到长公主府的人,比六扇门来的还快。 路嫚嫚挤过去,大长公主正气得发抖。 “吕氏,你血口喷人。” 赵绾早就有了心理建设,倒是比大长公主镇定。 推开把她护在身后的容郡王,也就是她的未婚夫,花会主人的儿子。 她神色平静,正如路嫚嫚所言,当前的情形下不管说什么辩解的话,只能越描越黑。 “凡事讲究证据,在没有证据之前先请你闭嘴,一切等捕快来了,自有分晓。” 只见刚刚很凶狠的女人秒变小白花。 楚楚可怜的依在,脸色阴沉一句话不说的男人身上。 “夫君我的颜儿死的好惨,我这个做母亲的人微言轻,您可要为她讨回公道啊!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 “从小就乖巧懂事,处处让着姐姐,哪怕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也拱手相让,她这么好,有些人怎么还不知足,非要要了她的性命才肯罢休……呜呜呜……” 第五十四章 大附马 那男人果然脸有愠色,不敢指责大长公主,怪罪起了赵绾。 “不管怎么说,赵颜也是你的妹妹,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到底对长公主有所迁怒,含沙射影长公主。 “我知我晓得你不喜欢她,不喜欢就别带,枉做大度,又不负责任,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是跟谁学的。” “现在人死了,你们满意了?” 看又把责任推到母亲头上。 到底是谁,非逼着她把赵颜带来的? 赵绾气得都不想说话了,心底只觉得悲凉,这就是她的父亲,永远偏心那对母女。 路嫚嫚听着,心底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涨到顶点,脑子哗的一声炸了。 前世她最爱的小姑姑,就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一个渣男。 最后被那一对渣男贱女,逼得伤心伤肺,绝望之下了断了自己。 路嫚嫚气姑姑的软弱不争气,对渣男贱女更是恨之入骨。 对面的这一对男女,毫无底线可言,显然挑动了她的神经。 也不管什么场合,直接挤身上前,化作正义的斗士。 “赵绾有你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她的悲哀啊!” 大驸马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忽然跳出个小姑娘来指责他。 怒从心起,“大胆、放肆!” “呵!” 路嫚嫚眼中带了三分凉薄,三分嘲笑,“原来大驸马也知道“放肆”这个词啊!” “这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忽然脸色一冷,指着装模作样的白莲花。 “刚刚这个女人喊大驸马什么?夫君?还自称是赵颜的母亲?” “请问这般宣誓主权的作为,把大长公主置于何地,这不是大胆?不是更放放肆?” “那时大驸马怎么失聪了?怎么不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下人?” “大驸马对下人还真是宽容啊!” “她,他那是痛失爱女,一时昏了头,你也是女子,何必咄咄逼人,对一个软弱可怜的女人就不能宽容一些吗?” “软弱可怜?” 这大驸马是猪脑子吗? “女儿死了还不忘紧紧地抓住男人,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个夫君,一口一个母亲,把尊贵的大长公主按在地上摩擦,分明就是一朵心机深沉的白莲花。” “软弱可怜?呵呵!” 在场的夫人们平日里,也是被各种维护小妾的夫君气的不轻。 难得看到渣男吃瘪,心头也是畅快,把自己视为路嫚嫚一伙。 管他什么大驸马身份尊贵,纷纷口诛其人。 大驸马怒,“她为了救我失去了生育能力,我不该补偿吗?” “所以用你那一身肉去偿?” 用肉偿? 什么人才肉偿? 夫人们个个脸色古怪,闺秀们更是面色通红,羞的恨不能有缝可钻。 “小姑娘你懂不懂廉耻?这种话也说的出来!” 大驸马脸黑如墨,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路嫚嫚怕不止死了上百次。 “你都做的出来,我有什么不敢出的。” 路嫚嫚的语调一直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说完这句话,忽然气势暴涨,整个人带着燃烧一切的咄咄逼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可报答救命恩人的方法有许多种吧?” “给她找个老实巴交的好男人,有个名正言顺的丈夫。” “或者送她一座庄园,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或者送两个店铺,做个自食其力的掌柜的。” “也可以直接送银钱……” “这么多报答方式不用,非得用你这一身肉去尝?” “对方若不是妙龄姑娘,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呢,你也舍得你这一身肉?” “什么有情有义,狗屁!” “渣男想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还想要搏个好名声。” “真是佩服佩服!” 夫人们都呵呵笑了起来。 真是牙尖嘴利啊!可这牙口尖利的让她们喜欢。 有人说出了她埋藏多年的心声,大长公主终于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体贴赵绾送上洁白的帕子。 大长公主没有接帕子,抱紧赵绾泪水流的更欢。 大驸马频频看向大长公主,希望能出来为他解围。 然大长公主只抱着赵绾,没有给他哪怕一个多余的目光。 女儿没了,她更应该抓紧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个男人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这是她的好机会。 “不是的,驸马不是这种人,是我……” 她巴掌小脸上挂着泪珠,脸色苍白,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如弱柳扶风,脆弱的让人心疼。 别说是大驸马,就是那些年轻男子,都心生怜惜,觉得路嫚嫚太过份。 白莲花就是白莲花。 路嫚嫚冷笑,心道我还没收你呢,倒自己跳出来了。 很好! “说起来,你这朵白莲花还真是运气好到爆啊!” 路嫚嫚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漫不经心。 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白莲花心惊,“随便出手,一救就救了大驸马。” “终身不育,两年后立马就生了一个女儿。” “到底拜的哪尊大佛,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也去拜拜,沾沾这好到气死人的运气。” 言下之意,分明指责当年的事有猫腻。 白莲花心中掀起了巨浪,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赶紧眼皮一翻,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路嫚嫚:“……” 这演技,奥斯卡小金人不给你给谁? 爱妾昏倒,大驸马把一腔怒火,全都发到大长公主身上。 “都是你授意的吧?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你不觉得磕碜吗?” “咱们两个夫妻恩爱,可是遇上这种事,应该如此我有什么办法?” “你为什么要如此逼我?那些年我对你们还不好吗?还要我怎么样?” “我欠了她的,让他们因为我而忍受世人的白眼,我对他们母女迁就一点怎么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你还是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大公主吗?” 面对大驸马的指责,路嫚嫚不知道大长公主是怎么样的心态,反正她是肺气炸了。 “你到底仗着什么底气,站在这里来指责大长公主?” “你欠她的?” “真可笑,你最亏欠的那个人不该是大长公主吗?” 路嫚嫚回头看着大长公主。 “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大长公主还是及时止损吧!” 第五十五章 休夫(青云加更)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一张嘴真是什么都敢往外秃噜。 这种离经叛道的话,怎么敢说的? 嗯,虽然他们也听着很痛快。 可谁敢真说出来?有谁真敢这么做? 况且,满京城谁不知道大长公主对驸马痴心不变。 别在这为大长公主出头,回头却让大长公主给记恨上。 得不偿失啊! 刚刚在宴席上,扮猪吃老虎不是挺机灵的嘛! 怎么这会儿,又像个冲动的愣头轻一般。 众人直呼看不懂这人。 大驸马更是怒火冲天,阴险小人,一张厉嘴搅得他家宅不宁,到最后竟然唆使他们夫妻和离。 不过他笃定…… 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中,大长公主开口了。 “谢谢你,让我放下幻想,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大长公主放开赵绾脊梁挺得笔直。 “是该到做决定的时候。” 大驸马心慌,“你疯了啦,真听这小人唆使要和我和离?” “和离?” 大长公主轻蔑一笑,“不,你说错了,本公主要休夫!” 大驸马一愣,旋即一甩袖子冷笑。 “周倩,你可别后悔!” 别人不晓得,他可知道大长公主有多爱他。 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在他跟前卑微如尘。 正是这份爱,令他动容。 否则当年,他怎会愿意放弃大好前途,甘心做她的大驸马,来回报这份浓浓的爱意? “后悔?” 大长公主惨笑,“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伤心,一次次的欺骗自己。 如果不是路嫚嫚,把血淋淋的事实撕开给她看,她还要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她真该好好感谢,这个勇敢的小姑娘。 “刚刚这个小姑娘问你倚仗什么底气,我来替你回答。” “你依仗的不过就是我爱你。” “仗着我爱你,不会把你怎么样,就在我跟前肆无忌惮。” “现在我不爱你了!” 大长公主瞟了眼,早被他扔在一边,已经“清醒”过来的白莲花。 “如你所愿,带着你的心头宝,开府另过去吧。” 众人也是呆住了,大长公主真被她挑动的要休夫? 这时,六扇门的捕快到了,“谁报的案?” 路漫漫挤出人群,一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 有人走过来,“肩膀借你用用。” “不用了!” 她只是生气而已。 戴上面具成为厉风,高冷强势直接伸手将少女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着吧!” 公主府出了命案,自己的小媳妇在那里,虽然心里头清楚不可能是她,可还是忍不住脚下生风第一个赶到现场。 就看到他的小媳妇气焰高涨的指责大驸马。 她站在那里,好像一棵大树庇护着大长公主,好像很强大很强势。 围观的众人只看到她的强势、嚣张。 只有他看见了她气愤之下的哀伤和脆弱。 突然心口好痛,好心疼他的媳妇儿。 看到她一个人默默走开,寂寥的背影是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摧之。 只想拿出自己的肩膀给她依靠。 路嫚嫚没有再拒绝。 靠在这个坚实宽阔的肩膀上,良久才悠悠问了一句。 “你们男人,为什么一定要三妻四妾?” 厉风知道她父亲也有一妾,母亲喜欢庶子庶女远胜于她…… 于是完全误会了。 不知该如何开解。良久只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会的。” 风刮着树叶沙沙作响,也不她听到不曾。 少倾少女站起身,仰视他的眼睛,踮脚拍他肩头。 “谢谢你的肩膀,做事吧!” 依然是那个利落爽朗的小鹿画师。 两人一路去了前院,此时尸体已经被搬到了前院,用白布单盖着。 仵作也背着工具来了。 那朵白莲花又闹了起来。 “不行,谁也不许动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难道死了还不能让她安静吗?” “正因为死的不明不白才要验尸。” 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路嫚嫚走到白莲花跟前,白莲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难道你不想抓住凶手,让你的女儿死得瞑目?” “凶手?” 那双妙目迸出凶狠的光芒。 “事实摆在眼前还用得着查吗?” 路嫚嫚打量了她一眼。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胡乱攀咬,小心苦主告你个诬告罪。” 白莲花妙目含泪又去求助大驸马。 哦不,赵老爷现在已经不是大驸马了。 自己的前程都快没了,赵大老爷哪里还有心思顾得着她。 仵作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白莲花尖叫着跑过来推开仵作。 像老母鸡护鸡仔一般,挡在跟前。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闺女,怎么能让臭老头看身体,随便乱摸。” 路嫚嫚忍不住又要冷笑了。 清清白白的大闺女,会没事往男人扎堆的前院乱闯? 她好意思说,旁人都不好意思听。 不过,死者家属不同意,这个尸还真无法验。 不验就不验吧! 这个案件地点固定,也不复杂,六扇门来之前,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刚刚进来之前,已经和追电等人碰过头了,基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赵颜的丫鬟。 案情虽然简单,但是这个案子可不好审。 那丫鬟虽是赵颜的丫鬟,可别忘了她是公主府的人。 卖身契攥在公主手里。 到时候不管是白莲花还是这丫鬟,只要一口咬定,丫鬟是推出来替赵绾顶罪的,赵绾还真说不清楚。 这宗案子不似将军府那一宗,那丫鬟死前是服了毒的,把毒药的来源查出来,凶手不得不认罪。 条条证据摆在眼前,就是想往她身上泼脏水都泼不着。 如果不是凶手多此一举。 那她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的。 所以才会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的感慨。 她运气好,赵绾却没这运气。 抓住凶手既让白莲花无话可说,也堵住众人的恶意猜测。 虽说心思转了这许多,其实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并且已经想到了审讯的方法。 这就是现代人信息量大的好处。 稍一动脑,就从记忆中挖出了类似的审讯手段。 “既然不同意,那我们六扇门尊重你的选择。” 示意仵作退下,“其实要破这个案子并不难。” “只需借府上的小佛堂一用。” 第五十六章 真凶 小佛堂门口,在赵颜被害的时间段里,不能证明自己的宾客与下人们站成一排。 赵绾与那个丫鬟都在其列。 路嫚嫚站在对面看着所有人。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谁杀了赵颜,又是谁把她推下水,佛祖都在天上看着呢!” “看到那道门没有?一会儿大家从这个门进去,在小佛堂里转一圈,用手摸一摸佛像,不管是你杀了赵颜,还是把她推下水,摸过佛像之后,手都会变黑。” 路嫚嫚摊开纤白的手掌。 “出来之后,把你们的手像这样伸出来,谁杀了人,谁又做了亏心事,佛祖自有分辨。”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转身面向小佛堂,一个一个排队依次进入。” 看客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如此断案还要衙门干嘛? 追电也扯着厉风衣袖,“你也不阻止她,就看着她在这里发疯?” 厉风斜斜的睨了他一眼,“最近弟妹揍少了吧?” “回头跟弟妹说一声,多揍你几次。” 脑子都不会转了。 “很明显,她在用攻心术,看不出来?” “再说就算出了纰漏,不还有你我吗?” 追电:“……” 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往旁边站了站,“自己的媳妇自己兜着,可别拉上我。” 末了小声嘀咕了句,“真没见过你这么宠媳妇的男人,小心哪天死要钱把天给通个窟窿,看你怎么补。” 嫌疑人排队进了小佛堂,小佛堂里漆黑漆黑,看不到一点亮光。 按着进来之前的指示,沿着小佛堂转了一圈,摸一把佛像,再从另一头转出来。 出来之后还是像刚刚进去一般排成一排。 “好了,现在伸出你们的双手,摊开。” 一双双手伸了出来。 夫人们发出一声惊呼,有些人脸色就变了,怎么会是自己的女儿。 听到惊呼声,进入小佛堂所有人,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黝黑的手掌,惊呆。 路嫚嫚却勾了勾唇角。 一双雪白如玉的手掌,在一排黝黑中特别显眼。 走过去,离那人一尺站定。 “果然是你!” 丫鬟有些混乱垂死挣扎。 “不,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的手是白的,她们才是凶手,跟我没关系。” 路嫚嫚笑了,明眸璀璨。 “若是佛祖管用的话,还要我们六扇门干嘛?还要那么多捕快和衙门干什么?遇事求求佛祖,佛祖不就给你解决了嘛!”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进去之后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谁,摸没摸也没人看见。” “心中坦荡无所畏惧,而那个心中有鬼之人,自然是不敢摸的。” “还有,那个黑灰,只是我让人弄的锅底灰……” “现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丫鬟瘫到在地神情涣散,只反复说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奴婢没有杀人……” “你这个贱人。” 白莲花愤怒冲上去揪打丫鬟。 “是谁,说是你这么干的?不说?不说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干什么?”路嫚嫚皱了眉,“把人拉开。” 瞧着丫鬟被指甲抓得满脸血痕,让人拿了药来给用上,重新梳了头,整理了头发 路漫漫的这个举动,让崩溃中的丫鬟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紧紧地抓着她衣袖。 “奴婢真没杀人,不是奴婢杀的,姑娘是自己噎死的……,奴婢太害怕了,见左右没人,一时糊涂就推进了水里……” 这倒是大家没想到的新情况。 路嫚嫚蹙眉,丫鬟抖抖嗦嗦,心理防线早就破了,不担心她说谎。 “你坐下慢慢说。” 丫鬟仍然心有余悸,思路却比刚才清晰多了。 “二姑娘和郡主吵了一架,把郡主推得撞在树上,就气呼呼的走了。” “然后越想越生气,说要给点郡主教训,让她在众人跟前出丑。” “那随身带的让人浑身发痒的痒痒粉拿了出来。” “可是瓶子拧得太紧,奴婢打不开。” “二姑娘很生气,骂奴婢是没用的东西,然后把瓶子抢了过去,自己拧。” “拧不开就用牙咬,不知怎么的,那小小瓶子就进了嘴里,卡在喉咙里,噎的直翻白眼儿。 “奴婢吓懵了,想起来要找人帮忙,二姑娘已经瞪着眼睛不动了。” “上去一探鼻息,竟然没气了。” “这可如何是好,奴婢吓的手脚发软。” “二姑娘死了,只有奴婢跟她在一起,奴婢说不清楚,姨娘肯定会把奴婢打死的。” “奴婢爹爹病着每天要吃药,家中还有年幼的小弟,就指着奴婢每月三两个月钱买药。” “奴婢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二姑娘落水而亡,是不是就与奴婢没关系了?” “……奴婢一时糊涂,就将尸体推进了湖中。” “自己跑去了厅堂,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去给二姑娘拿糕点。”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包庇恶人作恶,你不得好死!” 白莲花还在那里叫嚣。 路嫚嫚这回却没再理她,直接把仵作喊了过来,动手掀开白布单。 “魏老,刚才丫鬟的供述您也听到了,现在麻烦您看一看,尸体喉咙里是否有异物。” 说完就把白布掀了,也不管白莲花同不同意。 老魏头拎着工具就直接上手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连邻居都敬而远之,只有这个小姑娘是发自内心的,真的尊重他们。 别人都喊他老魏头或魏老头,只有这小姑娘喊他魏老。 “敢动我的女儿,我跟你们没完。” 路嫚嫚对老魏头点头。“有事我顶着。” 老魏头豪迈一笑,“小姑娘都不怕,我脖子埋黄土的人了,还怕什么?” 一手捏住尸体下巴,一把特制的镊子从口里伸了下去。 一刻钟的功夫,果然从喉咙里,取出一只鸡蛋大小的琉璃瓶…… 离开时赵绾喊住路嫚嫚。 “那个丫鬟会判什么罪?” 不是心疼这个丫鬟,只是可怜她的家人。 路嫚嫚了然,“捕快只负责办案,定罪那是大人们的事。” “不过我想没人从中作梗的话,顶多打几板子,毕竟她不是凶手。” 赵绾灿烂一笑,“放心,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路嫚嫚:“……” 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丫鬟跟她又没什么瓜葛。 心软什么的不存在。 不过有瓜葛又怎样? 不管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犯罪就是犯罪,没有情面可讲。 第五十七章 再死一个 路嫚嫚安国公府大姑娘朱锦玥刚进门,正好碰上母亲屋中丫鬟送大夫出门。 眉尖蹙起,眸中带着一丝忧虑。 “母亲的病好些了没?” 丫鬟面上带了笑容,“姑娘放心已经大好了。” 眉心散开,“我去看看母亲!” 掀起帘子进屋,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回来这么早?” 安国公夫人挣扎起身,朱锦钥连忙拿了靠枕垫在她后腰。 “出了命案,花会办不下去,早早散了。” 朱锦钥眼眸发亮,“母亲还记得将军府,老夫人寿辰上画画的姑娘吗?” “我又看见她了,痛斥大长公主驸马……” 那个时候的她,是那么的耀眼,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朱锦钥不晓得,当她提起路嫚嫚,自己浑身也在发光。 “是吗?” 见闺女高兴,安国公夫人有心迎合闺女。 兴奋的点头,“您不知道,当时……” 主人开心,下头侍候的也轻松,屋里头的丫鬟们,也饶有兴趣的听着。 “很抱歉啊!昨日没人完成任务。” 案情查清楚之后,众人都迫不及待地走了。 都没来得及与孙家姐妹接触。 “事出突然不要太自责。” “就是,这不怪你!” 追电又不正经起来,“我的小美人,你不要难过,小爷的胸膛永远……” 话没说完就被厉风踹了出去。 这货越来越过分了,当着他面都敢调戏他媳妇儿。 “你别理他。” 路嫚嫚抽抽嘴角,“他人就这样。” 追电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中二戏精,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眼前人,似乎对她好的有些过分。 本来她也没多想,大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兄弟之间革命友情深厚。 可是昨日…… 厉冈说的那句话,其实她有听到。 当时有感而发,随便发了一句牢骚。 没想厉风回答,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答案。 不是她自作多情。 那样的情景下,哪怕是情感线再粗、神经再大条的女人,也会有些想法吧? 对厉风确实有些好感,但也仅仅只次于在好感上。 不希望也不打算把这个好感继续发展下去。 她承认厉风这个人很优秀,而她自己也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 如果她是单身,就冲着他昨日的这个承诺,会好好考虑同他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可现在自己的身份是简大奶奶。 虽说她与简大少爷之间,只是搭伙过日子,但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简大少爷没错,徐氏和老夫人也没错。 他们没理由为她做的任何决定买单。 她就当没听到那句话,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家依然还是好兄弟。 厉风其实也在偷觑路嫚嫚。 他不后悔昨日种种,只忐忑路嫚嫚的态度。 见她而色如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自己倒底希望她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自己,也闹不清了。 都是这双重身份闹的,厉风很后悔当初因为一些小心思,没有坦白交代。 现在…… 坦白还来的及么? “头!” 两人还在讨论怎么接触孙家姑娘,小乙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孙家二姑娘死了。” 孙家二姑娘死了,还是死在自己闺房的床上。 脸上涂抹的胭脂,让她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是中毒!” 房间里四处看的路嫚嫚闻言凑过来。 “什么毒?” “像是曼陀罗花,”追电道,“应该是加在脂粉中的。” 追电这话路嫚嫚道是相信,混迹女人堆中,对脂粉的了解比女人还在行。 当初,太子打着她的名号开店,胭脂水粉上头,没少听他的建议。 梳妆台上摆着一溜的胭脂盒。 路嫚嫚随便拿起一盒打开,嗅了嗅。 “你家姑娘昨个用的哪一盒?” 丫鬟走过来,拿起其中一盒。 “这个!” 路嫚嫚指甲挑起一小块,在手背上试试。 “不!这个颜色不对。” “不会错,昨日奴婢亲自给我家姑娘上的妆。” “你确定。” “奴婢确定。” 路嫚嫚又问,“你家姑娘也晚上上妆睡觉的习惯?” “没有。” “你家姑娘平日的胭脂水粉都有谁在管着?” 丫鬟说了个名字,路嫚嫚让8人喊着过来。 “看看这里的胭脂,有没有不属于你们姑娘的?” 丫鬟看了看,从中拿出一盒。 “这个从前没见过。” 路嫚嫚打开胭脂盒,还是新的只上面用了一点。 准备用指甲挑一点试试,涂抹开来与尸体上是否一致。 一只手伸了过来,“别大意了。” 又是厉风,办案中还能分心思在他这边。 “曼陀罗花是一种神经系统毒素,手上只涂一点点不要紧。” 不知为何路嫚嫚,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手的主人很强势地拿走胭脂,抛给一边的追电。 “看看。” 追电:“……。” 特么舍不得你媳妇,就把兄弟给舍了! 什么人哪! 真的,娶了媳妇越来越坏了。 调查完现场,其实也没什么好调查的,孙二姑娘是自己涂了脂粉中毒而亡。 根本无犯罪现场可言。 倒是这盒脂粉的出处值得追究。 调查完现场,厉风、追电等人来到孙家厅堂。 孙家人在这里接受捕快问询。 路嫚嫚就在边上看着,很快她注意到了一个人。 昨日与孙二姑娘一起出席花会的女子。 全身崩紧处于紧张之中,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路嫚嫚走过去,“可以聊聊么?” 一妇人赶紧过来护住,“她什么也不知道,你别问她。” 路嫚嫚好看的眉角挑了挑,典型的此地无银啊! “不知道,她紧张什么?” 路嫚嫚还是一贯的嚣张,猝不及防抓起姑娘手,强迫摊开手心。 “看,都掐紫了。” “你在紧张,不……”路嫚嫚声音带着蛊惑,“你在害怕,你究竟害怕什么?” “我想你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我说过,她什么也不知道。” 妇人强势搅局。 路嫚嫚淡淡一笑,“这么说你知道的更多?” “不知道你说什么。”妇人嘴硬。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难道你们孙家非要再死一个?” 说完意有所指,看了那姑娘一眼。 第五十八章 真面目 姑娘腿一软,倒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 成了! 孙家有秘密,正如厉风所言,对方的身份让他们忌惮。 或是不敢得罪,或是指望从对方身上得到好处,他们对孙姑娘的死三缄其口。 在利益驱使下孙家人紧紧抱成一团,要撬开对方的口谈何容易。 不谙四世的小姑娘,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受到惊吓,神经紧绷的小姑娘,更是再好没有的选择。 “不想自己成为下一个,就说吧!” 路嫚嫚“好心”的扶了把孙姑娘,实则在她心上,又压下一道厚重的砝码。 “我说……” 孙姑娘虚弱的,几乎整个人在挂在路嫚嫚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她身上的力量,为自己增添勇气。 刚刚那妇人试图打断,被追电及时控制住。 其他人想制止,厉风一个眼神扫过去,只盯住孙侍郎。 “大人府上想妨碍公务?” 孙侍郎顿时汗如雨下。 六扇门首任门主,是与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好兄弟,当年创立六扇门太祖就搬下法令。 六扇门有门主直接领导,不属于六部任何部门。 没有正当理由,就连皇上都不能随便命令他们。 虽然几百年过去了,六扇门威严已不复当初。 可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侍郎可以对抗的。 他的脑袋没那么坚硬如铁。 头上的乌纱帽与还没有看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得到的利益,到底哪个更重要? 精明如斯的孙侍郎,甚至都不用考虑,就晓得该如何选择。 “昨日在长公主府,赵颜出了事,众人都聚集在湖边,我看见二姐悄悄的退出人群,好奇的跟了过去,我看见……” 孙姑娘抓紧了手帕,“我看见肃王世子在那里……,我,我怕被发现,所以……。” 孙姑娘已经吐了口,孙家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那位在红安堂死去的孙家姑娘,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肃王府世子。 一来二去之下竟然珠胎暗结,小姑娘不谙世事,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 一次吃错了东西,导致流血不止,家人慌忙找大夫,竟然是滑胎。 好好的大姑娘,连亲事都没定下,哪里来的滑胎? 在家人的逼问下,才道出其中的内情。 发生这种丑事,本来是要浸猪笼的。 可对方身份高贵,孙家人也不敢随便处置。 嗯,其实看到了攀高枝的希望。 着人悄悄找了世子。 不曾想世子竟然矢口否认。 孙家人虽然心有怒气,却也不敢得罪了肃王府。 只能吃这个暗亏,把孙姑娘处置了。 正当,大家在商量如何处置孙姑娘好,世子那边竟然又送来了口信。 声称事出突然,他也措手不及,让先把人送去红安堂,往后的事他再想办法。 世子能够主动找来,说明世子心里有他们家姑娘。 以孙家的地位与肃王府门不当户不对,娶他们家姑娘当世子妃是不可能的。 不如先顺着世子的意思,先把人悄悄送去红安堂,等事情平息了,再把人抬进府,侧夫人的位置还是有的。 等将来再生下孩子,以她在世子心中的地位,一个侧妃的份位少不了。 没想到进入红安堂,不过这些日子,人竟然没了。 孙家诸人心中猜测,凶手大约是肃王世子。 难怪让他们先把人送进红安堂。 原来安的这个心思。 他们全叫他给骗了。 孙家人很愤怒。 可转念一想,愤怒有什么用,对方身份比他们高,碾死他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嗯,其实也是给自己认怂找理由。 孙家养了你,本来就应该为孙家谋福利。 一个犯错的姑娘死就死了。 他们家还有其他姑娘,或许可以用这个把柄,跟世子谈谈条件。 可孙二姑娘也与世子有瓜葛,这事他们还真不晓得。 路嫚嫚心中冷笑。 孙家人的嘴脸还真够可恶的,明明自己想攀附富贵,在诉说的过程中还不断的为自己找借口。 难怪当初六扇门找上门,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 追电一拍脑门,“就说画像上那人好似在哪里见过,果然与肃王世子有几分相似。” 追电的话印证了孙家的说词,事不宜迟他立即带人上肃王府拿人。 嗯,是请肃王世子“配合调查”。 厉风、路嫚嫚先行回六扇门,向盟主大人报告此事。 毕竟涉及到皇族宗室。 虽六扇门奉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理念”,可你不得不承认,对于某些人想要抓他们,确实比普通人要多一步程序。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犯罪嫌疑人和我所刻画的犯罪侧写,有本质上的区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谁也不是神仙,总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不要放在心上。” 厉风试图安慰路嫚嫚。 “不!” 路嫚嫚停下脚步,对自己的专业很自信。 “或许我所画的罪犯画像,与犯罪嫌疑人本人只有两三层相似,但某类人身上的某些共性,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除非……” “算了,反正追电去带人了,见着本尊就知晓了。” 两人走在一起,厉风又想起坦白这事来了。 “如果有人不小心骗了你,你会原谅他吗?” 腹黑家伙想太的,不敢直接坦白,小心试探。 “嗯,你说什么?” 人家走神了,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厉风:“……。” 好容易鼓起的勇气。 “没什么。” 他转换话题。 “咱们快点回去向门主报告吧,肃王妃泼妇的很,我怕追电拿不来人。” 肃王妃这人,路嫚嫚也算是见识了,在旁人家做客已经是这个德行。 上门拿她宝贝儿子,指不定闹成哪样。 追电还真不定拿得着人。 对付此等身份不一般的泼妇,还得靠门主大人的威压。 还真让他们给猜着了,当门主大人带着他们赶到肃王府,肃王妃正闹得不可开交。 门主大人直接找来了肃王镇住肃王妃,把肃王世子带走。 “门主大人真厉害!”路嫚嫚赞道,“说起来,你们有见过门主大人的真面目吗?” 第五十九章 女人疯起来(青云加更) 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 路嫚嫚指指他们的面具,“脸啊!” “少爷我的脸帅出了新境界,叫一声哥哥听听,小爷给你看!” 追电又开始犯贱了,每天不作下,日头不能落山。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二不二啊!” 追电不死心,“要不然给你看厉风?” “虽说没有小爷我辣么帅,也低养眼哦!” 额头的青筋直跳,她看厉风干吗? “我家相公更好看!”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追电:“……。” 你们夫妻这样真的好吗?能不能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 厉风却面具下嘴角翘了起来。 原来在媳妇儿眼中,自己很好看哪! 下衙后该穿哪件直裰,让自己看起再好看些呢? 回到六扇门,门房就对路嫚嫚道,“小鹿画师有人找。” 顺着门房指的方向就看见—— 咳,差点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鬼鬼祟祟跑过去。 “找我什么事?堂堂太子把自己弄成个丫鬟,哈哈哈……笑死我了!” 真的,哪怕装个太监,也比丫鬟好啊! 这是当女人上瘾,装备向女装大佬行列发展么? “别笑了,还不是那个死女人,一直不回来,我这不是在宫里头憋着难受么。” 发完牢骚又奇道,“你这眼睛也在太上老君的炉子里炼过?” “专业眼线都没发现,到时叫你瞧出来了。” 路嫚嫚朝他翻了个白眼,“若是专程跑来骂我猴子的,亲!你的目的达到了,请回吧!” “什么狗脾气!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好歹我也是太子,就不能给点面子……” “喏,给……” 一包东西塞到路嫚嫚怀里。 “什么东西?……面膜?” 好想念这个东西。 风吹日晒脸上不舒服,就想来上一片,奈何她这脑袋办案还行,面膜料子想破脑袋都弄不出来。 “嘿,真挺有才啊,现在我相信你真是什么商界精英了,这东西都给搞出来了。” 周庆云翻白眼,什么现在相信,他本来就是好吧! “用完给我写个报告……,试用报告会写的吧?” 路嫚嫚:“……。” 把她当试验品了,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好了,正事说完了!” 太子殿下不顾女子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你还没说怎么瞧出来的,下回改进。” 路嫚嫚抬头望天,“只怕要塞回肚子里,重出生一回才行。” 周庆云是冷雨时,给她形容过一回本尊容貌,请她画了张二寸小像。 过了她的脑子,太子殿下的面部特征,闭着眼都能再次复制出来,弄个马甲难不到她。 周庆云:“……。” “难得出来一次,跟我说说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路嫚嫚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了。 东宫太子,在外头不知有多少探子,再新鲜的新鲜事,从她嘴里出来入他耳都不新鲜了。 这货纯粹就是话唠,没话找话,然后说起来没完。 “我突然想起来,肃王世子正在受审,我去瞧瞧,下回告诉你!” 抱着面膜跑了。 周庆云:“……。” 他出来一趟容易吗他! 小丫头真不可爱。 值房外正好遇着追电,看她抱了一包东西。 “见者有份。” “毒药你要不要?” 路嫚嫚斜眼睨他,“不是要提审肃王世子,有空闲逛?” 追电耸肩,“完事了。” “这么快。” “那家伙一问三不知。” “叫你给猜着了。” 厉风出现在身后,“肃王世子不是凶手”。 “据孙姑娘所说,孙二姑娘在长公主府会见的肃王世子,然后路上马车并没停留。” “也就是说,那盒致命胭脂,凶手在长公主府就给了孙二姑娘。” 路嫚嫚说道,“我建议调查一下容郡王宾客名单。” 厉风唇角微挑,媳妇儿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我已经让小乙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该有结果了。” 果然小乙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一刻钟之后,小乙拿着一叠名单回来了。 那天容郡王请的宾客还真不少。 众人各自拿了一叠翻看。 “追电过来一下。” 厉风抖了一下手头拿着的名单,指着一个名字。 “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与肃王世子有几分相似?” 路嫚嫚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追电吹了声口哨,指头在那个名字上弹了弹。 “肃王府庶子,生他的姨娘是肃王妃的陪嫁丫头。” “趁着肃王妃有了身孕,勾/1引肃王爬了床。” “关键是,你们知道这丫鬟有多厉害吗?” 说起八卦,追电兴眉飞色舞。 “厉害就厉害在,肃王妃一无所知,竟然还嘱咐她看好府里头的丫鬟,别让小贱人爬了王爷的床。” “直到这丫鬟也怀了孕,才抖露出来。” 盘腿坐在椅子上,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听说当时这事闹得可凶了,肃王妃几乎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后来呢?” 路嫚嫚也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后来还能怎么着?” “这种欺主的奴婢,换成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何况是名声在外的肃王妃?” “怀着身孕不能把她怎么样,生了孩子之后,乱棍打死了。” “甚至都没恳用上,难产而死这种通用的手段。” 用肃王妃的话说,这叫杀鸡敬猴,以后看还有哪个小贱蹄子敢爬床。 路嫚嫚听得咋舌,以她在长公主府对肃王妃的了解,她那种人,尖酸刻薄,背后搞阴私倒是一把好手。 把手段放到台面上来,路嫚嫚摇头,可不是她这种性格的人习惯做的事。 没想到对付那个丫鬟手段如此“光明磊落”。 可见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这就对上了。” “肃王妃容不得那个丫鬟,想来对她所生的庶子,会更加的苛刻。” 因为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到那个,把她的脸打得啪啪响,叫她成为全京城笑话的贱丫头。 “小鹿画师有人找。” 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是谁来找她? 循音望去,门房领着一个素服姑娘走过来。 姑娘眉清目秀,面容较好,微微凌乱的脚步,暴露出心态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果然一见到路嫚嫚,就扑通一声跪下。 第六十章 搞事情 路嫚嫚吓得一步跳开。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动不动就下跪是什么梗?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安国公府大姑娘吧? 昨日在长公主府刚见过来着,还对自己点头微笑来着。 该不会与肃王世子有瓜隔,求情来的吧? 路嫚嫚也开始八卦了。 “路捕快,小女请您为家母伸冤。” 啊?嗯? 伸……伸冤…… 她又不是包青天。 “你先起来,咱起来说成么!” “不,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你……这……” 厉风不悦,“这位姑娘,你这是强人所难吧!小鹿只是画师,你要报案,六扇门自会处理。” 朱锦钥倘若未闻,只一个劲的请求路嫚嫚。 “小女求路捕快为家母审冤!” 路嫚嫚头如斗大,有些恼火。 “你先起来说话,这样一直跪着,是打算逼着我不得不答应吗?” 朱锦钥这么一跪,六扇门众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有人抄着手伸头调侃,“路大捕快,赶紧答应吧,兄弟们还等着跟路大捕快混呢!” 其他人发出哄堂大笑。 朱锦钥脸红如雪,慌忙解释。 “我……,我母亲自杀了,我怀疑……。” 朱大姑娘的母亲死了,他们还在这里调笑…… 众人忙收了笑,脸色讪讪。 “朱大姑娘,自杀这种事不归我们管,爱莫能助还请节哀。” 杀人凶犯他们六扇门抓,江洋大盗他们六扇门也抓。 这大宅后院,正房小妾内斗,不仅六扇门,没哪家衙门管得着人家后院吧? “不!” 朱锦钥哀怨地看着路嫚嫚。 “我母亲的病好多了,昨日还跟我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今日就……” 她不能相信母亲会无缘无故的自杀。 有人逼死了她! 激动的抓住路嫚嫚胳膊。 “路捕快,昨日你能仗义的帮着大长公主怒对大驸马,也一定能帮我帮我母亲,算我求你就帮帮我吧!” 路嫚嫚扶额,“这完全是两码事。” “朱大姑娘!” 有捕快劝道,“官府不管武林之事,这大家内宅,相当于另一个武林,实在是管不了啊!” “你求小鹿画师也没用,快些回去吧!” 若是哪个人拿刀将她娘杀了,案子报道六扇门,六扇门责无旁贷。 自杀,或是让某个小妾气死。 叫他们怎么管? “路捕快!” 路嫚嫚昨个怒怼大驸马,叫朱锦钥相信她是性情中人。 “我父亲对我母亲,用你的话说比大驸马还要渣。” 朱锦钥握紧了拳,“如果不爱可以不娶,哄得我母亲对他死心塌地,转头却弃如蔽履。” “我母亲那一身病,都是叫他和那些女人给糟//蹋出来的。” 朱锦钥突然又跪下重重磕了一头。 “母亲可以受不了含恨自尽,可是我做为女儿,却不能不为她讨个公道。” “路捕快,求你!帮我!!” 路嫚嫚被她眼中的那份坚定所打动。 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小姑姑自杀那会儿,她也是如此这般。 或许不能治这些渣男渣女的罪。 至少能满足眼前小姑娘的夙愿。 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 “我可以答应你!” “但你也要知道你母亲是自杀,就算让世人知道她生前承受了什么,人们因为他而谴责你那渣爹。” 你也得以一睹心中怨气。” “可是你要知道,那个人是你的爹,你如此行事陷他于不义,有没有想过那个家你还回得去吗?” “并且,你日后婚事必定艰难。” “这些你都考虑清楚没有?” 路捕快的确是个大好人,还在担心她以后的生活。 除了母亲之外,还没人如此真正关心过她,朱锦钥已经冰冷的心被温暖包裹。 “我意已决,你不必担心!” “如此,那还等什么!” “我去!”追电嚷道,“死要钱,你还真答应她,你知不知道这种事非但查不出什么,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你疯了不成?” 昨日怒怼大驸马,更是高调的怂恿大长公主休夫,已经搅得京城风起云涌。 若再插手安国公府之事,更加的事非缠身。 虽说他纨绔不羁,也没这死丫头的大胆。 小乙也劝她,“师父,清官难断家务事,徒弟我不是劝你别淌浑水,真的是淌了也没用。” 还会惹得一身骚。 别的捕快也劝她。 李捕头不会劝人粗声粗气道,“小鹿画师,我那犯罪嫌疑人肖肖,你究竟什么时候给我?” 意思是工作还多着呢,哪来工夫管旁人的闲事! 路嫚嫚知道他们是好意,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坚持。 她感谢他们,却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 倒是厉风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不疼,难道还指望别人? 追电差点跳脚,某些人宠媳妇能不能有个度? 他们虽是捕快,但,是什么事都能管的吗?照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把天捅个窟窿。 好兄弟两肋插刀,他早晚把这兄弟给踹了。 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小乙你带人去肃王府拿人,我和厉风陪她去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门前,管家正指挥着下人挂白灯笼。 “上一点,下一点,……对对对,再往左边去一点。” 瞧见朱锦钥忙行礼。 “大姑娘你可回来了,府里正忙……” 瞥见朱锦到身后,穿六扇门公服的路嫚嫚等人,及时闭嘴。 “厉捕头、追捕头,府中正在办丧事,有事请你们能不能晚些……” 朱锦钥冷声打断,“他们是我请来的。” 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昂首进门。 夫人前脚自尽,大姑娘后脚请了六扇门上门,这是要搞事情啊! 管家立即报告安国公。 此刻的安国公正坐在书房里,神情颓废。 一名容色艳丽女子正在开解。 “老爷看开些,这些年富人一直受着病痛的折磨,解脱了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不,她在怪我!” 安国公双手插在头发里,不知道是悲伤多一点,还是懊恼多一些。 “我晓得,她这是在怪我,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她有多怨我。” “是我对不起她!” 女子眼中狠毒和不以为然一闪而过。 第六十一章 妒妇 这个男人真够恶心的,永远只有死人,才是心头抹不去的朱砂痣。 她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在府里混的风声水起,而那个蠢女人看不清,活该有今日下场。 “国公爷,六扇门捕头上门了。” 管家颠颠跑过来报信。 “当真?” 安国公激动的站了起来。 安国公府之所以还能挂着这个牌匾,那是祖上积德。 事实上,如今的安国公府早就远离权力中心,要不然他何至于努力讨好承恩公? 六扇门,连皇帝都礼让三分的存在,竟然上门来吊唁他的发妻,他这是要发达了吗? “嗤!” 宠妾吕姨娘发出一声嗤笑。 “国公爷,人家是来吊唁夫人的。” 在夫人两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个男人她太了解了,耳根软没什么主见,只要猜对心思,很容易达到目的。 果然不出所料,安国公听的此言脚下一顿。 夫人在嫁他之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 复又重新坐下,恢复了他安国公该有的气度。 “让人带他们上柱香吧!” “不是,国公爷……,人是大姑娘带回来的……” “大姑娘?” 安国公的心思又转开了,六扇门捕头女婿,听起来也不错。 管家知道安国公又想歪了,正要开口,那边飞快跑过来一婆子。 “国公爷国公爷,不好了,大姑娘说夫人是被害死的,带了捕快要开棺。” “这个孽女!” 这回真站了起来。 “孽女,你闹够了没有?” 安国公脸色铁青的冲进灵堂。 “你这是要让你的母亲,死不瞑目吗?” 朱锦钥袖子下个拳头攥紧。 “昨日母亲与我聊天,还道过几日给我打副新头面来着。”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改变了心意?” “母亲定是被人害死的,不把凶手抓出来,才是对不起母亲!” 朱锦玥唇角微勾,带着三分凉薄,“父亲是希望母亲死不暝目?” “你这孽女!” 安国公气急败坏,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 然而这个耳刮子,却没能煽到朱大姑娘脸上。 一直纤细却很有力量的手,抓住了他手腕。 “安国公,我们是大姑娘请来查案的,不是来看你们父女大战的戏码。” “要教训女儿,等我们办完正事走了以后,你随便教训,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干正事了?” “国公爷请让一让。” 厉风率先站出来,充当路嫚嫚的“爪牙”。 追电:“……。” 忍不住捂眼睛,真是老房子着火,这货已经没救了。 “开吧开吧!” 路嫚嫚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厉风和追电,六扇门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安国公只得认怂。 躺在棺材中的安国公夫人,面容安详,消瘦的脸上还抹了胭脂,看起来光彩照人。 身上穿着一身正红的衣裳。 光是这身打扮,路嫚嫚就能确定,不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在查看了死者颈部的伤痕之后,更是验证了推测。 本是意料中的事,并没太多的惊讶。 不过,事是这个事,却要换个说法。 否则朱大姑娘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遂咳了一声。 “从伤口的痕迹看,确实像是自杀,不过……” 她看了一眼安国公。 “也不是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比如凶手事先给人吃了迷药,然后把人挂上去,至于是不是得先验尸。” 安国公是绝对不会同意,给他夫人验尸的。 果然如她所料,安国公坚决反对。 可朱大姑娘不知道咋想的,指责安国公。 “父亲为什么不敢让人验尸?心里有鬼还是在包庇谁?” 路嫚嫚只想捂脸。 朱大姑娘,你的迷之自信到底从哪来的? 难道听不出来她是在推脱吗? 安国公气脸色铁青,起伏的胸口证明他此刻的怒火。 “这个孽女,你失心疯了吧?我告诉你,没有人谋杀你母亲,你母亲就是自杀的,被我戳穿了谎言,羞愧自杀的。” 还好,安国公这个神对手,给她把歪的楼又拉了回来。 “安国公,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在与尊夫人吵架的过程中,一时恼怒失手杀了夫人,然后再伪装了自杀的假象。” “要证明你的清白,请详细说一说你和夫人吵架的过程和内容。” 路嫚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混不吝,安国公给了她一个支点,她就有理由撬起整个安国个府。 若不是厉风有先见之明,陪着一起来,她想她可能会被安国公打死。 可,不冒点风险使用激将法,怎么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安国公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路嫚嫚,再看看满脸期待的孽女。 差点一口老血喷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查案,分明就是这孽障联合外人,栽赃陷害来了。 她要毁了整个安国公府。 这个混账东西! 刚刚在书房里的自责,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面色青灰又狰狞。 “本来我还想为你母亲,留取身后最后一点尊严,可你这个孽障非不依不饶,你们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 “好我告诉你们!” 他眼神尖厉,盯视着朱锦玥。 “是你母亲这个妒妇,表面上装的温柔贤惠给我那这个妾,安排那个通房。” “可是呢?” “谁得宠,她就除掉谁……” “你,你……你简直无耻!” 朱锦玥眼都红了,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先骂了再说。 “你这孽障,你骂我什么?” “我无耻?” 指着棺材里躺着的安国公夫人。 “看看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 “跟你一样的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 回头狠狠瞪着朱锦玥,眼神凶狠的仿佛要吃人。 “我告诉你,我说她妒妇,已经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留了口德。” “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个毒妇!” “你还记得张姨娘、王姨娘吗?” “两人都是你母亲的陪嫁丫头,假惺惺的把人给了我,见我对她们十分宠爱,怀了身子之后怕她们分了宠,就使毒计先后把两人害死。” “哼!这个毒妇,还猫哭老鼠假慈悲地,在我跟前为她们落泪,我真是要吐了!” 安国公一下子推翻了安国公夫人所有的好处,甚至忘了夫人临死前给他留下的那封,让他羞愧难安的绝笔。 第六十二章 密谋 “你胡说,不许你污蔑我母亲!” 朱锦玥气的脸色发白,她母亲什么眼神哪,怎么会看上这种人渣。 眼看要彻底歪楼,路嫚嫚连忙敲了敲桌子。 “你们父女的恩怨,能待会儿再算吗?” “国公爷,奉劝你还是先把,你和夫人吵架的经过先讲清楚。” “否则我真不介意留下来用晚膳。” 追电:“……。” 怕是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说就说,亲闺女都不怕给她丢人,我怕什么?”安国公甩袖子。 “今日我去她那里用早饭,又提出给我新纳一房小妾。” “我就反感她这种惺惺作态,一边说给你娶小,转脸又给人弄死。说了几句不好听的,然后就吵了起来。” “把那些,刚才说的那些,旧账给翻了出来,她就不说话默认了,我越想越生气,狠狠羞辱了一顿,早饭都没吃就走了,谁知道她竟然自杀了。” “厉捕头,你可别听这丫头胡说,内人真是自杀的!” 厉风指了指路嫚嫚,“这个案子由她负责。” 意思是你别跟我扯。 路嫚嫚托着下巴,安国公夫人是自杀,真没什么争议。 唯一可查的就是,安国公到底说了什么,让她绝望到要自行了断。 然后找出证据,证明安国公冤枉了她,让这个渣男后悔、愧对了自己的发妻。 给安国公夫人讨个迟来的公道。 这应该也是朱锦玥的初衷。 只是似乎牵扯到多年前的旧事。 事隔多年,调查起来很困难。 可这个案子,并不容许她长时间的调查下去。 今日只要没有任何结果的走出去。 明天再来,不用想都会是闭门羹。 就冲着安国公对朱锦玥的态度,说不得,他们前脚离开,后脚这姑娘就会被扫地出门,送进某个庵堂。 就在她苦思对策之时,一众小妾庶子,进来给安国公夫人守灵。 五六个姨娘,七八个庶子庶女。 路嫚嫚,“……。” “国公爷适才不是说夫人是个毒妇,前脚给娶小妾,后脚就弄死,这些人都哪来的?” 路嫚嫚一边说,一边暗暗的观察着这些人。 任何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多年前的旧事,她无从查起,但这些人生活在安国公府多年,指不定哪个就知道一些细节。 安国公夫人死了,在她的灵堂上,听到自己说这样的话,心虚者总会又与旁人不同的表现。 哪怕非常的细微。 “你是谁啊?凭什么指责我们国公爷。” 旁人都没有出声,只有最受宠的吕姨娘,站出来维护安国公。 把个安国公感动坏了。 知道他为什么最宠这个女人吗? 她总是能说中他的心声。 瞧着狐假虎威的女子,路嫚嫚也笑了。 这大概就是朱锦玥口中,她爹那个宠妾吕姨娘吧? 这女子倒是很有心计,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安国公,不管是不是会被自己反唇相击,都在安国公那里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反正被自己骂一顿,又不会少块肉。 而安国公那里,却是看得见的实打实的好处。 话说的理直气壮,脚却出卖了她。 脚尖下意识的向外。 人在什么情况下,脚尖才会下意识的往外? 对,说的没错。 她想逃跑。 准确的说,她的潜意识想逃跑。 路嫚嫚可以断定,安国公夫人的死,虽然不是她直接动手,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其他人都穿的素服,只有她身着藕色衣裙,虽然不很艳丽,但绝对不素。 头上还别了支明晃晃的金钗。 这时打量没了女主人,暗搓搓地宣示自己的特殊。 这不是个安分的女子。 并且这个女人呼吸粗重,肚子却不显,显然刚刚怀了身孕。 下意识想逃,不安分又刚刚怀了身孕,有动机有理由。 却不见得真敢动手。 不过,不妨碍她虚虚实实诈她一诈。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就是吕姨娘?来的正好,跟我们走吧!” 吕姨娘面色一紧。 “去哪里?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路嫚嫚弹了弹身上的公服,居高临下斜视。 “没看见我身上的衣服吗,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六扇门牢房啊!” “我,我不去,你,你凭什么抓我?” 下意识躲到安国公身后。 后宅再怎么斗狠耍心机,面对官差,又是突然发难,吕姨娘一时不能思考,只剩下心慌慌。 “凭什么抓你,你竟不知么?” 路嫚嫚冷笑道,“别以为不是你亲自动的手,我就不知道是你,没什么能逃过我的双眼。” 吕姨娘吓了一跳,内心如惊涛拍岸。 难道她竟猜出了自己的意图? 这女子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可路嫚嫚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松了一口气,猜到她是在诈她。 “唆使安国公谋害自己的发妻,虽没亲事动手,唆使罪仍是同犯。” 说完这话,路嫚嫚就晓得自己画蛇添足了。 吕姨娘无形的紧绷,在那一刻放松下来。 路嫚嫚恨不得捶死自己。 不过没关系,她安慰自己。 这正说明自己猜的方向是对的。 一定是这个吕姨娘先对安国公说了什么,然后安国公才把夫人气得生无可恋。 到底说的什么呢? 路嫚嫚目光落在,吕姨娘仍然纤细的腰肢上。 或许自己可以换个思路? 用眼神示意厉风帮她支开安国公。 谁知一向高冷的厉风大人,忽然变成了夯货,一记手刀把安国公劈晕了过去。 路嫚嫚:“……。” 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厉风勾勾唇角,谁也不能让媳妇儿离开他的视线。 吕姨娘一翻白眼,顺势也晕了。 路嫚嫚不管她真晕还是假晕,一个手刀也给她补了一记。 “来两个人把她抬了里屋去。” “国公爷呢,国公爷怎么办?” “弄个小榻过来,把人扶上去不用管他。” 安国公可是主角,怎么可以缺席? 那帮子小妾、庶子庶女们,被吓得像鹌鹑一般缩在角落里,既不敢出声,也不敢离开。 路嫚嫚只瞥了一眼,把朱锦玥喊了过去。 两人在角落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密谋些什么。 看那神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第六十三章 报应 吕姨娘抖了抖睫毛,缓缓醒来。 她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哦,想起来了! 凶狠的六扇门捕快劈晕了国公爷,害得她不得不装晕。 只是她怎么真的晕了? 吕姨娘动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后颈部有些疼,不知道晕倒是撞到了哪里。 一手捂着颈脖,一手撩开幔帐,趿鞋下床。 室内光线昏昏,连盏灯都没有。 吕姨娘忙喊婢女的名字,让人进来点灯。 拖沓的脚步声,在门外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女子端着一盏灯走进来。 那盏灯很奇怪,明明火焰燃烧的很旺,却没给屋子增加一点亮色。 “吕氏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那个端着灯,一直低着头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吕姨娘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鬼……鬼……” 女子嗤笑一声,把那盏灯凑近自己。 阴测测道,“你见过我这样好看的鬼吗?” 确实没见过。 一张白皙的脸上,长着四只硕大的眼睛。 比鬼还要吓人。 吕姨娘害怕的恨不得昏过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醒来呢?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那四眼怪,慢慢的走过来,一脚踩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身体前倾慢慢靠近她。 吕姨娘吓的四肢冰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后倾。 离这个魔鬼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一张椅子毕竟空间有限,那个四眼怪还是靠近了她。 内心狂跳不止,很怕这个四眼怪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她的头颅。 在四眼怪的脸距她只有半尺,能清晰的看见脸上细腻的绒毛,以及四只眼睛上头长长的睫毛。 这一刻吕姨娘的心跳似乎都停止了,仿佛闻到了这个四眼怪嘴里传出的腥臭味。 然而那四眼怪却没再进一步行动,只见她怪异一笑。 突然冲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想见你的鬼在那里!” 吕姨娘立即条件反射的回头。 夫人、张姨娘、王姨娘,排排站在那里。 她们一点也不可怕,穿着平日里穿的衣裳,梳的整齐的发髻上还插着金钗。 甚至她们还在对她微笑。 吕姨娘觉得这是世上最可怕的笑容,因为……她们都死了! 她们向她索命来的。 吕姨娘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推开眼前的四眼怪,踉跄着扑到门上,拼命的拍门。 “开门,开门!让我出去。” 忽然觉得肚子疼,吕姨娘低头一看,肚子上不知何时开了一个洞。 背后传来叽叽咕咕的笑声,笑得人毛骨悚然。 “怎么?阿吕很疼吗?” 是王姨娘! 喊她阿吕的,只有王姨娘一个人。 “阿吕,这鞋面怎么样?” “阿吕,我给大姑娘缝了个肚兜,你来帮我看看,绣什么花样子好?” “阿吕……” “阿吕……” 昔日甜美的声音,现在就像个魔咒紧紧缠绕着她。 “疼就对了呢!” 王姨娘幽幽地说道。 “当初我也很疼呢?” 说完王姨娘凶狠起来,“这叫一报还一报,当初你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你,阿吕,这可怪不得我呢……”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没了! 她的希望没了! 当初生七姑娘时伤了身子,大夫说,往后她恐怕不会再有孩子了。 那怎么可以? 安国公府中,虽说没有嫡子,可庶子庶女众多,没有儿子,她如何在府中立足? 国公府偌大的家业,最后她能得到什么? 她要生儿子,她要生一个儿子。 这些年大把的吃药,什么偏方秘方吃了少说也有一箩筐。 终于如愿以偿地怀了孩子。 并且偷偷请妇科圣手把过脉,打包票必定是个儿子。 现在儿子没了,辛辛苦苦弄来的儿子没了。 都是王姨娘这个贱人,对,还有张姨娘,当初若不是她撞了她一下,怎么会难产导致子嗣艰难。 这两个贱人都该死! 都去死吧! 吕云阳面目狰狞,像两个温婉的女人冲去,她要她们死。 半道却被四眼怪给拦住了。 “吕氏,你还不明白吗?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坏事的报应……” “报应?” 吕姨娘怒,“什么叫报应?这两个贱人……” 原来,安国公年轻时是个多情美少年。 用他的皮相和一张抹了蜜的甜嘴,骗得颇有才情安国公夫人死心塌地嫁给他。 婚后一心一意,只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不给他安排通房小妾之类。 刚开始还好,新婚夫妇新婚燕尔,你侬我侬。 时间长了就失去了新鲜感。 家里不给安排就去外头。 那段时间安国公经常流连花街柳巷。 安国公夫人觉得神圣的感情遭到了亵渎。 与安国公吵了几次。 每次在夫人眼泪的攻势下,安国公都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可,不仅有下次,还有下下次。 母亲就劝说,给安国公安排通房。 安国公夫人不乐意,却止不住安国公往外跑的脚步。 后来安国公夫人怀了大姑娘,不能伺候安国公了。 安国公于是有了正当理由往外跑。 为了留住安国公,夫人犹豫在要不要给他准备通房。 安国公却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 这个女人就是吕姨娘。 安国公夫人美梦破灭,火速把身边两个陪嫁丫头开了脸,抬成姨娘。 有了一二三之后,后面就控制不住了。 安国公府的后院,很快住满了许多新面孔。 随着大姑娘的落地,孩子就像萝卜似的,一个一个往外拔。 吕姨娘慌了,她第一个进来的国公府,后来的都有了倚仗,她还是孤身一人。 使出浑身解数的讨好安国公,留安国公过夜。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如愿以偿。 就在快要临盆之际,不慎被平时关系亲密的王姨娘撞倒。 闻讯赶过来的张姨娘连忙去找大夫。 七姑娘虽然平安降生,她却坏了身子。 吕姨娘就把这一切,怀疑到夫人和两位姨娘身上。 一直暗中策划着,等待机会报复。 吕姨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停在外头窗户底下的安国公气血上涌,噌噌的跑过去,一脚踢开大门。 “你这贱人!” 第六十四章 可爱是个什么鬼 安国公冲过去左右开弓,啪啪地扇了吕姨娘几巴掌。 “你这个贱人,当初本国公好心把你带回府,你这贱人不知感恩图报,却祸害本国公……” “本国公打死你这个贱人!” “国公爷!” 路嫚嫚看不下去,“吕姨娘虽然可恨,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况且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安国公竟然用尽全力,一脚对着吕姨娘的肚子踹过去。 “这个贱人心思毒辣,生的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要也罢!”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谁也没想到,更来不及阻止。 吕姨娘当时就觉得下体一热,有液体从身体流出。 吕姨娘白着一张脸捂着小腹,孩子真的没了! 这种男人,仅仅是一个渣可以形容得了的吗? 造成今天的局面,固然有吕姨娘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难道不在他自己身上? 她还指望查清这个案子,让安国公看清吕姨娘的真面目,对自己的发妻有一点点愧疚之心…… 她错了。 安国公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懦夫。 懦弱又自私,不敢正视自己的缺点,做错了事就一味的把过错往旁人身上推。 不管哪个女人遇到这种男人,终将注定悲剧的一生。 或许国公夫人正是看请了这一点,才绝然自尽。 丢给朱锦玥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摇了摇头,转过身。 “事情结束了,咱们走吧!” “死要钱,我追电谁也不服,打今起我就只服你,以后办案咱俩一组吧!”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电鹿组合,电鹿、电鹿,所向披糜……” 路嫚嫚:“……。” 电鹿,她还电鱼呢! 要不要再生堆火,架起来烤着吃? 安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虽然隐秘。 可消息灵通者该晓得的还是都晓得了。 韩金珠就是这消息灵通者之一。 “这个乡巴佬,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芽青忿忿不平的数落着路嫚嫚。 韩金珠将啃了一半的苹果,往果盘里一丢。 “那又怎样?总之乡巴佬又出了风头。” 这个乡巴佬叫她恨得牙痒痒,却止不住她在外出风头。 自从碰到这个乡巴佬,她的日子没有一日是舒心的。 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乡巴佬。 可她一路踩着她混得风生水起,轻轻松松让她死了,岂不太便宜她。 她要她身败名裂,遭万人唾弃!走到哪里都像个过街老鼠。一辈子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厉风不愿意上钩,她给她找了个更好的。 镇国将军府大少奶奶,声名鹊起的六扇门画师,与西城区抠脚邋遢闲汉私会,被抓女干在床…… 定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韩金珠冷酷地勾了勾唇角,“我让你办的事办好没有?” 芽青忙道,“都办好了,您就等着晚上看好戏吧!” 御书房的龙案上,并排躺着三幅,真人一比一大小的三幅画像。 “像,真的太像了!” 皇帝哗的一声收起折扇,眼中满是赞赏。 “昏暗的光线,三张几乎以假乱真的画像……” 皇帝邀想起了什么,“朕听闻,还有个四眼怪?”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黑衣人抽了抽嘴角,无奈中带着一丝愉悦。 “那丫头在自己脸上画了两只眼……” 皇帝查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多看了他一眼。 笑道,“古灵精怪……” 顿了顿又道,“大驸马搬出长公主府了?” 黑衣人道,“今一大早,大长公主就让人,把大驸马的东西丢出去了。” 皇帝嗨了一声,“朕这皇妹,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皇家的家务事,黑衣人不好多说。 所幸皇帝也就随便一说,也没指望他回答,摇了摇扇子颇有兴致。 “朕还真想见见睿之家的这个可爱小姑娘。” 身边的黑衣人抱剑望天。 可爱是个什么鬼? 倒处惹麻烦的祸害才是真。 不晓得哪天把天给捅个窟窿,皇上还会不会觉得可爱。 是夜,路嫚嫚对着镜子在捣鼓自己那张脸。 周庆云送的那些面膜,昨日没来得及贴,回头就该催她的试用报告了。 路嫚嫚对着镜子在那捣鼓,半夏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奴婢差点忘了,大姑娘给您一封信。” 对上那张白惨惨的脸,半夏吓了一跳,称呼都喊错了。 “姑娘你的脸……” “哦,这是面膜,贴在脸上很舒服的,你要不要来一张?” “这个东西真舒服?” 半夏好奇的问道,忘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舒不舒服,试试就知道了!来吧!” 路嫚嫚把她按坐在椅子上。 那头,路嫚嫚在教半夏,怎么洗脸敷面膜。 花园里韩金珠却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还不来?到底有没有把信送到?” “奴婢亲眼看着那封信交到半夏手里的。” “二少奶奶您别着急,还没到时辰呢!” “人可要准备好?” “二奶奶放心,人已经从后门带进来了,在园子边上那小屋里候着,只等着我们这边得了手,把人扛过去。” “好,你再去前边瞧瞧,那乡巴佬来了没,注意别让人瞧见。” 乡巴佬,这一次定要叫你身败名裂,滚出镇国将军府。 “咦!” 半夏照照镜子,“冰冰凉的还真的舒服。” “哦,对了!” 镜子中瞧见自己手上捏着的信封。 “大姑娘给了您一封信。” “信?” 路嫚嫚疑惑的接过去打开。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神神秘秘送什么信。” 信上什么也没说,只约她辰时末在花园见面。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半夏看了一眼刻漏,“辰时末了。” 不就是现在? 面膜刚贴上,撕下来可惜了,就这么贴着吧。 韩金珠蹲在花木丛中,脚都酸了,还没见到有人过来。 “不等了,回去!” “二少奶奶,小心!” 蹲的时间太长,用力过猛,差点摔了。 韩金珠生气她的办事不力,甩开,“不用你扶。” 又差点摔倒。 芽青又连忙去扶。 纠缠中听到远处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两人赶紧躲好。 第六十五章 装神弄鬼 然后等了半刻钟,除了风卷落叶啥也没有。 韩金珠再一次站起来,要负气离开。 然后她就看见,不远处两张惨白的脸,伴着阵阵阴风向她飘了过来…… “有鬼啊!” 韩金珠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芽青一抬头,也看见两个女鬼,双眼一翻,比韩金珠晕的还要彻底。 双双倒在树丛中。 “半夏,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 除了呼呼的风声,她什么也没听到。 路嫚嫚竖着耳朵又听了听。 “可能听错了!” 半夏东张西望,“大姑娘怎么还没来?” 路嫚嫚蹙了蹙眉,“走了,回去吧!” 撕下干掉的面膜纸,折了折放入衣袖。 做了二十年的文明人,没有乱丢垃圾的习惯。 “大姑娘还没来呢?” “不等她了!”路嫚嫚挥挥手。 约了她又不来,这丫头搞什么名堂。 “明再找她算账。” 举步从韩金珠身旁的小径走过。 半夏见路嫚嫚撕了面膜,也学着她撕了下来,随手丢进草丛。 抬头一看人走远了,周围黑漆的。 “哎!大少奶奶等等奴婢!” 抬脚就追。 简焕这几日下衙后躲在翠玉阁,打造那套尚未完成的头面,回来的比较晚。 青竹推着轮椅把人送过来,刚好路嫚嫚也进门。 “这么晚?去哪了?”他随口问。 “还不是简丹那个臭丫头恶作剧,约我到花园,自己又不来,害我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 简焕蹙了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简丹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照常地洗漱上床。 路嫚嫚过来给他按腿。 “你这腿按了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样?有点知觉没?” 落满星子的眸中满是期盼。 他能说没有吗?每天走的比她还快。 自己挖的坑啊! 爬不出来了。 简大少爷再一次想到坦白从宽。 不过现在真不是合适的时机呀! 媳妇大人深情款款,难道他要出来刹风景? 明天还是明天再坦白。 “嗯,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了。” 路嫚嫚高兴,细碎的光影像流沙在眸中流转。 “那我每天再给你多按一会。” 还按? 简大少爷头上冒汗了。 再按他就要露馅了。 急忙抓住那双辛劳的柔夷。 “欲速则不达!” 把玩着那双小手,“再说辛苦了娘子,我心疼呢!” 路嫚嫚:“……。” 就不能对这货太好,该把他一脚踹下床的。 双手从魔掌中挣脱出来,拉上被子。 “睡觉!” 那么香那么软的小手,简大少遗憾的砸砸嘴,吹了灯,乖乖的躺在一旁,盖上属于他的那床被子。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却未像往常那般把人拥进怀中。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换上一身夜行衣,像一头矫捷的豹子般,从窗口跃出。 在路嫚嫚逗留的那一片,用他那一双阅案无数的眼睛,很快发现了一些端倪。 顺着蛛丝马迹追踪到一片矮灌木。 这片枝桠折断不少,看痕迹,有人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 简大少爷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周身气压骤降。 很明显有人想要算计他的小妻子。 不过他很好奇,他那聪明起来是真聪明,糊涂起来又真糊涂的小妻子,是怎么躲过旁人的算计的? 此时,将近巳时未,半弯月牙在天空时隐时现。 微弱的月光漏过雕花隔扇,细碎的洒在屋里。 精雕细刻的雕花床,白色幔帐轻轻飘动。 韩金珠大叫一声鬼啊,从床上弹起。 “二少奶奶,你没事吧?” 闻声芽青立即上前查看,执起帕子擦拭她满头汗珠。 她与韩金珠一起被人从花园给抬了回来。 众人不敢弄醒韩金珠,弄醒她却是毫无压力。 韩金珠意识回笼,扫了一眼屋内。 除了孤零零的烛台,就只有她们主仆两道人影映在地上。 皱了眉头有些不悦。 “简煊呢?又睡书房?” 自从发生丫鬟爬床,被她打死的事件,敏锐地感觉到简煊待她不如从前。 “今日姑爷当值,二奶奶忘了?” 有些话芽青不敢说,女子嫁人之后,自当以夫为天,帮着夫君操持后宅,体贴入微的照顾夫君。 这样的女子才能讨的男子欢心。 可这位二奶奶倒好,一点没有以为人妻的自觉,还当自己是未出格的姑娘,整日里要姑爷哄着她、让着她。 别说姑爷了,换自个是个男人,讨了这样的媳妇也觉得累。 对,今日简煊当值。 韩金珠心头聚起的怒火散了不少。 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渴了,拿杯茶过来。” 芽青忙走到八仙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时间放的久,茶有点凉。 又喊了茶房的丫鬟,添了点热茶,才送到韩金珠跟前。 喝下一杯茶,韩金珠又想起来花园之事。 仍然心有余悸。 “适才在花园,你可有看到什么?” 芽青忙拿出吓人捡到的面膜纸。 “二少奶奶你瞧瞧这个,是有人故意在扮鬼吓人。” 半夜三更在花园里,扮鬼吓人的除了路嫚嫚还能有谁? 韩金珠展开面膜纸,对着面膜纸两个黑洞,仿佛瞧见了路嫚嫚得意的笑脸。 咚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胸膛起伏咬牙切齿,“好你个乡巴佬!” 竟然不知死活,装神弄鬼地吓唬她! 狰狞的脸上闪过生生煞气,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路嫚嫚你给我等着,我要你,你不得好死。” “那个闲汉呢?” “奴婢让人弄走了。” 韩金珠凌厉的扫了她一眼,吓的芽青立即跪下。 “奴婢不该自作做主张让把人放走。” “起来吧!不放走还能把人弄死不成?” 本来弄死个闲汉倒没什么,四大名捕太厉害,她的敌人是路嫚嫚,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惹来六扇门找麻烦。 芽青舒了一口气,她家姑娘从小娇生惯养,稍不如意就要发脾气,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们这些所谓的心腹。 当然大方起来也是真大方。 屋子里半响没有声音,芽青正要询问,是否伺候梳洗就寝。 韩金珠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 “太后娘娘的千秋快到了吧?” 第六十六章 活不长 路嫚嫚跨进六扇门,正好碰见肃王妃接了世子回府。 瞧见路嫚嫚肃王妃居然笑着打招呼。 “路画师早啊!” 路嫚嫚微笑点头走了过去。 肃王妃居然又叫住她。 “过两天家里唱堂会,路画师可要赏脸啊!” 路嫚嫚不晓得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伸手不打笑脸人,点了点头。 “有空我会去!”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至于有没有空,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肃王妃笑道,“我就算你答应了,到时给你下帖子。” 顶着一脑袋的官司往里走,看到追电把人截住。 “刚发生了什么好事?门口碰到肃王妃,竟然请我看堂会!” 长公主府找她麻烦被怼了一脸,这才过去三天吧? 肃王妃有这么记性不好吗? 追电拿眼斜她。 “还不是因为,肃世子被请来那天,你说过怀疑他不是凶手。” 就这样? 这理由也太…… “肃王世子就是她的命,没瞧见肃王世子,平素都不出来玩耍吗?也就容郡王几个为数不多的人请得到他。”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高傲,而是出门都要请示肃王妃,同意了才能出门。” “你帮他宝贝儿子说话,肃王妃能不别眼相看吗?” 路嫚嫚却“切”了声。 没太在意追电后面的话,只想着肃王世子。 这是传说中的妈宝男啊! 将来哪个姑娘眼瞎嫁给这种人,也真够倒霉的。 “咦!” 路嫚嫚注意追电动作僵硬。 “又叫嫂夫人给打了?” “那个母老虎!” 提起南溪月追电恨的磨牙,“一点小事追打了本公子两条街。” 到现在脸都是疼的。 追着路嫚嫚背影过来的厉风,随口接道,“你又骗她了?” 追电“切”了声,“什么骗不骗的,那叫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懂不懂!” 路嫚嫚不屑地撇嘴,“撒谎就是撒谎,什么善意的谎言糊弄谁呢?” 追过来坦白的厉风,“……。” 心口嗖的中了一箭。 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 “哪天发现你最亲近的人骗了你该怎么办?” 某人早已躺在坑里,只能在坑边缘疯狂的试探。 路嫚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律杀无赦!” 厉风顿觉后颈脖凉飕飕的。 “对了,”路嫚嫚看他,“找我有事?” 本来是有事,现在没事了。 但是这话,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某人不敢说。 “这不是红安堂那个案子破了嘛!” 求生欲极强的某人,迅速扯了个话题。 “我想你可能对案件经过有兴趣。” “一会提审肃王庶子,要不要过去听听?” 路嫚嫚当然有兴趣。 总结案犯的作案动机、经过和手段,有利于以后遇见类似的案子提高工作效率。 红安堂案犯凶手,虽说在心中无数次勾勒过他的测写。 真人还是首次打照面。 路嫚嫚不关心,真人与自己的测写,到底有几分相似。 在这方面她是有底气的。 她在意的是这个人的作案动机,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不会把你请来,免受皮肉之苦,你还是主动交代吧!” 追电一上来就套路人。 那庶子很爽快。 不,不是爽快,是一种气定神闲。 仿佛这里不是六扇门的大牢,而是他自己的地方。 “说就说呗!” 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用世子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 “那个女人往死里打压我,我就在往死里抹黑她宝贝儿子……” 仿佛处在癫狂状态,细数他借用世子名头做过的那些事。 说着说着露出惋惜的神态。 “只可惜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惧怕肃王府的名头,不敢往外头宣扬,只在自己的圈子里私下传播。” 路嫚嫚听得直摇头。 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不敢对抗肃王妃,这个掌握他身上大全的权威。 却用卑劣的手段去抹黑无辜者。 “孙姑娘是无辜的,为什么杀了她?” 厉风冷不妨打断,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凶犯。 “无辜吗?” 他露出讥讽的笑。 “那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他死有余辜!” “自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还不是一盒胭脂给解决了。” 厉风敲了敲桌子。 “我指的是孙大姑娘!” 提起孙大姑娘,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认识她是个意外,原本也没想杀人,可一切老天注定,我也没办法!” “那是看到有痞子在围着一辆马车,难得发一回善心,居然救了孙家大姑娘。” “对外用的世子的名头,自然也不会告诉她真实身份。” “……东窗事发孙家找上门来,吓了我一大跳,好在及时补救稳住了孙家,没出什么大差错……” “那天我去红安堂看她,她要我娶她,我连我自己的事情都做不了主,要怎么娶?” “后来我们发生了争吵……” “你们相信我,真的,当时我只想让她闭嘴没想杀人……” “等我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至于那个女人……” 嘲讽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我们俩之间的交往,她没有瞒着这个“贴心”庶妹,然后在长公主府见到了真正的世子识破了我。” “那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竟想要挟我,那我就只好送她去陪她的姐姐啰!” “不!” 一直没说话的路嫚嫚突然出声。 “不是因为她识破了你,你早就想杀人灭口了。” “早在与孙大姑娘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两个就勾//搭上了,她看中了你“世子”的身份。” “而你……” 路嫚嫚瞥了他一眼。 “其实你们两个是一类人,你虽然向往孙大姑娘身上的那种阳光,可是跟她在一起你是不舒服的。” “在阴暗里呆久的人,向往阳光,渴望阳光。” “可当真正站在阳光底下,却发现自己接受不了阳光,她的光和热会把你灼伤,让你自惭形秽。” “只有同样的阴暗,才会让你觉得舒服,你一边鄙视着这种阴暗,一边有享受着阴暗给你带来的快乐。” “孙大姑娘死后,孙二姑娘自以为抓住了“世子”的把柄。” “我想,她也逼你娶她吧?”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世子,自然娶不了她。” “并且你从骨子里厌恶这样的人,所以早早准备好了有毒的胭脂,不管那是有没有识破你,她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盯着路嫚嫚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太聪明的女人活不长!” 第六十七章 教学日 收完徒弟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教学之日。 路嫚嫚自己无所谓,小乙、简丹毕竟男女有别,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征用了简大少爷的书房。 嗯,其实只能说是合用,简大少年还在呢? 小乙被某人火辣辣的眼睛,盯的很不自在,喉咙发紧,“师……师公有事吗?” 这位师公,名义上在看书,一炷香的时间,盯了他不下百次。 “没事,你看你的书。” 怎么没事,小子,你霸占了我与媳妇儿独处的时间,知道么? 亏他故意和她调到同一天休沐,连做到一半的头面都没去理会。 就想与他的小媳妇厮混一天,甜蜜的时光,就被这小子破坏了。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支持她收徒。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一想到往后,还有无数个如此这般的休息日,简大少爷就觉得生无可恋。 “师父,要不我还是先回去?您哪天得空,咱们在衙门里上课?” 师公眼神太火辣,剌的他如芒在背,静不下心啊! “不行!” 那对夫妻异口同声。 路嫚嫚看向简大少爷,疑惑的挑了挑眉。 她是因为还要教简丹,这货又是为毛? 路嫚嫚目光落在某人腿上,难道一人在家太寂寞了? 没容她多想,书房门被推开,简丹来了。 “嫂了,怎么选在这里……” 简丹觉着路嫚嫚那屋比书房宽敞多了,为什么非选这里,不仅远还偏僻。 可看清书房的人后及时打住。 讪笑两声,“大哥有客人啊!” 一边猛给路嫚嫚打眼色,嫂子,咱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小乙第一次见到表情如此丰富的女孩,不由多看了一眼。 “来,相互认识下!” 路嫚嫚只当没瞧见她的眼神。 “这是六扇门的小乙,以后就是你师兄了,这是简丹,你师妹……” “好了,咱们开始上课了。” 年青帅气的小伙子找上门,一直紧盯着路嫚嫚这边动静的韩金珠,第一时得到了一手消息。 “真是太好了!” 韩金珠激动的走来走去。 不仅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找上门,路嫚嫚还把人带去了偏僻的书房。 那个地方人迹罕至,孤男寡女两个人,关起门来在里头,谁知道在干些什么? 正愁抓不到她的小辫子,到自己将错处送上门上。 韩金珠简直要大笑三声。 路嫚嫚看你这回怎么死! “走,带上新做的红豆酥,咱们去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正与林嬷嬷说路嫚嫚收徒弟的事。 “……我还担心来着,没想到这丫头也是个争气的,不但把工作做了下来,这不还收了徒弟……” 林嬷嬷张口附合两句。 这时廊下小丫头喊,“二少奶奶来了。” 门帘一掀带进一阵风。 韩金珠进了屋,将红豆酥从食盒拿出来。 笑盈盈道,“祖母,我刚刚新做了红豆酥,送个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老夫人其实不太喜欢偏甜的小食点心。 到底不忍拂了小辈的孝心,从小碟子里拈了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味道不错香酥可口,你有心了。” 韩金珠假装谦虚,“哪里,都是祖母教的好!” 母亲和简煊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在这个家里要斗倒路嫚嫚,首先必须获得老夫人的支持。 正如她在京城可以横着走,同样少不得太后、贵妃娘娘的撑腰、支持。 如今,她是越来越感受到,讨好老夫人给她带来的便利。 简煊退了泥腿子的婚约,选择了她,成亲之后明显感到这府中下人,看她的眼神很不亲善。 各自从讨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改观之后。 那些个下人,一个个就见风使舵了。 闲聊几句之后,韩金珠状似无意地提起路嫚嫚。 “今日大嫂不是休沐吗?怎么没见上祖母这儿来?” “噢!” 老夫人不甚在意。 “嫚丫头招了个徒弟,今日徒弟过来了,这会儿在授课了吧!” 卧槽! 韩金珠在心中狂吐槽,年纪大老糊涂了么?脑袋里都是装的草么?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亏她能说的如此坦然。 假装羡慕,“大嫂真是好本事,连徒弟都招上了!” 忍着想吐的冲动贬低自己。 “不像我,只会做些糕点之类的小玩意。” 老夫人安慰的拍拍她手心。 “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你也是个好孩子。” 老夫人说的是真心话。 先前她极力反对简煊娶韩金珠,一个是韩金珠出身承恩公府。 太后与韩贵妃,想推亲生的四皇子取代太子。 镇国将军府满门,一向只忠于皇帝,不想投入到储位之争。 另外韩金珠在京城贵女圈中嚣张跋扈风评并不好。 不想弄个搅家精回来,并且简煊身上还有婚约。 可既然把韩金珠娶了回来,其人又不似外头风平的那么不堪。 老夫人还是希望家和万事兴。 韩金珠气结,这死老太婆,给她一份脸面,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还什么各有各的好,她哪点不如那个乡巴佬? 本来还指望着老夫人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她就能自然而然的提起…… 然后老夫人恼羞成怒,派人去捉了那对不要脸的女干人。 可谁曾想,这死老太婆被那泥腿子洗脑了,如此的信任她。 “今日阳光正好,不如我陪祖母去园子里走走?” 一计不成,韩金珠立即有了另外的主意。 “年纪大了,不想动啰!” “正因为年纪大,才要出去走走,锻炼锻炼嘛!” 韩金珠对老妇人撒娇。 “走嘛,走嘛,我陪您去园子里走走。” “真拿你没办法!” 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像个小孩子一样,走吧!” 已经很久没人在她跟前撒过娇了,老夫人抵御不住韩金珠。 “我扶您!” 韩金珠很积极。 林嬷嬷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今日二少奶奶,热情的有些过分呀,俗话说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为上。 拿了一件厚重的斗篷跟在后头。 韩金珠撇了撇嘴。 她不是没有瞧见林嬷嬷眼中的警惕。 不过并不在意。 引老夫人出来的本意,就是为了捉女干的人越多越妙。 第六十八章 书房 说是到花园走走,却一直把老夫人往偏僻的书房引。 到了地方还假装无知。 “咦,这是什么地方?祖母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去休息会儿?” 林嬷嬷差点翻白眼,那是大少爷的书房。 热情的把老夫人拉出来,遛了半日感情目的在这里。 不晓得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狗走千里要吃屎,狼走千里要吃人。 林嬷嬷不是老夫人,总幻想着什么家和万事兴,不相信韩金珠会改变。 只有大少奶奶那种眼神清澈,一眼能在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才是真正的心思纯正。 韩金珠假装好奇地探头望了望。 “原来大伯的书房在这里啊!既然来了,祖母要不要去瞧瞧大伯?” 怕老夫人不去,又体贴的讨喜。 “祖母累了吧,去看看大伯,顺带喝杯茶歇歇脚,一举两得的好事。” 老夫人被说动了心。 简焕的书房腿坏了之后,设在了偏僻之处,说实话她还真没看过书房什么样。 见老夫人心动,韩金珠心里头低笑。 路嫚嫚,你就等着身败名裂,被逐出将军府吧! 更加殷勤地扶着老夫人往书房来。 到了书房门口,忽然放开老夫人快走几步,迫不及待地上前推开门。 书房里书桌前坐了个人,路嫚嫚站在书桌旁,右手握着那人握笔的手,弓着的身子挡住了那人的头脸。 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韩金珠肆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放声尖叫。 “啊!你们在干什么!丢死人了!” 假装羞愤的捂脸,故意侧身让出身前大片的视线。 好叫身后的老夫人,看清楚里头的情形。 亲密的和一个大男人手握手,路嫚嫚看你还往哪里逃? 摁死你这个乡巴佬,就如摁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韩金珠嘴角上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路漫漫和简丹正在作画,听到韩金珠夸张的声音,皆惊愕的转过脸。 老妇人瞧见的正好是如此。 “原来是你们俩在这里!” 额? 怎么一回事? 预料中的愤怒生气呢? 老太婆为什么不发火? 韩金珠放开捂住眼睛的双手。 “怎么是你们?” 眼睛瞪得快要脱出框了。 怎么会是简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干夫呢?藏哪里去了? 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只往书房的角落里搜寻。 一看她的样子就没安什么好心。 想到刚跟他大哥出去的小乙。 简丹挑了挑眉 “怎么?在找什么人?” 老妇人也眼带疑惑的看过来。 “找人?怎么会?” 韩金珠装傻,“就是第一次来挺好奇的,不介意我进来吧瞧瞧吧?” 不等人答应就要跨进屋子。 也许躲在哪个角落的柜子里。 人明明就在屋子里蔵着,不把他抓出来怎么甘心? 再说这乡巴佬狡猾的很,今日打草惊蛇,下次再抓她的小辫子,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要是不让了呢?” 简丹拦住门。 她特讨厌韩金珠这样的。 自以为是! 这是大哥的书房,凭什么她想进来就进。 她以为她是谁? 简丹的态度更加让韩金珠起疑。 这臭丫头就是那乡巴佬的应声虫,帮她掩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韩金珠笃定屋里藏了人,找人心切忘了掩饰自己。 “今天如果我非要进去呢?你敢拦我?” 一副不让进,就硬闯的派头。 身后的老夫人看得直皱眉。 如果到现在,她还不晓得韩金珠,把她拉过来的用意何在。 简直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大呼小叫的谁呀?” 简大少爷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身后。 只见一阳光帅气的年轻人,推着轮椅上的简大少爷缓缓走来。 “你……你……” 韩金珠瞪着小乙,想说你怎么在外面? 就是太过震惊,语无伦次说了半天只说出个“你”字。 简大少爷不悦的皱眉。 “小乙是长得好看了些,只是你一个已婚妇人,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人看,太不礼貌了吧?” “简煊,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啊!” 韩金珠连忙回头,简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他不是在城外大营吗?怎么回来了? 简煊脸色很不好看。 就没见过这样的猪队友。 屡错屡败,屡败屡错。 把老夫人骗了过来,见情况不对,不往外撤还偏往里冲。 承恩公府出来的女人个个精明强干。 譬如太后,譬如韩贵妃。 怎么轮到韩金珠,就光长了一张美丽的脸蛋,脑壳空空呢?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走,跟我回去。” “简煊你敢凶我?我要回家!” 刚刚丢了个大脸,一向小意奉承,把她捧上天的人的,又忽然变了脸。 高傲的韩大姑娘,还真是接受不了。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还是当着那个乡下泥腿子训斥她。 爹妈都舍不得说她一句,简煊凭什么训斥她? 韩金珠既生气又委屈,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府里待下去了。 这一次,倘若简煊不去求她,一辈子也别想她,再踏进这个府邸。 “到底怎么一回事?” 老妇人只觉得头疼,她一把年纪的人了,就想个家和万事兴,怎么就这么难呢? 简大少爷勾了勾唇角。 怎么回事? 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自从那天晓得有人要算计他的小媳妇。 就处处留心起来。 凭着他深刻的内力,早就发现到附近有人在监视着。 却未曾打草惊蛇,既然有人有心算计,不让她得逞怎么行? 是以路嫚嫚在教两个徒弟,他在一边祥装看书,其实一直注意着外头的情形。 以他的耳力,老夫人一行尚未靠近书房,他就听见了。 在他们到来之前特意找了个借口,叫小乙把他推了出去。 他要看看,在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在算计他的小媳妇。 而站在局外,永远比局内人看得更清楚。 遇事他就是如此的冷静自持,若不然,这双腿当年就真的被某些人给废掉了。 至于简煊,还真是个意外,不过效果更好,不是吗? 哼,敢算计他的小媳妇,就要有反被打脸的觉悟。 而那头,简煊又怎么会真让韩金珠回娘家? 他的升迁还指望着承恩公呢! 少不得又是一通小意温存毒咒发誓,勉强把人安抚好。 在韩金珠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就拉了下来。 第六十九章 私家侦探 一阵秋雨一阵凉。 在下过几阵秋雨之后,风中明显带了凌冽的寒气。 太后千秋华诞快到了,各家当家主母都挖空心思的,忙着给太后准备寿礼。 还要分出几分心思,给自家女眷准备入宫的衣裳首饰。 大长公主火速休夫的大新闻,也在忙碌中沉寂下去。 各家银楼生意好到爆。 简大少爷在“书房用功”的时间更长了,几乎每日都要巳时未才能回屋。 那个时候路嫚嫚早就到梦里会周公去了。 以至与简大少爷对翠玉阁,大肆剥削他们自由时间颇有微词。 不过大掌柜可不管他这些小心思,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嘴都笑歪了。 这时的大掌柜,就特别想念路嫚嫚。 把人请来,帮他把价值三千两的头面,都卖出八千两去,入账的银子不知道要翻几番哩。 六扇门里被大掌柜叨念的路嫚嫚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冷雨和奔雷到底办的什么大案子?都快个把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你俩好的合穿一条裤子,他没告诉你?” 追电又一秒戏精上身,贱兮兮的凑过来。 “怎么样?还是哥哥我好吧,踹了冷雨那货,跟着小爷我混怎么样?”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推开好大一张脸后脑勺对他。 面具下厉风那张脸墨黑墨黑,周身空气骤降。 那是他媳妇!他媳妇! 重要的事说两遍! 怎么就跟冷雨穿一条裤子了? 就算合穿一条裤子,也该是他好吗? 追电没来由的身体一抖,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浓浓杀气。 求生欲很强的他表情一秒正经。 “追捕朝廷头号通缉的江洋大盗,哪有那么快。” 若是那么容易的话,需要他们四大名捕出手? 路嫚嫚心急了一下,很快又释然了。 超级特种兵,连恐怖分子听到她的名字都闻风丧胆,还收拾不几个江洋大盗? 正说着话,周若薇与赵绾竟联袂而来。 路嫚嫚调侃。 “今日到底吹的什么风,竟然把两位郡主给一起吹来了?” 奔雷不在,她很少来六扇门,典型的见色忘友之徒,每次来都要被路嫚嫚笑话,周若薇已经免疫了。 到道赵绾笑了。 小鹿画师真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道,“可不止我们,我母亲也来了。” 果然大长公主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怎么?小鹿画师不欢迎吗?” 调侃轻快的语气,听的出来心情不错。 三人寻声望去,大长公主一身绯色金丝通袖长袄,头戴振翅金凤,面色红润,就那么缓缓走了气场大开。 这才是传说中公主的样子。 不愧是大长公主,拿得起放得下,仅仅过去半月,通身上下已不复当日的郁气。 路嫚嫚刚心中赞赏完毕,大长公主就实力打脸来了。 “小鹿画师,我拜托你帮我查十七年前的案子,我要把那个女人以及十七年前,所有的帮凶一网打尽。” 路嫚嫚:“……。” 打脸要不要来的太快? 真疼啊! 眼前人见识过自己的狼狈,大长公主也不怕心思摊在她跟前。 “我自己眼瞎,把十几年的青春喂了狗,是我活该!” 大长公主因为恨,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可,凭什么那渣男贱女,被扫地出门,还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要让那个渣男,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我要让他后悔!” “前半世安逸了半生,我要让他后半生,永远在悔恨中度过。” 大长公主摸着自己的心口。 “不出这口气,我到底意难平!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次!” 路嫚嫚十分明白,大长公主心中的那份不甘。 只是…… 她好好的六扇门画师,怎么突然就变成私家侦探了? 况且,“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有些人说不定早已作古,不太好查啊。” 路嫚嫚试图说服长公主。 却被她一句话给噎了回去,“我相信你的能力!” 路嫚嫚:“……。” 请不要迷恋姐,姐就是个传说。 大长公主非常的笃定,“缺什么样的人手,你跟我讲,我来安排。” “公主,是这样,您看,您人手金钱都不缺,为何不自己去查?” 毕竟她自己才是当事者,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长公主却很清楚的很。 比起找她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外人,自己去调查更加的事半功倍吧? “我自己?” 大长公主嘴角带了一抹嘲讽。 “默默的调查,谁会知道?最后调查出真相,说不得旁人还要倒打一耙,说我冤枉她。” 她抬起头,“我就要把这件事交给你,让天下人都看看,事实真相到底如何!我有没有冤枉任何人!” “也要让某些人知道,不事情过去了,就可以算了的。” 眼神坚定地看着路嫚嫚,“只要你帮我查,不管花多少钱都使得,不管等多久我都等得起!” 路嫚嫚:“……。” 好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土豪。 土豪都说这话了,叫她怎么拒绝? 嗯,主要还是因为银子太晃眼吧? 十七年前的旧事查起来不容易,既然大长公主要给她人手,她就不客气了。 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跟大长公主要了十个人。 大张公主毫不吝啬,且动作很快,下晌就将十人送来了。 个个武功了的,并且各有所长。 而比大长公主送人,动作更快的是消息。 不到午时,大长公主进了六扇门,逗留了半个时辰,拜托路嫚嫚调查,十七年前驸马遇刺旧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过京城大街小巷。 继长公主休夫之后,成为有史以来,京城里最大的爆//炸新闻。 有人津津乐道认为路嫚嫚是正义的代表,也有人认为路嫚嫚哗众取宠。 不管怎么样,总之消息传得很快。 不出几日就传到了桃花镇。 听到这个消息宋氏差点晕过去。 “……真是个祸害,她就不能消停点吗?” 从前在家闯祸,由她压制着。 如今没了压制她的人,祸是越闯越大了。 她甚至有这种预感,总有一天,她极力隐藏的那些秘密,会在她不断的闯祸中,被人给翻出来。 第七十章 朱锦玥 护城河里捞起一具无名男尸。 厉风追电带队赶往现场,路嫚嫚也蠢蠢欲动。 恰巧门主大人走过,隐藏在黄金面具后的那双眼睛转了转。 “小鹿也去吧!” 不得不说,追电这不靠谱的家伙,总算靠谱了一回,小鹿这个名字还蛮适合她的。 “是!” 路嫚嫚立即拎起画箱,小兔子般跑远了。 还是这般孩子气。 门主大人眼角淌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宠溺,好笑的摇摇头。 有人看了不服气,“门主大人你这是寻私,小鹿只是画师,凭什么她能跟着去办案?” 门主大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无名男尸不用画画像吗?” 那人嘀咕了一句,“那也不一定非得去现场吧?” 等拉回来还不一样画! 门主大人就是偏心,偏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知他不服,门主大人直接勾了勾唇。 “无论推理还是办案能力,若有一样你能胜过小鹿,我也让你去。” “若是不能,还是先办好你自己的事吧。” 那人词穷了,那女人办案手段层出不穷,除了四大名捕有几个比得上? 护城河边那具无名男尸已被捞起。 身体已经泡得开始发胀,勉强还能看出原先的容颜。 观察片刻路嫚嫚低头奋笔疾画。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魏老头来了。 工作时,路嫚嫚一般不受外界干扰,可今日却有些特别,魏老来了之后,耳边不断有窃窃私语。 好奇抬头,发现魏老身边跟着一位,帮忙递工具的妙龄女郎。 “魏老这是收徒弟了啊?” 路嫚嫚手捏着画笔随口笑问。 女郎闻言转过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露出惊喜。 “路捕快你也在?” 第一次跟着师父来这种场面,难免有些紧张,没想到那个令她敬仰的姑娘也在。 真是太幸运了! “朱大姑娘?” 路嫚嫚怎么也没想到,那妙龄女郎,竟然是朱大姑娘朱锦玥。 朱锦玥“嗯”了声,对路嫚嫚点点头,“我先工作,一会儿再聊。” 路嫚嫚扬了扬手中的炭笔。 “正好我也有事要做。” 中午两人在饭堂碰头。 朱锦玥先笑了,“没想到有一天,咱俩也能成为同僚。” 路嫚嫚感叹,“是啊,还真没想到。” 犹记得当日,她冒冒失失跑六扇门,求她帮忙的情景,转眼就成同僚了,真要道一声世事无常。 她看向她,“你怎么就成了魏老的徒弟?” 安国公府一别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之前也特别留意了一下,没听到,朱锦玥从安国公府搬出来的消息。 大概安国公把怒气发在宠妾身上之后,没好意思找她麻烦。 路嫚嫚也稍微安心,毕竟这世道对女子比较苛刻,一个花季少女孤身离家,前路坎坷可想而知。 不是人人都有她与冷雨一样的后世灵魂。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成了魏老的徒弟。 仵作一般人都避之不及,所以干仵作这一行的很难招到徒弟。 安国公府大姑娘,竟然跑来干仵作这一行,真让人匪夷所思。 朱锦玥虽拜了魏老头为师父,今日还是第一次正式跟着验尸。 那些花花绿绿的脏器,看得她想吐,以至于午膳拿的全是素食。 就这样也没多大胃口,竹箸下意识地在碗中拨来拨去。 路嫚嫚问起,索性放下箸。 嘴角带着一抹嘲讽,“我父亲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极其“愧疚”,不但没有惩罚于我,还承诺我可以向他提任何一个要求。” “什么都可以,算是对他错误的补偿。” “呵——” 朱锦玥笑的凉薄。 “我母亲一条命,就换来轻飘飘的一句补偿。”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补偿的?不过是让他那颗自私的心,得到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原本我想,凭什么要满足他的私欲?” “后来还是决定接受。”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路嫚嫚,“因为我要像你一样,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那日在长公主府,大驸马的那个小妾百般阻挠检尸,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仵作是个女人,她还有什么借口推脱?” “我没有路捕快您这样的本事,但我想,我做个仵作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女子,应该还是勉强可以的。” “师傅是京城最好的仵作,我要当仵作,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他。” 路嫚嫚惊奇,“安国公居然同意?” 朱锦玥可是贵女哎,安国公怎么可能同意她,去做仵作这种下九流的工作? 在世人看来,简直是自甘堕落好不好? “他?” 朱锦玥嘴角又带起一抹冷笑。 “他自然不会同意,还拿我的亲事威胁。” “我母亲嫁给了自以为的爱情,可结果呢?被逼得不得不自杀身亡。” “呵呵,他还敢跟我提什么亲事,哪怕我现在就出门去立个女户,也不要这所谓的亲事……” 路嫚嫚不知道该说她偏执好,还是执着好。 不过人各有志,该怎么活,又活成个什么样子,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朱锦玥这样也好,精神上有个依托,起码活得痛快。 “那你现在住哪儿?” 朱锦玥耸耸肩,一点都没有贵女的端庄。 “还是安国公府呗,他自己亲口说的,答应我一个条件,还能反悔不成?” “只不过看我不顺眼,避之不见罢了,正好我也不想见他,各自像个陌生人相安无事。” “对了,路捕快,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你和大家一样喊我小鹿,或者嫚嫚都可以。” 路捕快路捕快的听着好别扭。 “那成!” 朱锦玥很爽快。 “我想像你一样成为一个会破案的仵作,你能不能收我为徒教教我?” 路嫚嫚举起汤盅给她碰了个杯。 “没问题!” 朱锦玥一饮而尽,“好,那我以后就喊你师父了。” “你还是喊我小鹿吧。” 毕竟魏老才是她正经师傅。 “那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不管喊什么,对路嫚嫚来说不过是个称呼,既然朱锦玥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路嫚嫚挑了挑眉头。 “我手头还真有一个案子,要不你跟我一起查?” 第七十一章 也许是个大案 护城河的那具无名男尸似乎并非本地人。 画像贴出去三天了,不仅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连附近的大小城镇,也贴得到处都是。 可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并无一人提供信息。 此时众人正在值房里,翻看这具无名男尸的验尸报告。 厉风道,“身上有多处伤痕,但致命伤却是钝器打击头部,由此可以推断出,被害人是被杀害后,推入护城河的。” “咱们首先得找到这案发现场,以及杀死被害人的凶器。” 追电也摸着下巴分析,“尸体浑身上下除了那一身衣裳,没有其他多余的物品,初步判断可能是谋财害命。” 路嫚嫚顺着追电的话头,“外地人进京应该住客栈吧?为何三天了还没人提供消息?” 追电的脑子转的也比较快。 “你的意思这人可能没钱,住不起客栈,更加不存在谋财这一说?” 路嫚嫚摇头,“观被害人穿着,并不像是个穷书生,那么他为何不住客栈?” “是不需要?还是有什么怪癖?” 譬如有些年轻书生猎奇心重,就喜好住在破庙之类的地方。 “又或者客栈怕惹上麻烦,隐瞒不报?” “那么问题又来了,被害人这一路走来,肯定不止住过一间客栈,为何人人都隐瞒不报?” 厉风神色凝重,“按你的分析,这案子可不简单。” “不住客栈这一路的吃喝拉撒,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那他随身得携带几辆马车?” “车夫,厨娘,伺候的小厮一个不能少吧?那么这些人现在去哪里?” “一起合谋害了自己的主子?这种概率能有多大?” “倘若一个人独行住客栈,杀人之后还能抹除所有的痕迹,什么人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步?” “当然京城有权有势,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很多,可这死者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旁人花如此大的力气?” 通过这两人一分析一补充,值房里个个脸色凝重。 这个案子怕是不简单啊! 越是不简单,众人越是卯足了劲要把它拿下,天天在外面查找线索。 有了门主大人的首肯,路嫚嫚也没了顾虑,天天跟在外面查案。 “这些河边都要仔细找……” 说到一半,用力地咳了两声。 一只水囊递过来,“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又是厉风,他好似无时不刻在关注着自己。 路嫚嫚眼神闪了下,接过水囊客气地道了声谢,选了出窝风的地方坐下,并没有喝水。 厉风跟过来坐在一边,“干净的我没喝过。” 以为路嫚嫚嫌弃,特意解释。 她微微一笑,“不是很渴。” 目光落到河岸边,“不知这护城河的源头在哪里。” 厉风已经与她培养出了很好的默契。 立即道,“想去那里看看?” 路嫚嫚点头,“咱们在发现尸体的地方,顺着水流往上查了几天,一无所获。” “我想不如去源头看看,倘若没有发现,再从源头往下找,两头分别行动也能快些。” 厉风就是个暗搓搓的宠妻狂魔,媳妇儿提出的要求哪能不答应。 况且他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嗯,主要是可以甩开这些跟班,与他的媳妇儿,两人正大光明的独处。 两人骑着马赶到护城河的源头。 居然在皇城附近。 站在河岸边,就能看到不远处皇城门前当值的护卫。 “看来此处不可能是凶案现场。” 谁这么明目张胆,敢在黄城侍卫眼皮子底下杀人。 “走,咱们往下游走走。” 两个人各自牵了一匹马,慢悠悠地走在河岸边,眼神却凌厉的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过,远远望去不明就里的,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譬如皇城里头最高处的观景台上。 门主大人正在向皇帝交代这个月翠玉阁的利润。 而某个无良皇帝,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眼睛却瞥向远处河岸边的那对男女。 “皇上你能不能认真些!” 门主大人好生气,他丢下手头很重要的工作,被喊来说这些小事,某个始作俑者居然不认真。 皇帝抬手指了指河边。 “你应该向年轻人学一学。” 门主大人没好气,“他们那是在查案呢,皇上以为个个都像你似的,这么闲。” 闻言皇帝瞥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就是绷得太紧了,要学会生活。” 门主大人闷闷地回了一句。 “臣没这个资格!” 此言一出,气氛沉闷下来。 “是啊!”沉默一瞬皇帝突然说道,“还没这个资格。” 捏了捏眉心疲惫道,“你继续说。” 河岸边查案的两人丝毫不知道,因为他俩找到心情不愉快。 午时将近,路嫚嫚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 “竟然快午时了。” 路嫚嫚惊呼,查案太过专注竟然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厉风淌过一丝笑意,从胸口掏出一包带着体温的点心给她。 “吃吧!” 若是从前路嫚嫚会毫无顾忌的接了,然后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可自从隐约察觉到厉风的心,虽然提醒自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却不能不顾忌一二。 “你吃吧,我不是很饿,我夫君知道这两天工作量大,早上给我盛了满满两大碗米粥。” 自从那日之后,路嫚嫚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厉风跟前提起简大少爷。 别忘了我是个有夫之妇,离我远点。 面具下某人勾了勾唇角。 米粥? 还两大碗? 明明早上胃口不好,只吃了两只银丝卷。 霸道又强势的将点心往她怀里一塞。 “吃了它!” 世人眼中,高冷霸道的厉风又回来了。 路嫚嫚额头的青筋直跳。 这男人怎么回事?听不懂暗示,还是她说的是外星语? 每次拒绝他的好意,都是这副高冷又臭屁的模样,气得她好想咬他。 可是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打又打不过。 只能狠狠地咬着糕点,把它当某人出气。 并且第n次在心中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记得带点心放在身边。 坚决不能再接受某人的好意。 然后下次还是忘了。 第七十二章 肃王府 这具男尸就像突然冒出来似的,几天过去居然查不到一点线索。 路嫚嫚烦躁的双手插在了头发里。 朱锦钥拿了两张帖子走过来,其中一张推到她跟前。 什么? 路嫚嫚用眼神询问。 “肃王府的帖子,送到六扇门来了,顺便也给了我一张。” 朱锦玥晃晃手里头的帖子,真的只是顺带,在六扇门大门外遇见,直接给她填了一张。 现场填! 囧! 朱锦玥脑袋探过来,“师父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原本是没打算去的,这不是案子没有头绪心中烦躁嘛,去听听戏换换心情也好。 虽然她并不喜欢听戏。 翌日,两人换了一身衣裳,一起去的肃王妃。 肃王妃八面玲珑,热情的拉着路嫚嫚的手,好似两人关系挺好似的。 “怕你事务繁忙来不了,纠结了好几日,才匆忙给你下的帖子。”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路嫚嫚也笑着寒暄,“王妃相邀就是再忙也得来啊!” 很是给足了肃王妃面子,肃王妃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后面又有客人来了,路嫚嫚和朱锦玥安静的坐到一边喝茶,吃茶点。 那道糟鸭舌味道还是不错的。 肃王妃势利,路嫚嫚发现请的客人,在朝堂上都颇说得上话。 她那位便宜祖母就未曾见到,安国公府未曾有人前来。 看来朱锦玥还真没说错,她那张帖子还真是顺带给的。 没多大会儿韩金珠母女来了。 见路嫚嫚也在,韩金珠的脸立刻阴了下来。 张口就要相讥,韩夫人阻止了她,拍拍手背,让其稍安勿躁。 正好这时下人来报,那边戏台准备好了。 肃王妃笑道,“那咱们去听戏吧?” 夫人们都跟着肃王妃去听戏去了,剩下的闺秀,由肃王妃侄女招呼到园子里去玩。 朱锦玥问路嫚嫚,“师父,我们去哪儿?” 她做了仵作,以往的那些好闺蜜,大概不敢跟她一起玩了。 那天在长公主府,路嫚嫚翻看赵颜的尸体,那些闺秀惊吓的眼神,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路嫚嫚摸着下巴一副高深。 “哪也不去,随便找个凉亭休息。” 刚刚韩金珠一脸的跃跃欲试,她敢打赌只要自己出现,她一会作妖。 她来这放松心情来了,不是吃饱了撑的来应付韩金珠的。 两人选了一个位于假山上比较隐蔽的凉亭,矮边可以听到戏台那边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也能远远的眺望到湖边姑娘们在投湖,风中隐隐约约不时传来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 喝着茶,吃着小茶点朱锦玥笑道,“还是师傅你有眼光会选地方。” 路嫚嫚调侃道,“那是,你不知道我最会享受吗?” 话音刚落,远远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糟糕好像出事了。 “师父,看来今日无法享受啰!” 说完两人拔腿跑下山。 事发地点在湖边一座假山旁,离闺秀们玩乐之地及近。 此时,闺秀们已经全都聚集在假山边。 路嫚嫚和朱锦玥走进,众女眼神崇拜,自动让出一条道来,长公主府路嫚嫚痛斥大驸马的记忆太深入人心了。 崇拜也好害怕也好,路嫚嫚并不在意坦然走进去。 朱锦钥第一次万人瞩目,有一点点紧张,看师父那么悠闲,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昂首挺胸跟上前面的步伐。 这个乡巴佬臭泥腿子,凭什么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这一切本来应该都是她的! 是她抢走了属于她的荣光,如今有她在的地方,谁还看得着她韩金珠? 涂着丹蔻的长长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 冷笑一声,高亢的声音带了三分的嘲讽,三分凉薄,还有四分幸灾乐祸。 “某人真是霉神沾身哪,走到哪里就哪里死人!命便的天煞孤星都克她不死。” 闻言众女脸色一变,可不是,只顾着崇拜羡慕路嫚嫚了,怎么忘了简大少爷? 天煞孤星,克父克妻,连自己都不放过。 路嫚嫚非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到处蹦达…… 靠得太近,她们不会也倒霉吧? 下意识的离她远些。 众人的反应叫韩金珠得意,再接再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警告道,“你们可得小心哪!”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众女如躲瘟疫一般躲开一尺。 朱锦钥蹙了眉头就要反驳,却听路嫚嫚懒洋洋道。 “请问你死了吗?” 这臭不要脸的乡巴佬竟然咒她死。 韩金珠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才死了,你全家……” 蓦然想起自己如今算是一家人,骂她全家岂不是咒自己?及时打住却差点咬掉舌头。 瞧着那张懒洋洋的脸又气又恨。 那活像吞了一坨屎的憋屈表情,朱锦玥瞧着就想笑。 活该! 大家都以为就这样完了,然而并没有。 像个讨厌的苍蝇一般,时不时的出来嗡几声,路嫚嫚这小心眼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松放过她? 只见她痞痞的掏了掏耳朵,给韩金珠下评语。 “脸色红润中气十足,你的命比我还硬啊!” 她骂路嫚嫚霉神粘身,路嫚嫚说她命比自己还硬,那她是个什么? 此刻韩金珠的脸色,只能用青黑来形容,仿佛得了痔疮,一脸的便秘。 刚刚因为韩金珠一句话,恨不得离路嫚嫚八尺远闺秀们,此刻又是一脸了然,是啊若路嫚嫚走到哪,哪就要死人,她韩金珠怎么没事? 而那个始作俑者,达到目的之后,早已把注意力投入到死者身上。 只见地上躺着一华服青年,口吐白沫双眼圆睁,心口还插了一支被鲜血染红的金簪。 “是他?”朱锦玥皱眉道。 路嫚嫚抬抬下巴,“认得?” “顺王嫡次子,恐怕京城大半闺秀都认得。” 原来是有名的金龟婿。 路嫚嫚挑眉,“有什么发现?” 朱锦玥跟着魏老头刚学不足一个月,可以说才刚刚入门,心下底气不足。 “我也说不好,” 她侧目思考,“似乎是被金簪刺中心脏失血过多而亡。” 路嫚嫚却摇了摇头,“不对,你看那金簪没入胸口只半寸,并且流出的血量并不足以致命。” “况且你看他的死状,死亡的速度很快,如果是失血过多,速度不会如此之快,你看地上的血液才开始凝固。” 第七十三章 活该 朱锦玥满眼都是崇拜,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师父真是厉害,画像画的好,能破案,就连仵作也很在行。 路嫚嫚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哪里会做什么法医工作,只不过见多识广,比别人多一些常识而已。 走到尸体边慢慢蹲下身,拾了根棍子,挑起地上的白沫看了看。 朱锦玥忙凑过来,“师父,您发现了什么。” “把他的嘴巴掰开。” 朱锦玥照做之后,路慢慢凑近,用手扇了扇使劲地闻了闻。 “呕吐物成白色奶块状,嘴里有金属的味道,脸色发白,眼白发黄,应该死于急性铅中毒。” 一圈人就在边上,看着这两人蹲在尸体旁又摸又闻,并且一脸淡定的你一言我一语。 众人:“……” 那真是一具尸体,而不是一盘佳肴? 那边路媱媱凝眉道,“除了金属味,死者口中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雕味,应该是喝了用锡壶装的花雕。” 朱锦玥觉得惊奇,“师父怎么知道?” 路嫚嫚还没来得及解释,收到消息的肃王妃,领着一众夫人来了。 看清地上躺着的人,肃王妃脸色一变。 “快,快去通知顺王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起来……” 说话的间隙不忘狠狠瞪了眼自己的侄女。 “不能动!” 路嫚嫚阻止,“在六扇门没来调查现场之前,尸体不能移动。” 肃王妃很不开心,“路画师,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动?” 路嫚嫚勾勾唇角。 “王妃您随便动,但尸体不能动。” 心情紧张的闺秀们,被这句话逗笑了。 肃王妃气急败坏。 “还愣着干什么,这里谁才是你们的主子,还不快动手。” 眼看要拦不住了,朱锦玥急得不行。 “都不准动!” 路嫚嫚亮出六扇门腰牌。 “蓄意破坏案发现场与罪犯同论。” 镇住众人之后,将腰牌抛给朱锦玥。 “看好这里,谁也不准乱动。” 径直走到肃王妃侄女跟前。 “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女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没,没有!” “没有吗?” 路嫚嫚将从尸体身上拔下的金簪拿出来。 “那姑娘给我解释解释,你头上的簪子,怎么跑到死者的胸口去的?” “我说路画师你记错了吧,这簪子怎么会是我家小柔的?” 姑娘未曾开口,肃王妃到急着为她撇清。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 “王妃,我还没七老八十。” 既没有老眼昏花,记性也没那么差。 路嫚嫚撇了眼不远处的水榭。 “姑娘请吧!” “不用了!” 想不到这姑娘还挺硬气。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金簪是我的,人也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哗然。 天哪,真是人不可貌相,刘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竟然杀人。 刘姑娘似没看到众人的反应,咬牙切齿恨声道,“他活该!” 萧王妃气急,“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刘姑娘倔强地看着她,“我是不是胡说,姑姑应该心里清楚。” “你……” 路嫚嫚揉揉额头打断这对姑侄。 “好了,说说事情经过,你什么动机?” 哎!就是个劳碌命,忙里偷闲看个戏也能遇上人命案。 “我爹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象就是这个人。” 刘姑娘指了指地上的死者。 “京城谁不知道,顺王嫡次子好男风?哪个姑娘肯嫁?” “我自然不乐意,可我爹为财所迷非要攀这门亲。” “我原想着这人既然好男风,多半不对女人不感兴趣,趁着今日姑母请我帮忙,写了封信给他把人约了来。” “我的本意是,希望他可以主动退了这门亲事,如此我爹也没办法,没想到……,这个衣冠禽兽竟然男女通吃,对我动手动脚……” “被他箍住脱不得身,我又气又急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地刺了过去……,叫声惊动了旁人,我来不及收回金簪……” 她抬头看向路嫚嫚,“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想说他活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会这么做。” “你这死丫头竟给我惹祸,看我不打死你。” 肃王妃脸色墨黑墨黑,阴沉的想要下雨似的作势就要打人。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萧王妃此举不过是做做戏,表明自己的立场,免得顺王府找肃王府的麻烦。 路嫚嫚却最看不得这种利益当前,有好处拿过来用一下,出了事赶紧撇清的姿态。 伸手拦住她,“王妃,你是不是太急了一点?我这案子还没查清楚呢,请你别在这里妨碍公务。” 被个丫头片子嘲笑,萧王妃墨黑的脸色隐隐发青,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后悔请了这个瘟神上门了。 咬牙切齿,“你别忘了这里是肃王府。” 我才是主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路嫚嫚仿佛没听出画里的言外之意。 “肃王府怎么了?就是皇宫,也一样查。” 某人不晓得自己一语成戳,用不了多久真要在皇宫查案了。 “刘姑娘有没有请死者喝酒?” 姑娘摇头。 “你确定?” “我趁着姑娘们在投壶,悄悄溜过去见人,别说没这个心情,就算有心也不方便啊!” 说的也是路嫚嫚点头,“姑娘可知死者从何处而来?” 刘姑娘又摇头。 “不知道,其实我与这人一点不熟,对他的认知,仅止于金城里的传言。” 路嫚嫚腹议:一问三不知,看来这姑娘,也提供不了什么对案件有帮助的线索。 “最后一个问题,死者是怎么进来的?人到了以后,又是谁通知你的?” 刘姑娘看自己的丫鬟点了点头。 “是奴婢!” 丫鬟走出来,“奴婢一直在后门口等着,人来了之后把他带到假山边,之后去找的我家姑娘。” “两人在假山后说话,奴婢就在外边望风。” “你离开到带你家姑娘过来,这期间相隔了多长?” 丫鬟想了想,“园子里都是各家的姑娘,奴婢也怕被人发现冲撞了各位姑娘,急急忙忙把我家姑娘喊了来,大约也就半刻钟。” 第七十四章 弄影 目测假山到姑娘们游戏地点,也就半刻钟的距离。 也就是说时间太短,死者不可能半途离开再回来,那么那壶酒排除了肃王府的可能。 很快六扇门的兄弟赶了过来,路嫚嫚向厉风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勘察现场、查验尸体之后又很快离开。 韩金珠又跳了出来,“怎么着路画师要走?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还是说要看在萧王妃的面子循私?大伙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 韩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别人不出声就你嘴快。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懂眼色,一张嘴随便乱得罪人的丫头? 见着肃王妃肉眼能见的速度变脸,心情差到及点,都是那个没规矩的乡下丫头。 若不是她,她宝贝闺女怎么会变成这付样子? 射向路嫚嫚的眼神像刀子,再笑,总有一天让你笑不出来。 路嫚嫚瞧了韩金珠一眼,勾了勾唇,嘴角又带来了让韩夫人刺眼的笑意。 “真是感谢你的热情监督哈!” 薄唇一抿轻轻吐出一句话。 “不过很可惜,死者死于铅中毒,刘姑娘小小的力道还伤不到他。” 被路嫚嫚识破,刘姑娘破釜沉舟,抱了必死的决心,说完之后整个人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听得这话不觉浑身一震。 一双妙目饱含泪水,定定地看向路嫚嫚,“你是说……” 路嫚嫚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没错,他的死与你无关,这个人是被毒死的。” 刘姑娘简直不敢置信,嘴唇抖了半天,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路嫚嫚没有听到,她已经跟着六扇门众人走远了,纤细单薄的背影,在刘姑娘的眼中越来越高大 出了肃王府,众人转战青柳胡同。 那条胡同里隐藏着京城最大的小馆馆,好男风的富家子弟大都去那里厮混。 因为去肃王府画箱没有带在身边,并没有画死者画像,好在死者不是个无名无姓的,提起顺王府嫡次子周同无人不知。 众人不由得一起抽了抽嘴角,这个周同在小馆馆里还是个名人啊。 没费多大劲,众人就找到了周彤的相好,小馆馆里的花魁——弄影公子。 弄影公子看起来像个大美人,脸上化着厚厚的妆容,衣裳花哨夸张的闪瞎人眼。 不过待人接物,却没有那种油腻味,让人生不出反感的情绪来。 待弄清众人的来意之后,脸色很平静,只道了一句“稍等”,退了出去。 再回来洗去了妆容,换了一件简单的圆领直裰,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比刚才顺眼多了,也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那壶花雕是我看着他喝下去的。” 什么都不用问,自己直接说了出来。 “他该死,折磨我就算了,谁叫我是这个命贱呢,可是他不该打我是弟弟的主意。” “你还有个弟弟在这?” 兄弟俩一起被卖到这种地方也是够惨的。 “六月不是我亲弟弟,不过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 弄影脸上多了一抹温柔。 “自从我被卖进这里,就是六月在照顾我,我们互相扶持一路走来,在我心里他不是下人小子,是最亲的亲人。” “这些年我存了一笔银子,我想让六月离开这里,买栋房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周同那个畜牲……” 似乎为了平稳情绪,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十日前周同来了,六月像往常一样给我们倒酒,那贼厠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六月身上打转,我怕他打什么坏主意,就把六月打发了出去。” “那厮却突然发怒打了我一巴掌,六月看见我被欺负,冲上去就咬了他一口,周同恼羞成怒,喊来几个武功高的侍卫把人拖走了。” “我求他放了,无论对我做什么都能接受,只求他把六月放了。” “无论我怎么哀求,那厮都不肯把六月还给我……,十天了,六月肯定凶多吉少,所以我把那壶酒给了他。” 路嫚嫚皱了眉,“据我所知,锡壶中所含的铅要融入到黄酒中,必须存放相当长一段时间,十天,你这时间上怕对不上吧?” “姑娘以为我在替别人顶罪?我有这么傻吗?” 掀起自己的衣袖,胳膊上的伤痕触目惊心,老伤加新伤几乎没一块好皮肤。 “我早就想让他死了,只是心中有未完成的心愿,一直犹豫不决……,没想到我的犹豫不决却害死了六月,我对不起他……” 尽管弄影说的情真意切,路漫漫,还是有疑问。 “你想要毒死周同,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姑娘,你想的太简单了。” 弄影自嘲的笑,“你以为他会相信我们这种人?喝的每一口酒,吃的每一口菜,必须别人先尝过没问题才会去吃……惜命的很!” 众人:“……” 皇帝差不多也就这规格吧? “那你!” 弄影又笑了,“我喝了,本来烂命一条死又何惧之?” 路嫚嫚观他脸色红润,无铅中毒的症状。 喝的少,哪怕中毒,其实并无多少影响。 只怕是想死不容易呢。 路嫚嫚不知该为他感到可惜还是庆幸。 虽说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可身处这个时空,有些人真的是活着不如死了的痛快。 见弄影反复提起十日前,路嫚嫚心头一动,屋里头只有笔墨纸砚将就在用了。 “你说的六月可是这个人?” 简简单单几笔,护城河里捞上来的使者已经跃然纸上。 “是!” 弄影神情激动,带着一丝丝期盼。 “你见过他,他在哪里?” “很抱歉!” 路嫚嫚有一丝丝的不忍。 可还是说出残忍的现实,“几日前我们在护城河把他捞上来……” “本来你是受害者,可现在你杀了周同……,跟我们走吧!” 弄影眼神死寂,机械的点点头。 “诸位稍等,容我换套衣裳。” 追电心中“我去”了声,这货怎么比他还要讲究,这一会儿的功夫都换两套了。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也不见龙影出来,路嫚嫚暗道不好,嚯的站了起来。 厉风也想到了,几乎与路嫚嫚同时起身。 第七十五章 归来 外面果然乱了起来,咋咋呼呼地喊着,“着火了,快救火!” 有人不要命的往外跑,有人拎着水桶,乱乱的往着火的地方跑。 “怎么回事?” 厉风拦住一个拎着水桶的小厮。 “是弄影弄影把库房给烧着了。” 小馆馆里所有的卖身契都在那里。 “弄影你出来,一个人渣不值得你付出自己的生命!”路嫚嫚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喊,“快出来!” 厉风一脚踹开窗户,纵身跳了进去。 媳妇儿希望活着的,人他就不会让他死了。 “厉风!” 路嫚嫚无意识的绞紧手指,一个还没出来,另一个又进去了,这不是添乱吗? 路嫚嫚没见过厉风施展武功,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厉害,在外面担心的不行。 这时候追风带着人也赶到了。 “厉风呢?” “进去了!” 看她很紧张追电安慰道,“没事,这种小场面难不倒他。” 话音落,窗口一个黑影抱着个东西跳了出来,把东西放到地上。 众人忙跑上前,路嫚嫚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弄影。 “他没事!” 他怕他不配合,直接把人敲晕了扛了出来。 路嫚嫚松了一口气,她是真心觉得为了周同那个人渣,放弃自己的生命不值得。 追电招来两人,“把人带回去。”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弄影回六扇门。 朱锦玥边走边与路嫚嫚窃窃私语。 “刚才真的好惊险……,幸好有厉捕头在。” 而被说成幸好有他在的那人,也在被追电唠叨。 “你真以为自己厉害的不行,那么大的火也敢跳进去救人?” 厉风裂开嘴角愉快道,“你不是说有我在没事嘛!” 追电翻白眼,“我那是安慰死要钱的,你听不出来吗?” “好了,好了,我就不信人命当前你会见死不救。” 追电斜眼撇他,“话别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为了谁。” 真是,果然红颜祸水,如厉风这般清冷之人,也化作绕指柔。 回到六扇门路嫚嫚收到了一封信,大长公主给的十人,派出去有消息回来了。 果然如她料想的一般,年代久远没什么线索。 不过他们在信中有提到找到一个老妇,或许知道些什么,但可惜这老妇疯疯癫癫的,是否要将人带回,请她定夺。 路嫚嫚把信给了朱锦玥,当初既然邀请她来一起调查此案,与案情有关的线索,当然要一起分享。 “我准备让他们把人带回来,你怎么看?” “我听师父的。” 路嫚嫚扶额,“你别听我的呀,说说自己的想法。” 朱锦玥点头,“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呀。” 路嫚嫚:“……” 好吧,好吧,当她没说过! “外面什么事这么吵?” 朱锦玥转身看向窗外,“不知道,”看戏不怕台高,“师父瞧瞧去?” “那个杀人犯呢,给我交出来。” 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在叫嚣。 “顺王妃,弄影犯了罪,自有律法给他公正的审判,请您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妨碍公务。” 李捕头刚说完,顺王妃就骂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本妃?来人掌嘴!” 小小捕头在她眼里,连看门狗都不算,顶多是看门狗的爪牙。 “怪不得能生出周同那样的人渣,原来源头在这。” 路漫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刺耳的话语,让顺王妃柳眉倒竖。 “哪来的小贱人,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这小贱人。” 太后没有亲生儿子,却一手带大了两个皇子。 一个是当今皇上,另外一个就是顺王。 在太后跟前除了贵妃,韩金珠之外,她排第三。 所以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从来也没有谁敢当着面骂她,路嫚嫚是第一个。 “你们想干什么?”朱锦玥企图螳臂挡车。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躲起来。” 路嫚嫚推开朱锦玥,自己却被对方扼住了手腕,忙抬腿攻其下盘。 第一个人被踢了出去,第二人的攻势又上来了。 学的那点擒拿格斗,在现代对付一两个歹徒完全没问题,可在这个时空,面对那些武林高手真是不够看的。 几个回合,高下立见,能帮忙的李捕头也被缠住了,眼看着路嫚嫚要吃亏,忽然空中飞来两张椅子,狠狠的把侍卫砸倒。 “什么人竟敢在六扇门撒野?” 冰冷的声音,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路嫚嫚却是心下一喜,是冷雨,冷雨回来了。 “好一个吃了雄心豹子,竟然敢打本妃的人……” 冷雨看都没看她一眼,“哪来的泼妇,拖出去!” 后面的奔雷认命的上前拖人,那些侍卫不是奔雷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顺王妃被拖出去。 顺王妃边被拖着走边叫,“不识抬举的狗东西,都给本妃等着,等本妃回来摘了你们的狗头。” 目光狠狠地瞪向冷雨和路嫚嫚,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两人身上怕是被她戳出几百个洞了。 冷雨站在路嫚嫚跟前,目光落在红肿的手背。 “你受伤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路嫚嫚想翻白眼,拜托!大姐,打架唉!你以为喝下午茶吗? “师父,你的手快上点药吧!” “行啊!”冷雨这才发现朱锦玥,“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值房里朱锦玥把医疗箱拿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冷雨很自然的接她手中的医疗箱。 处理诸如此类的外伤,她经验丰富。 “你……” 朱锦玥紧紧的握着医疗箱不松手,一脸的警惕。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师父还是有夫之妇,这个叫冷雨的不知道避嫌吗? 冷雨无奈,“不管管你家小徒弟。” 路嫚嫚笑喷,“锦玥让冷雨姐来吧,她比你娴熟。” 朱锦玥脸红如霞,“她……她,女,女子?” 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还曾经暗暗的喜欢过她……,就觉得好丢脸。 “我,我,她……” “被惊到了?”路嫚嫚很体贴,“没事缓缓就好。” 然后又对冷雨道,“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朱锦玥姑娘先是魏老的徒弟,然后才是我的徒弟。” 冷雨挑了挑眉,一个姑娘家学仵作,她似乎开始喜欢上她了。 第七十六章 莫测 “你这手怎么弄的?” 路嫚嫚受伤,从外面回来的厉风戾气暴涨。 “哦!没事!”路嫚嫚转了转手腕,“一点小伤。” “肿起来还说小伤,我看看。” 手已经抓过去了。 路嫚嫚用力挣脱,心跳不争气的快了两拍。 “真没事。” 厉风尴尬的收回手,摸摸鼻子,不再勉强。“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喊我。” 我去,一时情急,忘了自己现在是厉风。 简大少爷第一次觉得,有两个身份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厉风走后,冷雨情咪咪的摸了过来。 “跟我说说,你跟厉风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哪有怎么回事!” 路嫚嫚连忙撇清。 冷雨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 “你俩之间要没什么猫腻,我就戳瞎自己。” “你别忘了我是干啥的,就你们俩那小表情,我还看不出来?” 好歹人家也是侦察∥兵出身好吧。 路嫚嫚不自在地干咳一声,“他……确实似乎……对我有那么一点好感……” 冷雨面具下的双眸带来一丝忧色。 “你要知道,这个时空不是我们那里……” 路嫚嫚扑哧一笑打断她,“大姐,你想哪去了,自从我发现了那么点苗头之后,经常刻意在他跟前提起我那便宜老公。” 她指指自己的心口,“皮相惑人,你别忘了,在这里我可是一个大龄女青年。” 路嫚嫚是个稳重的,此时又信誓旦旦,冷雨见她拎得清也就放心了。 “我就是提醒你,别被情谊迷惑了双眼,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我们这些人虽然较平常人多了一些幸运,但要知道世界并不是围着我们转的。” “好啦好啦,你这个啰嗦鬼!”路嫚嫚想要赶人。 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写的满满的纸张,“喏,把这个带回去给你家太子殿下。” “什么东西?” 冷雨好奇地拿起那叠纸。 “面膜试用报告,记得转告你家太子殿下,这可是本姑娘呕心沥血之作,最起码得再给我送一箱面膜作为回报。” 冷雨扬了扬手中那叠纸。 “我记得某人也是老板吧。” “哎呀!”路嫚嫚怪叫,“果然女生外向,有了相公就把我的妹子丢一边了。” “说的什么鬼话!”冷雨敲了下她的脑袋,落荒而逃。 路嫚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是有情况啊。 不过有情况也正常吧,他们一个太子,一个太子妃合法夫妻。 不像她,如果厉风和简大少爷是同一个人…… 路嫚嫚急忙摇头打住,这是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厉风为什么要和简大少爷是同一人,简直莫名其妙。 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工作。 下衙后厉风告了个假,没有去翠玉阁,比路嫚嫚还要早一步进家门。 所以当某人回到屋里,桌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饭菜。 把头伸过去瞧了一个来回。 “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做这么多菜? 半夏啃着鸡腿,一脸欢喜。 “大少奶奶都是你爱吃的,大少爷让人准备的。” 嗯,大少爷向她打听的,然后奖励了她一篮子鸡腿。 想到那,三天都吃不完的鸡腿,半夏就乐得合不拢嘴。 至于大少奶奶手上的伤,没——事——。 从前在桃花镇,大姑娘带着她爬树掏鸟窝,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当时大姑娘都说没事,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说起来大姑娘,不,大少奶奶好久没爬树了,她都开始想念鸟蛋的味道了。 唉!鸡腿都不香了。 路嫚嫚可不知道这吃货丫头,脑子里想的什么,洗把手准备开饭,青竹推着简焕来了。 “嘿,你来的正好,我这正准备开饭呢,给大少爷盛碗米饭来!” 简大少爷:“……” 就是踏着饭点来的好么。 算了,他这媳妇,粗心起来能把人给气死。 修长的手指,很快把一碗大虾,剥得干干净净,不动声色地放到路嫚嫚跟前。 路嫚嫚咬了咬筷子,这个便宜老公其实对她挺好的,要不要回应一下呢? 考虑了良久路嫚嫚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应一下表示表示。 看着简大少爷,眼眸认真。 “我每天在外面工作,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挺无聊的吧,要不我跟母亲说说,给你抬房小妾陪你说说话怎么样?” 简大少爷险些一口饭喷出来,呛得拼命咳嗽。 “不就是抬房小妾嘛!看把你给激动的,看中了谁告诉我,我去跟娘说。” 说完路慢慢皱了皱眉,“半夏除外,你想都不要想。” 简焕:“……” 哪只眼睛看到他激动了? 他那是被吓的,被吓得好吗? “那个晚点再说,先吃饭,先吃饭!” 某人赶忙转移话题。 简大少有没有立刻严正义词的拒绝,却不晓得在不经意间,在自己以后的追妻路挖了个大坑。 本来想好好看看她的手到底伤的怎样,偏提什么小妾,害得他一时紧张忘了。 一顿饭吃下来,他都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不断的偷瞄路嫚嫚。 到上了床,路嫚嫚又该给他按腿了,才复又想起。 “你的手伤了严重吗?快让我瞧瞧。” “不用了,已经包好了。” “那怎么行。” 旁人给她包的他吃醋。 简焕觉着现在的他,变的连他自己都没眼看了,可尽管如此,不仅停不下来,还为此乐不彼此。 他中毒了,中了那个名为“路嫚嫚”的毒。 简大少爷捉住她手门腕,不由分说折了纱布,小心翼翼的重新上药。 边上药边问,“这里疼吗……?这里呢……?” 望着轻手轻脚,认真仔细为她上药的简焕,路嫚嫚又走神了。 这货样貌好,又是暖男一枚,若是腿没坏,定然是贵女们的理想对象。 现在倒是便宜了她。 路嫚嫚心中一动,她要不要试着跟他发展看看? 随即又摇摇头,把自己鄙视了一番。 路嫚嫚啊路嫚嫚,你怎么可以如此? 未免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对厉风动心,就把无辜的简焕强拉进来。 这与你自己讨厌的渣渣有什么区别? 路嫚嫚在那里又摇头又点头的,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第七十七章 流言 翌日晌午,路嫚嫚与朱锦钥一起去饭堂吃饭,这个点,全六扇门的兄弟都在饭堂吃饭。 本来众人边吃边说着什么话,见两人过来,忽然鸦雀无声,低头猛吃。 “师父大家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路嫚嫚蹙了蹙眉,“虽然不知道,但肯定与我俩其中之一有关。” “管他呢,先吃饭,下午还有事要做。” 朱锦钥哦了声,下晌该提审弄影了,有预谋的毒杀周同,一把火烧了小馆馆库房,冲天的火光把五城兵马司都惊动了。 听说最后连皇上也知道了,所以这个弄影,也算万众瞩目了。 下午这个案子得好好审,当然像她这种小透明,只有旁听的资格。 忽然,路嫚嫚碗里多了一个鸡腿,然后所有人都跑过来,把自己的鸡腿给了她。 路嫚嫚:“……” 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鸡腿风中凌乱。 一度怀疑自己半夏附体。 咽了口唾沫,“大家……”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别在意,我们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挺你。” 李捕头首先开口,然后后面人就刹不住车了。 “对对对,别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小鹿画师……” “下鹿画师……” 啊?哈?嗯? 怎么回事? 路嫚嫚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 众人见她一脸懵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双眼望天,“突然感觉好饿,怎么回事啊?原来饭还没吃完,那个啥,我去吃饭,吃饭!” “对对对,吃饭!吃饭!” 走的太快,有人俩俩撞在了一起,揉揉额头快速弹开,全程默契的不做一句交流。 路嫚嫚:“……” 这些人连找个借口都这么笨拙,还有那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要这么明显好吧? 她又不是智商为零的笨蛋。 看着呼啦啦啦,又呼啦啦去的众人,朱锦玥到现在还是蒙的。 “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莫名其妙? 路嫚嫚心情颇好地收拾桌上的鸡腿,带回去给半夏,那丫头要高兴坏了。 “师——父!!” 路嫚嫚还有心情吃东西,这什锦虾球味道不错。 “显而易见是来安慰我的。” 她停住竹箸,“所以外头肯定流传着什么不利于我的流言。” “那您还吃得下?” 几乎全六扇门的捕快都来安慰,这事恐怕小不了吧? “为什么不吃?” 路嫚嫚耸耸肩,“不吃才是跟自己过不去。” 瞧着大口吃饭的路嫚嫚,朱锦玥一时无语。 好吧,师父老人家内心强大!她是比不了。 朱锦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开始吃饭,路嫚嫚来了句,“吃完饭回头去打听打听。” 朱锦玥忙点头,点完头之后忽然觉得不对。 “师父你不是说,不跟自己过不去嘛!” “没毛病,不跟自己过不去,并不表示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都不晓得别人出了什么招,怎么回击?” 就说师父不是那怕惹事的人嘛! 朱锦玥愉快地点头称是。 路嫚嫚这个当事人没怎么当回事,外头吃饭的却差点为这事打起来。 昨日京城发生一起盗窃案,追电和厉风负责调查此案,时至午时两人就近找了家饭馆。 刚坐下就听到隔壁在说路嫚嫚的闲话。 “……真是丢脸,镇国将军府娶到这样的媳妇也是家门不幸!” “一个女人在外头,能惹出什么好事来?特别还是混迹在男人堆里……” “王兄说的是,以我看不止那个冷雨,六扇门那些男人可都是血气方刚,这关起门来,谁晓得在里头做什么勾当……” 那人边说话边挤眉弄眼,笑得猥琐又暧昧。 那帮人越说越露骨,追电气得脸都绿了,推门进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让你胡说八道”。 对着那人的面门就是一拳,打掉一颗牙齿。 同桌的人都懵了,反应过来,马上过来帮忙。 哎呦!我的碗……我的桌子…… 掌柜的在一旁欲哭无泪,他的饭馆可是刚装修的啊,那些桌子椅子都是新的!新的! 半炷香后…… 追电龇着牙揶揄厉风。 “你总说我太冲动,怎么?一向冷静的厉风捕头,也冷静不了了?” “废话!” 厉风斜眼看他。 “倘若有人污蔑弟妹你能忍得住?” 追电:“……” 这兄弟太不仗义了,自己刚刚为他两肋插刀,他就在他心口戳一刀。 那个母老虎需要他帮她打架?自己早就上手,把说闲话的揍成猪头了好伐。 真是命苦啊,想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小郡王,怎么就娶了个母老虎呢? 不过,死要钱好像也不是个温柔的主吧? 追电仿佛大夏天吃了冰,瞬间浑身通透。 “你说这个流言是谁放出来的?简直太恶毒了。”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有比毁名节更恶毒的流言吗? 厉风脸色平静,目光却像淬了冰一般。 “昨日顺王妃上六扇门讨要弄影,今日谣言就满天飞了,你说撒播流言的会是谁?” 看到好友的表现,追电默默的替顺王妃点了一排蜡。 稍一分神,厉风已经走远。 “哎!哎!去哪?” 六扇门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这家伙气糊涂了? “案子查完了?” “哦,他自己气糊涂了,案子还没查完呢!” 厉风敛下眸光,掩住眼底的两汪深潭。 昨日之事还没找顺王妃算账,今天又……,这个女人他会让她自食其果的。 “二少奶奶好消息!” 芽青喜滋滋的告诉韩金珠。 “外头到处在流传着那个乡巴佬,和六扇门冷雨牵扯不清关系暧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帮咱们!” 韩金珠捏着团扇冷笑。 “什么帮咱们,明明是那乡巴佬蹦哒的太厉害,树敌太多……,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又不是乡下地方……” 轮得到一个乡巴佬来撒野? “二少奶奶,驴打滚出锅了,您要不要送点给老夫人尽尽孝心?” 韩金珠唇角一勾,意味深长。 “这会儿,怕是龙肝凤胆都吃不下了,留着吧!” 让镇国将军府抹黑的事,她就不信没人捅到老夫人跟前。 每次都由她来做这恶人。 这一回,那个乡巴佬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她什么也不用干,就静静的坐着等着看好戏。 第七十八章非语 老夫人的确听到了流言。 不仅老夫人,房徐两人,就连简丹,都从不同的渠道,听到了相同的流言。 这会儿房、徐两人刚在老夫人屋里坐下,简丹也到了。 “祖母!” 简丹靠着老夫人撒娇卖萌。 “我大嫂被人冤枉了,你可得为她做主啊!” 老妇人最喜欢看到一家人齐心协力,有劲往一处使。 除了常与路嫚嫚作对的韩金珠,大家都来了,老夫人心里头高兴,竟然有心情调侃简丹。 故意唬着脸,“无风不起浪,若不是她不知收敛,又怎会起如此流言?” 老夫人虎着脸简丹信以为真,连忙替路嫚嫚辩护。 “那都是外头那些黑心肝烂心肠的人胡说八道,祖母您让人家睿智英明,怎么会信那等不实言词是吧?” “再说了我大嫂是什么为人,您又不是不清楚。” “大嫂最近破了好几起案子,肯定是那些人蓄意报复,祖母您可别中了小人的阴险诡计。” 简丹一脸的义正言辞。 老妇人还绷着脸,倒是徐、房两人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丫头祖母在逗你呢,看不出来。” “祖母!” 简丹不依,“这种事您怎么能逗我呢!” “好啦好啦,是祖母不对。” 老夫人慈爱地拍她手背收起笑容。 “昨个嫚丫头回来,手上包了一圈,我就着人去查过了,是顺王妃大闹六扇门,弄伤了嫚丫头……” 老夫人目光沉沉,“今日这流言八成是她故意放出来的。” 老夫人眼中罕见的露出寒色,“一会儿我就递牌子,进宫见皇上,咱们镇国将军府满门忠烈,如今有人骑到咱孤儿寡母头上,我这老婆子,可得进宫请皇上给咱作主。” 简丹在心里给老夫人竖了个大拇指。 借力打力,这招用得好。 “那我陪祖母一起去吧!” “也好!”老夫人点头。 不管真招婿,还是嫁出去,当家主母的气度总归要有的,让她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 这边老妇人穿戴好诰命服饰,由简丹扶上马车朝皇宫去了。 那边厉风和追电也调查完了。 “你先回去,我办点事。”看不见厉风的表情,声音却低沉到了极点。 凭着两人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追电不用猜,就晓得他要去干啥。 “我跟你一起去,好歹也能搭把手。” 厉风抿了唇目光深邃,“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追电看着他半响无语。 他晓得他在意路嫚嫚,却没想到已经在意到这个地步了。 他还记得厉风唯一一次拒绝帮忙,还是那年他父亲过世。 他和奔雷都晓得简伯父在厉风心目中的位置。 原来死要钱也已经这么重要了,重要的和他的父亲并立。 如果死要钱有事那他…… 艰难地抬起胳膊,拍他肩膀。 “需要帮忙吱个声!” 京城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小巷的名字叫双帽胡同。 一位锦带玉袍的年轻公子步履匆匆,急急忙忙走进巷子,在巷底最后一户人家门前停住。 伸手敲了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露出半张老妇的脸。 在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戒备尽去,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爷来啦!” 年轻公子仿佛司空见惯,随意地点了点头,跨了进去。 中年老妇点头哈腰,目送年轻公子消生在花墙后,随手关好门。 年轻公子穿过天井快步进屋,美人靠上躺着一水葱似的女子。 “世子!” 瞧见来人,水葱似的女子联盟起身,搭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圆滚滚的肚子显出。 年轻公子的目光落在那肚皮上,目光柔和。 “他怎么样?” 女子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计较。 温柔的抚着隆起,“世子爷来了,他自然就安静了。” 高声吩咐丫鬟,“去看看厨房那糖蹄顿的怎么样了,一会世子爷要用。” 顺王世子本就怀疑女子假托肚子不舒服,把他喊的过来,此时见自己喜欢吃的糖蹄都准备好了,更加没有了怀疑。 隐在屋顶的厉风勾了勾唇角,转身两个起落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半个时辰后逛街的顺王世子妃,被一老妇拦住去路。 那老妇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那种。 和普通的老妇,却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 她动作迅速的塞给她一条腰带,在她耳畔轻声说。 “想知道腰带的主人此刻在哪里,就去双帽胡同,走到底最后一家朱漆大门。” 世子妃骂了声神经病,扬手就要把腰带扔了。 手举到半空,忽然顿住了。 那腰带有些眼熟。 抬手扔给丫鬟,“瞧瞧这腰带。” 丫鬟大惊,“这不是前些天,世子爷丢失的那条吗?” 世子妃身娇肉贵,从来不碰这些针线活。 世子爷的腰带、中衣中裤、世子妃的小衣、肚兜,都是她们这些大丫头做的。 世子爷的这条腰带,还是太后娘娘赐的鲛纱做的,珍贵的很。 世子很喜欢,一直用这根腰带,前些天世子妃发现世了好几天没用过这个腰带了,随口问了一句才晓得丢了。 想起老妇临走时说的那句话,顺王世子妃脸都变了形了。 这其中的寓意还用问吗? 这位世子妃是太后阵营里一位将军的女儿,当初太后娘娘为了拉拢这位将军,才下懿旨给两人赐婚。 世子妃的容貌,只能算是中上,怕自家相公看不上她的容貌,把屋里那些漂亮的丫鬟都打发了。 剩下的都是些不如她的中人之姿。 本以为如此就能高枕无忧了,没想到竟然在外边偷吃。 顺王世子妃拎起裙角,霸气地蹅上马车,“回府叫上咱们的人,抄家伙去双帽胡同。” 当初嫁过来父亲怕她在顺王府受欺负,让她带了一百壮硕的家丁陪嫁。 是以虽然是高嫁,顺王世子还是怕她怕得紧。 不老实拎出来打一顿,再不老实再打一顿。没有什么是无力解决不了的事情。 当然顺王世子并没真的挨打过。 非常的识时务。 嗯,不识时务不行。 黑铁塔似的一排人墙,站你跟前堵住去路,你不识时务一个试试。 那些笑话他的,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 第七十九章 鸡飞 顺王世子妃火冒三丈地回到府里,点了三十个家丁,出门直奔双帽胡同。 此时的顺王妃,津津有味地听着,天下人报告外头关于路嫚嫚的流言。 “哼这个小贱人,跟本妃斗……” 脸上尽是诡计得逞的洋洋自得。 “不好了,王妃,世子妃回家点了三十个壮汉,拿着武器杀气腾腾的出去了。” 外门的婆子气喘吁吁地进来禀报。 顺王妃翻了个白眼,满脸都是鄙视。 “那个粗俗的东西,管她去死!” “哎呀,我的王妃!” 那婆子急得不行,“好似是去双帽胡同抓世子爷的。” “你说什么?”顺王妃双目圆瞪,“世子怎么会去那种肮脏的地方,你这贼婆再胡说八道,小心本妃打你板子。” “真的,好似是世子妃晓得了世子在那里养了个外室……” “什么?” 顺王妃立即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个见到儿媳妇大气都不敢出,连他瞧了都替他难受的儿子,怎么可能养外事? 当然了,旁人是没听到她的心声,若是听到了,定然要止不住地撇嘴。 您哪只眼睛瞧见世子爷大气不敢出的? 人家那是识时务,面前一套,背后一套,背着世子妃,世子爷的小动作可不少。 那婆子见顺王妃不走,急的头上都冒汗了。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王妃您还是去瞧瞧吧,万一真是世子,这次要吃大亏了。” 顺王妃一想可不是慌忙道,“还等什么,赶紧的带上人去双帽胡同。” 正如这婆子说的,去晚了只怕自个儿子吃亏,那泼妇手下,一个个腰圆膀粗,虎背熊腰,自家儿子可不是她对手。 当初若不是太后娘娘的命令,她才看不上这样粗鄙没教养的儿媳妇。 顺王妃匆匆地走了,那婆子也松了一口气,刚刚有个蒙面人跳进屋里,拿刀架她脖子上,逼她吃了毒药。 让她过来对王妃讲这通话,讲好了不仅给解药,还给五十银子,若是不然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那婆子圆满完成任务,喜滋滋回去领赏要解药不提,单说顺王世子妃这边。 杀气腾腾的一群人来到双帽胡同,敲开最后一户朱漆大门。 还是刚才那个老妇,露出半张警惕的脸。 “你们找谁?” 顺王世子妃一看这贼眉鼠眼的婆子,就影响心情。 但还是耐着性子,或者说心里抱着最后的一丝奢望。 “顺王世子在吗?我……” “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话未说完婆子直接截断话头,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老婆子把谁当傻子呢? 没这个人,干嘛一副心虚的表情? 况且,正常情况不是该问“顺王世子是谁?” 顺王世子妃顿时说话的心情都没了,一挥手,身后三十个家丁如狼似虎,直接破门而入…… 正堂里顺王世子正和那如葱的女子你侬我侬的用饭。 你喂我一口煨的酥烂香蹄,我喂你一口鲜香浓郁的鸡汤。 破门而入的世子妃,看到这一幕脸都气得变形了,等目光再落到那女子圆滚滚的肚皮上,简直是眼前阵阵发黑。 她与顺王世子成婚五年,第二年就如愿的怀上了身子,只是武将女子脾气难免暴躁,一次与世子吵架,拉扯中不慎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滚下提前早产一女。 虽然女儿平安无事,她自己却大出血差点死掉,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大夫告诉她以后只怕子嗣上头有些艰难。 为了能给他生一个儿子,她在那边想尽办法地吃药看病,奇奇怪怪令人作呕的偏方,更不知道吃了多少。 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给他生,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吗? 顺王世子妃气昏了头,对着冲到跟前,笑得阳光灿烂的狐媚子的肚子就是一脚。 那水葱般的女子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蹲下身,眼神中满是恐惧。 “啊,我的肚子,肚子好疼啊!”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简直是恶魔。 刚刚被抓包的喜悦荡然无存。 她以为就凭她肚子里的货,顺王府里那个黄脸婆,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把她抬进府去。 这个女人没有儿子,到时候她母凭子贵…… 所以,当人冲进屋,她在世子之前第一时间站起来,就是要让啊黄脸婆看见她的肚子。 那是她最大的资本。 没想到那个恶魔,一句话不说,直接给了她一脚。 女子惨痛的尖叫声响起那一刻,顺王世子就跳起来,跑过来查看。 “你怎么样有……快去请大夫……” 过去扶人却摸到满手的鲜血,世子脸色微店,慌慌张的喊人请大夫。 “世子,我们的孩子没了,贱妾真是没用,没能保住你的孩子……” 哭的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这个女子很懂得是审时度势,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最大的王牌可能保不住了。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顺王世子的怜惜,只有牢牢的抓住这个男人,她才有翻盘的机会。 只可惜她不了解顺王世子妃,把她当成了一般的大家闺秀。 这个狐媚子,竟敢当着她的面,不知廉耻的勾引世子。 顺王世子妃气的胸膛要炸了,“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世子妃的嚣张气焰,激怒了顺王世子。 大夫早就说过了,这一胎是男胎,这可是他第一个子嗣,这个跋扈的女人残害了他的子嗣,不仅不知悔改,还在他跟前嚣张跋扈。 谁给他的勇气?嗯? 气昏了头的顺王世子,抬手就给她一巴掌。 糊了顺王世子妃一脸的血。 “好啊,你竟敢打我!” 长这么大还没谁敢打过她,更别说把这肮脏的东西糊她一脸。 顺王世子妃瞬间气疯。 嗷的大叫一声朝顺王世子扑去。 “老娘跟你拼了。” 夫妻两个瞬间扭打在一起。 二三十个粗壮的家丁一路杀气腾腾地招摇过市,吸引了大量路人看热闹,再加上某人有心算计。 以至于这条平时不起眼,清冷的有些过分的小巷,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再加上被惊动的各家邻居,整条胡同,被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顺王妃带着下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却在巷子中间一户人家,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八十章 狗跳 顺王妃眉头一蹙,当时就起了疑心,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身旁的嬷嬷,一时也停下脚步,“王妃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没事。” 顺王妃继续往前。 而那道人影正是顺王身边办事的一个下人。 此时那人正在向顺王报告。 “王爷,是世子妃过来了,世子在这条胡同里安置了一个内室外室,被世子妃知道打上门来了。” 顺王眉头一皱,“这个畜牲竟然在外面安排了外室。” 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个地方不能呆了,得赶紧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 同时也庆幸,父子俩在同一条胡同,却没碰上过。 顺王怀里抱着的美女:“……” 顺王不按外室,那她是什么东西? 按个外室算不得什么大事顺王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吩咐身边人这些天安分守己,不要给他捅出什么篓子。 更是叮嘱刚刚那人,“特别是你不要出门。” 被发现了可不得了,那个黄脸婆战斗力不比儿媳妇差。 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家那黄脸婆的声音。 “好你个不要脸的,府中那些个小妾通房还嫌不够?竟然还要在外边安外室!” 如果不是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又折了回来,还发现不了这厚颜无耻的老不正经的“好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不是他这个做爹的自身不正,儿子怎么会有样学样? 顺王妃把一股子怒火的发到顺王身上,冲进去对着顺王又抓又挠,而那个美女早吓得花容失色,像鹌鹑一般躲到角落里去了。 “好了,你这泼妇闹够了没有!” 好男不跟女斗,顺王好面子,只是一味的躲闪。 顺王妃却把孙杨王的相让,当做了做贼心虚,更加的气焰嚣张,尖利的指甲划过顺眼王的脸庞瞬时冒出了血珠。 顺王嘶了一声,抹了把脸见出血了,这叫他明早上朝怎么见人?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些个大臣哪个不在外边按个把外室? 家里的女人们,哪个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糊涂? 偏到她这里不依不饶,恨不得弄的人尽皆知。 顺王也怒了,一个巴掌扇过去。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顺王妃的反应,跟她儿媳妇一样。 “老娘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为了一个狐媚子贱女人,你竟然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这边夫妻俩也打了起来。 本来巷子就长,挤在后面的人根本瞧不见里头的热闹,只能竖着耳朵听前面人,绘声绘色口沫横飞的描述。 精彩是精彩,总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刺激。 身边突然有了实况直播,谁还愿意听旁人讲解? 离的近的呼呼啦啦都涌向顺王这边。 两户人家打着打着都从屋里打到了屋外,打到了巷子里。 最后甚至打到了一起,四目对望,一个喊父王,一个喊母妃。 闹了半天,原来是一家人。 看热闹的再相互交换信息,好家伙,居然是老子儿子在一个胡同里,被儿媳妇和婆婆双双打上门来了。 这个瓜吃的真是精彩绝伦。 看热闹的众人兴奋起来,说得比茶楼说书先生还要精彩,小道消息以长了翅膀的速度飞出小巷。 众人口口相传,传着传着传,到后来就变味了。 本来是父子两在同一条小巷同时安置了外室,传到后来变成父子俩安置了同一个女子,在小巷里当外室,东窗事发,父子俩打了起来。 并且那外室还怀了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是父亲的,还是儿子的。 众人津津乐道,不管顺王府的人怎么解释,就是没人相信。 所谓解释等于掩饰,越描越黑,吃瓜群众都觉得顺王府做贼心虚,更加坐实了流言的可靠度。 一时间顺王府变成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听说连太后娘娘都动怒了,把顺王夫妇叫去狠狠教训了一顿。 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追电听到这个消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只云淡风轻的扯了扯嘴角。 双帽胡同这边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老夫人在皇宫里也闹上了。 嗯……当然不是! 简老夫人多聪明一人,怎么会做这种蠢事?让自己主动变被动? 她进攻之后直奔御书房,到了御书房外头一句话不说直接就跪下。简丹连忙陪跪在一旁。 门外的小黄们也不敢相劝,立即进去向皇帝报告,不一会儿皇帝出来了。 不声不响什么话都不说,一来就跪在外头,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皇帝很头疼。 “老夫人快快请起,有什么话到里面说吧,您看这天寒地冻的,把您老冻坏了可怎么好。” 不明就里的皇帝,只好上来打亲情牌。 老夫人顺势站了起来,做做样子实时表达自己的委屈就好,她又不傻真要在外面跪着。 “皇上您可得给老婆子作主啊,想我镇国将军府满门忠烈……,有些人看老婆子我膝下无子,就跑到我老婆子头上拉屎拉尿来了,居然在外面放出流言污蔑我孙媳妇的名节……” 巴拉巴拉大倒苦水和无奈。 “……我的孙媳妇好歹也是为国尽力……,却被小人如此污蔑,还不是欺负我镇国公府没人,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老婆子作主,还我那孙媳妇一个清白……” “否则我那孙媳妇,只能吊死在家门口了……” 老夫人年纪大,闹起来一点不比年轻人省心念唱俱全。 皇帝额头上的黑线那是一摞一摞的往下狂掉。 老夫人有些年没有出马了,他都快忘记她当年的那些彪悍事迹了。 “老夫人放心,镇国将军府永远是我大周的中流砥柱,这一点谁也不可改变……” “至于你说的流言……” 皇帝双目沉沉,“朕一定会让人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有些人还真见不得他好,但凡有个能为国出力为他分忧的,都要跳出来搅和一番。 皇帝嘴角微冷,只是他们都忘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左右无权无势的小皇帝了。 皇帝的表情,老夫人看在眼里,晓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正所谓过犹不及,老夫人见好就收。 皇帝回到御书房,黑衣人正好在,就把这事丟给了黑衣人去查。 第八十一章 平安 “”皇上,你不觉得你自己有一些过分吗?” 皇帝瞥了黑衣人一眼,“并不。” 黑衣人,“……” 抽抽嘴,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来。 虽然黑衣人觉得皇帝有抓壮丁的嫌疑,可事关路嫚嫚,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顺王妃的手段并不高明,不出三日,相关证据就放到了皇帝的龙案上。 于是顺王夫妇刚被太后训了一顿,又被皇帝叫去训了一顿,并且罚了顺王三个月的俸禄。 三个月俸禄不算什么,可丢掉的脸却捡不回来了。 生气的顺王狠狠骂了顺王妃一顿,甩袖子出门找外室去了。 反正都被捅出来了,他还怕个球,干脆连地方也懒得换了,还是在原来的双帽胡同。 被气得肝疼的顺王妃,去找儿媳妇出气。 要不是这个不是大体的,顺王府怎么会丢这么大的脸? 不但被太后训,还要被皇帝斥责,更是成了京城的笑柄。 谁知道世子妃并不买账,霸气侧漏的回了她一句。 “好意思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比我闹得更厉害!” 顺王妃:“……” 被她堵得差点一翻眼皮晕过去。 当然,顺王府不是没怀疑过有人故意整他们,可查来查去,查不到任何证据,只得悻悻然作罢。 这一切路嫚嫚自然不知,还在那里计划着,怎么样以牙还牙,朱锦玥高兴地跑过来。 “师父,顺王府出事了,现在大街上都在传……” 巴拉巴拉把顺王府的流言,在路嫚嫚跟前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末了还要解气的加上一句,“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路嫚嫚莞尔。 心中却有一个疑问,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上晌顺王妃刚发布了有关她的流言,下晌顺王和顺王世子的丑事就爆了出来? 本来以为是冷雨做的。 可冷雨却笑道,“姑娘,那天我休沐,关在深宫大院里,连消息都没听到,怎么可能出手?” 然后不无神秘道,“难道你忘了我们这里,有一个甘愿为你赴汤蹈火的?” 揶揄的拐她胳膊,“要不你去问问他?” 然后又摇头,“肯定不会承认。” “不过,除了他,还会有谁?” 不无惋惜道,“若你不是急着那么老早嫁了人,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了!” 路嫚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风了。 他的情深她回应不起。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再假装自己一无所知,她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利用旁人感情的人渣。 但,直接约他聊聊,跟他说清楚,希望他放弃,人家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自己愣头愣脑的打上门去,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难道要放弃自己喜爱的工作,避得远远的? 她愿意放弃自己的工作,逃避也不是她的性格。 到底该怎么办呢? 路嫚嫚烦恼的直抓头。 在她左右摇摆中,迎来了太后娘娘的千秋。 在太后娘娘千秋到来之前,京城里的流言也传到了桃花镇。 而宋氏那里收到的版本,更加的全面了。 包括顺王妃上六扇门要人,被路漫漫回怼,然后放出路嫚嫚的流言,以及后头顺王府的丑事。 “姐,你没事吧?” 华姨娘养面带忧色试探着道。 “不许叫我姐!” 宋氏忽然眼神骇人,语调尖锐。 正室发怒,按照常理,小妾应当立马跪在地上请求宽恕。 然而华姨娘,既没有惊恐的下跪,也没有哭泣。 只是面上的优色更浓,甚至抓住宋氏微微发抖的手。 “姐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外人很安全。” “没有外人也不行。” 宋氏没有抽出被握住的手掌,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以后不要再叫我姐了,还有,你马上叫人进京,就说我病的严重,让那闯祸的丫头回来,就说我想见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 华姨娘晓得皇宫是宋氏最根源的心病,连忙点头说好,然后真派了人进京请路嫚嫚回来。 然而,越是害怕的事情越会发生。 画姨娘派了宋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进京。 赶到镇国将军府,正赶上管事送宫里的人出来,从前也常陪着宋氏进宫,宫里的人哪会不认得,旁敲侧击地向管事打听。 管事笑道,“明日太后娘娘千秋,特意遣了宫人过来,叮嘱老人带上大少奶奶,说是要见见大少奶奶。” “老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少奶奶……”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夸赞路嫚嫚的话,这才一拍脑门。 “嗨,看我高兴糊涂了,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我们家大少奶奶。” 然后才问道,“老姐姐,今个来是?” 心腹嬷嬷好不容易才保持住,脸上快要僵住的笑容。 太后娘娘都下了口谕了,她还能把大姑娘带回去不成? 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 “今年庄子上收获了许多瓜果,我们夫人着奴婢送些过来。” “亲家真是太客气了!” 管事一路寒暄着,把人引到老夫人那边。 在老夫人屋里坐了坐,说了说路嫚嫚,又给徐氏去见了礼,在将军府用了午膳,才笑眯眯一脸欣慰的告辞离去。 等到出了城,脸上的笑意就绷不住了,催着马夫快马加鞭,一路奔跑着赶回桃花镇。 宋氏刚刚服了药睡下,见她的是华姨娘。 “二……” 心腹嬷嬷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华姨娘“嘘”的一声打断。 “姐……,夫人害怕,以后就改了吧……” 叹了口气,“嫚丫头呢?明个回来?” “奴婢去晚一步,宫里的人刚走……” “什么?你再说一遍?” 心腹未曾来的及细说,门外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接着虚掩的门被推开,摇摇欲坠的宋氏,扶着门框出现在门口。 “夫人!” 心腹站起来。 急声道,“太后特意差人上将军府传话,让老夫人明日务必带上大姑娘……夫人……” 话未说完,宋氏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华姨娘连忙叫人,手忙脚乱的拿救心丸。 好不容易把人救醒,宋氏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快去宫门外等,等着……” “夫人放心,奴婢明个一早就去京城,到宫门口等着,一直等到大姑娘平安出宫。” 第八十二章 画一幅 路嫚嫚下衙回到屋里刚换下公服,青竹就推着简大少爷回来了。 路嫚嫚看了眼窗外飒飒作响的湘竹。 “这么早?” 不在书房用功了? 简大少爷无语望天,在六扇门媳妇儿疏远他,还不许早点儿回屋了? “太后让你明日进宫?”简大少爷眉头皱起,提起另一个话题。 “是啊!” 路嫚嫚叉腰大笑,“看我名气多大,连太后娘娘都点名要见,哈哈哈哈……” 简大少爷:“……” 这个时候不是该担心才对?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就媳妇儿今个的表现,他不放心啊! 路嫚嫚转过身好奇道,“后宫允许外男随便乱走的么?” 简大少爷满头黑线,“你以为给太后拜寿能去后宫啊?” “难道不是?” 简焕抽抽嘴角,“每年都在御花园的寿宁殿,等着太后大驾。” 路嫚嫚:“……” 说她乡下人不懂,有人信么? 晚饭后,老夫人又将夫妻俩喊去交代了半天。 没有叫简焕开口,老夫人直接让他一起进宫。 嗯,太后宣路嫚嫚进宫,顺带了简焕一句。 太后是顺带,可写在了懿旨里头,简焕不去就是抗旨。 晚上路嫚嫚要给简焕按摩双腿,简焕心疼她明日要早起,死活不让。 路嫚嫚道,“按摩贵在坚持,三天两头的找理由,这腿什么时候能好?” 非得要给他按,推让中简大少爷一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 路嫚嫚:“就算明日进宫,也用不着如此激动吧?” 简大少爷:“……” 翌日,万里无云天空如碧。 一大早宫门口,各家马车就排起了长队。 路嫚嫚第一次进古代皇宫,还是不要买票的那种,当然要看个够本。 人人都低着头低眉顺眼,只有她昂着头,一双星眸四处乱瞄。 给太后拜寿的女眷很多,果然如简焕所言,引路宫女把人引进了御花园的一座建筑。 抬头一看,牌匾上正是金光闪闪的“寿宁殿”。 早在进宫之后,简焕就与府上众女眷分开了。 今日除了房氏之外,将军府女眷都来了,老夫人、徐氏与相熟的寒暄。 韩金珠更是一早就跑去了韩夫人身边。 路嫚嫚与简丹在柱子后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柱子挡着,安心的窝在角落里补眠。 睡得正香叫简丹给叫醒。 “嫂子快醒醒,太后该来了。” 简丹有经验,路嫚嫚连忙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等着太后驾到。 果然,小半柱香后,小黄门尖细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 “韩贵妃娘娘到!” “顾淑妃娘娘到!” “王贵人、李美人到!” “太子妃到!” “大皇子妃,四皇子妃……” “青公主、福公主……” 路嫚嫚百无聊赖地听着小太监念唱,当念到太子妃时不由得伸出脑袋偷看。 冷雨那张脸长得极美,不晓得换上女装的她,会是如何的艳光四射。 路嫚嫚探出头去,正好与太子妃宁惜,也就是冷雨的目光撞到一起。 宁惜俏皮的冲她眨眨眼。 头戴金凤冠的宁惜,一身太子妃的品级官服,肌肤胜雪明眸皓齿,这身衣服才配她,六扇门的公服简直白瞎了这花容月貌。 嗯,主要是那一张,泛着冷光的银面具,挡住了她的华光。 路嫚嫚心中吐槽着宁惜,小黄门又高声唱到,“太后娘娘驾到。” 忙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头戴金凤展翅头面,身穿凤穿牡丹通袖大袄,缓缓走上店中高坐。 众人齐齐下拜。 太后威严地扫视下方,目光溜了一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 韩贵妃领着众嫔妃上前贺寿送寿礼。 接下来是太子妃和各位皇子妃。 不错,皇帝的几个儿子除了太子之外,其他都没有封王,皇帝想把这个恩典给了太子。 待太子继位之后,再给自己的各位兄弟封赏。 各位皇子妃之后,就轮到公主们了。 公主们拜完寿,便是各位宗亲女眷,最后再轮到各家按品你一一上前。 刚好要轮到镇国将军府,门外小黄们唱报皇上、太子和各位皇子来了。 众人又忙忙地跪了一地。 皇帝太子皇子们轮番给太后拜寿之后,皇帝突然看向路嫚嫚。 “朕猜你一定就是将军府的孙媳路嫚嫚吧?” 皇帝把她上下打量了番,点头赞道,“不错,老夫人有眼光,简焕那小子有福气,母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脸有点青,这臭丫头搅风搅雨,不管是韩金珠还是顺王妃,都在她手上吃亏。 她不相信皇帝不清楚,今个特意把人宣来是为什么。 自己还未敲打上呢,皇帝倒先护上了,这不是变相的下他脸么。 可当着众夫人的面,太后只能忍气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 “可不是,连哀家这个久居深宫的都听说,昨个特意宣旨来见见。” 那阴冷的笑容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只得呵呵干笑。 韩金珠趁机道:“太后娘娘,我大嫂作画可是一绝,当初祖母寿辰,大嫂画的佛像可是像极了祖母。要不让大嫂给您也画幅吧!” 韩金珠很得意,路嫚嫚要是画了,让太后高兴那都是她的功劳,若是不画惹怒了太后,倒霉的也是路嫚嫚不关她事。 总之有好处是她的,要倒霉是路嫚嫚的事。 太后不由的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丝不喜。 她不反对打压路嫚嫚,甚至可以说喜闻乐见,可却讨厌韩金珠自作主张拿她做伐子。 景阳侯老夫人本来也等着看路嫚嫚倒霉,可当女孩脸上浮起熟悉的笑意,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来了,又来了! 当初在这笑容之下,她可吃了不少的亏,看到这笑容就条件反射的心慌。 先是抢了路嫚嫚的未婚夫,然后被路嫚嫚在翠玉阁坑了一笔银子。 想在嫁妆上压倒对方,又妥妥的被打脸。 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都晓得,何况是在场各位人精似的贵夫人? 韩金珠话一出口,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一振。 以路嫚嫚怒怼大驸马的个性,肯定不会答应韩金珠的要求。 可韩金珠拿了太后做伐子,任路嫚嫚胆子再大,也不敢跟太后叫板吧? 就连太子周庆云、太子妃宁惜,都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第八十三章 美男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话说的理所当然,都不用征求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的。 当然她也非常明白韩金珠的心思。 只是,她脸上写着“我很好欺负”吗? 想用太后来压她,谁给她的自信? “能为太后娘娘作画是我的荣幸,只不过……,大家都知道我给祖母作画,那是在去六扇门之前。” “进入六扇门之后,我那套画笔,只给罪犯和尸体作过画,用这样一套笔给太后娘娘作画,实在是大不敬。” “况且,今日还是太后娘娘的千秋寿诞。” 画罪犯和尸体…… 太后的脸立即就变了,当场斥责韩金珠,“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给哀家退下。” 韩金珠显然没料到太后当众给她难堪,笑容凝固在嘴边,脸色青紫轮换。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挑了挑嘴角,韩金珠自以为找了她的麻烦,殊不知自己早就犯了太后忌讳。 如太后这般权柄在握的女人,最是害怕旁人利用、和挑战她的权威。 自个再一语戳中痛脚,不怕太后不“数罪”并罚。 这不效果显著。 路嫚嫚很满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让韩金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丢脸,她会更恨她了吧? 可是谁会在乎呢? 反正她是不在乎的。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韩金珠也不会放过她吧? 差点与罪犯、尸体并论,太后哪还有什么心情寒喧? 稍坐片刻就推说头疼,退回寝宫休息了。 剩下的夫人、闺秀们,该看戏看戏,该逛园子逛园子。 福公主和韩金珠并肩走在御花园中,边走边安慰她。 不过福公主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路嫚嫚什么身份? 不过乡下土妞,表姐何必自降身份与之计较。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湖边,小黄门拦住去路。 “公主,那边都是各位大臣和各家公子,未免哪个冲撞到您,还是别过去了。” 小黄门这话也没错,可福公主却认为小黄门的阻拦,让她在韩金珠跟前丢了面子。 扬手一巴掌,“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本公主?本公主在自己家里,想去哪就去哪。” 拉上韩金珠,“表姐,我们走。” 韩金珠不太想去,可也不想得罪福公主,犹豫间已被福公主拉过去了。 远处偏僻的假山凉亭中,三人目睹了一切。 小郡王周绍棠哼了声,“韩贵妃一脉,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另外两人却淡定喝茶,周绍棠回首瞪了两人。 “道是说话啊!” 齐明涛瞥了一眼远处的姑娘,“不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才知道。” 周绍棠吃了个闭门羹,转向简焕。 “大哥你说!” 轮椅上的简大少爷,嫡仙般优雅的抿了口茶水。 “我是京城有名的废人,你问我?” “你……你们……” 把个周绍棠给气的,可想到隔墙有耳,不得不咽下想说的话。 福公主继承了韩家的美貌,和韩金珠走在湖边,时不时的遇见三三两两的年轻公子。 公子们不知这位是公主,投过来的目光惊艳又赤果。 福公主皱了眉头,“这里不好玩,走,表姐咱们回去。” 韩金珠自诩高贵,自然也不喜如此让人品头论足,福公主的提议正中下怀。 “嗯,咱们沿着那边假山绕回去,那边没什么人,应该不会再遇到这帮厌恶的东西。” “表姐,你看那个人他可真好看。” 忽然福公主停住脚步,眼神痴痴地盯着假山。 韩金珠抬头一瞧,轻蔑的撇撇嘴角。 “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废物。” 福公主不由怒道,“表姐说话怎么如此不留口德?” 韩金珠脸色一黑,心道,这公主不会是瞧上简焕这废物了吧? 不过…… 韩金珠往假山瞧去,那一身皮象确实讨小姑娘喜欢。 “表妹晓得他是谁?他就是我那大伯,镇国将军府的那个天煞孤星大少爷,一个瘫子。” 福公主吃惊,“竟然是他?” 不无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相貌?” 韩金珠撇撇嘴角,想说这有什么可惜的。 眼珠子一转,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恶心路嫚嫚的好机会。 遂用开玩笑的口气道,“这有什么,表妹若是瞧上,等将来三表哥……,把人收进府里当面首好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镇国将军府。” 福公主下意识的反驳,却没说不乐意。 韩金珠笑得意味深长,“到那个时候除了三表哥,还有谁尊贵的过表妹你?镇国将军府又怎么样?还不是表妹你一句话的事情。” “表姐,你又开我玩笑!” 福公主娇笑着跑远了。 韩金珠眼眸沉沉,慢慢的跟了过去。 路嫚嫚和简丹刚走出寿宁殿,就被赵颜、周若薇和南溪月给追上了。 然后朱锦玥又寻了过来。 六个人若无旁人地走在御花园里。 一个是大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清郡王的宝贝闺女,还有一个全京城武力最强的泼妇。 再加上两个摸过死人的,一个明明可以嫁得很好,却死咬着要招夫婿入赘的。 这样的奇葩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上去打招呼的人也很多,这个组合怪是怪了点,可赵颜、周若薇身份尊贵,谁不想结交? 况且一次性还能结交俩。 再加上路嫚嫚刚刚得了皇上的夸赞。 总之与她们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抱着同样目的的,还有景阳侯府二姑娘。 当初路嫚嫚被换了亲事,景阳侯府都以为,她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谁能想到,这小贱人居然混进了六扇门,并在六扇门混得风生水起。 并且得到了大长公主的赏识,不仅如此,刚刚在寿宁殿,她看得清楚,皇上也是很袒护她的。 自从进了京,这小贱人似乎一路高歌猛进,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 反倒是她,相看了几家都不如意。 昨个刚刚又相看了一家,不过是个庶子,竟然还嫌弃她。 若是能借着这小贱人之势找个好婆家,她并不介意与之虚与蛇伪。 所以急急忙忙的跑园子里,找路嫚嫚联络感情来了。 “三妹妹,近来可好?姐姐,我一直想去府上拜会,又怕你不在。” 景阳侯府二姑娘热络的上前,“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第八十四章 达成 路嫚嫚出生景阳侯府,哪怕他们大房,一家子被赶到乡下庄子上,只要她还姓路,就是景阳侯府的人。 在路二姑娘的认知中,哪怕大房与她们侯府再不和,在外面他们总是一家人,路嫚嫚就不敢摆脸色给她瞧。 况且,她还想不想要景阳侯府的支持? 没有娘家支持的外嫁女,在婆家有什么地位可言?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路二姑娘都笃定了,路嫚嫚会对她笑脸相迎。 然后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只要旁人看到她们姐妹情深,她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路嫚嫚,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这位姑娘是谁呀?认错人了吧,我可没什么姐姐,只有一个妹妹,此刻正在桃花镇。” 路二姑娘脸色一僵,心道这贱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怕路嫚嫚久居乡下不懂这些,旋即亲昵道,“三妹妹别闹了,你瞧,都让郡主她们看笑话了。” 看笑话,路嫚嫚好笑的抿了抿唇角。 要笑话,也只会笑话你吧? 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完全不存在。 路嫚嫚干脆把话挑明了。 “路二姑娘,虽然你我都姓路,可咱们不是一路的路,你们景阳河府,京城勋贵。” “而我的家在桃花镇。” 嘲讽道,“路二姑娘可别自降了身份。” “还有,我不认为自己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路嫚嫚出阁,南溪月、周若薇可是去送过添箱的,这里头的事赵颜、朱锦玥不清楚,她们姑嫂俩可是清楚的很。 路二姑娘这种蹭热度的行为令她们不耻。 周若薇一扯路嫚嫚胳膊。 “咱们走,别理会那等无关紧要的。” 路二姑娘气得肝疼,把个乡下土包子当成宝,她倒成了无关紧要的,这小郡主眼神也不怎么样。 南溪月故意教训路嫚嫚的,“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姐姐就是姐姐,怎么能昧着良心说没有呢?” 路二姑娘的眼眸立即亮了,总算有个明白人在。 对着南溪月感激一笑。 “没关系,我三妹年纪小不懂事,郡王妃切莫怪她,以后我会好好教她的。” 真是! 路嫚嫚差点翻白眼,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踩着他来抬高她自己。 真是搞笑,别说从前轮不着她,现在她都嫁了人了,她算哪根葱? 还真是放个脸盆子,就觉得自己脸大。 真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 路嫚嫚发现,这路二姑娘与韩金珠还真的很像,一样的迷之自信。 南溪月心里好笑,仿佛没听到路二姑娘的话,只笑着锤了路嫚嫚一下。 “你忘了?咱俩结拜过,我可不就是你姐姐?” 说完转身对路二姑娘道,“路姑娘还是不要乱认妹妹的好,毕竟我这个姐姐还在这儿呢,轮不到别人来教训我妹妹。” “我妹妹”三个字咬音特别重。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弄的路二姑娘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一时下不来台。 紧咬着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赵颜不了解路家的恩怨,站在一边一直没有插话,把自己当成背景版。 可路二姑娘,一付受尽委屈的白莲花模样,挑动了她的神经,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连带着对眼前这位也没了好脸色。 “路二姑娘还是换个地方哭吧,毕竟我们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语气要多冷硬有多冷硬。 冷硬到耿直,把路二姑娘都给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才合适。 这话说的太妙,路嫚嫚都要佩服她了。 到底是怎么把骂人的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 朱锦玥与赵颜有差不多的遭遇,那做作的模样让她瞧的眼睛疼,一刻都看不下去。 “师父,快走吧,听说御花园中有片果林,现下正是果子成熟的时节,咱们赶紧去找找,我记得师父你最喜欢吃石榴了。” 一行人离越走越远,路二姑娘还听到简丹揶揄的声音。 “拜托什么时候了,石榴早没了好吧!” “没有石榴,橘子苹果总有吧……” 路二姑娘紧握着拳头,恨的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凭什么那个乡下小贱人享受着众人围绕,而她只有受奚落的份? 路嫚嫚,总有一天,我要把今天所受的羞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给我等着。 “哟,这不是路二姑娘吗?” 等路嫚嫚等人走远了,韩金珠从假山后边走出来。 路外姑娘心情格外不好,有点破罐子破摔。 遂不客气道,“你也是来嘲笑我的?” “嘲笑你?” 韩金珠难得的和颜悦色。 “不不不,我是来帮你的。” “你帮我?” 路二姑娘也不是傻子,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比起我来,你才是最恨路嫚嫚的那一个吧?” 韩金珠在心底冷笑,一个破落户,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居然张口就来指责她? 若不是路嫚嫚那个乡巴佬太鸡贼,自己斗不过需要找个帮手,怎会把这个破落户看在眼里? 挑中她是她的运气,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若是有更好的选择,她还不愿意要她呢。 不过也就是心里这么想想,这个破落户对她还有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才要帮你啊!” 韩金珠的声音带着蛊惑。 “难道你不想成为人上人,把路嫚嫚踩在脚底下?” 韩金珠抓住她的弱点,成功的打动了路二姑娘。 “你想让我怎么做?” 韩金珠眼中鄙视一闪而过,“不急!” 一个破落户能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等你成为三皇子良娣,我再告诉你做什么。” 路二姑娘心中一喜,攀上三皇子,等以后三皇子登基她就是贵妃了。 路嫚嫚再嚣张见到她还不是要磕头。 “好,一言为定。” 韩金珠唇角一勾,“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你在这里慢慢玩,我呢,还要为你的良娣位置去努力。” 目的达成,韩金珠哪里还愿意与她多待。 而路二姑娘初时的喜悦过后,心里又不平衡了。 哼,说什么与她合作,说的好听,根本就是想利用她,一个良娣就想把她打发了,若真是真心合作,怎么才给个良娣的位置? 哪怕弄不到侧妃,至少也得是个良媛吧? 第八十五章 不傻 路漫漫最终也没采成果子。 走到半路,一个小宫女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简大少奶奶,我们娘娘请你过去说话。” 说话间还对她挤眼睛。 路嫚嫚正要举步上前,却被朱锦玥拦住。 “师傅别去。” 皇宫这种地方,看着花团锦簇,其实处处都是看不见的陷阱。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因为这个小宫女正是太子妃宁惜。 朱锦玥知道冷雨是个女子,却不知道她是太子妃。 路嫚嫚也没法与她解释。 南溪月、周若薇虽然认得太子妃,却不知道路嫚嫚,什么时候与太子妃这么熟了。 并且太子妃穿成这样,就是不希望被人发现,路嫚嫚不说,她们也只能保持沉默。 路嫚嫚跟着宁惜走了,众人相互望了一眼。 “咱们还去摘果子吗?” “去,怎么不去!” 宁惜引着路嫚嫚一路往后宫走。 “咦,你真带我去见谁呀?” 还以为宁惜不过随便找个借口单独说话,没想到真领她见谁。 宁惜白了她一眼。 “我要找你,有什么话不能留到明天衙门里再说,非得穿成这样,在这危机四伏的宫里冒险?” 嫌弃的拎了拎身上的衣裳,“实话告诉你,时惠妃想见你。” “时惠妃?” “我认识她吗?她为什么要见我?” 宁惜又翻了个白眼。 “拜托,我跟你一样,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你也别担心,时惠妃是周庆云表姨姆,皇后过世之后,周庆云就是由她抚养大的,应该不会为难你。” 宁惜上下打量着她。 “或许你最近在京城名气太大,惠妃想看看你是怎么个三头六臂。” 路嫚嫚轻轻地踹了她一脚。 “去你的!”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惠妃的邀月宫。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 路嫚嫚:“……” 特无语。 这高大上的神仙名字,到底是谁起的? 知不知道自己抄袭了? 走进殿中,那里坐着两个宫装女子,适才在寿宁殿有见过,路嫚嫚记得她们—— 时惠妃和敏公主。 路嫚嫚上前行礼,时慧妃却托住了她的胳膊。 “自家人不必多礼!” 路嫚嫚眨眨眼,她啥时候又和时惠妃成一家人了? 时惠妃已经在那里上下打量她,然后欣喜点头。 “像,真像!” “娘娘认识我母亲?” 路嫚嫚竭力表现出好奇的神色。 没办法,家里口风太紧,只能从旁处旁敲侧击。 “倒是不是很熟,见过一两次,不过我和你小姨可是好朋友。” 听到前半句路嫚嫚头上汗哒哒的,好尴尬。 “小姨?我还有小姨,怎么从来没听我母亲提起过?” 这回不是装的,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大舅、二舅、三舅,却从来没什么小姨。 时惠妃脸带伤感。 “你小姨在你出生之前就过世了……” 又看了眼她,“你跟她长得真像,也像你母亲,她们姐妹俩本来就长得像。” 过世的小姨? 敏锐的职业素养,让路嫚嫚感觉到这里头有内情。 “娘娘能不能给我讲讲我小姨?” “好啊!” 刚在寿宁殿看见路嫚嫚,想起了故人,也确实想找个人聊聊那些,过去的事情。 “你小姨……” 路嫚嫚伸长了耳朵洗耳恭听,却不想,一个宫女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惠妃娘娘,寿宁殿那边的宴席准备好了,韩贵妃那边请您入席。” 时惠妃淡淡地道了一声,“知道了。” 转头对路嫚嫚歉意道,“下回有空进宫来,我再同你细说。” 路嫚嫚感觉错失了几个亿。 可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吃饭不急,咱们说完再去不迟。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点头说好。 太后娘娘可能被气狠了,自个的寿宴,只过来露了一下面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女眷,归韩贵妃招待。 这午饭可不是纯粹的吃饭,还有歌舞表演。 玉盏美酒中,丝竹声声,曼妙身影轻轻舞动。 路嫚嫚砸砸嘴,古人可真会享受。 酒过三巡,韩贵妃突然道,“宫里这些歌舞姬的表演也就这样,看多了也腻……” 路嫚嫚:“……” 你看腻了,旁人没有啊? 这么专业的歌舞,买票都看不着,怎么就不让跳了呢? 真是暴殄天物啊。 路嫚嫚还在那里默默吐槽。 只听韩贵妃又道,“在座的闺秀个个才艺出众,不如本宫出个彩头,各位闺秀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为太后娘娘千秋增色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对近乎透明的冰种翡翠手镯,放在托盘里由宫女盛上来,如两汪清泉躺在猩红的丝绒布上。 如此纯粹的冰种手镯,韩贵妃真是下了血本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韩贵妃下这么大的血本,肯定有所图,只是不知道那图的是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路嫚嫚小声的碎碎念。 简丹却了然一笑,在路嫚嫚耳边轻声道。 “还能有什么,“给三皇子物色侧妃呗!” 路嫚嫚抬眼望过去,果然见那边三皇子妃脸色难看。 再看其他贵女,在座的很多跃跃欲试,看来除她以外,其她人都心知肚明啊。 韩贵妃带了头,其他嫔妃也都拿出彩头凑趣。 这个一套头面、那个一块玉佩…… 没办法,人家都说了为了太后的寿辰添彩,她们怎么能小气? 心里却恨死了韩贵妃,自己找儿媳妇,凭什么让她们跟着一起出钱? 倒是各位闺秀们,就算最后做不成三皇子侧妃,好些人还能够得到彩头。 别人上台表演,路嫚嫚就在那里吃吃,御厨的手艺可不是随时能够吃得到的。 今天怎么着也要吃个够本。 她不想惹事,并不代表别人不会为难她。 这不一个姑娘刚刚弹完琵琶从台上下来,韩金珠就盯上了她。 “各位姑娘的表演不精彩吗?大嫂怎么只顾着吃?” 路嫚嫚抬头望天。 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为啥每次都这一招? “大嫂怎么不理人?” 韩金珠得意的挑眉,“难道被我说中了。” 路嫚嫚真是没眼看,你不累我都回答累了啊,人长得漂漂亮亮,脑袋也不傻,为什么总做傻事呢? 第八十六章 才艺 “怎么?又要我表演?在长公主府的事你忘了?” 提起长公主府,众人又想起的筷子言论,眼神都意味不明起来。 刚刚下台的那位弹琵琶的姑娘也抿了抿嘴唇,自己差点让韩金珠给带歪了,每次没事找事,还妄想把责任推到其他人头上,真是讨厌。 提起长公主府,韩金珠自己也想起来了。 这个贱人,她都没有找她,居然还敢提。 再看众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戏谑,面色不由发青。 不过脑子倒也好使,迅速就想出补救的办法,还显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祖母常夸大嫂你的点心做得好吃,你看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大嫂是不是也该发挥自己的优势,做盘点心,让大家点评点评?大嫂不会看不起大家,懒得动手吧?” 说完韩金珠对众人解释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大嫂的手艺,尤其上回做的那个水馒头,果真像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大水珠,看的人都舍不得下口,真真是稀罕的很。” 韩金珠成功挑起了众人一尝美食的欲望,都眼巴巴的望着她。 不答应就是看不起众人,答应了路嫚嫚还不是像个丫鬟一般,只是她一句话,就屁颠屁颠的在厨房忙个半天。 怎么样她都不吃亏! 就连韩夫人都面露赞赏。 为了逼迫路嫚嫚,韩金珠又给路二姑娘使了个眼色。 路二姑娘心领神会。 “原来三妹妹还有这手手艺?姐姐,我竟然不晓得。” 说不完帕子捂嘴一笑,“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荣幸能尝到妹妹的手艺呢?” 一家姐妹都不知道她有这手艺,说明在安阳侯府,从来没露过这一手啊。 也就是说从来没孝敬过安阳和老夫人,路二姑娘这是在指责路嫚嫚不孝。 路嫚嫚抽抽嘴角,这两人倒是臭味相投搞到一起去了。 她望着路二姑娘惊奇道,“我能用贵府的厨房吗?” “记得初到府上,我们姐妹二人不适应府上的奇葩口味,欲借厨房一用,可贵府厨房重地,谢绝一切闲杂人等。” “我们姐妹二人没办法,只能拿了些生菜生肉,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烤着吃。” 路嫚嫚虚虚实实,半真半假。 当初确实跟厨房发生了冲突,也确实拿了生菜生了烧烤。 就算某些细节对不上,路二还能叫了厨娘来对质不成? 再说就算真把人叫来,她也不怕。 路老夫人苛待大房人尽皆知,在这种前提下路嫚嫚姐妹进府,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在座各位都是一府当家主母,谁不晓得那些后者的因私手段。 厨娘与她对质,在座的诸位相信谁? 嗯,根本不用对质,众人已经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坐上的路老夫人不晓得二姑娘与韩金珠之间的交易,气的脸都青了,狠狠地睕了一眼路二姑娘,吃错药了?没事惹她干什么。 这个猪队友非但没帮到她,反而让路嫚嫚转移了话题,心里暗恨不得不再次出马,强行拉回话题。 “大嫂,大家都在等着呢,你就别再推辞了。” “好啊!” 路嫚嫚很爽快,爽快到韩金珠几乎要怀疑人生。 这个乡巴佬有这么好说话吗? 当然不是,只见她面带微笑扫过众人。 “做是没问题,就怕我做的大家不敢吃!” 众人一呆,为什么不敢吃?难道还怕她下毒? 不知道谁突然干呕了一声。 众人忽然脑子不受控制的起来,在长公主府路嫚嫚当众验尸的情景,那双细白的手,扒开尸体的眼皮…… 然后画面一转,同样细白的那双手在搓面团…… “呕!” “呕!” 众人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 满桌的美味佳肴谁还吃得下去?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旁人是敢怒不敢言,皇帝的嫔妃们可没这个顾忌。 只听有人不满道,“这表演还继不继续了,无端端地提什么糕点!” 瞥向韩金珠的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就你事多”。 气的韩金珠恨不能吐血三升。 都怪这个乡巴佬害她丢脸。 “好了好了!要吃糕点让你嫂子回家给你做去,别耽误了咱们的表演。” 韩贵妃和了句稀泥把事情揭了过去。 没想到她的宝贝闺女福公主却又跳了出来。 “镇国将军府,贵为我朝中流砥柱,作为将军府的大少奶奶,没有一点才艺,本公主是不信的。” “不如本公主抛砖引玉,先弹奏一曲,再看大少奶奶的表演如何?” 那嫡仙般的人物,哪怕瘸了腿,也不是乡下土妞配得上的,今天她就要让这个乡下土妞丢脸。 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单方面就上台了,宫女送上一把古琴,一曲平沙落雁从指尖流出。 人们仿佛看见,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中,一群大雁云程万里在天际飞鸣盘旋,落地之后三五成群母子嬉戏的热闹场景。 福公主琴弹得好,众人都觉得路嫚嫚这次要栽。 毕竟住在乡下庄子上,哪怕学琴又能学成个什么样? 公主的师傅可是行业翘楚有名的大家。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高下立见啊。 老妇人和徐氏神色坦然,比不过公主又怎么样?两人本就不在一个起点上,哪怕公主胜了,也是胜之不武。众人面上不说并不代表心中没有一杆秤。 简丹倒是有些担心,悄声问路嫚嫚,“嫂子有几分把握?” 路嫚嫚摸摸鼻子,我根本就不会弹琴。 简丹顿时汗哒哒。 “不会弹怎么能答应呢!”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人家公主也没容我推辞。” 这倒也是,福公主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哪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果然是韩金珠的表妹一丘之貉。 福公主一曲毕,不出意料的收到了雷鸣般的掌声。 福公主投过来一个似笑非笑挑衅眼神。 路嫚嫚无所谓的耸耸肩站起来。 众人的眼光一下子投过来,路嫚嫚霎时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 “我呢,是个乡下人,不会这些高大上的东西……” 众人:“……” 有没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回在长公主府,相同的开场白,最终却把韩金珠怼的无话可说。 这回又有什么惊喜? 毫无期待的结局,突然变得莫测起来,众人忽然很期待她的表演。 第八十七章 昭武将军 只见她招一位宫女对着宫女一阵耳语,宫女点头走了。 “哼!”福公主冷笑道,“不会弹就认输吧,装神弄鬼反而惹人发笑。” “是啊!大嫂。”韩金珠大度道,“认输也没那么丢脸,没人会耻笑你的。” 说是不会耻笑,脸上却带着明晃晃的嘲笑。 路嫚嫚一概以沉默对之。 很快宫女回来了,带回来一托盘,大小相等型号相同的琉璃杯,以及一壶清水。 搞什么名堂? 众人面面相觑。 “有劳?” 路嫚嫚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气定神闲地走上台。 只见她将那些琉璃杯子在桌上排成一排,然后往杯中注入清水。 底下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她在干嘛?” “泡茶吗?” “这也没什么可看的吧?” “公主弹琴她泡茶,这也太糊弄人了吧?” “她那个人叫泡茶吗,分明是倒水好吗?” “这是把咱们都当傻子吧?” 听着旁人的议论,福公主和韩金珠,面上的浮起了得意的笑容。 也有细心的看出了不同,那些琉璃杯里装的水,高高低低各不相同,没有一杯是一样的,却不知用意何在。 路嫚嫚仿佛没有听到底下的那些嘈杂,专心的往杯子里注水。 所有的杯子注上水之后,从发间拔下两根金簪,对着桌上的那些水杯,毫无章法地一阵乱敲。 众人听得直皱眉,有些人更是不客气的开口。 “这敲的什么东西?” “不会弹就赶紧下来吧,别在那里丢人现眼了。” “就是赶紧下去,下去!下去!” 路嫚嫚丝毫不受影响,仍然握着手中金簪,稳稳的敲击着水杯。 众人忽然安静下来,因为那杂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她们似乎看见了,风沙满地的战场。 耳边传来一阵紧张的号角声,紧接着马蹄声声,一片繁忙的战前景象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军战中将军运筹帷幄,排兵布阵。 突然号声一急,整装待发的将士们浩浩荡荡,雄姿勃发,地开向战场。 长刀善舞,沙场厮杀,战场的热血,尽速铺成开来,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得人热血沸腾,尤其是那些将门之后,恨不得立刻握刀纵马赶赴疆场。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抿住了呼吸,以至于不远处另一座大殿中,也听到了,若有似无的音乐声。 皇帝正陪着众大臣在这里饮宴。 忽然皇帝一抬手,制止了场中的歌舞,外面传来的乐声听得更清晰了。 随着激昂的音乐在殿中盘旋,大殿间一时落针可闻。 忽然一个将军握着酒杯,从座位上站起,循着乐声往外走去。 第二个将军站起来跟着向外走去。 第三个…… 第四个…… 整个大殿的人都站了起来。 路嫚嫚也被自己敲出来的乐曲给感染了,在曲子快要结束时,情不自禁地吟出王昌龄的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好一个不破楼兰终不还,本将军敬你。” 那位第一个握着酒杯走出来的将军,对着路嫚嫚遥遥举杯,然后豪气干云,一饮而尽杯中酒。 路嫚嫚抬起头,不知何时大殿中,竟站满了文武百官。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道尽我边关男儿的热血,本将军也敬你。” 又一位将军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打听到了路嫚嫚的身份。 “不愧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少奶奶,有我将门之风,来本将军也敬你!” 又一个将军站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每位将军都上来敬她一杯。 太后娘娘的寿宴,仿佛变成了路嫚嫚的庆功宴。 本来想看路嫚嫚丢脸,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福公主气的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疼的。 这还不够,还有更打脸的。 皇帝开口夸起了路嫚嫚,最后还封了她一个,从五品昭武将军的虚衔。 “父皇,只弹了一首曲子就封为将军,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三皇子站出来表示反对。 镇国将军府,小一辈里就只有简煊和简焕两个。 简焕那个可以忽略不计,拉拢住了简煊,镇国将军府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皇上突然封路嫚嫚为昭武将军,必然引起镇国将军府派系之争。 而且不利点在于,简煊还只是个校尉。 校尉与将军相争,其结果…… 若是路嫚嫚获胜,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 镇国将军府,虽然与太子没什么交往。 可别忘了,这个路嫚嫚是英国公的外孙女。 英国功夫虽然倒了,影响力却没有消失,朝堂上,有多少人明理暗里想在为英国公府平反? 并且昭武将军虽只是个虚衔,可那些将军一个个一副同道中人,对她惺惺相惜。 三皇子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个女人的号召力。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三皇子一眼,转身问那些将军。 “爱卿们可觉得,朕这个封赏过于草率?” 三皇子鼻子都快气歪了,没看他们一个个,对个女人像舔狗一般,怎么会认为草率? 果然那些将军们一个个摇头,并且赞扬皇帝眼光独到,用人不拘一格,好一顿龙屁大拍,拍的皇帝龙心大悦。 韩贵妃也气死了,本来搞这个比试,是要给三皇子再找一个助力,没想到便宜了路嫚嫚不说,还给太子找了个疑似帮手。 怎么连破几起案子功劳巨大,身为捕快捉拿犯罪不是职责所在?京城里大大小小那么多不快,怎么没见皇上给其他人封个将军? 分明就是要扶植新势力联合太子,对抗他们母子。 别以为路嫚嫚是个女的,她就看不出皇上的心思。 路嫚嫚也是目瞪口呆,自己不过敲了一首曲子,怎么就糊里糊涂成了将军? 总感觉有点儿戏,不不不,不是儿戏,是有一种掉坑里的感觉。 皇上你能不能收回?她什么都不懂,只想安静的做个捕快而已啊! 皇城外头,宋氏的心腹嬷嬷,提心吊胆等了一天,终于等到城门大开,勋贵们结伴从皇城里走出来,也瞧见了其中的路嫚嫚,见她全须全首完好无缺的走出来,也就放心的回去复命了。 第八十八章 出事 众人从皇宫里出来,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等路嫚嫚一行回到府中,地下已积了厚厚一层。 路嫚嫚裹了一条厚毯子,躺在摇椅上啃苹果。 嗯,店里的掌柜刚刚亲自送来的,给她带话说,这是她荣升昭武将军太子殿下送的贺礼,然后让她顺带写一份试用报告。 真是,奸商就是奸商,明明是试用品,非要说成什么贺礼。 幸亏是掌柜来的,若是周庆云亲口这么说,非把这摇椅砸他脸上不可。 半夏端了个大大的炭盆进屋,天气骤冷幸好府上早有准备,否则今晚就要挨冻了。 半夏问炭盆放哪里,路嫚嫚嫌弃地指了指墙角,或许她该提醒周庆云弄两个炉子出来。 半夏摆好炭盆,洗了手跑到他身边蹲下。 “大少奶奶,你现在真是将军了?” 半依在美人榻上看书的简焕放下书,“那还有假。” 当时他也在那个宴席上,众人被乐声吸引了去,爱凑热闹的周绍棠也把他推了过去。 当时台上的她,耀眼的让人不忍直视。 真的,那一刻他感到特别的幸运,这么好的女孩是他的妻子,同时也有一点后怕,差点就错过了。 半夏立即丢开路嫚嫚,哒哒哒跑到美人榻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简大少爷。 “大少爷快给奴婢说说,我家姑娘是怎么厉害当上将军的?” 激动的连称呼都说错了。 唉,真是的,皇宫居然不允许丫头跟进去,要不然,能够亲眼目睹大少奶奶的威风该多好。 嗯,如此就能跟其他丫头吹牛了。 可惜啊,可惜! 不过能听大少爷说也一样。 简大少爷也就后来才到寿宁殿,连猜带蒙加吹牛,听得半夏津津有味。 路嫚嫚躺在摇椅上,裹着毯子听他吹牛居然睡着了。 翌日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 脑子有一瞬间的蒙,什么时候上床的? “大少奶奶醒啦!” 半夏端着洗漱水进来,冷风夹着雪粒子吹进来,落在地上化成一粒粒水珠。 “雪还在下?” 路嫚嫚穿着中衣下床趿鞋。 “是啊,这一夜一直没停,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 用早膳时简大少爷对她说:“外面雪大,今天坐我马车吧!” 简大少爷腿脚不好,府中给他特制了一辆马车,车轱辘更宽,并且上面还装着加大地面摩擦的钉子,无论什么路况都能走得四平八稳。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路嫚嫚没跟他客气,直接笑纳了。 而安阳侯府那些人,也是一夜好眠,因为他们找到新的靠山了。 昨日众人刚回府,老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把二姑娘叫了过去。 厉声指责道,“你是猪脑子吗?吃亏还没吃够?” 路二姑娘撇撇嘴,心道不就是看人家得了将军封号,想过去巴结嘛,也得看巴不巴结的上。 姐妹们也跟着落井下石。 “二姐在寿宴上这么不给面子,那个乡巴佬很记仇,睚呲必报不会来报复咱们吧?” “哎呀,那咱们要不要去道歉?” 谁不知道老夫人最恨大房,跑去跟路嫚嫚那乡巴佬道歉,老夫人还不恨死了她。 路二姑娘心头冷笑,一个个在老夫人跟前给她上眼药,等会晓得她要入三皇子府,倒要看看这一个个的是个什么嘴脸。 装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孙女也是没办法,在御花园里韩金珠找到我,说只要我能帮她对付那个乡巴佬,她给我三皇子良娣的位置。” 抬起头看着老夫人,“能让咱们安阳侯府翻身的机会,祖母您说我能不答应吗?” 她当然没有考虑到安阳侯府,不过在老夫人跟前必须这么说。 路老夫人脸色果然阴转多晴,仔细地询问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然后赏了一套贵重头面,温声细语的把人送走。 刚刚落井下石的姐妹们也换了一副嘴脸。 这个说,“二姐,我那里昨天刚打了一副好头面,最衬你身上这身衣服,一会儿差人送到你屋里去。” 那个道,“二姐,妹妹,我新得了一对紫玉手镯,最衬你的皮肤,一会儿妹妹亲自送到你屋里头去。” 路二姑娘,被姐妹们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叽叽喳喳一路讨好相送。 不晓得是昨个被气狠了,还是突降大雪,天气急剧变化身体不太适应。 太后娘娘整夜都没睡好,老早就醒在床上,睁着眼睛等邱嬤嬷过来伺候起身。 打她进宫那天起,邱嬷嬷就一直伺候她,最是了解她的喜好脾性。 太后娘娘也最倚重邱嬤嬷。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邱嬤嬷早该到了,怎么今个还没来? 或许天气冷,多睡了会儿? 太后娘娘给邱嬷嬷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翻了个身,昏昏沉沉睡意袭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外面传来刻意压低了嗓音,细声细气的说话声。 “怎么太后娘娘还没起?” 太后听出是韩贵妃的声音,“进来吧。” 然后问跪着伺候她穿鞋的小宫女,“什么时辰了?” 小宫女回道,“辰时中了。” 太后娘娘动作一顿,“已经这么晚了?阿邱呢,阿邱在干什么?” 小宫女小心答道,“邱嬷嬷还未曾来过。”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太后娘娘皱了眉,吩咐门外站着的小黄门。 “去瞧瞧阿邱在干啥?让她赶快过来,哀家找她有事。” 小太监急急忙忙顶着风雪走了。 宫女伺候着太后洗漱完,韩贵妃连忙上前,虚扶着坐到紫檀木雕如意八宝纹罗汉床上。 自己隔着小几坐在另一边。 盯着太后的脸色关心道,“娘娘昨个没睡好?臣妾那里肉蓉养生丸还有一大盒,回头给太后送来。” 韩贵妃是个很有算计的人,哪怕只有姑侄两人也从不喊“姑母”,而是恭敬的称其为“太后”。 太后笑道,“你有心了,肉蓉养生丸我这里还有两盒,你那个自己留着吧。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觉浅。” “就晓得娘娘会这般说。” 韩贵妃打开带来的食盒,“臣妾亲手给太后娘娘炖了一盅茉莉雪蛤,趁热娘娘快尝尝。” 说着亲自伺候了太后服用。 这时,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回来了。 “不……不好了,太,太后娘娘,邱嬷嬷死了!” 第八十九章 像她爹 “什么?” 太后娘娘手一抖,雪白的冰裂纹官窑盅,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再说一遍?” “启禀,太,太后娘娘,邱嬷嬷死了!” “怎么死的?” 太后语气冰冷,小黄们跪在地上,不用看就能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似乎要把他给射//穿。 “不,不知,邱嬷嬷趴在桌上像睡着了一样,怎么叫都不醒,一探鼻息,没……没气了。” 邱嬷嬷死了,他却说不清楚,怕被太后娘娘责罚,小黄门跪在地上抖成一团塞糠。 “你抖什么抖?人在哪里?还不快点前头带路!” 太后娘娘没心情跟一个小黄们计较,只一门心思要去亲眼看一看,一向身体强壮的邱嬤嬷,怎么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死了? 韩贵妃忙虚扶了太后胳膊,跟她一起出门。 邱嬷嬷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不必跟其他宫女挤在大通铺。 小小的一间房,此时大门洞开,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是没吃完的饭菜,桌边趴了四五个人。 看清楚桌上的饭菜,太后娘娘脸色立即就变了。 这些都是她昨个的晚膳,心情不好吃不下,通通赏给了邱嬷嬷。 现在吃了这些饭菜的人通通都死了,很明显有人要毒害她,而邱嬷嬷和死掉的其他人,都是为她挡了灾了。 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差点被人毒死。 不管是太后还是韩贵妃,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去,把皇上给哀家请过来!” 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地狱。 外头下大雪,正好手头又没案子,难得清闲的四大名捕,再加上路嫚嫚师徒三人,在值房喝茶聊天。 “呵,倒是清闲啊!” 一直神出鬼没的门主大人突然走了进来,肩膀一动,抖落一地的雪花。 厉风四人及时动作迅速的起身,下意识的问道,“有大案子?” 没有大案子发生,怎么劳动得了,门主大人亲自出马? 门主大人鄙视的瞥了四人一眼。 凉凉开口,“案子倒是有一个大案子,不过用不着你们。” 追电“切”了一声,“除了我们四个,谁还这么牛叉?” 门主大人隔着面具的深邃目光,落在路嫚嫚和朱锦玥身上。 “不会吧?” 追电哀嚎道,“死要钱也就算了,朱锦玥才是个学徒好吗?谁这么吃饱了撑的乱开玩笑?” 追电这话深得门主大人之心,事实上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太后娘娘身边的邱嬷嬷死了,怀疑中毒身亡,皇上亲点了你们两个进宫办案。” 门主大人没有理会追电对两人道,“收拾收拾,赶紧跟我走吧!” “呵!”追电不满道,“怎么回事?这可是大案啊!皇上吃错药了放弃我们,找两个不是捕快的捕快办案?” 门主大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敢质疑皇上,要不现在我就带你进宫,在皇上跟前,你亲自跟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追电:“……” 作为门主,能不能厚道点,对下属好一点? 厉风考虑问题显然更全面,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是不是谁,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 门主大人给了一级赞赏的眼神,算你小子有点眼力。 “事实上是贵妃娘娘,在太后跟前力荐昭武将军……树大招风啊!” 怕小姑娘有心理负担,转身看路嫚嫚。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相信你们俩的本事。况且我也会一直在宫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找我。” 顿了顿一扯嘴角,“我会找皇上解决。” 路嫚嫚:“……” 这就是门主大人您解决问题的方式? 找皇上解决? 拜托,太后可是人家老娘,她真要不知死活,和太后起了冲突,到时候她可以保证,皇帝百分百不会向着她。 果然靠山山倒靠水水深,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路嫚嫚拎上画箱,对朱锦玥一点头,“制服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走吧!” “是!” 不知为什么,朱锦玥的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韩贵妃为什么要在太后娘娘跟前力荐她,路嫚嫚心知肚明,此刻看朱锦玥一脸紧张的大义凛然。 绷紧的心忽然就放松了,颇好笑的拍她肩膀。 “放轻松,我会带着你平安从宫里出来的。” 门主大人欣赏小姑娘的勇气,不知为何,就是看她不顺眼。 开口就锉她锐气。 “小姑娘有信心是好的,可自信过了头就是自大了。” 路嫚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话是用来安慰朱锦玥的吗? 门主大人情商这么差,难怪年纪一大把还是只单身狗。 门主大人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若是晓得必然要问问他,自己戴着面具,她咋晓得自己是个年纪一大把的单身狗? 他还说自己是美女围绕,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呢! 进了宫,门主大人先把两人,领去的皇帝的御书房。 “皇上人给你带来了!” 正在批着折子的皇帝站起来。 上下打量了路嫚嫚一番,“这身穿在你身上不错,精神!” 路嫚嫚忙到不敢。 “这个案子有几分把握?” 皇帝虽然答应了太后的要求,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的。 水杯敲得好,不一定就会办案,以往的那些“功绩”,谁知道是不是这老小子吹出来的? 路嫚嫚嘴角直抽。 “皇上,微臣又不是那街头摆摊算命的,一未查看现场,二未曾对案子有任何调查,真敢说有几分把握?” 大臣都不敢,在皇帝面前这般直言不讳,路嫚嫚不是古代人没感觉,朱锦玥却暗暗替她捏了把汗。 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降罪于路嫚嫚。 她的担心多余了,皇帝不仅没有怪罪,似乎还很高兴。 “你瞧瞧,这臭脾气,还真跟她那个爹一个模样!” 路嫚嫚默默地瞄了眼,不动声色的门主大人。 门主大人与她爹也是熟人? 既没听她爹提起过,也没听门主大人提起过,该不会两人有仇? 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一看那表情就没想啥好事,果然跟她那“小肚鸡肠”的爹一个样。 门主大人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第九十章 长见识 路嫚嫚和朱锦玥被小黄门领走了,门主大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双眼直直的盯着皇帝。 “干什么?” 皇帝心虚啊,所以声音特别响,好似如此显得他特别有理。 门主大人嘴角微抽,要不要这么做贼心虚啊。 “您就不觉得亏心吗?” 皇帝耍无赖,“能者多劳!” 门主大人头上黑线直掉。 “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你确定她能应付那些个明枪暗箭?” 皇帝能承认昨天那是听了歌曲,热血沸腾一时头脑发昏,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吗? 必须不能啊! 双手往袖筒里一搓,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无赖相。 然后特别可要的来个恶人先告状。 “我发现你这心思不对呀,凭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就一定就做不到?我告诉你,这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嫉妒知道吗!” 门主大人:“……” 真的,他能把这货给打死吗? 宫女带着路嫚嫚两人,去了案发现场——邱嬷嬷的小屋。 太后、皇帝的一众嫔妃都聚在侧殿中,基本都是昨日的熟面孔。 路嫚嫚过去给众人见礼。 太后娘娘一挥手,“这些虚礼都免了,赶紧办案吧。” 她现在就想知道倒底谁要害她,让她查出这个人,必将其碎尸万断。 太后凶狠的目光,在一众嫔妃身上扫过。 “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尸体?” “是他!” 太后把小黄门给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说说经过。” “……敲门敲了好一会儿,屋里都没有反应,奴婢就想着推开窗户,看看屋里是个什么情景,谁知道窗户怎么推也推不开。” “……太后娘娘那头还等着邱嬷嬷呢,奴婢一着急就把门给撞开了,见邱嬤嬷几个趴在桌上睡觉,赶紧走过去喊她起来。” “……可怎么叫都没反应,奴婢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于是伸手探了鼻息,竟,竟然没气了,再一看嘴角还有鲜血流出……” 路嫚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喊上朱锦玥,走进邱嬷嬷的屋子查看现场。 不过一分钟两人就出来了。 路嫚嫚十分肯定地对太后道,“这个案子不用查了,里面的人死于意外,并非中毒。” “什么?”太后娘娘眉头一挑挑,声音冷的可以冻死人。 “意外?你到底会不会查案?还是说你们六扇门,一向就是如此糊弄人的?还是说……” 太后的目光阴冷的像毒蛇。 “还是说你要包庇谁?” 路嫚嫚皱眉,自以为是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扣大帽子以权压人,怪不得韩金珠如此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原来是家传啊。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同样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屋里的几位死者,仿若睡着了一般,脸颊更似涂了胭脂一般嫣红,嘴角残留着鲜红的血液。” “这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 “适才才说意外,这会儿又变成中毒,这是编不下去,准备改口了。” 路嫚嫚话没说完,韩贵妃盛气凌人的开口说话呢。 “太后娘娘,我看着丫头,就是不老实。” 没错,她极力向太后娘娘推荐路嫚嫚,就是希望借此除掉这个眼中钉。 韩金珠和路嫚嫚之间的小打小闹,她可以不在意,但任何威胁到三皇子地位的障碍,都会不惜任何代价的扫清。 路嫚嫚朝天翻了个白眼,韩家的女人都是如此的自以为是吗? “贵妃娘娘,您能不能不要如此心急,等别人把话说完再发表意见?” 这个臭丫头竟敢教训她?韩贵妃怒,“臭丫头,你跟谁说话呢?来人给本宫掌嘴。” 还真是跟韩金珠一个德行,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路嫚嫚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直接拿出显示身份的昭武将军腰牌。 “后宫不得干政,娘娘有什么权利打微臣。” 就知道靠别人靠不住,早把护身符揣身上了。 “你……” 韩贵妃气得心肝疼,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她还真不能打路漫漫。 这个贱人果然鸡贼,怪不得金珠三番五次在他身上讨不着便宜。 看着韩贵妃一脸气闷却又发作不得,路漫漫好心情地翘了翘嘴角。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屋子里人怕冷紧闭了门窗,而邱嬤嬤这间屋子狭小,屋子里却烧了一个很大的炭盆。” “炭盆燃烧会释放出大量的一氧化碳,因为窗门紧闭,房间不通风,大量的一氧化碳充斥房间,被房间的人体吸入之后,达到一定的量就会中毒死亡。” “真是搞笑,我们哪个宫中不烧炭盆?照昭武将军你这个说法,宫里人还不全都死绝了?” 路嫚嫚刚才用官阶压她,现在她就用官阶回敬她,报应不要来的太快。 路嫚嫚满头黑线直掉。 “贵妃娘娘您住的宫殿多大?邱嬷嬷的屋子有多大?” 此言一出,韩贵妃笑得更欢了。 “邱嬷嬷的屋子是小,可如邱嬷嬷一般,做小屋子的宫女嬷嬷大有人在,怎么她们没被毒死?” “贵妃娘娘问得好!” 路嫚嫚笑眯眯的说道,“宫人们使用的都是一般的柴炭,这种炭不但烟气很大,而且呛人,试问烧炭时哪个敢紧闭门窗?” “而邱嬤嬤屋中烧的却是银丝炭,银丝炭怎么样,娘娘们都在用,就不用我再多做几次了吧?” 太后:“……” 邱嬷嬷的银丝炭是她赏赐的…… 本来是个恩典,难道这样还要了她的命? 太后将信将疑,该不会这丫头看她们不懂,满嘴跑火车吧? “太后娘娘!” 路嫚嫚回眸看出太后的疑虑。 “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做个实验,在屋里点个同样的炭盆,抓几只老鼠扔屋里,几个时辰过后再看屋里的老鼠,究竟死了没有。” “既然昭武将军要做试验,不该是自己亲身试验吗?” 韩贵妃紧盯着路嫚嫚不放。 韩贵妃的话彻底激怒了路嫚嫚。 喷火的眸子紧盯着她,“真是笑话,你在发出质疑声音的是贵妃你吧?既然你怀疑我的判断,以身试法该是你自己吧?” 路嫚嫚突然倾身靠近韩贵妃,“该不会是你怕死吧?” 第九十一章 悔不悔? 妃嫔之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又赶紧用帕子捂住。 韩贵妃在宫中靠着太后娘娘,以及承恩公府两座靠山,作威作福习惯了,一次两次地被路嫚嫚怼,叫这些贱人看她笑话。 一张漂亮的脸蛋墨黑墨黑,用杀人的眼光瞪了路嫚嫚一眼。 回头指了两名宫女,“你们两个进屋,本宫倒要看看死不死得了,若是死了本宫给你们赔命。” 自己闯的祸,却要赔上其他无辜人的性命,理直气壮到令人发指,谁给她的勇气? “贵妃娘娘这是敢做不敢当,要其他人为你垫背吗?呵呵…” 路嫚嫚露出鄙夷的目光,“还真是长见识啊!” “本宫的人,本宫让其生就生,本宫叫其死就死,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皱起了眉头。 人群中的时惠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韩贵妃在宫中太顺了,仗着太后与承恩公府,一进宫就坐上了贵妃的高座。 唯一一个敢教训她的皇后,没过多久也不在了,虽然皇上没有封后,可后宫所有事物,实际上都在操控在她手里。 没有封后,却相当于是皇后,宫中的妃嫔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哪个不在她跟前恭敬柔顺? 那些个仗着皇上的宠爱,公然挑衅韩贵妃的,不是死了就被打入冷宫了。 下人们在她眼里,就像阿猫阿狗一样,根本就不算是个人,哪会在乎他们的性命? 可她们也是有感情的,不把她们的心暖起来,又怎么能奢望她们对你忠心? “你的人?” 路嫚嫚气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什么东西是你的?” 既然韩贵妃跟她讲权势,那她就跟她讲权势好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对,似乎又有哪里不对,韩贵妃思虑了半天,也没思虑出可反驳之处。 梗着脖子,“皇上赐给本宫的,就是本宫的东西。” 路嫚嫚笑,“皇上赐给娘娘的东西,当然是娘娘的东西,微臣也没说不是娘娘的东西。” 一直强调“东西”这两个字。 太后娘娘眉头一皱,心知不好,果然只听路嫚嫚道,“可她们是人不是东西,且她们只是被遣到你宫中工作,并不属于你!” 果然是牙尖嘴利。 为了阻止韩贵妃说出更加离谱的话来,太后娘娘抢先开腔。 “不是要做实验吗?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捉两个老鼠,搬一些银丝炭过来。” 能在皇宫这种地方活得好好的,都是机灵人,太后吩咐下来立即就跑着去办了。 银丝炭和老鼠都拿了过来,太后阴冷的眼神盯着路嫚嫚。 “若老鼠不死,希望昭武将军承担得起后果。” 路嫚嫚什么也没说,举起手做了一个动作。 “太后请吧!” 看到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太后恨不能把东西都砸她脸上。 咬牙切齿,“点炭火,老鼠放进去。” 没过多久,皇帝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摸着下巴,问坐在棋盘那一头的门主大人。 “炭火真能毒死人?” 门主大人不理他,专心下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意思?” 皇帝气恼,“不下了,不下了!” 站起身来自言自语,“朕也去瞧瞧!” 门主大人:“……” 都不带喊他一声一起去的么? 等皇帝和门主大人到达时,实验已经做完了,小黄们正从邱嬷嬷屋里拿出死老鼠。 “炭火还真有毒!”皇帝大感兴趣。 众人都沉浸在震惊中,听到声音才发现皇帝来了,连忙行礼。 “免礼!” 皇帝摆了摆手,也不看众人,“快给朕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若是可以用在对付敌军上…… 想想皇帝都觉得热血澎湃。 路嫚嫚,“……” 对于她来说这是生活常识,非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化学没学好,编也编不出来呀。 自己不会,却不妨碍出卖别人。 “这个问题,皇上不如去问问太子更合适!” 门主大人只管挖坑不管埋,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自己想办法找马车回去,”就把人给撂半路了。 两人只得顶着风雪自己出宫,好在路嫚嫚为宫女出头博取了宫女们的好感,送了两人两把宫伞。 出宫之后举目四望,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马车可租? “算了,咱们慢慢走回去吧,欣赏欣赏雪景也挺有趣。” 反正把她们撂半路的是门主大人,耽误了工作可不干她们什么事。 两人举着伞边走边看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一家酒楼二楼的包间,简煊正和一众公子哥喝酒,眼眸无意望窗外一瞥,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这一举动落在对面公子哥的眼中,脖子朝窗外望去,两个穿着六扇门公服的女子,打着宫伞走在皑皑白雪中。 海蓝色的男式蟒袍,勾勒的女子纤腰细背,有一种大家闺秀所没有的勃勃英气。 “真是美人啊!” “就这点姿色还叫美人?李兄,你是没见过美人吧!” 听到旁人称赞路嫚嫚,简煊心中冒出一股无名怒火,不守妇道的女人,没事干什么在外头招摇过市。 “简兄,你这就不懂了,自古美人在骨不在皮。” 简煊哼了一声,“李兄倒是很懂美人。” 这个被称作李兄的公子,一声“美人”把众人都引到了窗口。 另一个姓王的公子,看着从楼下款款而过的两人。 随口道,“简兄该不是后悔了吧?当初以为是鱼目,没想到是颗闪亮的珍珠。” 简煊确实后悔了。 谁能想到一个乡下土妞,竟然身怀耀世之技,不仅得了六扇们众人的亲眼,就连皇帝都待她另眼相看。 昭武将军,比他的品级还高。 后悔却不能说出来,否则他岂不成了众人的笑柄? “后悔?” 简煊冷哼一声,“王兄真会说笑,一个乡下土妞有什么好后悔的?别看现在蹦达的欢,山鸡就是山鸡,永远也变不了金凤凰。” 对,就是这样,山鸡就是山鸡,他没什么好后悔的。 简煊在心底里这样说服自己。 “简兄真是好心胸。” 另一位公子摇着择扇,目送佳人远去。 “若换成是我,肠子都得悔青了。” 第九十二章 醋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简煊当即脸色一黑。 “特木得,你讽刺老子!” 说说闲话居然被骂了,那位拿扇子的公子,脸色也不好看了。 “有病吧你?被猜中心事恼羞成怒了?老子看你就是后悔了,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谁还不知道谁。” “难怪人家路姑娘,宁愿嫁个瘸子也不要你……,换我也一样瞧不上你,什么德行……” “老子叫你胡说!”简煊挥拳就打了过去。 对方也不示弱,立即还手。 都是勋贵子弟,哪怕是纨绔子,也会两手花拳绣腿,这位公子手上还是挺有力气的。 而简煊走从军的路子,并不是真想上阵杀敌,只不过出身镇国将军府,从军更容易出头,手底下功夫不比这位好多少。 棋逢对手,一时间还真分不出胜负来。 好好的忽然打了起来,其他人呆住了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过了七八招了,赶忙上前劝架。 七手八脚,不知谁的脸被谁打了。 勋贵子弟,个个心高气傲,哪个是好相与的? 好心拉架反而被打了,这还得了? “谁打老子?”一撸袖子,“干了!” 本来是一群人来吃饭喝酒的,变成了一群人打群架,把人家包厢的桌子也砸了,屏风也弄坏了。 不仅要赔人家钱,打得鼻青脸肿的回家,怕丢脸,一个个非得硬说,成自个走路不小心撞的。 再说宋氏那个新腹杨嬷嬷,路遇大雪赶回庄子上,差不多快子夜了,也没来得及向宋氏报告。 又累又冷的,回屋沐了个浴一觉睡到翌日晌午才醒,怕宋氏等的急,草草的洗了脸,急忙向宋氏汇报去了。 她不晓得路嫚嫚得了将军封号,只把自己看到的汇报上去。 说完抬头看宋氏,“还要将姑娘喊回来吗?” 那边小几上吃着蛋花羹的,路远安、路长风擦擦嘴,异口同声的说,“要,必须要!” 大姐不在家里住,没了他们两个监督,画连环画的速度都变慢了,好几个月了,一本连环画都没画出来。 还是得把人喊回来,监督着才行。 宋氏眸色深深,“不用了,她如今在今扇门,不是说回来就能回得来的。” “再说这不是快过年了嘛!” 过年总要回娘家的。 华姨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都这么些年了,能劝的话,都劝过了,自己走不出这个坎,旁人再努力都是徒劳。 她是真的从来没有怪过她,因为这本就不是她的错…… 这辈子这个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夜里,华姨娘梦见自己在皇宫里,这个地方不安全,她拼命的跑,后面有人拼命地追,跑着跑着忽然摔倒了,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抓住她,把她推进湖里…… 被惊醒了,睁开眼一看已经天光大亮。 连下了两天的雪,天色终于放晴了。 而冷雨又不正常了。 不过今日的不正常与往常又不同。 今日冷雨与既不高冷,也不像往常似的亲切和人打招呼,浑身上下充满着腾腾杀气,直奔路嫚嫚值房。 也不管有旁人在场,拍着桌子道,“好你个阴险小人竟然出卖我。” 不用说路嫚嫚也晓得他是谁了。 用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姨妈眼神看他。 “一手钱一手那啥,你现在钱也有了,难道不想干点别的?” 冷雨气的抓狂,“我干你个大头鬼哟!” 这个阴险小人,分明不想让他好好活。 追电弱弱的问,“你们俩在说什么?” 怎么他一句也听不懂。 两人异口同声回怼,“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追电:“……” 他招谁惹谁了? “其实吧,你也知道我没做错,是不是。” 周庆云是太子,可是位置并不安稳。身后有虎视眈眈的韩贵妃一派,还有躲在角落里各种心思不明的兄弟。 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想要活下去,只有抗争。 皇帝是挺喜欢他的,这一点谁都看得明白,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封了太子。 可也正是因为皇帝喜欢,怕他年纪小,对付不了韩贵妃一派,除了暗地里给了保护安全的暗卫,明面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实权。 看起来他就是个挂名太子。 一个没实权的挂名太子,谁愿意投靠到他的阵营? 皇帝想自个亲手为他找清障碍,把一个平稳的江山送到他手中。 这个想法很好,实际上却阻碍了周庆云发展自己的势力,以至于开个铺子,也要拿她当挡箭牌。 以路嫚嫚的眼光来看,周庆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皇帝是担心他的安危,如果他能让皇帝看到他聪明才智,和不输任何人的手腕。 皇帝未必不会放手。 周庆云心知自己身在局中,反而没有局外的路嫚嫚看得清楚。 可是这阴险小人,至少提前给他打个招呼啊。 “差点让你给害死,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路嫚嫚什么都不厚,就是脸厚。 “我这不是培养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嘛!” “韩贵妃要对付你,难道还会提前给你打招呼?” 冷雨翻了个,你少忽悠我的白眼。 反唇相讥,“那个女人,目前最想对付的人好像是你吧?” 路嫚嫚语重心长,“兄弟,你这就不对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对付我。” 拧眉听了半天的厉风,忽然抱拳道,“厉风见过太子。” “太……太……太子?”追电舌头都打结了。 “我不是!”冷雨挡住脸下意识的回答。 路嫚嫚乐了,“戴着面具呢,不用挡了。” 冷雨尴尬的呵呵两声放下手,“我真不是。” 不是,你挡什么挡?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你当别人都白痴啊。” “好了好了,你这阴险小人算我怕了你了!” 冷雨干咳一声站起来。 “好啦,我承认你们猜对了,不过人多眼杂,我不方便脱下面具,你们的心里知道就好,以前怎么样,以后也就怎么样,别让人看出端倪来。” 路嫚嫚:“……” 说的好听,不方便脱下面具,是怕脱了面人家当你神经病吧。 媳妇儿说他聪明,厉风心里甜丝丝的。 可看着路漫漫和冷雨两人的互动那么自然随意,又打翻了老醋缸,从心底一直酸到牙齿。 第九十三章 小事 大长公主给的十个护卫,终于赶在进腊月之前回到京城。 路嫚嫚让他们先去,她出阁之前住的那座小宅子。 抽了个空喊上朱锦玥,一起去了宅子。 “小鹿画师!” 十人之中的老大墨一走上前来。 “人已经安排好了。” 路嫚嫚点头,“带我去看看。” 墨一领着两人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有两个黑衣人把守,看到男人喊了声“老大。” 墨一嗯了声,“人怎么样?” 其中一人开口,“还算安静。” 刚找到人时,这个疯妇疯的挺厉害的,也闹腾的厉害,一路走过来总算安静些了。 墨一推开门走进去,路嫚嫚朱锦玥紧随其后。 也许下意识的觉得不安全,也许到新环境有点陌生,那老妇包着包袱,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听到声音惶恐地抬起头,当那惶恐不安的眼神与路嫚嫚相遇。 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来,两只干枯的手掌抓住路漫漫的双臂,刚刚还惶恐不安的眼中满是焦灼。 “快跑!你快点跑,离开这儿,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快跑!” 路嫚嫚眼神一闪,电光火石之间,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婆婆认识我?” 可惜那疯妇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个劲的抓着她,让她快跑,离开这里,甚至情绪激动地推她。 墨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找个御医给他好好看看,我有个预感从在老婆身上,可能会挖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哦,对了。” 墨一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包裹。 “这个包裹是老妇所有的家当,在下在里头发现了一本书,书里夹的一张纸,上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 墨一从包裹里拿出一本书,从中抽出一片泛黄的纸张。 看清楚纸上所谓的奇奇怪怪的符号,路漫漫的眼睛瞬间亮了。 薄薄的纸上排满了,四个为一组的阿拉伯数高字。 这是摩斯密码啊! 她认得,却不懂这个,不过没关系,有一个人看得懂。 “这个老妇就拜托你了,书这张纸我带走。” 快速的将书本和纸张踹进自己的衣袖里,仿佛生怕说晚了,墨一会反悔似的。 “小鹿画师,能否告诉在下,那奇奇怪怪的符号是什么?” 墨一是大长公主的人,他必须为大长公主负责。 “这个呢,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号,它是一种数字,而这张纸上的的这个数字组合,它是一种密码,普通人看不懂。” “但,很不凑巧,有一个我认识的朋友正好懂这种密码,我把这个拿去,请这个朋友帮我翻译出来。” 路嫚嫚没打算把冷雨说出去。 回到六扇门正好是午饭时间,两人直接去了饭堂,正好冷雨也在,真是太巧了。 路嫚嫚神神秘秘的把人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 “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冷雨喵了一眼问道。 “这个你先别管,你先告诉我能不能翻译出来?” “最简单的摩斯密码,小菜。” “那行,这事就拜托你了。” 说着又掏出那本书,“那张纸是从这本书里抽出来的,这是密码本吗?” 冷雨瞄都没瞄一眼,“最基础的模式密码,哪需要什么密码本,书留着自己看吧。” 路嫚嫚:“……” 她这是被鄙视了啊! 镇国将军符那头,一个穿水绿色夹袄的丫鬟,嘴里冒着热气跑到廊下,稍站片刻,去掉满身寒意,才掀了帘子进屋。 “二少奶奶,奴婢已经找人打听清楚了,那天二少爷脸上的伤是王公子、李公子他们几个打的。” 躺在美人榻上吃福橘的韩金珠,手下动作一顿,“王公子,李公子?他们几个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会打起来。” 丫鬟捏着衣角期期艾艾,“好像是……因为大少奶奶……” “什么?” 韩金珠一下子从美人榻上站起来。 “把话说清楚,又关那乡巴佬什么事?” “那天太后身边的邱嬷嬷不是死了吗,皇上喧大……,那个乡巴佬进宫查案,出宫正好经过那座酒楼,而当时二少爷和李公子,王公子,他们正好在酒楼上喝酒……” 韩金珠气炸了,顺手就打翻了旁边小几上的一兰福橘。 “我说呢,得眼多瞎才能撞成那样,原来是因为那个乡巴佬,呵呵呵……,这是放弃那个乡巴佬后悔了吧!” “去把简煊给我叫回来,我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放弃了那个乡巴佬,现在后悔了!” “他要敢说是,我马上成全他。” “二少奶奶息怒!” 芽青连忙过来劝解,“大营里头不让随意进出,要是去了也见不到人,眼瞧着下晌了,过不了几个时辰,二少爷就回来了。” “您先消消气,等二少爷回来,问清楚了不迟,外边的消息以讹传讹,做不得准。” “二少奶奶,安阳侯府二姑娘求见。” 这是另外一个丫鬟前来禀报。 “不见!” 韩金珠头顶上的怒火还没歇呢,哪有功夫见路二姑娘。 “回来!” 丫鬟转身走到一半,韩金珠又改变了主意。 “把人带到偏厅等我。” 路二姑娘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韩金珠才姗姗来迟。 即使在心中把韩金珠骂了一个遍,一万遍,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 先说了许多恭维的护,然后委婉的打听,入三皇子府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切,上赶子的送给人当妾,真贱。 韩金珠心里头鄙视,嘴上去的,“你也晓得想进三皇子府的人多了去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再等等!” 这话听得路二姑娘差点喷血,都快过年了,还要等,韩金珠是耍着她玩了吧! 路二姑娘生气了。 “简二少奶奶,没有诚意的话,咱们的合作就此作罢也行。” “瞧瞧你心急的。” 路嫚嫚姓路这位也姓路,拿人出出气罢了。 “就你这急性子,入了三皇子府,要不了三天,就没命了。” 不帮忙就算了,还诅咒她,路二姑娘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想我今天是来错了,告辞!” “是这样,那好吧,既然你改主意了,芽青跟我娘说一声,不用去宫里了。” 听了这话,二姑娘脸色立即阴转多情。 “呵呵,刚才我同你开玩笑的,咱们俩谁跟谁呀!” “这话说对了!” 韩金珠道,“咱俩谁跟谁啊,我这里有一件小事,你替我办一下先。” 第九十四章 外室 下衙前,冷雨把翻译好的那张纸送了过来。 “看看,这都是写的什么。” 路嫚嫚把冷雨的译文拿过来,越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纸是那老妇记录的,上面写道,有人请她教授一批女孩子,有一天她无意中发现,其中之一进了大长公主府…… 根据这份记录,不难看出有人在十五年前,就开始密谋一件事。 既然其中之一用手段进了大长公主府,那么其他的女孩子,去处一定也差不了。 这个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培养那些女孩子进入勋贵之家?目的何在? 她瞬间就想到了敌国间谍。 感觉事太严重,马上报告了门主大人。 然后拿着译文去了长公主府,把东西摊在长公主跟前。 “公主,你来看看这些东西。” 墨一已经向长公主报告过了,长公主心中大概有个数。 “这就是那个什么富密码上所写的东西?” “不错!” 路嫚嫚说道,“那个人让她教授了七八个女孩子,带着七八个女孩子学成各种礼仪之后,又全部被带走。” “然后又送来一批女孩,在教授第二批女孩之时,大驸马的美人救英雄在当地引起轰动,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了一眼。” “发现女子,竟然是自己教授过的,第一批女孩其中之一,心中大觉不妙。” “害怕这其中有什么阴谋牵连到她,更害怕那个人杀人灭口,把所有的事情,以及那些女孩子的生世,用摩斯密码偷偷记录了下来。” 路嫚嫚手指摩挲纸张,眼神晦暗不明,指着其中的一个名字。 “我想大长公主可以好好查查这个人,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长公主却一笑,“既然本宫把这个案子,交给了小鹿画师,还拜托你一查到底。” 路嫚嫚没有推辞,她对背后那人很感兴趣,顺着大驸马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能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桃花镇消息闭塞,路嫚嫚进宫给太后祝寿,被封为昭武将军,后来又进宫怼了韩贵妃的小道消息,隔了许久之后才传到这里。 庄子上的厨娘到镇上买肉,听到街头巷尾的议论。 前半段听得很开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竟然当上了将军,厨娘都觉得脸上有光。 可听到后半段,厨娘吓死了,连买肉的篮子都不要了,慌忙跑回庄子。 “慌里慌张的干什么?你买的肉呢?” 正好叫杨嬷嬷给逮了个正着。 “出大事了!” 厨娘把杨嬤嬤拉到角落里。 “我刚去镇上买菜,听到镇上都在议论,咱们家姑娘把贵妃娘娘给骂了。” “那可是宫里头的娘娘,会不会一生气,把咱家姑娘拉出去砍头?” 杨嬷嬷叫她的胡言乱语吓了一跳。 “你个嘴上没把门的秃噜货,你也说是流言了,流言是能信的吗?” “好好看住你的嘴巴,再胡说八道,让太太听进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厨娘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我不说不说一定不说。 “那个我去厨房做饭!” 厨娘赶紧溜了。 走到厨房拿起锅铲,想想不对又折了回来。 “你还有什么事?” “这事镇上都传遍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算你不说、我不说,夫人还是会知道的呀?” “我会知道什么,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突兀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 转过身,华姨娘扶着身体单薄的宋氏,站在两人身后。 “没事没事,啥事也没有!”厨娘连忙摆手,舞动的锅铲差点打到杨嬤嬤。 宋氏盯着杨嬷嬷,“有什么事必须瞒着我,还不能告诉我?” 被抓了个正着,想瞒都瞒不住了。 杨嬷嬷只得小声道,“皇上封了大姑娘做昭武将军,并且前段时间宫中发生了案子,太后娘娘钦点的大姑娘进宫破案。” “然后在宫中大姑娘……” 杨嬷嬷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几乎听不见。 “然后在宫中怎么样?” 宋氏声音,不自觉的升高,“要我亲自去打听?” 杨嬷嬷立即道,“奴婢知道错了,在宫中大姑娘怼了韩贵妃,据说韩贵妃特别生气……” 厨娘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嬷嬷,知道的比她听来的还要详细,刚刚竟然一本正经的责斥她不要听信谣言? 宋氏身体一晃,要不是华姨娘托住差点站不住。 疾声厉色道,“这个闯祸精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开始闯祸了,不行,我得去京城!” “赶紧的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搬家,搬到京城去。” 桃花镇距京城,距离不算太遥远,但太偏僻,消息传的太慢,京城的消息传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她要去京城看住那个闯祸精。 杨嬷嬷担忧的看了华姨娘一眼。 “去京城的话熟人太多……” 话说到一半,却被华姨娘给打断了。 “就听夫人的吧!” 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我这脸都毁成这样了,谁还认得出来。” “况且,她笑了笑,笑得很轻松随意,甚至带一点点揶揄。 “现在我只是个小妾,不用出门应酬抛头露面,不会见到外人的。” 宋氏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对,不能去京城,不能让人把你认出来。” 华姨娘撒娇般的,轻摇了下她胳膊。 “放心我又不出门,没人会看见的,再说了就算有人看见,不说我这张脸变成这样,就算没有被毁,都过去十几年了谁还认得谁?” “从前的那些闺蜜手帕胶,只怕走在大街上,打了照面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既然担心嫚儿,不如就去京城吧!” 见宋氏皱眉又道,“况且远儿和风儿也该上学堂了,请了先生上门教,总不如与同龄的孩子在一起学习长见识。” 华姨娘晓的什么最能打动她,说了这话之后,宋氏果然有松动。 见此,华姨娘立即给杨嬷嬷使眼色。 “嬷嬷赶紧安排人去收拾箱笼吧,咱们也能赶在春节前安顿下来。” “还有京城里的宅子,也要提前打扫出来。” 路睿之在京城的那座宅子,给了路嫚嫚当陪嫁。 华姨娘口中所说的宅子,是搬到庄子上之前,她在京城住的宅子。 不错,华姨娘在京城时并没有住进景阳侯府,她只是个外室。 第九十五章 真相 之所以无迹可寻,是因为有人抹去了一切,之所以当年做的天衣无缝,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纵。 有了这老妇的记载,路嫚嫚查起来很顺利。 腊月初八那天,关于大驸马宠妾的资料,全部摆在了她面前。 那资料,连她看了都要替大附马感到尴尬。 不晓得大驸马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呢? 路嫚嫚把这些通通送给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看过之后,无声的笑了笑,然后让人把大驸马请了过来。 当时大驸马正在屋里喝腊八粥,据说是宠妾亲手熬的。 大驸马喝了一口,就嫌弃得放在一边。 “味道怎么和从前差很多,你这手艺怎么退步的这么快!” 宠臣:“……” 从前在长公主府住着,腊八粥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什么干贝、鱼翅、海参…… 就连调味品也都是最上乘的。 如今这腊八粥虽然也放了干贝等,品质能和长公主府的一样吗?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没有最好的食材和调料,就算她是田螺姑娘,也做不出美味佳肴来。 大驸马见她双目含水,委屈地站在一边,心里头就有气。 他怎么也不明白,从前气质优雅,像个仙女一样仙气飘飘的人,如今像变了个人一样,整天算计着那些俗物,如那些普通女人一般的世脍。 宠妾跟着大驸马这么些年,早就把他的性格脾气摸得透透的,一个眼神,就晓得他在心里想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十几年盛宠不断。 发现扮委屈这一招,对现在的大驸马无用,立马又换了个招数。 柔顺地讨好卖乖,温柔的能捏出水来,总算把那人弄的眉眼舒坦。 看着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小女人,大驸马心理也有一丝悔意,若不是自己没能安抚住大长公主,宠妾还在长公主府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都怪大长公主那个女人太强势,当初自己为了她,放弃了加官进爵的机会,她却弃他如蔽履,这个可恶的女人。 倒是忘了,如果不是他把人带进长公主府,庞妾又怎么能享受十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爷,长公主府来人,请爷和奶奶过去一趟。” 大驸马整整衣领,“告诉那个泼妇本大爷不去。” 他就晓得那个女人离不开他,这不,才过了几个月就请他回去了,当初和离说的掷地有声,叫他丢尽了脸面。 轻飘飘一句话,让他回去就回去? 他不要脸的吗? 那个女人不亲自过来求他,八抬大轿的来请,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他就是这么的有骨气。 “对,我们不回去。” 宠妾也忙不迭地回答。 宁做鸡头,不当凤尾。 况且,赵家本来就是大族,离开长公主府,只是大驸马少了“驸马”的名头而已。 在吃穿用度上,只比在长公主府差了那么一小截。 比其他人根本不算差,只不过大驸马在长公主府奢侈惯了,有了落差,心里有些不平衡而已,事实上并没那么差。 再说了,虽然在长公主府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又有大驸马宠着她。 可府中的一切还不都是大长公主说了算,就是手底下的下人,要花重金收买才能对她忠心。 在这里呢,她才是正经的当家主母,什么都要她拿主意,这种感觉不要太好,她才不要再回长公主府去。 没想到长公主府的人却很强势。 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们。” 大手一挥,忽然从外面闯进七八个彪形大汉。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不是大公主府,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要上衙门告你们,告你们私闯民宅。”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一边一个架起他的胳膊,强行带走。 另外一个彪形大汉冷冷地看着那宠妾。 “你是乖乖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动手?” “我,我自己走!” 宠妾时候还挺有恃无恐,只要有大驸马在,只要大长公主还喜欢大驸马,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看到大长公主,大驸马横眉冷对。 “周倩,你这个泼妇,你想干什么?” 听了这话,大长公主只剩下冷笑。 夫妻十几载,她把一颗真心给了他,对他嘘寒问暖,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声“泼妇”。 幸亏自己早就清醒了,否则听到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立马被气死。 “今天请你们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长公主对身边的侍女道,“给他。” 侍女将路嫚嫚拿来的那一叠资料,全部拿给大驸马。 “你又耍什么花样。” 大驸马竖着眉,像一只战斗中的大公鸡。 大长公主抬头无语望天,这货冲动无脑,自己当初眼睛是让屎给糊住了吧? 也难怪当初这个女人、和幕后之人能够得逞了,他们的确比她了解这个男人。 “我希望你能够先看完了再问。” “凭什么你让我看我就看?” 话虽这么说,大驸马还是不由自主的,拿起了面前的那些资料。 “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你说这些都是你伪造出来的,你就看不得我好,特意伪造出这些资料来恶心我是不是?” “伪造?” 大长公主叫他给气笑了,“我要有这个心,还需要伪造?直接把这个女人杀了,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大驸马哑口无言。 其实心底里早就相信了,长公主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此等下作的事她不屑做。 正是因为不屑,才叫他更加的难堪,他堂堂大驸马,身份何其尊贵? 竟然叫一个扬州瘦马给耍的团团转。 最后不仅失去了他大驸马的身份,也失去了此生最爱他的女子。 看着大驸马那付失魂落魄,悔不当初的模样,长公主感到无比的畅快。 “好了,事情说清楚了,给我把这两个东西轰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两人被侍卫轰出了长公主府,大驸马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也不管宠妾了。 “夫君、夫君,宠妾连忙追上去。” 大驸马双目泛红,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骗我?说为什么要骗我。” 宠妾被掐得直翻白眼,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驸马却在这个时候松了手。 第九十六章 赶走 “你走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大驸马恨恨的说。 天知道在大长公主府,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没有现场掐死她让长公主看的笑话。 现在不让她死,是他改主意。 这个女人贪慕荣华富贵,就这样让她死了,反而便宜了她。 衣不避体流落街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男人狠起来,女人望尘莫及。 “夫君!” 宠妾泪水涟涟,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自己就是叫这一张脸给骗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 大驸马握紧手掌,克制住自己,再一次要掐死她的冲动。 “把这个贱人给我丢远点,要是胆敢找到府上去,就打断她的腿。” 大驸马甩下宠妾,自己登上马车走了。 宠妾想追上去,却被一些人拦住了去路。 “我们是六扇门的,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同样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们只是告知一声,并不是要跟她打商量来着。 宠妾被带进了六扇门,关进了牢房。 本以为是大长公主动用的关系,要把她在六扇门关一辈子,或是悄无声息的弄死。 那知一个时辰之后,就被提审了。 “你们凭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难道大长公主就可以草菅人命吗?你们这群刽子手,大长公主的走狗,我呸!” 可惜没人理她! 谁叫奔雷这个闷葫芦负责主审呢。 见没人理他,臣妾又对着空气大喊,“周倩,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周倩贱人出来!” 奔雷这个闷葫芦都听不下去了,眉头皱起。 “闭嘴!”朱锦玥厉声喝道。 因为这个案子,皇帝觉得事关重大吩咐秘密调查,除了四大名捕,只有路漫漫、朱锦玥知道。 奔雷主审,朱锦玥是副审,因为母亲的缘故朱锦玥,特别恨这些当小妾的女人。 再听她一口一个贱人,哪里还忍得住。 寒着一张脸拿起一张画像,“这个人认识吗?” 这张画像,是路漫漫画的年轻时候的疯妇。 宠妾眼神一缩,“不认识。” 奔雷冷笑一声,“别以为不承认,我们就不知道,想一想你的后台那么厉害,抹干净的所有痕迹,小鹿画师是怎么查到的?” “我们不仅查到了你,还知道跟你一起受训的有七八个女孩,为免受皮肉之苦,你还是乖乖招了吧!” “当然,如果你要自讨苦吃,我们也不会拦着,老虎凳,辣椒水,你要先来哪个?” 朱锦玥更是威胁道。 “我说,我说!” 这个女人很懂得察言观色,一看对方什么都知道了,为免受皮肉之苦,马上改口。 痛快地将她如何设计大驸马说了出来。 只是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奔雷无情打断。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不必你再赘述,说说那个幕后人!” “我们都没见过主人,每次来看进展的都是主人的手下。” “其他人我不知道,而给我的任务,却是偷一幅或者半幅画。” “什么画?” 宠妾摇头,“不知道是什么画,主人也没说清楚,似乎他自己也不晓得那画长什么样。” “一派胡言!” 朱锦玥柳眉倒竖,还真有一点审判官的气度。 “不知道什么画,他让你去偷?以为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是真的,说是什么上古残卷,有可能一部分在大驸马手里,让我跟着大驸马目的,就是为了找它。” “平时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主人每次见我,都会让人给我送一朵小小的纸折昙花,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拆开,见面地点就写在纸上,我是不能主动要求见主人的。” “最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昙花?” 宠妾咬了咬嘴唇,“主人已经好久没联系过我了,怪我办事不力,已经放弃我了。” 她没有说实话,事实上进大长公主府后,一开始她是真心诚意为所谓的主人办事的。 可找了五年,也没找到那所谓的上古残卷。 主人对她越来越没耐心了,每次叫她出去见面,都要站在屏风后斥责她一顿。 在大长公主府中受到大驸马的宠爱,就连大公主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凭什么总要受他的斥责? 后来主人再送昙花过来,一次两次的假装没收到,慢慢的就不出去了。 躲在大长公主府里不出去,主人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是她背叛了她的主人,而不是主人放弃了她。 审完之后就被扔了出去。 “你们不关着我了?”宠妾简直难以置信。 朱锦玥的白眼都要翻脱框了。 “我们六扇门的大米,又不是捡来的,凭什么给你白吃?” 若不是自己现在是六扇门的人了,要注意形象,真想把这贱人大骂一顿。 她和大驸马一对贱人,一个下贱的骗人,另一个犯贱的被人骗,你情我愿的事,干别人什么事儿?凭什么要给她免费饭吃? 劫后余生否极泰来,宠妾高高兴兴地赶回家,却被挡在了门外。 “瞎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个没眼色的狗东西,小心我把你卖了去。” “谁是狗,你骂谁是狗?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当家主母了,真是可笑!” “赶紧走,再在这里瞎嚷嚷,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门房像赶乞丐似的赶她走。 “好,就算要赶我走,也要让我进去把我的东西拿走吧!” 宠妾打算找个借口先进去再说。 哪知门房油盐不进,“你的东西?什么东西是你的?当初入府的时候,你有带东西来吗?” 说着直往他头上瞄,“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老爷买的?” 看门房的意思,不仅不让她把东西带着,还要把身上的这些摘了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宠妾转身就走,找了个客栈住下从长计议。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等到那一身的首饰都快当光了,也没能如愿进府去。 但是有一次,在大门口意外见到了曾经伺候自己的丫鬟。 宠妾自认对这个丫鬟不错,在府里的时候,这丫鬟也算是她的心腹。 然而当她喊住丫鬟,对方只是像打发乞丐似的,丢给她几个铜板,还说什么看在曾经主仆一场的份上。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七章 意外 路二姑娘,这两天一直都在想韩金珠让她办的“小事”。 韩金珠说的轻巧,对她来说却十分的难办。 路嫚嫚若是愿意理她,她还用得着和韩金珠结盟? 还是要的,毕竟就算借着路嫚嫚的名头,也没办法让她入三皇子府。 走在大街上琢磨着怎样才能成事,就瞧见路嫚嫚打对面过来。 身边依然跟着,那个讨厌的跟屁虫朱锦玥。 这个讨厌你乡巴佬,不帮衬自己的姐妹,却抬举外人。 路二姑娘哼哼地吐了口恶气。 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就见路边突然跑出来一个乞丐,冲着路嫚嫚跑过去。 嘴里高喊着,“多管闲事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路嫚嫚和朱朱锦钥走在大街上,边走边讨论着刚刚的案子。 “你呢,就是对小妾有成见,带着预设去查案可不行……” 话说到一半就见一个人向她冲过来,路漫漫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冰冷的匕首刺进胸膛。 一个人影及时出现,一脚踢飞了乞丐手上的匕首。 另一个人影很快将乞丐按倒在地。 “你没事吧?” 厉风上前查看路嫚嫚有没有受伤,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我没事!” 厉风的靠近让她很不适应,本能的往后让了让。 厉风忽然眼眸一紧,喊了声“小心”一只有力的臂膀,揽过她的纤腰抱着她转了一个圈。 几乎同时一支不知从哪里来的箭矢,射中厉风后心。 “什么人?” 追电丢下乞丐急忙去追。 路嫚嫚看着厉风后背抖动的白色的箭羽,心情复杂,若不是厉风舍命相护,对方射中的大概就是她的胸膛了。 她脸色都变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还说没事!” 没追到人的追电回来了,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是不是非等死了才有事?” 又对路嫚嫚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他上医馆啊!” “噢,对,上医馆。” “别太紧张了,我真没事。” 嘴上说没事,却没有拒绝路嫚嫚的搀扶,最近媳妇儿老躲着他,这次主动相扶,他要还拒绝不是傻子吗? 追电扯了扯嘴角,受伤还有空撩妹,看来是真没事。 “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刚处置完伤口,路嫚嫚就迫不及待地问。 “算他命大,正好射在肩胛骨上,若是在稍微偏上那么半寸,一箭射入后心,能不能活就要看他运气了。” 还好还好,路嫚嫚忍不住庆幸。 “那这个伤有什么要注意的?” “伤筋动骨100天,当然是要多休息啊!” 大夫很无语,这小姑娘问的什么问题? 路嫚嫚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那有没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这个倒还真有,”大夫想了想道,“鹅呀,鸭啊,公鸡啊、但凡是发物都不能吃。” 厉风坐在旁边看的小媳妇那么紧张,那个幸福啊,心里里像喝了蜜一般。 旁边的追电看着眼睛疼。 然而,很快就只剩下无奈了。 晚膳时,简大少爷坐下来才发现,一桌子放的都是他不能吃的那些发物。 简大少爷对着一桌子菜:“……” 笋干老鹅煲,路嫚嫚的最爱,夹起一条鹅腿正要往碗里放,一抬头就看到某人,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她。 “额,你想吃?” 迟疑了一下,很不甘愿地把鹅腿放进他碗里。 简大少爷:“……” “青竹进来,把爷推去书房,爷想起来还有一本书没看完。” 路嫚嫚看看碗里的鹅腿,再看看夜色中的背影,她哪里得罪他了?连鹅腿都让给他了,还想怎么样? 莫名其妙的人就是不能惯着,下次再抢她鹅腿,给他吃鹅屁//股。 路二姑娘看了一场惊险的好戏,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这乡巴佬仇家还真多呀,这么多人要除之而后快。 不过可惜啊!有人舍命相护。 对呀,舍命相护…… 路二姑娘的眼眸闪过一抹算计。 “表妹你回来啦!” 一位年轻公子拦住了路二姑娘的去路。 路二姑娘眼中闪过一抹嫌弃,转过身却甜甜的喊了一声,“表哥”。 那位表哥双眼发亮,“表妹,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路二姑娘却向后让了让,摆出一副避嫌的姿态。 “男女授受不亲,避免他人说闲话,表哥还是不要送的好,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望在路外姑娘的背影,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阴骜。 翌日,路嫚嫚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 冷雨走进来,一屁股坐桌上,凑近看她的双眼。 “听说昨天有人英雄救美了?怎么样?有没有感动?是否要以身相许!” 路嫚嫚死蛇般,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不说话,被我猜着了?”冷雨收起一身的玩笑,“你来真的?” 路嫚嫚爬起来,看着冷雨的眼睛。 “说真的,我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 冷雨不依不饶,“就只是一点点?” 路嫚嫚一张小脸垮下来,“就不能让我隐藏一下?” “好吧,我承认,他为我挡箭的那一刻,我喜欢上他了。” 路嫚嫚很沮丧,“现在我觉得自己特别的不道德,明明已经结婚了,怎么还能为其他人动心?虽说只是相互搭伙过日子,但的的确确明明白白是已婚人士。” 她握住冷雨的手,“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冷雨哪知道呀,和路嫚嫚一样也是个小白好伐。 “要不你向盟主大人请几天假休息休息?” 冷雨给她乱出主意。 “这倒不用,没这么夸张吧!” 厉风受伤肯定要在家休养的,趁着这段日子不用面对他,可以好好想想。 只是当她一抬头,就看到厉风出现在值房门口,目光落在她和冷雨交握的手上。 路嫚嫚:“……” “你说的对,我要向门主大人请假休息几天,我这就去请假。” 说完站起来绕过厉风,好像身后有狗撵似的,跑去找门主大人请假去了。 厉风的眼睛直盯着她被路嫚嫚握过的那只手,冷雨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去,可怕的醋精。 冷雨很想不怕死的问一句,“人家有老公的,你这样不道德知道么?”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进来坐会?” 第九十八章 分析 “请假?你手头的那个案子办完了?” 路嫚嫚:“……” 对哦,手头上还有一个案子。 自从破了宫中邱嬷嬷的案子,经常有后宅女眷闯到六扇门,点名要求她和朱锦玥帮助查案。 前两天刚接了黄鹤楼酒家,黄大姑娘的委托。 她母亲过世了,认定是个意外,但黄大姑娘不信,请求调查她母亲的死因。 已经验出黄大太太是中毒身亡,目前正在查找凶手。 路嫚嫚汗颜,“那个,我先去查案。” “回来!” 门主大人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让你走了吗? 路嫚嫚:“……” “好好干,最近我在考虑要不要专门成立一个女子捕快队,那些希望入扇门的女子,能不能进来就看你们的了。” 路嫚嫚:“……” 瞬间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好重。 见门主盯着自己连忙表态。 “门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回来我还没说完呢,跑什么跑。” 刚抬脚又被门主大人给招了回来。 “门主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门主大人盯着她看了片刻,“有些事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我相信某些人,不会刻意造成他人的烦恼。” 路嫚嫚:“……” 囧了! 门主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说她自作多情么? “谢谢门主大人提醒,我,我去办案了……” 路嫚嫚双颊火烧火燎,比刚才来时跑的还要快。 门主大人:“……” 他说什么了?小姑娘好像会错意了。 摸摸后脑勺,果然千年老光棍,不适合做感情向导。 路嫚嫚喊上朱锦玥一起去黄家。 “师傅,我还是觉得那个小妾的嫌疑特别大。” 路嫚嫚撇了她一眼,将一缕吹到脸上的发丝夹在耳后。 “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你带着预设的眼光去查案,对案子没有好处,反而会阻碍你判断的方向。” “以我看,那个小妾的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朱锦玥不服气。 “小妾要毒杀原配总要有个理由吧?你看那个黄大太太,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帮着黄老爷在外面打理生意了。” “而那个小妾红姨娘呢?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只有五岁,别说是个女儿,就算是儿子,五岁的儿子能当什么用?” “黄大太太的儿子都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了,这个时候毒杀了她,黄家的产业能落到她和孩子手里吗?”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只要那红姨娘不是蠢笨如猪,就不会做出此等自掘坟墓的事情。” “好了,既然不是因为财产,那么就是有仇,黄大太太和红姨娘之间有仇吗?” “我们收到的信息,这个红衣娘是黄大太太的贴身丫鬟,原本是要另外配人的,只因为黄老爷喝醉了酒,认错了人,才把人拉上床,不得不做了黄老爷的妾室。” “黄大太太以及几个子女,对这个红姨娘都挺好,对她女儿也很好,她有什么理由去杀黄大太太?” “想要扶正?原因我前面说过,不可能。” 朱锦玥皱起眉,“可黄家人口简单,只有一妻一妾,那黄大太太总不会自己活腻了,寻死吧?” “再说那些子女,也不可能毒杀自己的亲娘吧?” 路嫚嫚笑了笑,“财帛动人心,黄鹤楼可是原来生意很好,你就没想过哪个亲戚朋友眼红钱财?” “眼红钱财应该把黄老爷,和他的子女杀了才对吧,杀黄大太太有什么意义?”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那可不一定。” 商户人家不如勋贵那般看重规矩,路嫚嫚和朱锦玥来过两次,门房认得她们,未经通报就直接放行了。 穿过月亮门走过内院的抄手游廊,路嫚嫚脚步一顿,看向院中的两个人。 后面的朱锦玥没有注意到,差点撞在她身上。 顺着路嫚嫚的目光看过去,朱锦玥看见,黄大姑娘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在院中,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提着一篮橘子。 估计是两人去园子里采完橘子刚回来。 那个妇人正拉着黄大姑娘的手谆谆教诲。 声音不大,不是听得很清楚,时不时的有“红姨娘”、“不能信”……之类一词半句飘过来。 到近前,两人才发现廊下站着的路嫚嫚和朱锦玥。 黄大姑娘急忙上前来向两人见礼。 “这两位是……” “四姨,这两位是六扇门的女捕快。” 那夫人眼中闪过戒备,“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捕快都上门了?” 黄大姑娘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是我请她们来的,我母亲的事总是不能释怀,我想要查个清楚。” “原来是六扇门的大人,”妇人温和的笑了笑,“那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妇人笑得温和,路嫚嫚却眼尖的发现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位是谁呀?” 望着那妇人的背影,路嫚嫚问黄大姑娘。 “那是我四姨!”黄大姑娘也看过去。 “我母亲生前与四姨的关系最好,两家也走得近,即使母亲不在了,四姨经常过来看我们兄妹。” 路嫚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个所谓的四姨。 朱锦玥好惊奇道,“师傅你怀疑她?可是为什么呀?” 路嫚嫚反问,“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朱锦玥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姨侄俩有说有笑状态亲昵,然后看到有客人,就礼貌地告退挺正常的呀! 路嫚嫚点了点她额头,“你呀,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小乙正好来交作业,听到这话就晓得师父又要开始分析人物了,赶紧安静的站在一旁。 “黄大姑娘说这位四姨和她的母亲关系最要好,可黄大姑娘提到她母亲时,这位四姨脸上却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 “既然我们是查黄大太太的案子,作为最要好的姐妹,难道不应该打听一下案情进展?” “反而在听到我们是衙门里的人,急急忙忙的走掉了,反常即为妖啊!”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当黄大姑娘提到我们是捕快时,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做亏心事,她慌什么?” 第九十九章 公主上门 路嫚嫚看着朱锦玥的眼睛,“倘若不是做贼心虚,她慌什么?” 有慌乱吗?她怎么没看见? 路嫚嫚拍她肩膀,“我说了你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象,你要能看到她细微的动作。” “越是细微的动作,越能出卖一个人的心情。” “师傅,我正好手头没事,要不这跑腿的事我帮你去办吧!” 小乙知道路嫚嫚昨天被乞丐袭击,又差点被不知哪里,飞出来的暗箭射中。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乙觉得师父,还是待在六扇门比较安全。 “好啊,你带锦玥一起吧。” 小乙的好意路嫚嫚没有拒绝,明日就休沐了,她教案还没写好呢。 两人走了,冷雨又偷偷摸摸地摸了进来。 路嫚嫚揶揄:“贼头贼脑,我这,可没什么东西好偷的。” 冷雨翻了个白眼,“东西是没得偷,眼刀却会有一大把。” “什么眼刀?” 冷雨不想增加她的困扰,“算了,与你无关没什么可说的。” “早上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是谁要杀你,你惹到谁了?” 路嫚嫚耸耸肩。 “那个乞丐呢,就是大驸马赵大老爷的宠妾,老底被揭穿以后,被赶出了家门无家可归,沦落街头当乞丐,所以恨死了我,要杀了我泄愤。” “至于那根冷箭,追电没追到人,不知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 在破案子的过程中,她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皇上又封了个昭武将军,暗中想要她死的人有一大把。 “以后你离我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还有心情开玩笑。 “真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封你做昭武大将军。” 老实说那天她也很震惊,路嫚嫚“将军令”确实敲得很好,可再好也不过是一首曲子。 若是曲子唱得好,就能当将军的话,至少也能封个一打将军吧? 用晚膳时,路嫚嫚发现简大少爷右手不太灵活,皱了一下眉,“手怎么了?” 简大少爷竹箸一抖,“好容易夹住的京酱肉丝掉了。” 面对路嫚嫚怀疑的目光,简大少爷头上冷汗直掉。 “那个,今天整理书房,不小心书掉下来砸到手了。” “那个娘子为夫手不能动,要不娘子喂我吧?”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扬声喊道:“青竹,进来喂你家大少爷吃饭。” 简大少爷:“……” “算了,我还是将就点自己来吧。” “那可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了,手被砸了怎么能自己吃饭?青竹,快进来喂大少爷!” 简大少爷:“……” 青竹喂饭他怎么吃得下去? 翌日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路嫚嫚早早来到来到书房,简大少爷已经在那里“用功”了。 路嫚嫚目光落在他握笔的左手上,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昨晚在她的“淫威”下,简焕不得不让青竹喂完晚饭。 今早也没喝粥,只用左手抓了几个银丝卷吃。 现在居然用左手写字,装的可真够卖力的,要不要给你颁发个奥斯卡小金人? 不过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这家伙左手写的字,居然比她右手写的还要好。 真是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边写字的简大少爷,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书房里没烧炭盆吗?为啥感觉空气突然变冷了? “嫂子!” 简丹掀了帘子进来,带进来一股的寒风。 嗯,这下屋子的空气真的变冷了。 简大少爷挑了挑眉头,这小丫头每次来都只喊她嫂子,好像没瞧见他在在是的。 简丹来得早,两人一边等小乙一边喝茶吃点心。 一盏茶时间,小乙准时到来。 师徒三人一个认真的讲课,另外两个认真的开始听课。 小乙已经习惯了,在师公如剑的目光下认真学习。 不过今日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日。 课讲到一半,外头响起争吵声。 “青竹,什么事?” “大少奶奶。” 青竹在门外回,“二奶奶带着福公主来了,说是来向大少奶奶请教作画。” 路嫚嫚翻了个“鬼才信”的白眼。 那天在皇宫挖坑设陷阱的针对她,今天跑上门来向她请教? 鬼才信呢! 不过人家毕竟是公主,还打着虚心求教的名头,不让人进门,说出去倒是自己的不是。 她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凭什么要平白给她人做垫脚石? 还是算计过她的人。 “让她们进来吧!” 人家是公主,大伙还得给她见礼。 “又不是在宫里,大家不必多礼。” 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简大少爷猛瞧。 简大少爷被她看得直皱眉,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福公主吓了一跳,然后又满心欢喜,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挺有个性,她更加喜欢了。 于是热络的对简丹道,“你是我表姐的小姑子,以后我也叫你表姐吧。” 想要抓住这个男人,首先得跟这男人的家人打好关系。 哪知简丹对公主的纡尊降贵,却不领情。 “抱歉的很,我的嫂子在那边站着呢。” 福公主脸上涌起一股怒火,可心爱的男子就坐在旁边看着呢,这种时候得装弱。 皇宫里的女人都是这么干的。 立即挤出两滴眼泪,装可爱小白兔。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眼角的余光直往简焕那边飘。 却发现那男人根本就没看她,专注深情的目光,只落在那乡下土妞身上,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就说嘛,这福公主怎么突然找她请教作画?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难怪那天在宫中,横竖看她不顺眼。 路嫚嫚狠狠地瞪了简大少爷一眼,看你招惹的什么烂桃花。 简大少爷讨好地冲她笑。 看到这一幕,福公主简直要气炸了。 韩金珠连忙拉了她的衣袖。 目光落在吃剩下的半块点心上。 “这点心做的真漂亮,又是大嫂发明的新式样吗?” 眼珠子一转,给福公主出主意。 “我家大嫂点心做的可好吃了,公主在这坐会,让大嫂给你做盘点心来,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不怎么样。 福公主却转怒为喜,自己和这谪仙般的男子共处一室,他那乡下土妞妻子,却被支使的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她…… 这个主意好! 第一百章 无福消受 “那就麻烦路画师了!” 福公主笑得一派纯真。 路嫚嫚刚要拒绝,某个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公主想吃什么点心,宫中御厨多的是,内子的手艺除了本公子其他人无福消受。” 路嫚嫚,“……” 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个无福消受的其他人——简丹。 简丹、小乙:“……” 这一波狗粮吃得猝不及防。 心爱的男子为别的女人,反驳了自己的面子,还有比这更令人生气和丢脸的吗? 福公主脸胀得通红,公主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若本公主一定要呢!” 本公主就是要吃,你能怎么样? 男人皱了眉头,眼神更加冷冽,“这里不是公主你的如福宫。” 言下之意,没人有义务惯着你。 “你……”福公主跺了跺脚,指着屋里人眼神凶狠,“你们给我等着……” 无辜躺枪的小乙、简丹:“……” 关他们俩什么事啊?他们就是背景版好吗? 公主一跺脚,哭着跑了。 “表妹等等我!” 韩金珠拎起裙角追了出去。 “都怪你,都是你乱出主意!本公主今天丢脸丢大了!都怪你!” 福公主一边抹脸一边指责韩金珠。 韩金珠扯了扯嘴角,你自己不知廉耻,非要勾∥引有夫之妇,活该被被赶出来,还有脸在这怪她。 当然这种话肯定不会当着公主的面说出来的。 眼眸闪了闪,“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怪那个路嫚嫚,哎呀,就是个狐狸精,前段时间就有流言说她与六扇门的那个冷雨不清不楚的。” 说到这里,韩金珠恨恨的握紧的拳头。 那个老不死的,不仅没把人赶走,还竟然因为这事进宫见皇上。 “前天你知道吧,有人在大街上刺杀她,要不是那个厉风舍命相救,这小命就玩完了呢。” “刚刚你在书房也瞧见了,除了我那大伯哥,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说是她的什么徒弟,孤男寡女谁知道是什么关系。” “你看,六扇门那些很有能力的男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何况我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伯哥?” “头顶上都快绿成一片青青草原了,还觉得那女人是个好的,真可怜。” “所以你要揭穿那乡下土妞的真面目,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 “你说的不错!” 福公主立即点头,握紧了拳头浑身充满了斗志。 “路嫚嫚咱们走着瞧。” 等揭下她身上那身画皮,简焕会看到她的心意的。 见福公主如此,韩金珠得逞的勾起了唇角。 “难得出一次宫,表姐陪我逛逛街吧。” 公主邀请逛街,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韩金珠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高高兴兴的去,没想到在街头却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 远远的,路二姑娘就瞧见了韩金珠和福公主。 “见二奶奶,这位是福公主吧?见过公主。” 路二姑娘自来熟的打招呼。 心底里很得意,看来老天爷也在帮她。 福公主难得出宫一趟,都让她碰到了。 韩金珠总是推三阻四,福公主是三皇子的亲妹妹,如果能搭上福公主这条线,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一听对方是公主,路二姑娘的那些姐妹们纷纷见礼。 惹得大街上的路人,纷纷朝这边看过了。 “这些人都是谁啊?” 瞧瞧那寒酸的头面和衣裳,她可没时间应付这些破落户。 韩金珠脸色也不好看,这姓路的就像苍蝇一般,一有机会就往上盯。 甚至有点后悔找了这种人来当盟友。 “哦,这些都是我大嫂家的姐妹!” 韩金珠不情不愿的回答公主。 什么啊,都是那乡巴佬的姐妹? 公主脸色当即冷下来。 “看来表姐和你这大嫂家的姐妹倒是很熟啊,你们慢慢逛吧,本公主要回宫了。” 说完丢下韩金珠,转身径直走了。 韩金珠脸色差到了极点,一把拖过路二姑娘。 “走,我们一边说话去。” 路五姑娘,路二姑娘的庶妹,眼睛瞄了瞄远去的公主,又瞄了瞄被韩金珠拉到角落里的路二。 悄悄转身走了,离开众人的视线,转过另一条街,追上福公主。 “公主!” 福公主转过身,“你是谁?” 刚刚二姑娘众星拱月身边跟了一大群姐妹,福公主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这些人。 这五姑娘颇有心计,并没有直面回答公主的问题,而是道,“公主难得出宫一趟,不如我带公主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福公主扯了扯嘴角,“什么地方比得上皇宫。” 五姑娘很谦卑,“皇宫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我说的地方虽说不如皇宫,不过真的很好玩,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见福公主稍微有一点点意动,又立即怂恿,“公主反正都出来了,就这样回去岂不太亏?” 福公主心说,说的对呀,出都出来了,没玩到岂不是亏了! 华灯初上,窗外竹声飒飒。 窗内温暖的灯光下,路嫚嫚一边给简大少爷按摩双腿,一边认真的打量他。 简丹少爷被看的绷不住,“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左手摸了一把脸。 “啧啧啧,果然生了一副好相貌,难怪把福公主都给迷住了。” 简大少爷忽然倾身上前,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那娘子有没有被为夫迷倒?” 路嫚嫚心头一跳,条件反射的将人推下床。 简焕:“……” 伤口大概崩开了。 总算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 活该! 叫你作! 扬声喊了青竹进来。 “快点把你家大少爷扶上床。” “不!” 简焕抓住青竹的胳膊,“扶我去书房。” 半夏进来送水给路嫚嫚洗手。 “大少爷怎么了?这么晚还要去书房?” 路嫚嫚耸耸肩,大概被她推下床,觉得没面子吧。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呀,谁叫她胡说八道来着。 书房里青竹一圈、一圈地拆下大少爷身上的绑带。 一边嘴上不停的唠叨。 “大少爷,我说你也真是,告诉大少奶奶真相不都完了吗,你看看受罪了吧!”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变态,小心大少奶奶知道了真相,给你好看。” 第一百零一章 哪来的 简大少爷眉头一皱,“你胆肥了是吧?敢教训你家少爷。” “大少爷小的哪敢教训你呀,小的这也是为您好,别好心当做驴肝肺,您再这样……” 青竹把干净的绷带往桌上一放,背上的伤口您自己处理吧。 简大少有额头的黑线直掉。 “我看是大少奶奶的糕点,把你胆养肥了,信不信现在就让你去刷恭桶?” 青竹:“……” 整天就知道拿刷恭桶威胁他,可恨的是他还不得不接受自家少爷的威胁。 否则他真会让他去刷恭桶的,想想那个味道…… 青竹只能闭嘴,帮他把伤口处理好,重新缠上绷带。 看完小乙弄来的,黄大姑娘那位四姨的资料,路嫚嫚问朱锦玥。 “现在对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除了佩服师父,她还能怎么看? “语言可以欺骗人,而一个人的表情,永远是最真实的,只要善于观察,就不难发现真相。” 路嫚嫚拍她肩膀,“好了,别再垂头丧气的了,既然有了怀疑的对象,是时候去寻找真相了。” “哎!” 朱锦玥立即满血复活,跟路嫚嫚一道去了黄府。 “师父,黄大太太已经过世,也屋里那些没用的东西,该丢的应该也都丢掉了,我们还能找到线索吗?” 那个四姨经常借故去黄家,若她真的是凶手,黄大太太过世以后,该抹的都让她给抹的差不多了吧! “风过留声,水过留痕,总会找到线索的。” 听了这话,朱锦玥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腰背,师父总是这样的自信又豁达,难怪连四大名捕中的第一捕头厉风都被她吸引住。 只可惜,师父这么厉害的人物却嫁了个瘫子,想想都为师父不值,若是师父与厉风,那真是强强联手…… 路嫚嫚不晓得她的思维不知跑哪去了,见朱锦玥沉默,还以为她在思考自己刚才的话,是以没再出声打扰她的思路。 看到路嫚嫚、朱锦玥,黄大姑娘高兴道,“我母亲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我们怀疑你母亲的死,与你四姨有关联,你母亲的那些东西还在吗?哪些是你四姨送的,方便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吗?” “你们怀疑我四姨?这不可能!” 闻言,黄大姑娘倒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路嫚嫚把小乙弄来的那些资料给她瞧。 “我们查到你四姨父做生意亏了,欠了别人一大笔钱,被债主逼上门。” “可没过几天却神奇的还上了,然后你母亲去找过你四姨一次,你四姨低价卖了一块田产。” “我们找到了你四姨父的债主,查看了那些银票,你四姨父还债的银票,全是大通钱庄的。” “据我们所知,你四姨父几年前跟大通钱庄的掌柜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从那以后就不再做大通钱庄的生意了。” “他们家所有的银票,都来自四海钱庄,反倒是你们家,与大通钱庄多有往来。” “就在你母亲意外过世的前一天,你的表兄,就是你四姨那个大儿子,在来新赌坊输了一大笔银子,在你母亲过世之后一天,那笔银子也还上了,那笔钱的数额,正好与你四姨卖掉田地,所得银子数额相等。” “而我们调查得知,那笔银子刚开始在四海钱庄、后来又调入了大通钱庄。” “而这个经办人,就是你母亲黄大太太。” “黄大姑娘,你说,你这个四姨有没有嫌疑?” “我早就说过这个人有蹊跷,你和大哥偏不信。” 不知道何时站在外面,又听了多久的黄二少爷走进来。 冲路嫚嫚两人作了个揖。 “两位大人,我母亲的东西都收在库房里,我带你们去看。” “黄大姑娘,黄二少爷,我们只需要看你二姨送的东西,麻烦挑出来就行。” 她们又不是来调查家产的,看什么库房? “越不起眼的东西越好,比如香囊、胭脂之类,这些东西最容易下毒,事后也最容易被忽略或处理掉。” 王大姑娘脸色一滞,“我母亲用的那些胭脂还真全都丢掉了。” “不管了,有什么都拿出来。”黄二少爷道,“那个女人送的东西很杂,一会儿自制的胭脂、香料,一会儿又是荷包、抹额的。” 黄姑娘抱来一只匣子,“胭脂放不长都扔掉了,其他东西我都收在了这只匣子里。” 打开匣子,真如黄二少爷所言,东西很杂,抹额、香囊、荷包应有尽有。 路嫚嫚与朱锦玥各自分工,路嫚嫚检查香囊,朱锦玥检查那些抹额、荷包。 香囊里的香料都被倒了出来,路嫚嫚仔细的,一点点的分辨。 令她失望的是,都是普通的香料,里面没有夹杂任何的东西。 而朱锦玥那边,不仅把所有的荷包都拆了、就连抹额都没放过,被拆得七零八落。 忙了两个时辰,匣子里的东西都检查完了,却一无所获。 路嫚嫚揉着酸痛的脖子,“还有没有其他的?” 黄大姑娘道,“所有都收在这个匣子里头了。” 明明知道谁是凶手,却拿不出证据,黄二少爷着急。 “妹妹,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黄大姑娘认真的思考片刻,“真的没有了,全在这里了。” 路嫚嫚、与朱景苑站起来。 “既然没有,我们再找其他证据,黄大姑娘也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两个人为了他们家的事忙了半天却一无所获,黄大姑娘很不好意思。 “厨房炖了糖水,丫鬟去厨房拿去了,两位稍等片刻喝了糖水再走吧!” 路嫚嫚推迟了一番抬脚走了,不想却与端糖水的丫鬟撞了个正着。 丫鬟端着糖水要跨过门槛,而路漫漫正好要跨出门槛,丫鬟脚步一收让客人先行,谁知脚收的快了些,一时没站稳就要摔倒。 路嫚嫚手疾眼快扶了一把,糖水就洒在了衣袖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 黄大姑娘连忙快步上前,掏出一条杏色帕子帮她擦拭。 路嫚嫚却抓住她手腕,拿过那条帕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条帕子从哪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 水落石出 “这帕子我自己绣的,有什么不妥当吗?” “帕子没什么不妥当,我想问问,你这帕子上的香味,是从哪来的?” 黄大姑娘拿过自己的帕子闻了闻。 “我母亲喜欢点熏香,可能以前在她屋里沾上的。” 徐氏喜欢自己制香,路嫚嫚去她屋里,徐氏有时会与她讲一些,是以路嫚嫚也略懂一些。 “此香是否是荼芜香?” 黄大姑娘眼睛一亮,“正是荼芜香,大人也懂香?” “正好家里有人懂,稍微了解了一点皮毛。” “你母亲是否经常使用荼芜香?” 荼芜香很贵,比皇宫里的贵人们喜爱的龙涎香还要贵,普通人使用不起,然而黄家是巨贾,这点香料还是用得起的。 “对,我母亲只喜欢荼芜香的味道,其他香味闻了头疼。” “你母亲的这个习惯,你四姨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黄家兄妹同时点头。 路嫚嫚快速的返回去,从一堆拆下来,又装进去的香包中找出一只。 然后又把香包中的香料,通通倒在桌上,在里面挑出一味来。 黄大姑娘看过去,“这是丁香?” “不错正是丁香。” 丁香是一位常用的香料,不管是制香还是做香包,人们都喜欢加一点丁香。 “丁香与和荼芜香一起使用,会产生毒性。” “你母亲习惯用荼芜香,而你四姨又会制相、何种香料相生相克是制香人必备的常识……” 黄二少爷脸色一寒,“果然是那个贱人。” 黄大姑娘也脸色发白,这么说母亲这是引狼入室了。 掌握了证据,那位四姨被迅速抓捕归案。 刚开始还叫嚣着六扇门冤枉好人,当路嫚嫚拿出如山的铁证,终于不再发出一个声音。 作为苦主旁听的黄大姑娘,眼睛血红。 “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对你多有关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可是亲姐妹啊?” “亲姐妹?” 撕去伪装的四姨冷笑道:“她有当我是姐姐吗?” “当年黄家上门提亲的对象是我,你们今天享受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就是她这个贱人,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对我好?哼!” 四姨面目狰狞,“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然后对你施舍一点,谁稀罕她的施舍?” “眼睁睁的看着我陷入困境,不仅不帮忙,还说什么,早就同你说过,那个生意不能做,如今怎么办?” “你听听,这就是对我好的妹妹吗?落井下石的小人。” “我只不过是借用了她一笔钱,马上逼着我卖掉田产归还,这就是对我好,你们都瞎了吗?” 这时候黄老爷摇头道,“你说的不错,当初我们家是看中了你,最后聘娶了你妹妹是我的主意。” “至于你说的什么勾//引,只能说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在成婚之前,我与你妹妹都没见过面,至于为什么不选你,在座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自己犯了错却把错误怪到别人,总是怨天尤人心量狭窄,这样的女人,怎么够资格做我黄家当家主母。” “只可惜你妹妹心太善,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你,你有困难总是义无反顾的帮助你,没想到却帮出了一头白眼狼,害自己丢了性命。” “早知如此,我就是拼着让她恨我,也不该让你这个白眼狼跨进黄家一步。” 黄家二少爷一直对这个四姨颇有微词,这时候也很生气瞪着眼睛。 “什么借?说的好听,那么一大笔银子,我母亲会不同我父亲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的借给你?” “分明是你趁我母亲不注意,偷拿了她的银票,被母亲发现以后不得不卖田地抵债。” “后来表弟又输了银子,你又把主意,到了我母亲的头上,怕母亲不同意,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是也不是?” “是又怎么样?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凭什么要看她的眼色?” “大家都是庶女,凭什么在家的时,她就能得到母亲的喜爱,而我只有挨骂的份?” “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幸福的好亲事,也让她抢了去,凭什么?” “她早该去死了,多享了这几十年的福,已经让她赚到了。” 要不是六扇门的捕快拦着,黄家诸人,肯定冲上去把她给生撕了。 真没见过这种犯了错,还理直气壮不思悔改的。 路嫚嫚挥挥手,让人把这位四姨押了下去。 “事已至此节哀吧,你们这位四姨,大人已经判了斩立决,也算是告慰黄大太太的在天之灵了。” 黄大姑娘就要给她和朱锦玥跪下。 “要不是二位大人,我母亲真是死不瞑目,感谢两位大人!” 路嫚嫚与朱锦玥同时托住她。 “黄大姑娘严重的,伸张正义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是我们六扇门的宗旨,也是我们身为捕快的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小鹿你过来一下!” 在窗外站了一会的门主大人,背着手对路嫚嫚道。 “门主大人找我何事。” “陪我走走,咱们边走边聊。” 门主大人用以姨母式眼光看着路嫚嫚。 吓的她抖了三抖。 门主大人,咱有事说事行吗?那种眼光看的她心里发毛,不晓得这个周扒皮又要怎么收刮她了。 “最近你和小朱的表现,本门主一直看在眼里,不错、不错、好好干!” 门主大人先把两人表扬了一通。 接着道,“只是你们两个名气太大,以后找你们的后宅之案,只多不少。” “如此一来,咱们六扇门就缺画师了,你看你能教会小乙,这很好。” “咱们六扇门也不止小乙一个好苗子,你看能不能再挑他个十个八个?” 路嫚嫚嘴角微抽,“别说十个八个,二、三十个都没问题,一百个我都照收不误。” “不过门主大人,我如此给咱们六扇门卖命,我的工资,哦不,月俸能不能给我长点?毕竟如此一来,我一个人做好几份工作呢?” 门主大人翻了个白眼。 “你想的美呢,除了在六扇门工作,哪个有空不要去翠玉阁帮忙,你随便逮一个,问问他们有没有要求涨月俸的?” 第一百零三章 独此一家 小气鬼周扒皮,死要钱的外号用在你身上才最合适不过。 路嫚嫚在心底里狂吐槽。 不过,她确实更喜欢查案,因为查案,而耽误了画师的工作,也确实不该。 “不给钱也行,那样的话我太辛苦,每个月要多休沐一天。” 路嫚嫚继续为自己争取福利。 门主大人嘴角微抽,真是和她那个爹一模一样,一点亏都吃不得。 遥想当年,他们几个合伙揍了他一顿,姓陆的那家伙记仇,竟然使手段把他大姐给骗了去。 更是说服皇上赐婚,叫他们无法反对,害得他们以后见了他,都要喊他大姐夫。 郁闷了十几年,总算有个小丫头可以欺负,谁知这臭丫头和她那老爹一个德行。 气死他了。 “行行行行行,多休一天多就多休一天。” 反正到时候头疼的又不是他,哈哈哈…… 旁边的路嫚嫚抖了三抖。 这个怪人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地,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死要钱,原来你在这,赶紧的快跟我走。” 追电跑过来,不由分说把路嫚嫚拉走。 “唉,我的画箱还没拿呢!” “朱锦玥已经帮你先带过去了,跟我走就是了。” “什么案子这么着急?” “外城有一家新批了土地建新房,不想挖地基却挖出了一具尸骨。” 赶到现场,魏老头已经在验骨了,朱锦钥把画箱递给她。 “死要钱,快画吧!”追电催促道。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 “你们当我神仙啊!根据犯罪现场的种种痕迹,描绘犯罪嫌疑人测写是我的强项。” “可是这摸骨还原生前相貌,是仵作的工作,我做不来呀!” 朱锦玥的眼睛亮的,“师父,你说的是真的?仵作真能根据一具枯骨,还原生前相貌?” 就连魏老头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认真的看过了。 嘴巴有点痒,路嫚嫚伸手抓了抓。 点头道,“你以为我在说笑话呢,这一点你问魏老。” “一具骨骼放在他手里,是不是能够晓得,这具骨骼的主人大约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至于面部相貌,你学会了素描,然后骷髅头又摸多了,自己慢慢摸索总结出一套规律,自然而然就能还原骷骨生前的相貌。” “只要你技术精湛,不说十成十,七八分像总是有的吧!” 朱锦玥立即心潮澎湃,一把拉住路嫚嫚的胳膊,眼冒星星。 “师父我要跟你学画画。” 近水楼台先得月,捕快们对朱锦玥羡慕嫉妒恨。 路嫚嫚瞧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笑。 “刚刚门主大人把我叫了去,说咱们六扇门画师不足,希望我能在兄弟们当中,选个十个八个做徒弟。” 众人的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希望自己入的了路嫚嫚的眼。 只听路嫚嫚继续道,“我已经向门主大人表了态,别说十个八个,一百个都没有问题,大家只要有这个心,并且有绘画方面的天赋,都可以来学。” “回头我跟门主大人商量一下,弄个课表出来,每天找一个固定的时间学习。” “那我们在外办案的人怎么办?” 有个捕快心急的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路嫚嫚还真没考虑过。 捕快都有工作,不可能一个时间每个人都有空,又正好都在衙门里头。 “这样吧,缺课的找个时间统一补课。” 有了路嫚嫚的承诺,大家就放心了,七嘴八舌很是高兴。 一旁的厉风抽了抽嘴角,“让你们来是开茶话会的,还办不办案了?” 众人立即禁声,低下头认真做着各自的工作。 路嫚嫚笑了笑,这个厉风还真是天生的领导人,只要他一开口,周身的气场立即就上来了。 “魏老您告诉我,这具骨骼大约多少年纪?是男是女?我来试着画一画。” 既然来了,总要试一试的。 对于路嫚嫚刚才的言论,魏老头也是心潮澎湃,蠢蠢欲动。 “小鹿画师,你觉得老头我怎么样?够不够格做你的徒弟?” “您老做了一辈子的仵作,人身体的每一块骨骼,想必你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您如果来学,肯定是第一个出师的。” “真的?”老魏头双眼发亮,“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你得给老头我留个名额。” “这是一具孩子的骨骼,年龄大约六七岁,男孩……” 闲话说完,老魏头认真地投入工作。 路嫚嫚也打开画箱,拿出纸笔认真地画起来。 一边画一边与老魏头讨论,“魏老,你看这眼睛画得怎么样,与你心中的设想有几分相似?这鼻子……” 一边讨论一边修改。 朱锦玥站在旁边,不时的给他大师父老魏头递工具,一时又惊艳的看她小师父作画。 而其他人却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他们看来,几个脚印都能凭空画出犯罪嫌疑人,现在有一具骨骼躺在这儿岂不是更容易。 画完之后收了画箱,厉风马上递过一条帕子,路嫚嫚习惯性的接了过去。 在雪白的帕子上留下一条黑乎乎的痕迹,才醒悟过来。 手上动作一僵,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手。 厉风看到了也只当没发现,也是若无其事地递上水杯。 旁边的追电简直没眼看,这夫妻俩一个逃一个追,玩得不亦乐乎,害他强迫吃狗粮。 茶杯递到跟前,路嫚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去,她知道这个行为不好,可让某人尴尬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几天媳妇儿一直在躲着他,身为简大少爷,他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窃喜。 可作为厉风,媳妇儿躲着他却对冷雨笑脸相迎,心里的醋坛子不知道打翻了几坛。 一有机会就锲而不舍地讨好媳妇,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很可耻,可就像喝毒//药上//瘾一般停不下来。 媳妇儿愿意喝他的茶,厉风开心的咧了咧嘴,立马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 早上刚从书房拿的,昨晚厨娘送过去,尝了一个软软的很好吃,他想媳妇儿也一定会喜欢。 可路嫚嫚见到那包点心,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框。 这抄蛋的人生。 谁能告诉她,昨天亲手做的雪媚娘,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雪媚娘,怎么就到了厉风的手中。 第一百零四章 故意 电光火石之间,路嫚嫚想起小郡主周若薇的话。 “追电是我哥……” 周若薇是清郡王府小郡主,小郡王周绍棠是她哥。 追电又是他哥,那么追电就是周绍棠。 奔雷是追电发小两家又是邻居。 翼国公府与清郡王府比邻而居,周绍棠与翼国公世子齐明涛从小玩到大…… 周绍棠与齐明涛,上镇国将军府找过简焕出去玩,还喊她嫂子来着。 那么眼前这货约等于简焕? 难怪那天她要去书房,青竹死活拦着不让进,后来还惊动了她婆婆徐氏…… 路嫚嫚危险的眯了眯眼,让她想想……,齐明涛和周绍棠上门,约简焕出去玩是哪天来着? 对……,正是她第二次休沐之日…… 然后每次她休沐,简大少爷就在家了…… 只怕是第二次没来得及,后来么调换了与她一同休沐的缘故。 藏得可真够深的。 余光落在他站的笔直的双腿上。 路嫚嫚简直怒火中烧,每天让她按摩,按的很舒服是吧? 把她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吧? 想起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苦恼,恨不得立刻把这家伙打成照片挂墙上。 厉风见她双眼盯着糕点发呆,很强势的拿了一块塞她嘴里。 “很好吃的,你尝尝。” 当然很好吃,她自己做的她会不知道好吃? 路嫚嫚把雪媚娘当成某个讨厌鬼,狠狠的咬了一口。 “是很好吃,谢谢啊!” 路嫚嫚恨恨的想,既然你想玩咱就慢慢玩,看谁玩得过谁。 可怜的厉风,正为媳妇儿吃了糕点而感到高兴,却不想从这一刻开始,从此走上了戏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漫漫悲惨之路。 吃了几块她就不吃了,小心翼翼的包起来放进了袖子里。 “不好吃吗?” “好吃,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才要留几块带回去给冷雨。” 路嫚嫚成功的看到厉风的脸,由白慢慢变黑…… 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头。 哼,等着吧老娘谑不死你! 路嫚嫚这边忙着办案兼谑厉风,安阳侯府那头,五姑娘也忙着煽风点火。 花园里头那位表哥,又将路二姑娘拦了下来。 “书院放年假了,我马上要回家过年了,表妹喜欢什么,等开年我带给你。” “我什么都不需要,表哥与期花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花心思好好收拾收拾行囊,你赶紧回家吧,拖的晚了下了雪,可路上可不好走呢。” 闻言,那位表哥满心欢喜,眼睛亮了起来。 “表妹这是关心我吗?” 陆二姑娘翻了个白眼,鬼才关心你,我是让你早点滚蛋,听不出来吗? “是啊,是啊!我是担心你,赶紧回去收拾吧!” 路二姑娘随便敷衍了两句,抬脚走了。 “哎呀,有些人啊,媚眼抛给了瞎子,白费功夫啊!” 路五姑娘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 被人戳穿心事,冯威恼羞成怒,但顾忌着自己站的地方,克制住怒火只道,“关你什么事!” “冯威别不识好歹。” 路五姑娘很生气,她是个庶女府中姐妹众多,谁都不把她当回事儿。 这个冯威凭什么也看不起她! 冯威嫌弃地瞟了她一眼,“你是什么身份?谁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 身份是他永远的痛脚,这个冯威居然拿她的身份说事。 路二姑娘脸色一黑当即反唇相讥。 “你又是什么身份?真当自己是什么贵公子呢?不过是来我安阳侯府打秋风的穷亲戚。” “既然你跟我提身份,我不如提醒提醒你,我二姐是要进三皇子府,当皇子良娣的。” “将来身份尊贵,你一破落户别有事没事,出现在我二姐跟前,破坏她的好亲事。” 这臭丫头竟然说他是破落户。 冯威气得抓狂,又说不过牙尖嘴利的路五姑娘,更不想输了场子。 一甩袖子丢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下回再收拾你! 表面上装的气场很大,匆匆而去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路五姑娘眼神微闪勾了勾唇角,心情颇好地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不激起冯威的斗志,她又怎么能有机会呢? 上回陪福着公主玩了个尽兴,刚刚公主又使人给她捎信,明日公主出宫,还来找她一起玩。 福公主严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只要她再加把劲哄好了公主,又没有了老二这个绊脚石,三皇子的良娣之位肯定是她的。 傍晚,路嫚嫚刚坐到饭桌前,青竹推着简大少爷回来了。 视线从轮椅上扫过,嘴角狂抽,额头直掉黑线线。 “青竹你出去吧!” 这几日路嫚嫚以为简焕假装手疼,故意磕碜他每顿都让青竹喂饭。 青竹都准备好了,忽然听女主人叫他出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是!” 简大少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夫人今日打算亲自喂为夫么?”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纸包。 简大少爷一瞧,这纸包怎么这么眼熟? 当然眼熟了,白日里他刚掏给路嫚嫚的,怎么会不眼熟? 少女慢条斯理的打开纸包,把所有点心都拿出来装进盘子,慢慢推到简大少爷跟前。 “手不灵活,吃糕点吧,这个方便。” 守得云开见日出啊! 简大少爷高兴得差点掉泪,媳妇儿终于想起来关心他了。 听话乖巧的像个小朋友,抓起一个雪媚娘就往嘴里放。 可惜,路嫚嫚的下一句话,让他吃不下去了。 “你知道吧?我们六扇门有个厉风,厉捕头……” 如画的眉眼,笑成一弯新月。 “这些糕点就是他送给我的,你别看厉风这个人冷冷清清的,其实人特别的好,经常给我带糕点。” “前两天还为我挡箭来的,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我要不要表示表示?” 简大少爷心中的醋坛子翻了一地,酸的他牙都要掉光了。 路嫚嫚在心中贼兮兮一笑,然后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刀。 “算了,不问你了,你整天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肯定不懂。” 简大少爷:“……” 他这是叫媳妇儿给嫌弃了吗? 谁整天待在家里不出去了?他在外头的名头很响亮的好么? 第一百零五章 暖炉 简大少爷被气饱了。 可是更气人的还在后头,晚饭后路嫚嫚照常给他捏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捏腿的力道特别大。 疼得简大少爷差点没忍住要抽气,忍不住还是要忍,谁叫他是个腿脚没有知觉的瘸子呢? 路嫚嫚暗暗撇了撇嘴角,还真能忍,看你能忍到几时,手下加大了力度。 疼的简大少爷直抽嘴角。 翌日起床,简大少爷的腿都是疼的。 反观路嫚嫚一夜好眠,早膳时不知怎么的,想起上回小妾事件,这家伙可没有直接拒绝。 见路嫚嫚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简大少爷本能的感到危险。 “怎么了?” 路嫚嫚咬着竹箸,“突然想起你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不如还是给你找个小妾吧。” 简大少爷求生欲很强,不过,面对这个问题,办案时的聪明才智,不知道哪去了。 “就我这样子还娶什么小妾。” 路嫚嫚一听,额头青筋直跳。 目光落在轮椅上,“那你的意思是等你的腿好了再娶?” 简大少爷连忙表忠诚,“无论我的腿怎么样,只要有娘子你一人就够了。” 路嫚嫚哼了没再表态,不过她的表情告诉简大少爷,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简大少爷暗暗抹了一头的虚汗,总觉得他家娘子有点不大对劲。 饭后路嫚嫚换了衣服去六扇门,前脚刚进门,就见追电瘸着腿进来了。 路嫚嫚:“……” 不用说,又是叫南溪月给揍了。 叫你与简焕沆瀣一气的合伙骗她,活该被揍。 抽了抽嘴角,幸灾乐祸地开口,“这是哪里又惹到嫂夫人了?” 追电拖着“残腿”愤愤道,“不过说了一句,她再凶我就找个小妾回来,就被打成这样,这母老虎我早晚休了她。” 这句话都说了几百遍了,他也就只敢这么说说。 不过路嫚嫚觉得,自个有必要为南溪月说说话。 “你丫就知足吧,嫂夫人打你,那说明她在乎你,真正把你放在心里头。” “等到哪一天,像京城那些当家主母般,大度地张罗着给你取小,你就该哭了。” 追电嘴角直抽。 “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我还哭,我有病啊?” 这时候冷雨走进来。 “我也觉得应该放鞭炮庆祝,不过不是为你庆祝,而是为嫂夫人。” “他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追电指着冷雨问路嫚嫚。 “因为又有一个女子,看清了你们这些大猪蹄子的真面目,不再对你们抱幻想了。” “正解!” 冷雨给了路嫚嫚一个赞赏的眼神。 “什么意思啊?” 追电挠头,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拼在一起的意思,他就不懂了。 路嫚嫚翻了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白眼。 “嫂子打你那是因为她爱你,哪天她变大方了,愿意给你娶小妾了,说明已经对你死心了,心里不再有你了。” “你在她眼里,不过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合作伙伴,到那个时候你别说娶一个小妾,就是取十个八个也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会再吃醋,懂了吗兄弟!” 站在门外的厉风,被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 早上媳妇儿才刚提过,给他取个小妾…… 原来,媳妇儿只是把他当成相互合作的伙伴…… 再想起路嫚嫚与冷雨的心意相通,厉风眼刀嗖嗖地直往某个角落里去。 坐在角落里的冷雨:“……” 莫名其妙觉得空气变冷了。 门外的厉风最终也没有进来,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你以为他要黯然伤神了吗?错了。 他要加倍的讨好媳妇儿,让媳妇儿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片刻后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小巧的暖炉。 大步走进屋,十分霸气不容拒绝地,将暖炉塞给路嫚嫚。 “天气冷,用这个暖暖手。” 说完挑衅的瞥了一眼冷雨,媳妇儿是他的,才不会给某些人有可乘之机。 路嫚嫚心头一暖,可立即又想起他的欺骗行为。 这种小恩小惠就想收买她?没门。 转手就把暖炉塞给了冷雨。 “你刚从外面进来冻坏了吧,赶紧暖暖手。” 顶着无数眼刀的冷雨,“……” 我不冷,我真的一点都不冷,你快拿回去吧。 “我不冷,你自己用吧!” 顶不住压力的某人,很没出息的把暖炉还给路嫚嫚。 路嫚嫚白了厉风一眼,又把暖炉塞给冷雨。 “我说给你用就给你用,谁敢反对。” 厉风立即怂了下来,郁闷! 待厉风追电继续去办昨日的枯骨案,冷雨又悄悄的摸了过来。 “你和这个厉风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很不对劲。” 提到厉风路嫚嫚咬牙切齿。 “他活该!” 将自己的发现和分析通通告诉了冷雨。 冷雨砸砸嘴,“这个简大少爷可真会玩,不过也许他有苦衷的吧,没事儿,谁愿意装瘸子让人耻笑。” 路嫚嫚可不认同,“这不是耍人的理由。” 抢过冷雨手中的暖炉抱在怀里。 “既然他想玩,我就跟他慢慢玩,看谁玩得过谁。” 冷雨头上的黑线直掉。 “敢情你们夫妻两个耍花枪,把我当盾牌,不行你得补偿我。” “那我请你看戏怎么样?听说最近来了个百花班,那个花旦无论是唱功,还是扮相都是一流的,引得许多夫人小姐去捧场。” 冷雨额头淌汗,“无福消受还是免了吧。” 让她去听戏还不如杀了她呢。 其实路嫚嫚也不喜欢听戏,就是晓得冷雨不喜欢听戏才故意的。 然而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饶,下晌南溪月、周若薇就来请她去听戏了。 路嫚嫚:“……” 报应要不要来的太快? “工作时间去看戏,怕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我帮你向门主大人请假。” 周若薇忙抢着说道,她每次来六扇门看奔雷,都要顺带给门主大人,带一篮子糕点。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点小事,相信盟主大人不会为难她的。 “那个,我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路嫚嫚又找了个借口推脱。 旁边冷雨暗搓搓的来了一句,“没关系,你去吧,你的工作我来帮你做。” 谁叫她拿她当挡箭牌来着。 好了,工作也有人代劳了,这下没有借口了。 第一百零六章 看戏 南溪月和周若薇一边一个,架着路嫚嫚就要去看戏去。 “等一下,”路嫚嫚制止周若薇。 “有点反常啊,今天怎么不去找你的奔雷哥哥了?” “这不还是你教我的方法嘛!” 周若薇躲躲闪闪,顾左右而言其他。 南溪月在旁边一个劲的捂了嘴笑。 路嫚嫚眨眨眼,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南溪月偷偷告诉她,“阿薇与翼国公世子的亲事定下来了,就在前几天翼国公亲口向我公爹提的亲!” 难怪了! 不过周若薇居然也会不好意思,还蛮新奇的。 百花班入驻城南戏楼,南溪月早就预定了二楼的包间。 这几日演的是玉堂春这部戏,今日正好唱到最精彩的桥段苏三起解。 这是一部经典的戏曲,就连路嫚嫚这个不爱听戏的,都记得开头的这句台词:“苏三离了洪桐县……” 南溪月、苏若薇两姑嫂在认真看戏,路嫚嫚就在一边认真的嗑瓜子。 舞台上的苏三的确扮相不错,一颦一笑皆风情。 路嫚嫚听闻这演苏三的花旦是个男子,把一个女子扮得如此活灵活现,不知道卸了妆是不是如泰国人妖一般妖娆? 戏演完了,周若薇非拉着路嫚嫚去后台打赏。 这都是京城富贵人家的毛病,一掷千金打赏喜欢的戏子。 有的甚至还把喜欢的戏子弄回家养起来,只为他一个人演戏。 在路嫚嫚这个有着现代思维的人看来,简直就是毛病,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既然不情愿还是被拉到了后台。 到了后台才发现,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不止周若薇一人。 一名卸了妆的年轻男子,被一大群夫人小姐堵住去路。 其狂热程度,不亚于现代的粉丝追星。 路嫚嫚额头的黑线狂掉,说好的端庄贤淑呢? 说好的古代艺人,是下九流不值钱的呢? 后台人满为患,戏院老板不得不出来周旋。 “各位夫人小姐们,我们周老板还要准备下一场戏,大家让一让,让他先去化个妆,不要耽误了大家看戏可好?” 那位被戏楼老板,称为周老板的男子,礼貌的对挡住他去路的一位妇人道,“夫人麻烦您让一让。” 那妇人假装听不到,站在那里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那位周老板只能侧身,从妇人身边走过,人太多不小心碰到了夫人旁边,一位小姐的玉手。 路嫚嫚在旁边看得清楚,只是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都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偏这妇人看见了,当即开口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碰我闺女。” 那位被称为周老板的男子立即道歉,“人多太挤,小生一时不察,对不住了。” 本来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没想到这妇人却不依不饶,竖起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活像个茶壶。 “一时不察?糊弄谁呢?这么些个姑娘在这里,你不摸别人的手,偏摸我女儿的手……” 路嫚嫚在旁边听的头上黑线狂掉。 明明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摸手。 这到底是亲人呢?还是仇人?哪有她这般,上赶子毁坏自己闺女闺誉的母亲? 怕不是后娘吧? 随便一猜,还真叫她给猜着了。 慢悠悠跟过来的南溪月,看到这一幕不由地“哼”了一声。 凉凉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散漫三分嘲弄。 “都说兵部侍郎叶夫人贤惠无双,对前夫人留下来的嫡女疼爱有加,果然是疼爱的紧啊!” 那个周老板倒没与她多做纠缠,只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姑娘道了声“对不住”匆匆走了。 下一场还是苏三起解,刚刚听过,自然不会再听一遍,三个人一起出了城南戏楼。 忽然路嫚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找你们玩。” 说完丢下两人,跟上前头的那个身影。 杨嬷嬷不知身后跟了人,一路走着去了镇国将军府。 “杨嬷嬷!” 在将军府院墙外路嫚嫚出声喊住她。 “大姑娘!” 杨嬷嬷惊喜,还以为今个又见不成大姑娘呢,没想到在外头就碰上了。” “大姑娘,这是下衙了吗?” 路嫚嫚咳了一声。 “还没,出来办点事,正巧遇上了嬷嬷。” “既然在这里遇见大姑娘,奴婢就不去府上了。” “奴婢来将军府,好叫大姑娘晓得,夫人和姨娘都搬到京城里来了。” “不远,就在前头三元巷,夫人交代,大姑娘哪天得了空,回府上一趟。” “改什么天啊,现在就有空。” 在偏僻的庄子上住了七八年,忽然搬回了京城,她能不好奇吗? 再说,好久没见路媱媱和两个小魔星还挺想他们的。 杨嬷嬷尴尬委婉道,“大姑娘不和大姑爷一起?” 路家大房搬回京城,大姑娘首次回门就独自一人,叫街坊邻居怎么看? 路嫚嫚:“……” 忘了这里是古代,出嫁女不能随意回娘家的。 “那行,再过几日我休沐,我和简焕一起回去。” 翌日天空飘起了小雨,路嫚嫚收了伞,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才跨进值房。 刚进门,朱锦玥就冲了过来。 “师父,你太厉害了,你知道吗?你画的画像有六成相似,那小男孩的父母一看到画像,就说那画像是他儿子。” 路嫚嫚笑了笑,“这可不是我厉害,厉害的是魏老,那幅画可是在他的指点下完成的。” “你呢,跟着魏老好好学,总有一天也会这么厉害的。” “小鹿画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捕快们也围上了,七嘴八舌的问,路嫚嫚这才发现值房里挺热闹。 “今,这是怎么了啦?” “他们这是被你刺激到了。”厉风是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神专注温柔。 “我?” 昨日被南溪月、周若薇拉去看戏,后来又跟踪杨嬷嬷,就没再回六扇门,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挖出的无名骨骼,从骨骼来看,凶案至少发生在三年之前,时间久远的无名之案最难查了。” “可仅凭着一张画像,却很快找到了被害人的父母,更是神速的破了此案。” “大伙都被惊到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你学习。” “到底是怎么的一个经过?听起来怎么那么魔幻呢?” 第一百零七章 回门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六年前被害人家里来了一对远房亲戚,被害人家里兄弟众多,而这对亲戚没有孩子,想从被害人众多兄弟中,选一个带回家抚养。 这对亲戚家庭条件不错,被害人父母同意了亲戚的请求,然后从众兄弟中,选中了眉清目秀的被害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对亲戚是糊弄他们的,实际上他们是要把被害人卖给人贩子。 他们以为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交易时也没怎么避着被害人,然后被害人强烈反抗。 大庭广众这对亲戚夫妻怕被人听见,死死捂住被害者的嘴,结果把人给捂死了。 于是就地草草挖了坑,把被害人给埋了,回到老家之后,经常冒充被害人给家里写信。 家里并不知道被害人已被害死,还当他在亲戚家过好日子呢。 所以当被害人父母指认出画像,再把那对亲戚夫妇抓来一拷问,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难怪大家情绪如此高昂,路嫚嫚摇了摇头。 “我这边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看门主大人如何安排了。” 午膳饭堂里又是吃的大虾。 厉风照例剥了一碗虾肉给路嫚嫚。 路嫚嫚却顺手把虾肉递给了冷雨。 冷雨:“……” 真是的,她一点都不想当这个背锅侠好吗? 端起饭盆去了另一桌。 路嫚嫚:“……” 这就是两肋插刀的兄弟? 未免太不讲义气了吧? 厉风嘴角几不可见的翘了翘。 路嫚嫚又将目光投向追电。 追电立即端起饭盆,临走还拉走了正在吃饭的奔雷。 朱锦玥端起饭盆,虽然不明所以,但大佬们都跑了,还是不要留下为妙。 如狂风刮过,一张桌子上只剩下,孤零零的路嫚嫚和厉风。 路嫚嫚:“……” 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 吃就吃,有什么大不了的。 路嫚嫚赌气的将一盘虾肉,全部倒进碗里。 厉风愉悦的勾了勾唇角,手脚麻利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想起某人后背肩胛骨还受着伤。 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顺手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厉风面具下嘴角都快翘到天上了。 两天后路嫚嫚休沐,早膳时半夏忙里忙外,简焕好奇问起,路嫚嫚才想起自己忘记跟他提了。 “我娘家从桃花镇搬回来了,就住在前面不远的三元巷,我今天准备回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必须的啊! “都带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再去库房挑挑。” “我想应该不用吧?东西都是母亲准备的。” 没与简焕提,老夫人和徐氏那边却是说过的。 没在古代生活过,也看过,儿媳妇回门,得要婆家同意。 临出门前路嫚嫚一拍脑袋,让半夏去书房,把那一叠连环画给拿来。 其他东西可以不带,这东西若是忘了,那两个小魔星又该闹了。 简大少爷瞧着那一大叠厚厚的连环画,嘴角直抽。 又想起小魔星,给他写的催稿信来了。 那两个小家伙只怕不会太喜欢他,简大少爷考虑要不要路上买两串糖葫芦,收买收买两小家伙。 马车才驶上大街,对面就狂奔了一辆马车,紧贴着他们的马车飞驰而过。 要不是车把式技术好,说不得就惊了马,车翻人伤了。 简大少爷掀了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兵部侍郎家的马车。 兵部侍郎此人是只老狐狸,一向低调做人,对府上众人也多有约束。 今日兵部侍郎家的马车,居然当街横冲直撞…… 一双厉眼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 保险起见,简大少爷还是给小舅子们买了冰糖葫。 不过不是两串,而是连小贩的杆子都买来了。 路嫚嫚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人家姑娘回门带大车的礼物。 她倒好,回门扛一杆子冰糖葫芦。 不知道的还以为卖冰糖葫芦的,做生意做到府上来了。 至于徐氏给准备的那一大车礼物,在这打眼的冰糖葫芦映衬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想不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厉风,厉大捕头,居然还有这一天,被两个小孩弄得如临大敌。 路嫚嫚乐了一路。 很快到了三元巷,刚走到院子里,早早得了消息的两个小魔星,找了小板凳坐在那里等着了。 见到路嫚嫚喊了声“大姐”齐齐伸手。 “答应我们的连环画呢?” 路嫚嫚将那一叠子稿子拿出来。 两个小家伙双眼放光,“哇这么多。” 路嫚嫚抽抽嘴角,她一个人哪画得了这么多,这都是假公济私,给两个徒弟布置的作业。 有吃有玩,玩的有了,两个小魔星,眼睛又盯上了吃的,那一串串的糖葫芦,红通通的真诱人啊! 两个小家伙齐齐往青竹跟前一站,眼冒绿光地盯着他。 青竹叫两头狼盯得后背直冒汗。 赶紧把糖葫芦杆子给了自家少爷。 简大少爷头上的黑线直掉。 太复杂的案子,简大少爷都有信心把它破解,可面对这两个接亲当天,就给他“下马威”的小舅子,还真是无从下嘴。 对小孩子完全没经验啊!况且从半夏那打听来的消息,这两个小舅子还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至于为什么要跟半夏打听,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怵两个小孩子,能让媳妇儿知道吗? 憋了半天简大少爷道,“喊我一声大姐夫,这些就都归你们。” 还以为多难呢,不就是一声大姐夫吗? 两个小魔星齐齐喊了一声“大姐夫”,然后把糖葫芦杆子抱走了。 “不许多吃,一顿只能吃两串,让我发现你们谁多吃了,以后谁也别想看我画的连环画。” 路嫚嫚在身后喊道。 两个小魔星动作一致,回头向她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讨厌的大姐!” 语调都出奇的一致。 简大少爷不禁莞尔,“你的两个弟弟长得不像,却格外的心意相通。” 路嫚嫚得意,“那当然,谁叫他们是双生子呢。” 这时杨嬷嬷笑着迎了上来。 “姑爷、大姑娘,快进去吧,夫人在等着你们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老爷昨天也到家了。” 路嫚嫚欣喜,“我爹也回来了?这次可有带回什么名医?” 杨嬷嬷眉眼舒展。 “看大姑娘说的,名医哪有那么好找的,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老爷回家过年呢!” 第一百零八章 宅子 路嫚嫚边走边瞧,这座宅子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却不比她赔嫁的那个宅子小。 每一处景致都设计得恰到好处,证明这个宅子的主人,在宅子里花了心思。 “买这样一个宅子,一定花了不少钱吧,家里的钱还够用吗?若是不够,明天让半夏送一些过来。” 路嫚嫚不是真正的十五岁少女,庄子上一年有多少产出,还要养那么多人,有多少结余她心中有数。 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人,怎么能说拿钱回来就拿钱回来贴补娘家。 并且还是当着夫婿的面。 杨嬷嬷觑了眼简焕,小心翼翼道。 “哪里就要大姑娘拿钱回来,况且这个宅子也不花钱,本来就是姨娘…… 杨嬷嬷惊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打住话头。 “二姑娘几天前就盼大姑娘回来了呢,这会儿在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宅子是华姨娘的! 路嫚嫚越来越好奇了,一个姨娘竟然有一座,处处透着精致的宅子。 显然这座宅子不是父亲买的,否则杨嬤嬷不会说出,宅子是姨娘的这种话来。 房子事华姨娘的也没什么,杨嬷嬷为何要遮掩呢? 路嫚嫚目光微闪秘密不少啊! 杨嬷嬷岔开话题,路嫚嫚也假装没有注意到,顺着她的话头问起路遥遥来。 杨嬤嬷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姑娘没有追问。 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姑娘越来越不好糊弄了,那双似乎洞察一切的清亮的眼睛,瞅着她让她倍感压力。 一路闲聊,很快到了宋氏的上房。 有女婿在,宋氏还是很给路嫚嫚面子的。 只是等简大少爷去前院陪路大老爷聊天后,没有了外人在,宋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说说,这些日子你捅了多少篓子?” 路嫚嫚,“……” 怼大驸马。 唆使大长公主休夫。 在宫中怼了贵妃一场。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有多少? 看她脸色,宋氏就晓得她在想什么。 “你还嫌少是吧?” “好啦好啦,嫚儿才刚回来,有话好好说嘛!” 华姨娘一边劝解宋氏一边给路嫚嫚使眼色,提醒她千万别出声。 华姨娘劝了一波,路嫚嫚又像个没嘴的葫芦一言不发,宋氏才消了气。 “把你的那些丰功伟绩都给我好好说清楚。” 路嫚嫚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最后不忘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大驸马简直把大长公主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我气不过……,还有那韩贵妃,为了争一口气,居然让宫女去送死,她的命是命,难道宫女的命就不是命?” “所以你都是被逼的?” 宋氏额头的青筋直跳,音调不自觉的升高。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撇撇嘴,知道还问。 这个死孩子,不气死她不善罢甘休。 宋氏好不容易平复心情。 “你说说,皇上为何要封你做昭武将军?” 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六年前英国公府受恭王案牵连,大厦倾倒几乎全家覆没,她不想路嫚嫚再次牵连到皇家争斗当中去。 路嫚嫚嘟了嘟嘴,“我哪知道,皇上吃错药了呗!” “路嫚嫚!!” 宋氏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起来,“怎么说话呢!” 打量她管不着她了是吧? 路嫚嫚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然后道,“福公主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我表演,表演就表演吧,然后把皇上他们给吸//引了过来,糊里糊涂就封了昭武将军,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 宋氏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太后寿宴上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详细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路嫚嫚把该说的都说,下意识地隐瞒了,单独见过时惠妃,提起了她小姨的事。 “你几时学会了音律?” 宋氏记得在庄子上给她和陆瑶瑶请的老师,不知道被她气走了几个。 路遥遥已经学会三首曲子了,她连一首最基本的都没有学会。 怎么学会的?总不能说她穿越之前就会了吧? “这,我不是经常受罚嘛,闷在屋子里闲得发慌,随便敲着玩呗!敲多了自然就摸出规律来了。” 宋氏眼神复杂,这个孩子果然,如她当初期待的那般冰雪聪明。 这十几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长的如此出色。 倘若不是发生了那件,对她来说灾难性的事件,也会被千娇万宠的长大吧! 可惜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如果。 眼底淌过一丝忧伤,难得的语气温和。 “去前院看看你爹吧,想来有许多话要说。” 路嫚嫚行礼退了出来,却没有去前院,而是转身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里路媱媱一脸一身的面粉,正在做路嫚嫚教给她的蛋糕。 旁边打下手的未秋也是一脸一头的面粉。 “姐,稍等!蛋糕马上就能出炉了。” “二姑娘,来先尝尝大姑娘给您带的糕点!” 半夏把水馒头拿了出来。 “呀,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路媱媱抓住她衣袖,“大姐快教我。” 之所以今日只带了水馒头,没带雪媚,就是算准了路媱媱必要请教。 在做点心这一项上,路媱媱很有天赋。 当路睿之和简焕谈的差不多时,路嫚嫚姐妹端着糕点来了。 自然而然谈起皇上封昭武将军的经过。 路睿之嘴角微抽,“皇上这个人,一激动就容易办荒唐事。” “昭武将军这个名号,不过是个虚衔,给就给了,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父亲好像挺了解皇上的。” 路睿之何等聪慧,一听就晓得闺女在试探他。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能说的自然不必隐瞒。 “当年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我们可是好兄弟。” 路睿之看了一眼简焕,“还有你爹。” 又看路漫漫,“还有你舅舅他们。” 提起故人少不得一波怀旧。 不过可惜,没听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用过午膳两人就回去了。 翌日上衙,厉风立即就晓得了,兵部侍郎家的马车,昨个为何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因为兵部侍郎的夫人死了。 而且死的不怎么光彩。 不,应该说极其不光彩。 第一百零九章 工笔画 去大佛寺上香,碰到了采花贼,叫采花贼先那啥啥后杀了。 因为这个案子是冷雨和奔雷办的,路媱媱打听到的内情更清楚。 昨个是兵部侍郎前夫人的忌日,兵部侍郎叶夫人贤惠,对前夫人很是尊重,每年这个日子三更就起,坐着马车赶往寺里,给前夫人上香。 今年也不例外,早早的赶往大佛寺给前夫人上了香,然后往预定好的小院里歇息。 天光大亮用了寺庙的素斋之后再回京。 可到了用饭时间,房间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丫鬟敲门也没人答应。 起先丫鬟们以为夫人起的太早,累的睡着了也没太在意,可过了一个时辰也没起,贴身嬤嬷大着胆子去推门。 推开门,却发现叶夫人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姿态躺在小榻上,尽管嬷嬷年纪大见识深,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这也太奔放了,让下头的丫鬟看见了可怎么好? 急忙上前呼唤夫人,却惊骇地发现她们夫人已经死了。 案子发生在大佛寺,死的又是兵部侍郎家的夫人,并且许多香客都看到了,这个案子就是想压也压不下来。 大佛寺第一时间向六扇门报了案。 兵部侍郎叶夫人? 路嫚嫚很惊诧,叶夫人她在城南戏楼见过,长相并不算多么出众,更何况还是个半老徐娘。 那采花贼是不长眼睛,还是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 “可查到什么线索?” “这采花贼大约是个惯犯,现场很干净,除了喝过的半盏茶,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半个脚印都没提取到。”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对这采花贼充满了兴趣,越是有挑战性的犯罪嫌疑人,她越感兴趣。 “采花贼居然坐在被害人房间喝茶?他要欣赏什么?” “谁知道呢!” 冷雨耸耸肩,“分析是你的强项。” “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先从兵部侍郎的政敌,开始查起了。” “还有那个叶夫人。” 路嫚嫚提醒道,“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贤淑,说不定是叶夫人的仇人也不一定。” 路嫚嫚把在城南西楼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冷雨。 冷雨目光微闪,“如此说来,兵部侍郎府大姑娘嫌疑也不少。” 古代的这些大家闺秀从小生活在斗争当中,虽然年纪小,心思却比后世象牙塔中的大学生复杂多了。 十年隐忍,扮猪吃老虎的案例,也不是没碰到过。 人心隔肚皮,那一张面具后面,谁知是人是鬼? 捕快就是要怀疑一切可怀疑的对象,然后抽丝剥茧,寻找出真正的罪犯。 冷雨这边在紧锣密鼓地调查那个采花贼,但那个胆大包天的贼子,一点都不把六扇门放在眼里,两天之后又做下一起案子。 受害人是一谷姓商户之妻。 这回,路嫚嫚到现场参与了调查。 这商户的妻子是在自己的卧房里,姿势和兵部尚书夫人同样不可描述。 路嫚嫚上前查看了这位太太的相貌,只是普通的中人资质,并非什么大美人。 现在采花贼就好这一口的? 现场整理的很干净,路嫚嫚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找了一圈正如冷雨所言,半个脚印都没留下。 此人要么熟知衙门办案手段,要么是个心思细腻缜密之人。 正对着床的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路嫚嫚走过去端起茶杯闻了闻。 又拎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壶中有水,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果然与这剩下的半杯一样。 看来采花贼真是随手倒的。 握着茶杯坐下,对面填漆床上的景致一览无余。 冷雨检查完房间开始盘问吓人。 “你家太太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仇家?” “没有,我家太太除了几个固定的牌友,几乎不跟其他人往来,哪来的什么仇家?” “你家太太的牌友姓啥名谁家住哪里?” 奔雷也在前院盘问那位谷老爷。 “谷老院生意上可有什么仇家?” “仇家谈不上,但生意人嘛,总会有那么几个竞争对手……” 做完笔录,冷雨一抬头,竟然看到路嫚嫚坐在那里发呆。 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他坐在这里,到底在欣赏什么?美人睡姿?” “还悠哉悠哉的喝茶,就不怕对面的美人突然醒来?” 冷雨摸下吧,“这也正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眸光一闪偏头看向路嫚嫚,“或许我们一开始就猜错了,采花贼其实是团伙作案,一个干活,一个坐在欣赏?” 冷雨夸张的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太变态了吧!” 路嫚嫚扬眉,“还有更变态的。” 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还有事吗?没事走吧。” 走到门口,突然又折了回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前。 一幅工笔荷花,笔触柔和,线条细腻流畅。 “你们太太倒是一手好画功。” 丫鬟看过了,“那是我们大姑娘画的。” 闻言路嫚嫚转过身,“你们家还有一位大姑娘?怎么没见她人?” 母亲死了,女儿不过来望一眼?这不合理呀! “我们大姑娘前两天犯了错,现在还关在柴房里呢。” 面对六扇门的大人,小丫鬟不敢撒谎。 “哦,你们姑娘犯了什么错?” 一般主子犯了错都是罚跪时祠堂,只有下人犯了错才会关柴房,还家还真是挺别具一格的。 大姑娘是家丑,不太好说,小丫鬟犹豫。 “大人问话还不照实说。” 路嫚嫚板起脸也挺吓人。 “是,”小丫鬟吓了一跳。 “大姑娘与表少爷私相授受,被太太发现了,太太告诉了老爷,然后姑娘就被关到了柴房。” “你们太太不是大姑娘亲娘吧!” “是!我们现在的太太,原来是老爷的小妾,先太太去世之后才扶正的。” “你们大姑娘关在哪里?我们要见见。”冷雨一个眼锋扫过去,威压太大小丫鬟不敢拒绝,领着两人去了柴房。 打开柴房,见到了一身狼狈的谷大姑娘。 “去打点水来给你家大姑娘洗洗。” “再拿点吃的,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刚关进来那会儿,丫鬟还能偷偷的给他送点馒头包子。 被发现以后,那个女人就限制了她丫鬟的行动。 第一百十章 采花贼 饭菜拿了过来补,大姑娘一顿狼吞虎咽。 在她吃的最放松的时刻,路嫚嫚开口。 “你的继母死了,你知道吗?” 谷大姑娘手上动作一顿,停止吞咽的动作。 “此话当真?” 谷大姑娘脸上先是闪过惊讶,而后是一阵快意。 人在最放松的时刻,最容易情绪外露,这位谷大姑娘脸上闪过的惊讶不是假的。 看来那位谷太太的死,与这位谷大姑娘没有关系。 “确实死了,昨晚采花贼光顾了她的房间。” 冷雨的语气,不带任何的感情。 “给我们说说你这位继母吧。” 提起这位继室,谷大姑娘充满了恨意。 “这个女人是我爹一个生意上朋友的妹妹,有一回我爹和那个朋友一起喝酒,喝醉了不知怎么的就睡到了这个女人的床上。” “没办法,只能把人抬了回来,先前我母亲并不在意,不过是一个妾罢了,我爹又不是没有旁的妾室。” “可是这个女人很有手段,再加上又有一点生意头脑,很快笼络住了我爹,我娘抑郁不得志,在那个女人入府五年之后病逝了。” “我爹要把她抬为正室,我强力反对,我娘就是被那个女人气死的,我怎么可能喊她母亲?”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当我的继母,就这个女人不行。” 谷大姑娘脸上浮现苦涩的笑容。 “然而胳膊扭不过大腿,我爹被那个女人笼络住了,铁了心的要扶她上位。” “上位之后这个女人记恨我,把我视为眼中之钉,几次三番的暗害于我,前两天一时不查,着了她的道。” “既然你与你这位继母相互作对,相信对她有一定的了解吧?她有没有什么仇人?” 股大姑娘几乎不用思考,就立即摇头。 “这女人就是个笑面虎,哪怕恨不得你死,面上都对你笑眯眯的,我若不是对她早有警惕,早死七八百回了。” “一张笑脸对人,对外面那些人,行事又大方,哪会有什么仇人?” “就是我娘生前的那些手帕交,经常的在我跟前帮她说话,说她是个好人,劝我不要老针对人家。” “这么说你这继母还挺会做人的。” “岂止会做人,是非常的会做人。” 回到六扇门,大家交流意见。 奔雷冷静道,“从作案手段和方法来看,同一案犯连续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冷雨也道,“根据现场来分析,我和小鹿倾向于,有两个犯罪嫌疑人共同做案。” 路嫚嫚道,“你们没有发现,两个被采花贼祸害的被害人,一个是继室,一个是小妾扶正,她们都不是原配。” 这个采花贼似乎有点意思。 冷雨点头表示同意,并且补充道,“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在外当好人,在内苛待继女。” “所以,这个采花贼很有可能被继母苛待过。”路嫚嫚立即分析道。 “嗯,等魏老那边的尸检报告出来,与第一起案子尸检报告相比对,相信会有更大的发现。” “时间不早了,一起吃饭吧!”路嫚嫚随口道。 冷雨呵呵两声,对奔雷道,“走咱们去吃饭。” 把路嫚嫚给直接无视了。 不讲义气的家伙! 路嫚嫚冲着离去的背影翻个白眼。 然后厉风这过来敲了敲门,“去吃饭吧!” 路嫚嫚“……” “尸检报告出来了。” 下晌,朱锦玥拿着一叠资料走过来。 “和第一案的被害人一样,第二被害人,浑身没有任何的刀伤或其他伤痕。” “死因也和第一被害人完全一样……” 说到这里朱锦玥脸红了。 “……运动太过激烈,激动而亡。” 路嫚嫚“……” “根据已有的线索,我们可以推测出,这个采花贼有一个继母,并且这个采花贼应该是个年轻人精力旺盛,还有他应该还会武功。”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人团伙作案,如果是团伙作案,这两人中必定有一人符合上面的条件。” “对,当务之急我们应该筛选择符合条件的犯罪嫌疑人。”冷雨接着说道。 这边还在如火如荼的排查嫌疑人,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采花贼又犯了一起案子。 这回的被害人只是个普通百姓。 但与第一二起案件一样,同样是继室,同样虐待先头那个留下来的子女。 连续三起采花案,却一起未曾得到破获。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弄得人心惶惶,浓郁的年味都淡了几分。 最后连皇上都给惊动了,命令六扇门四大名捕一起督办此案。 并且给了期限,一定要在年前破获此案。 这个采花贼神出鬼没、又有反侦察的手段,六扇门一时间抓不着她任何尾巴。 最后厉风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守株待兔。 从户部借来户籍册,将那继娶之户通通挑出来,挨家挨户挨户的仔细调查,有那表里不一之人,就派了捕快定点蹲守。 临近年关,全六扇门倾尽全力办这采花贼之案,说好的培养新画师之事,当然也就暂时开展不起来。 紧张的调查之中,路嫚嫚迎来年前最后一次休沐。 上午照例在书房教简丹和小乙,而简大少爷却不在,京城里发生了要案。 四大名捕是不能休息的,是以大早上,周小郡王就来把简煊约出去“游玩”去了。 路嫚嫚心知肚明,抽着嘴角把人放行了。 午膳是在老夫人那里用的,就连老夫人都晓得了这个案子。 饭桌上不免问了几句。 韩金珠撇着嘴角,“要我说六扇门真没用,一个采花贼都抓不到。” 见着某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路嫚嫚挑了挑眉角。 “早知简二少奶奶如此能干,真该建议了我们门主,请二奶奶去侦办此案。” “路嫚嫚,你什么意思?” 韩金珠阴沉着脸道。 反观路嫚嫚却慢条斯理,仔细的挑着细白鱼肉中的刺。 “什么意思?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呗!” 抬头看向韩金珠,“这也要我说出来,到底是你太笨,还是我太聪明了。” 一句话气的韩金珠差点仰倒,一旁的简丹却只咧嘴角。 气红了眼的韩金珠用眼神向简煊求助,简煊却只当没瞧见。 。 第一百十一章 发现 饭后从老夫人那里出来,简丹挽上路嫚嫚胳膊走在前面。 简煊韩金珠落后一步。 韩金珠一把拧住简煊的胳膊。 “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简煊疼的龇了龇嘴,语气也不太好,“好男不跟女斗,你们女人家的口角,我能说什么?” 任谁无缘无故被拧也不会有好脸色,何况简煊确实对韩金珠有点不耐烦了。 本以为娶了韩金珠,承恩公会对他多加提拔,至少也得把他弄进神机营吧? 这多久了,还一直待在城外大营。 简煊多少有点失望,对韩金珠迁怒了,再加上路嫚嫚那么能干,又得皇帝赏识。 相比之下,他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什么好男不跟女斗!” 韩金珠不依不饶。 “我看是见那乡巴佬人长得好看,又有本事后悔了,你可别忘了他现在是你大嫂!小叔子肖想……” “无理取闹!” 简煊寒着脸一甩袖子踏步离去。 他现在什么身份用的,着韩金珠来提醒? 韩金珠脸色晦暗,跳着脚冲他喊道,“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姓简的,你要点脸。” 远远的路漫漫和简丹听到后边的争吵声,回头瞄了一眼。 “又在吵什么!” 铁了心的退了从小定下的亲事,非要娶韩金珠,娶到手以后三天两头的吵架,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啥。 路嫚嫚耸耸肩,“管他们吵什么,总之狗咬狗一嘴毛。” “噗!嫂子你太坏了。” 简丹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喜欢。” 两人刚走过月亮门,半夏过来了,周若薇和南溪月来了。 “小鹿姐姐,城南西楼又排了新戏,包厢我已经订好了,咱们听戏去吧!” 路嫚嫚:“……” 能不能求放过? “就算不看戏,逛逛街也好嘛!” 南溪月开口给小姑子说情。 正巧简丹也想上街逛逛。 一人敌不过三,路嫚嫚被拉走了。 走在大街上,遇到几个与南溪月相看两厌的小妇人。 “南姐姐,今天一个人出来逛啊?小郡王没陪你?” 这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南溪月追着周绍棠满大街的跑,京城有谁不知道的? 不过南溪月的便宜也不是好占的。 只见她翻了个白眼,“你眼瞎呀,三个大活人在边上杵着呢,哪只眼睛看见我一个人的。” “眼瞎就不要出来,到处乱逛,免得妨碍市容市貌。” 那妇人:“……” 这时追电厉风四人正好骑着马从街头奔驰而过。 四大名捕齐聚,银光闪闪的面具下各具风采。 引得大街上大姑娘小媳妇直往他们身上扔香囊、荷包。 嗯,帕子太轻扔不过去。 南溪月抽了抽嘴角,对刚刚挤兑她,这会儿使命扔香囊的小妇人道。 “刚刚你不是问我小郡王吗?他呀在街上遛狗呢!” 路嫚嫚瞧着莫名成为狗的某小妇人,抿嘴一笑。 不光武力值在线,嘴皮子一样的厉害,难怪追电那个二货,只有败落的份。 事实证明,厉风的笨办法还是有用的。 在蹲守了五天之后,采花贼再次作案,差点被逮个正着,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让他给逃了。 好在发现及时,受害人并未死亡,送到了医馆里救治。 值房里路嫚嫚翻起了第四被害人卷宗。 这个被害人是御史大夫家的弟媳,同样的也是继室,同样苛待继子女。 卷宗里还夹着一幅被害人的画像。 是小乙自高奋勇去画的。 拿起这幅画像,路嫚嫚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这人看上去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午膳时与厉风坐一桌吃饭,忽然想起,那不是前几天和南溪月她们逛街,在戏楼里差点与旁人打起来的妇人吗? 赶紧快速用完午膳,跑到值房把所有的卷宗都抱了过来。 “你这是干嘛?” 冷雨揶揄她,“吃个饭吃出新发现来了?” “真让你给说着了。” 一边翻卷宗一边对众人道。 “帮忙一起翻吧,看看其他受害人,有没有去城南戏楼,看过那位周老板的戏。” “刚刚我突然想起来,昨日那个受害人,我前两日在城南戏楼看到过。” “当时她正与另外一个夫人抢位置,还差点打起来。” “城南戏楼?” 厉风脑子转的快,“你怀疑那位周老板?” 路嫚嫚挑眉,“有何不可!”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货与她挺心意相通的。 翻完全部卷宗,都没有查到,另两位被害人是否去过戏楼。 厉风站起来,“先前我们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考虑,问话当中可能也忽略了,现在再去查。” “小鹿和我去第三被害人家。” “追电和朱锦钥,你们俩再去一趟谷家。” “奔雷冷雨你们密切注意医馆那边,被害人醒了立即做笔录。” 再次登谷家大门,谷老爷不在,大姑娘赵接待了他们。 “我们查到了一个新线索,大姑娘能否告知,你继母除了喜欢打牌,还有没有其他的爱好?” “上寺庙烧香拜佛算不算?” “这个也算,还有没有其他的?” “还喜欢听戏,最近城南戏楼不是来了个百花班吗?经常约了朋友一起去听戏。” “有一回无意中听到,与那些牌友商量,要一起集资,请百花班上家里唱戏。” 追电和朱锦玥相互对望了一眼。 还真叫死要钱(师父)给猜着了。 相比追电和朱锦玥,路嫚嫚和厉风这边却费了一点曲折。 被问及是否喜欢看戏。 被害人相公道,“我们这样的人家每日里为生计奔忙,哪有那个时间去看戏?” 说着就倒起苦水来,“前头那个去的时候孩子还小,我一大老爷们也不会带孩子,说实话也没那功夫。” “好不容易托巷子里的李婆婆,给我说了一家,谁知道他们家要十两银子的聘礼。” “十两银子呢,我哪里拿得出来?” “可除了那家见钱眼开的,也没谁愿意嫁给我这个带孩子的。” “咬咬牙勒紧裤腰带,攒了半年,才好不容易把这十两银子给攒出来。” “我的十两银子哟,就这么打水漂了……” 男人不心疼媳妇,更心疼这十两银子。 絮絮叨叨说了半日,一句有用的没有。 冬季天黑得快,走出巷子日渐西斜,巷口有一家羊汤馆。 第一百十二章 羊汤馆 一阵寒风吹过,路嫚嫚不禁缩了缩脖子。 厉风立即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 “我自己有斗篷。” 一人披两条斗篷还不让人给笑死? “我的厚!” “所以,你打算让我披两条?” 厉风:“……” 其实他可以披她的。 看了眼巷口。 “喝碗羊肉汤再回去吧!” 天气寒冷,喝羊肉汤最是暖胃、暖身。 “好啊!” 因为冷雨这个损友不给力,路嫚嫚已经,有好久没有针对过厉风了。 两人的关系尚算融洽。 不过,简大少爷就没有厉风这么好运了,路嫚嫚经常时不时的,故意在他跟前提起厉风气他。 路嫚嫚觉得,其实这样更好,在六扇门不理厉风,在简焕跟前又说厉风好话,以简焕的聪慧,迟早会发现端倪。 这是一家不大的羊汤馆,只有五张桌子,收拾的还挺干净。 另外四张桌上已经坐满了。 只剩下最后靠墙的一桌空着。 两人走过去,坐了这唯一空着的桌子,解下斗篷要了两碗羊肉汤,一盆羊蝎子。 羊肉汤要加了粉丝煮,羊蝎子先上来。 两人一边啃着羊蝎子,一边等着羊肉汤。 因为两人身穿六扇门的公服,坐在这小小的羊肉汤馆很是打眼。 不时有人频频地望过来。 见两人似乎很好说话,当羊肉汤端上来时,终于有妇人忍不住八卦。 “你们是来查宗家婆娘那个案子的吧?” 路嫚嫚微笑着点头,“是呀,大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开口的那婆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知道,不知道!我哪知道什么,我跟他家婆娘又不熟。” 既然提起了话头,有人感慨到,“前一天我还看到那婆娘在巷口打孩子呢,那扫帚把子粗的……” “嘿,我也瞧见了,那天正好也在这里吃羊肉汤,那婆娘的力气可真大”,啧啧啧,想不到第二天居然死了。” “什么叫死了?那是遇到了采花贼。” 有人反驳他。 当家六扇门的大人被驳了面子,这人有些生气。 反驳道,“采花贼怎么了?就那婆娘腰圆膀粗的,采花贼来了还不定谁压谁呢。” 旁边又有人嗤笑。 “好像你瞧见了一样。” 那人脸胀得通红,不知道是喝羊肉汤热的还是气的。 “哪里所有的男子都身材魁梧?” 说的这话,那男子还暗示性地瞟了一眼路嫚嫚。 心说这不就坐了一位,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美少年嘛! 不敢得罪六扇门的人,情急之中想起一人。 “百花楼的那位花旦周老板,也是男子呢,那小腰扭得比婆娘还要漂亮。” 一言不发,安静的低头喝羊肉汤的路嫚嫚,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 “这位也喜欢周老板的戏?” 那人馋媚的一笑,“官爷也喜欢听戏?” 路嫚嫚笑了笑,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不置可否。 那人就当他默认了。 有了共同的爱好,一下子拉近了相互之间的距离。 少了一份敬畏,说话也就随意起来。 “那可是城南戏楼,富贵人家去的地方,咱咋买得起票。” “切!”其他人立即起哄起来,“没见过说的跟真的一样!” “谁说我没见过!” 那人为自己辩解,“没去城南戏楼看过戏,就一定没有见过周老板?” 那人有几分得意,“告诉你们,就在这家羊汤馆,我碰见周老板了!” 众人表示不信。 “不信,不信你们问老韩去。” 说着高声的喊羊汤馆老板,“老韩、老韩!你来说说,那天百花班的周老板,是不是来这里喝羊汤了?” 忠厚的羊汤馆老板,一边看着炉子,一边憨厚的笑。 “你这嘴上没把门的少胡说,人家可没说自己是百花班的。” 众人又哄笑起来,笑他吹牛。 那人不服气,“戏子与普通人不一样,那眉眼一瞧就能瞧出来。” “京城里戏子多着呢,你怎知人家就是周老板,人家脸上写着字告诉你了?” 那人嘿嘿一笑,“这不是没钱,买不起票嘛,在城南戏楼外蹲了两天墙角,周老板的声音我熟。” “那天他一开口要羊肉汤,我就听出来了。” 众人又笑他吹牛,然后话题转移到别的上头。 路嫚嫚和厉风却相互对望了一眼,默默的吃着羊肉汤,等到那人负账离开羊汤馆。 厉风也掏了一角银子扔在桌上。 丢下吃了一半的羊肉汤,尾随着那人离去。 “这位壮士,你能不能说说,那个周老板,来吃羊肉汤是哪一天?” 那人一瞧,是和自己一样喜欢周老板的美少年,立即来了兴致。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关于他所知道的周老板的事。 站在一旁的厉风脸色越来越冷。 “问你哪一天,哪来那么多废话。” 被厉风吓得缩了缩脖子,“还有哪一天,就宗家婆娘打孩子那天呗!” “你确定?” 那人使劲点头。 怎么不确定?他又不是每天有钱来这里喝羊肉汤。 此话一出,那位周老板,已经有了八成的嫌疑。 “最近采花贼横行,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听他说的一本正经,路嫚嫚不由得又抽了抽嘴角。 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顺路非要说送她。 大哥,你装的就不累吗? 鉴于某人堪可得,奥斯卡小金人的无懈演技,惹的路嫚嫚十分不爽,晚膳时大大的惩治了他一把。 坐在饭桌前,某人摸摸肚皮。 “刚刚已经和厉风在外面喝过羊肉汤了,吃不下,这些都归你了。” 说着把桌上的那些菜,都拨到简大少爷那一边。 拨完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吃。 “通通都要吃完不许剩,浪费可耻知道吗?” 简大少爷:“……” 媳妇儿拨的舍命也得吃完…… 最后撑得差点要扶墙。 然后还要挨一顿捏,额,是按摩,按摩。 翌日,在六扇门与追电那组两两碰头,更加确定了周老板的嫌疑。 厉风立刻找门主大人,申请抓捕令。 这个时候冷雨和奔雷,从外面回来的。 “先等等!” 冷雨拿起茶壶灌了一口茶,丢出从医馆录回来的口供。 “看完这个再决定也不迟。” 第一百十三章 相邀 “采花贼是女人?” 拿着口供,厉风眉头皱成一条线。 “没想到吧?” 冷雨看着路嫚嫚,“当初咱们还猜测过团伙作案,一个表演一个观看。” “想不到居然是女人!” 女人也没那功能,不坐着喝茶能干啥? 可被害人确实那啥了,怎么做到的? 路嫚嫚好奇的翻开卷宗,被害人的口供写的清晰明了,说明受害人思路清晰。 “……睡得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人捏住了嘴巴,往嘴里塞了一粒药。” “一下子惊醒过来,看到床前站了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 “当时没想到采花贼,这一身黑衣的形象,与采花大贼完全搭不上边啊!” “我想高喊有刺客,却被黑衣人一把捂住了嘴巴,挣扎中碰到了黑衣人的胸。” “是个女人。” “不过也不奇怪,男人能当刺客,女人当同样也能当刺客,刺客不分男女。” “正惊恐中,忽然听到女刺客说了一声“差不多了”。” “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何意。” “然后,刺客就松开了对我的钳制,没有了桎梏,我想叫唤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 “这时身体突然开始热起来,难以言喻的情绪涌遍全身,心跳加快情绪急躁,越来越难耐。” “床前的黑衣女刺客,看我变成这样,丢过来一样东西,说了句“开始你的表演吧”。” “然后转身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坐在那里边喝茶,如戏台下看戏,一般的看着我。” “身体越来越难耐,本能的要抗拒,手却不自主的抓起,女刺客丢下的玉势……” “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脑子有些糊涂,再清醒过来就已经在医馆了。” 被害人全部的供词。 路嫚嫚不禁乍舌,“那女刺客喂的什么药如此厉害?” “是醉蝶香。” 随着声音,朱锦玥跨步进来,这两天跟着魏老头忙的才有空现身。 “竟然是醉蝶香啊!”冷雨悠悠吐出一句。 “醉蝶香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路嫚嫚疑惑地问了一句。 朱锦玥红了脸,就连奔雷这个闷葫芦都有些不自然。 追电这个二货也抬头望天。 厉风这个家伙望着她,似乎有些似笑非笑? 路嫚嫚:“……” 不就问个迷//药吗?至于吗? 不过众人的表情也让她猜到了,这个醉蝶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冷雨没什么忌讳。 “醉蝶香是一种厉害的春要……” 说完这半句就丢给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原来如此。 经常出现在武侠中的神//药,想不到现实生活中还真有这东西。 如此一来,那周老板的嫌疑倒是洗脱了,只是案子又陷入了窘境。 也许是因为差点被捉住,受到了惊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风平浪静,也让大家过了一个平安年。 大年初一,各家得进宫给太后拜年。 路嫚嫚再一次进宫了。 也许是封了昭武将军后,皇帝并没有表现出对路嫚嫚多大的赏识。 又或许是意识到路嫚嫚开过光,每次想要对付她,却总能让她得到好处。 限制了韩贵妃了一点,只拿眼神狠狠的瞪她。 眼神又杀不了人,就算你眼睛瞪出框来,她依然好好的站在那里。 韩贵妃只有心里生闷气的份。 生闷气的除了韩贵妃,还有一个人。 路二姑娘在御花园中截住了韩金珠。 “你答应我的事呢?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快成全家的笑柄了。” 韩金珠也很生气,“自家人都搞不定你好意思来指责我!”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韩金珠冷笑,“回去问问你那好妹妹去。” “若不是她背地里讨得了福公主的欢心,这点小事会办不成?” “贵妃娘娘和我娘说了,三皇子的良娣,找个庶女或许更合适。” 韩金珠眼中有寒光闪过。 “你我都清楚,三皇子什么身份?再是良娣,那也是有品级的,怎么轮得到一个小小庶女?” “还不是得了福公主的欢心,公主在贵妃娘娘跟前递了话。” “你呀,别一天到晚只盯着我,墙角都快给人挖断了。” “是谁?告诉我到底是哪个贱人?” 到嘴的鸭子要让旁人抢去,路二姑娘怎么甘心? “呵呵!” 韩金珠嗤笑,“敌人是谁心里都没个数,难怪输的这样难看。” “是谁,我可没义务告诉你,有本事自己去查吧!” 说完韩金珠转身扬长而去。 路二姑娘狠狠的撵了下脚下的杂草,面目狰狞,让她晓得是哪个贱人抢了她盘中餐,饶不了她! 正在御花园中闲逛的路嫚嫚,也叫福公主的宫女拦住了去路。 “将军,我们公主请您一叙。” 简丹要跟着一起,却被那宫女拦了下来。 “简大姑娘对不起,我们公主只请了昭武将军一人。” “没关系,你去找祖母吧,我跟公主去玩就来。” 皇宫这种地方处处陷阱,单身女子一个人很容易出事。 提醒了简丹,冲好之点点头,路嫚嫚跟着那宫女走了。 她自然不会相信公主有那么好心请她叙话。 不过并不畏惧就是了。 在宫中公主要陷害她,无非两条路。 要么陷害她偷东西,要么找人毁她名节。 皇宫内院一般的男子进不来,与其冒着风险去陷害某个皇子。 不如诬陷她偷公主的东西来的便倢。 自只要打起精神小心应付,想必出不了大错。 公主的寝宫很是奢华,可以看得出贵妃娘娘对她的喜爱。 “路姐姐你终于来了,可把我好等,赶紧坐下吧。” 福公主一上来就非常的热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路嫚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公主严重了,微臣哪能当公主的姐妹。” 想跟她攀亲戚认姐妹,想都别想,可没打算给简大少爷领个小妾回去。 福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不是抬举的东西! 算了,本公主大人大量暂且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到时看你怎么跪求本宫。 宫女端了御膳房精致的点心过来。 “听我表姐说,路姐姐好研究美食,快尝尝御膳房新开发的这道雪里踏梅。” 公主真情相邀,路嫚嫚不能不识抬举。 第一百十四章 夜明珠 她若是拒绝,正好让公主可以借题发挥,治她个大不敬的罪。 没办法,生在皇权时代,官大一级就是能够压死人。 “多谢公主想着微臣。” 福公主抽了抽嘴角,谁想着你了,要不是另有打算,会请她来吃点心? 做梦去吧,宁愿喂狗都不给她吃! 瞧着纤纤素手伸向点心盘子,心里又有些懊悔。 早知这乡巴佬真敢吃,应该在盘子里下点泻药的。 不能随便毒死大将军,下点泻药能把她给怎么样? 雪白的糕点,淡蓝色指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福公主看中了她涂的指甲露。 “你的指甲露哪买的!”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陈述句。 路嫚嫚瞟了一眼自己淡蓝色透明指甲。 微笑的道,“公主喜欢?” 福公主,想说“谁喜欢了”,可这个颜色实在是太诱人了,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心道,高贵的公主能瞧上她的东西,是修来的福气。 乡巴佬该主动提出送给她吧! 哪知路嫚嫚却道,“公主若是喜欢,可以去微臣开的商行买,办一张贵宾卡,所有的货物都能给你打九八折。” “商行里可不光只有指甲露哦,还有各种香露、面膜,让你想象不到的好用,总之买了不会吃亏。” 人家还指望着她主动赠送,她倒好直接做起生意来。” 说话间趁着福公主不注意,将那点心扔进袖子,拿了自己带的雪媚娘出来吃。 不管这糕点有没有毒,防人之心不可无,福公主屋里的点心,还是不要动为好。 福公主让人拿了一颗夜明珠上来。 “路姐姐,看我这颗夜明珠怎么样?” 路嫚嫚抽抽嘴角,所以请她过来,是向她炫富来了吗? “夜明珠自然漂亮。”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指望用这个来冤枉她偷窃夜明珠? 抱歉!这个梗,各种宫斗、宅斗的早就玩烂了。 狡猾的乡巴佬! 见她坐着不动福公主暗骂一声,脸上却扬起天真浪漫的笑容。 “去,送给路姐姐好好欣赏欣赏。” “多谢公主,微臣眼睛还算好使,不用靠太近。” 路嫚嫚直接给拒绝了。 乡下土妞坚决不拿夜明珠,她还怎么进行下面的计划? 表现的太过,这狡猾的乡巴佬必然起疑。 福公主眼珠子一转,立即又想了一个新点子。 “像这种珠子,本公主多的是,难得本公主与路姐姐投缘,这颗珠子就送给路姐姐玩吧!” 等乡巴佬拿了珠子出了这寝宫大门,她就说她夜明珠丢了。 反正寝宫里都是他的人,就算路嫚嫚说自己送她的谁信啊?这么名贵的夜明珠,她也就得了这一颗,平白送给这乡巴佬,鬼才信呢! 福公主算盘打得啪啪响,可路嫚嫚愣是不上钩。 “无功不受禄,微臣怎么能受公主如此昂贵的礼物。” “再昂贵也只是个死物,那比得上我和路姐姐之间的情谊,路姐姐就不要推辞了,快快收起来吧。” 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得好亲热。 路嫚嫚眉头一挑,“既然公主如此热情,不收到是微臣的不是了……。” 福公主内心的小人狂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可惜安阳侯老夫人不在这,若是在这里,就知道接下来没什么好事发生,或许还能提醒公主一二。 只见路嫚嫚脸上做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这是宫里的东西,回头有人看见,说微臣偷了公主的夜明珠该如何是好?” 福公主在心里狂喊,是啊,是啊!就是你偷了本公主的夜明珠。 面上却装得无害的小白兔。 “怎么会呢?路姐姐你想多了。” “可戏文里就是这样演的呀!” 装傻谁不会? “哪个奴才敢冤枉路姐姐,本公主打死她。” 福公主连忙向她保证。 “公主如此,微臣就放心了。” 福公主心中乐开了花,如此才对嘛,乡下土妞也没看上去那么精明。 然后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路嫚嫚没有伸手去拿夜明珠,却拿了文房四宝递给她。 “凡事都要讲这个证据,既然公主如此热情地把夜明珠送给微臣,想来顺手写个证明,不会不乐意吧?” “啥,啥证明?” 福公主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路嫚嫚却笑得眉眼弯弯。 “写个证明告诉世人,夜明珠是公主亲自送给微臣的。” “万一有那刁奴诬陷微臣,也好拿出来自证清白呀?” “公主连这么昂贵的夜明珠都舍得送微臣,不会吝啬这两个字吧?” 福公主还能怎么办?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的夜明珠啊,拿在手上还没捂热呢。 路嫚嫚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可以脱身,周若薇、南溪月带着简丹不请自来。 原来简丹并没去老夫人那儿,而是找了南溪月和周若薇,来福公主这儿要人来了。 简丹第一时间眼光往路嫚嫚身上飘。 路嫚嫚给她一个放心的笑脸后,简丹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公主啊,你真不够意思,请了小鹿姐姐来宫中玩,也不找我,到底谁才是你的亲戚?” 周若薇用半开玩笑,半嗔怪的语气说道。 路嫚嫚顿觉这是个好机会,又给自己下了一层保险。 只见她捂着嘴笑道,“虽说若薇你与公主是亲戚,可夜明珠只有一颗,给了我却没你的份,怕你生气,所以只能偷偷的请我了。” 说着把那夜明珠拿出来,轻盈地冲福公主眨了眨眼,又把福公主写的证明拿出来。 “你瞧,公主对我多好,怕有那刁奴心思不纯,证明都给我写好了。” 周梦薇立即配合地睁大眼睛。 “公主,这是真的吗,你把夜明珠送给小鹿姐了?” 夜明珠捏在人家手里,自己亲笔写的证明,也捏在人家手里,她能怎么办呢? 蒲公主再一次感到了来自路嫚嫚的满满恶意。 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不是父皇封了路姐姐昭武将军嘛,这是给咱们女人长脸的事,本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也是女人中的一员嘛,总该表示表示。” “不晓得微微姐,又送了什么贺礼呢?” 第一百十五章 灯会 怎么能她一人倒霉,别人也该出点血吧? 然而周若薇却不上当。 “我跟小鹿姐姐谁跟谁啊,这还用得着堂妹提醒吗,贺礼早八百年就送过了。” 以一种玩笑的语气挤兑福公主。 “虽说你这礼品很贵重,可这心意是不是迟了点嗯?” 福公主气的差点吐血。 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把她心疼的找韩贵妃去哭诉。 韩贵妃恨铁不成钢。 “那丫头邪门的很,早就提醒你离她远点非不听,没陷害成人家,反倒丢了夜明珠,你看看你这办的叫什么事。” 福公主嘟嘴撒娇,“谁知道她那么坏,母妃你可得为我报仇。” 韩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仇自然是要报的,不过得等待机会,下回可不能莽莽撞撞。” 她连皇后都不怕,还怕收拾不了这小丫头片子。 可不知为何,想起路嫚嫚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身体轻颤了下。 路二姑娘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中看那几个围着自己打转的姐妹,哪个都有嫌疑。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蹄子们,哪个都不是好东西。 路二姑娘悄悄握了握拳,等着吧,她一定会把那个撬墙角的贱人给揪出来的。 相比路二姑娘,路嫚嫚到心情挺不错的。 白捡了一颗夜明珠,换谁都不会心情差劲。 回到屋里,简大少爷斜躺在她的摇椅上看书,看也没看把夜明珠朝他丢过去。 知道他是厉风,一颗夜明珠绝对砸不死。 简大少爷稳稳地接住夜明珠,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 “哪来的?” 路嫚嫚耸耸肩,“你的烂桃花福公主送的。” 简大少爷满脸都是嫌弃,好似福公主是什么令人讨厌的垃圾似的。 “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路嫚嫚笑的像个狐狸。 “你倒挺了解她的嘛!” 简大少爷把夜明珠还给她连忙撇清。 路嫚嫚抛了抛手中的夜明珠。 “福公主想算计我,可谁叫我比她聪明呢,所以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啰!” 掐了腰自我得意中。 企图冤枉她偷盗,那她就让她乖乖的把夜明珠送给她好了。 “后天回门,礼单母亲已经让人送来了,你看看有什么要添加的。” 简焕指了指书桌上,镇纸压着的一张礼单。 对哦,正月初三要回门,那两个小魔星岂不是又要跟她要连环画? 路嫚嫚刚想起来这事,懊恼的抓抓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画好的那些都带去。 让她想想,后日拿什么去哄那两个小魔星。 初三日回门,路嫚嫚在他爹书房发现一杯喝剩的残茶。 路睿之只道是一故人,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路嫚嫚眨眨眼,看来这个家中不只母亲宋氏有秘密,她爹也有秘密啊! 正月十五闹花灯。 满街的火树银花,少男少女花前月下,提着花灯猜灯谜。 晚饭后路嫚嫚,就对着镜子开始打扮。 简丹约了她晚上一起逛花灯,虽然后世春节也会有花灯,可到底不一样,她还是想看看,古代的花灯节,到底是何等的热闹。 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媳妇儿,简大少爷一百零八次的后悔装瘸这件事。 “要不带上你一起?” 见他眼睁睁的盯着自己,路嫚嫚故意说道。 “还是算了吧,不方便!” 哎!当初干嘛一定要装瘸呢?哪怕是瞎子也比瘸子好啊! 有史以来简大少爷第二次觉得,哪怕是瞎子,也比瘸子来的幸福。 路嫚嫚故意气他。 “你不去,那我可约厉风去了啊!” 本来是故意气他的,没想到却提醒了简大少爷。 某人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有流光闪过。 对呀,简焕不能出门看花灯,但厉风可以呀。 在心里头琢磨着找谁,可以把简丹给支走,留下他与媳妇儿两人花前月下。 在心里头排查了一个来回,居然没找到合适的。 没有没就没有吧,到时见机行事。 古代的花灯说实话并没有后世的那么漂亮,但架不住人多热闹,街头真的是人山人海接踵摩肩。 半夏和听琴,都被自己的主子放了假,自己玩去了。 路嫚嫚就和简丹两人,并肩走在人海中。 身边不时有戴面具的男女走过。 “嫂子,咱俩也买两个面具戴吧!” 两人挤到卖面具的小摊前。 简丹买了一只彩蝶面具,路嫚嫚却选了个火狐狸。 带上面具,两人往猜灯迷的地方走。 后面不知道谁挤了一下,路嫚嫚被推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走,然后和简丹冲散了。 站在人群中举目四望,不知道简丹到哪里去了。 一时没注意,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小心!” 一条有力的胳膊,及时揽住她的纤腰。 是厉风,虽然换了一个面具,可在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这是特意出来找他的? 在心灵的最深处,有一颗小苗破土而出。 “和家人走散,能不能帮我一起找找?” 简丹孤身一个女子,她不放心。 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潜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好!” 厉风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握住那只皓腕。 怕她反感还特意解释了,“人多这样不容易被冲散。” 路嫚嫚:“……” 难道不是因为你想牵着我? 看在理由还算正当的份上,决定暂且放过他。 “也对,反正戴着面具也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虽然决定放过他,但是利息还是要收一点的。 厉风:“……” 自己的媳妇不能计较。 简丹毕竟是他妹妹,厉风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很快带着她在杂耍的地方找到了简丹。 路嫚嫚就要上前打招呼,却被厉风拦住。 “身边有人。” 找到简丹,一时高兴忽略了,身边站着的一锦衣公子。 “那人是谁?” 她们才分开多久,身边就有人,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小乙!” 身边人吐字如金。 “你说那个人是小乙?” 路嫚嫚反问,“你怎么知道?万一不是呢?” 大家都戴着面具,难道他有透视眼不成? “没有万一。” 身旁人很是笃定。 共事多年,如果连自己身边的兄弟都分不出来,那他还算什么名捕。 第一百十六章 观灯 “走吧!别去打扰他们了。” 路嫚嫚主动拉着厉风离开。 既然有人陪,就不去当这个碍事的大灯泡了。 仔细想想,都是将门之后,又有共同的爱好,两人在一起有相同的话题也蛮般配的。 “别想多了,小乙是不可能入赘的。” 路嫚嫚下意识的反驳,“你怎么知道一定不可能,万一小乙愿意呢?” “就算小乙愿意,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人家父母……” 路嫚嫚及时打断话头,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小乙的身份?” 电光火石间,路嫚嫚想到了这个可能。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父亲冠军侯的身份,又怎么能确定,小乙一定不能入赘? “自己手底下的兄弟,怎么可能不知道底细。” 厉风默认了。 “那冷雨呢,你是不是也……” 冷雨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如果一早就被看穿了老底那…… 厉风抽了抽嘴角,花前月下不该是你侬我侬么?媳妇为什么要提起那个家伙煞风景呢? “四大名捕都是门主大人亲自招录的,那个家伙我不了解。” 一股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 这样就吃醋? 简大少爷的心眼未免太小了点吧? 不过随他去,她才不会告诉他冷雨其实是女人,谁叫他先骗她来着。 “咦,那边有烧烤摊,咱们去吃烧烤吧!” 因为要出来逛,晚饭没吃多少,留着肚子等的就是现在。 媳妇儿要吃烧烤,厉风自然不会有意见。 古代交通相对落后,铁板鱿鱼什么的海鲜烧烤是没有的。 好在牛肉串羊肉串一样不少。 “给我来十个牛肉串,还有臭豆腐来一盒。” “好勒!” 今晚等会老板的生意出奇的好,生意一好,心情就好,手底下的动作特别的麻利。 很快十个牛肉串,一盒臭豆腐就出锅了。 牛肉串分了厉风五串,臭豆腐他却嫌臭,怎么也不肯吃。 路嫚嫚故意戏弄他,“挺好吃的,你尝尝。” “这东西闻着臭,吃起来可香。” 把自己咬过一口的臭豆腐递过去。 臭豆腐这种东西喜欢吃的人就很喜欢,不喜欢吃的人碰也不愿意碰。 纯粹就是逗厉风玩来着。 没想到那货目光一闪,果断倾身向前,一口吃掉咬掉一半的臭豆腐。 还一本正经点头,“你的豆腐果然好吃。” 她的豆腐…… 路嫚嫚头上黑线直掉。 考,这货时时不忘占她便宜!! 气不过,狠狠撵了他一脚。 “谋杀亲——” 及时打住,差点说漏了嘴。 “什么?” 人多太吵,路嫚嫚还真没听到。 厉风心里一动,趁着良辰美景向媳妇儿坦白,下场会不会好一点? “我说假如,假如一个你最亲近的人欺骗了你,但他是无意的,你会不会原谅他?” 说完昨晚紧张地盯着路嫚嫚。 这是打算向她坦白吗?可是姐已经知道了!!! “什么有意无意,欺骗就是欺骗!” 路嫚嫚说的斩钉截铁。 “若是让我知道哪个家伙欺骗了我……” 摊开的白嫩手掌,五指收紧慢慢握成拳。 “呵呵……” 然后用一双怀疑的眼睛盯着厉风。 “难道你欺骗了什么人?” 清澈的明眸似乎能洞穿人的心底。 厉风被她盯得后颈后发凉。 忙不迭的否认,“怎么可能!如我这般正气之人,怎么可能行死等可耻之事。” 说得心中一阵发虚。 “哦——” 路嫚嫚拉长了声音,狠狠的咬了一口牛肉串。 好的,她记住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厉风怀疑她是否知道了什么。 “走,咱们去猜灯谜吧!” 欢快如黄鹂鸟的声音,又让厉风觉得刚才自己是想多了。 路嫚嫚从来不知道厉风除了能破案,猜灯谜也是个高手。 不假思索一口气猜下二、三十盏灯谜。 若不是及时阻止,再猜下去小贩都要哭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文能武,路嫚嫚有一种赚到了的窃喜。 把最大的那盏花灯送给她,路嫚嫚提议去河边走走。 两人提着花灯慢慢走向河边,那里有美丽的冰雕灯场。 他们来的算晚的了,来来往往的游客在冰灯中流连。 冰雕造型各异,走在各式冰雕中,宛如走在了一个水晶世界。 走着走着就遇到了简丹和小乙。 简丹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厉风。 “这位是?” 瞧着满头黑线的厉风,路嫚嫚只觉得好笑。 活该让你装! 抽了抽嘴角对简丹道。 “这位是我的同僚厉风厉捕头,刚刚和你走散了,差点被人推倒,幸好厉捕头正好经过。” 简丹将路嫚嫚拉到自己身边宣示主权。 “那真是谢谢厉捕头了,谢谢你救了我嫂子。” 厉风无声的抽了抽嘴角,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背的无奈。 一旁的路嫚嫚差点给笑抽了。 “一起看冰灯吗?” “不!”简丹立马打断路嫚嫚的提议。 把小乙分配给厉风。 “我和我嫂子去逛逛,至于六扇门的这位同仁,就麻烦师弟了。” 其实小乙比简丹还大一个月,不过她比小乙先上两节课,没办法先入门者为大。 厉风那嘴角抽的…… 真的,路嫚嫚都快笑死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职业素养让三人敏锐的感觉到有案子发生了。 路嫚嫚带着简丹走的慢些。 厉风和小乙第一时间赶到案发地点,立即封锁现场不让其他人进入。 并且第一时间放了一颗信号弹。 等路嫚嫚带着简丹赶到时,追电和奔雷也到了现场。 路嫚嫚过去一瞧,“是她?” 简丹伸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谁?” “连环采花案唯一活着的受害人。” 现在也死了。 被人封在了冰灯里。 透过厚厚的冰层,可以看见被害人脸色青紫,应该是活活冻死的。 谁这么残忍? 冰灯场有许多人在观灯,一声尖叫把附近,所有人都引了过来,不到半刻钟,采花贼继续作案的风声就传了出去。 吓得灯会上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灯也不看了急匆匆赶回家,热闹的上元节顿时冷清,影响极其恶劣。 翌日早朝,就有大臣参了六扇门一本,状告其不作为。 刚到上衙时间,门主大人就被皇帝招进了宫。 第一百十七章 甩锅 老魏头动作迅速,很快就送来了死者的尸检报告。 路嫚嫚还是猜错了,死者不是冻死的,而是摆被人摆了造型,浇水成冰活生生憋死在冰中。 浑身的伤口证明,死者生前还受到过非人的虐待。 比她想象的还要残忍。 “这可不是采花贼的作案风格,凶手一定另有其人,并且仇恨应该不小。” 路嫚嫚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错。” 厉风也冷静的分析道。 “昨晚我们封锁现场没多久,就有采花贼再次作案的风声传了出去,显然是早有预谋,杀人之后再把锅,甩到之前连续犯案的采花贼身上。” 追电扯扯嘴角,“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冷雨若有所思,“找出这个散播谣言者,也就找到了凶手。” “我们要去查清,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散播开来的,冰灯场附近、还是其他地方!” “昨晚几乎全城的居民都出动了,工作量很大啊,接下来就要辛苦大家了。” 厉风厉捕头一身威严,老大风范十足。 正如厉风所言,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挨家挨户,每家都要询问调查做笔录。 首先人手就是一个问题。 门主大人几乎抽调光了,六扇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虽然外面施压六扇门,让他们尽快抓到采花贼的呼声很高。 但六扇门仍然我行我素,调查谣言传播者。 采花贼虽然有罪,可不该他背的罪名,六扇门绝不会迫于压力强按在他头上。 不冤枉一个好人,同时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是六扇门行事宗旨。 随着要求惩治采花贼的呼声越来越高,奇怪的事情也发生了。 首先谷大姑娘站出来为采花贼说话,言明冰灯案罪犯手段极其残忍,相信绝对不是采花贼干的。 接着被那继母,虐待、狠揍的小男孩,也站出来说采花贼是好人。 然后是那位被叶夫人搓磨的兵部侍郎大姑娘,也为采花贼发声。 就连被制作成冰灯的那位夫人的继子女,也站出来力挺采花贼。 被害人竟然站出来,为坏人开脱,真是闻所未闻。 恐慌的民众们也开始反思。 当然此举也帮了六扇门众人,年前因为采花贼连连作案,人们对采花贼产生了恐惧的心态。 冰灯案一经传出,更是对这采花贼恐惧、愤恨到了极点。 对于六扇门的走访调查,有些人故意不配合。 几位受害人家属连续站出来力挺,人们也开始了反思,这的确不像采花贼的作风。 甚至在那些受到继母搓磨、迫害之人心目中,采花贼甚至成了正义的化身。 因为最近,她们的继母收敛了许多。 对于六扇门的再次调查,人们都有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势头。 经过半个月的走访调查,六扇门终于查清楚,流言的源头来自于,灯会当晚最热闹的一条街道,而非冰灯场附近。 又经过十几日艰苦排摸调查,终于锁定了那条街道上的一间铺子。 这是一家卖山货的铺子,掌柜的五大三粗,倒是挺符合山民的形象。 当然也符合山匪的形象。 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六扇门迅速出动,将铺子的掌柜、伙计一并捉拿归案。 并且在搜查铺子时,找到了一根被害人遗落的金簪,以及一条被害人用过的帕子。 并且通过搜搜,意外的发现掌柜的竟然是前几年通缉的土匪头盘山龙。 入京要塞大明山,山势陡峭险峻,易守难攻。 大土匪盘山龙占据此山十几年危害一方,朝廷派兵剿围剿了几次,均没能伤到他的根本。 想不到却在京城一间不起眼的铺子里被抓。 这真是意外的收获。 连身份都暴露了,盘山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痛快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机。 原来五年前,盘山龙打劫了路过此地的一家官家女眷。 抢了财物不算,马车中两位小姐也被一起带上了山。 被害人金氏就是其中之一。 另一位小姐被抓上山后,不堪凌辱,又惊吓过度很快就死了。 而这个金氏很不一样,只在打劫当口出现了一刹那的惊慌。 被带上山以后,就一直镇定自若,没过多久竟然如鱼得水了。 不仅行事豪放,手段也如土匪一般的狠辣,很快引起了土匪头盘山龙的注意。 而当时盘山龙早有妻室。 两个女人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斗争。 而最终盘山龙的妻子,因为不忿盘山龙族变心,将山寨的地图透露给了官兵。 没想到地图送出去了,事情也败露了。 盘山龙一怒之下,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 临死之前,那女人一再的喊叫金氏陷害她。 潘山龙并不相信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 纠集手下一边对山寨做转移改造,一边竭尽全力地对付攻上山的官兵。 这一仗虽然险胜,却让盘山龙损失了几乎一半的兵力,这是他与官兵对抗过程中,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使得盘山龙大为光火,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再挖出来鞭尸。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那个女人没有说谎,自己果然冤枉了她。 因为金氏不见了。 趁着盘山龙与官兵火拼之际,金氏打包了金银细软跑了。 只有他潘山龙耍别人,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耍他的,潘山龙发誓哪怕挖地三尺,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挖出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要来京城,于是在京城开了一间山货铺子,把兄弟们山上打的野兽皮子拿过来卖。 然后慢慢的寻摸那女人的消息。 可恨的是这女人谨慎的很,如若不是这次的采花贼案,他还不知道这女人已经续嫁给了御史大夫的弟弟。 自己这边损失惨重,这女人却成了贵妇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经过一番调查,更让盘山龙吐血的是,这女人是因为带着巨额嫁妆,才有机会攀上御史大夫的弟弟。 那都是他的钱! 自己辛辛苦苦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竟然为他人做嫁衣。 更是增加了他心中的戾气。 趁着这女人回娘家的机会,悄无声息的将人绑了,把她活活制成冰灯,放冰灯场供人欣赏。 案发以后,再把这个锅甩给采花贼。 第一百十八章 周老板 冰灯案告破,甚至抓住了山匪头目盘山龙,皇帝一高兴,好好地奖赏了六扇门上下一番。 然,连环采花案依然没有线索。 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采花贼竟然没有再继续作案,但六扇门不会因为他没有再作案,就放弃对采花贼的追查。 随着正月过去,各大书院开始陆续开学。 安阳侯府的那位冯姓表哥也回来了。 虽然路二姑娘说不需要他的礼物,但还是给她带来了一方,价值不菲的砚台。 至于为什么是砚台,是因为临走之前,他无意当中听到,路二姑娘在寻摸名贵砚台。 既然路二姑娘喜欢砚台,那么就投其所好,总有一天路二姑娘会被他感动的。 当然,这只是他对外的说辞,事实如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年前路二姑娘一直对他不冷不热,送的小礼物也都打了回来。 这方砚台却欢喜的收下了。 因为二姑娘打听到,三皇子有收集名贵砚台的癖好,打算通过投其所好,来给自己加分。 冯威眼中快速的闪过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幕正好落在路五姑娘眼中,路五姑娘撇了撇嘴角。 这冯威还真是一条贱狗! 老二那样对她,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或许自己应该再添把火? 花灯节那日,公主让宫女给她送信了,韩贵妃觉得,不能驳了承恩公夫人的面子,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但也说了,韩贵妃并未最终决定。 也就是说,三皇子良娣这个位置,到底给他们姐妹中的谁,还在犹豫之中。 路五姑娘握了握拳,老二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姐妹了。 别人还好说,二房管不到其他房头头上,哪怕捅出去了,对于祖母来说,哪个孙女做三皇子的良娣,与安阳侯府来说没任何差别。 可她就不同了,她是二房的庶女,若是查出来,与路二相争的那个姐妹是她。 母亲一定会拿出非常手段,把她给打发的远远的。 更狠一点,还可能让她消失得悄无声息。 她的命运不能让这些人给掌握了,她要自救…… 所以,不能再等了! 六扇门那边,绘画课堂终于开起来了。 每月逢五下晌,有两个时辰的授课时间。 正月二十五,正月最后一个逢五日,也是路嫚嫚第一次教授绘画课的日子。 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三十五个人,早早的坐到了教室里。 路嫚嫚也趁着年假,搞了一套教学教材出来。 追电虽然不属于这三十五人之内,但架不住他脸厚,也跑过来蹭听来了。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几个学生相当的热闹。 应该说大家都在捉弄追电,谁叫他平时比较二,他们都是家养的,只有他这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生的,不捉弄他捉弄谁? 追电被他们联手欺负,没有招架之力。 不知道哪个比较损,“追电捕头艳福不浅,万花楼的常客哦,咱们兄弟只有望楼兴叹的份……” “不如今日就让追电捕头,学着万花楼的头牌,给咱扭个小腰,咱们才允许他来蹭课,大家说好不好?” “好!” 中气十足的吼声,差点掀掉房顶。 同时,教室里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开联欢会还要热闹。 “追电捕头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追电就是个中二小青年,来就来,他怕啥? 一手掐腰,一手拎了一张画纸当帕子,当众扭了个来回。 众人一边拍手吹口哨,一边吐槽他扭的不像。 追电翻了个白眼。 “我是男人好不好,扭得再好看,也不如女子的水蛇腰。” 一些人哈哈大笑,“追电捕头,你可真有经验。” 另一些人则笑嘻嘻道,“追电大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啊!哈哈哈哈……” 路嫚嫚却心中一跳,抱着书大步走进去,书本往讲台上一搁,众人立即禁声,找个位置安静坐好。 此时路嫚嫚可没心思管他们。 径直问追电,“刚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什么?” 追电让她吓得后退一步。 “我说什么了?大家开玩笑而已。” “不,不是开玩笑,就你刚刚说的,那个扭腰那个,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男子,扭得再好看也不如女子的水蛇腰好看,怎么了?” “对,我晓得了,原来如此!” 路嫚嫚眉眼弯弯,急匆匆地跑出屋去找厉风去了。 旋风一般刮进来,又旋风一般刮走了。 众人一头的雾水,“师父,这是怎么了?” “受啥刺激了?” “今天的课还上吗?” 追电看戏不怕抬高,“想知道,跟去瞧瞧不就晓得了。” 那边路嫚嫚已经在问厉风。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天在羊汤馆喝羊汤,有个男子说他见过周老板?” “嗯!”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男子说过什么?” 厉风摸着下巴,那天那个男子说过的话可不少,媳妇儿指的是哪一句? 他得好好寻摸寻摸,可别说错了。 “想不起来了?那天那个男子说,周老板与别的男子不同,小腰扭起来特像个女人,你还记得不?” “我去!你怀疑那个周老板是女人?” 追电的声音突兀响起。 路嫚嫚一回头,不知什么时候,追电已经带着那一帮徒弟站在身后。 “我们一开始追查的方向,就是那个周老板,并且他有很大的嫌疑。” “只是后来,第四被害人证实采花贼是个女人,证明我们的方向错了,才不得不放弃了对周老板的调查。” “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如果这个周老板,本身就是女扮男装呢?” “大周朝没有唱戏的女子,而周老板唱花旦,卸了妆之后,哪怕女气一点,我想也没人会怀疑,他其实是女人吧?” “不管是不是,我建议既然没有怀疑的对象,不如先查查这个周老板的底细。” 厉风目光落在追电身上。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追电:“……” 所以,他为何要来凑这个热闹呢? 严重怀疑这货,因为自己不能坐到教室里听课,羡慕嫉妒恨,所以拿他来出气。 这兄弟真的不能要了! 第一百十九章 有人进来过 路二姑娘约好了韩金珠,说是有一方上好的砚台,要麻烦她转交给三皇子。 可是当路二姑娘去房里拿起这方砚台,砚台却吧嗒一声,一半握在路二姑娘手中,一半掉在了书桌上。 丫鬟伸头一看。 “姑娘,这砚台本来就是破的,您瞧两个半边粘起来的。” 路二姑娘惊吓的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 “把砚台包上!”她阴沉着脸咬牙切齿。 丫鬟抱上砚台,路二姑娘气势汹汹地,带着丫头一直闯到前院。 把那破砚台往冯威脸上砸。 “破砚台还给你!” 坚硬的砚台,把冯威额头砸出一个大包来。 冯威眼中闪过一瞬的凶狠,立马又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边捂着额头,一边低声下气。 “表妹这是怎么了?谁又惹到你了?” “呵,你还好意思问,瞧瞧你送我的什么破砚台。” 冯威捡起砸在他头上,又落到地上的砚台,眉心皱成了个川字。 “怎么会这样?砚台怎么变成了这样?谁干的?” 路二姑娘冷笑,“别装了,谁干的?这要问你才对吧?” 这个砚台自从拿到之后,她就一直珍藏在自己的卧房里,谁也没给瞧过,更没人碰过。 除了本身就是坏的,还有何解释? 冯威立即赌咒发誓,“绝不是我干的,若倘是一方破砚台,我又如何会送给表妹?” “我对表妹如何,难道表妹不知晓?” “倘若表妹实在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给了表妹一方破砚台,立即天降大雷将我劈死。” 嗯,他送的是假砚台,假的和破的不可同日而语,老天也可劈不着他。 见冯威发了毒誓,路二姑娘将信将疑。 “真不是你干的?” 冯威举起手掌,还要我再发个誓吗? 冯威连出门被雷劈死的毒誓都敢发,也许真不是他干的。 “不是就不是,发什么誓,搞得紧张兮兮,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路=姑娘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转身带着丫鬟走了。 甚至没问一问,冯威头上的伤怎么样?可要请个大夫? 至少砸破人家的头,要送点药吧? 除了兴师问罪,关怀的话一句都没有。 路二姑娘走后,冯巍眼中一片寒芒。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破砚台。 一双寒毒的眼睛像淬了冰。 “到底是谁在陷害老子?” “姑娘,既然不是表少爷,到底会是谁?” 路二姑娘冷笑,“除了那个挖墙脚的还会有谁。” “你立即去查查,这几天有什么人进过我的房间。” 丫鬟答应了一声。 “那姑娘现在怎么办?” 姑娘可是和简二夫人说好了,到时候拿不出砚台,脸上可不好看。 “还能怎么办!” 路二姑娘没好气道,“带上所有的银票,上笔墨铺子。” 丫鬟马上跑去马棚,让车夫套了马车。 “咦,姑娘,那不是五姑娘吗?” 丫鬟趴在车窗边,指着外头说道。 丫鬟的话挑动了路二姑娘某根神经。 眼眸一闪让车夫停车,“在那边桥下等着。” 路二姑娘指挥车夫,赶着马车到桥边大树下等着。 自己带上丫鬟悄悄的跟上了路五姑娘。 路五姑娘不知道后面有尾巴,一路走向平民区。 尾随而来的主仆直皱眉头。 “五姑娘怎么来这种肮脏的地方,姑娘我们还跟吗?” 路二姑娘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咬了咬牙狠狠道,“跟!” 今天哪怕跟到天边,也要看看这贱人到底做什么勾/当。 路二姑娘一直跟着她穿过平民区来到瓦肆。 “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路二姑娘皱眉,总不会来唱曲赚钱吧? “姑娘,姑娘!你瞧,你瞧,你快瞧!” 那边丫鬟在扒拉他的袖子,急切的很。 路二姑娘不耐烦的转头,忽然视线凝结住了。 她看见了福公主走向瓦肆,脚步移动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然后看见了路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快步走过来迎上公主,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路向前。 路二气得发抖,原来是这个贱人在挖她墙角。 “走,我们回去!” 路二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告诉她母亲,让她母亲来治治这小贱人。 可一脚踏上马车,改主意了。 让母亲出手,要么把这小贱人远远的打发了。 要么立即把她磋磨的没了命。 无论哪个法子都太便宜那个小贱人了。 “我要让她豪门梦碎,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敢挖她墙角,就要有付出惨痛代价的觉悟。 路嫚嫚如往常一般下衙,穿过月亮门,正好碰到青竹推着简大少爷从书房过来。 不由的又抽了抽嘴角。 心道,这家伙脚程够快的,刚跟自己在大门口分手,自己才到月亮门,他居然也到了。 一起慢慢走到卧房外,路嫚嫚忽然脚步一顿。 简大少爷不解的看向她。 “有人进过屋子!” 路嫚嫚眼神微眯,神情严肃。 自从上次有人翻过画箱,她就长了一个心眼,每次出门都会在门缝里夹一根细长的头发。 并且关照了半夏,有事要进入先把头发取了,出来之后再将头发夹上。 这件事她只告诉了半夏,连青芙都没说。 “半夏,会日有谁进过这屋子?” 路嫚嫚将半夏喊了来。 半夏是她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算是半个大管家,院中就算有小丫头要进入干活,也要经过半夏的同意。 “没有啊!” 半夏挠挠后脑勺,“今天奴婢一直在自个屋中,没有出去过,并没有吩咐哪个进大少奶奶屋子干活。” 早上没收得住嘴,一口气多吃了几个鸡腿,胀的她在屋中躺了半天。 不过人躺在床上,窗户却是开着的,若是有人进了大少奶奶的房间,瞒不过她眼睛。 路嫚嫚眼神闪了闪。 “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要来内院进屋子,首先必须经过半夏的房间外。 半夏虽说好吃,有时候也没什么尊卑之分,但办事极认真。 她说没人进来,必定没人打她眼前过,那么只能绕过了半夏的房间,从外面翻墙进来。 简大少爷眼中闪过一记寒芒。 “进去瞧瞧,看少没少什么东西。” 第一百二十章 走一趟 那人大概不想被察觉屋里有人进来过,翻过之后又按原样放好。 如果路慢慢不是在门缝里夹了一根头发,发现有人进来过,定然也发现不了。 可既然知道有人进来过,就算复原的再好,又怎么可能与原来一模一样? 是以在她细心检查之下,发现了一些翻动过的痕迹。 然而,与上次翻画箱一样,并没有少任何的东西。 路嫚嫚很确定对方在找一样东西。 可她屋里什么也没少,就连公主送的那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都还在。 费了老大的劲进来,却什么也没拿,对方到底在找什么呢? 她转头问简大少爷,“你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别人三番两次的翻找?” 简大少爷:“……” 这锅背的! 算了,媳妇儿是自己的,不和她计较。 拿出棋盘,“陪我下盘棋吧!” 路嫚嫚斜着眼,睨那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你确定要跟我下棋?” 展翅做了一个飞行的动作,“不怕我小飞象?” 简大少爷头上的黑线直掉,算了,我还是看书吧。 下棋他怕被气死。 天气渐暖草长莺飞,各家都要添置春衫,忙坏了裁缝铺子。 上已节这天,远去洛城调查周老板的追电终于回来了。 “死要钱又让你猜着了!你是神仙么?” 追电如是说是有根据的。 当他来到周老板的家乡,掏出路嫚嫚准备的画像,竟无一人识得画上之人。 周老板的亲友描述中的周老板,身高七尺,标准的男子汉大丈夫。 而他们看到的周老板,放在女子中算是身材高挑的了,和和真正的男子汉一比较,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然后他还查到这个周老板,的的确确学了唱戏,不过入的不是百花班,而是三年前,在京城红极一时的青家班。 只不过那时他只是个跑龙套的,没人记得他罢了。 路嫚嫚眼眸一亮,“原来三年前这位周老板就来过京城了?” 厉风若有所思,“这个青家班我有印象,刚入京城那会儿红极一时,只是似乎没唱到半年就离开了京城。” “哦,这个事我有点印象。” 冷雨思量道,“貌似上哪个权贵家唱戏,有个戏子偷了贵重的东西,被主家抓住然后灰溜溜的出京了。” 当时还是太子妃的某个族妹进宫给太子妃请安,当闲话说给她听的。 只是当时没在意,那个族妹说的,到底是哪一家。 “青家班当初入驻的哪家戏楼?” 厉风看着追电道。 这种事不用向旁人打听,追电就能头头是道。 “蓝嘉戏楼!似乎那个班主,与蓝嘉戏楼的老板,曾经是师兄弟。” 追电果然一清二楚。 “走,去蓝嘉戏楼。” 众人赶到蓝嘉戏楼,老板化了妆正要亲自登台,四大名捕来访,只得卸妆让其他人上。 老板拱手笑道,“各位大人来我戏班,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副正宗的生意人作派,身上哪有一点戏子的影子。 “三年前,青家班入驻蓝嘉戏楼期间,一票难求,可是不足半年,因为盗窃,被灰溜溜赶出了京城,老板可还记得,是盗窃了哪家的东西?” 老板抄着手,“那么久了,谁还记得清。” 追电撇了撇嘴角,漫不经心懒洋洋道,“是不记得还是怕得罪人?” 老板脸色讪讪,“大人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大人问话,小的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厉风凉凉开口,“青家班涉及到日前的采花连环采花,老板记性不好,我不介意帮你想想。” 连环采花案,连皇帝都惊动了,一个小小戏楼老板竟敢知情不报,想想什么后果? 厉风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威胁了你,你还无话可说。 “啊,小的想起来了!” 有些人就是皮痒,好好跟他说话吧,爱理不搭,你一威胁他马上就怂了。 这戏楼老板就是这样的货色。 “青家班被一个权贵亲去唱堂会,然后有一个跑龙套的,偷了那家夫人一件贵重的物品,然后被抓住了。” “哪家?”厉风从不讲多余的废话。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就是日前被封了冰灯的,御史大夫家的那位金夫人。” 竟然是她? 路嫚嫚心中那一颗颗散落的珠子,正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慢慢穿起来。 注视着戏台老板的细微表情,路嫚嫚开口道: “这对外的原因,我们不用你说也知道,内情,我们要内情。” “青家班入驻蓝嘉戏楼半年,班主和老板又曾经是师兄弟,真正的原因,班主不可能不与你提及吧?” “哎呀,官爷,小的真不知道内情,不过我那师弟临走前,曾提了一句,说是牵连到那家什么大姑娘,只能算那小子倒霉命该如此。” 今日是三月三上已节,年轻男女都上郊外踏青,妇人们也有自己的消遣——上城南戏楼听戏。 唱完玉堂春,百花班又排了一出新戏牡丹亭。 肃王妃三天前就包下了戏楼最大的包厢,约上一众贵妇一起听戏。 六扇门众人到来时,周老板还在戏台上唱戏。 捕快们留在了戏楼外,只路嫚嫚几个去了后台。 有眼尖的贵妇在2二楼瞧见了路嫚嫚一行。 “六扇门的人,怎么来了戏楼,难道谁犯事了?” 肃王妃瞥了眼,一眼瞧见走在最前头的路嫚嫚。 嘴角扯了扯,有她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打她第一眼瞧见路嫚嫚,就没什么好感,后来那作死的贱蹄子犯案,路嫚嫚一口否定了,她宝贝儿子的嫌疑,她是感激她的。 还好心的请了她来家里听戏,天晓得…… 总之这不安分的女人,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没好事。 肃王妃对路嫚嫚满满都是偏见。 还好六扇门来的及时,路嫚嫚等人走进后台,卸了妆的周老板拿了包袱正要走人。 “周老板,这是准备要去哪里呀?你不唱戏了吗?” 跑来打赏的诸人着急,周老板走了,他们可就听不到这么好的戏了。 “抱歉我有点私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请各位行个方便。” “抱歉了周老板,你哪也去不了,跟我们六扇门走一趟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邹大姑娘 六扇门的牢房里。 “我又没犯法,你们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快放我出去,我真的有急事。” 这个周老板以为她还能从六扇门走出去。 “周老板!” 路嫚嫚说道,“或许我应该喊你邹大姑娘?” 周老板脸色一僵,“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却明显的底气不足。 “行了。” 路嫚嫚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说吧!该掌握的我们都掌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面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一直叫嚷着要离开的周老板,一句话安静下来。 良久她说了一句,“做这一切我都不后悔,最后悔的事是没能亲手结果了金氏。” 说着一笑,“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我大伯是御史大夫,人人都夸赞他一生刚正不阿。” “可能我们家所有的正直,都让我大伯给用完了,到了我父亲……呵呵” “自己没本事,却偏偏要妒嫉我大伯,我母亲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他竟然诬陷我母亲和大伯……” 周老板眸中闪过冷意。 “我母亲就是这样,让他给气死的,后来他为了钱,娶了那个女人。” “只要那个女人给他钱花,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兄弟姐妹受她搓磨。” “有一次我无意当中发现了,那个女人的丑事,居然背着我父亲跟别的人有染。” “怕我揭发了她,于是使毒计陷害我。” 说到这里,周老板脸色黯然。 “本来那个女人的计划,是找一个外面的痞子,让亲戚朋友们看到我的不检点。” “只是没想到出了岔子,戏班一个跑龙套的戏子,在花园中遇见,正在调戏我的痞子,将那个痞子打跑了……” “于是当那女人,带着亲戚朋友,赶来捉奸时,这个戏子就成了替死鬼!” “……后来我和这个戏子被一起沉了塘,除了我这个心头大患,好不快哉!”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女人没算到,那戏子的戏班子学了一点点功夫,在水下愣是抠烂了一双手,把那竹笼抠出一个洞来,带着我双双逃脱。” “我们在京郊安了家,只可惜那双手在水下受了感染,后来怎么治也治不好,半年之后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伤心之下,决定为自己和相公报仇,于是用了他的名字,加入了百花班。” “在我们相处的这半年里,他教过我唱戏,说我很有唱戏的天赋,正如他所说,我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加入百花班之后,很快就成为台柱子。” “于是就怂恿,在戏班里的兄弟姐妹们,说服班主来京城唱戏。” “那个叶夫人,是当初的帮凶,当看到她在戏楼与人争执,那丑恶的嘴脸挑起了心中无名烈火。” “所以,当初她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至于那个商人之妻,完全是个意外,无意中听到,她与人商量怎么陷害黄大姑娘。” “于是想起了当年自己的经历,不想让黄大姑娘成为第二个我,就厉风……” “宗家嫂子是我的恩人,当初我们从河里爬出来,多亏了宗家嫂子的一碗姜汤。” “那天去羊汤馆,就是去打听打听宗家嫂子的近况,以期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 “却恰好看到继室,在毒打宗家大嫂的孩子。” “原来宗家大嫂,救了我们没多久之后就过世了,这个狠毒的继母每天不给吃饱,还三天两头毒打孩子。” “我报答不了宗家嫂子,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唯一的孩子,在人间受苦,所以那个继母就成了第三个。” “除了叶夫人,其他两个都是意外,而你们六扇门,因为我的频频作案,加大了破案力度。” “我感觉自己再不出手,可能就没机会了,于是仓促之中动了手……,还是功亏一篑。” 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女人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结局。 甚至手段比她更残忍一百倍。 但邹大姑娘还是遗憾,没能亲手为自己和相公报仇。 “那个丢人现眼的祸害在哪里?” 牢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脸蛋瘦长,眼带黑眼圈,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男子,愤怒的冲了进来。 因为牢房门关着,隔着牢门在那里叫嚣。 “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这人哪来的?赶紧把他拉走!” 被呵斥了,狱卒也是郁闷。 外边来了两个年轻的男女,自称是周老板的弟弟、妹妹,要进来探望周老板。 他正跟他们说呢,周老板不许探视,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突然冲过来挤开他,一头冲了进去。 别看人疯疯癫癫,一副痨病鬼的样子,脚头跑的到是快,他和兄弟们追都没来得及。 狱卒们都来上来拉邹二老爷,二老爷双手死死地,抓着牢门铁栏杆。 双目凶狠的像一头狼。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邹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邹家嫡女当下贱的戏子,你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出门?” “你赶紧去死,现在立刻马上就自尽!” 在邹大姑娘的叙述中,路嫚嫚就听出来了,邹二老爷是个无耻的。 却料不到,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先不说当戏子,是否真的很丢脸。 就说邹大姑娘,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不是邹二老爷的缘故吗? 他的视而不见、不作为,甚至纵容继室欺压嫡子女。 在金氏要处置邹大姑娘时,更没有去查清真相,眼睁睁看其伤她性命。 现在反倒有脸来斥责邹大姑娘,这样的人渣简直不配为人。 心中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把这邹二老爷一顿痛斥。 饶是邹二老爷脸皮够厚,也叫她骂得无地自容。 “这是我邹家的家事,关你何事,要你多管闲事!” “道路不平有人铲,这事我还真管了” “来个人给我把这人渣给扔出去,下次要敢再来,见一次给我扔一次。” 邹大姑娘愣愣的看着路嫚嫚,忽然双膝一弯给她跪下了。 路嫚嫚:“……”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心 “有一件要紧的事,拜托路捕快帮个忙,请您一定要答应。” 跟着戏班进了京城,也曾听过路嫚嫚的名头,世上虚情假意的多了,终究没有亲眼所见,不敢信以为真。 刚刚路嫚嫚怒斥其父,让她看到了她的刚,相信此女乃是性情中人,值得托付。 “拜托路捕快救一救我的一个朋友。” 路嫚嫚把人扶了起来。 “有话慢慢说,若是我能办到的尽力。” 邹大姑娘虽然犯了罪,可本性不坏,要是能帮到她,路嫚嫚乐意伸这个手。 “其实从竹笼里逃了出来,我也刮伤了脸,毁了半边容貌。” “在相公去世之后,我想报仇,可顶着一张丑脸,人人看见我避之不及,何谈报仇?” “绝望之下想到了轻生,想着一了百了。” “是一位姑娘救了我,听完我的故事,很同情我的遭遇,帮我治好了脸。” “离开之后我们也一直有联系,前天突然收到了她,托人送给我的信,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求救信。” “我知道我出不去,路捕快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说着邹大姑娘,将那封求救信拿了出来。 整封信上只有三个大字,不,应该说整封信上,只有三个英文字母。 路嫚嫚看到这三个字母,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看得懂这个?” 路嫚嫚太激动了,冷雨好奇地凑过来一瞧。 “sos。” “这……” 冷雨同样心里有点小激动,但她不能暴露自己,只能按耐住心情等着路嫚嫚发问。 追电也凑了过来,这个中二青年哪里都不能少得了他。 看了一眼没看懂,“这两条蚯蚓就能看出什么死啊死的?” 是他太笨?还是其他人太聪明? 厉风内心有根弦轻颤了一下,更加笃定了之前,自己的某种猜测。 然而路嫚嫚却没有工夫理会追电。 紧张的盯着邹大姑娘,等待她的答案。 “我不明白这写的什么,在我回京之前,写信告诉我这个朋友,自己要回京报仇。” “在回信里给我写下了这个,并言明,若是遇到危险,就发这个向她求救,必定会想办法帮我。” 当然,这所谓的帮助只限于在治疗上。 如今她没有写信向她求救,反而收到了她的求救信。 “那么你这个朋友家住哪里?你可知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就冲这三个字母,哪怕不是邹大姑娘相求,也要出手帮一帮,顺便一探对方老底。 邹大姑娘忙忙摇头。 “我这朋友和她母亲住在山中,根本不与任何外人相交,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突然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我也很懵。” “本来打算昨天出城,去她家看一看,可今天的戏已经排出去了,班主非要我唱完才能走。” 若是昨日走了,就不会被六扇门给抓住了。 一切都是天意。 邹大姑娘带着四大名捕走了半日的山路,直到天将擦黑,才远远的看见夜幕中的小木屋。 屋中似乎有隐隐的灯光透出。 不知将面对何种危险,三脚猫路嫚嫚,和邹大姑娘被留在了下来。 厉风朝三人做了一个手势,四个人从四面形成包抄之势,悄悄向小木屋摸去。 这小木屋共有三间,一间厅堂,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卧室里,有个老妇举着烛台在翻找东西。 地上一片狼藉。 找了一会儿,大约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举着烛台去了另一间卧室。 在烛火的映照下,能看见卧室里捆着一个姑娘。 老妇走过去拽下姑娘嘴里塞的帕子。 “你说东西藏哪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 “还敢狡辩!” 老夫人从旁边摸出一把菜刀。 “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了你之后,我照样可以慢慢找。” “那你杀吧!” 老夫人一刀砍在旁边的桌上。 “别以为你是我生的,就不会杀你,快点说,你那死鬼爹把图藏哪里了!” 提审大驸马宠妾那会,四大名捕人都在,听其提起过什么上古残卷、什么图,听到这里都不由得皱了眉头,怎么又是图? 迅速想起其提到的,她们一共有六七个一起受训的女子,难道这老妇也是其中之一? 本来要冲进去的人收住了脚步,躲在窗下静观其变。 嗯,不是见死不救,而是笃定老妇,在没拿到所谓的图之前,不会伤了这姑娘的性命。 “我真不知道什么图!” 老妇拔刀逼近那姑娘,“我不杀你,可以画花的脸,你说不说?再不说就毁了你的脸。” “脸花了,我能自己治好,你还是杀了我吧,不用那么费事。” 老妇目露凶光,“那我就砍了你的手,看你接不接得起来。”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 一看老妇要来真的,那姑娘立即道,“在厨房灶下那块砖底下。” 老妇马上站起来,举着烛台朝外奔去,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拿着刀恶狠狠的威胁。 “希望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倘若再欺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你,别挑战我的耐性。” 老妇一阵风跑了出去,刚刚镇定自若的姑娘,立即愁眉苦脸。 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叹道: “不知邹姐姐,有没有看到我的求救信号,你可要快点来啊!该骗的地方都骗完了,我撑不了多久了。” 大概怎么一回事,窗外四人也听的差不多了,厉风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奔雷和冷雨进屋解救姑娘,他和追电去厨房捉拿那老妇。 半刻钟后 留在路边的路嫚嫚,和邹大姑娘也来到屋小木屋里。 把邹大姑娘与那姑娘留在最里边的卧室,他们在堂屋里审问那老妇。 老妇见事情败漏,索性破罐子破摔,死不开口。 路嫚嫚托着下巴看着她半晌,她不出声,另外四人也不出声。 寂静的夜晚,除了山里的风声,就只有其手指敲击桌子,发出的笃笃声。 慢慢的老妇额头渗出了汗水。 路嫚嫚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还指望着你的主人来解救你?别做梦了,当你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你的主人就放弃你了!” “不!”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 “也许他早就放弃你了,不然也不会把你遗忘在山中这些年。”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投军 “不可能!” 一听路嫚嫚说主人放弃了她,老妇心情激动,反驳道,“东西还没找到,主人不可能放弃我。” “你指的是上古残卷吗?” 路嫚嫚道,“真是不好意思,前不久你刚刚有一个姐妹,也没找到上古残卷,已经被你的主人放弃了。” “现在呢,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路嫚嫚向她靠近,弯下腰,“你是不是也希望如她一般?” 掸了掸衣角慢慢直起身。 “你呢,也没犯下什么命案,本来不罪致死,可如果你要一味的隐瞒包庇他人……” 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住。 大约一刻钟之后才道,“其实该知道的,你那位姐妹已经吐得差不多了,我们呢,看在你终究是一条生命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把握就靠你自己了。” 路嫚嫚先威逼一番再利诱。 人都是自私的,特别像老妇这种,连亲生女儿都可以牺牲的人。 有姐妹的下场在前头做对比,就不相信老妇不就范。 果然沉默一刻之后,老妇开始交代。 结束训练之后,姐妹们就各自被派了出去,她很不走运,被派到了在深山里。 但是主人给了她额外的承诺,只要能找到上古残卷,就会在主人的后院给她一席之地。 “这个承诺,是你主人亲口对你讲的?” 路嫚嫚记得,大驸马那个宠妾说过,主人从来没有亲自露个面。 “不是!” 老妇摇了摇头。 “但是联系人给了一份主人的信物,只要信物在,无论什么时候拿到上古残卷,主人都不会收回这个承诺。” 说着从脖子上拉出一块玉佩。 看那玉佩,路嫚嫚就晓得,这老妇被她所谓的主人给忽悠了。 这种普通到随处可见的玉佩,只要她愿意,随手都能弄它个十块八块的。 当然了,人家本来就是,利用这些姑娘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来什么真情。 “可是那个死鬼警惕的很,哪怕喝醉的酒,也没吐露过残卷的任何信息。” “直到他死,都没能打听出来,残卷到底放在哪里。” “这些年里,我不遗余力的在找那残卷,主人从来也没有催促过。” “只是前几天,主人忽然传来消息,要我不余遗力,不计任何代价,尽快找到那残卷,当初的承诺依然有效……” “所以我也没办法,只好逼迫那死丫头……” 谁知道这臭丫头,跟她那死鬼老爹一个样,脾气又臭又硬。 路嫚嫚无语了,逼迫亲生女儿,也有脸说自己不得已。 审完老妇,路嫚嫚走进卧室。 “你的伤怎么样?” 邱蕾抬了抬胳膊,“一点小伤,已经上过药了。” 被自己母亲逼迫,还能如此豁达,路嫚嫚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确实蛮像现代女性的。 忽然问了一句,“加微信吗?” 当初她和冷雨就是如此相认的,如果这个邱姑娘是同伴,一定听得懂。 邱蕾却是一脸懵的看着她,“什么信?” 猜错了! 路嫚嫚吐了一口浊气,拿出那封求救信。 “这个符号你从哪里学来的?” 邱蕾瞧了一眼,“我父亲教的。” “能不能谈谈你的父亲?” 邱蕾是个聪明的姑娘,从她母亲再找一幅什么画,就猜到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当然是她不能知晓的秘密。 “可以。” “我父亲有一身好医术,能够给人改头换面换一张脸,不过我父亲说那不叫换脸,说祖父说过,叫什么整容。” “然而我父亲这一身好医术,却从未在人身上展示过。” “其中的原因主要归结于我祖父,据我父亲所言,他的一生医术,是我祖父传给他的,祖父当年就是因为这一首神仙医术,差点惹来杀身之祸。” “逼不得已才隐居深山,临终之前,嘱咐我父亲千万不能展露这手医术。” “父亲一直遵循祖父的教诲,她……”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在她心里已经不承认老妇这个母亲了。 “她之所以盯上我父亲,到我们家来,想来是因为我祖父的医术吧!” “至于她要的那个图,从来没听我父亲提起过。” 路嫚嫚听明白了,这个邱姑娘的祖父,应该是个穿越而来的整形医生。 因为这一身近乎妖孽的医术,差点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不得不躲进深山中,把一身医术传给儿子之后,怕儿子惹来杀身之祸,又不许他外出行医。 但是他们与所谓的上古残卷有何关系? 为何那什么的主人,笃定这对父子手中有所谓的残卷? 那所谓的上古残卷,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人又为什么要找到它? 了解的越多,谜团就越大。 时至子夜,这个时辰下山很不方便,众人在小木屋里蹲了一宿,翌日才下山。 临走之前路嫚嫚问邱蕾,“不知邱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通过昨夜的攀谈,了解到这个邱姑娘,根本就没有学到她父亲十成的医术。 在整容整形这一块,最大的成就,也仅止于植皮。 不过包扎缝合倒是好手,路嫚嫚有意让其去当军医,只是不知她自己意下如何。 “能有什么打算!除了这点皮毛医术什么也不会,也许还像以前一样,挖了药才下山去卖吧。” 说着自嘲一笑。 “以前还要多养一个人,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是的,那老妇在确定放她一马之后,生怕其改变主意,连夜急匆匆的下山去了。 “我介绍姑娘去个地方,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当然,能让你这一身医术派上用场。” 有地方可去,还能让她的医术有用武之地,邱蕾自然是愿意的。 就这样邱蕾跟着他们回了六扇门,路嫚嫚请小乙休书一封。 把邱蕾送去了东南,为战场上的战将士整治包扎。 后来其在东南成了一名,很有名的战地大夫,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的她,才拿了小乙的书信,将将走上奔往东南的道路。 临走之前问路嫚嫚,邹大姑娘会如何? 路嫚嫚告诉她,邹大姑娘虽然其心可悯,但毕竟犯了罪。 死罪可饶,活罪难逃,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六扇门的牢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姐妹 路嫚嫚没有说错,邹大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六扇门大牢,是因为,如今她已经成为,六扇门女监的狱卒。 邹大姑娘能有这般造化,也是多亏了邱蕾。 因为邱蕾,她无意中帮助六扇门,破获了又一起上古残卷案,皇帝一高兴,亲自下达了特赦令给她。 只是现在,这个案子尚在保密阶段,不宜公开,除了路嫚嫚几个,谁也不能知晓。 是以,对邱蕾也只能抱歉了。 三月桃花始盛开。 安阳侯府院子里那一片桃林开得不错。 家里又要出个三皇子良娣,很久没有如此扬眉吐气了,老夫人兴致很高,琢磨着举办一个桃花宴,大肆派发请帖。 作为镇国将军府的儿媳,路嫚嫚自然拿到了请帖。 就连住在三元胡同的路媱媱,沾路嫚嫚的光也得了一份。 因为住得近了,路嫚嫚休沐路媱媱就会过来学点心。 简丹和小乙都盼着她过来,因为她一来他们就有口福了。 而老夫人、房氏和徐氏,也盼着路媱媱来,因为她一来,必然会带着两根小尾巴。 两根小尾巴很会讨长辈的欢心,每次两人过来,都能讨得长辈们哈哈大笑。 镇国将军府多年没有孩子的笑声了,这两个小魔星俨然成了三人的心头宝。 当然也延伸了一些甜蜜的烦恼,比如徐氏,总是有意无意地拿眼睛,往路嫚嫚的肚子上飘。 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金孙哟!那傻儿子怎么忍得住的? 今日路嫚嫚休沐,路媱媱仨又来了。 当然路嫚嫚不用再头疼小魔星了,因为半路就被老夫人给劫了道了。 路媱媱摸出那张请帖。 “姐你去吗?” 看小妮似乎想去,路嫚嫚弹了她个脑瓜崩。 “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不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陪你。” “我也不大想去……” 路媱媱不想去安阳侯府,对那个府里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可她从来没参加过花会活动,不知是怎样的热闹,心里头有些跃跃欲试。 “不想去就不去呗!” 简丹走了过来。 “想玩,咱们家也可以办个花会,过几天园子里的梨花就要开了,她们办桃花宴,咱们可以办个梨花宴。” 在梨花林中弹琴唱曲,一阵清风吹过,梨花纷纷飘落…… 简丹似乎真被自己的主意给说动了。 “说起来咱们府上,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办个花会热闹热闹也未尝不可。” 简丹说风就是雨。 “我去禀了祖母,媱妹妹先做糕点,完了下晌咱们一起写请柬。” 可能人算不如天算,说好了不去。 可到了那一天,路嫚嫚还是去了。 不是去参加桃花宴,而是去办案。 这一天安阳侯府的桃花宴,唱了好大一出戏。 先是路老夫人娘家侄孙,表公子冯威,与府中庶出四房嫡女六姑娘,被双双捉//奸在床,气晕了路老夫人。 接着是二姑娘、五姑娘双双毙命。 她的三皇子良娣啊! 听到这个消息,路老夫人彻底躺下了。 六扇门接到报案,她不得不去了安阳侯府。 老夫人躺下了,府中主事的就成了二房夫妇,也就是路二姑娘的爹娘。 当看到路嫚嫚,二夫人情绪失控了。 “你这个丧门星,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人,谁让你来的?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给我滚,从安阳侯府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来参加花会的众人都知道,路二夫人这是迁怒,可人家刚刚死了,女儿迁怒也很正常。 没人指责路二夫人的无理取闹,都觉得她可怜。 刚刚疼失爱女呢!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做什么都不过份。 众人的心偏了,可路嫚嫚却不惯着她。 直接对捕快道,“把这个阻挠办案的疯婆子给拉下去。” 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多动口舌浪费时间。 众人:“……” 疯婆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猛。 也对,人家连韩贵妃都敢怼,何况这小小的安阳侯府二夫人? 众人不知道,自己对路嫚嫚是羡慕多一点,还是嫉妒更多一点。 那边,朱锦玥已经再简单的查看尸体。 两具尸体皆面色发黑,嘴唇发紫,像是砒//霜中毒的症状。 掏了银针出来戳了指尖,果然银针发黑。 又掰开嘴巴,用更长的银针探喉,掏出来时银针依然是黑的。 这才站起来,走过来告诉路嫚嫚。 “是砒//霜中毒,咽喉探到毒药,应该是从嘴巴里喝下去的。” “是谁先发现的尸体?” 勘察完现场,捕快们开始问话。 “是,奴婢……” 丫鬟站出来向捕快诉说当时的情形。 路嫚嫚目光扫了一圈,在场贵女有一半的熟面孔,那些所谓的姐妹也都在…… 只少了一人。 “怎么不见六姑娘?” 众人目光闪烁,丢人现眼的丑事,叫她们如何说出口? 路嫚嫚点了个,平时与路六姑娘关系最好的姐妹。 “你来说!” 路嫚嫚在安阳侯府没住几天,这些姐妹也没怎么跟她接触过。 只是,连平日里在府中,上蹿下跳的最厉害的二婶,都让她给拖走了,本能的对她有些害怕。 被点到名之后,吓得磕磕绊绊。 “六、六姐被关起来了!” “关起来?为什么?” 难不成这两人的死与路六有关? 印象中这个路六跟在路二身后,似乎没什么存在感嘛!会是她对两人下的手? 路嫚嫚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查清案件,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而落在旁人眼中,这就是在故意找茬,看安阳侯府的笑话。 更何况本就眼红她的路家姐妹。 “路三,大家都是姐妹,有必要这么落井下石吗?” 路嫚嫚:“……” 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落井下石了? 这个锅,她可不背。 “我按照惯例办案,遇到疑点当然要问清楚,倒是你们,知道真相不痛痛快快说出来,反而吱吱呜呜,故意引人遐想,到底安的什么心?” 本来觉得路嫚嫚过分的贵女们一听。 对呀,人家是来查案的,发现疑衣之处,自然要调查清楚。 倒是路家这些所谓的姐妹,各安心思好似巴不得自家姐妹出丑似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内情 自己人都在拆自己人的台,他们这些外人,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姑娘们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些妇人可没什么顾虑,况且女人本来就爱八卦。 “那个六姑娘啊,啧啧啧,被捉女干在床,关起来了!” 陈述事实的同时,不忘带上自己的评价。 “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就该一头撞死,还有脸哭。” 有第一个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跟进,好好八卦了一通,矛头又转向被毒死的两位姑娘。 本来就眼红安阳侯府天上掉馅饼,有机会还不可劲的乱嚼舌根。 “以我看安阳侯府两个姑娘的死,不定也是自家姐妹干的,三皇子良娣呢,谁不想?” “把挡路的去掉了就轮到自个了。” 有些人怕她们得罪了韩贵妃牵连到自己,警告他们别胡说。 可是没人买账。 “这种事情不要见得太多,别说有机会进皇子府了,就是妹妹看上姐夫,害死姐姐的事都多了去了!” “后宅的那些手段,咱们哪个心里不清楚?” 在众人的八卦和吐槽中路嫚嫚却抓住了重点。 “三皇子良娣?怎么回事?” “哎哟,你还没听说呢?你们安阳侯府就要和三皇子攀上亲了。” 消息灵通的夫人不止一个。 “韩夫人看上了你家二姐,要说于三皇子做良娣。” “韩贵妃却看中了你五妹……” 那妇人捂了嘴笑,“两姐妹在相互竞争别苗头呢。” 原来两人的死,竟然还有这般内情。 利益纠纷是一个很重要的杀人动机。 那边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路五姑娘的砒霜被加在了她喝的药中。 药碗中查出了砒霜的残留。 前两天睡觉忘了关窗,感染了风寒,这两天一直在喝治风寒的药。 从煎药开始到入口,都经过了哪些人的手还在调查当中。 二姑娘那边已经查清楚了,砒霜被下在燕窝当中,而那碗燕窝,是纠缠在另一桩是非中的当事人,冯威送的。 两张事件都牵扯到了冯威,六扇门众人都觉得冯威很有嫌疑。 于是,还被关在安阳侯府柴房的冯威被带了过来。 被六姑娘父亲揍得嘴角都破了的冯威,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那碗燕窝是我送的,我只是在里面加了一点点料,然后约她见面。” “为了把自己给摘出来,那燕窝我自己也喝了一碗。” 冯威也说不清楚,为何自己喝了之后只是春心荡漾,路二喝了却死了。 并且也很纳闷,为何本该出现在小屋里的路二变成了路六。 追电撇撇嘴心道,个傻蛋,明显被人套路了啊,这都弄不清楚,还学旁人算计人。 如此路六嫌疑也很大,冷雨让人把路六给带了来。 路六弱风扶柳走路一步三晃,像只柔弱的小白兔。 见过她真容的路嫚嫚,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吐槽路家姑娘们,都是得奥斯卡的好苗子。 “我只是路过那间小屋,平时没有人的小屋里面,居然有动静传出来,心想是不是进了贼,走过去一看,就被表哥给拉了进去……” 说着嘤嘤的哭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一个受害者。 “别哭了!” 冷雨被她哭得头疼。 “好好说话,哭什么哭,那座小木屋离花园很远,去园子里看桃花根本走不到那里,老实交代你去那里干什么,别耍花招。” “大人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路过。” 对于路六这种人,路嫚嫚很清楚,一切以利益为上,不动到她的利益是怎么也不可能开口的。 打蛇打七寸,于是路嫚嫚出手了。 “冯威已经交代了,路二的燕窝是他给的,喝完燕窝后,本该出现在小木屋的路二死了,而你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又正好出现在小木屋里。” “我有理由相信,燕窝里的毒药是你下的,下毒毒死路二,然后自己来小木屋,借机成全了好事。” “理由很简单,你虽然是嫡女,可别忘了你爹是个庶子,老夫人很不待见他。” “而路家的姑娘都是老夫人手里待价而沽的商品,你想有个好去处,算来算去,只有老夫人的亲侄儿,冯威这一条路对保险。” “你跟在路二身边,冯威对路二有什么动向,你了如指掌,你早就在暗中窥得了冯威的计划,等到桃花宴这天再顺水推舟。” 路六果然是个自私的,路嫚嫚刚一说完就急着为自己辩解。 “你说的没错,我是一直看好冯表哥,不过那燕窝中的毒,确实不是我下的。” “二姐一直肖想着三皇子的良娣之位,根本就看不上冯表哥,别说是一碗燕窝,就算是一碗金子,二姐都不会去的。” “我根本没这个必要下毒,但是五姐的嫌疑很大。” “当初她偷偷搭上福公主,就是为了跟二姐争三皇子的良娣之位,二姐死了她才是最大的得利者。” “可是路五也死了,这怎么解释?” “这我哪知道,总之我没有在燕窝里下毒。” 其实在贵夫人们提出两人相争之时,路嫚嫚也有过路六一样的设想。 陆六的话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 这边冷雨和追电在审冯威和六姑娘。 那头厉风和奔雷也在审问涉事的丫鬟们。 丫鬟们没见过大世面,心理素质差。 奔雷稍稍的诈她们一下,就都扛不住压力,就什么都招了。 案件看起来棘手。其实再简单不过,一切源于两人的妒忌。 事件要从上回路二跟踪路五到瓦肆说起。 路二发现了挖墙脚的姐妹,竟然是自己的庶妹,就起了要弄死她的心思。 而她不知道的是,当日在瓦肆转身离开,叫路五的丫鬟看了个满眼。 丫鬟把这件事告诉了路五,路五猜到路二会对付她,也想着先下手为强。 正好今日冯威给路二送了一碗燕窝,路五就让丫鬟在半路,趁其不备把砒霜倒在了燕窝中。 嫁祸冯威好让自己脱身。 路二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路五的窗子不是没关好,而是路二收买了一个二等丫鬟,夜里偷偷开的窗。 趁着今日桃花宴人多手杂,又在药里下了毒。 于是两人谁也没讨着好,双双毙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坠湖 路家两位姑娘是死了,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安阳侯府两位姑娘争着给三皇子当小妾,还弄出了人命,很快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弄得安阳侯府很没脸不说,皇帝还借此好好地斥责了三皇子一顿。 问他能不能干点正事,别一天到晚的想女人。 三皇子都快气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好吗? 跑去跟韩贵妃发了一顿脾气。 韩贵妃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心里也是气大了,舍不得骂自己的女儿,把韩金珠叫来骂了一顿,来了结此事。 当然韩金珠也就更恨路嫚嫚了。 要不是路嫚嫚,她怎么会想着跟路二那个蠢货合作? 不跟路二合作,路五也没有机会见到福公主,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总之都是路嫚嫚这个乡巴佬害的。 想这个乡巴佬没来京城之前,自己是多么的风光,自从她来了之后,自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就是她的克星。 是以在将军府举办的梨花宴上,韩金珠发誓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豪言壮语放得好,可到了梨花宴那天,宾客都已经上门了,都没想到,要如何给路嫚嫚一个教训。 坐在花厅中的韩金珠有点不得劲。 今日来参加宴会的贵女,都一个劲的奉承简丹,往她身边凑的少之又少。 其实这也挺正常,原本简丹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这一个个家族精心教导出来的贵女,将来都是勋贵家的当家主母。 什么场合该奉承谁,一个个心里清楚的很。 况且韩金珠又刚刚受了韩贵妃的责斥,这种时候谁不避着点? 韩夫人不是没有教过这个道理,只可惜韩金珠被奉承惯了,即便心里清楚的很,也接受不了。 坐在梨树下,看着一个个花团锦簇,比梨花更美三分的贵女,眼睛疼、心口的气还不顺。 “这里太冷了,芽青扶我回房添件衣裳。” 明明自己心里有落差,坐不住了,偏要暗讽简丹办事不周。让大家在这里挨冻。 不过没人理睬她就是了。 吹面不含杨柳风,都什么季节了还冷? 谁理谁才是傻子。 此举本来是要埋汰埋汰简丹,反而让人觉得她格局太小,上不得台面。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无视,韩金珠气得直揪路边的花草。 “二奶奶,咱们还回去吗?” 芽青觑她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回什么回!” 韩金珠没好气道,“去湖边喂鱼。” 主仆两人恨恨来到湖边,发现两个小魔星正在湖边喂鱼,观鱼的绝佳位置,让这两个小屁孩给占据了。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两小屁孩也姓路,自己受的这一波气,都是因为姓路的害的。 这姓路的包括路嫚嫚、也包括路二、路五。 “小屁孩走开!我们二奶奶要喂鱼。” 芽青这个贴身丫鬟,很懂得韩金珠的心思。 只稍稍表露个眼神,就晓得该怎么做。 两个小魔星只是调皮了一点,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今个大姐家中办梨花宴,自己作为小半个小主人,凡事要让着客人。 若是芽青能好好说,或者不说话,两人也会礼貌地,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可芽青一上来开口就是赶人,两个小魔星不乐意了。 “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我哥哥说的对,就是不让!” 两小魔星昂着小脑袋很是傲娇。 呵,姓路的都是这么蛮不讲理。 大的坏,小的一样可恨。 韩金珠竟亲自走过来,动手揪了路长风的耳朵,把他往旁边扯。 路远安见弟弟被欺负了,跑过去抓住韩金珠胳膊,狠狠的咬下去。 好凶狠的狼崽子。 该死! 韩金珠眼睛闪过凶光,一把将咬人的路远安推进湖中。 怕两个小魔星乱跑的路嫚嫚,刚好看到这一幕。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跑过来,一脚把韩金珠踹下湖。 同时自己也跳了下去,把路远安捞上来。 “让大姐瞧瞧有没有受伤?” “大姐,我没事,河水一点都不深,我一点都不害怕。” 路远安还在笑。 “走,大姐带你沐浴换衣裳。” 路嫚嫚抱着走了,虽然天气渐热,但湖水还是凉的。 吓坏了的路长风,也没有拒绝半夏抱他。 主仆俩抱着孩子走了,瞧也没瞧河中挣扎的韩金珠一眼。 哦,半夏瞧了,然后朝她吐了口口水。 韩金珠吓得要死,挣扎了半天才发现湖水不深,站起来之后才间间没过她小腿。 原来当初挖湖时,在这里预留了一个喂金鱼的小平台。 韩金珠狼狈的站在湖中。 “路嫚嫚我跟你没完,啊……啊嚏……” 路嫚嫚和小魔星路远安,各自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碗姜汤。 见他精神状况良好,就把人丢给了简焕,只身去了园子里的梨花宴。 简丹操办梨花宴,她这个当嫂子的不出现,会叫人觉得怠慢、轻视了简丹。 她刚刚在梨花宴上露脸,梳洗过的韩金珠,也返了回来,不过不是来参加花宴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路嫚嫚你这个泼妇,我哪里得罪了?你为何要把我推湖里。” 路嫚嫚嘴角几不可见的翘了翘。 恶人先告状? 这是打算毁掉梨花宴,叫简丹恨她呢?还是想叫众人给她个见证,好进宫告状? 不管哪一条路嫚嫚都不会让她得逞。 真当她是好欺负,想欺负就欺负吗? 把她弟弟推进湖,她还没找她算账呢! 什么?刚刚已经把韩金珠踢进湖里了? 那算什么报复,不过是收点小利息罢了。 那个地段湖水不深,对韩金珠造不成伤害,可路远安就不一样了,他还是个孩子,站在水里湖水快到肩膀了。 稍稍不镇定,湖水就能将其吞没。 “简二奶奶大上午的说什么疯话?还是说你没睡醒?” “你倒说说,我好端端的为何要把你推湖里?” 韩金珠她敢说吗? 他敢说她蛇蝎心肠,把个小孩子推湖里? 若是她敢说,她路嫚嫚也不怕承认。 可惜啊。 路漫漫料定了她不敢。 路嫚嫚还真希望她说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好好掰扯掰扯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又是谁蛇蝎心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京 农历四月初八浴佛节。 每年这一天大佛寺都举办讲经大会。 而今年的浴佛节,除了大佛寺的讲经大会,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肃王世子失踪了! 对,就是那个被肃王妃拒在府中,哪里也不能去的世子,他失踪了! 清晨肃王妃带着世子,一起去大佛寺参加讲经大会。 王妃坐着听经,世子就坐她身后,王妃听的入神,世子提出去后山转转。 仆妇们跟着一起去了,然后转着转着仆妇把人转丢了,世子爷找不着了。 肃王府的侍卫翻遍了整个后山,只差没挖地三尺了,肃王世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了。 宝贝儿子不见了,肃王妃差点没拆了整座大佛寺。 还好有人站出来,说瞧见肃王世子出城了。 肃王府立即拿着世子画像追到城门口,城门守军确认,画像上的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坐着马车一起出城了。 肃王妃不相信自己的宝贝儿子会离家出走,一口咬定是被人劫持了。 到六扇门报案,请求六扇门解救她儿子。 对此,路嫚嫚嗤之以鼻,除了自己人谁会晓的,肃王世子会跟着王妃去大佛听经? 并且,世子是和另一个男子一起出京的,倘若被劫持,遇到官兵怎么不呼救? 再不济使个眼神总会吧? 分明肃王世子自己早有预谋。 路嫚嫚不屑一顾,然而门主大人,却把它当成一件正经的案子,接了下来。 并且指派路嫚嫚,和厉风出京查办此案。 得知此事之后,肃王妃自认此前得罪过路嫚嫚,怕她不尽心,亲自上门给她送礼。 对于肃王妃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的做法,路嫚嫚也挺无语的。 拒了礼品,对她道,“既然不信我,送了礼物我就一定会帮忙?” 肃王妃哑口无言。 临行前门主大人将两人喊了过去。 “此次派你们两个,出京寻找肃王世子,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真正要你们去的地方是茂洲。” “茂洲地处偏僻又山路难走,穷山恶水出刁民,当地人为了生存,不顾律法非法开采矿产,屡禁不止。” “咱们的皇上乃是个奇才,既然禁不住,不如让那些刁民为我所用。茂洲知府方大人,明面上是个知府大人,暗地里却是茂洲最大的私矿开采者。” “每隔三个月,方大人就有银两和账本,送到皇上手中,三年来从没晚过一天。” “可是最近,方大人已经有将近四个月没有给皇上任何消息,方大人对皇上的忠心毋庸置疑。” “所以方大人可能出事了,皇上让你们悄悄去茂洲查探此事。” 路嫚嫚:“……” 一直以为周庆云已经是大奸商了,没想到真正的大奸商是皇帝。 人家一分不花,就把茂洲所有的财富,都扫进了自己的口袋。 临行半夏给收拾行装。 “大少奶奶要不你带上奴婢吧?” 眼泪汪汪,人家长这么大,还没跟大少奶奶分开过。 “那怎么行?我出去办案又不是游山玩水。” 瞄半夏日渐圆滚的身材。 “路赶还要骑马,并且你舍得你的鸡腿?” 啥?连鸡腿都没得吃? 半夏赶紧擦干眼泪,“那啥,大少奶奶,你早去早回,奴婢在家等着你!” 路嫚嫚:“……” 所以她还不如一只鸡腿啰? 做轮椅的简大少爷装模作样: “越往北边天气越冷,多带几件衣裳,好好照顾自己,遇事别冲动……” 从穿衣吃饭到住店,絮絮叨叨像个多事的老妈子。 路嫚嫚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少年,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若不是早就识破了他诡计,如此絮叨,还真要以为与自己同行的另有其人了。 “怕什么,这不是有厉风嘛,人家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你就安心的在家呆着吧!” 看这家伙一本正经的演戏,路嫚嫚就忍不住要出言打击。 “行了,早点睡吧,别操这份闲心了!” 简丹少爷被路嫚嫚堵的,说不出话来。 韩金珠得到这个消息,故意在简煊跟前讥讽道,“不安家室、不守妇道,如今居然变本加厉,跟一个男人往外面私奔……” 简煊不悦地皱眉,“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人家是办案。” 虽说简煊也觉得,一个女人家,跟别的男人,一起外出几个月不大合适,可韩金珠这话也太刻薄了点。 韩金珠脸色一变冷笑道,“呵,她是你什么人?你就护着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有没有这个资格说这话。” “你有病吧?我话都不能说了?” 简煊也怒了,不过实事求是说一句客观公道的话,韩金珠这是什么态度? 从前觉得韩金珠,只是傲娇了一点,脾气大了一点,只要自己哄哄就好。 可现在,简煊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眼瞎,什么傲娇、脾气大,分明就是刻薄自私无理取闹。 嗯,其实他自己更自私,只不过,每次都会为自己的自私,找合适的理由罢了。 简煊居然为了那个乡巴佬吼她,韩金珠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半夜的闹着要回娘家。 简煊怕丢人现眼,忍着嫌恶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抚下来。 路嫚嫚毕竟是个女子,孤男寡女一起外出,老夫人怕徐氏心里头有想法,回头给路嫚嫚脸色看。 趁着两个儿媳来请安,明里暗里地敲打了徐氏一番。 出了老夫人的上房,走在抄手游廊上,房氏劝道,“老夫人话虽说重了一点,但也是为了家庭和睦考量,你别往心里去。” 徐氏笑着道,“就算我不相信旁人,还不相信嫚丫头这孩子?放心,她的为人我了解。并且我也没怪老夫人你放心吧!” 话说的漂亮,其实暗地里,徐氏真巴不得,两人外出能发生点什么,也好叫她早点抱孙子。 房事见徐世没事人一样,感慨道,“你还真是豁达,换了我,心态再好,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和别的男人一起外出几个月。” 徐氏:“……” 那本来就是她儿子呀,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全府上下,除了她和贴身小厮青竹,没谁知道简焕其实腿不瘸。 第一百二十八 闹贼 翌日清晨。 路嫚嫚赶到城门口,厉风已经骑着马在城门口等着她了。 不由得抽抽嘴角,佩服某人的好体力。 果真是货比货得扔,人家还假模假样的,坐着轮椅随众人送她到大门外。 结果她骑着马赶到城门口,人家早已好整以暇的等待多时。 路嫚嫚负气一夹马腹,“走了。” 一马当先冲出城去。 两马一前一后在官道上疾驰。 瞧着远去马蹄扬起的灰尘,城楼上肃王妃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 就怕路嫚嫚故意推迟,延误了出城找她儿子的时间。 远离了京城之后,路嫚嫚、厉风两人,在路边树林休息,顺便换掉六扇门的公服,而某人更是化身一翩翩少年郎。 悠闲地摇着扇子,等待厉大捕头现身。 心道脱去公服之后,总不能再带着那张招牌式的面具了吧? 路嫚嫚好奇某人会给她一个怎样的解释。 身后响动,拿着水囊转过身,就见一身玄色,身材修长的年轻人走出来。 目光上移,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险些喷出来,急忙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某人快步的走过来给他拍背,“慢点喝。” 路嫚嫚心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惹的祸。 “厉捕头的长相不能见人吗?” 脱去银质面具,换了个玄铁面具。 所以面具男还是面具男。 路嫚嫚不得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厉风几不可见扯扯嘴角,若不是怕穿帮,他用得着费劲巴拉的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这么一个丑面具? “天色不早了,快些走吧,我们得赶到前面的镇子住店。” “嗯!” 路嫚嫚动作麻利地翻身上马,她可不想露宿荒山野岭。 天将将擦黑,一位骑着大白马的美少年,带着一个铁面男子进了黄土镇。 两人来到镇上唯一的客栈。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上房没了。” “那就来两间普通房间。” “只剩下最后一间了,要不两位委屈一下?” 路嫚嫚:“……” 早说不就完事了嘛! “成,一间就一间吧!” 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吃过晚饭,路嫚嫚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扔给厉风,让他打地铺。 厉风拿过被子抽了抽眼角,也不管这被子有没有晒过、是不是有霉味。 反正他又不真睡。 半夜路嫚嫚被热醒了,身后一个大大的火炉,某人不安分的时候还搭在她腰间。 一阵无语。 难怪当初夜里总觉得热,一觉醒来更莫名其妙睡在人怀里。敢感是这家伙总是偷偷爬她的床,然后让她背黑锅。 差点就没忍住,将这家伙踹下床。 这时寂静的客栈里响起“抓小偷”的喊声,接着铜锣声四起,路嫚嫚赶紧闭上眼假装熟睡。 闭上眼的一刻,突然想起来…… 我去! 该心虚的好像不是她吧? 感觉到身边的人下了床,隔了一刻才揉揉眼假装刚醒来。 “这么吵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似乎是招了贼,我去看看你别出来。” 既然有贼,她怎么可能留在房间里? “我也去瞧瞧。” 似乎是为了说服某人。 “如果真有危险的话,你出去了岂不正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所以跟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吧?” 某人被她的话愉悦到了,“嗯,一起去,你跟在我身后。” 客栈的大堂里用绳子捆着一个,一个看上去,年纪和路嫚嫚差不多大的少年。 这就是那个小偷? 路嫚嫚看过去,正好小偷的目光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好清亮的一双眼睛。 又着如此清澈的眼眸,怎么可能会是贼? 只一眼,路漫漫就断定这少年不是小偷。 偷者做贼心虚,从不敢正眼瞧人,只拿眼角的余光偷偷乱撇。 “我不是贼,没有偷东西。” 少年挣着捆绑自己的绳索。 “前两日住店,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忘在了房间里,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是贼了?” “什么重要的东西白天不能来拿,偏要晚上偷偷摸摸的来拿,还说自己不是贼?” “再说了,那间屋子一直都是小的收拾的,可没见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这话的是客栈小二,他得赶紧撇清楚,不然掌柜的还以为他手脚不干净,乱拿客人的东西。 路嫚嫚忍不住道,“瞧这小兄弟到不像个小贼,既然他说自己来找东西,不如掌柜的就让人带他去找找,若是找不到他所说的东西,掌柜的再送官查办。” 俗话说官字两个口没钱,有事别进来,老百姓最怕和官府打交道。 当时就觉得这小贼贼头贼脑挺可疑,就拿绳子捆的,还真没想过接下来咋办。 送官?更是没有这个念头。 既然这位小兄弟开口了,掌柜乐的送他一个顺水人情。 指着说话的那个店小二,“你带他去房间里找。” 客人们都被吵醒了,这会儿都没了睡意,全部都聚在大堂里等着看结果。 掌柜的头脑灵活,是个会做生意的,见客人们都聚在大堂里。 清清喉咙立即道,“有没有哪位客官要来点宵夜?厨子可以现做。” 大厨:“……” 买买屁,合着不用你动手是吧? 大半夜的被闹醒,掌柜的这么一提,顾客们还真觉得有点饿,于是都点了宵夜来吃。 “要不要也来份?” 作为简大少爷,知道路嫚嫚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可现在他不是不是嘛! 还演上瘾了!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 不过大家都吃,就他俩站在这里也挺突兀的,半夜吃多了不好克化,想了想点了一盘三鲜饺子。 饺子刚盛上桌,店小二就带着那少年从楼上下来了,少年怀中揣着一个不起眼的的破盒子。 还真是有东西落下了。 “一个破盒子塞在床底下,小的都没看到。” 店小二忙向掌柜的解释,不是他偷懒不好好干活,实在这破玩意儿塞在床底下,没能注意到。 掌柜的胡乱点头没多大在意,一个小骚动客栈没什么损失,反而让他多赚了一大笔。 那少年对路嫚嫚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抱着盒子消失在夜幕中。 本来这个小插曲,路嫚嫚都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两天之后在荒郊野地,两人又遇上了这少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子 两人骑马经过一片山谷,山谷中竹林遮天蔽日溪水潺潺。 “休息一下吧!” 嗯,顺便可以把午餐一起解决了。 广茂美丽的竹林,让她想起了清香的竹筒饭。 厉风这个老婆奴,自然是路嫚嫚说什么就是什么。 指使厉风去砍根毛竹,她自己就着溪水洗起了米。 大米是从京城带过来的香米,这还得感谢见多识广的厉风。 北方干旱少雨,因为地域关系,这边不怎么重的起来稻米,所以越往北,就越不怎么吃得着大米饭了。 厉风晓得她不怎么爱吃面食,随身带了一小口袋的香米。 当然,这一点香米也不够她顿顿吃的,隔几天拿出来打打牙祭罢了。 刚好今日路过竹林,就想起了竹筒饭来了,那就奢侈一回,吃它一顿竹筒饭。 竹子砍回来了,又指使着厉风截取了其中两段最粗的,挖了槽,把香米填进去加水,挖掉部分再盖上架在火上烤。 厉风见了又回到竹林,打了两只竹鸡过来,开膛破肚收拾干净,架在火上一起烤了。 很快米饭的清香,伴着烤肉的香味一起飘了出来。 馋的好几日没有吃过米饭的路路嫚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米饭煮好,竹筒给一节云厉风,自己吃另一节。 厉风却把竹筒饭推过来。 “我吃一只竹鸡就够了。”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吃两桶饭,你当我是饭桶啊!” 厉风:“……” 默默的拿起竹筒饭。 清香的竹筒饭,配上肉质鲜嫩,又不肥腻的竹鸡。 路嫚嫚这是有史以来吃过的最美的一顿午饭。 吃完饭打扫“战场”,竹林里响起打斗声。 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悄悄潜进竹林里边。 竹林里七八个人在追杀一个少年。 而那少年,路嫚嫚一瞧,赫然是前两天半夜的那个小贼。 少年脚下被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而竹林也明显限制了,那七八个人的行动,若是在平地,少年这一跤跌下去,恐怕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不过就算如此情形也不容乐观,随着少年再次被绊倒,那些人很快追了上来。 少年再一次跌倒,身后的刀砍了上来,两看少年就要被砍中。 他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闭着眼等了半天,却没有到落在身上的痛感。 反而传来贼人的闷哼声。 抬头一看,只见一人潇洒挥剑,那七八个歹徒,就像案板上的菜一样瞬间七零八落。 “好呀,好身手!” 少年忘了刚才的危险,竟然鼓起掌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这些人要追杀你?” 路嫚嫚从他身后走出来。 少年一瞧见路嫚嫚高兴起来。 “原来是你呀,谢谢你再一次帮了我。” 那边厉风,手上的宝剑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 “帮了你的好像是我才对吧?” 杜绝任何人,借机向他媳妇儿套近乎。 方凌看着那张铁面默了默,“谢谢大哥。” 立即又转向路嫚嫚,“大哥你功夫真好,你们去哪儿?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同行吗?” 厉风:“……” 貌似出工出力的都是他,媳妇儿只是在一旁看着吧? 方凌可不管他怎么想,一个劲的向路嫚嫚套近乎。 嗯,颜狗的逻辑就是,长得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什么也没做,别人的功劳也会被他们算到他头上。 路嫚嫚长得好看,但是比起专出美人的承恩公府出来的韩金珠,还是差了一层。 但此时的她一身男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羁,确实潇洒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何况身边还有个“丑陋”的铁面男,作为反面教材,更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 也难怪方凌这只颜狗,一上来就要认大哥。 路嫚嫚也是满头的黑线,这死小子怎么比周庆云还要啰嗦? “我们兄弟有事要办,不方便带上你。” “很方便,很方便!我这个人吃东西不挑剔,住宿也是没什么要求,而且……” 方凌眼珠子转了转,“我还能帮你们做饭。” 君子远包厨,这个时代会做饭的男子还真是挺少的。 就连厉大捕头这么厉害,饭还是不会做的。 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方凌咧了一下嘴,果然自己猜中了。 两个大男人怎么会做饭嘛! “大哥,我叫方凌,叫我小凌子就好,大哥要吃啥我马上就给你做。” 路嫚嫚:“……” 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真不该多问这一句。 看向厉风,“走吧!” 方凌在身后,“看看两位这个方向应该是去茂洲的吧?茂洲我最熟,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要不我给两位当向导吧?” 听到对茂洲很熟,路嫚嫚眼神闪了下。 回过头来,“你是茂洲人?” 方凌拍到自己的胸脯,“在茂洲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们。” 厉风抽抽嘴角,小子吹牛吧,这么厉害,怎么被人追杀? 方凌讪讪然,“这不是出了茂洲城了嘛!小爷的名号不管用。” 原来是个牛皮小子。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 “唉,大哥别走,我说的都是真的,没吹牛,我爹是茂洲知府。” 茂洲知府方大人,不正是自己要调查的人? 路嫚嫚脚下步子一顿,“少吹牛了,知府家的公子怎会沦落至此?” “我是拿了我爹的东西偷跑出来的,不信咱们回茂洲,你打听打听哪个不认识小爷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路嫚嫚佯装考虑了一番,既如此,带上你也无妨,不过说好了,这一路上的饭食由你负责。 “哎!” 方凌答应得很干脆。 走出竹林,三个人只有两匹马。 “你俩共乘一匹,到了镇上再买一匹马。” 路嫚嫚指着厉风对方凌道。 “不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大哥,还是咱俩共存一匹吧!” 那面具男太丑,影响心情。 厉风额头的青筋直跳,他都不愿意与他共乘,竟还肖想与他媳妇儿共乘,美的他。 “会骑马吗?” 面具男竟然看扁他。 方凌不自觉地挺了挺腰背,“笑话,小爷我茂洲小霸王,你小看爷。” 厉风马鞭子直接甩给了他。 “会骑就好。” 然后利落的翻上路嫚嫚马背。 第一百三十章 豪夺 厉风高大的身形罩下来,路嫚嫚就成窝在他怀里了。 身上清冽的皂角味充斥在鼻尖,两人还从未有过如此近的距离,路嫚嫚不觉红了耳尖。 厉风感受到她加快的心律,心情愉快地咧了咧嘴角,终于觉得那讨厌的小子有点顺眼了。 嗯,最好买不到马匹,如此就有理由一直和媳妇儿共乘了。 傍晚到达镇上,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三间上房。 路嫚嫚不得不夸方凌一番,的确是个本地通,在这个小镇能找到最干净、最舒适的一家客栈。 被大哥夸奖了,方凌很得瑟,只不过很快就要实力打脸了。 翌日早膳路嫚嫚把小二叫了过来。 “小二哥,镇上何处可以买到马匹?” 小二笑道,“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就是有卖的,也没人买得起,谁会来这里做马匹生意。” 小二想了想,“不过,出了镇子往东三十里的山脚下有个马场,客官,如果真想买的话,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至于卖不卖小人也不甚清楚。” 以厉风的意思,要绕道三十里,以免节外生枝,还是不去的好。 嗯,买了马就没有理由,与媳妇儿共乘一匹了。 路嫚嫚却想去瞧瞧,在现代有一年暑假,她在马场打过工,骑马也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听到马场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想去瞧一瞧。 那个方凌本来就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玩的,只要有得玩,去哪里都无所谓,何况还有一个颜值高的大哥陪玩。 立即举双手赞成。 二比一不去不行,况且只要是路嫚嫚想办的事,厉风哪一次能反对? 午时,在一处荒山落脚,厉风去打了几只兔子丢给方凌。 某人说过要承包他们的吃食,他也就不客气了。 方凌对着几只兔子直接麻爪,抓耳挠腮的无处下嘴。 路嫚嫚一阵无语,“别告诉我你不会处理兔子!” “呵呵,一般都是厨娘处理好了我才动手做的,呵呵呵!” 厉风头上的黑线狂掉,意思是还要他这个“厨娘”处理好了,才能给他这个“大厨”烹饪啰? 好吧,为了早些吃上午饭,就当一回这便宜厨娘吧。 默默掏出匕首,干净利落的处理好兔子丢给他。 “谢铁面大哥!” 方凌道了谢,拿了棍子穿兔子,手忙脚乱之中,洗干净的兔子差点掉地上弄脏了。 看他笨手笨脚,路嫚嫚突然有一种预感,午饭要吃不成了。 “那个你别忙活了,就把这一只烤了,其他几只待会再说。” 半个时辰后…… 路漫漫非常庆幸自己的提议。 看方凌干活实在着急,去附近转转,顺道查看地形,晃了一圈回来,看到一坨,被烧成黑不溜秋,看不出什么物种的东西。 “这就是你承包的午膳?小兄弟,到底会不会做饭?” 虽说方凌年纪要比她大一岁,然谁叫她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好几了呢? 方凌在她眼中,就是活泼跳脱的初中生小弟弟。 “呵呵,这不是没有锅吗!” 这锅甩的…… 路嫚嫚翻了个“你当谁是白痴吗”的眼神。 “算了,我看你就是个少爷命,一边呆着去吧!” 动作娴熟的拿棍子烤兔子,一会儿的功夫就冒出了阵阵清香,兔肉开始泛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旁边蹲着的方凌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路嫚嫚随手拿了一只给他。 方凌边吃边夸,“大哥,你的手艺真好,比我家厨娘的手艺都好。” 路嫚嫚:“……” 能不能别老拿你家厨娘说事? 下晌他们找到了小二口中的那个马场。 “什么人?这是马私人马场,不许随便进入。” 马场门口,三人被拦了下来。 “大哥,我们是来买马的。” 自觉烤焦了兔子很没面子的方凌,自动上前。 “不行,我们这里的马不卖!” 守门人态度不好,方凌小霸王的脾气被激惹了出来。 “你们这里不是马场吗?有生意还不做,不让小爷进去,小爷还非进去不可!” “何事喧哗?” 马场中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管事这三人在这里闹事!” 守门人立即向着中年人汇报。 “谁闹事?谁闹事了?我们是来买马的!” “你是这里的管事,来的正好,我们要进去买马,这两人非不让进去,你们就这么做生意的?” 方凌双手掐腰,气势全开完全就是一纨绔小霸王。 中年人还不把这半大小子放在眼里,一副懒洋洋的神色,不过当目光落在身后的两匹马上,神情完全变了。 凭他十几年的养马经验,一眼就能瞧出,这两匹马都是极品好马。 “原来客官是来买马的,快进快进。” 点头哈腰的讨好,还不忘教训那两个守门人。 “什么眼力见,下回再把贵客拦在门前看,我不扣你们工钱。” 两个看门人伸手摸摸后脑勺,自己哪里说错了,这里的马本来就不卖啊? “不知三位贵客要买什么马?” “没什么要求,能代步就行!” 厉风不咸不淡的跟这位管事聊天。 路嫚嫚两只眼睛四处乱看。这马场外表看着不起眼,进来以后才发现真叫一个大。 不远处的小山都被圈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魄力,弄这么大一个马场。 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来到马场深处。 管事将三人让进的屋,留在门外的马,让马场的人牵走了。 管事东拉西扯,天南海北乱聊一气,就是不提马的事。 方凌打断他,“你这马到底怎么卖?” 买了马他们还得赶路呢! 估摸着两匹马已经安顿好了,管事突然变脸。 “卖什么卖,我们这里的马不卖,来人,把这三个无赖给我轰出去。” 话音落,立即闯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方凌瞪眼,“你们想干嘛?知不知道小爷……” 厉风制止了他,似乎对眼前的变故毫不意外,“我们自己会走!” 路嫚嫚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前。 “我们的马呢?” “什么马?你们哪来的马?快走,快走,再不识相,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路嫚嫚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多说无益,“我们走!” “哎,哎……” 方凌,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就这么走了? 路嫚嫚与厉风很有默契,拉了一把不在状态的方凌。 “别说了,只能怪我们自己大意了,只当交了学费了,走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静观 方凌有些不甘心,可大哥发话了,不甘心也得甘心。 况且那马是大哥和大哥的大哥的,人家自己都不计较,他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赶走了三个人,管事很得意,白得了两匹血统优良的良驹。刚才他就看出来了,这两匹马都是公马。 把这两匹马拉去配种,马场里的母马能给他,生不少血统优良的小马驹…… 主子一定会好好奖励他的。 三人出了马场,并没有马上离开,厉风爬上马场旁边的小山坡。 “上来!”他对路慢慢伸手。 方凌不由得嘴角微抽,这算什么?最后再看一眼? 救他那会英姿飒爽,还以为是个大英雄,没想到原来是个孬种,马被抢了都不敢伸张。 懒洋洋的跟在后头,爬上小山坡。 厉风弯曲小指,放在唇边吹出一个个单调,既像口哨又不太一样的音节,连续吹了半炷香的功夫。 方凌暗搓搓的问路嫚嫚,“他在干吗?” 路嫚嫚故作高深,但笑不已。 片刻后马场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大地为之颤抖。 方凌抱着脑袋脸色大变,“地动了!快跑!” 厉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往下冲的方凌。 “想死啊?” 方凌心说,大哥你带的铁面,就不会脑子里也装的铁吧?留在这小山坡上,山体滑坡才真正的等死呢。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马场里一路烟尘滚滚,路嫚嫚和厉风的坐骑,领着马场里的马一路向大门口冲了过来。 站在山坡上看着马群冲破大门,一路向远处跑去。 方凌张得嘴都合不拢,再看厉风满眼都是崇拜,这波操作太强了有没有? 就连路嫚嫚都快忍不住崇拜了,知道他有方法,却没想到如此的强大。 “走了,找我们的马去!” 第一个走下山坡。 “大哥,大哥!” 方凌追着厉风,“你刚刚那一手,简直是太帅了,教教我吧!” 厉风不理他,只当他是只小苍蝇在耳边嗡嗡。 再说那管事白得了两匹好马,正喜滋滋地在屋子里喝茶,忽然感觉地动山摇。 第一个反应也和方凌一样,以为地动了,连忙抱着头趴下。 等了半天房子没倒,却等来了下属敲门。 “管事的不好了,马都跑了!” 管事的一听脸都绿了,“你说什么?” “马都跑了!” 管事的连忙着急忙慌地向外头冲去。 “混帐!好好的马怎么会跑了?” “是那两匹马,忽然就骚动起来,挣脱了缰绳领着马群跑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马场,管事的几乎发飙。 揪着下属的衣领,“你说,好好的马怎么会跑了?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干哪。” 他也纳闷呢。 “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哨声。”另一属下若有所思。 “似乎正是听到那哨声,那匹油亮的黑马,才突然发起狂来,挣脱了缰绳就跑,马场里的马群看到他跑了,也都跟着跑了。我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嗯,是不敢拦,谁敢冒着被踩成肉泥的风险去拦马群?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管事的面如死灰,马场的马都跑了,这下主人饶不了他,不晓的随便找个替死鬼,主子能不能饶了他? 而路嫚嫚那边,三人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他们的坐骑,在路边甩着尾巴低头吃草。 方凌左看右瞧,“马呢?其他的马呢?” 那么一大群了,怎么就不见了? 该不会是被马场捉回去了吧?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路嫚嫚笑道,“大概都跑进山里当野马了吧。” “走吧!” 厉风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朝路嫚嫚伸手,抓住她手腕轻轻一提,人又安坐于身前。 一甩马鞭,坐骑冲了出去,少女扬起的发丝,轻轻拂过他脸颊,带着若有似无的香味。 “哎!等等我!” 方凌赶紧爬上马背,驱马追赶。 三天之后,终于到达茂洲城。 看着城头大大的“茂洲”两字,方凌倍感亲切。 “两位大哥跟我一起去府衙住吧!到了我的地头,总不能让两位大哥住客栈吧,那小弟我成什么人了?” 本来就为方大人而来,能去府衙,两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嘛,不让人引起怀疑,还是要推迟一番的。 路嫚嫚,“咱们兄弟就是平头百姓去府衙住,怕是不合适吧?” “你是我大哥,住小弟家里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两位大哥就不要推辞了。” 路嫚嫚假装为难地看了眼厉风。 厉风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来到府衙,守卫士兵向他们行礼。 “少爷你可回来了,夫人为了找你都急病了。” “什么?我娘病了,我去瞧瞧她。” 方凌撒腿就跑,跑了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朋友。 “把我两位大哥先带到花厅去,我去瞧瞧我娘就来。” “不用了,”路嫚嫚说道,“既然夫人病了,咱们兄弟于情于理也该问候一声。” 三人一起结伴去了内院,却在方夫人的屋前被拦了下来。 “少爷!”婢女向方凌行礼,“夫人病了,现在不能见人。” “那是我娘,为什么我不能见?”方凌说着就要往里边闯。 “少爷息怒,老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夫人。” 方凌生气,“我是任何人吗!” “少爷见谅,这是老爷的吩咐。” “我就要进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凌推开丫鬟就要闯进屋。 “何人在此喧哗!” 伴着一道威严的声音,一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身后。 “爹,你来的正好,”方凌径直走到中年男子跟前。 “我来看我娘,为什么不让进去?” “那是我的命令,你娘需要静养!” “我娘因为我才病的,现在我回来了,她的病就会好了。” 方大人却道,“一回来就胡闹,还不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路嫚嫚默默打量着教训方凌的方大人。 方脸廓耳,说话声音响亮,看着倒像一个正直的人。 既然皇帝肯定他不可能会背叛自己,方大人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那么到底出了何事,本该送上去的账册,一直杳无音讯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路嫚嫚,决定静观其变。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探 当方大人骂过方凌之后,才发现还有两个外人在侧。 方大人:“……” 连忙收敛了情绪,笑着打招呼,“这两位英雄是……” “这两位是我的大哥,在路上,幸亏他俩救了我,我想让大哥在家住几天爹不会反对吧?” 人都登堂入室了,他能说不答应吗? 转头就开始数落方凌,“你什么时候能有个过正经的朋友?” 路嫚嫚:“……” 这算是指桑骂槐吗? 这方大人似乎也不怎么样啊! 嗯,路嫚嫚绝不承认,因为方大人的恶劣态度,让她对方大人没了好印象。 数落完方凌,方大人突然转过脸来,笑脸相对。 “多谢两位英雄送回犬子,若不嫌弃,还请两位大侠在此盘恒两日。” 厉风清淋的目光闪了闪,“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府衙客房内。 厉风问路嫚嫚,你觉不觉得这位方大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路嫚嫚仔细回忆了一番,那方大人除了有指桑骂槐的嫌疑,没瞧出什么不妥。 “他刚刚称呼咱们什么?” 路嫚嫚歪头思考一番,“两位英雄?有什么不对吗?” “英雄是江湖人的称呼,方大人作为一方父母官,怎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路嫚嫚到是不知道这一层,想了想道,“或许与那些商贩待久了,只是下意识的开口?” 厉风不置可否,“官场如战场,一不小心,丢官都是小事,有可能连命都没了,方大人怎会如此大意?” 厉风如此一说,路嫚嫚也觉得有道理,将一缕碎发夹到耳后。 “你是在怀疑什么?” 厉风摇了摇头,“怀疑谈不上,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两人边说边收拾的包袱,忽然路嫚嫚包袱里掉出一透明的不明物体。 “什么东西?”拿起来,仔细端详,“水晶雕刻的半截羽毛?” “这东西哪来的?何时候跑我包袱里来的?” “我瞧瞧!” 厉风把那东西拿了过去,仔细端详了半晌。 “瞧着像是某种信物,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我包袱里躺,都不知道何时进入我包袱里的。” 包袱除了晚上睡觉,一直没离过身,怎么忽然多出来的东西真是奇怪了。 厉风把东西还给她,“先好好收着吧,或许有什么用。” 厉风比他见多识广,既然他说有用,或许真有什么用,路嫚嫚听话的将东西收好。 这时外面又传来争吵的声,两人对视一眼,“出去瞧瞧。” 又是方凌在和方大人在吵架。 方凌指着一华丽妖娆的女子,对方大人吼。 “这个女人为什么搬到我娘院子里去了?你是不是想把我娘气死?难怪我娘会生病了……” 方凌以一种怀疑的眼光看方大人。 “是不是你把我娘软禁了,所以才不让我见我娘?” 方大人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个混账东西说什么胡话!” “就算我混账,你也是个老混账!” 方凌毫不客气的反驳,“我不在的这四个月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爹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放大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逆子真是无法无天,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逆子关起来。” “方大人,我看方兄弟也是关心尊夫人,让我来劝劝他。” 路嫚嫚把方凌拉进屋,给他倒了一杯茶。 “怎么一回来就吵架,那可是你爹。” 方凌接过茶猛灌一口。 “他不是我爹,我爹才不这样。” “说什么傻话呢!” “哎呀,大哥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我娘当年从街边上捡来的,后来嫁给我爹的时候,作为陪嫁丫头带了过来。” “你说她该不该对我娘感恩戴德?可是这个女人倒好,恩将仇报,背着我娘爬了我爹的床。” “我娘当时就对我爹说了,谁都可以当我爹的妾,就这个女人不行。” “我爹说他喝醉了酒,还当来人是我娘,所以就……,然后他没废二话,就将这女人打发到角落,永远都别在我娘跟前出现。” “可是你瞧瞧,我才出去了多长时间?这女人居然搬到我娘院子里来了!” 方凌拍着桌子恨声道,“我娘病了,肯定是让他们合伙给气的。” “你在这里瞎猜,只会激化你们父子间的矛盾,不如找个知内情的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爹最知内情,他肯告诉我吗?”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你们家除了你爹就没有别人了吗?你不会找你娘的贴身丫鬟问问?” 方凌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然后又大声道,“不对呀,刚刚门口守着的那丫鬟,我都没见过,我娘的丫鬟呢?” 接着脸色一变,“还说不是他把我娘给软禁了,连屋里的丫鬟都换了,不行,我得找他去。” “别冲动,还是先调查清楚状况再说吧!也许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去找他去。” 然而方凌气冲冲的跑出去,却没有找到他爹方大人,冷静下来也觉得路嫚嫚言之有理,招府中下人了解情况不提。 厉风凝眉道,“照方凌的说法,短短数月性子都变了,这方大人得确有些可疑,要不这样,今夜我去方夫人那边探探情况,你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警醒点。” 厉风感觉方夫人那边可能有发现,决定夜探方夫人。 是夜,刚过子时,厉风穿上夜行衣,翻上屋顶,像魅影一般穿梭于府衙后院。 熟门熟路的来到方夫人的院子,足下一点轻轻跃上主院屋顶,掀开屋顶的瓦片向下看。 屋子中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厉风凝神细听,没有一点儿呼吸声。 练武之人耳目过人,未曾修习过吐纳功夫的普通人,呼吸粗重他不可能听不到。 怎么回事? 盖好屋瓦,跃下屋顶,从半开的窗口跃了进去。 屋内黑漆漆的,但对于厉风这种武功高强之人,却没有一点而妨碍。 如他在屋顶上看到的一般,屋中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伸手摸了把桌椅,手指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说明这屋子并没有空置太久。 一两天之前,这屋里应该还住着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发现 路嫚嫚提心吊胆的等待厉风归来。 忽然窗口一阵响动,下意识的握紧手中剑,“什么人?” “是我!” 厉风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随即黑影一闪,人已经从窗口闪了进来。 “怎么样?可有发现?”路嫚嫚迫不及待的迎上来。 厉风将剑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来喝。 “屋里没人,桌椅干干净净,一两天之前屋中应该住过人。” 路嫚嫚分析,“也就是说在我们到来之前,方夫人才仓促地搬了出去,可这是为什么呢?” “还有既然方夫人已经不在屋里,门外为何还要放个丫鬟守着,制造人还在其内的假象?” 两人在屋里猜测方大人的意图,外头又想起喧哗声。 路嫚嫚不禁扶额,这府衙可真够热闹的,才来一天,这都闹了三回了。 走出屋子一看,果然又是方凌。 原来他和厉风想到一块儿去了。 然,却没有厉风的好身手,被逮了个正着。 “把这逆子给我关到祠堂里去,好生看着,再让他跑了,唯你们是问。” 脸气得分不出颜色的,方大人甩了袖子就走。 方凌在他身后叫嚣。 “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娘,你不是我爹!” 方大人脚下一顿脸色微寒,“你要见你娘也行,乖乖给我在祠堂里跪上一夜,明天就让你见。” 原本厉风、路嫚嫚,对方大人有所怀疑。此举到反倒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了。 “算了,先睡吧!” 见路嫚嫚哈欠不断,厉风宠溺地揉揉她的头顶说道。 嗯,还是穿男装方便,梳个女儿家的复杂的发型,他都不好意思下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两人一早在半道上等着方凌。 “你的腿没事吧?”路嫚嫚记得方大人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夜。 方凌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傻瓜。” 还能真在祠堂跪一夜? 三人来到方夫人的屋外,方大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进去吧!” 说完自己带头先走进了屋里。 什么也不晓得的方凌,跟上方大人的脚步。 落在最后的路嫚嫚用眼神问厉风,“不是说屋中没人吗?” 厉风用眼神回道,“先瞧瞧再说。” 一脚跨进去,昨晚还空无一人的屋子此刻充满了人气。 三五个丫鬟来来回回在屋中忙碌。 床上闭目躺着一妇人,听到方凌的呼和声,缓缓地睁开眼,张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方凌跪在床前,双手握住方夫人的手。 “自从你走了之后,你娘一着急就成了这样,瞧了几十个大夫,药要吃了一车,总不见好,不让你见也是为你好。” 方大人撵着胡须说出这话。 不知为何,路嫚嫚竟听出了那么一丝丝得意来? 自个的夫人病了,连话都说不了,方大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爹,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方凌愧疚地向方大人道歉。 “不过爹,你也不能怪我多心,好好的把那女人放出来干啥?” “还有你看看咱这府中,丫鬟小厮都换了一波,我心中有疑虑也是正常的吧?” 方大人嘴角微抽,“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那些人帮着你离家出走,急坏你娘,我能一怒之下卖了那么多人?” 原来是因为他,方凌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了。 听到方凌的话,路嫚嫚忍不住要扶额,这死孩子讨打的吧? 抬眼望过去,正好捕捉到,床上方夫人眼中一闪而逝的焦虑。 路嫚嫚心头一颤,方凌平安归来,父子两个又结束了鸡飞狗跳的互怼,一派父慈子孝,方夫人应该感到欣慰才是,怎么…… 她若有所思。 先是方大人死活不让方凌见方夫人,然后空无一人的房间,方夫人又出现其内。 而这位传说中,因为儿子离家而病倒的方夫人,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回来而欣喜,反而眼中闪过一抹焦虑。 越去思量,路嫚嫚心头越是疑窦丛生。 早饭后,两人借口了解茂洲的风土人情,出衙门上了大街。 然后哪里也没去,直奔茶楼。 茶楼里南来北往的客人,三教九流应有尽有,是个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 然,在茶楼里喝了一肚子茶,听了满脑子的八卦。关于方大人的信息却少之又少。 “看来这方大人还挺低调,要想查探清楚,看来还是得从府衙内部查起才行。” 两天之后,天黑以后就像游魂一样游走在府衙内的厉风,终于发现了一点线索。 戍时穿着黑色夜行衣游走在花园中的厉风,发现一小厮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小心翼翼地走进花园。 未免打草惊蛇,他跟的不是很近。 前面的小厮走过一处假山之后,人却忽然不见了。 假山一定有机关! 厉风在假山上摸索了很久,并未找到所谓的机关。 既然人在这里消失,肯定有机关,只是在机关设的巧妙,他没找到而已。 人进去之后总要出来的吧? 厉风隐在暗处蹲守了,可他守了一夜,也未曾见到小厮从假山出来。 在屋中等厉风等到打盹睡着路嫚嫚,头一歪身体失重,突然惊醒过来。 看了一眼屋里的刻漏,已经寅时了,天都快亮了厉风还未成归来,不仅担心起来。 这是窗边一阵响动,人影一闪,厉风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路嫚嫚倒了杯热茶递给他,“怎么才回来?出了什么事?” 厉风将自己的发现以及蹲守一夜告诉路嫚嫚。 “我怀疑那个机关可能另有出口。” 路嫚嫚表示赞同,“今晚我与你一起去探探,天快亮了,你赶紧先睡会儿吧。” 与此同时,宅院深处的另一屋子里也在进行着两两对话。 方大人的小妾张氏,搂着方大人的脖子在撒娇。 “难道大人以后都这样偷偷摸摸的?” 她做这些,可不是要继续做小妾的。 方大人轻挑的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为了安抚那个小兔崽子,让他自愿把东西交出来嘛!” “再对掐下去,那小兔崽子何时,才能把东西拿出来给我?” 张氏切了一声,“你不是他爹吗?老子跟儿子要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吧?你心虚什么?” “况且那东西本来就是他离家偷走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桃木梳 方大人不承认自己心虚,“你懂什么,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张氏翻了个白眼,“我头发长见识短?他不拿给你,就不会派人去偷吗?别忘了你是他老子,低声下气,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方大人脸色一黑,“谁低声下气了,那叫父慈子孝不懂别乱说。” 张氏又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方大人,去你的父慈子孝。 翌日,路嫚嫚和厉风又上茶楼,灌了一肚子的水回来。 下晌本来准备养精蓄锐,却被方凌拉去了酒楼。 “两位大哥因着我娘的事,小弟还没有好好尽过地主之谊,今天在仪风楼订了一桌,两位大哥可一定要赏脸。” 两人能说什么,只能改变计划移步仪风楼。 “小弟敬两位大哥一杯,那天在竹林里多谢两位大哥仗义相助,要不然小弟就……” 路嫚嫚端起酒杯却被厉风夺过去。 “我的兄弟酒精过敏,这一杯就由我代劳了。”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路嫚嫚额头的青筋直跳,你才酒精过敏,你全家酒精过敏。 方凌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根本就没有怀疑。 一个劲的道歉,“真是对不起,小弟不知,我自罚酒一杯。” 然后唤了店小二上来,把酒撤下去换上花露。 三个人一直吃到天黑才回去。 子夜,两道黑影穿梭在府衙后院的花园里。 两人来到假山,在假山上乱摸一通,仍是没有找到入口。 厉风道,“咱们先躲起来,昨日有小厮来送饭,今日应该还会有。” 看他如何操作。 然而他又失算了,等了一夜也未曾有人来送饭。 两人并不气馁,“先回去睡觉,晚上再来。” 一连守了两夜,都没守候到来送饭的小厮。 这天用完早饭,刚睡着,又听到了吵闹声。 原来,方大人等了几天也不见方凌把东西还给他,终于忍耐不住,亲自上门讨要来了。 “对不起爹,东西让我弄丢了。” 东西丢了,方凌也很惭愧。 那日被他爹骂了,一时生气,跑去他爹书房拿了一样东西就溜出去了。 自从在客栈弄丢又找了回来之后他一直贴身带着。后来怎么丢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方大人气得脸都绿了,“什么?弄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弄丢?” “赶紧的,别废话了,给我拿出来!闹了这些天,你还没闹够?” 方大人一脸的不耐烦,根本不信方凌把东西弄丢了。 “你以为我故意不给你?”方凌很生气,气老爹不相信他。 “好!”他负气的点头,“你要那么认为,就那么认为吧!” 方大人却觉得他这是默认了,一甩袖子生气道,“孽子还不把东西交出来,坏了你爹我的大事,看我不揍扁你。” 方凌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揍你就揍吧,要东西没有。” “不就是一个破水晶嘛,丢了就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给你找个十块八块的来。” 听得这话,走到屋外的厉风和路嫚嫚双双停住脚步,相互望了对方一眼。 他们想到了路嫚嫚包袱里,那块半截羽毛的水晶石。 方大人一抬头瞧见两人,“两位英雄来的正好,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吧?走时支会本官一声,本官给你们践行。” 路嫚嫚心头默了默,方大人这是在委婉的赶他们走了。 厉风幽深的眸光一闪,“我们兄弟的事情的确办得差不多了,再办一些土特产,过两天就走。” 方凌听到两位大哥要走,“怎么没听大哥提起?” 路嫚嫚随口胡诌,“这不,过来给你说一声来了嘛!”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在街头,路嫚嫚公子哥似的摇着折扇。 “你说方大人为何突然赶咱们走?” 厉风不仅没有回答的,还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一个起落人就跑没影了。搞得路嫚嫚很郁闷。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厉风回来了。不等路嫚嫚相询就道,“你猜我刚才瞧见了谁?” “还记得咱们路过的那个马场吗?刚刚我瞧见马场的管事了,只可惜人影在跟前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找了这一圈都没发现。” 路嫚嫚把玩着扇子道,“一闪而过的人影,就能确定是马场掌柜?不会看错了吧?” 有些人的背影很像,有时候眼花看错不足为奇。 厉风笃定,“我很肯定刚刚那个,一晃而过的就是马场管事。” 厉风担心这个管事是冲着两人来的。 路嫚嫚觉得他谨慎过了头,就算是马场管事,出现在茂州街头也不足为奇。 毕竟丢了那么一大群马,总要想办法再买回来吧。 他们俩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那管事,把帐记在了他俩头上,也未必知道他们来了茂洲吧? 厉风却没有路嫚嫚如此乐观。因为职业和阅历,他比别人更多了一份警惕。 等他一回头,却见路嫚嫚在一个卖梳子的小摊贩前挑挑拣拣。 “这把梳子怎么卖?” 路嫚嫚拿起一把雕着一枝桃花的木梳。 “小公子,你的眼光真好,这把梳子,是我这小摊上唯一的桃木梳。” 挑中它倒不是因为瞧出它的质地。而是那枝桃花雕的挺特别。 不过她并未点破,只是笑了笑问,“这把梳子多少钱?” “五文钱!” 厉风将一块碎银放在小贩手里,“不用找了。” 转头孔雀开屏似的对路嫚嫚一笑,“我送你!” 可惜,路嫚嫚看不到他填面具下的笑脸,也间接算把媚眼抛给了瞎子。 小贩却一阵恶寒,男子送女子梳子,表示想跟对方白头到老。两个大男人送梳子,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再看这少年公子,肤白貌美,拿着梳子眉眼弯弯向那铁面男道谢。 看他那样根本不晓得送梳子寓意什么。 小贩心中暗暗纠结,刚才有个小孩要跌倒,是这小公子扶了一把。如此心底善良的少年郎,就要被这面具恶魔给荼毒了,自己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 可是这面具男看起来很凶的样子,若是自己提醒了小公子,会不会遭到,这面具人的凶残报复? 第一百三十五章 钥匙 纠结良久,小贩还是决定委婉的提醒一下这位美少年。 “这位公子,这把喜鹊登梅的梳子也不错,不如买了去,送给心仪的女孩子吧。” 如此小公子该明白了吧? 谁知这小公子一点没听懂,“哪来这么心仪的姑娘,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梳子挺好看,给我家丫鬟带两把回去,这把这把还有这把都给我包起来。” 小贩:“……” 风中凌乱中。 厉风不由愉快地勾了勾唇角。 两人回到府衙,方大人似乎等了他们很久。 路嫚嫚掐指一算,已经过了两天,方大人这是来监督他们走人的? 只是没等她们哪个开口,方大人已经道,“咱们茂州城,还有好几处风景名胜,两位一点没去逛过,要不再多住两日,让小儿带你们去逛逛?” 额? 方大人怎么忽然转性了? 厉风、路嫚嫚皆不解其意,然方大人的好意却不能拒绝。 事实上两人本也没真要离开,正好顺水推舟答应下来,“那真是谢谢方大人了!” 两人如此识时务,方大人也很高兴,晚上给两人多送了两个菜。 皓月当空两人再度摸进花园。 厉风忽然拉住路嫚嫚,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瞧瞧前面那人是谁?” 路嫚嫚借着月光凝神往那边一瞧。 背影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时那人回了一下头,透过树枝洒下来的月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方脸短须,一双眼睛透着世故与精明。 嗯,是个熟人,马场那管事。 “是他?他怎么在这里?” “跟上去瞧瞧。” 两人不急多想放弃寻找机关,悄悄跟上了马场管事。 管事不知身后有人,或者说根本想不到,半夜里会有人跟踪自己,大摇大摆走进方大人的书房。 方大人和管事竟然是一伙的,难道那马场也是皇帝开的? 也是,那马场占地宽广,如此大的马场开在山脚下,不可能不惊动官府。 两人在猜测马场是不是皇帝开的,而书房里的两人却在商量着怎么对付他们。 “你确定就是他们俩?”方大人皱着眉头问道。 管事的坐在太师椅中翘着二郎腿。 “千真万确,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想办法把这两人给留下来?” 顿了顿,像是要说服方大人,“解决了这麻烦,主子才不会处罚咱们。” 哪知方大人却撇撇嘴,“处罚的是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管事抖了抖衣袍冷笑道,“先别急着撇清关系,我可告诉你,咱们俩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你以为我倒霉了,你就能跑得了?” “别忘了,你的差事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帮你在主子那里兜着,你早就……” “好好好。”不等说完,方大人打断道: 说那些干啥?我这不是把人给留下来了吗?不过我提醒你,那个面具男武功不弱,要想抓住他们,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管事却对方大人的提醒嗤之以鼻。 真要那么厉害,在马场的时候就不会如此憋屈地离开了。 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接着两天一直相安无事,方大人没去找过两人,那马场管事也没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而夜探花园仍然是一无所获,厉风都快要怀疑,那天是自己看花眼了。 到了第三日,丫鬟把晚膳送了过来,还挺丰富的有七八个菜式。 路嫚嫚走过去落座,“吃饭吧!” 拿起竹箸就要大快朵颐,却被厉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路嫚嫚看向他面露不解。 “别吃,这饭菜里面有蒙汗药。” 吓得路嫚嫚立即丢下筷子起身。 一桌子美食能看不能吃,还真是煎熬。 “难道今晚我们就这样饿一顿?” 好似为了配合她似的,肚子也适时地唱起了空城计。 “等我一会儿!” 厉风把饭菜装进食盒从窗口跳了出去,半炷香之后又拎着食盒从窗外进来了。 “放心吃吧,我把方大人小妾的饭菜给换来了。” 两人刚吃完饭,方大人来了。 厉风大大方方的开门走出去。,“这么晚了,方大人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当然是用绳子捆你们来了。 只是这两人为何没有被迷药给迷倒? 是分量不够还是…… 什么原因,方大人来不及细究。 “呵呵,某不是提过让两位好好逛逛再离开嘛!这两日也没见你们出去,怕两位给忘了,特意过来提个醒,明天让犬子带两位去落雁山瞧瞧。” 厉风幽深的眼眸眯了眯,方大人一时情急称起了某,而不是本官。 “好啊,只是这等小事何必劳动方大人亲自来这一趟,派个下人过来说一声就成了。” 方大人脸皮皱了皱,“两位是犬子的救命恩人,怎好怠慢了贵客?”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抽抽嘴角,前些天那个赶他们走的也不知道是谁。 匆匆离开之后,方大人找来了给两人下药的小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小厮千万的保证,他亲自将一包药粉下在两人饭菜里的,怎么就没有倒下呢?他也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厮百思不得其解,方大人亦是如此,他相信小四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可到底怎么回事呢? 半夜里,方大人偷偷摸进小妾张氏的房间,终于明白了。 张氏睡得像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一看那状态,就晓得是被迷药给迷翻了。 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把饭菜给送错了!! 与此同时,外头明月高悬,万物俱静。 月色下两条黑影,在府衙后院的花园里,轻盈快速地像两只豹子。 这回两人运气不错,刚刚在假山边藏好,小厮就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过来了。 只见他把两个食盒往地上一放,一左一右双手抓住食盒,只听咔嚓一声,食盒之间的地面突然翻转过来,小厮和食盒就消失在地面之下。 而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地面,看上去跟原来没什么两样。 难怪两人找了半天,摸来摸去摸不着机关,原来机关根本就不在假山上,而是在地面上。 并且那两个食盒才是钥匙。 第一百三十六章 着相 翌日一早,方凌果然来了。 穿的像一只花孔雀,随意地往桌边一坐。 懒散的翘着二郎腿埋怨两人。 “两位大哥真是的,上落雁山玩直接通知小弟就好,还费劲巴拉撒劳动我爹传话,你俩如此见外,真是让小弟太伤心了。” 很夸张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两位大哥倒是说说,谁才是你们的兄弟?”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抽抽嘴角,方大人能有这么个坑爹的儿子,也真是他的“福气”。 不想看这二货在这里表演,站起身道,“不是要上落雁山?还不走?” “走走走” 方凌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絮叨,“落雁山除了有一个小破庙,没啥好玩的地方。” “不晓得你俩咋会想到去那里玩,真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戏院听听戏。” 路嫚嫚心道,这不是你爹觉得咱想去么。 出了府衙才发现,贴心的方大人居然给他们安排了一辆大马车。 马车很大很豪华,可是那车夫却是个新手,怎么也跑不快,一路晃晃悠悠赶到落雁山,都已经快晌午了。 方凌第一个跳下马车,伸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 “咱们快点吧,晚了就赶不上寺里的斋饭了。” 路嫚嫚好奇,“这寺庙的素斋很好吃吗?” 大佛寺的素斋很有名,京城的富贵人家,也常去大佛寺买了家吃,这名不经经传的落雁山小寺庙,素斋也很好吃,天下好厨子全都当了和尚了? 方凌扯嘴角,“不好吃,但如果赶不上的话,咱们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话音落,只见厉风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路嫚嫚。 方凌:“……” 这铁面大哥,是故意来拆他台的吧? 路嫚嫚打开小包袱,里头包了一匣子的点心。 嗯,两人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路嫚嫚打开点心匣子,伸到方凌跟前,“要不要来一块?” “不吃!” 方凌傲娇的撇过头。 真是气死他了,这铁面大哥跟在他小大哥身后,像个保姆似的,竹林里打坏人的英雄气概哪去了? 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闷声闷气道,“总之赶紧上山吧!” 方凌急着上山吃素斋,路嫚嫚和厉风仿佛与他作对似的,一点也不着急。 顺着山道慢悠悠地往上走,边走边点评路边的花花草草,哪个长得好看,哪个长得丑。 忽然一阵破空声,一件暗器朝路嫚嫚飞过来。 “小心!” 厉风一手揽住路嫚嫚,一手拔剑打落飞过的暗器。 一击未成,七八个黑衣人握着刀,直接从暗处跳了出来,回道向三个人砍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路抢劫小爷,知不知道我爹是……” 方凌话没说完,一把剑迎头向他劈过来。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才想起来反击。 厉风一边抵抗,一边把路嫚嫚往方凌那边推。 “保护好我兄弟,这几个人就交给我了。” 四大名捕不是吹出来的,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厉风,一炷香的时间就将这几个黑衣人给团灭了。 在竹林里方凌就见识过厉风的厉害,可他没想到这铁面大哥厉害到如此的程度,惊讶的张大的嘴巴。 “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 方凌扑上来抱住厉风,厉风嫌弃地把他推到一边。 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路嫚嫚,“没受伤吧?” “我没事!”路嫚嫚看他衣服上有血迹,“倒是你自己有没有受伤?” 厉风低头看了眼,“放心,那都是别人的血。” 而方大人那边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急急忙忙把马场管事喊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喊过来!” 管事嘴里喷着满嘴的酒味,这厮在这里享福,连累他东奔西跑的,难得忙里偷闲清闲这一回,这厮还看不过眼,硬要把他喊过来。 管事老大的不高兴。 “落雁山失败了,你派去的人一个不剩,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你倒会推卸责任,别忘了,昨日你可是很赞同我的计划的。”管事酒醒了一大半。 方大人一噎,“那不是你说万无一失嘛!” “那我哪晓得,那个铁面男功夫如此了得!” “好了,别说了!”方大人胆小,“我看这件事还是趁早报告给主子为妙。” “不行!” 管事的立即否定方大人的提议。 主子从来不养闲人,他损失了整个马场的马匹,再不能将功折罪,主子岂会再容他? “那个面具男太厉害了,还是留给主子收拾的好,并且让他待在我这里,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似乎会发生什么大事。” “能发生什么你别自己吓自己。” “还有你别忘了,到现在你一点件建数没有,要不是我替你在主子那里兜着,你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府衙坐着?” 管事又拿这事来要挟。 方大人没办法咬牙道,“好,就听你的,不过下次再不能如此鲁莽行事了,这铁面男太厉害咱们得从长计议。” 这回管事没再反驳方大人,这铁面男确实有些手段自己错估了他,才导致了此次的失败,哪里还敢再掉以轻心。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方大人带着衙差假惺惺地赶往现场。 “真是岂有此理,朗朗乾坤,我茂洲境内一向国泰民安,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些刺客,必须查给我好好查。” 在大众跟前方大人是义愤填膺,好一个清正刚直的父母官。 “还好两位英雄武艺高强。”方大人又给厉风打招呼,“两位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两位一个交代。” 不管方大人表现得多么真诚,路媱媱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与方大人有关。 他极力推荐两人来游览这落雁山,然后山道上就遇到了劫匪,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觉不觉得这方大人有些可疑?” 路嫚嫚如此想的,也如此问了出来。 厉风翘翘嘴角,摸了下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咱们此次来就是调查这方大人的,你怎么还问这种蠢问题?” 路嫚嫚:“……” 可不是吗,正是因为这方大人这边出了问题,皇上才派他们来调查的。 她真是着相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使者 路嫚嫚找借口去厨房遛了一圈。那两只食盒超级大,如果在厨房放着,不可能会认错。 遗憾的是找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两只食盒。 当时她就和厉风分析过,既然那两只大食盒是密室钥匙,也许就并不是用来送饭的。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既然钥匙不在厨房,他们就没有可能,偷了食盒悄悄进密室。 那么,要进密室只有等到那个小厮,拎着食盒再出现,他们守株待兔把人打晕。 而如此一来,及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路嫚嫚与厉风商量,“那小厮只进不出,密室一定还有另外的出口,或许我们可以找找那个出口。” 厉风却有不同看法。 “既然小厮宁愿费劲的,拎着两个大食盒穿过花园入密室,而不是走其他入口。” “我猜测就算密室另有入口,想来只能出不能进,我们要进去还必须得从假山这个入口进去。” 既要从假山进入,又不能惊动了小厮,这可难办了。 似乎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那对大食盒。 路嫚嫚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到那的大食盒,方大人的小妾,也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帮助方大人得到信物,自己好早日当上夫人。 丫鬟给她出主意,“少爷最在乎他娘,不如用方夫人威胁他。” 张氏眼睛一亮。 “是个好主意,不过威胁可不成,那小子刚得很。” 张氏胸有成竹的一笑,“本夫人要利诱。” 竟是志在必得。 “快点过来给本夫人梳妆好。” 她要去为了自己的前途战斗了,首先外形上就不能输。 当张氏收拾停当,去到方夫人的屋子,方凌已经在那里了。 每日上晌,方凌都要在方夫人那里待上一、两个时辰。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张氏已经叫方凌杀了几百回了。 本来想好了要利诱的张氏,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发飙,方凌就是有让人气到跳脚的本事。 “如果还想你娘好的话,对本夫人客气点。” “果然是你,是你毒害的我娘,快把解药交出来!” “想要治好你娘,就把东西交出来。” 利诱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还是威胁来的舒泰。 “你的东西小爷看着都嫌脏,白送给小爷都不要,小爷会拿你的东西?” 听了这话,张氏气得把一张帕子差点扯个稀烂,语气更是生冷。 “少装蒜,把水晶羽毛拿出来还给爹,我就救你娘,否则她一辈子躺在床上别想说话了。” 方凌咬咬牙,“不就是个破水晶嘛,我给你就是了。” 大不了他出去找人刻一块…… “谁知道你是不是讹我,得先把我娘治好才能给你。” 张氏想都不想的拒绝,“不可能!” 方凌笑了,一颗白牙晃的张氏恨不得把它都敲碎。 “我想明白了,既然你说能医好我娘,那我娘的病并非无医可医,所以现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先把我娘治好,水晶给你。” 方凌没得商量。 张氏恨恨的咬了咬牙,这事她得同方大人商量以后才能答应,当下为了先稳住方凌,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你信不过我,我同样也信不过你,明天我先让她站起来,剩下的一手拿水晶一手交药。” “成交,你可以滚了。” 方凌说完握住方夫人的手,“娘,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爹已经变了,所以他宁愿答应这女人的要求,也不会再去求他爹。 方夫人满眼焦急,嘴唇一翕一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氏离开之后就去了方大人那边。 “糊涂,谁让你答应他来着。” 治好了方夫人他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张氏捏着帕子娇笑,“老爷真当我傻呀?” “先让那老女人站起来,等那兔崽子把水晶拿出来,那母子俩还不是砧板上的肉,高兴怎么切怎么切。”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不管只当不知道。” 万一这张氏给办砸了,他还能想办法描补。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方大人道,“什么人?” 衙差递上一小块令牌,“他说看见这个大人就明白了。” 方大人一看令牌脸色立即变了。 “快把人请进花厅。” 然后就赶张氏离开,自己也急急忙忙,找马场管事商量对策去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替我在主子那里兜着的吗?主子怎么派人来了?” 马场管事看了看令牌,“莫慌,只是例行巡查,你先去花厅,我先在窗外瞧瞧,实在不行再进去替你解围。” “放心,我早就说过,咱俩是一条绳上的两蚂蚱,你倒霉了,我一样不好过。” 方大人被马场管事安抚到了,整了整衣领去了花厅。 方大人刚与主子派来的使者聊了两句天气,马场管事不请自来。 方大人用眼神问他咋回事? 马场管事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十分高兴地对那使者道,“大哥没想你来了,咱们兄弟有好久没见了吧?” 然后给方大人介绍,“这位是我大哥,在主子的府里当大管事。” 两人还有这一层关系,方大人这下更放心了。 那位大管事看到不请自来的兄弟,并没有表现的多高兴。 “你不好好的在马场待着,跑这里来作甚?” “我这不是和老方是老朋友嘛,过来看看他不行?” 使者哼了一声,“你是我兄弟,我还不了解你?快说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本来这麻烦事,管事打算晚上没人,兄弟俩在一起再提起,没想到这大哥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 也罢,反正方大人也不是不知道他那点破事。 “大麻烦没有,小麻烦是有一点。” 于是马场管事,将自己如何见马起意讹人家马匹,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跑光了马说了出来。 “马场的马都跑光了,你还说是小事,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如果叫主子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马场管事在大哥跟前卖乖,“这不是大哥你来了我才敢说的嘛,若来的是旁人,我一准瞒的死死的。” 这是什么话? 使者快让他给气死了。 “这损失你打算怎么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了然 “放心吧大哥,眼下这两个小子就在府衙里头,等我抓住了他们,就能把马给找回来。” 使者抽了抽嘴角,“你满脑子只有马,按照你的说法,那两人武功高强,想办法招揽了过来才是啊!跟人家斗,你斗得过吗?” 马场管事,不由讨好的笑道,“还是大哥想的周到,要不大哥怎能在主子跟前得脸,而小弟我只能发配的远远的,在外头当个马场管事呢?” “并且小弟我晓得,能当上这个管事,还是托了大哥你的福。” 管事被他马屁拍得很舒服,嘴上却道,“行了,少拍马屁!” 然后对方大人道,“今晚让我见见,这两个你口中的英雄,看看是否真有那么英武不凡。” 方大人秒懂,“小的这就安排筵席,给大人接风洗尘,顺便带上两位贵客一起。” 使者捏着胡须点了点头,这姓方的比他那不靠谱的弟弟上道多了。 傍晚,路嫚嫚等着丫鬟来送饭,丫鬟没来,却是来了个小厮。 “府衙里有贵客到访,我们大人邀请两位一起去酒楼赴宴,顺便介绍这位贵人给两位英雄认识,若两位英雄能得了这位贵人的青眼,说不得就飞黄腾达了,小的在这里先恭喜两位英雄。” 来了贵客?还要见他们俩? 路嫚嫚眼眸微闪,“如此先谢谢你们大人了,麻烦回去告诉大人,我们兄弟俩准时到。” 傍晚两人准时出现在了酒楼。 “想必两位就是方大人的贵客吧?” 酒楼掌柜的走过来施礼,“方大人订的包厢在二楼两位请随我来。” 掌柜的竟是亲自领着两人上楼。 “就是这一间,二位请便。” 掌柜的,把人送到包厢门口就下了楼,路嫚嫚伸手推开门。 二楼包厢里三个人正在聊天,路嫚嫚推门进去之后,那位使者愣了一秒。 下意识地站起来,很快知道此举不妥,伸手从桌上拿了根牙签又坐下去。 厉风注意到了他这一动作,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饭还没吃就要剔牙? 嘴角几不可见的翘了翘。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救下犬子的英雄好汉,这位是本官的一位好友。” 见厉风、路嫚嫚到来,方大人殷勤的为双方介绍。 倘若这两人真能被主人收为己用,日后的造化说不得在自己之上,自己先把马屁拍好了,相识与末微,这笔情谊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抱着此等心思,方大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热情。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在后来的整个吃饭过程中,这位使者大人并未提起只字半语。 这是看不上两人还是另有打算?当着厉风和路嫚嫚,方大人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离开酒楼都有些东倒西歪。 然而回到府衙,刚刚还东倒西歪的使者双眼清明。 吩咐小厮,“煮两碗醒酒汤来,给这两人灌下去。” 这两人指的是方大人和马场管事。 小厮立刻照办。 被灌了醒酒汤,两人恢复了几分清明。 “你们这两个混蛋,知道自己惹上了谁吗?那个铁面人是四大名捕之首的厉风!” 使者简直恨铁不成钢。 “不可能吧大哥,四大名捕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破地方,而且谁不知道四大名捕戴着独一无二的银面具?” “这男人戴个破铁面,怎么可能是大名捕!” “你懂什么?” 使者呵斥自己的弟弟。 “刚刚那位小公子根本就不是男人,他是个女的,刚入六扇门就怂恿着大长公主修了大驸马。” “大哥,你没喝醉吧?” 马场管事轻佻的笑的,“你兄弟我没瞎,男人、女人我分不出来么?” 就那小公子摇着扇子走路的姿态,怎么可能是女的?” “你见过多少女人?你见过指着贵妃娘娘鼻子大骂,唆使大长公主休夫的女人吗?你见过仅凭一首曲子,就让皇上封为将军的女人吗?” 马场管事逐渐震惊起来,“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看错吧?” “那个女人在京城如雷贯耳,我看错谁也不会看错她。” “肃王府的世子被绑架了,六扇门派了这女人,和厉风一起出京办案。” “既然那女人出现在这里,那他身旁的那个铁面人,就一定是厉风。” 使者不确定厉风认不认得他,就算现在不认得,以后在京城碰见了也是个麻烦。 “这两个人留下来终是个麻烦。” “那大哥想个办法把人给处理了吧!” 如此,他不仅能把马找回来,还出了一口恶气,并不用自己花心思对付这样的人,真是一举三得。 不,应该是一举四得,有大哥帮他兜着,永远都不用担心,主子会晓得这件事了。 与此同时,厉风与路嫚嫚也在说这件事。 “刚刚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是五皇子府的管事。我在京城见过他,咱们可能被他认出来了。” 厉风提起五皇子府的管事,路路嫚嫚立即想到: “这么说,方大人已经暗中投靠了五皇子?” 原来皇帝也有看走眼,信错人的时候。 “看起来恐怕是这样,所以咱们两个可能暴露了,必须尽快查明府衙密室里的秘密。” “既然那管事认出了我们,为什么没有挑明?他在打什么主意?”路嫚嫚问出心里头的疑问。 厉风幽深的眼眸泛着冷意。 “在世人眼中五皇子安分守己,与世无争,三皇子也从来没把当成过对手。” “咱们进门那一刻,我看见三人甚是热络,估计那马场也与三皇子脱不了关系。” “方大人要找的那水晶羽毛,极有可能,是与那些私矿主接洽的凭证。” “五皇子在这又是开马场,又是拉拢挖矿的方大人,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得确,有马可以组成骑兵,有钱更是什么都能干。 路嫚嫚道,“难道五皇子想造反不成?” 也没什么惊讶的,作为皇子哪一个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如此他们岂非成了瓮中之鳖? 她的心是厉风一目了然,“所以咱们才要尽快查明地道里的秘密啊!” 路嫚嫚咬了咬唇,“既然撕破了脸,不如打晕了小厮,咱们直接闯进去。” 厉风点头道,“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五皇子府的人既然没有当众揭穿咱们,我猜测是要秘密对付咱们了,这两天警醒点。” “晚上你也别回隔壁屋了,就在这里,我打个地铺,也能相互照应着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安排 虽然明知道那小厮刚刚经过秘室,这一两天不会再出现,两人还是不甘心的夜夜守在假山边。 又空守了半夜,路嫚嫚打者哈欠准备回去补个觉,几日没来打扰过他们的方大人,忽然不请自来了。 “两位英雄一定要帮这个忙。” 方大了一上来就面带急色的施礼。 厉风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方大人拿出一封恐吓信,“犬子昨夜一夜未归,今早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厉风一目扫过,大意是方凌现在在他们手上,让方大人准备一万两银子,下晌出城二十里的一座荒山上拿钱换人。 “我知道两位大侠武艺过人,看在犬子的份上,还请两位一定帮个忙。” 方大人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方凌是我们的朋友,救他是应该的,什么时候出发,方大人让人来知会一声。” 路嫚嫚两句话把方大人给打发了。 转头问厉风,“这件事你怎么看?” 厉风摸着下巴道,“方大了没有拿到想要拿的东西,不会把方凌怎么样,况且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一场阴谋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们来的,下晌小心些,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路嫚嫚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值得冒。 午膳之后方大人只身前来相请,没有其他人。 “就咱们仨?”路嫚嫚指着自己的鼻子。 方大人讪讪道,“人太多怕绑匪撕票。” 路嫚嫚:“……”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三人来到荒山,还真有劫匪在这里等着他们。 凶神恶煞的劫匪用刀指着他们,“钱带来了吗?” 方大了连忙掏出银票。 路嫚嫚觉得自己简直没眼看,官府见到劫匪,竟然比兔子还乖,是不是演的太假了点? 拜托,哪怕是演戏能不能走点心? 在她吐槽中,劫匪把刀扛在肩上,验看完了银票。 “跟我进去吧,人质就在山洞里!” 扛着大刀带头走进了山洞。 方大人紧随其后。 厉风,“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得太远。” 路嫚嫚点头,两人一起并肩走了进去。 山洞入口很宽,细心的厉风发现,地上隐约有车辙留下的痕迹,盖在细微的灰尘之下。 再抬头四看,洞壁上有人工开采的凿痕,这不是一个天然的山洞。 依据凿痕和车辙判断,这很可能是一个已经废弃很久的矿洞。 似乎为了验证厉风的猜测,山洞越往前走越窄,并且光线也越来越暗。 厉风时刻警惕着周围有杀手冲出来。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风平浪静,忽然走在前面的劫匪,大刀往石壁上一插,石壁上开起了一个小门。 劫匪拉着方大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起闪身进了小门。 厉风路嫚嫚快步上前,却怎么也推不开这道小门。 “一定是里边有机关锁死了。” “那咱们怎么办?原路返回?” “这个局确定是为咱们设定的了,不管前进还是后退,都有危险在等着我们。” “相较于前路不知名的危险,我更倾向于原路返回,至少一路走来,该看的咱们都看到了。” 确实相较于不知名的危险,还是已知的危险,让人来的放心。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原路返回,半炷香后路嫚嫚问厉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是硫磺!快走,咱们快回去。” 厉风拉起路嫚嫚转身就跑。 两人早就想到了,把他们喊出来是为了对付他们,却没有料到会用这种极端的法子。 身后一阵巨响,厉风眼疾手快,将路嫚嫚护在胸前。 爆炸掀起的巨浪,将两人掀了出去,飞起的碎石块和尘屑,无情的砸向两人。 应该说砸向厉风,路嫚嫚被他压在身下护得好好的。 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离得那么近路嫚嫚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鼻尖淡淡的皂角的味道。在这危险的环境中,心却莫名的安宁了。 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什么危险都不怕。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厉风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低声问怀中人。 “我没事……,你受伤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厉风抬了抬左臂,“一点轻伤不碍事。” 路媱媱伸手一摸,手上湿漉漉的,凑近鼻尖,血腥味更浓了。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 刺啦一声,撕下自己的里衣下摆。 “别动,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山洞中光线原就昏暗,爆炸之后洞口塌了,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路嫚嫚只得慢慢摸索着给他处理伤口,凭着感觉帮好绑带。 两人离的那么近,少女柔软的发丝时不时拂过他的脸庞。 幸福来的太快,胳膊都不那么疼了。 包装好之后,两人一起查看了落下来的石块,整个出口被落下的石块完全堵住了。 仅凭他们两人想要搬开所有的石块,简直难如登天。 更何况厉风的胳膊划伤了。 “我们往另一头找找出口。” 两人不得不往山洞深处走去。 另一头方大人炸塌了山洞,亲眼看着将要走出山洞的厉风,和路嫚嫚被气浪掀飞,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 除了这两个心头大患,回去能安心对付那小兔崽子了。 五皇子府的管事还在焦急的等着方大人。 “大哥,你喝茶。” 马场管事给他递了一杯极品碧螺春。 这是他大哥最喜欢的茶。 五皇子府管事心不在焉地端起茶。 “怎么这么烫。” 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就被管事吐了出来。 马场管事抽抽嘴角,让你喝茶可没让你往嘴里灌啊! “大哥是不是在担心这次的行动?” 管事眼皮掀了掀,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马场管事安抚道,“大哥放心,我们在山洞里埋足了火药,保管叫他们有去无回。” 兄弟说的很笃定,管事的却不那么放心。 四大名捕的厉风可不好对付,万一失败了,主子就有暴露的危险。 “我说的人都安排妥当了?” “兄弟我做事,大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管是几不可见的抽抽嘴角,他还真不那么放心。 “我再强调一遍,人手一定要安排足了,万一那两人不死,从山洞逃出来,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下山。”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 “知道知道,我都安排好了。” 虽然认真地答应着管事,却有些不以为然,那么多的火药,别说是两个人就是两头大象,也保管炸的粉身碎骨。 大哥在京城呆久了,胆子都变小了。 很快方大人带着笑意回来了。 “大人,一切顺利,小的亲眼看着他们两个被炸飞。” “好,做的好!” 管事很高兴,“带我进京之后,一定会在主子跟前,给你们两个邀功。” 马场管事和方大人两个,立刻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齐声道,多谢大人(大哥)。 “好了,我这就回去向主子汇报,你们两个做好自己的事,可不能让主子失望。” 两人连连称是,又提出去酒楼给他践行。 这边忙着推杯换盏,厉风、路嫚嫚却在山洞里走了很久。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不,是三个岔路口。 在两人跟前,有三个山洞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 “走哪条道?” 路嫚嫚歪着头问厉风。 厉风走近其中一个山洞,伸出手掌停顿片刻,又走向另一个洞口。 如此这般,三个洞口都试过之后指着中间那条。 “两边应该都是死胡同,走这条路。” 两人在山洞中摸索前行,空旷的山洞中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山中不知岁月,也不知走了多久,路嫚嫚的肚皮唱起了空城计。 厉风又同往常一样掏出一包点心给她。 路嫚嫚看他平整的衣袖,心道他的袖子,难道是哆啦哎梦的口袋吗? 如此平整的衣袖,是如何塞下一大包点心,还让人瞧不出来的? 打开包袱是一包驴打滚,应该是临出门前从桌上拿的。 路嫚嫚只从中拿了一块,一分两半自己吃半块,另外半块给了厉风。 “我不饿,你吃吧!” 厉风把那半块点心给推了回来。 “让你吃就吃!” 路嫚嫚非常的强势。 然后又把点心盒子还给他,“这个山洞不知道有多远,我们也不知道要走几天,这些点心还是留着吧。” 路嫚嫚说的对,不知要走多久他们才能出去,这包点心确实是他们的保命符。 厉风把点心收了起来,“你也少说话,保存体力。” 两人默默地吃着,各自的半块点心往前走。 忽然厉风脚下一顿,把她护在身后侧耳细听。 “前面有动静。” 黑暗的山洞里有动静会是什么? 无外乎野兽、爬虫之类。 路嫚嫚悄悄握住了挂在身侧的剑,另一只手从靴筒中,把匕首掏了出来。 不管最后哪个能用上,总之有备无患。 厉风武艺高强,在黑暗中目力比路嫚嫚好出许多。 “好像是一个人。”他说 废弃的山洞中怎么会有人? 厉风再一次提醒路嫚嫚,“小心些。” 路嫚嫚点头,“你也是。” 两人慢慢的靠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人的轮廓,斜靠着山洞。 听到声音那人警惕道,“什么人?” 声音虽然警惕,听起来却有气无力。 这声音…… 路嫚嫚失声道,“方大人?” 那人努力的看过来,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位认得本官?”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把他们诓到这里来的人,怎会不认得? 况且他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 “方大人怎么也在这?怎么窝里反了?” 路嫚嫚一边讽刺方大人,一边小心的打量周围。 或许这又是对方什么诡计,指不定在黑暗中隐藏着多少危险。 听得这话,方大人叹了一口气,“你们被骗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本官。”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厉风开口了,“方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这世上还有两个方大人不成?” 那位方大人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又努力的看向两人,“假如本官猜的没错的话,两位应该是皇上派来的吧?” 厉风没有否认,“方大人好眼力。” 听的这话方大人嗤笑一声,“什么好眼力,真有好眼力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方大人又道,“本官算着皇上身边的人也该到了。” 厉风却没工夫跟他闲扯。 “方大人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方大人又努力的看厉风,由衷的赞赏,“好细腻的心思。” “不错,那个假方大人正是本官的胞弟。” “本官和我那胞弟是一对双生子,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想有个路过的道人上门,给我们兄弟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我那胞弟是颗灾星,将来会祸及家族。” “祖父和父亲就对外宣布,只生了一个孩子,而我那胞弟被悄悄地丢弃掉了,是我母亲不忍偷偷把他捡回来养在了外面。” “本官也是到了十几岁才知道这个胎弟的存在,本官在府邸享受荣华,他却在外面受苦,对于这个胞弟本官很愧疚,所以对他包容了几分。” “只是没想到却包容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从前我们见面也都是我去找他,他从来没有找过我,可是四个月前他忽然来府衙找我。” “兄弟相见,本官自是高兴,想不到他却勾结了张氏,在本官的酒里下了药。” “把本官和夫人一起关到了花园的地下室。” “这个时候本官才知道他早已投靠了五皇子,五皇子偶然的机会得知本官在私开矿产,就起了让其取而代之的心思。” “本官真庆幸方凌那个不孝子,离家出走时偷走了本官的信物,否则茂洲所有的矿产,都要落到他们手上了。” “若是那样,本官真是愧对了皇上的信任。” 原来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难怪那方大人处处都是漏洞,只是两人的相貌一模一样,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既然那假的方大人没有拿到信物,又怎么舍得把方大人丢来了这里?” 方大人冷笑一声,“还不是那个张氏吃里扒外,与我那胞弟勾结一处对我们夫妻下药。” “更是把信物被方凌带走的消息告诉了他,自从我们被关起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四处寻找方凌。” 当初知道方凌自投罗网,可把他给急坏了。 还好,那小子是个不靠谱的。 真是上苍保佑! 搜索幻想小。说网3w点7wx点org阅读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一章 洞中 听方大人说他被关在花园的密室,那么他们就没找错地方,但昨天他们守了半夜,并未见任何人进入密道。 方大人是怎么出来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山洞里? 厉风有此疑问便问了出来。 “那密道有另外的出口。” 方大人说道,“那出口虽然不能进人,却能传递消息。” “外头把消息传过来,密道里的看守,把本官送了出来,连夜运到山上扔进山洞。” “这山洞以前是个矿洞,开采完了就废弃掉了,他们不晓得本官却知道,这山洞在半山腰有个隐秘的出口。” 说到这里,方大人苦笑一声。 “只是本官太没用,走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要不是他们找过来,极有可能此处就是他的埋骨地了。 方大人昨晚就被关进来了,这是一夜没吃东西饿的啊,厉风把给路嫚嫚准备的点心,掏出来给了方大人。 方大人狼吞虎咽,呛得连连咳嗽。 “就不能慢点吃啊,又没人给你抢!” 路嫚嫚心道,怎么跟家中那两个小魔星似的? 方大人翻了个白眼,“小娃娃说得轻巧,知道老夫多久没进食了吗?” 他竖起四根指头,“四天,整整四天滴米未进了。” 若不来,一条小小的山洞,他能走不到头吗? 府衙里头。 张氏炖了燕窝亲自送到假方大人书房。 “那个老女人和小兔崽子,老爷准备怎么处理?” 假方大人不耐烦她整天问这个,“急什么?” 他的态度成功激惹了张氏。 “怎么着?老爷难不成要接收了自个的大嫂和侄儿?” “说什么混账话!” 等信物到手,到时候他还有必要装他大哥? 把他大哥和厉风他们放在一起炸死,也是有目的的。 人就这样失踪了,六扇门不可能不查。 四大名捕之所名动大江南北,那是因为在他们手上,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四大名捕之首的厉风,死在了茂洲城,凭六扇门那些人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出来。 到时候和他一起炸死的方大人,就是最好的背锅人。 他呢?早就拿着信物离开府衙,做起了茂洲最大的私矿主。 想起信物,假方大人又把矛头对准了张氏。 “那信物呢?什么时候能够拿到手?” 张氏脸色一僵,那小兔崽子精明的很,非要当面让丫鬟吃下哑药,然后再吃解药,确定能说话才肯把那信物给她。 拿不到信物,拿那小兔崽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张氏不说话,假方大人又催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若是办不到就吱个声,我会另想办法。” 还没过河呢,就想拆桥。 张氏恨恨的咬了咬牙,“老爷急什么,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最好是这样!” 张氏离开书房,直闯方夫人的屋子。 “小兔崽子,本夫人好心通知你一声,这哑药药性可是有期限的,三天之内再不服解药,你娘这辈子都不必再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最好识相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换解药,到了时辰就算你拿到了解药也没用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等!” 听到这句话,张氏几不可见的翘了翘唇角,小兔崽子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 “明天,明天咱们一手交药一手给你水晶。” 前两天他可不是故意在为难张氏,定制的水晶还没到手,他拿什么跟她交换? 已经能够站起来自由行动的方夫人,连忙抓住他的手拼命的摇。 “娘你放心,我给他的是假的。” 那天方夫人吃完解药之后能够自由行动了,马上把他拉到桌边,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他不是你爹,别把信物给他。 看看,连他娘都对这个人死心了,作为儿子,有如此狠心的爹,他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信物给了他们,迟早会发现是假的,娘,明天咱们趁机逃走吧!” 再说路嫚嫚那边,不知走了多少时辰,还未走到山洞的尽头。 “放大了你不会记错吧?为何走了这许久还未出去?按咱们走的距离测算可不止半山腰了。” “放心,错不了,这个山洞还在开采那会,本官来过不下数百次。” “出口就在半山腰——另一个山头的半山腰。” 路嫚嫚:“……” 方大人,你这官能当到今天没被打死,真是奇迹啊! 厉风忽然蹲下,“上来我背你。” 这山洞不知还要走多久,他媳妇儿连出门都是坐马车的人,哪走得了那么长的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路嫚嫚哪里能让他背? 别说这山洞本来就难走,路嫚嫚没忘记他胳膊上还有伤呢。 “上来!” 厉风不容她拒绝。 路嫚嫚了解他的脾性,见抗争不过,只好乖乖地趴在宽厚的背上,让他背了起来。 方大人在一旁直抽嘴角。 “老夫我年纪比他大,要背也背老夫吧?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 路嫚嫚听得头上的青筋直跳。 “正值壮年的方大人好意思说自己老?真这么想被背,等咱们出去了,找方凌背个够。” “年轻人牙尖嘴利,会找不到媳妇知道吗?” 厉风闷声说了句,“她不用找媳妇。” 这方大人真可恶,媳妇儿找媳妇去了,他怎么办? 方大人:“……”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可爱了。 趴在厉风背上和方大人斗斗嘴,时间似乎也变短了,三人终于走到了山洞尽头。 “方大人,你不是说这山洞有出口吗?出口呢?” 对着一堵石墙,路嫚嫚没好气到。 “小子,若是老夫带你们出去,让他背我下山怎么样?” 方大人这小肚鸡肠的,还记着这一茬呢。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真小气。” 厉风没有说话,直接上前观察那道石壁。 片刻之后探身进入石壁的缝隙,很快人就消失在缝隙里。 “这就出去了?” 路嫚嫚一呆。 方大人捋捋胡须,“老夫早就说过这出口很隐蔽。” 路嫚嫚撇撇嘴强词夺理,“有什么隐蔽的,不过是利用了视觉错觉罢了。” 说着上前也挤进了裂缝。 路嫚嫚说的没错,这个出口的确是利用了视觉上的错觉,看着很窄很细的裂缝,实际上却很宽敞,稍微侧侧身子就能挤过去。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二章 信物 天空月朗星稀正是子夜时分,精疲力尽的三人无法立即下山,又原路返回进了山洞,靠在洞壁上休息到天明。 早膳厉风抓了两只兔子来烤。 “下山之后方大人有何打算?” 方大人翻了个白眼,“你俩是亲兄弟吗,你大哥如此聪慧,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路嫚嫚:“……” 真的好想打死他。 山路很陡峭壁林立,三人心惊胆战地走了半日,好几次路嫚嫚差点失足掉下悬崖。 嘴皮子利索的方大人,却没空取笑他。 因为他还不如路嫚嫚,这一路上要不是厉风照看着,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临近午时,三人才终于平安走到山脚。 方大人擦了擦汗,总算下来了,tmd比他当初考科举都难。 “有人!” 路嫚嫚一马当先,刚要探出脑袋,从树林走出来,就被厉风给拉了回去。 三人隐藏在树丛中,向山脚下的道路看去。 “是那个假方大人!” 路嫚嫚一边揉着被撞痛的鼻子,一边小声说道。 “咦,方凌方夫人居然也来了!” 方凌要气死了,张氏在确定他手上拿的是水晶羽毛后,很爽快的就把解药给了他。 等张氏拿走水晶羽毛,他立即趁机放倒了看守,带着他娘逃了出来。 运气就是这么背,刚走到府衙大门外,就撞上了正好要出门的方大人和马场管事。 方大人看到母子二人脸色一寒。 “把他们母子一起带上。” 方凌来不及表示反对,就被塞进了马车里。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然而没人回答,气得他翻脸摔帘子。 “凌儿,找到机会你就逃吧,别管我。” 方夫人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 方凌根本不知道他爹已经换了人,哪里能明白方夫人这个“逃”字所蕴含的意思。 上回方夫人告诉方凌说“他不是你爹”,方凌说他知道了,方夫人理解错了他这个“知道”的意思。 母子俩,就这么华丽丽的,各自误会了。 “听话,不要管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出去之后搬了救兵再回来救我。” 他怎么可能丢下母亲,自己一个人逃走? 可方夫人一再坚持,方凌只好假意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找机会带母亲一起走。 浩浩荡荡的队伍很长,走了一刻钟才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 方大人皱了下眉头,“看方向应该是去接管矿场的,难道这死小子把水晶羽毛交出来了?” “方大人放心,就算方凌真的给了水晶羽毛也是假的,因为真的在我手里。” 听得路嫚嫚这话,刚刚还皱着眉头的方大人瞪眼。 “怎么?那死小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 真的,这死小子,看他回去不抽死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把他的东西送人? 当然前提是大家得先有命活着。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总算知道方凌那爱炸毛的德性从哪来的了。 既然是去接管矿场,这事就不能不管,三个人一路尾随跟了上去。 私矿主们已经四个月没有见到方大人了,矿场中堆满了开采出来的矿物。 眼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今日私矿主们推荐的代表,在这里开会。 “方大人四个月没来了,咱们要不要派个人进城摸摸情况,主动联系联系?” 一个私矿主忐忑地问大家。 “不行,当初订立契约说得清清楚楚,只认信物不认人,找上门去算,怎么回事?” “大家别忘了,明面上他官。”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是呀,不管方大人背地里做什么勾当,明面上他都是一地父母官。 而他们却是见不得光的私矿主。 所以矿物堆不堆得满地都是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方大人为什么四个月没来,这才是他们忐忑的真实原因。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矿物这样随便堆在这里?” 自己又不能私卖,想当初私卖矿产,多少人为此丢了脑袋。 方大人这个大贪官,他们也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才慢慢腐蚀下来的。 “不会方大人被调任了吧?” 有人不确定地说到。 若是方大人拍拍屁//股走人了,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不可能,各地官员三年一任,方大人去年才刚刚继任。” “要不然就是上面知道了方大人的私下里的行径,方大人为了自保想毁约。” 这个猜测一经出口,人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烦躁道,“咱们坐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用,我看还不是要派个人进城探探情况。” “咱们可以不入府衙,街面上总会有风声的。” 有人嗤之以鼻,“这些当官的都奸猾的很,外头能听到什么风声?等你听到风声,多半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一个没有资格列席会议的小私矿主,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大家快出去,方大人来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 众人满脸喜色,会也不开了,纷纷跑了出去。 果然方大人来的,不仅方大人自己来了,还把家眷带来过了。 方夫人他们不认得,走鸡狗的方少爷却是如雷贯耳。 既然方少爷来了,身边那位气质华丽的夫人肯定就是方夫人了。 众人脸色又变了,难不成真让他们猜对了,方大人这是来告别的? “方大人这是何意?”有人忐忑的问道。 假方大人顺着对方的目光往后一看,方凌和方夫人赫然站在身后。 不由的嘴角抽了抽,这些个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哦,没什么,贱内回娘家正好顺路。” 假方大人随便扯了个谎。 在就在吧,反正也不会容他们活太久了,知道了也无所谓。 原来是这么回事,对方放心了。 大手一摊,“方大了信物拿出来吧!” 方大人掏出装有水晶羽毛的盒子。 啥?那水晶羽毛竟然是个信物? 发现有假他不就死定了? 方凌咳嗽了一声,“娘,你累不累?儿子扶你上马车歇歇吧!” 这时不走,更待何时? 方夫人明白方凌的意思,立即从善如流,叫他扶着往外走。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偶像 “方大人拿个假的信物是什么意思?” 假方大人那半截水晶羽毛,与事矿主们拿出的下半截根本对不上。 私矿主们瞬间将假方大人团团围住。 方大人与她们好好做生意,他们当然也很好说话。 可对方要耍什么手段,让他们没了活路,他们也不会束手待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惹急了他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各位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脸绿的假方大人一边安抚私矿主们,一边吩咐手下逮住即将逃跑成功的方凌。 “不好意思犬子顽劣,这假的信物是这小子搞出来的,等本官回家收拾他去。” 然而私矿主们却不买账,“方大呢,你的家务事我们没兴趣知道,还是把真的信物拿出来办正事吧!” 他要拿得出来,还能蹉跎到今天? 但这话假方大人说不出,只能与私矿主们打招呼请其稍等。 然后急步走过来,“小兔崽子真的信物呢?赶紧拿出来。” 然而方凌却死猪不怕开水烫,脖子一梗,“什么真的假的,我拿到的就是这个,你可别诬赖我。” 假方大人气得额头的青筋直跳。 压低声音在他耳旁道,“小兔崽子识相点把东西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娘先去见阎王。” 方凌眼冒凶光,“你敢动我娘试试。”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今天你坏了我的好事,看我敢不敢杀你娘。” 方凌权衡了下利弊,态度软了下来。 “那个信物我在回家的途中,不小心给遗失了,你别说杀了我娘,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要么你想办法安抚住这些人,要么你直接杀了我好了,反正东西我是拿不出来。” 方凌又是一幅痞子样。 假方大人不信,这小兔崽子滑不溜丢像个泥鳅一样,说话半真半假,谁知道他这会儿说的真的假的。 “给本官搜搜这小兔崽子。” 衙差们在方凌身上摸了半天。 “大人没有东西!” 假方大人变了脸色,“小兔崽子,赶紧把东西拿出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拿出来,我就叫你娘血溅当场。” 事实上,假方大人也真是吓唬吓唬人,当私是矿主们的面,怎么可能杀了方夫人。 私矿主们还不当他失心疯,就算真动手也不会挑在这个地方。 那边私矿主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方大了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几个意思?咱们兄弟可没工夫在这里看你们一家子演戏。” 假方大人被私矿主们逼得凶相毕露。 “小兔崽子,我不能当外人,把你娘怎么样,但是给你放点血,老子教训儿子,谁也不能说什么。” 假方大人面目狰狞,一步一步走向方凌,眼看方凌就要倒大霉了。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钱老板,你们就别再逼他了。,假大人当然只有假信物,真的信物在本官这里。” 方大人拿着水晶羽毛走过来,路嫚嫚、厉风一左一右,像两个保镖一样跟在身边。 “爹——?!” 方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眼花了?怎么有两个爹? 又来一个方大人。 私矿主们也傻眼了,怎么回事? 假方大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该死的,这三个家伙怎么还没死? 那些蠢才都是干什么吃的,三个人都留不住。 假方大人哪里晓得,他们是从另一座山头下来的,别说看一座山了,就是把整座山削平了,也看不着啊! 退开一步才想起来,不对啊,现在自己才是方大人,官服穿在他身上,那灰头土脸乞丐一般的家伙算什么大人! “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官把这三个招摇撞骗之徒拿下。” 衙差们听到命令,一拥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住。 假方大人心中得意,看看这些衙差到底听谁的,大哥你就认命吧。 这是方凌喊道,“别听他的,那个才是我爹,你们真正的方大人!” 虽然他傻傻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真爹,但两位大哥站在那个爹身边,肯定错不了。 方凌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无条件的信任,起了厉风和路嫚嫚。 衙差们傻眼了,方大人说那个是假大人,方公子又说这个是假大人,到底谁真谁假?自己到底听谁的命令? 衙差愣神的功夫,方大人已经走过来,将水晶羽毛交给了私矿主。 两节信物并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个是真的!” 对于私矿主来说,他们只认信物,信物在谁手中谁就是真的方大人。 给本官把这招摇撞骗的抓起来。 真正的方大人发号施令。 方少爷承认这个是他爹,私矿主们也承认这个才是真正的方大人,这位肯定是真方大人。 衙差们不再迟疑,动手将假方大人拿下。 马场管事见势不妙,就想悄悄溜走,厉风一个石子弹过去,弹中他膝盖,马场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衙差们又一拥而上,将马场管事捆了个结结实实。 方大人朝各位私矿主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出了点事,让各位受惊了。” “好在虚惊一场,方大人里边请。” 矿场这边事情办完,假方大人和马场管事被一起带回了府衙。 “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假方大人此刻早已没有了嚣张气焰,一个劲的哀求方大人。 方大人摇头叹息道,“你犯的错误太大,我也保不了你。” 假方大人顿时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方大人一时不忍,递了块帕子给他。 哪知假方大人贼心不死,拔了旁边衙役的刀,就向方大人刺去。 “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爹,小心!” 方凌边喊边冲了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假方大人离方大人实在太近了,眼开那把刀就要插入方大人的胸膛。 危急时刻只见人影一闪,假方大人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一口血喷出老远。 原来是厉风飞身而来,救了方大人。 “好快的速度!大哥,你太厉害了。” 方凌第一时间不去查看他老爹有没有受伤,却星星眼地盯着厉风。 他决定了从今往后,厉风大哥就是他的偶像,不接受之一。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吃 虽然在茂洲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方大人是最大的私矿主,然而这种事瞒上不瞒下。 上官们可不知道,他私下里干的这个营生。 特别他又是受了皇上的授意,来偷偷当这个私矿主,处置这件事更应该谨慎。 自己的胞弟他好处置。 胞弟被偷偷养在外边,哪一点都不如他,对外说成胞弟不忿自己这些年受的苦,眼红胞兄想取而代之。 这话说出去没人会不相信。 可马场管事就难办了,对方是五皇子的人,虽然五皇子在这里大搞马场,又觊觎着茂洲私矿。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那是皇家的事,是皇上父子间的事情,说出去更是丑闻。 在皇上没有表态之前,他怎么着也得给按死了。 思来想去,愁白了好几根头发,只能先将马场管事收押了。 然后奏折一封说明原委,加上这几个月的银两、账簿,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向皇帝报告。 盟主大人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厉风和路嫚嫚自然也要回京了。 “大哥就不能再多留两日吗?” 方凌可舍不得让他的偶像走。 厉风是满头的黑线,这小子像吃错药似的,这两天总是缠着他,就连他上茅房都要跟着。 巴不得早日离开,好摆脱了这烦人的小子。 方大人提前为两人摆了践行酒,离开那日又一直送到城门口。 回头就要找方凌,这两天事情太多太忙,没有管到那小子。 他还有好多帐没跟这死小子算呢。 只是找遍了府衙,也没找到人。 “少爷呢?又跑哪去了?” “给我去赌房、茶楼去找,找到了用绳子给我捆回来。” 人才刚刚送出城,这小子就固态萌发了。 不对,这死小子根本就没去送人。 平时大哥大哥叫得欢,人走了送都不去送一下。 方大人对方凌的不满又添了一笔。 “不用找了!” 方夫人拿着一封信走出来递给方老爷。 “这不省心的小子又跑了!” 方夫人忍不住扶额,被抓回来疯了也会打死他吧? 记吃不记打的家伙,这性子也不知道随的谁? 反正不像她。 在闺中那会,她可是出了名的温柔,赖都赖不到她头上。 方大人额头的青筋直跳,居然丢下信又跑了。 打开性子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看着看着气消了一半,等看完所有的气都消了。 甚至还心道,总算有点长进,晓得留下一封信讲明自己的去处。 你道方大人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原来方凌在信中讲明,他要追随两位大哥,去京城六扇门当捕快,给他爹长脸。 方夫人不知道信中写的什么,急道,“老爷,快去把人追回来,这会儿追还来得及。” 信封上的墨迹不是很干,想来人离开不是很久,此刻追上去一定能把人给追回来。 可方大人看了信却淡定了,甚至给方凌当起了说客。 “算了不追了,心不在这里留不住,走就走了吧,出去闯闯也好。” 方夫人很好奇,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何方大人突然就想开了。 这边方大人想开了,并日很放心方凌的离开,那头厉风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两人骑着马刚出城没多久,就被早就等在城外小树林的方凌,给堵了个正着。 方凌提着包袱,笑嘻嘻的催马上前。 “两位大哥速度可真慢,小弟已经在城外等候你们多时了。” 路嫚嫚看她包袱款款,“你这是要干嘛?” 方凌理所当然道,“跟两位大哥一起上京啊!” “我已经决定了,加入六扇门像两位大哥一样,做一个匡扶正义的英雄。” 路嫚嫚:“……” 匡扶正义什么的只是前缀,当英雄才是重点吧? 厉风面无表情,“我们不顺路。” 他和媳妇儿两人世界多好?为什么要带上这个拖油瓶? 这两天黏着厉风,方凌对他的冷面早已司空见惯,厉风越是冷脸他越是往上贴。 这时见他冷着一张脸,嘻哈一笑,甚至催马过去抢过厉风的包袱。 “顺路,顺路,不管大哥到哪,过小弟都顺路。” 反正他是跟定两位大哥了。 那狗腿的模样,瞧的路嫚嫚直翻白眼。 于是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行。 与来时方凌对着路嫚嫚,殷勤的喊大哥不同,这一路上方凌那崇拜的小眼神只盯着厉风。 路嫚嫚悄悄在旁边翻白眼。 不就是假方老爷被押回府衙,利用剩下的那点,可怜亲情算计方老爷。 在他持着刀,将要插进方大人胸膛的那一瞬间,被厉风利落地一脚踢飞么。 不就是武功厉害了一点吗? 这舔狗,她真是看错他了。 厉风想着路嫚嫚难得有机会出远门,回去时就绕了一点路,打算从江南走一遭。 三人也不急着赶路慢悠悠地走着,终于这天到了扬州城,刚寻了家客栈安顿好,方凌就说要出去拜访朋友,让她们晚饭不必等他。 路嫚嫚揶揄,“方大少爷正是朋友遍布天下,距茂洲城千里之遥的扬州城也有朋友。” 方凌学她摇着折扇,“少瞧不起人,小爷我,怎么着也是茂洲城的风云人物,认识几个朋友怎么啦!” 说完不再理会路嫚嫚甩头出去了。 自古江南就是富庶之地,两人安顿好之后,向掌柜的打听扬州城好玩去处。 其实不用打听,她也知道扬州最有名的就是瘦西湖。 但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知道瘦西湖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所以装模作样的打听。 掌柜的果然向两人推荐了瘦西湖和大明寺。 两人谢过掌柜就走了出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走出客栈不久,她就发现了一条小吃巷子。 从巷头到巷尾都是卖小吃的铺子。 她爱做菜自然更爱吃,走到巷口,闻着从巷子里飘出来的香味就走不动道了。 从巷头一路吃过去,虾籽饺面、桂花糖藕粥、千层油糕,五丁包子,三丁包子…… 只恨自己没能多长一只肚子。 挺着猪八戒似的大肚子,一路打着饱嗝,哪也不想去,只想回客栈床上好好躺一躺。 后来回想起来,路嫚嫚非常庆幸自己那天嘴巴寂寞了,没有去成瘦西湖,否则就要出人命了。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四十五章 慎王府 人和人是有区别的,这家客栈的掌柜的就是会做生意。 客栈临河而建,掌柜的就在临河这一面墙上,开了大大的落地窗户。 在窗前摆上一把藤制摇椅,一个小小的茶几。 客人足不出户,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就能领略扬州城的温婉风景。 此时的路嫚嫚就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看着河中来来往往的船只。 一边喝着厉风为她泡的解腻茶。 斜眼瞧着那人的银子面具,这家伙可甜可盐,真的是赚到了。 心情好,本想调/戏/调/戏这家伙,方凌却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进门就喊大哥救命。 路嫚嫚躺在躺椅上,摸着肚皮漫不经心的调侃,“不是出去见朋友去了吗?火急火燎的火烧屁股了?” 方凌却没空跟她斗嘴。 救命稻草般地抓着厉风,“大哥你办案如神,一定要救救我的朋友。” 一听有案子,吃饱喝足懒洋洋的路嫚嫚立即精神了。 “什么案子这么着急?” 方凌却道,“路上说,晚了,我那朋友就要人头落地了。” 人头落地,这是要斩首了? “咱们只是捕快,翻案这种事该去衙门击鼓吧?” 就算要他们帮忙也得按程序来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都像方凌这样乱来,这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大周的律法规定,凡击鼓鸣冤案子必须重申。 先走了第一步,才能有第二步,查找证据为他朋友翻案。 “翻什么案哪,今日慎王府办游园会,慎王世子被害了,我那朋友被冤枉成了凶手,慎王要杀我朋友泄愤呢,知府大人都拦不住……” 知府大人不仅是一地的父母官,还肩负着监视藩王的重任。这是历代不成文的规定,慎王连知府大人的面子都不买,果然气的不轻。 不过也是,儿子都没了,还能谨小慎微,就不是正常人能干的事。 厉风既然是四大名捕之首,这些藩王的资料当然是了然于胸。 一路上给两人简单科普了下慎王府人物关系。 慎王姬妾众多,一共有十一女、七子。 而这位慎王世子,并非原配慎王妃所出。 慎王妃连生三个女,眼看生子无望,将一位难产而亡姬妾的儿子养在名下,长大之后为他向朝廷请封了世子。 三人快速赶到慎王府,慎王和知府大人还在僵持之中。 通过两人之间的言语,路嫚嫚才清楚,怪不得知府大人如此尽心尽力,原来方凌所谓的这朋友,竟是知府大人的儿子林友。 “这两位是京城六扇门的捕快,而这位戴银面具的,更是四大名捕之首,赫赫有名的厉风捕头。” “这个案子交给他们,相信很快会还慎王一个公道。” 方凌见圣王雨林之间剑拔弩张形势不妙,立即借机挤上前把厉风和路嫚嫚推了出来。 两人当初秘密行事,是为了调查方大人的案子,如今案情早已水落石出,也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默认了方凌的说法。 “原来是厉大人,失敬失敬!” 剑拔弩张的慎王、林知府,皆缓和了脸色齐齐拱手。 宰相门前七品官,厉风虽然只是个捕头,品级却并不比知府大人低。 慎王这个皇帝的堂堂表兄,更加不敢怠慢从京城来的厉风。 开玩笑,六扇门可以连皇帝的面子都不买,他一个小心翼翼的藩王,又怎敢得罪六扇门? 虽说六扇门是出了名的公正不阿,万一碰到的这个是小心眼的,随便给他按个谋反的罪名,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种事不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这些做藩王的若不是小心翼翼,哪能平安活到今天。 “厉大人,”作为苦主的慎王首先开口,“这林知府的儿子林友一向与犬子有间隙。” “今日我府上办这个游园会本没有请林友,林友却不请自来。” “且,事发时人就昏倒在犬子尸体旁,凶手不是他是谁?” “厉大人,”林知府也说道,“慎王说的不是事实,我儿与慎世子确实有间隙,然我儿却不是不请自来,王府有给我儿送请柬。” 当初儿子拿着请帖问他要不要来,他考虑了下,还是建议他过来一趟。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过来的,林大人悔死了。 “不可能!”慎王反驳道,“这次宴请的名单,小儿都有给本王过目过。” “这事我能证明,林友还真有你家的请柬。” 又是方凌站出来,“我就是林友拿着请帖带进贵府的,亲眼瞧见他把帖子给了你家门房,怎么会没有?” 慎王不信,吩咐管家将所有的帖子都拿过来。 主家发的帖子,请客人过门做客,在门房处是要把请柬交还给门房的。 管事那边应声去了,路嫚嫚道,“先看看尸体吧。” 慎王世子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厅堂。 此事与林大人的公子有关,自然不会有人去衙门报案,是以仵作什么的都没有。 路嫚嫚厉风简单的查看了下尸体,让人去衙门请仵作,两人则去到案发地点查看现场。 慎王府的游园会,几乎请来了全扬州,所有的公子和大家闺秀。 发现慎世子和林少爷一起倒在花树下后,过来看热闹的很多,现场有许多凌乱的脚印。 “咦,这是什么?” 路嫚嫚在旁边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只香薰球。 银质掐丝镂空香薰球,像是闺中女子挂在禁步上的装饰品。 “湖对岸的姑娘们也过来过吗?” 路嫚嫚问王府小厮。 “没有。” 慎王府家的游园会,虽然来了男客和女客,然而男女是分开招待的。 女子们都在湖的另一边。 男客聚集的地方女客过不来的。 再说死人了,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们,哪个有胆过来看? “那麻烦王爷让人查一查,这只香薰球是谁的。” 路嫚嫚将香薰球递给了慎王。 慎王又把香薰球给了手下管事,让管事去查。 一行人再回到厅堂,仵作已经验完了。 “世子身上虽然有其他伤口,但都是障眼法,是死后再弄上去的,真正的致命伤在胸口,凶器刺破心脏,一刀毙命。” 第一百四十六章 香薰球 慎王世子身材高大魁梧,哪怕双手白嫩没有一点武功,也不至于没有任何挣扎,就被一刀毙命。 由此可以推测,凶手一定是其极其熟悉亲近之人,只有不设防的亲近之人,才能在其不设防的情况下,一刀取其性命。 什么人会令这位世子爷不设防呢? 路嫚嫚陷入了沉思。 这时门口的小厮喊道,“王妃到。” 随着小厮的喊声,一位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漫步进来。 她脸色苍白面露悲色,虚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慎王立即走过去握住那双手,柔声关切,“怎么过来了?不舒服就好好歇着,这边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我的儿都没了,你让我怎么歇得住。” 悲伤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可当慎王妃从路嫚嫚身边走过时,路嫚嫚却皱了眉。 王妃呼吸声粗重,再观其走路姿势,脚步微沉着力点在足根。 “王妃有孕在身?” 慎王妃转过身来,“这位是?” 路嫚嫚主动上前欠了欠身,“六扇门捕快,正好路过扬州。” 圣王妃蒙了沙的眼眸一亮,“京城六扇门?” “是!” 慎王妃忽然矮身施礼,“拜托一定要抓住害死我儿的凶手。” “王妃言重了,捉拿凶手是我们身为捕快的职责,还敢问王妃,您是否有孕在身?” 慎王妃点了点头,“还未过头三月,暂时未向外公布,你……” “在下姓路。” “路大人如何知晓?” 路嫚嫚笑笑未作正面回答。 对于慎王妃她持保留意见。 慎王世子仍王妃一手养大,本来她不该怀疑慎王妃,并且从厉风的科普中可以听出,在请封子这件事上慎王妃也是有功劳的。 然而在这个脊骨眼上,王妃却怀孕了,如果这一胎生的是男孩,那么慎王妃将拥有自己亲生嫡子。 没有亲生儿子,没什么想法,一旦有了亲生儿子,慎王妃还会一心一意为慎王世子谋划?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世子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亲生儿子的,就这么拱手让人了,慎王妃能甘心? 别说什么自己养大的,跟亲生儿子没区别。 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的肉还比手背厚呢。 当然除了王妃,世子的那些兄弟们也有嫌疑。 慎王世子排行第六,在他前面有五个兄弟。 倘若是嫡子也就罢了,可现在大家都是庶子,慎王世子并不比他的那些兄弟们高贵。 凭什么他能当世子,而他们却不可以? 从大到小按资排辈,前面五个兄弟,无论哪一个都比他更够资格。 这些兄弟心中会没有一点儿想法? 路嫚嫚不相信没人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还有在现场捡到的那个香薰球的主人。 这些人皆有嫌疑。 思及至此,拿着香薰球去调查的管事回来了。 “禀王爷,这只香薰球是李姑娘的。” “哪个李姑娘?” 慎王有点心堵,管事是不是年纪大糊涂了?不提小姑娘的父母,他哪知道李姑娘是哪个? 管事抽抽嘴角,心里同时思量,王爷是不是装傻装的时间太长真变傻了? 能说明白他会不说吗? 他这不是怕京城来的大人,怀疑他家王爷吗? 可看王爷这眼神好像挺嫌弃他的。 自己吃力不讨好,到底为谁呀?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这件事了之后就告老还乡吧! “扬州城最大盐商李老爷子的嫡长孙女。” 听到大盐商三个字,慎王的脸色开始变幻莫测。 皇帝最忌讳官商勾结,尤其是手中握着大把钱财的盐商,身份最为敏感。 这管事真是年纪大了,昏了头了,在六扇门跟前什么话都敢说,万一皇帝怀疑他怎么办? 慎王再一次起了换调管事的心思。 路嫚嫚可不管他们有什么心思,只问管事的那位李姑娘在哪里,可曾带过来。 管事面露难色,“游园会出了人命案,大家都不再有心思游园,全都告辞离去。” 路嫚嫚痛心疾首,“来参加游园的每一个客人都有嫌疑,怎么能让人走呢!” “罢了罢了,走都走了多说无益,既然李姑娘已经走了,管事又怎么认定熏香球是李姑娘的?” 管事拱了拱手,“李姑娘在园子里丢了香薰球,府上的丫鬟帮忙找了很久。” 所以他拿着香薰球过去,很快就有丫鬟认出来,那是李姑娘的香薰球。 路嫚嫚目光微闪,事情还真是凑巧,李姑娘的香薰球凑巧丢了,并且还大张旗鼓的寻找过。 这位李姑娘在她心中的嫌疑又加深了几分。 “麻烦管事去李府把这位李姑娘请过来问话,还有园子里帮忙寻找的丫鬟一并带过来。” 李姑娘没那么快过来,丫鬟都在府上很快被带了过来。 路嫚嫚瞧着跟前清一色水葱绿衣裳,年纪十五六的丫鬟。 “就是你们几个帮着李姑娘找的?” 丫鬟们低着头齐声应是。 “说说当时的情形,李姑娘是如何发现香薰球不见的?你们又如何帮着一起寻找。” “首先发现香薰球不见得,好像是王姑娘。”一个丫鬟首先回忆道。 “这位王姑娘是什么人?” “王姑娘是李姑娘的表姐,两人一起来参加游园会的。” “对是王姑娘先发现的,”另一个丫鬟接着说道,“当时奴婢就在凉亭里伺候。” “王姑娘和李姑娘手拉手从园子里进来,就在奴婢旁边落了座。” “奴婢亲自给她们斟了茶,王姑娘好似急渴,一口气喝了大半盏。” “姑娘们大多讲究仪态,王姑娘如此喝茶,奴婢还好奇的瞄了一眼。” “喝了半盏茶,又吃了几块糕点之后,王姑娘扫了一下李姑娘的裙子,就问李姑娘的熏香球去了哪儿。” “李姑娘低头,果然挂在禁步上的香薰球不见了,连忙找了起来。” “今日咱们府上不仅有女客,还有许多男客,李姑娘的贴身之物,让旁人给捡了去,会影响到李姑娘的声誉。” “奴婢就喊了几个在亭子附近伺候的姐妹,一起帮着找……” 说到这里路嫚嫚打断她,“李姑娘的熏香球已经丢了,样式都没见过的,你们怎么找?”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丢 “王姑娘有个一模一样的熏香球。” 路嫚嫚挑了挑眉,“哦!” “王姑娘将她的熏香球拿出来给奴婢们瞧了,只是奴婢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熏香球,最后只得作罢。” 这王姑娘嫌疑不比李姑娘小啊! 又喊着小厮去追管事,把那王姑娘一并带过来。 心中又遗憾,慎王府将参加宴会的人都放走了。若是凶手真藏在宾客之中,凶器也早就处理掉了吧! 嗯,林友晕倒在慎王世子尸体旁,现场却没有找到凶器。 这也是一个疑点,按理既然要陷害林友,杀人凶器放在他手中才更有说服力,然而却没有。 那边路嫚嫚所提到的,被当做凶手的林友,在另一边接受厉风的问话。 “……被打晕之前的事还记得吗?” 林友一手摸着脖子,语气忿忿,“怎么不记得?” “老子就出去上个茅房,刚从茅房出来就被人从后面劈晕了,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干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口出恶言的林友,让厉风直皱眉头。 “好好说话!” 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劈晕,又被冤枉成了凶手,这会儿还要被眼前这个这个小捕快呵斥,林友面露不悦,就要发作。 方凌见势不妙,赶紧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我大哥问你话了,好好回答。” 林友手指点了点方凌,意思是你吃里扒外,我记住你了。 方凌小声对他道,“别不识好歹,我大哥是鼎鼎有名的四大名捕之首厉风,如果不是我家人请来了,你这会儿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给老子认真点。” 林友和方凌一样,虽然混也不是不识好歹,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偶像,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和小凌子走在湖边,看到满湖荷叶,小凌子突然要去采,说是要弄什么荷叶鸡……” 厉风默默地瞟了方凌一眼,方凌不禁有点脸红。 前天在林子里,厉风打了两只山鸡,他自告奋勇要烤。 路嫚嫚怕他再搞砸了饿肚皮,随手采了两张荷叶甩给他,叫他把鸡处理好,用荷叶包上再裹上一层泥,丢在火里烤。 等到柴堆灭拨开泥巴,鲜美肥嫩的鸡肉,带着淡淡的荷叶清香在唇齿间流转,那味道…… 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美食,不接受其一。 瞧见那满湖的荷叶,又情不自禁地想起烤鸡来…… 方凌在想着烤鸡,林友却接着道,“我和慎王世子本就不对付,要是让他晓,得我在慎王府摘荷叶,还不被那小子给笑死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干。” “所以就找了个借口借着尿盾……” 方凌刚回味过来,就听到这一句。 “好你个林友,小爷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小爷的,小爷见你出事了,还巴巴的把我大哥给喊来,早知如此……” 方凌跳起来发飙。 厉风额头的黑线直掉,还能不能让他安静的好好查个案子? “你们两个的私账一会儿再算,在办案呢,严肃点!” 被大哥给教训了的方凌,一把捂住嘴,用眼神警告林有,“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我晚点找你算账。” 厉风懒得搭理他们的眉眼关官司,“继续说!” “没了,出茅房就被劈晕了。” 方凌忍不住插嘴,“借尿盾怎么还真去茅房?” “你不是我兄弟嘛!借尿盾过意不去,上个茅房心安理得些!” 嘴里说过意不去,方凌可没见他有多少不好意思。 他要说他活该,会不会被反揍? “后来还是被喊醒的,一醒来就成了凶手,真是郁闷。” 王姑娘,李姑娘来了之后被请进了隔壁的屋子。 路嫚嫚推门进来时,两人正忐忑地站在屋中。 见到两位娇小玲珑的姑娘,眉头不可几见的皱了皱。 以两位姑娘的身高,哪怕有山湖石做垫脚石。也刺不到慎王世子胸口。 倒是可以排除嫌疑。 不过出现在旁边的熏香球,可能是关键所在,不能不问清楚。 “把两位寻来,没有别的意思,”她开门见山道,“听说李姑娘掉了一枚熏香球,是这个吗?” 路嫚嫚摊开手心,骑上赫然卧着那枚香薰球。 “是这个,你在哪里找到的?” 拿着失而复得的香薰球,李姑娘很开心。 “慎王世子尸体旁的草丛中。” 李姑娘手一抖,香薰球掉到了地上,像避瘟疫似的连连退后两步。 路嫚嫚眸中精光一闪,“这不是你姑娘的香薰球吗?怎么不要了。” 李姑娘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不,不要了。” 尸体旁边的香薰球,刚刚自己用手摸过,好害怕怎么办? 还有身上这衣服,刚刚也沾过香薰球,穿在身上很难受,恨不得现在就脱了把它扔掉。 李姑娘的表现路嫚嫚,看在眼中。 是个正常小姑娘该有的反应。 但是那位王姑娘,脸色苍白的有点意思。 路嫚嫚断定,哪怕这位不是凶手。定然也知道点什么。 于是没再纠结那枚熏香球,“叫两位过来,一是为了交还香薰球,二,有些事要向二位求证。” “请二位说一说,来慎王府之后去过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李姑娘还满脑子想着碰过那个香薰球,对路嫚嫚的问话,有点心不在焉。 王姑娘却是面色一紧,“你怀疑我们?” 即使明知这两人不可能是凶手,路嫚嫚也没有否认。 “今日出现在慎王府的任何人都有嫌疑,想摆脱嫌疑,自己证明给我看!” “不关我们事,我们只是丢了一个香薰球。” 王姑娘迫不及待的喊道。 “王姑娘不用这么紧张,我早说了,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用证据说话。” “你……” “表姐!” 回过神来的李姑娘,扯她袖子。 “我来说吧……” 李姑娘除了叙说了一些他们在花园里的行动路线,说过的闲话,寻找香薰球这一节,几乎与王府的丫鬟所说别无二致。 既然李姑娘洗脱了嫌疑,路嫚嫚的目光又盯上了王姑娘。 “听闻王姑娘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香薰球?” 王姑娘心头一跳,“是有一只,但我那只香薰球没丢。” “可以看看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揭穿 路嫚嫚要看香薰球,王姑娘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将挂在腰间的香薰球取下给她。 在王姑娘取香熏球的同时,细心的路嫚嫚注意到,王姑娘禁步下裙裾金丝虚浮,裙面有轻微的摩擦痕迹。 伸手接过王姑娘递过来的香熏球,又将李姑娘扔在地上的那枚熏香球捡起,两枚摆在一起果然是一模一样,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 嗯,乍一看一模一样,仔细观察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王姑娘的这枚香薰球,表面更光滑,应该是主人常常拿在手中把玩。 思及至此,目光扫过王姑娘的裙裾,再扫过李姑娘裙裾。 王姑娘裾有摩擦的痕迹,而李姑娘却没有。 但王姑娘的香薰球却更加的光滑,这不合常理哦! “两位姑娘出门,不约而同地戴上了香薰球,看来两位都挺喜欢这香薰球啊?” 李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好看。 “是啊,这香薰球是我外祖母的陪嫁,当初在库房中无意当中翻到,打一眼就喜欢上了,软磨硬泡跟外祖母讨了来。” “表姐看到之后也很喜欢,正好这香薰球是一对,我们姐妹又一向感情要好,就把其中一只送给了表姐。” “不过表姐不太喜欢这香味。” 她惋惜道,“今日若不是为了陪我也未必会带呢!” 路嫚嫚把玩着手中的香薰球,通过李姑娘的话,她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办案从来都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既然有了猜测,接下来当然要来求证。 “李姑娘能不能先出去下?我有点事要单独问你表姐。” 李姑娘看看王姑娘又看看路嫚嫚,迟疑的点了点头。 王姑娘看着李姑娘眼中的迟疑与探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拒绝了路嫚嫚。 “不用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不用避着我表妹,君子坦荡荡,我无愧于心。”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抽抽嘴角,但愿一会儿你还能如此的理直气壮。 她见李姑娘对王姑娘姐妹情深,一片赤诚,不忍心伤害了李姑娘的情感。 也算间接保住了王姑娘的脸皮,谁知对方却不领情。 说到底,这两人与她都是陌生人,人家自己都没顾虑,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让李姑娘瞧清楚她这位表姐,除了伤害了她的感情,并没有任何的坏处。 路嫚嫚摇摇头,自己想这些做什么?收敛了脸色看向两人。 “王姑娘身上这枚熏香球是李姑娘的,而我捡到的这枚才是你的。” 王姑娘猜到路嫚嫚的问话,可能不利于自己,却没想到…… 脸色立即大变心跳不止,却强作镇定。 “两枚香薰球一模一样,连我们自己都傻傻分不清,你凭什么说这枚香薰球不是我的!” “很简单!” 路嫚嫚打了个响指,幽深的眼眸像撒满了星子,熠熠发光。 “刚刚李姑娘有提到,王姑娘不喜欢这香薰球的味道,既然不喜欢平时就不可能拿在手上时时把玩。” “可你身上这枚香薰球,却比另一枚要光滑的多,一枚时时拿在手中把玩的香薰球,反而不如束之高阁那枚来的光滑,是何道理?王姑娘不妨给我解释解释。” 说着又指指她裙裾,“它也在告诉我,哪一只香薰球才是你的。” “两位刚回府中,又被匆匆地喊了过来,衣裳还没来得及换吧,身上这一身衣裳还是游园会上穿的吧?” “低头看看你们的裙摆,李姑娘的裙摆平整光滑,但王姑娘你,当然其他地方也一样平整光滑。” “可你瞧瞧你禁步下,那一片的衣裳,有摩擦过的痕迹,并不光滑的香薰球来回摩擦裙裾,勾起了其中绣着的金线。” “因为香薰球的力道很轻,姑娘走路又迈着小碎步,勾丝并不严重,只浅浅的浮在上面……” 路嫚嫚一条一条条理分明。 “你还要否认吗?” 随着路嫚嫚的层层分析,两人均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又看对方。 李姑娘顿时眼神复杂,而王姑娘的脸色却一点一点的白下去。 见火候差不多的路嫚嫚,忽然一拍桌子。 大声道,“你与慎王世子早就相识,今日两人约了在树林中见面,不知什么原因,趁对方不备举刀杀了对方。” “当你匆匆离开现场后,才发现腰上挂着的香薰球不见了,你猜测可能落在了案发现场。” “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趁着李姑娘不备,把她的那枚香薰球给摘了过来,以此嫁祸李姑娘是与不是?” 其实入园后,李姑娘与王姑娘就一直在一起,并没有单独行动的时间。 可她先前已经被路嫚嫚的层层分析给镇住了,又这么突如其来的被逼问,顿时方寸大乱。 脑中乱哄哄的根本无法思考。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心中没鬼,为何要偷李姑娘的香薰球?” “我……,今日游园的客人太多,其中不乏男客,我的香薰球丢了,若是被哪个捡到……” “我已经十五了,家中正在给我说亲,若是这个时候传出于我不利的流言……” 王姑娘带着三分歉意地看下李姑娘,又垂下眼帘。 “表妹比我小一岁,姑丈又疼她,早就说过要在家中多留几年。” “若是丢的是表妹的香薰球,不管被谁捡去,就算有什么流言出来,过几年谁还记得这个香薰球?” “况且李家富庶,就算有什么不好的流言,想娶我表妹的人也是大把的。” “小小流言,伤害不到表妹分毫,我……我也是一时糊涂,表明你一定要原谅我。” 王姑娘扑过去紧紧抓着李姑娘的胳膊,像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稻草。 李姑娘虽然没有强势的挣脱,却也轻轻撇过脸去。 什么态度,一目了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怪只怪她自作聪明,亲手断送了姐妹之间的情。 王姑娘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刚刚这捕快让表妹出去时,就不应该为了表现自己的坦荡,把表妹留下来。 到现在王姑娘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根本错误,只后悔自己不该把表妹留下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关系 慎王热情相邀三人留在王府。为了方便查案厉风两人留了下来,方凌去了林府与林友作伴。 翌日,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参加游园会的客人一个个被请了回来,聚集在花厅中等待衙差的盘问。 隔壁房间,路嫚嫚在整理资料,慎王妃带着丫鬟来了。 “大早上就开始忙碌,很辛苦吧!来吃点点心。” 慎王妃亲自拿了糕点递给她。 这个慎王妃有点热情过头啊! 路嫚嫚心中吐槽,人却很礼貌。 “王妃太客气了,这种小事让丫鬟来就好。” 慎王妃却催促着她快点尝尝味道。 盛情难却,路嫚嫚捻了块豌豆黄来吃。 慎王妃脸上的笑容更甚。 “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边跑,怪辛苦的多吃点,太瘦了可不好。” 说着又将点心盘子向路漫漫这边递了递。 路嫚嫚却听到这话,被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吃!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慎王妃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 路嫚嫚喝了一大口,“您怎么看出来的?” 慎王妃温和地笑了笑。 “我这么大年纪了,孩子都生了好几个,若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白瞎了这双眼睛?” 路嫚嫚:“……” 四十不到的年纪很老了吗?古人还真是…… “我可是真羡慕你!”慎王妃又道。 “王妃您别开玩笑了,堂堂王妃竟然羡慕我这种小捕快,说出去也没人信哪。” “锦衣玉食的生活,有时候未必就有粗茶淡饭来的快乐。” 慎王妃这句话路嫚嫚挺赞同,虽说人不能没钱,但是钱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钱买到。 “我曾经也希望,自己能够策马奔腾,生活的自由自在,只可惜愿望从来只是愿望。” “我这一生就被困在这个王府里了,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生个儿子。” “可笑的是,努力了大半辈子,也没能生出儿子来,抱了个养在膝下,以为下半辈子有靠了,谁知道还让人给害了。” 这话说的,叫路嫚嫚如何去接? 沉默了片刻,只得干巴巴道,“王妃也别妄自菲薄?你的肚子不是还揣着一个!” 提起肚子里这个,慎王妃双手不由自主的抚在小腹,脸上母性的光辉中,夹杂了一点其他别的看不懂的东西。 “这一个还是个女孩。” 语气中的惆怅不是伪作。 “不会吧,这么早就能看出男女?” 简直比后世的b超还要厉害啊! 真的假的?话说古代的医术有这么高超吗? 或者慎王妃故意,在她跟前说过这个话,好洗脱自己的嫌疑? 路嫚嫚不知道。 “请的扬州有名的妇科圣手,摸脉很厉害的!” 慎王妃的言下之意,告诉路嫚嫚她没有说谎,不信可以去查,有名的妇科圣手,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这种话题路嫚嫚只有听的份。 偏偏慎王妃眨巴着双眼看着她。 嗯,这话题真不知该如何聊。 为了化解尴尬,又拿起一块豌豆黄来吃。 还是吃糕点吧,多吃东西少说话错不了。 刚刚咬下一口,方凌过来敲门。 “二哥快走,那边又死了一个。” 嗯,他单方面认了厉风为大哥路,慢慢自然就成了二哥。 “带路!” 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呢,方凌这及时雨就来了,路嫚嫚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三步两步跨出门去。 路嫚嫚走了,丫鬟走过来喊一声“王妃。” 圣王妃抬了抬手,云袖在风中飘荡。 “不碍事,扶本妃去王爷书房。” “死的是谁?”边走路嫚嫚边问方凌。 “我才刚刚到,还没来得及问,不过大哥已经先过去了。” 他刚刚赶到慎王府,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那边就出事了,马不停蹄地赶去找路嫚嫚,这会儿他都快渴死了。 两人走过去,远远的瞧见茅房外,衙差正在给发现尸体的小厮做笔录。 厉风半蹲在尸体旁边。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路慢慢凑了过来。 “也是一刀毙命,不过凶手是从后背下的手。” “被害人刚从茅房出来,就被凶手从背后袭击了,时间上卡的刚刚好,应该是一路尾随被害人跟过来的。” 厉风站起身看她发顶淋湿的发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下雨怎么也不知道打个伞。” 掏出了洁白的帕子,温柔的擦拭。 “些许小雨算不得什么。” 路嫚嫚一边避让,一边道,“周围有什么发现?” “别动,擦完告诉你。” 面对强势之人还能怎么办呢? 乖乖站着呗! 被喂了狗粮的方凌,“……”大哥,我的头发也是湿的。 厉风很讲信用,刚擦完就开口了。 “这个凶手很狡猾,懂得反侦查手段,留下的脚印都让树枝给扫掉了。” 路嫚嫚:“……”。 没有任何线索,跟她在这里叽歪半天,她这算是被骗了? “走吧,回花厅看看被害人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有什么人离开过。” 去花厅的路上,厉风告诉路嫚嫚死者叫欧颋,家中是做酒楼生意的。 “传闻此人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不过从不强抢民女,都是你情我愿,虽说个人生活很混乱,这方面应该不存在仇家。” 路嫚嫚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 私生活混乱,与很多人有剪不断理不清的纠葛,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厉风气场全开,站在花厅门口,一眼扫过去,刚刚还一小撮一小撮,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突然鸦雀无声,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刚刚,去上茅厕的欧颋被杀了,在欧颋出去的这段时间,花厅里还有谁出去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语, 忽然有一个声音道,“孙瑞,孙瑞出去过!” “孙瑞呢?哪个是孙瑞?” 厉风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刚刚说话那人左右看看,目光又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 “人不在,还没回来。” 厉风随便指了两个衙差,“带两个人去走走。” 又问回话的年青人,“如何称呼?” 年青人忙施礼回道,“鄙姓赵单名一个介字。” “赵介,这个孙瑞与欧颋关系如何?” 第一百五十章 四公子 赵介小心思量,“点头之交不存在好与不好,不过听说前两日两人在春风楼争过花魁。” 厉风挑了挑眉,“谁输谁赢?” “没在现场,听说孙瑞没争过欧颋,临走还放了狠话。” “这事我知道,”另外一个人说道,“原本花魁是孙瑞先点的,后来欧颋客来了,还带着一位神秘的客人,那位客人非要点花魁娘子。” “为了那位神秘客人,两人就争上了,开始砸银子,孙瑞没能砸得过欧颋,自觉丢了面子,临走放了狠话。” “但谁都没在心上,因为孙瑞这个人,就是个没牙的老虎,看这凶神恶煞的,其实挺没胆,了解他的人都晓得这一点。” 没过多久出去寻人的衙差回来,身后跟两个小厮抬着一个人。 衙差向厉风禀告,“大人,湖里捞上了一具死尸,经小厮确认不是王府中人。” “各位看看是不是那个孙瑞。” 厉风一眼瞧见那个赵介,“你过来瞧瞧是不是他!” 赵界连忙上前,“没错,正是孙瑞。” 衙差们知道规矩,不用厉风开口相询,直接道,“我们几个进了园子就分开找,找了再圈都没有找到人。” “刚走到湖边,远远的瞧见种满荷花的湖中飘着一物。” “仔细一瞧,像是个人,忙找了路过的小厮,把人给捞了上来,已经没气了。” 趁着厉风在和衙差对话,路嫚嫚悄悄的走过去,蹲在尸体旁查看,这个刚从湖里捞上来的孙瑞。 “不对,他不是淹死的!” “把他翻过来!” 两个小厮听话的将尸体翻了个身,后背朝上面朝下。 “你过来看!” 她招呼厉风,“后背也有伤口。” 尸体的后背衣上明显有被刀子割过的破洞。 厉风从靴统中掏出匕首,把划了口子的衣服处,割掉了一大片。 尚可立即暴露在人前。 蹲下身仔细地查看了一份。 “虽然致命伤都在后背,但两柄凶器却不一样。” “欧颋后背的伤口,既宽又长,并且皮肉有外翻的迹象,那伤口应该是短刀留下的。” “孙瑞的伤口,又细又深,凶手用的应该是短匕,并且使用这匕首的应该是个左撇子。” 路嫚嫚也说道,“两个伤口的角度不同,这说明凶手的身高也不一样,应该属于两个不同的凶手。” 案子才刚刚开始查,一下子又死了两个,花厅里众人恐慌起来,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有人开始嚷嚷着要走,法不责众,有人起了头,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起来,眼看衙差们要拦不住。 “好了,都别吵了,我保证待在花厅里,你们都是安全的,但是离开了这个花厅,我可不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厉风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话音一落,刚刚还群情奋起的众人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冲到门口的更是往后退。 沉默了一阵之后,乖乖接受做笔录。 路嫚嫚悄悄向厉风比了个你厉害的手势。 被取悦到的某人唇角稍稍一弯。 留下方凌帮忙做笔录,厉风和路嫚嫚两人一起去找慎王。 一早上死了两人,而花厅中除了两位死者,没有任何人出去过。 那么凶手肯定就藏在慎王府里,之所以不让花厅众人离开,只不过是用来迷惑凶手的烟雾弹。 走到半路,刚好遇到闻讯赶过来的慎王。 慎王的眉头皱得能够假死苍蝇。 慎王妃去书房告诉他又死了一个,让他赶紧过来花厅这边,走到半路遇到府上的小厮告诉他,湖里又捞出来一个。 慎王谨慎的一辈子,那个游园会一天半的功夫死了三人,可把他给吓坏了,急急忙忙地往花厅赶。 “厉大人!” 本来就不敢再厉风跟前摆架子,这下姿态放得更低了。 “王爷来得正好,正有事要去寻你。” 看看近在咫尺的花厅,显然不是谈话的地方。 “两位去我书房谈如何?” 书房中。 “王爷可知府中,何人是左撇子?” 左撇子?这他哪知道? “府中的下人一向有管事在管理,不如本王将管事喊了过来,让他同你们说。” 很快管事撩着袍脚,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书房。 侧头想了片刻,十分肯定,“府上没有一个左撇子的下人。” “能肯定吗?”路嫚嫚蹙了眉头。 慎王也心中一抖,可不能让这两人对慎王府有意见。 连忙对管事道,“想想清楚到底有没有。” “王爷!” 管事拱手道,“小人在这府中干了一辈子,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喊出府中小厮的名字,若是有左撇子,小人怎会不知?” “肯定是没有的!” 说到这里,管事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有情绪一闪而过。 虽然很快却还是被,善于察言观色的路嫚嫚捕捉到了。 “管事想起了什么?” 管事犹豫! “想起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吞吞吐吐是想害死本王吗?慎王急得冒烟,心中再一次起了换掉管事的打算。 突发事件是最好的照妖镜,慎王的表现,上了年纪的老管是看在眼中。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都要离开了,王源自己都不着急,他这个下人急什么? “老爷,难道你忘了,四公子是个左撇子。” 老四? 老四是个左撇子吗? 慎王努力的想了半天,好事是那么回事。 路嫚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瞧这慎王的架势,这是只管播种,不管养啊! “去给本王把老四叫来!” 真是的,养这些不肖子干什么?全都白吃大米饭,只会给他惹祸。 还是闺女好,一个个听话不说,嫁出去还能给他捞不少的好。 但慎王看来,只要有一个儿子继承家业就够了,其他最好全生成闺女。 所以即便慎王妃只生了三个女儿,慎王仍然没有嫌弃! 嗯,会下金蛋的母鸡,呸,卫生能给他带来利益的王妃,他傻了才会嫌弃。 管事很快就回来了,然而却没能把四公子带过来。 “王爷四公子不在府上,据伺候的丫鬟说,四公子今早一个老早就出去了!” “混账东西!府上发生了大事,他居然还外出?”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论断 慎王生气的同时,也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但厉风和路嫚嫚,却有一种对方在欲盖弥彰的感觉。 府中发生了人命案,凶手恰好是个左撇子,恰好王府这个唯一的左撇子——四公子,却不在府中。 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劳烦王爷把四公子找回来,我们有事问他。” “这个小子正好不在府中,人命案该与他没关系吧?” “王爷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是不是要问过了才知道。 “四公子回来了,麻烦王爷将他带来花厅。” 留下这句话,与慎王打了个招呼,两人又回去了花厅,那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呢。 留众人在花厅里,除了迷惑真正的凶手,还有一物要让他们认一认。 从衣袖中掏出那只香薰球,递给众人传阅。 “昨个游园会上,有没有谁见过这只香薰球?” 前面几人看过之后个个摇头,表示对这香薰球一点印象都没有。 香薰球传阅到一半,有人主动伸手将它拿过去,“给我瞧瞧,好像有些眼熟。” 看了片刻,主动将香薰球递给旁边那人,“钱兄,你瞧瞧是不是很眼熟。” 那人拿着香薰球皱眉思索片刻,“昨日貌似看见江兄拿在手中把玩过。” “对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那人也想起来了,“宝贝似的不愿意让旁人瞧。” 于是那个姓江的年青人,就被推了出来。 这位江姓公子,身材高大魁梧,与被害人慎王世子身量差不多,倒是符合凶手的特征。 被推出来的江公子,额头冷汗直冒。 已经被证实香薰球在他手中出现过,江公子无从否认。 “那个,那个香薰球是我妹妹给我的。” 路嫚嫚眉头蹙起,“你妹妹?” 她记得昨日李姑娘和王姑娘说过,她们在园子里遇到过好几波闺秀。 “对,这香薰球是我妹妹在园子里捡到的,我恰巧过去有事找她,就顺手送给了我。” “噢,是吗?” 路嫚嫚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头。 “昨日湖那边的园子里有很多大家闺秀在游玩,你妹妹捡到了香薰球,不会不晓得,这是其他姑娘落下的。” “一个大家闺秀难道不晓得,姑娘家的私人物品落在男子手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枚香薰球做工精致,稍有一点眼力,使一打眼就晓得这是出自名家之手,是个贵重之物。” “你妹妹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在他人府中捡到贵重物品,至少也要交给主家处理吧?私藏算怎么回事?” 随着路嫚嫚犀利的逼问,江公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愚蠢、没头脑、贪财,若是他执意要让妹妹背锅的话,妹妹身上这辈子都洗刷不掉这些罪名,一辈子都会待在家中,嫁不出去。 不,不对,嫁不出去也算是好事,至少有他这个兄长护长。 以他祖母唯利是图的德性,妹妹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一定会随便找个人远远的打发了。 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然而只有这个妹妹,才是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其他人么,呵呵哒! “我说,我妹妹都是为了帮我,我喜欢王姑娘,可王姑娘却看不上我,为了能和王姑娘共结连理,我求妹妹帮我。” “在我百般哀求下,我妹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唉,错已铸成,至少能为妹妹挽回一点温柔、心软、爱护兄长的好形象吧。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得慎王世子?” 什么? 江公子头皮都竖起来了。 “捕快大人说话可要负责任,我只不过拿了个香薰球,怎么跟是凶手扯上了关系?” “再说了,我无缘无仇,为什么要杀慎王世子,又不是活得不耐烦。” “好,那我告诉你,这只熏香球,是在慎王世子尸体旁发现的,你怎么解释?” “什么?慎王世子的尸体旁?” 江公子的脸色更白。 有些事不能再隐瞒了,命都没了,就算得了好处也不是自己的。 江公子很会审时度势,“我那熏香球后来二公子拿走了。” “哪个二公子?” “慎王府二公子。” 那熏香球明明是他妹妹从王姑娘身上摘来的,可慎王二公子非说是李姑娘的东西,真是莫名其妙。 好嘛,刚刚是四公子这边又牵出来个二公子,慎王府的这些公子们还真是热闹。 “去把你们家二公子请过来,这回不会又正好不在家吧!” 跟过来的管事不禁老脸一红。 “捕快大人真会说笑,小可这就去请。” 这位二公子还挺给力,没有打老管事的脸。 二公子人是过来了,神情却挺倨傲。 抖了抖衣领,“找本公子什么事?” 路嫚嫚拿出那枚熏香球,“这个东西二公子不陌生吧!” 看到那枚熏香球,二公子狠狠地瞪了眼江公子,江公子立即垂下头,不敢看他的阴狠的目光。 “不用看了,老实交代吧!” “交代什么,有什么好交代的,本公子在自己家里还不能自由行动了?” 这个二公子的态度绝不配合。 “既然二公子不愿意配合,来个人把人带下去大刑伺候。” “我是慎王府二公子,你敢!” 路嫚嫚勾勾唇角嘲讽道,“什么二公子?你现在就是个杀人嫌疑犯。带走!” “等等,老六不是我杀的,我到那里他已经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小捕快态度蛮强横,在衙差赶过来抓他之前,立马喊到。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翘了翘唇角,有些人就是欠抽。 “既然如此,为什么昨日不说?” “我说了你们就会相信吗?还不是为了讨好我父王,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这种事情本公子见多了。” 又是一个心态不正怨天尤人的,套用他自己刚说的一句话,这种人她也见多了。 “说说你为什么去那里!”路嫚嫚公事公办,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是矫情。 “我说了你们就会信?”高昂的头颅,天地一我老二不把谁都放在眼中。 路嫚嫚合上记录本,“是不是真的可信,我们自有论断。”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该干的事 “别一副大家都欠了你十吊钱的鬼样子,我们这里任何人都不欠你什么,你现在是嫌疑犯,要摆脱嫌疑就得好好配合。” “如果你自己不愿意为自己负责任,那么很抱歉,我们任何人没有这个义务。” “来个人,把这疑犯先押了府衙大牢。”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真没空跟这个人在这里矫情。 还是那句话,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管他说与不说,他们总会找出证据。 不过是负隅顽抗和主动交代的区别。 这个讨厌的小捕快比他还拽,想把他关起来,他偏不让他如意。 这二公子的心思就是如此的奇葩。 典型的扶着不走,打着倒退。 “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二公子掏啊掏,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 “有人给了我这个纸条。” “昨日家中办游园会,这种事与我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花厅中众人齐齐眼角抽搐默默吐槽。 整个扬州城谁不知道慎王府的二公子你不好相与? 自诩是一只高贵的天鹅,不屑与我们这群癞蛤蟆为伍,这会儿说起来倒好像是我们的错似的。 众人恍神的这会儿工夫,二公子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在屋中看书,有人敲了敲门,喊了声进来却无人应答,走过去看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路嫚嫚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李姑娘在湖边山湖石旁合欢树下等你。 “没错,本公子心仪李姑娘,拿到纸条当然欣喜万分,收拾了一番就过去了。” “半路上遇到那个姓江的,手中竟然拿着李姑娘最爱的香薰球把玩。” “一定是这是油头粉面的家伙,觊觎李家的财产,想方设法从李姑娘那里偷来的。” “本公子就把香薰球给抢了来,并且警告了他一番,才往林子里去。” “谁知道到了那合欢树下没看见什么李姑娘,却竟老六躺在那里,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圈套,我上当了,有人要嫁祸于我,于是我赶紧离开,后来却听说林友昏倒在老六尸体旁边。” 对于这点,二公子也很疑惑,了解他的心思,连他住在哪里都熟门熟路,想必这人是个内贼。 既然是内贼,害他肯定得有好处,他死了,谁会得到好处? 闭着眼睛想也知道,除了他的兄弟们,还能有谁? 既然为他做了一个局,他没有入套。要找替死鬼也是找其他兄弟啊,把那个林友弄来是个什么道理? 这时候刚找回来的四公子被慎王送了过来。 于是对二公子的审问暂且告一个段落。 “进去!” 也不管有很多的客人在,慎王很粗鲁地将人推了进来。 四公子就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一般,脚下一个踉跄,扶着桌子堪堪站稳。 这慎王还真不待见儿子们啊! 厉风跟她讲慎王不喜欢儿子,反而更喜欢女儿,她还不太相信,古代重男轻女,哪有不看重儿子,更看重女儿的? 此时他却不得不信,真有这样奇葩的人。 难怪那位二公子如此的奇葩,原来根子在这里。 路嫚嫚悄悄打量着眼前人。 这位四公子双眼阴郁,不管是外貌还是体型,都很符合她对杀死孙瑞的犯罪嫌疑人的侧写。 看这位四公子像是受了打击,精神状态很不好,不如…… 路嫚嫚心头一动,抬头给厉风使了个眼色。 厉风接收到她无声的信号,点了点头。工作两人是越来越默契了,路嫚嫚只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若是叫追电那二货晓得了,还不嫉妒死。 “把他带上,咱们去隔间。” 四公子此时的精神状态,在没人打扰的环境中能发挥得更好。 两个衙差把人带去了隔间,就站在门口把门。 这是规矩,不用大人们特别吩咐。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死孙瑞的。” “不,不是我干的。” 四公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用否认了,你也不想一想,你是慎王府四公子,倘若不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我们又怎么会特意,把你从外头给请回来?” 路嫚嫚靠近他,带着一股胁迫之气,“四公子,你说是不是,嗯?” 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杀人用的那个匕首,我们也找到了……” 路嫚嫚故意话说一半,然后定定地看着四公子。 果然四公子上钩了,“这不可能。” 若是放在平时他不会如此的蠢。 可今天他先杀了人,又伪装不在场的避出府去。紧接着吃了亲爹,慎王的一堆不明不白的排头。 慎王抓着他直接交给了捕快,留在服里的眼线,没法给他传消息,究竟查到哪一步他也不清楚。 路嫚嫚再接再厉,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人在湖中我们就找不到?” 躲在窗口偷偷掀开一条窗缝,往里看的方凌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二哥也太能扯了。 不过瞧那四公子的表现,显然让他给扯对了。 刚刚二哥说找到了凶器,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就怕他张嘴胡说,让四公子听出端倪一口否认。 没想到瞎猫碰死耗子,居然叫他给碰对了。 “瞎猫碰死耗子,你碰一个给我瞧瞧!” 突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吓了他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一点声音吗?吓死我了!” 林友翻了个白眼,“我都叫你两回了,是你自己听壁角听得太投入怪谁?” 林友也往了缝隙里瞥了一眼。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捕快,你呀,差远了!” 方凌不服气,“我大哥武功高强,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林有又透过缝隙向里看,那少年沉静睿智,尤其一双眼睛清亮透彻,又带着狐狸般的狡猾。 “我倒觉得里面这一位擅长揣摩人心更加的厉害。” 路嫚嫚不知窗外躲了两人在偷看,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说吧,说说你杀孙瑞的经过。”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是都猜到了吗?” “我们如何推测与你无关,那是我们的事。” “交代清楚整个作案过程,才是你该干的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女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捕快就是油盐不进。 这种楞头青你跟他说什么说? 四公子眼眸微闪,“那个狗东西自以为抓住了爷的把柄,竟敢敲诈爷。” “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四公子瞧着门外铁塔似的两人,“你让他们走远一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路嫚嫚对门外两人挥了挥手。两人退到十步开外。 就这样四公子似乎还怕外面的人听到,压低声后,才娓娓道来。 难怪这四公子说话迂迂回回,从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原来竟然是个兔儿爷,还是被压的那种,只是他一向做的隐秘,府中无一人知晓,慎王更是不知情。 这个孙瑞是同道中人,看上了四公子,四公子却对他无意,近半年来一直在纠缠他。 昨个在慎王府游园会,无意当中看见了四公子,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晓得自己中意的人,竟然是慎王四公子。 简直是喜从天降。 原本图这个人,现如今嘛!连他背后的势力一起图上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够搭上慎王府,在扬州也相当就是一飞冲天了。 自以为抓住了四公子的把柄,今日再入王府之后,趁衙差没来,悄悄溜出花厅,把四公子约到了湖边谈判。 四公子好歹有身份有地位,怎么可能受这种小人的胁迫? 早打定了主意除之而后快,收到孙瑞递过来的消息,就从大门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然后再绕到后墙角门,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厮给他开门。 回到屋子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去湖边见孙瑞。 谈判中假意害怕,再趁对方不备从背后杀了他,并推进湖中,匕首也扔进了湖里。 然后抄小路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把身上收拾干净,换上适才的那套衣裳,带着小厮从角门出府,制造自己很早就出府的假象。 “但我可以发誓,”四公子举起右手,“老六的事真与我无关,我对世子之位也没兴趣,若是说谎,叫我天打五雷轰。” 路嫚嫚其实也就是诈他一诈,这位四公子的身材,并没有继承慎王的高大魁武。 一点不符合杀死慎王世子,犯罪嫌疑人的特征。 站在山湖石上太高,在平地又太矮。 孙瑞被杀查清是四公子所为,却与世子被害毫无关系,二公子也洗清了身上的嫌疑。 手上的线索,到这里几乎全断了。 欧颋究竟因何被杀,他与世子的死有没有什么关联?这些都不知道,案子再一次走进了死胡同。 王府的丫鬟过来请路嫚嫚过去西厅用午膳。 “小鹿这边坐。” 慎王妃殷勤地把路嫚嫚招到自己身边,“这参须鸡汤,是我让厨房特意为你炖的,来多喝点。” 请亲自动手为她盛了一碗鸡汤。 厉风习以为常,毕竟他的媳妇儿这么可爱,家中长辈个个喜欢,王妃喜欢她太正常不过了。 坐在对面一脸蒙圈的方凌,和林友不这么想。 看看王妃和路嫚嫚,再看看脸黑如霜的慎王。 考虑要不要推了这丰盛的午餐,免得到时候被飓风尾巴扫到。 “本王要喝汤!” 王妃没理他,一个劲的劝路嫚嫚多喝。 “本王要喝汤!” 慎王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回响多了。 慎王妃撇他一眼,“南红给王爷盛碗汤。” “本王要你盛!” 慎王妃没办法拿起碗亲自给慎王盛了一碗。 慎王还没来得及得意,王妃转脸又去照看路嫚嫚去了。 “年轻长身体要多吃点!” 慎王气的拍桌子,“你眼中还有没有本王?” 虽说随着王府中的小妾越来越逗,他和王妃之间只剩下相敬如宾了。 可不表示王妃,可以当着他的面,给别的小白脸献殷勤。 慎王妃呆了一下,“王爷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她是疯了吗?怎么觉得王爷在吃一个小姑娘的醋? 额! 小姑娘? 慎王的目光从路嫚嫚脸上,慢慢移到脖子,嗯,果然没有喉结。 真是个女的! 这就尴尬了! 没关系,有人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 咚、咚!两声,坐在对面的方凌和林友,摔在了地上。 方凌被惊吓到了,一个小姑娘自己竟然追着人家叫大哥,想起在竹林里的一幕,就想买块豆腐去死一死。 而林友完全是激动的,这个令自己佩服的小捕快,居然是个姑娘,并且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林友的心在发热,仿佛闻到了春天桃花开放的气息。 下晌,厉风、路嫚嫚和府衙里的衙差,就在花厅里整理上午做下来的笔录。 希望可以从中发现新的线索。 至于那两具尸体,拉去了义庄,仵作要验尸。 “小鹿捕快过来喝糖水。” 午膳后一直没出现的林友,忽然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来了。 方凌第一个意味不明地看过去,十几年的狐朋狗友了,他还不了解林友吗?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厉风勾勾唇角,眸中冷光乍现。 好大胆的小子,居然当着他的面对他媳妇大献殷勤。 忽然莫名其妙觉得后颈脖发凉的林友,伸手摸摸脖子,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如此的冷? 路嫚嫚但没察觉出什么不妥,从前同事们在一起请喝下午茶是常事。 就是后来到了六扇门,大家也经常轮流请客。 林友喊她喝糖水,立即招呼所有的衙差一起过来。 “大家停一停,先喝点糖水再继续吧!” 并且热情地给大家盛糖水,然后端了两碗,一碗给厉风,一碗给了方凌。 却把林友忘得干干净净。 嗯,林友请大家喝糖水,他自己还用喝吗?应该不用吧? 厉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嗯,甜,媳妇儿盛的糖水就是甜。 方凌端着糖水走过去,悄悄拐了拐林友的胳膊。 “是兄弟,我才好心的劝你一句,你呀,就别想了。” “瞧瞧我大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要是女人我都选她,你呀,没戏!” 林友却不服气,“他们是同事,要是有这个意思,早就在一起了,还用等到现在!” 方凌却不同意他的说法,“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在一起!” 想到一路去茂洲的路上,那两人共乘一匹,两个大男人当时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想来,两人关系应该不一般,一个女子怎么可能随便坐在其他男人怀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发现 然而深陷其中的林友根本听不进去。 “你懂什么,这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方凌:“……。”去你的不拘小节。 “反正作为朋友我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听不听在你。” 喝完糖水开始翻看整理出来的供词。 没一会慎王妃又来了。 “这么多大男人在这里,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干活,走了,走了,陪我去逛逛园子。” “园子里的那一片石榴花开得正艳,远远望去像火一样,可漂亮了,我带你去看。” 连王妃身旁的丫鬟都觉得,有小鹿捕快在,王妃都变年轻啊。 有个碍眼的家伙在这,厉风巴不得路嫚嫚出去走走,主动把她手头的活给揽了下来。 方凌就朝林友挤眼睛,看看我说对了吧,你丫就别讨人嫌了。 好心没好报,林友丢给他一个后脑勺。 慎王妃说的没错,慎王府后花园里,那一片石榴花正是花开荼蘼。 远远望去似火似霞。 “这石榴花开得真好,王妃要不要采一些回去插瓶?” 慎王妃对她不错,路嫚嫚很愿意投桃报李。 王妃怀着身孕,虽说大夫已经整出是个女孩,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后世里有b超这种高大上的新科技,不也有诊错的时候? 隔壁邻居家的儿媳妇做b超说是个女孩,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却生下一个漂亮的男孩。 高兴坏的婆婆给儿子打电话,说儿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儿子还不相信,说他妈想孙子想疯了。 这大夫怎么难道能比b超还看得准? 石榴多子多福是个好兆头,王妃身边的嬤嬷,禁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做事懂分寸,进退有度,可不似她自己嘴里说的,是个野丫头。 说不得还是哪个府上的大家闺秀。 嬷嬷决定与之搞好关系,于是顺水推舟上前凑趣。 “是呀王妃,您瞧这花开的多好!配您屋里窗台上那只,珐琅掐丝的梅瓶正好。” “好啊,咱们一起去摘些。” 到她这个年纪已经看开了,嗯,看不开也没办法。 不管看开不看开身边人的好意是要接受的。 正如路嫚嫚所言,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的过这天呢? 真的,这句话她得特别有道理。 说是折花,谁又真敢让王妃动手? 是以,王爷与路嫚嫚两人,只不过是站在花树下,抬头看着哪枝漂亮,动动嘴巴吩咐了丫鬟去摘。 “见过王妃!” 榴花丛中,竟然碰见了同样来摘石榴花的慎王小妾顾氏。 顾氏也是个相貌出众的女子,说话细声细气,这模样落在路嫚嫚眼中莫名有些熟悉。 顾氏讨好慎王妃,“王妃您瞧枝头的那枝石榴花开的最艳,奴婢给您摘了来。” 不管两人平日如关系如何,慎王妃没道理当着客人的面,训斥一个小妾。 王妃嗯了一声,矜持的点点头。 忐忑中的顾氏,顿时面露喜色,踮起脚尖伸手够那枝花。 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半截粉藕似的手臂。 鲜红的石榴花衬着雪白的手臂,虽是徐老伴娘,却是人比花娇。 配着婀娜多姿的柳腰,又让人怜惜不已。 只可惜他不是男子,怜惜不来。 路嫚嫚摇摇头,正要别开目光,目光无意中扫到一处,忽然眸光一凝。 被衣袖半盖着的手肘处,隐隐约约露出,一块蝴蝶形的红色胎记。 因着长公主的护卫,给她带回来的那个老疯妇似乎认得自己。 是以,包袱里那本记事本看得格外及仔细。 他记得那本记事本中,提到老妇教导过的七八个女孩子中,有一个女孩手肘处,正好有那么一块蝴蝶胎记。 这个顾氏,会不会就是被记载的那个女孩? 顾氏带着石榴花离开之后,路嫚嫚迂回的,向王妃打听府中可有奇人异士。 之所以不去打听顾氏,那是因为她明白,如果其真是其中一员,幕后之人定然会,一如既往给编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世。 令她失望的是,王府之中并无所谓的奇人异士。 不过想想也对,慎王不过是一个藩王,想要安安稳稳的终老,哪敢收罗什么奇人异士,不怕皇帝怀疑他别有用心?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路嫚嫚这样安慰自己。 厉风登记出来的卷宗有一摞高,这两天路嫚嫚都在花厅里看那些卷宗。 林友依然每天都来报到一回,不是带糖水,就是带扬州的各种特色点心。 让衙差们沾了不少的光。 而慎王妃呢,依然每天必来拉着路嫚嫚去逛园子。 今日慎王妃,又来把她给拉走了。 不过今日下雨,逛园子不方便,把人带去了听雨阁。 顾名思义,听雨阁就是一座阁楼,建在离湖不远的假山上。 推开窗户,可以看见满湖的荷花,听着雨点打在荷叶上的沙沙声,别有一番趣味。 “王妃真是好雅兴,居然想到在这个地方建一座听雨的阁楼。” 路嫚嫚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听着外面雨点打落荷叶的声音。 王妃轻轻笑道,“这哪是我的主意,这座园子原本是前朝一个大商人的园子。” “咱们沐浴用的香皂,据说就是这位大商人发明的。” 哪尼? “香皂?” 路嫚嫚手下的动作一顿。 “你不知道吧?” 胜王妃娓娓道来,“现下咱们扬州最有钱的就属盐商李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李家的儿女呢!” “但前朝这个大商人,据说比李家还要有钱,整个扬州城所有的铺面都是他的。卖的商品也是旁人,闻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玩意……” 根据慎王妃的叙述,路嫚嫚可以肯定,这个大商人一定也是一个穿越人士。 幕后之人将这些姑娘,一个个安排在奇人异士身边,就是为找什么上古残卷。 这位商人这么有名,那幕后之人是不是也会怀疑,这座宅子里藏了什么上古残卷? 路嫚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晚上是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厉风。 厉风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及赞同她的这个想法。 “那咱们怎么办?” 厉风缓缓吐出四个字,“引蛇出洞。” 第一百五十五章 飞鸽传书 翌日天色放晴。 不等慎王妃过来,路嫚嫚先去找了王妃。 “王妃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话?保证完成任务。” 慎王妃笑嬉嬉道,自从女儿们都嫁出去之后,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王妃帮忙放出一个风声出去。” “如此简单?” 慎王妃竟然有点失望。 路嫚嫚靠近慎王妃,如此这般的一阵耳语。 “简单是简单,只是用意何在?” 路嫚嫚眨眨眼,“暂时保密,以后您就明白了。” 于是王妃带着一众仆妇,浩浩荡荡往听雨阁去了,在听雨阁忙活了一上晌。 下晌一个惊人的消息飞遍了全王府。 王妃嫌听雨阁太脏,亲自带着仆妇们去整理了一上晌,居然在听雨阁的屋梁上找到一只小箱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箱子的珍珠,珍珠中间埋着半副残破画卷。 据亲眼所见的仆妇言,那满满一箱的珍珠,个个有莲子米大小,银白色的光芒把人眼晴都晃花了。 下人们纷纷猜测,那破画到底是什么值钱玩意,值得埋在品相那么好的珍珠中间。 有人猜测是藏宝图。 还有人猜测是什么地契,房契。 就连平时不太爱管事的慎王听说了这此事,都跑到王妃这里来求证。 慎王妃一边咔咔的咬着,让人一看就掉口水的酸杏,一边笑得眉眼弯弯。 “连王爷都信了,看来妾还是挺有演戏的天分的嘛!” “演戏?演什么戏?” 慎王睁着一对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个萌萌的表情取悦到了慎王妃,但她却没打算对他说真话。 “这不是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吗,小鹿捕快想了个引蛇出洞的法子,妾觉得可行,这才故意放出的风声。” 慎王下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就在王妃屋里用了饭,下晌出门找人斗鸡去,彻底把这事扔在了脑后。 王爷把这事扔在了脑后,有人却上心了。 顾氏自打听到这个消息,心就怦怦直跳。 查了这么些年,终于有眉目了。只是她怎么没早想到,去听雨阁搜一搜? 若是早日搜了,上古残卷是不是早就落在她手上了?何必在这慎王府中耗这么多年? 慎王府虽然雕梁画栋,不缺金钱,那慎王却是个不思上进的,哪比得上自己的主子? 上进的男人才有魅力,才会让女人念念不忘,欲罢不能。 可怜的慎王,居然比不上顾氏在心底勾画出来的虚幻形象。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带着残卷离开这里,奔赴主人身边,顾氏一颗半苍老的心,如小姑娘一般雀跃起来。 连忙喊了屋里的心腹丫鬟出去打探消息。 自己在屋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无数次回眸望向门外,丫鬟怎么还不回来,真的好着急啊。 过了两刻钟,丫鬟额头上挂着汗水提着裙子,急匆匆地回来了。 “奴婢都打听清楚了,昨个王妃请的那个小捕快在听雨阁观荷,听雨阁梁上落下的灰尘掉在了点心里。” “王妃就嫌听雨阁太脏了,今日带着一大群仆妇,上听雨阁好好打扫了一番,在屋梁上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满满的一盒珍珠,珍珠中间埋着一幅发黄的破画……” 顾氏紧紧的捏着帕子,死死 压住自己,快跳出嗓子眼的那颗不安分的心。 “快说说,那画在哪里!” “奴婢打听过了,那幅画被王妃送给了那小捕快。” “什么?” 走到两腿发酸刚刚坐下的顾氏,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嗓音也不自觉地飙高。 “王妃为什么要把画送给那小捕快?”她疯了不成? 那可是上古残卷啊! “据说是那小捕快,跟王妃索要的。” “要就给?她怎么这么蠢!” 顾氏气得拍桌子。 好不容易有了那残卷的下落,落在王妃的手里,和落在那小捕快的手里可不一样。 在王妃那里,或者说只要在这府中,都可以慢慢的想办法将东西弄到手。 那小捕快却是说走就走,没有多少时间可给她准备。 想到此顾氏不免有点急躁。 此时,路嫚嫚也在屋中和厉风讨论此事。 “你说她会上当吗?” 厉风很笃定,“若真与上古残卷有关联,就一定会来。并且很快就会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潜伏一、二十年就为了找到这幅残卷,如今残卷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哪怕再冒险对方一定会闯一闯。 正如厉风所说,顾氏一定会来的,耐着性子观察了两天,摸清了路嫚嫚的活动规律: 每日上晌,这个小补块会在西花厅翻阅卷宗,有时会和王妃一起去逛逛花园。下晌也会在西花厅那边。 也就是说上、下晌都有机会。唯一的不方便在于这小捕头住在外院。 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后宅妇人,往前面跑不是很方便。 并且,白日里去外院,那小捕快发现残卷不见了,也很容易怀疑到她头上。 如此就是夜晚了,黑漆漆的夜里,借着月色最方便行事。 只是这个小捕快,天一黑就窝在屋里不出门了。 不惊动小捕快又能拿到残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思来想去只有迷晕了小捕快。 在窗棂上挖个洞,迷//药往里边一吹。保管一觉睡到大天亮。 打定了主意之后,顾氏给自己的主人发了一封飞鸽传书。 千里之外的一处豪华的宅子里。 一个身量颀长,锦衣华服的中年人,站在湖边喂锦鲤。 管事一手抓着一只雪白信鸽,一手抓着袍角匆匆忙忙跑过来。 “主人,扬州那边来信了。” “是么!” 慵懒的声音响起,放着鱼食的玉盘被丢到一边。 接过管事递过来的信鸽,熟门熟路地解下腿上绑缚的小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太好了,哈哈哈哈……嗝!” 喜悦来的太快,竟然欢喜的抽了过去。 “主人……!快,快请大夫!把主人抬到床上去。” 管事托住昏死过去的的男子,急忙吩咐站在旁边的下人。 下人们手忙脚乱,一阵的鸡飞狗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发现 等了三天,顾氏终于等来了主人亲笔手书。 亲笔书信啊! 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主人亲自给她写信,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唯一有此殊荣的人。 其他姐妹都没有这个荣幸。 顾氏把信纸紧紧的贴在心口上,喜悦的情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激动喜悦之后,迫不及待就要行动。 她要快点完成这件事,早早的去到主人身边。 手中握着主人给的强效蒙汗药,眼神闪烁变幻不定。 这几日路嫚嫚那边一直等着顾氏有所行动,等了几天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免让路嫚嫚有点泄气。 “会不会我们猜错了,这顾氏与那幕后之人没有关系?只是恰巧也有个相同的胎记?” 厉风却很沉得住气,“不着急,再等两天。” 说着揉揉她的发顶,把桌上的糕点,向她那边推了推。 媳妇儿心情不好,没好好吃东西,都清减了。 同时又遗憾,回到京城就不能这样摸头了。 幸好追电不在这里,否则又要高喊辣眼睛了。 到了傍晚照例把被子弄成有人睡觉的假象,两人就蹲在捗步床后,透过雕花缝隙向外看。 已经蹲守几天了,到了半夜路嫚嫚实在熬不住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厉风把自己的肩膀靠过去宠溺道,“眯一会儿有事我叫你。” 路嫚嫚靠在他肩头,放心的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厉风轻轻把她推醒,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路嫚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躲好。 只见窗户从外面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细缝,一段细长的竹管从缝隙伸了进来。 “蒙汗药!把口鼻捂好了。” 路嫚嫚赶紧用袖子堵住自己的口鼻。 外面的人在窗口等了一会儿,等着蒙汗药发作。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把匕首悄悄伸进了门缝,左右来回捣鼓了一下门栓就打开了。 穿着一身夜行衣的顾氏,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看着床上隆起的被子,一动不动,悄悄勾了勾唇。 蒙汗药起作用了,顾氏放心大胆的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终于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纸。 顾氏一喜,这肯定就是上古残卷了。 踹进怀里之前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又泄气了,只是个寻常的大夫开的补气方子。 把纸条丢进盒子,继续翻找。 几乎把屋子翻遍了都没找到。 顾氏寻思,既然是上古残卷,必定是一幅画的一部分。 有没有可能,小捕快把它夹在了哪张画中? 于是把窗台边那个画缸里,所有的画轴都搬了出来,一幅幅的打开查看。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到底放哪了? 最后目光落在了床上。 或许这个小捕快贴身带着? 极有可能,上古残卷那么珍贵,不贴身带着万一让别人偷了怎么办? 顾氏慢慢的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上当了!” 她低呼一声,就要跑路。 这时,一把冰冷的长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你在找什么!”一个冰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路嫚嫚、厉风连夜提审了顾氏。 “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顾氏自问自己意向小心翼翼,这几天更是夹着尾巴做人,自问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 路嫚嫚神秘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早就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就等着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不可能!” 顾氏下意识的惊呼,“那件事设计的天衣无缝,你们不可能找到任何的证据。” 路嫚嫚蹙了眉头,那件事?哪件事? 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尚未破获的案子。 杀害慎王世子和欧颋的凶手一直没找到。 难道都是顾氏做的? 路嫚嫚决心诈她一诈。 是,那就是意外之喜,不是也没什么损失。 “再聪明的案犯也会留下蛛丝马迹,你错就错在不该连续作案,两天之内连杀两人。” “说说吧,你为何要杀了慎王世子之后又杀欧颋?” “让我猜一猜,是第一次杀慎王世子让欧田给瞧见了?又或者打晕林友叫欧颋给瞧见了。”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翌日衙差没来之前,趁着欧颋上茅房,把人给处理了。” 顾氏心头翻起惊涛骇浪,这个小捕快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的确她杀了慎王世子之后,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心虚之下以为被人瞧见了自己暴露了。 连忙追了出去,只见那袍脚一闪而过,她一路追到茅房,恰巧这时林友从茅房里出来。 一掌劈晕林友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个人。 再一看此人竟然是林大人的儿子,如若就此杀了林友,林大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告诉王府一个谋反之罪,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上古残卷了。 于是心生一毒计,把林友放在慎王世子尸体旁栽赃陷害,让他们狗咬狗去。 然而,始终不放心撞破她行凶之人。 于是当路过的下人发现世子尸体时,悄悄地躲在一边,在围观的人群中寻找那个人。 那紫色的一闪而过的袍脚,她记得清清楚楚,只要见到,绝不会认错。 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堆看热闹的客人中认出了欧颋。 因为出了人命案,所有的客人都匆匆走掉,没来得及对欧颋下手。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半路杀出来路嫚嫚几个,翌日把所有客人都请了回来。 于是亲自打扮成丫鬟的模样,悄悄混在西花厅,在欧颋的茶里下了药。 果然一炷香之后,欧颋就去了茅房,早就等候在此的她,趁机灭了口。 让她郁闷的是,当她和欧颋打照面时,对方眼中没有惊诧和恐慌,似乎根本就不认得她。 到这时顾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只是经过,根本没有发现她。 这个认识让她气得吐血。 可已经晚了,短刀已经刺向了对方的胸口,临阵退缩死的不会是欧颋而是她。 反正已经杀了一个,再多杀一个也无所谓。 并且她计算的很好,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是她做的。 一个柔弱又低调的弱女子,谁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呢?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这小捕快是怎么发现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故人 路嫚嫚走过去在顾氏身上摸出一把短刀。 拔开刀鞘露出锋芒,“真是一把好刀。” 在手中把玩片刻,“杀死欧颋的凶器,我没收了。” 其实她只是忽然想到,顾氏既然敢夜探她的房间,难道除了一把匕首,就没有其他的依仗? 顾氏不会如此笨吧?,还是说对蒙汗药迷之自信?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这才上前一搜。 更别说刚拿到手的短刀,都没法与死者身上的伤口进行比对。 然而顾氏却不懂这些侦查手段,此举只让她更加的相信,自己暴露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 这时的顾氏已经完全忘记了,路嫚嫚是用什么借口给她挖的坑。 在上古残卷和杀人罪名上,决然而然选择了坦白杀人。 以为如此一来就能掩盖住,偷窃上古残卷的事实,保住主人的秘密。 “不错,那两人都是我杀的。” 对她的杀人理由,路嫚嫚还挺好奇。 “据我所知,你别说儿子,就连闺女都没生一个,与世子之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为何要杀人?” 总不至于与慎王世子之间有情吧? “确实没什么仇恨,但有一次我去王爷书房偷东西,被世子瞧见了,我担心他向王爷告密。” 顾氏没有说实话,那次并非偷东西,而是在找上古残卷。 做贼心虚的人害怕露馅,只好想办法让对方闭嘴了。 慎王府每年这个季节都要举办游园会,顾氏等待这个机会,筹谋已久。 毫无头绪的案子,就这样歪打正着的给告破了,连路嫚嫚自己都没想到。 至于呢上古残卷,两人也审问了顾氏,顾氏的嘴很紧,一个字都不肯吐口。 直到路嫚嫚在她房中搜出那封书信。 顾氏一见,浑身抽干了力气,这才不得已交代自己的所知。 遗憾的是,除了那一封亲笔信,并没能顾氏嘴里抠出多少东西。 她所知道的不比前两位落网的姐妹多多少。 那个幕后黑手太狡猾,太谨慎了。 因为这起案子他们在扬州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案子顺利告破,把一干人犯和卷宗移交府衙。 翌日一早就收拾了包袱,离开扬州。 慎王妃拉着路嫚嫚依依不舍。 “今此一别,不知何日相见。” 路嫚嫚笑道,“不过京城而已,等再过几个月,王妃生产完可以去京城找我,对了,差点忘了……” 路嫚嫚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张。 “以前看过一个食疗生子方,若这一胎真是女孩,王妃又特别想生个儿子,与王爷一道试试这方子吧!” 临离去前,想起该送个礼物给慎王妃,想来想去还是送个食疗方子最为适合。 王妃的确需要生个儿子傍身,大方的收下方子。 除了慎王妃,最措手不及的是林友。 昨日案子还没有头绪,怎么一夜过去就告破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 方凌抽抽嘴角,“怎么也像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的。” 情绪低落的林友,完全没在听他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忽然又高兴起来。 “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京城吧!” 儿子想起一出是一出,林大人的眼刀朝他直飞。 “那可不行,小爷我就算不是能文能武,但武功还说得过去,你呢?文不成武不就你去京城干嘛?” 方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是他打击林友,这货的确功夫读书都不行,六扇门又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要。 况且路嫚嫚肯定看不上林友那货,免得将来徒悲伤,不如现在就掐死那点小苗头。 方凌话音刚落,林大人立即说道,“让你好好读书、练武不愿意,怎么着,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林大人这话从侧面证实了方凌所说,六扇门不收废物。 林友扁扁嘴问路嫚嫚,“我也可以去京城看你吗?” 额? 路嫚嫚呆了呆,林友与方凌是死党,去京城不看方凌,看她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似有所领悟,然后不动声色的笑道,“可以呀,如果凑巧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我孩子洗三礼,可记得要备一份厚礼哟!” 林友脸色僵了僵,“你成亲了啊?”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厉风,真是尴尬了,当着人家相公的面给他媳妇献殷勤,这叫什么事呀? 路嫚嫚了然一笑,“是呀,以后你去京城可以到镇国将军府做客,我相公是镇国将军府大少爷。” 林有这人本质不坏,而且以后基本上见面的可能性不大,没必要让人家尴尬。 不是厉风,林友暗暗舒了一口气,这就好,起码他没有当着人相公讨好他媳妇。 这话成功安慰到林友,却让方凌不舒服了。 啥玩意儿? 二哥,不是,二姐已经成亲了,相公不是他大哥? 他俩还共乘一骑…… 方凌哪哪都不舒服了,就连马上就能到京城见识见识的热情,也减淡了一半。 那边慎王妃惊呼起来。 “小鹿居然成婚了,本妃都不知道,你这瞒的也太好了!” 说着眼睛直往她肚皮上瞟,好似里面就揣了一个似的。 甚至煞有其事的喊了嬷嬷开库房,拿了一堆小孩子的玩意过来,什么金手镯、金项圈,长命锁一大堆。 弄得路嫚嫚额头的冷汗直掉。 这话她不过是安慰林友来着,王妃居然当真了,成婚连房都没圆,有毛线的孩子啊! 有坑是她自己挖的,有什么办法呢? 这还不算完,王妃有孕在身不方便送她,叮嘱身边得力嬷嬷,一直把人送到城外十里亭。 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三人晚上没来得及投宿城镇,荒郊野外蹲树上过了一夜。 早上起来厉风去打了两只兔子,方凌念念不忘那荷叶鸡,问路嫚嫚兔子能不能也用荷叶包的来烤?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你可以试试!” 那二货,果然从溪边采了两张荷叶,模仿着叫花鸡把兔子烤了。 如此烤出来的兔子闻着香,味道却有点差强人意,不过总比烤焦了强。 吃过早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上路了,上晌路过一个小村庄,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京城里出来的故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能回京 确切的说,是那个让其打着名号出京的故人——肃王世子。 拎着篮子出门摘菜的肃王世子,看见他们拔腿就跑。 可怜他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厉风身下的千里马? 没跑出去多远都被抓住,丢在马背上驮了回来。 “你跑什么跑!” 肃王脸色黯然,“你们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值得我们放下手头的案子出来抓人。” 虽然他们是打着他的名义出来,但还真不是为他而来。 肃王瞬间变的惊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里有人抱着长剑冲了出来。 “放开他!” 肃王世子连忙过去拦住他。 “误会了,他们只是路过,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路嫚嫚上下打量这人,剑眉星目月朗风清,倒是有一副好皮囊,难怪肃王世子连世子都不当了,要跟着他跑路。 “屋里坐吧!” 既然不是来抓他的,肃王世子很客气,把人请进屋里。 待人接物倒是比在肃王妃身边得体有礼,并且人也似乎很轻松自在。 很普通的乡村房子,三间屋子外加一个篱笆墙大院子。 站在院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当然外面的人也能看清楚院子里。 这个小村庄,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的篱笆院。 屋子虽然普通,但打扫得很干净。 几个人在院子的大槐树底下坐下。 肃王世子给众人倒了茶。 “我母妃她还好吗?”他坐下来问道。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他娘,是不是有点晚了? 虽然颇有微词还是道,“你失踪之后,我们也跟着离京了,不过你母妃把我们送出了城,希望我们能把你带回去。” 路嫚嫚话音刚落,刚刚抱着剑冲出来的那人,后背就戒备的拱起。 大有他们敢带走肃王世子,就跟他们拼命的架式。 肃王世子长长的睫毛一抖。 “你们肯定看不起我吧!” 作为男人的厉风和方凌确实没法理解,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想想都想吐。 路嫚嫚却不一样,后世这种事见多了,并且在国外还是合法的,能够以一颗开放的心去看待这个事情。 “那到不至于,曾经看过一篇杂志怪谈,说是在遥远的国度有一个这样的国家,那里的医术很发达。” “那里的人想当男人就当男人,想当女人就可以当女人,医生可以做手术给那里的人变性。” 肃王世子对于变不变性没多大兴趣,只是因为他母亲的强势,让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反而跟男人在一起,才觉得舒适不那么紧张。 “你不愿意跟我们回去,至少给你母亲写封信吧!” 路嫚嫚从前觉得这肃王世子,就是个妈宝男,将来哪个女子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没想到,他居然有勇气放弃世子之位,跟着一个男子走了,这可是古代,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 这让她对这个人多了几分敬意,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反抗。 就连自己这个后世之人来到这里,在婚姻方面不也是随波逐流的放任吗? 肃王世子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是,是该写一封信。” 微微擦了擦眼角,“咱这也算他乡遇故知,若不嫌弃留下来用顿粗茶淡饭吧!” 说着抬头看向那男子,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男子,粗声粗气,“我去宰只鸡。” 一听到鸡字,方凌就像瞬间被打了鸡血一般。 “刚刚过来时,看到村东头的水塘里有荷叶,我去采个荷叶做叫花鸡,跟你们说这叫花鸡可香了……” 方凌吐沫横飞说的正高兴,忽见大家双目炯炯地盯着他。 “……” 丢脸丢大发了! “那个,那个我去摘荷叶。” 脸皮发紫的转身飞速的跑了。 方凌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路嫚嫚的荷叶鸡勾的堕落了,满脑子只想着吃荷叶鸡。 唔唔唔,这是病得冶,然他这辈子都不能痊愈了!! 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娶个和他一样爱吃荷叶鸡的媳妇回家。 两人顿顿吃荷叶鸡,怎么吃都吃不腻那种。 趁着这空档,肃王世子给王妃写了一封信。 路嫚嫚和厉风就躺在树底下的摇摇椅上,抬头望天吹凉风,要多清闲有多清闲。 然而远在京城的五皇子,可没那么清闲了。 路嫚嫚一行在扬州耽搁了,方大人派去的人,却是早已到了京城。 看过方大人呈上来的奏折,皇帝是怒火中烧。 命令大理寺彻查五皇子。 “怎么办?怎么办?本宫该怎么办?” 五皇子吓得脸色煞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屋中转来转去。 大管事,也就是马场管事的大哥给他出主意。 “方大人只是一面之词,当务之急殿下应先把那个马场给关掉,然后把六扇门那两个人给处理掉。” “没了人证物证,皇上也不能拿您怎么样。” 管事狠狠的咬牙,“特别是那两个捕快一定不能留,他们即去过马场,揭穿了假方大人的也是他们。” “让她们两个活着回来,可是对殿下您大大的不利。” 这两个臭捕快害得他兄弟身首异处,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是的,皇帝已经给方大人下了旨意,把假方大人和马场管事,一起押回京城择日斩首。 五皇子眼神变幻一刻。 “厉风是六扇门里武功最好的捕快,怕不好对付啊!”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那些人也该派上用场了,再说了,不拉出去遛一遛,怎么知道深浅?” “就把这个当做对他们的一次考验,如果连区区两个捕快都对付不了,恕属下直言,殿下还真没必要养着他们浪费粮食了。” 五皇子被管事说动了。 “这件事交给你去安排,但切记切记,千万不能让父皇发现,否则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 这话的意思,万一暴露了就要那管事的来挡灾了。 管事的深深一揖,“请殿下放心,万一出了事,属下绝不会连累您。” 心里却想着绝对不会有这个万一,十几、二十个死士,还对付不了两个人? 哪怕是车轮战,也能将这两人给拖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肉之躯 离开小村庄的第四天,中午在一坐山脚休息,厉风去山上打了两只野鸡回来。 方凌一见到鸡,又开始双眼放光。 像他自己觉悟的那般,这个病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我去咱们刚刚经过的那片荷塘,摘两张荷叶过来,很快的!” 路嫚嫚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刚刚经过,那是半个时辰前好吗?” 方凌讪讪然,“我快马加鞭过去用不了半个时辰。” 一边说着已经跨上马背,一鞭子抽下去,马儿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尘土飞扬中方凌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等我,很快就回来!” 路嫚嫚:“……” 真的,她就不该让他吃荷叶鸡。 “别管他,咱吃咱的。” 厉风麻利的处理好一只鸡,用火烤起来。 任何人,任何理由也不能让他媳妇儿饿肚子。 片刻之后鸡烤熟了,两人一边吃着烤鸡,一边等着方凌回来。 忽然,厉风放下吃了一半的烤鸡,侧耳细听,越听脸色越严峻。 “怎么啦!” “有杀气!” 路嫚嫚心道,杀气是个什么气也能闻出来? 厉风已拉起她,“快走!” “哎,别跑啊,到底怎么啦!” 路嫚嫚心慌慌,还没见厉风如此严肃过。 “没时间解释,快走!” 路嫚嫚不再多问,任由厉风牵着自己跑在崎岖山道上。 俩人跑出去没多远,黑衣杀手就追上来了。 “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厉风丢开路嫚嫚,拔出腰间的宝剑,对方武功不弱,一经交手厉风就觉得不对。 这些人是死士! 厉风眉头蹙了蹙,死士都是在最严苛的条件下,培养、摔打出来的,别说路嫚嫚这三脚猫,许多武林高手不是他们的对手。 并且冲着他们来的死士有二十多人,若是他一个人,厉风自信脱身没有问题。 但要杀光这些死士却是做不到,何况还带着路嫚嫚。 他不敢恋战,放到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死士,揽住路嫚嫚的纤腰,足下一点展开轻功向山上狂奔。 有树木作为掩护,多少能够遮挡一二。 黑衣死士们紧追不舍。 来之前他们就立下了军令状,不成功便成仁。 虽说他们是死士冷血无情,但尽管再冷血,也知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 别人死总归好过自己死。 况且杀了这两人,在主人那里能够加官进爵,财帛动人心,再冷血的人也免不了为钱财所动。 由此可见这帮人是多么的疯狂。 很快两人就被追上了,厉风一边拦截追上来的死士,一边推开路路嫚嫚让她往山上跑。 路嫚嫚回头看了眼厉风,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跑去。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这些死士的对手,留下来只能拖厉风的后腿。 厉风武艺高强,却没有分身之术。 七八个死士将其缠住之后,其他人,继续追着路嫚嫚上山。 厉风龇目欲裂,连续放倒两个黑衣人之后,趁着对方片刻畏惧,卖个破绽虚晃一枪,跳出战圈向山上追去。 路嫚嫚真是要感谢自己穿了一身的男装,又一向锻炼不曾偷懒。虽然武功不怎么滴,跑起来脚头还真不慢。 不过跑得再快,还是跑不过机器一般不知疲倦的死士。 很快死士们追上来,并将她团团围住。 背靠一口大树,拼命喘气的路嫚嫚心道,完了完了,只怕这次真的要挂掉了。 主角光环什么的她可不信,那都是作者强按给主角的。 若真有什么主角光环,穿成太子的周庆云,能那么缩手缩脚的窝囊吗? 还有那位美容整形医院的前辈,能窝囊的躲在山里边?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她到不怕,就是有点怕疼,她没别的要求,只求死的时候别那么太疼。 看着慢慢靠近的死士们,路嫚嫚只有一个念头,若是能有一颗炸//弹,就是太好了。 大家一起玩完,她也不用死的那么憋屈。 至于反抗什么的不存在,就这三脚猫都不够人家切菜的,怎么反抗? 想想怎么才能不太疼才是真的。 “受死吧!” 七八把长剑一起砍向她,路嫚嫚闭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痛感。 难道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真的让他死的不太疼? 路嫚嫚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原来是厉风赶到了,挡住了那些死士。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哦!” 路嫚嫚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边跑还不忘叮嘱厉风,“你自己也小心。” 这一刻只恨自己武功不高,不能与他并肩作战。 没过多久又被身后的黑衣人追上了。 堪堪避过第一个死士的长刀,第二个死士的刀又到了,这次闪避不及被划破了衣裳。 “小心!” 厉风再一次赶到让她脱困。 路嫚嫚也不说话,拔腿就往山上跑。 因为她知道,自己越是浪费时间,越是给厉风添负担。 一轮又一轮的追上,哪怕是铁人都会疲惫。 跑着跑着路嫚嫚跑到了山顶。 这时悲催的发现,没有下山的路,因为这山顶是一处绝壁。 死士们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你跑呀,再跑呀!” 路嫚嫚回头看看后面的悬崖,再看看死士手中闪着寒光的长刀。 冰冷的刀锋上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 什么人如此狠毒,居然还在刀上涂了毒?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与其被疼死或毒死,还不如摔死来的痛快。 死士们怎么可能会他威胁? 一起拿刀砍过来。 路嫚嫚眼一闭,转身一纵身跳了下去。 厉风追到山顶,只来得及看到路嫚嫚纵身一跃。 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 极速下坠的路嫚嫚忽然被人拦腰抱住。 睁开眼睛与那个人大眼对小眼。 “你!” 她想说你跳下来干嘛?眼泪却不争气的先流了下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姑娘,生死之际,有人愿意陪着你一起赴死,怎么都会感动吧! 厉风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放心,我们不会死的。” 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不会让你一个人死的。 路嫚嫚又不是傻子,武功再好也不是铜皮铁骨。 就算铜皮铁骨,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也会粉身碎骨,何况是血肉之躯? 第一百六十章 中毒 方凌摘了荷叶兴冲冲的回来,人不见了,地上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柴,更让他气愤的是鸡少了一只。 这两个家伙竟然趁他不在偷吃。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那只吃过的鸡根本没吃掉多少,就随便的丢在地上。 这些天来的朝夕相处,他对两人的饭量很清楚。 尤其是路嫚嫚,别看她是个女子,那饭量可不是盖的。 而且人不见了,马却还在。 大哥曾经说过,他的马就像他的兄弟一般,大哥不会无缘无故丢下兄弟。 这时候方凌还没感觉到出了大事。 或许两人找地方方便去。 这样想着就慢条斯理用荷叶,将剩下的鸡包裹好烤了。 烤好之后边吃边等两人,等他一只荷叶鸡吃光了,也不见两人的影中。 方凌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往山林中去找两人。 走进去不远,很快就发现周围的树木,有杂乱的刀痕。 貌似有人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混战。 再往前走,发现矮灌木叶子,湿漉漉的仿佛有东西。 蹲下身一看竟然是血迹,血迹还未干涸,很明显,刚撒上去不久。 并且地上的杂草也很杂乱,到处是被人踩过的痕迹。 不好,肯定出事。 方凌踩着地上的草痕,一路向山上寻去,树干上刀砍过的痕迹随处可见。 并且时不时的能找到一点血迹。 一直寻到山顶,才发现是一片断崖。伸头向下看了看深不见底。 路嫚嫚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被挂在树上。 一动身上到处都疼。 厉风呢? 她记得厉风是抱着她一起掉下来的。 噢,想起来了。 两人一起掉到了树上,树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厉风松手掉到树底下去。而她却留在树上昏了过去。 立即低头往树底下一瞧,倒在树下的可不就是厉风? 不,应该说是镇国将军府大少爷简焕,因为面具摔掉了。 “厉风,厉风!”路嫚嫚趴在树上大喊。 听到喊声树下那人动了动,树上的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人还活着。 虽然浑身哪哪都疼,路嫚嫚还是顺着树干慢慢的溜了下来。 那个人好像伤得挺严重,待在树上她不放心也不安心。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一种担忧的眼睛印入厉风双眸。 他想安慰她,却在她越来越深沉的眼眸中实话实说。 “我想可能不太好!” “能起来吗?我扶你!”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厉风给扶了起来。 厉风抬脚迈步却踩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他的面具。 厉风:“……” 尴尬的看路嫚嫚。 路嫚嫚看着面具脸色自然,“居然把它给忘了,别动,等我一下。” 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具,拭了拭面具上的灰尘给他带好。 厉风眼神复杂,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路嫚嫚真想翻白眼。 “拿我亲手制作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雪媚娘送给我,你觉得呢?” 想起那时候路嫚嫚的反常,厉风嘴角抽搐,所以他早就暴露了? 难怪她避着自己一段时间,后来又不避讳了…… 忽然又想到,路嫚嫚每天看他在自己跟前演戏…… 岂不像个跳梁小丑? 没脸见人了!! 天黑前两人寻到了一个山洞,将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路嫚嫚才有空检查厉风的伤势。 武功那么高,从来都只有他保护她,今天却要她扶着,一定受伤不轻。 “脱衣服!”路嫚嫚命令道。 “媳妇啊,这天还没黑呢,你这也太猴急了吧!” 反正已经暴露了,简大少爷不要脸的功夫见长。 路嫚嫚脸色一黑,“脱!” 厉风不情不愿的脱下玄色外套。 刚刚身上穿着玄色外套看不出来,脱下外套之后,雪白的中衣上血迹斑斑。 见路嫚嫚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厉风赶紧安慰她。 “没事没事,都是那些死士的血。” 路嫚嫚一字不信,抿了抿唇角,“继续脱!” 在她眼神的鄙视下,作为老婆奴的某人,只得无可奈何地继续脱。 脱下中衣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了。 “再脱!” “不行,不能再脱,再脱我可光着了,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一直想要坦白从宽的厉风,这一刻却非常懊恼,面具什么时候掉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掉下来。 面具不掉,媳妇儿即使早就戳穿了他,在他没有坦白之前肯定不会说穿。 听得这话,路嫚嫚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掀下他脸上的面具。 恶狠狠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孤男寡女是吧?!” 厉风只得认错,“媳妇,我错了!” 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但是你能不能给我留点最后的尊严?” 越是如此路嫚嫚越是怀疑他受伤不轻。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脱了!再不脱,我可要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哼哼!” 危胁意味十足。 厉风不情不愿地将里衣脱到腰际。 贫嘴道,“怎么样?羡慕我的身材不错吧!” 路嫚嫚却眼尖的发现,他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刀伤,伤口隐隐发黑。 路嫚嫚惊呼,“你中毒了?!” 是了,那些死士的刀上都涂着毒药,厉风受伤怎么可能不中毒? 立即低头趴到他肚子上。 “你干什么!”厉风眼疾手快的挡开。 路嫚嫚理所当然,“吸//毒啊,你以为我想干嘛?” 用那种你思想不纯洁的眼神看他。 厉风满头的黑线,他当然知道,她这么做是要给他把毒血给吸掉。 “不行,你会中毒的,并且跳下来之前我已经吃过解毒丸了。” 插科打混的不愿意脱衣服,就是怕她发现他的伤口,没想到还是让她给发现了,并且结果和他想的一样。 “伤口隐隐泛黑,余毒未清,我必须帮你吸出来,拖下去小命不保。” 路嫚嫚看着他坏笑,“若是你实在不愿意也成,等你死了,我立马改嫁。” 厉风:“……” 真的,在他被毒死之前,一定会被她给气死。 路嫚嫚不逗他了。 “我也是有常识的好吗?嘴里有伤才会中毒,我舌头没破,口中也没有溃疡,不会有事你放心。” 说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毒死自己让你和别的女人逍遥自在。” 厉风:“……”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京 路嫚嫚吸完毒血,用清水漱了漱口。 小手一摊,“金疮药呢?拿来!” 但凡练武之人,身上都会带一些金疮药以防万一。 厉风抽抽嘴角,“从悬崖上落下来时丢了!” 路嫚嫚:“……” 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 “去把药找回来啊!” 那么长的伤口,天气炎热没有药,伤口很容易感染,路嫚嫚怕他给挂掉了。 厉风满头黑线,“掉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找?并且现在出去并不安全,万一再遇到那些死士怎么办?我现在可打不过他们。” 那些死士穷凶极恶,厉风不保证他们不会爬下悬崖来寻找他们。 他身体动了动,路嫚嫚赶紧紧张地过去扶他。 “你要干嘛?” “不是说找药吗?” 路嫚嫚嘴角微抽,“你不是说出去挺危险?” 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厉风撇了她一眼,似乎在说真没见识。 “这大山里处处都是药。” 路嫚嫚知道简大少爷就是厉风,也知道厉风武艺过人,只是不知他竟然还懂药? “连药都懂,你是大夫吗?”路嫚嫚心下一松,忍不住调侃。 “我这叫久病成医,病的久了,见的多了自然就懂一点。” 路嫚嫚目光,情不自禁地飘向他的双腿,“你的腿以前真坏过?” 厉风说久病成医,而简大少爷对外就是腿脚不好,路嫚嫚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他的腿。 厉风示意他扶着自己往外走。 “那年骑马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伤到了腿骨。” “……我的腿受伤是意外,本来只是一点小伤,可是用药之后非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 “当我母亲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大夫宣布毒入骨髓,哪怕人人救回来,两条腿也废了。” 厉风在诉说这些时声音平静,仿佛在说着旁人的故事。 “得亏我师傅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不仅传授我功夫,还找来神医治好了我的腿。” 想到简大少爷还一直装腿瘸,路漫漫蹙了蹙眉,“那个凶手没抓到?” 厉风点头,“我的药中被人故意下了毒,全家人都很愤怒。” “祖母更是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此案,查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查出凶手。” 母亲只得发卖了一批不好好当差的下人,然后把我移到她的院子中亲手照顾。” 这个案子就成了悬案,至今都不知何人要害我。” “没有查出下毒者,母亲也不敢让我好起来,就这么一直“瘸”了下来。” 说完厉风忽然笑了,用一种得瑟的口吻说道,“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这个下毒者,要不是他下毒让我瘸了,上哪娶这么好的媳妇。” 路嫚嫚正听得认真,冷不丁地被某人塞了一嘴的狗粮。 路嫚嫚:“……” 自己吃自己的狗粮,这是一种什么样尴尬的体验? 扶着他在附近转了转,摘了几种路嫚嫚不认得的野草,放在嘴里嚼嚼,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然后把里衣撕下一截,撕成一条条的布条裹住伤口。 厉风和路嫚嫚继续走,却不是回山洞的路。 “还要找什么药?” 伤口已经上药了,难道早来喝,不吃的?内服外敷? “熟悉周边环境,万一黑衣人追过来,咱们至少得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跑上山顶,却是一条绝路,路嫚嫚聪明的闭了嘴。 好在厉风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没走出去多远就回来了。 厉风受伤无法出去觅食,路嫚嫚去溪水里抓了几条鱼,幸好身上的火石没丢。 处理干净用火烤了,虽然没有盐,味道很淡,但胜在味道鲜美。 可怜了厉风,只能在一边啃野果子。 嗯,鱼是发物,身上有伤不能吃。 看他孤零零的坐在一边啃野果子,路嫚嫚拿了烤鱼故意逗他。 “啊,这烤鱼真香啊,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说完使劲的嗅了嗅,然和阿乌阿乌咬上两大口。 靠近他将烤鱼递到跟前,“来一口不?” 明亮的眼睛中透着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红艳艳的嘴唇更是诱人。 “好啊!” 厉风忽然丢掉手里的果子,一把将人扯了过来直接就亲上了。 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从前简大少爷腿脚不方便不能得逞。 厉风呢名不正言不顺。 突然觉得面具掉下来,真是掉得太及时了。 路嫚嫚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任由某人在口//中长//驱直//入,欲//取∥欲//求。 “味道不错!” 放开被亲到倒透不过气来的路嫚嫚,某人满足的舔舔唇角。 “流∥氓!” 路嫚嫚简直气急败坏。 “我亲我自己的媳妇,哪里流//氓了?” 某个人歪着头,一脸的欠揍。 路嫚嫚气得要打他,却不小心碰到了厉风的伤口。 得人家现在是瓷娃娃,碰不得,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发。 不知道是那些黑衣人太过自信,觉得两人掉下去必死无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两人在山林里待了七八天,竟然没有出现一个黑衣死士。 年轻人就是体质好,经过这七八天的修养,厉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伤口也在愈合当中,没有发炎之类的并发症。 从这天开始,两人开始往外找出路。 然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黑衣人下来。 这片森林太太太大了,两人走了五天才从森林走出去。 找个路人一问才知道竟然跨县了,离他们事发那个山头有五百多里地。 难怪那些黑衣人没有下山崖寻找,估计不是被这五百里劝退了,就是被谷底一望无际的森林给劝退了。 找了家客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饱餐一顿之后,找了家医馆给厉风看伤。 然后又去了脂粉铺子,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回来。 小心为上,给她自己和厉风都化了个妆。 厉风的伤不宜骑马,翌日离开之前去集市买了辆马车。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扮作进京投奔亲戚的小夫妻,雇了一个车夫架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向京城而去。 马车跑得慢,八天后的晌午,才赶到京城城门外。此时的城门外正在发生一场骚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去告状 方凌找了三天没找到人,寻思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两人总要回六扇门的,既然找不到人,他们京城会合好了。 于是一个人带着三匹马,磕磕绊绊的往京城去了。 嗯,厉风武功高强,他从来没想过两人会出事。 这天刚到京城城门口,就被人当成了盗马贼。 没办法,四大名捕太有名了,厉风的坐骑乌骓谁不认识? “我跟你说,我真不是盗马贼,这是我大哥的马!” “你大哥的马?” 夸着大刀的城门官道,“这明明是四大名捕,厉风厉捕头的乌骓,啥时候成了你大哥的马?” “分明就是盗马小贼。” “我真不是……” 方凌试图解释,然而城门官显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把这盗马贼给我拿下,送到六扇门去。” 方凌本来就是要到六扇门去的,但是风风光光的上门,和被人当盗马贼扭送上门可不一样。 “六扇门我自己会去,用不着你们送,只要让我进城就行。” 哟呵,还想进城呢!简直不把他们兄弟放在眼里。 城门官脸色一黑。 “别跟他废话了,兄弟们上!” 要打架了,老百姓们纷纷避让。 胆小的避得远远的,胆大的稍微避开几步,掏出瓜子就跟在边上,看热闹边嗑瓜子,还不时的拍手叫好。 仿佛他们不是在看打架,而是看耍猴似的。 方凌那个郁闷啊,堂堂京城天子脚下,这都是些什么人哪! 心累! 一时分心,被一个士兵一拳打在脸上,砸中了眼角。 顿时眼前金星乱飞。 “小子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 然后一拳直接捅在对方脸上。 守城士兵郁闷,“不是说不打脸的吗,你怎么还打?” 方凌抽抽嘴角,“你当我傻呀,你打我脸,我不打你?” “嘿,野小子嘴巴还挺利索,兄弟们,别让这野小子给看轻了,都给老子亮出看家本领来。” “是!” 士兵们大吼一声一拥而上。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一方凌还能支撑一阵子。 打群架铁定吃亏啊! 被围在中间挨打的方凌大喊,“你们这是作弊,知道吗?作弊可耻,还要不要点点脸啦!” 然而谁会理他? 路嫚嫚走上前,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方凌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情景。 “方凌你在干嘛?切磋武功?” 这小子是不是也太会惹事了?还没进京呢,就惹出事来了? 方凌仿佛看见了天使,眼泪都出来了。 嗯,完全不是激动的,被打出来的眼泪。 “二哥,不二姐救我!” 路嫚嫚:“……” 二姐是个什么鬼? 城门官也看到了路嫚嫚。 双手打着千,“哟,将军大人,您回来啦?” 四大名捕很有名,但路嫚嫚也不遑论多让,只不过人家四大名捕是美名,而他路嫚嫚么是扫把名。 这扫把名是什么名? 还不就是私下里传她命硬,连简大少爷这天煞孤星都克不住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倒霉。 当然城门官倒不是因为这个而认得她。 城门官能认得,完全是因为昭武将军的名号。 昭武将军呢,他当一辈子城门官也做不到将军,更别说昭武将军了。 路嫚嫚抬抬下巴拿出将军该有的气势,“怎么回事?” 城门官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报告将军,这小贼偷了你们六扇门厉捕头的马。” “误会……,完全是……误会,”被压在地上,揍得快成猪头的方凌艰难道,“你们将军是……是我二姐。” 虽然他不明白路嫚嫚,怎么从捕快又变成了将军,但是不妨碍他找靠山。 “你这小贼,想攀亲戚至少了解一下人家的底细。” 从大的排路嫚嫚是景阳侯府三姑娘。 从小的排人家是长房大姑娘。 哪门子的二姐。 “他是茂州知府,方大人的公子,放了他吧。” 城门官一听面皮一紧。 别人不知道,他可听说了,茂洲方大人又在皇上跟前立功了。 “误会,都是误会,还不赶紧放人。” 在城门官的催促中,守城士兵放开方凌,方凌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口一个二姐叫的那个顺溜。 “你们这些天到哪去了?可担心死我了。”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才想起厉风来,朝路嫚嫚身后张望。 “我大哥呢?他怎么没回来。” 路嫚嫚咳了一声,“他另外有要事要办。” 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他。 “拿着这个去六扇门找一个叫小乙的捕快,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他自会安排你。” “离家多日,我需得先回家报个平安。” 方凌牵着三匹马,拿着路嫚嫚的腰牌,去找小乙不提。 路嫚嫚这一边,付了原先约定的三倍的价格,打发了车夫回乡。 那车夫原本以为,自己送的不过是一对乡下小夫妻,没想到竟然是将军大人。 他这辈子见的最大的官就是里正大人,县太爷那种大官都只存在于传说中,何况是将军? 吓都被吓死了哪里敢要银子。 路嫚嫚直接将银子塞给他,“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车夫连忙千恩万谢地走了,回去之后那是好一通吹,后来连他的曾曾曾曾孙子都知道,自己的太太太太爷爷曾经赶马车送过将军大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下她还在城门口,送走车夫之后,又在城门口临时雇了一个。 整个过程厉风在马车中,一直没有露面。 车夫熟门熟路赶着马车,来道镇国将军府门口。 正好碰见外出归家的青竹,青竹付了车钱,驾着马车从角门进去,直接驶进了路嫚嫚的朝霞苑。 本来没准备惊动外人,不巧马车入府叫含金珠的丫鬟瞧见了。 丫鬟赶忙去报告韩金珠。 “二少奶奶,奴婢刚刚瞧见大少奶奶回来了,好大的气派,马车一路驶进朝霞苑了呢。” 韩金珠脸色一寒,“哼,一回府就开始显摆,怎么不死在外头。” 丫鬟连忙道,“二少奶奶,小心隔墙有耳。” 韩金珠又哼了一声,“在我自己的院子里怕啥?” 气狠了的韩金珠,掐着腰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趟,把手中的团扇一扔。 “走,咱们去找祖母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伤哪了 除了韩金珠,府中还没人知道路嫚嫚回来了,房氏、徐氏、简丹,这会儿都在老夫人的屋里。 她们在同老夫人商量,等路嫚嫚回来,怎么给她补过一个生辰。 这是路嫚嫚来到镇国将军府,过的第一个生辰,因为外出公干错过了时间。 众人都觉得,不能因为错过了时间就亏待了她,这会儿在商量怎么个补过法。 廊下的丫鬟掀了香妃竹的帘子来报说,“二少奶奶来了。” 路嫚嫚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韩金珠仍然经常拿了丫鬟做的小点心,冒充自己的手艺来讨好老夫人。 老夫人对她越来越满意了。 是以对韩金珠的到来,老夫人不以为意。 还笑的对众人道,“今天你们有口福了。” 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互看一眼,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那边韩金珠已经跟着丫鬟后头进来了,眸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三人,有点意外。 不过众多在也好,省得另外再费工夫。 “祖母我又给你做了碗豆黄,上次你说太甜,这次我少放了点糖,你来尝尝。” 老夫人捏起了一块对韩金珠道,“让你母亲和婶婶、妹妹也尝尝。” 三个人根本就不想吃韩金珠的点心,但他们都晓得老夫人,最想看到家庭和睦。 为免老夫人不高兴,都象征性的捏了一小块。 韩金珠不由的撇了撇嘴,心道你们不乐意吃,我还不愿意给你们吃呢。 要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上,你们爱谁谁。 当然这些话不会说出来,他心中清楚的很,自己要在老夫人面前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媳妇形象,就要友爱每一个人。 当然在每一个人不包括路嫚嫚,让她对那个乡巴佬友爱,还不如去死呢。 算了,不跟这些人计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捡芝麻丢西瓜的事不值当。 当然了,一上来也不能说告状的事,这会让老夫人怀疑她的来意和动机。 站在老夫人身边,故作亲昵,“祖母和母亲、婶婶在谈什么呢?我能不能也听一听?” 简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道有你什么事? 老夫人笑着拍她手,“在说你大嫂呢,大家商量着怎么给她过生辰呢,要不你也来出出主意。” 韩金珠脸色僵了一下,让她给那乡巴佬出主意,不是给自己找痛快么! 她为啥要多嘴呢? 韩金珠心中在吐血,可即便如此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强颜欢笑。 “那真是太巧了,我刚刚看到大嫂回来了,马车直接驶进了朝霞苑呢!” “马车”“直接”这两个字说的特别重,希望老夫人能够引起重视。 正如她希望的那般,听了这话,老夫人直接从罗汉床上站了起来。 “什么?马车直接驶进了朝霞苑?” 金珠在心里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赶紧去教训乡巴佬一顿。 哪知老夫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差点吐血。 “是不是受伤了?” 喊着林嬷嬷一迭声地吩咐,“赶紧把我收藏的那支百年老参拿出来,咱们上朝霞苑瞧瞧去。” 呼啦啦一屋子人都跟着老夫人走了。 韩金珠在后头跺脚,自己到底跟不跟? 或许正如老夫人说的受伤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她的惨样? 略微一犹豫,韩金珠跟上了前头的脚步,能看上路嫚嫚的惨样机会难得。 路嫚嫚这边刚安顿好。老夫人一群人就来了。 直接将坐着准备喝茶的人拉起来,左看右瞧。 “哪受伤了?快让祖母好好瞧瞧。” 路嫚嫚抽抽嘴角,看了眼淡定坐在轮椅上的简大少爷,受伤的人在那里。 “祖母你想哪去了?只不过是外出公干怎么会受伤,我好好的呢?话说你们怎么都来了?” 路嫚嫚不是没分寸的人,马车直接驶进了朝霞院肯定有事,既然她没有受伤,那么受伤的那个肯定是儿子。 也不知伤得怎样,徐氏心中着急,面上却只能装着若无其事。 同时也迁怒上了韩金珠,“还不是她,说你回来了,马车直接驶进了朝霞苑,你祖母就以为你受伤了,着急忙慌的就过来了。” 若不是这个女人多事,得了消息还能先赶过来瞧瞧,哪用得着现在这般瞎猜。 “噢,那是因为这次为了找肃王世子,去的地方比较多,然后买了很多的土特产,东西太多了,拿进来不方便,所以马车直接赶进来了,惊动了祖母实在不好意思。” 然后拿出一堆双面绣花的护膝给老夫人。 “冬天套在膝盖上能够保暖,我特意另外装了,其他东西等我整理好了再给祖母送去。” 路嫚嫚说这话时,简丹悄悄的给她竖大拇指。 路嫚嫚没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非常有心的给她准备了这么贴心的礼物,老夫人早就乐的合不拢嘴了。 吩咐林嬷嬤把人参拿上来。 “你看你,这段日子在外面奔波的都瘦了,我这里有一支百年人参,拿去炖了好好补一补。” 来看热闹的韩金柱热闹没看成,反而气得肝疼,这乡巴佬双眼放光,一看就精神奕奕,老夫人到底从哪儿看出精气神不好的? 老夫人没说几句,就让她好好休息,带着众人走了。 简丹很想留下来同她说说话,看着自家坐在轮椅上的大哥,还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了。 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徐氏才道,“伤哪了?” 简大少爷道,“别紧张,是五皇子的人。” 简大少爷知道母亲最紧张什么,连忙解释自己不是因为暴露了,才被人惦记上。 路嫚嫚也也看过来,“五皇子的人,你怎么知道是五皇子的人?” 在路上,可一句都没跟她透露过。 简大少爷矜持道,“在死士身上我捡到一块五皇子府的腰牌,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定是因为茂洲的事,五皇子要杀人灭口。” 路嫚嫚脸色黑了黑,自己做了坏事想逃避惩罚,居然下重手杀人灭口。 “把腰牌给我,我现在就去找门主大人。” 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不杀他个措手不及,万一狗急跳墙派了死了灭她全家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四章 庶人 五皇子府中也在说到这事。 “你确定厉风和路嫚嫚两人已经死了?” “属下亲眼看着他们掉下万丈悬崖。” 五皇子脸色一黑一脚踢过去,“混账东西,也就是没亲眼验证两人的尸体了?走之前本宫是怎么交代的?” 死士首领被五皇子踢得重重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没办好主人的差事,属下愿领责罚!” 在主人面前,死士首领不敢说那悬崖高万丈,崖下原始森林茂密,那两人掉下去哪怕不摔死,肯定也会被野兽吃掉。 绝无生还的可能。 “责罚?我责罚你有屁用,赶紧现在给我滚回去,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否则你就不要回来了。” “还有你,”五皇子把怒火迁怒到大管事身上,“你最好保佑两人已经死了,否则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话音刚落,外头的小厮飞奔着进来报信。 “殿下,昭武将军回来了!” 五皇子双目一瞪,“昭武将军回来干本皇子什么事?本皇子不过是个富贵闲人,从来不与大臣和武将结交。” “不是啊!”小四急忙说道,“昭武将军,镇国将军府大少奶奶回来了!” “不可能!” 没等五皇子反应过来,死士首领首喊道,“我亲眼看着她跳下悬崖,怎么可能!” 那悬崖万丈之高,除非她是神仙。 五皇子顾不上去管那死士,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此话当真?” 其实他也不知真假,听得此事急忙回府报信。 不过这些主人没必要知道。 “在城门口好多人都看见了!” “那厉风呢?”五皇子赶紧问道。 “那倒没看见,听说昭武将军,是一个人回来的,坐着马车直接回了将军府。” “殿下,只他一个人回来,厉风肯定死了,而且这个昭武将军定然受了重伤,不然不会坐马车,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大管事赶紧上前出主意,并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混帐!” 五皇子脸色发青,“血洗镇国将军府,你是嫌本宫活的太长了吗?” 大管事抽抽嘴角,他有那么说吗?那是五皇子殿下您自个的心声吧? 但他不能说,说了五皇子恼羞成怒,第一个把他给砍了。 “殿下,奴才哪能如此害殿下,只针对昭武将军一人,并且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派个死士翻墙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大管事的眼神五皇子秒懂,但脸色更难看了。 “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镇国将军府的家将们,都是吃素的吗?” 大管事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胆小。真要有那等魄力,还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五皇子像下定了决心,咬牙道,“你们去镇国将军府外面埋伏着,别轻举妄动。” “等那个女人出府,远远的跟着,待到了无人之处,再把人给我处理掉,这一次不许再失败了。” 话刚说完,外边又有小厮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御林军把咱府给包围了!大理寺卿让殿下前去回话。” 五皇子眼前一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这下可真完了。 片刻之后突然从地上弹起来。 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大管事,“把这欺上瞒下的奴才给本宫绑了,一起去见大理寺卿。” 大管事早就知道,一旦出事五皇子会将他推出来顶罪,但没想到五皇子如此的决绝,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么些年他为五皇子出谋划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一刻大管事突然觉得自己眼瞎跟错了人,可是没办法,他的家人还需要五皇子照看。 这个罪,不管他想不想顶都必须顶下来。 五皇子把大管事交给了大理寺卿,自己只身进宫请罪去了,顶着大大的日头,直挺挺的跪在御书房外。 正在写大字的皇帝,气得把一方端砚给抓起来砸的粉碎。 “就这个能耐,这点胆量还敢造反?” 他英明神武,怎么会生出如此蠢笨如猪的儿子? 御书房里的小太监个个低着头,像泥塑一般眼观鼻鼻现心,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一身黑衣的六扇门,门主大人双手交叉环抱。 闲闲的说道,“皇上你言重了,人家哪想造反了,人家不过是弄个马场养养马,再搞个知府赚点钱,顺便搞死两个人不顺眼的小捕快,哪有这般严重。” 这话貌似给五皇子开脱,实则是火上浇油。 “叫逆子给我滚进来。” 皇帝终于肯见他了,五皇子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跑到御书房。 一开口就是喊冤,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管事身上。 气得皇帝一脚又把人给踹了出去。 门主大人凉凉道,“自己的孩子何必呢!” 原本生气的皇帝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生气了。 斜着眼睛看他,“我记得你从前穿着这身黑衣,像个隐形人似的神出鬼没,现在怎么这么啰嗦?” 门主大人满头掉黑线,一会儿他是暗卫首领,一会儿又是六扇门门主,两个身份来回切换,他容易吗他? 没有直接疯掉,已经很对得起他了。居然还在这里嫌东嫌西。 把桌上东西拿起来踹进怀里,“本门主就代表皇上去慰问慰问,我那历尽千辛的属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说完一闪身不见了。 皇帝额头的青筋直跳,向小黄门道,“叫那个逆子滚回去,朕不想见到他。” “还有,让他安安分分的待在家中。他做的那些事,朕心知肚明。” 父皇这是要处理他呀,听了小黄门的传话,五皇子更不敢起来了。 皇帝去了又砸了一个冰裂纹的笔山。 对小黄道,“你去问问他,这是想搞道德绑架,以此来逼迫朕吗?” “告诉他,要么现在起来滚回去,要么就跪死在这里。” 皇帝生气了,小黄门哪里敢怠慢,一溜烟的跑出去传话。 父皇都说他道德绑架了,五皇子哪敢再跪下去。跌跌撞撞的起身,游魂一般的出了宫,怎么回府的他都不知道。 三天之后,皇帝的圣旨果然来了,细数他所有的罪状,废除皇家尊容,贬为庶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可恨之处 五皇子的下马在京城震荡不小,虽然之前有了一点风声,但五皇子在众人之前的形象太好了,所有人都以为皇帝顶多生个气,禁了五皇子的足。 没想到会直接贬为庶人,这个惩罚真的太重了,很多人私下里对五皇子感到委屈。 经他们打听之后,才知道这期间好像依稀有路嫚嫚什么事,除了那少数那么几位,其他人对路嫚嫚的偏见更深了。 私下里并是有人说,一个女人整日的上蹿下跳不是什么好事。 三皇子身为皇子,知道的内幕可比道听途说的旁人多的多了。 “想不到五弟看着忠厚老实,背地里居然自己养了马场,甚至打上了茂洲私矿的主意。”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一直把太子当成了对手,想不到这个弟弟暗搓搓的,私底下做了这么多的动作。 这次若不是这个路嫚嫚误打误撞,说不得,这个五弟才是自己将来最大的对手。 提起路嫚嫚,五皇子不由得感叹。 “这个女人,果然是不能招惹的灾星,谁招谁倒霉。” 自以为懂得三皇子心意的下属,“主子既然忌禅这女人,要不属下去把她给干掉:?” 提起这事,三皇子就生气,用折扇敲了他的头。 “你还敢提杀人,上次你擅自做主,在闹市对其搞暗杀,不仅没有成功,还差点害了本宫。” 军师摇着鹅毛扇,捏着小胡须,“你们这些武夫就知道打打杀杀,杀人那是下下策,聪明人都知道攻心方为上上之策。” 军师乃五皇子第一坐上宾,属下也要讨好其三分。 “军师有何妙计?” “很简单,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况且这一次也算变相的帮到了三殿下,咱们可以投其所好把人拉进我们的阵营。” 下属却觉得这不可能,要知道三皇子的表妹金猪姑娘,可是抢了路嫚嫚打小定下的亲事,逼得她不得不,嫁给将军府大少爷那个残废。 最起码在他们眼里是这般。 军师摇着羽扇,仍然不徐不疾。 “不就是个男人吗?咱给她一个更厉害的,就不信她不动心。” 下属:“……” 是他脑壳坏掉了,还是军师太聪明? 三皇子却觉得军师这个办法似乎可行,虚心向其讨教。 这军师看着仙风道骨,说出来的话却极具小人之心。 “那个女人有能力有手腕,怎么可能甘心跟在一个废人一辈子?咱们给她找一个,有地位、有能力的男子,还怕她不真诚相投?” 主人都觉得军事这办法可行,的确是他太笨了。 下属敲敲脑壳虚心求教,“军事觉得谁最合适?” 军师看了一眼三皇子,意有所指,“普天之下,地位再高的男人能高得过那位?只要殿下肯许其一个未来,我想天下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吧?” 皇后之位吗? 三皇子不知可否一笑了之。 再说肃王府那头,通过流言也晓得路嫚嫚回京了,王妃等了两天,六扇门没有一点消息过来。 第三日就坐不住了,亲自杀到六扇门来了。 外出几个月回来事情太多,路嫚嫚还没来得及把信给她,就杀上门来了。 “皇上让你们给我找儿子,你们倒好该办的事情不办,不该管的事情瞎管……” 这种话,恐怕也只有肃王妃,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敢说得出来。 “我不管,你们不帮我把儿子找到,我天天来闹。” 好男不跟女斗,门主大人懒得理她,当然也说不过她,让人把路嫚嫚喊了过来,对付女人还是女人更有办法。 路嫚嫚拿出那封信给了肃王妃。 “这是世子给你的信!” 惹得不满的门主大人直丢眼刀,有信不早点拿出来。 “不错,这是我儿的笔迹。” 肃王妃刚拿到信,就认定是肃王柿世子的亲笔信,拆开信封一目十行飞快地看起来。 一边看一边眼泪哗啦啦的流。 一边擦眼泪,一边还要指责路嫚嫚。 “既然找到了我儿,厉捕头武功高强,为什么不把人带回来,尽是些只拿粮晌,不好好干活的主……” 路嫚嫚满头的黑线直掉,瞧她那架式不知道的,还当六扇门是她家下人呢。 以路嫚嫚的脾气非怼死她不可。 最终还是瞧在其可怜的份上好心解释。 “我们找到世子时,世子道很愿意跟我们回来,热情相邀小屋住了一夜,然后晚上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药,把我们药晕过去,自己收拾包袱半夜跑了。” 说着还踢了方凌一脚,“你说是不是!” 方凌:“……” 当然不是,明明就是你自己让人家写的信,写完信还建议人家换个地方住。 说什么肃王妃不甘心,一定会派人找到这里了。 从来没见过这种撒谎撒的比真话还像真话的。 真是佩服佩服。 “是真的!” 方凌心中吐槽,却一本正经地点头。 “厉捕头,这不是没回来嘛!那是顺着线索追过去了。” 路嫚嫚满头的黑线直掉,让你配合我,可没让你自己给自己加戏。 到时候厉捕头“回来”,带不回肃王世子肃王妃还不有的闹? 立即补救道,“带世子离京的那男子,功夫不在厉捕头之下,并且十分擅长掩盖行踪。” “咱们这一次,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那个小山村把人找到,打草惊了蛇,对方以后形势会更加的缜密……” 意思是找到了你就偷笑,找不着那就只能怪命不好。 肃王妃擦干眼泪,果然让路嫚嫚给说着了,跟她要那小山村的地址。 王妃并不完全信任六扇门,确切的说不信任路嫚嫚,要让肃王府的人亲自去瞧一瞧。 当初路嫚嫚建意肃王世子离开,方凌觉得完全没必要,千里之遥的小山村,根本不可能过去嘛。 现在却开始佩服路嫚嫚的远见。 其实并不是路嫚嫚有远见,而是肃王妃对这个儿子太过看重了,当初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该说的话。 肃王妃就能放下对她的成见,甚至放下身段,亲自邀请她过府听戏,收到儿子的下落怎么可能不打探一二?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调度 顾氏被抓,中年人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引人上钩的圈套,一定是那丫头骗顾氏的,上古残卷一定在那丫头手中。” 反正就是认定了,上古残卷在路嫚嫚手中。 “主子那接下来怎么办?”属下紧张的问道。 确定东西在路嫚嫚手中,中年人反倒不着急了。 这么多年一直在虚无中探寻,今日有了确切的下落,反而心中踏实了。 “我看这丫头倒有点福相,既然在她手中也就不着急了,咱们只要把人看好了,等她拿到全部的上古成卷,再行动不迟。” 下属们纷纷点头赞赏主人高见 真是太好了,以后没他们的事了。 却听他们的主人道,“当然我们也不能把希望放在那丫头身上,该找的还是要找。” 众人:“……” 这话等于没说啊! 路嫚嫚回来了,补办的生辰也提上了日程,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她进行的。 因为简丹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了,老夫人干脆交给了简丹全权负责。 简丹知她不喜应酬,也没做啥特殊安排,白//日//里只请了周若薇、南溪月、赵绾、朱锦钥、还有路媱媱几个聚聚。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用个晚餐。 日子就选在她休沐那天。 简丹想的好,人数不多园子里随便找个凉亭,做几个精致的小点心,再弄几坛女人家喝的桃花酒,几个人吃吃喝喝是既舒适又惬意。 到了正日那天,请的客人还没到,先是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带着姐妹们来了。 正在屋里与简丹说话,不明就里的路嫚嫚,收礼收得一头雾水。 她知道简丹背着她在搞事情,但据可靠小道消息,只请了几位挚交好友。 这什么礼部尚书家的姑娘,根本不在被请之列。 简单也是不知所谓。 拿起姑娘们带来的帖子,才知道自己让韩金珠给算计了。 接着,大理寺少卿的妹妹们也来了。 然后,国子监祭酒的孙女也来了。 再然后是户部,兵部……,各公侯家姑娘…… 个个都拿着将军府的请帖。 简丹急出了一头的汗,如这般大型的宴请,主家不仅早早写好了菜单,并且,早几天就要大肆采买。 一些需要火候,且难做的菜肴,也要提前做好备着。 她根本就没打算请人,别说弄菜谱准备菜肴了,就是点心也只准备了三五盘。 端出去,只怕一人半块都不够分的。 并且最重要的是,请帖都是含金珠撒出去的,根本就不知道韩金珠到底请了多少人。 就算去酒楼喊席面,都不知道要喊多少桌,况且家中办宴席,去酒楼喊席面,本身就是一件丢人的事。 堂堂正国将军府,连个席面都撑不起,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气得她红着眼直跺脚,“那头金猪害我!” 这个外号起的可真别致,路嫚嫚是想笑又不敢。 简丹因为她才叫韩金珠给算计了,这个时候笑出声来,简直太不厚道了。 “别急,我和你去厨房看看。” 合府上下百十口人,厨房每日进货肯定少不了,遇到难得新鲜的,肯定也会多买一些存货。 然后再将那些缺的特多的,让人出去采买补上也来得及。 两人来到大厨房,厨娘们不知道这些变故,正在做着平日里吃的午膳。 “大少奶奶和大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油烟太重别熏着你们。” 厨娘一边炒菜一边对两人打招呼。 “大家先把手头的活停一停。” 路嫚嫚对厨房里忙碌的众人说道。 厨娘们放下手头的活计全都过来了。 “大少奶奶、大姑娘有啥吩咐?” “情况是这样的,本来你们大姑娘好心想给我个惊喜,给我弄个生辰小宴,请个三五好友上门小酌。这个事大家应该晓得吧?” 大姑娘鬼鬼祟祟,在厨房里忙活好几天,厨娘们天天在厨房当然晓得,有几个还给大姑娘打过下手呢。 听到这话不觉会心的笑了。 只听路嫚嫚继续道,“不曾想,你们二少奶奶更好心,撒了一把帖子出去,却没通知厨房准备宴席。” 韩金珠既然能算计简丹,她就能在这些厨娘面前告她的黑状。 “现在客人都上门了,咱们总不能不给吃喝吧?大家看看厨房里有啥,咱们赶紧抓紧时间准备准备。” “现在?”厨房管事有些为难,“这离晌午只有两个时辰了,这席面来不及安排呀!” 开玩笑呀,两个时辰让他们安排席面出来,而且还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桌,别说是他一个厨房管事,就是大酒楼的掌柜的,也不敢硬撑下来呀。 这事他不应下就与他没关系,一旦应下来,做不出席面,那就是他们厨房的错了。 “不用担心,不用大家准备席面,就看看厨房有什么菜,然后我来统一安排。” 来的路上她早就想好了,把午餐弄成自助餐,甭管韩金珠使坏请了多少客人,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供应,今这午餐就开不了天窗。 既然有大少奶奶全权担着,他们只需打打下手,这就好办了厨房管事爽快应下。 “大少奶奶您说,一准指哪打哪。” “你先告诉我厨房还有多少新鲜蔬菜,有多少肉,多少水果。” “今日才买的婆子,看着青菜挺新鲜,买了十筐,还有茄子五筐,豆角……,半排猪肉,鲜鱼三框,还有昨个周小郡王送来给大少爷的鹿腿两只……,庄子上送来水蜜桃,寒瓜……” 厨房管事将厨房的存货一样一样报给路嫚嫚。 “青菜够了,然后茄子、豆皮、东瓜……再派人去市级上买个五筐回来,还有猪肉再买两排,鲜鱼还要再拿一筐,两只鹿腿倒是差不多了……,水果要多买,只要看到好的新鲜的,有多少买多少不计框数。” 得了大少奶奶的吩咐,采买婆子赶紧带了人出去采买。 路嫚嫚又在指挥厨娘们,把所有的新鲜蔬菜都洗干净,用篮子装好备用。 所有的肉洗干净切成片或块备用,所有的水果全部打成果汁。 来点心师傅们则抓紧时间做些点做点心出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自助餐 做好这一切又喊了半夏带人,去太子殿下打着她的名义开的铺子里,拿了许多玻璃高脚杯,以及火锅炉子回来。 然后又找了几个小厮,将西花厅里的桌子,全部挪到园子里。 在路嫚嫚紧张的调度一切的同时,韩金珠正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吃葡萄。 “外面的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吧?” “六部大员家的女眷都来了,奴婢亲眼瞧见,大少奶奶和大姑娘,火急火燎的赶去的厨房。” 韩金珠心情愉悦的嗤笑一声。 “去厨房又怎么样?” 伸出两根修长的指头,“两个时辰,还能操办出十几桌大宴席?” 别说镇国将军府办不到,就算是皇宫里的御厨,相信只有两个时辰,也办不出什么上档次的大宴。 兴奋无比等着看笑话的韩金珠,丢出一串水晶葡萄给丫鬟芽青。 “吃,吃饱了看戏去。” 老夫人收到消息,就稍微晚了一点,那时路嫚嫚,已经在园子里摆开了桌子。 “这是怎么弄的?” 林嬤嬷刚从外边进来,老夫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平时看着乖巧可爱,可到底是承恩公府里出来的,关键时刻就背后捅刀子。 自己真是白疼他了。 “实在不行,从酒楼整两桌席面回来。”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老夫人你别着急,奴婢这就着人去办,不奴婢亲自去办!” 刚进屋的林嬷嬷,又匆匆的出去了。 那二少奶奶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不是好人,偏老夫人相信她这不,出来搞事情了吧。 为了赶时间,林嬤嬷打算从花园里抄近路。 花园的草坪中,小厮丫鬟们忙忙碌碌。 林嬷嬷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 “这是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大少奶奶吩咐的!” “大少奶奶呢?” 丫鬟顺手一指,“在那边。” 焦急的老夫人在屋里走来走去,原本是件好事,没想到最后弄成这样。 心中祈祷林嬷嬷能够顺利订到宴面,不过这个时间点,老夫人也清楚,或许能够定上那么一桌、两桌,但数量不会太大。 只一会儿刚刚离去的林嬤嬷去而复返。 “怎么了这是?” “老夫人放心,席面不用订了,大少奶奶都安排好了。” 老夫人只当林嬷嬷在安慰她。 “你别安慰我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能安排什么?赶紧去各大酒楼订席面要紧。” 再晚,只怕一、二桌也定不到了。 “老夫人!”林嬷嬷扶住她胳膊。 “这么多年奴婢何时骗过您,大少奶奶真安排好了。” 林嬷嬷还真没骗过她,可这一次不同,从不可预料的客人上门,才半个时辰。 短短半个时辰孙媳就整出了席面?田螺姑娘也没这高能! “不信奴婢带你去花园里瞧瞧。” 花园里湖边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摆了一溜的长桌,长桌上铺着粉红色的台布。 台上造型各异的漂亮碟子中,摆着各种点心,以及新鲜可口的水果。 装满各种奇特色彩饮料的琉璃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另外一边铺在黄色桌布的长桌上,却摆满了各种生的蔬菜和肉类。 临湖那一边的草地上,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间隔相等的距离,摆着一个一个的小炉子。 林嬷嬷扶着老夫人来到草地旁边的花树下,路嫚嫚正在草地中间对来宾们说话。 “承蒙各位看得起,来参加我的生辰宴,我寻思着宴席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道菜,大家也都吃腻了。 正好今天来的都是年轻人,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各位看到两边的长桌了吗?红色桌布的桌上,有水果和各种饮料点心,大家想吃什么自己拿。” “黄色桌布的桌上,摆着的是处理干净的生食,大家也可以挑自己喜欢的。” “铺着白色桌布的桌上有炉子,我们准备了八种口味的锅底。各位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煮自己喜欢的菜吃。” “我知道大家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新鲜吃法,我先给大家做个示范。” 说完路嫚嫚先走铺着红色桌布的长桌前,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拿起夹子夹了几块点心,又从饮料山上取了一杯饮料。 拿着这些吃的来到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前,随便选那个位置坐下。 然后再返身走到铺着黄色桌布的长桌前,同样拿起一个盘子,从长桌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挑拣自己喜爱的食物。 挑好食物之后,又在旁边的小桌上选了自己喜欢的调料。 然后端着这些走到刚刚选定的位置前,伸手招来丫鬟,选了个自己喜欢的锅底。 丫鬟按照她选中的锅底,拎着大大的铜壶,往炉子上的小锅里注入汤底,然后帮她点上炉子。 并且贴心的告诉他,一会儿碳不够了,可招呼丫鬟过来添炭。 没一会儿锅里那汤烧开了,飘出阵阵香味,路嫚嫚将自己选中的菜放进汤锅里煮。 煮熟以后捞出菜,若无旁人的吃了起来。 当然她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两块,主要是在给人做示范,不是真的要坐在那里大吃大喝的。 做完示范之后,站起来又走到草地中间。 “好了,现在大家就自己动手挑自己喜欢吃的去吧。” 这种新奇的吃法,大家第一次见参与度都很高,有些本身活泼好动的姑娘在路嫚嫚示范时,就开始跃跃欲试了。 特别是那种饭量大,跟大家坐在一起,一盘菜夹了一筷子,不好意思再夹第二块的姑娘。这种新奇的吃法,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就是福音啊。 还有那饮料,是叫这名吧,漂亮的不忍心喝,一喝更是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周若薇更是干脆就拉着路嫚嫚,跟她讨要各式火锅锅底料,各种酱料的方子。 说是下回也要弄个这样的宴席。 其他人也想要,只是与之不熟,不好意思开口,见周若薇讨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望可以听个一星半点。 树下的林嬷嬷笑着问老夫人,“这下放心了吧?” 不仅聪慧识大体,还有急智,老夫人简直是太放心了。 含笑着和林嬷嬷一起悄悄地退出花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指名道姓 然后午餐,厨房直接就送了一个火锅炉子来,并着几样新鲜的小菜。 “老夫人,大少奶奶说让您,也尝尝这新奇的吃法。” 嗯,其实是厨房为了准备那么多新鲜的食材,没工夫做午饭了。 老夫人心情好,对屋里侍候的丫头道,“平日伺候我这老太婆也怪累的,今个托大少奶奶的福,你们也松快松快。” “去厨房领个炉子,也不用去旁处,就在这院子里大树底下摆个桌子,乐呵乐呵!” 丫鬟们也是年青小姑娘,哪有不乐意玩的,听了老夫人的话齐齐应是,摆桌的摆桌,去厨房的去厨房,热闹程度比之花园中的客人,丝亳不逊色。 再说韩金珠那头。 算算时辰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去瞧那乡巴佬的笑话了。 这历史性的时刻,怎么能不好好打扮打扮? 盛装打扮艳光四射的她,与狼狈不堪的乡巴佬站在一起,谁是山鸡谁是凤凰,不是明摆着的事情。 看着镜中艳光四射的自己,韩金珠抿唇一笑。 土包子,要好好记这个生辰哦! 开门走出去得韩金珠,差点和急匆匆跑进来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眼瞎了!” 韩金珠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丫鬟捂住脸,“吃上了,花园里都吃上了!” “什么吃上了?好好说话,还有没有规矩了!差点撞到二少奶奶,你知不知道?” 芽青教训起小辈来很是溜顺。 都被二少奶奶甩了个耳刮子,她能不知道么? 不过这话小丫鬟不敢说。 说了更得挨揍。 “二少奶奶,”小丫鬟捂着脸喘了口气道,“大少奶奶把席面摆在了花园里头,已经开席了,大家都吃上了。” “不可能!” 韩贵妃狠狠的扯了旁边的树叶,把树叶在手中柔烂丢到一边。 “两个时辰,怎么可能准备出那么多桌的宴席?” “是真的!” 小丫鬟说道,“大少奶奶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所有的菜式都放在桌上,姑娘们都自己拿了菜去做,长桌旁边还有姐姐们站着,什么菜没了,马上就往里面添菜。” “你刚刚说什么?自己做?” “对啊,各府的姑娘们都自己做菜吃呢!” 大少奶奶说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韩金珠眸中流露的鄙视的光彩,“还自己动手做菜吃,这乡巴佬把客人当什么了?厨娘吗?” 强迫一群,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在园子里做饭,想想那个场面…… 本来以为顶多开个天窗丢个人,没想到那乡巴佬,比她想象的还要霸气,居然强迫做饭。 她以为这是在她乡下庄子上吗? “走芽青,咱们也去瞧瞧!” 顺便当一回闺秀们的救世主,乡巴佬,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哟! 整了整衣领,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想象着,自己成了解救闺秀们的英雄,闺秀们怎么样的把她围在中间,众星拱月。 而来到花园中看到的景象,却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或者说,与她想象中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穿的花花绿绿的闺秀们,就像花蝴蝶似的在草地上穿梭。 嗯,忙着搬运食物。 除了两边长台上放着的食物,草地边上还有两个小厮架着火堆,现场烤鹿肉。 美食的味道在草地上空飘荡。 芽青得了韩金珠一串葡萄的赏赐,别人可没有。 闻着食物的香气,早就饥肠辘辘了,二少奶奶留下来吃饭,她们也能去吃饭了。 “二少奶奶,奴婢给你去找个位置。” “吃什么吃!”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恨不得一个巴掌扇过去,没眼色的东西,故意气她是吧? 路媱媱和简丹一起拿了食物走过来,简丹用胳膊肘捅捅路嫚嫚。 “我怎么好像看见了那只金猪?” 路嫚嫚抬头只看到一角华丽的裙角一闪而过。 “亲自给咱挖了一个坑,怎么能不过来验收成果呢?” “只可惜咱们不厚道,令人家失望了,这会儿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呢!” “她活该!”简丹得瑟道。 路媱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姐,丹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简丹空出一只手,捏捏她红扑扑的脸蛋。 “我们在说某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活该!” 两个小魔星这会儿已经上书院进学去了,路媱媱一个人在家里闲得无聊,经常过来找简丹一起玩。 现在两个人好的,简直比和路嫚嫚还像亲姐妹。 路嫚嫚故意伸手按心口,“我要吃醋了怎么办?” 路媱媱顺手,将刚刚调制的酱料塞给她。 “酱汁比醋好吃的,大姐你尝尝。” 路嫚嫚:“……” 你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本来搞成自助餐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反应空前的好。以至于第二日,许多勋贵之家的当家主母,寻上门来拜访老夫人,询问昨日的宴席。 就连上衙的路嫚嫚,都连番被追电和门主大人喊了过去,询问这个自助餐。 尔后,京城忽然兴起一阵自助餐热潮,其后办花会的几户人家,全都仿照路嫚嫚办起了自助餐宴。 这都是始料未及的。 周庆云不愧是做生意的,在这波潮流中抓住时机,又以路嫚嫚的名义开了个自助餐饭馆。 一个月后,安阳侯府满塘荷花开了,上回办花会家中一下子没了两个姑娘。老夫人就想借着这次花会去去晦气。 顺便其余孙女也到年纪了,该拉出来见见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赏荷会上又出事了。 户部郎中家的姑娘,吃了一口银鱼羹,口吐白沫倒在了桌子上。 三老爷正在打点户部,准备把自己的长子,塞到户部去做个小吏,这户部侍郎家的闺女在他们家出了事。长子的差事岂不是要黄了? 三房没同老夫人商量,直接越过掌管中馈的二房,向六扇门报案。 从前大房在府中,三房也跟着老夫人一起对付过大房。 可自从大房搬出去,管家权落到了二房手上,三防突然明白,就算斗倒了大房,侯府也跟她们三方没关系。 等二房承了爵,他们就得搬出府去,和四房庶出的没什么两样。 所以去到六扇门报案,指名要路嫚嫚去办案。 第一百六十九章 母女 六扇门迅速赶到现场,那位姑娘还是以倒下去的姿势趴在那里。 忽然就趴下去了,太可怕了,闺秀们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谁敢上前碰她? 而景阳侯府诸人各怀心思,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茬。 路嫚嫚和朱锦玥一起把人扶起来,这个过程中路嫚嫚不小心抓到了女子手腕。 发现隐约有脉搏的跳动,心下一动。 “快抬到那边小榻上去,有脉搏人还没死。” 一边又高声喊道,“快去请大夫。” 自己和朱锦玥两人,一个按压胸口,一个吹气,相互配合着给姑娘做心肺复苏。 “她们这是在干嘛?” 一个穿着紫色衣裙,刚刚被吓到脸色发白,才缓过劲来的姑娘小声问身边人。 “嘘,别说话!” 身边的姑娘目不斜视,看上去高深莫测,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咋回事。 那些夫人们,在不断的皱眉,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都是女子,但这又mo又亲的成何体统!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 两人动作不停的忙活了半个时辰,那姑娘终于有了心跳,恢复了呼吸,只是人仍然陷入昏迷之中并未醒来。 不一会儿去请的大夫也到了。 大夫给人把脉,“这姑娘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过敏了,我给她开个方子。”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人没事,三夫人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可二夫人却不大乐意了。 旁人家的姑娘,人事不醒的躺在她们家厅堂里算怎么回事? 于是她喊住背上药箱,准备离开的大夫。 “大夫,看都看了,药也开了,怎么人还不醒?” 大夫一听,啥玩意儿?这是指责他的医术不行么? 这大夫医术好,却也是个暴脾气的。 “你问我怎么不醒,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个长辈是怎么当的?自家姑娘吃啥东西会过敏不知道?拜托你上点心吧!” 二夫人叫大夫一顿抢白的面红耳赤。 下意识的反驳,“不,不是我孩子!” 那大夫把眼一瞪,“不是你孩子就能随随便便不尽心?夫人,我奉劝你一句庶女也是人!” 二夫人叫着大夫抢白的面皮发紫。 “行了行了,还傻站着干什么,病人需要清静。清雅的环境有利于病人尽早醒来,赶紧抬到旁边房间去。” 二夫人一听这话又来劲了,赶紧凑上去问大夫。 “大夫既然能够移动,是否可以出府?” 话音刚落,就被这大夫劈头盖脸一通训,“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叫你们把人移到隔壁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再这么磨磨唧唧,人死了我可不负责!” 嗯,医术好,就是这么的拽。 她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哪! 忍气吞声的二夫人,只得吩咐人把隔壁的客房打扫了,把钟大姑娘抬了过去。 “在发病之前她吃了什么?” 二夫人安顿好客人,一脚跨进客话厅,就听到路嫚嫚这句问话。 是这臭丫头?谁让她来的? 穿个捕快的衣裳,还真当自己是神捕了。 二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做她的事情去了。 要主持整个府中的中馈就是忙,真是没办法。 那位姑娘回道,“之前,没注意钟姑娘吃了些什么,只知道吃了口银鱼羹,突然就口吐白沫的倒下了,把我吓了一跳。”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自己也馋那道银鱼羹,拿了勺子刚要下手,隔壁的就因为吃银鱼羹倒下了。 当时还想,幸亏隔壁的手快帮她挡了灾。虽然不厚道,却是最真实的心声。 路嫚嫚皱眉,有的人吃鱼虾的确会过敏。 但这位姑娘自己吃什么过敏,心中没数吗? 就算实在嘴馋,也不至于吃到过敏休克吧? “可知她吃了多少银鱼羹?” “不多,就一汤匙!” 一汤匙银鱼羹就吃到过敏休克,这姑娘的体质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可刚刚她和朱锦玥把姑娘抬到旁边的小榻上时,死沉死沉,差点抬不动,那身体素质可一点不差哟。 以往的办案经验告诉她,这里边有问题。 假设不是钟姑娘嘴馋,在座的必然有一个是凶手,而且这个凶手一定知道,钟姑娘对何种食物过敏。 那么这个凶手不是她的姐妹,也应该是好闺蜜。 如鹰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当她的目光与其中一姑娘相遇时,那姑娘心虚的避开了。 一位穿着鹅黄色裙衫的姑娘,与刚才那位中毒到休克的姑娘,有三五分的相似。 路嫚嫚心中了然,这位即使不是凶手,也必然了解内情。 不动声色的走到朱锦玥身旁,如此这般俯耳交代一番。 朱景玥点点头,趁众人不注意,溜了出去,片刻之后又回来了,无声的冲路嫚嫚比了个手势。 大家都在配合着捕快本做笔录,无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大约过了一刻钟,小乙从外面走进来。 “师父那位钟姑娘醒了,她要见你,说知道是谁想要害她。” 路嫚嫚装作不经意的点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特意注意了一下刚才的那位姑娘。 只见她身体一颤,脸色雪白如纸。 这更加加深了她的猜测。 “什么?我闺女醒了?” 这时另一位夫人跳了出来,并且拉着身旁一位穿戴华丽的姑娘。 “你姐姐醒了,咱娘俩去瞧瞧你姐,可怜见的孩子。” 有蛇出洞了,路嫚嫚不由弯了弯唇角。 到隔壁房门外,母女俩却被小乙拦住了。 “六扇门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少女脸色僵了一下,那妇人却不依不饶。 “我来看我自己的女儿,怎么就成闲杂人等了?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 “外面怎么那么吵?” 朱锦玥掀起帘子跨出屋子。 “这人说自己是钟姑娘的母亲非要进去。” 朱锦玥上下打量着那妇人,打量到她心中发毛。 “进来吧,但是你们只能在屏风外头,我师父在里头办案,不得打扰。” 夫人连忙点头,拉着姑娘,从小乙旁身旁挤了过去。 屋中有一座大大的丹凤朝阳屏风,将一间屋子隔成了两半。 在屏风处,朱锦玥伸手将两两人拦住。 “对不住,只能到这里了。” 第一百七十章 钟三 屏风后头传来女子重重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路嫚嫚的声音。 “凶手的事不着急,你身体还很虚弱,先把药喝了,回头我们慢慢说。” 屏风上倒映出两个女子的影子,一个半躺在床上,另一个似乎坐在床沿,正小心翼翼的给她喂药。 夫人盯着屏风正看得出神,朱锦玥适时说道,“夫人,你已经看到了!” 说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让她出去。 那妇人却紧紧的握着帕子,脚跟像钉在地上一般,直到朱锦玥再次催促,才不得不挪动步子。 撩了帘子出去,后头路嫚嫚端着空药碗也出来了。 “将军大人,我女儿怎么样?” 钟夫人即使没见过路嫚嫚,也知道六扇门里有两个女捕快,其中生猛的那位,被皇上封为昭武将军。 朱锦钥口中一直称其为师父,那么这一位一定就是昭武将军了。 这位昭武将军,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凶悍。 甚至笑起来很还很好看。 一开口声音更加的好听,一如枝头黄莺,又如山间溪流潺潺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 “钟姑娘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待钟姑娘醒来,我们问完话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嗯,声音好听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捕快说那死丫头睡着了。 钟夫人眼看着路嫚嫚和朱锦玥回道隔壁花厅,自己和钟二姑娘却没有回去,母女俩慢慢的走在回廊上。 远离了捕快的视线之后。 钟二姑娘紧张的抓住钟夫人。 “母亲怎么办?” 大姐没有死,等她睡醒之后,就会告诉六扇门的别捕快,是自己要害她。 到时,得不到大姐的好亲事是小事,说不定还要进牢房吃牢饭。 激动的晃着钟夫人的胳膊,“我不想蹲大牢,不要吃牢饭。” 钟夫人严厉的斥责了她,“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然后又安慰道,“慌什么慌,这不是还有时间嘛,你着什么急。” “你给我记住了,不到最后时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钟夫人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 “说不得那丫头福气薄,喝完药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了呢!” 钟二姑娘张张嘴想说那怎么可能,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坐牢,立即握紧了手心。 娘那么有本事,这回一定也会如往常许多次一样,帮她完美解决,她应该相信娘才是。 钟夫人曾经不止一次来过景阳侯府游乐,对景阳侯府屋舍的布局很是熟悉。 带着钟二姑娘一路走去,好似闲庭信步的观光,其实却是绕呀绕,一直绕到屋子背后。 左右瞧瞧,见四下无人,立即闪身躲进窗边的灌木丛中。 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慢慢靠近窗边。 钟夫人熟门熟路地拔下头上的簪子,簪身从缝隙中塞了进去,轻轻一拨,紧闭的窗户就被打开了。 那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生涩,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事。 “你在这里看着点,有人来就敲两下窗户警示。” 留了钟二姑娘在外头望风,钟夫人动作利落地从后窗爬了进去。 窗子离着床不远。 钟夫人爬进去之后,隔着天水一色的缦帐,隐隐绰绰可以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 瞧那比一般姑娘个高的身材,的确是钟大姑娘。 屏住呼吸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能听到床上人浅浅的呼吸声,却未见有任何翻身的动作,可见床上人睡得挺死。 即便这样,钟夫人仍然很小心,捏手捏脚的走过去,慢慢靠近填漆大床。 悄悄掀起缦帐,中大姑娘背对着她躺在床上,身上穿的衣裳,正是出门前自己给她选的,比较老气的墨绿色。 确认无误之后,钟夫人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谁让你挡了我女儿的路。” 然后拔下头上另一只簪子,拧开簪头的珍珠,将里边的粉末一大半倒入,放在桌边的水杯中。 将杯中的粉末晃匀之后,慢慢的走到床边,倾下身去掰姑娘的脑袋。 正好此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与她四目相对。 床上躺着的分明是个大男人,哪是什么钟大姑娘? 钟夫人吓得尖叫,手中的茶杯因声而落。 却没有落在地上,而叫床上人稳稳的接住了。 路嫚嫚与朱锦玥,从床后边走出来。 “钟夫人,我等恭候多时了!” 而床上的钟大姑娘也爬了起来,笑嘻嘻的对路嫚嫚道,“本公子牺牲这么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荷叶鸡。” 窗外的钟二姑娘,听到钟夫人的尖叫,正要探头看个究竟,却听到身后有人道,“钟二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钟二姑娘猛然回头,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了四五个六扇门的捕快。 而说话的那一位,正是刚刚拦在门边,不让自己和母亲进屋的那个年轻捕快。 显而易见,她和母亲中了六扇门的计,钟二姑娘一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母亲和二姐一去就没再回来,就是那两个女捕快走了之后也不见踪影。 钟三姑娘在花厅中坐立难安,总觉得要东窗事发。 正当度时如年之际,两个六扇门的捕快,来到花厅中一直走到她跟前。 “钟三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着这话,钟三姑娘那颗七上八下一直不得安稳的心,却突然奇迹般的安稳下来,有一种尘埃落地的踏实感。 “不会吧,钟三那么胆小怕死一个人,竟然有胆量谋害自己的嫡姐?”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庶出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钟三姑娘没有难过,反而只想笑。 然后她真的笑出声来。 众人都道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身边的捕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钟夫人谋害继女不成,刚刚又从后窗翻入准备再次杀人,被我们六扇门逮个正着,所以现在没事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大笑不止的钟三姑娘,听得捕快说这话,忽然眼泪流了下来,并且越流越凶。 捕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不明白这小姑娘又哭又笑到底为何。同样也不明白,为何临来之前小鹿画师要让他说这句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机 钟三姑娘被带到旁边的房间,见嫡母和二姐都在这里。 所不同的是,嫡母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焰,心中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幸灾乐祸更多一些。 “好了,人已经到齐了,都说说吧!” 随着说话声中,钟三姑娘才看到角落里正在的那个女捕快。 据说还是一位将军。 “是这个贱蹄子,眼红她大姐的亲事,把掺了花生粉的糕点换给了大姐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钟夫人先发制人的倒打一耙,将庶女推出来,企图混淆六扇门的视线,好让自己和亲生女儿得以蒙混过关。 钟三姑娘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她的嫡母一向就是这种人,为了自己和亲生女儿的利益,其他人随时都可以拿来做垫脚石。 拿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庶女来垫脚,太正常不过了。 可那是以前,因为种种原因,再加之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自己不得不忍气吞声,现在自己凭什么还给她们当垫脚石? 她看向路嫚嫚,似乎生出无边的勇气。 “没错,大姐吃的糕点是我换的,我罪孽深重,对不起大姐。” 钟夫人和钟二姑娘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庶女女就是庶子女,身家性命都在自己手中攥着,还怕她翻出天去? 只是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只听钟三姑娘继续道,“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的,我也没有办法。” “我的嫡母看上去温婉大方,其实生就了一副蛇蝎心肠,为了帮二姐谋夺大姐的亲事,明知大姐吃花生会过敏,却故意威胁我,用掺了花生的糕点偷换。” “若不答应就发卖了我姨娘……” “你这贱人!” 钟夫人跳起来就要打钟三姑娘,被小乙手疾眼快的拦住。 “将军大人,你一定不要相信这个下作东西,这是故意胡说八道陷害我。” 然后对着钟山姑娘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婢,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如此的陷害于我?” 钟三姑娘并不反驳,说完之后就像个木雕一样木呆呆的站在旁边。 路嫚嫚看不下去了,“看来钟夫人很健忘啊,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爬窗进来做了些什么?” 钟夫人:“……” 方凌在外头敲敲门。 “将军,钟大人来了!” 钟夫人看到钟大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扑过去,“老爷救我!” 钟大人却嫌弃的,像甩垃圾一般把人甩出去。 钟夫人被甩的跌倒在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钟大人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冲路嫚嫚拱手。 “将军大人,我女儿怎么样了?”关心之情,言溢于表。 路嫚嫚知他问的是钟大姑娘,但也只能表示遗憾。 “刚刚大夫来给开了一副药,待钟大姑娘醒来之后,将药给她服下去,然钟大姑娘一直昏迷,至今未曾醒来。” 见钟大的脸色不好又道,“不过钟大人放心,钟大姑娘到目前为止没有生命危险。” 嗯,她说的良心话,钟大姑娘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还醒不醒得过来,就不知道了。 “什么?那贱人没醒,你们骗了我!” 被钟大人推倒在地上的钟夫人,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忘了钟大人在场突然大声喊道。 天杀的,这贱人居然骗她。 若不是深信不疑,继女已经醒来并且将要揭发她,怎么会在旁人府上铤而走险? 一双怨毒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路嫚嫚,恨不得将她撕碎。 路嫚嫚无所谓的耸耸肩,自从来到这古代,恨她的人多了去了,都要去计较,还真计较不过来。 钟大人却脸色一变,走过去对着钟夫人就是一脚。 “你这毒妇!” 钟大人与先夫人情投意合,只是先夫人福薄,生下女儿后就一直身体不好,两三年之后就嫁鹤西去了。 本来钟大人没想续弦,只是小女儿需要人照顾,这才在家人的说动下动了续弦的心思。 去娶个高门的媳妇,怕女儿受委屈,所以在继夫人的出身上特意选了低一等的。 就是指望着这个夫人,需要仰他的鼻息生活,不敢怠慢了自己的闺女。 他也知道这个夫人出身不高,难免会被其他人看低。所以在府中给她足够的尊重,以此来给她撑腰。 却不曾想,这个毒妇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当着他的面对女儿嘘寒问暖。背地里却如此的残害他闺女。 怎么能叫他不恨? 谁知钟夫人却道,“你虽然娶了我,可是你的心里眼里只有那个死鬼前妻,以及前妻生的女儿,我们在你眼里算什么?” “我会如此都是让你逼的,是你逼的,我不得不为自己和闺女打算。” “别再为你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一向表现胆小的钟三姑娘,今天好似豁出去了,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头。 让她父亲了解,这些年,自己在这恶毒的继母手下,是怎么活过来的。 大姐既然没死,自己的罪也应该不是太深,希望父亲看在她活得不容易的份上,能够为她求求情。 “你毒害姐姐,就用姐姐的母亲来做借口,那么我呢?我和我姨娘一直小心翼翼的看你的脸色过活,你可有放过我们?” 说完钟三姑娘果断跪下。 “父亲大姐吃的掺了花生粉的糕点是我换的,可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照夫人的吩咐去办,我姨娘就会被她给卖掉。” “当初水姨娘得罪了夫人,父亲为了抬高夫人在后宅的权利,准许夫人发落了水姨娘。” “之后谁不如她意,就用同样的方法发落谁。” “开始姨娘们也不当回事,可她用同样的方法,发落了柳姨娘和张姨娘之后,父亲也没说啥。” “姨娘们见夫人比老鼠见了猫还觉得可怕,夫人心肠歹毒,不听话的一律发卖我不敢赌。” 说着钟三姑娘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女儿不敢为自己辩解,错了,就是错了,父亲把女儿交给六扇门吧,但还请父亲不要迁怒到我姨娘,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是我自己的主意。” 路嫚嫚目光微闪,这位看似柔弱的钟三姑娘,心机也不小啊! 想想也是,能够在钟夫人这种恶毒嫡母手底下,平安长大的姑娘,又怎么会是个心思纯良的? 第一百七二章 一言难尽 也是钟三姑娘运气好,就在这时被路嫚嫚移到隔壁的钟大姑娘居然醒了。 重视的女儿没事,可以说有惊无险,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三丫头也是受嫡母的逼迫。 钟大人又怎会弃之不顾? 至于钟二姑娘,也是钟夫人的帮凶。 钟大人虽然生气,到底是他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忍心让其去六扇门牢房那种地去。 当然,这件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回去之后还是要按族规处理。 三丫头少不了要远嫁,而二丫头,只能在家庙青灯古佛的赎罪了。 至于钟夫人嘛,钟大人都难得看他一眼,只让六扇门赶紧把人带走。 这恶毒的妇人,就该让其把牢底给坐穿了。 其实对于钟夫人这种人,让其在牢里待一辈子,还真比直接拉到菜市口砍头还要难受。 不得不说,钟大人对这个继夫人还是挺了解的。 而钟夫人呢,白忙一场不说,最让她心碎的是,钟二姑娘跟着钟大人走了,不说为她求情一句,甚至最后看都没看她一眼。 就是如此的凉薄! 可是这怪谁呢? 一个自私恶毒的母亲,怎么可能培养出正直无私的女儿? 要不人们怎么说好妻一半福,最明显的就表现在如何教养儿女上头。 傍晚下衙回府,老远就见半夏,边走边啃着一只油光光的大鸡腿。 路嫚嫚不由多看了一眼。 “大少奶奶,奴婢脸上有东西?” 半夏叼着鸡腿,摸了一把脸蛋。 “东西没有,肉倒是多了一圈。” 半夏立即道,“哪有,大少奶奶不在的几个月,人家担心您都担心都瘦了,现在您回来了,奴婢得多吃几个鸡腿补回来。” 路嫚嫚:“……” 那迎风招展的双下巴,就是担心她担心的瘦出来的? 无语的某人,顺便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在屋里看书呢,今天来看他的人可多了。” 半夏掰着手指头一一数得过来。 两人走在回廊上,一段长长的回廊走到房门口,半夏都没有数完。 路嫚嫚掀起帘子,看到轮椅上坐着的简大少爷问道,“你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等到无聊的某人嘻哈一笑,“我天煞孤星,有什么人缘?” 抬抬下巴调侃道,“都是来拍将军大人你马屁的,只可惜将军大人日理万机不在府中,好生令人失望。” 她路嫚嫚在京中本有悍名,随着五皇子的倒台,也不知道是出于畏惧还是其他什么心理。 最近借着各种名义,上镇国将军府给她送礼的特别多。 这是拍拍马屁,让她放他们一马还是什么意思? 路嫚嫚有些无语。 不过送上门的礼物却是照单全收,谁叫追电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死要钱呢? 死要钱连钱都不要了,岂不是让人更觉得可怕? 为了让大家省省心,她就勉为其难的做一回好事了。 说话间青芙带着丫头们进来摆饭。 按照惯例摆完之后人全部退了出去。 这时候既受伤又瘸腿的某人,是自然而然的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饭桌前坐下。 路嫚嫚:“……” 大哥,现在还是大白天,你这瘸腿的娃娃,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吃饭,你觉得合适吗? 简大少爷往那里一坐,若无旁人地边剥大虾边随口问她。 “听说你今日去安阳侯府办案去了?没有为难你吧?” “哟,小哥哥!” 路嫚嫚学着他欠揍的口气,调侃道,“人在家中坐,耳朵够长,消息老灵通啊!” 某人得瑟,“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相公我是谁!” 放在从前,路嫚嫚还真不好拿他的腿说事,现在不是知道是装的吗?调侃起来毫无压力。 “你是谁呀?天煞孤星?病娇残废?” 简大少爷:“……” 这病娇残废是个什么鬼? 这媳妇儿的嘴巴还真够毒的。 媳妇儿嘴巴毒没关系,该得瑟的还是得得瑟。 “山人自有妙计!” 路嫚嫚轻轻咳了一声,得瑟的某人立即怂了。 “我坦白,其实是躺着无聊,用你教我的化妆术化了个妆,偷偷出去溜达了一圈……啊……!” 说话说的好好的,某人突然啊了一声。 路嫚嫚条件反射的脑袋伸过去,“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了伤……” 话未说完,唇上一热,热源停留两秒,立即就离开。 路嫚嫚:“……” 自从身份暴露之后,这货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偷袭成功的某人却在沾沾自喜。 第一次偷亲媳妇儿,还被打了,次数多了之后,媳妇儿对他是越来越没脾气了,可见有些事还得多做,习惯成自然。 所以自以为有些经验的某人,上床之后自然而然的搂住了自家媳妇儿。 唉!从前是因为要装病,搂得着吃不着,如今是真有病,还是搂得着吃不着,自己真是太可怜了。 路嫚嫚忍不住又要抽嘴角,“我又不是冰鉴,你不觉得热吗?” 某人弯弯唇角,“心静自然凉!”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大夏天的搂着,凉你个大头鬼啊! “离我远着点,你不热我热。” “那是你心不静……” 某人忽然翻身压了上来,“夫人是不是指望与为夫做点什么?” 路嫚嫚气的咬牙,要不是顾忌他身上有伤,大夏天伤口裂开不容易复原,早一脚将人踹下去了。 当然某人晓得她的脾气,逗猫不能太过,小猫亮出爪子他也吃不消。 所以见好就收,乖乖的离她稍远一点,甚至狗腿地摸了一把扇子过来给她打扇。 凉风习习,劳累了一天的路嫚嫚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某个心机人,见媳妇儿睡着了,又贴了过去,闻着熟悉的香气也很快睡着了。 翌日大早,路嫚嫚被烦人的知了声吵醒。 一看身边和往常一样人已经不在了,雷打不动的被青竹,推去书房“用功”去了。 某些人就是上进,受了伤都要去书房用功上进看书。 第一次她不放心他的伤,跟着去看了一回。 当时某人正躺在摇摇椅上,惬意无比的吃的水晶葡萄,小厮青竹站在身后给他打扇。 这“用功”用的还真是…… 有点一言难尽。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色曼陀罗 六扇门里追电、奔雷、冷雨,再加上小乙和方凌,五个人坐在一起谈得正开心。 那笑声大的路嫚嫚老远就听见了。 当她和朱锦玥一起走过去时,几个人一下子就闭嘴了,气氛安静如鸡。 路嫚嫚抽抽嘴角,“是不是也太明显了点?” 小乙和方凌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另外三个人戴着面具,不知是什么表情。 不过追电哼哼道,“不管明显不明显,反正不能听。” “不能听?”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万花楼?涟水河?” 小乙、方凌抬头惊讶地看着她,嘴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 路嫚嫚撇嘴,不让她们听的,除了花娘、女支子还能是什么? 冷雨先笑起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们在说涟水河,新红起来的花娘玫瑰姑娘。” “是吗?有多红?今晚一起去见识见识啊。” 众人:“……” 见众人一脸的一言难尽,路嫚嫚表示压梨山大,不过是看歌舞,这些人这都是个什么表情?难道她还能做什么不成? 伢行那边今天有大买卖,有户从外地刚搬来的客户,需要买进二十多个下人,昨日与一许姓人伢谈好了价钱,说好今日来挑人,偏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这家管事空着肚子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老是要往茅房跑,跑了几趟茅房之后,脸色不大好看了。 “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我这还有事呢,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吧,来不来给个痛快话,咱也好到旁的伢行去转转。” 到嘴的肥肉哪能让他飞了,伢行老板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喊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厮去催。 这许姓人伢住的不远,就在伢行后头的夹巷里,小厮一路小跑跑过去。 院子大门紧闭,小厮上去就敲门,没想到他一敲,大门吱呀一声自动就打开了。 小厮伸头喊了声,“许大叔”无人应答,抬脚走进院子边走边喊许大叔。 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 看到房门开着,人小也没细想抬脚就垮了进去。 一分钟之后连滚带爬的从屋里跑出来,慌慌张张跑太急,以至于被门槛拌的跌了一跤。 半个时辰后,六扇门接到伢行报案,许姓人伢被杀死在自家床上。 路嫚嫚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捕快还是画师。 一边查案,顺带着画死者肖像。 这个许姓人伢子死得很惨,先是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然后凶手再割了他手腕,让其看着自己慢慢的失血而亡。 简直就是个冷血杀手。 并且这个凶手不但冷血残酷,而且还很嚣张,在现场留下了一朵黑色曼陀罗。 冷雨看了眼黑色曼陀罗,“凶手和这人伢子应该有深仇大恨!” 路嫚嫚认同的点头。 小乙悄声问她,“师傅,为什么仅凭一朵花就能断定是仇杀?” “因为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复仇。” 所以她才说这个凶手很嚣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六扇门通过排查能人伢子的仇人,从而抓住他。 “是谁先发现的死者?” 伢行老板,将小厮推了出来。 “是这孩子第一个发现的,昨日老许和客人讲好了今天过来挑人,人家客人早到了,老许却久久没有现身。” “客人等得不耐烦,我就打发了这孩子来喊老许,谁能想到……唉!” “我就说嘛,有大钱可挣,老许怎么到拿起乔来了。” 这可一点不像老许平日的风格,只要有钱赚,哪怕叫他半夜起身都可以,怎么会无缘无故怎么会无缘无故爽约呢? “这老许有没有什么仇人?” 伢行老板不假思索的道,“官爷应该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经我们手上卖出去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有没有个把怀恨在心的,但要说结仇也不至于……” 经他们手卖出去的,要么就是自家养不活卖去为奴为婢的孩子,要么就是大户人家犯了错的奴婢下人,被主家发卖了的。 就算有仇,该记恨也该是自己的父母或者原来的主家,跟他们这些,拿钱替人办事的有什么关系? 思及至此,伢行老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老许在我们伢行干的都是正经的营生,不过,曾经听过一耳朵,这老许有个毛病,喜欢赌,老婆孩子都让他赌的给卖掉了,官爷可以去赌//坊问问。” “那你知不知道他常去哪家赌坊?” 伢行老板思索了一阵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老许刚到我们牙行不久,在我们这里从不说他赌//博的事。” “那么他以前在哪个牙行做事?” “他呀,刚来京城不久,大人要调查他以前的事,得去滁州才是。” “那么你可知他的老婆孩子是何时卖掉的,又卖在何处?” “官爷,关于这我可真不知道,也就是有回遇到一个老许的同乡,听他提起这么一耳朵,大约卖了有几年了吧,反正他来京城之后就是孤身一人。” “就是住的这屋子,也是咱们伢行帮他赁的。” 问了半天伢行老板对老许知之甚少,当初之所以留下这个老许,也是因为这家伙要的工钱低,口才确实不错。 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可以干。 老板贪便宜才将人留下来的,如今出了这等事,言语间也是颇是后悔。 主人家好好的屋子赁给他们伢行,忽然间变成了凶宅,还不知道要跟他们伢行,讨要多少损失补贴呢? 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 伢行老板不能想,一想就头疼、心疼、肉疼。 六扇门诸人简单的讨论了案情之后兵分两路,一路去滁州调查老许的过往,一路带着老许的画像去各大赌坊认人。 这回去滁州的还是追电、奔雷,本来冷雨打算去的,可上次厉厉风、路嫚嫚出京没有带上追电,他已经好久没有离开京城出去浪过了。 再加上今早出门,又被南溪月追着打了,并且扬言晚上回家再收拾他索性不回去了。 跟着奔雷一骑而去直奔滁州好不潇洒。 厉风“追着”肃王世子“并未回京”,这去赌//坊排查就落到了路嫚嫚和冷雨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地下 路嫚嫚和冷雨穿着六扇门公服,拿张老许的画像走进来顺堵坊。 赌方最怕和官差打交道,看见两人穿着官差的衣服进来,立马就有负责管事迎上来。 双手打着千儿点头哈腰。 “不知两位官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路嫚嫚拿出画像,“见过这个人没有?” 那人瞄了一眼画像,立即道,“没有?” 路嫚嫚抖了抖画像,“还没看就说没有,有什么猫腻?” “哎呀,官爷您可真会说笑!” “谁跟你说笑?看清楚再说。” 那人弯了弯腰,“官爷真没有,小人这双眼睛贼毒,只要是来过咱赌//坊的,一准记得。” 路嫚嫚虽然第一次来堵//坊这种地方,但电视连续剧上看过不少,赌//坊的庄家惯会出老千骗钱,是以对这里的人没什么好感。 于是冷声道,“我可告诉你,画像上这人叫仇家给杀了,你若知情不报论一个同谋之罪。” 没办法,有时候还是威胁更好使。 “哎呀,官爷!” 这管事果然着急,“这人肯定没来过咱赌//坊,小的真不认识,要不您去大金那边瞧瞧?” “大金赌//坊?” “对呀!” 同行是冤家,这位管事终于找到了损对方的机会。 “大金那边不管输赢,只要进去的客人都给供应晌午饭,特别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特爱去大金。” 顺便吐槽,“咱这里的客人都快被他给抢光了!” 路嫚嫚用质疑的眼光瞧他。 “不是说不认识此人吗,如何得知他是个光棍?” 赌坊管事:“……” 他就随便打个比方,怎么就正好撞枪口上?这让他怎么解释的清楚。 真是……心口好疼! “哎哟喂,大人哎!” 管事拍着大腿只差赌咒发誓了。 “小人就随便打个比方,哪知道正好是个光棍呢,小人可以发誓,小人真不认识这人。” 路嫚嫚收起画像。 “无论何时,只要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都要去六扇门说明情况,不得有任何隐瞒。” 说着用威胁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那管事立即打千,说自己晓得了,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出门。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看着堵客们都看着这边,立马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接着玩。” 这时有个小厮悄咪咪的摸上了来。 “管事大人,这人明明来过咱们这里,您为何不和官爷说清楚?” 这管事哪里还来刚才的谦卑?双眼凶狠的一瞪。 “才玩了一把就被赶出去了,本管事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忙,不记得也正常,管好你的嘴巴。” 小厮缩了缩脑袋连忙道,“知道了,打死也不说。” 路嫚嫚和冷雨对此事一无所知,去了这位管事提供的大金堵//坊。 正如那位管事所说,大金赌//坊客似云来。 两人一身打眼的公服走进去,也立即有管事过来了。 不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位管事就比较的大气沉稳。 “不知两位官爷来是……” 看人家就懂得说话,说一半藏一半。 路嫚嫚掏出那张画像。 “见过这个人没有?” 管事看了看说没见过,不过这位管事,并没有像来顺赌//坊那管事一般,一口咬定此人没来过。 而是招了其他几个管事过来,让他们看一看画像,问有没有见过此人。 其中有一管事凝眉盯着画像,看了半晌。 “这人我见过一回,那人来咱们赌//坊,一上来就输了五十两。” 这位管事心情不好的说道,“自己手气不好,非骂骂咧咧说咱们出老千,我让人叉着把人丢了出去。” 赌//坊出老千,不要太正常,否则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人。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直白地出来。 真是佩服他的勇气。 不过有勇气却是个没头脑的,早上堵方刚开门营业,那个时候正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谁会那么傻的就出老千? 那家伙自己手气不好,人家说十赌九输,总有一次赢的时候,那家伙到好,把把都输没有一次赢的。 这样的家伙居然诬赖他们赌//坊,把他叉出去已经算是客气的。 “后来就再也没来过咱们赌//坊,不过有一次,我看见他进了福来赌//坊。两位大人不妨去福来看看。 两个人只得又拿着画像,跑到福来赌//坊。 福来赌//坊主管的话,与刚才那一位如出一辙。 “见是见过,不过只来过一次,一来就输银子,然后诬赖咱们赌//坊出老千,打了一顿给丢了出去。” 管事朝两人拱手小心翼翼的打探,“是不是这家伙犯事了?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两位官爷可得好好查查。” 路嫚嫚:“……” 说的你自己像是什么好人似的。 于足她干脆道,“这人让仇家给杀了,可知此人有何仇家?” “官爷,咱可是做正经生意的,这可不关咱什么事。” 路嫚嫚和冷雨对视一眼,这反应分明就是此地无银,做贼心虚啊。 “麻烦管司大人跟咱们走一趟吧!” 刚刚还只是问话,这么一眨眼就要跟他们走了? 管事立即辩解,“大人、官爷,真不关我什么事哪!” “干不干你事六扇门自有定论,请吧!” “管事若是不乐意,下晌再带十个八个人来请管事可好?” 这位赌//坊管事,被带倒了六扇门。 据管事交代,老许确实只去过赌//坊一次,但那日他输了很多钱,在赌坊借了一千两银子之后又输掉了。 这些天赌//坊一直在向他追债,打两顿是免不了的,但人的确不是他们杀的。 这管事也是心理素质不好,一听路嫚嫚道老许让仇家给杀了,下意识的就怀疑,是否是自己这方下手重了,把人给打死了。 抓到六扇门之后才晓得,老许让人割腕杀死在自家床上。 虽然忙活了一上午,这一趟也没算白跑,最起码从这位赌//坊管事口中,得到一条重要消息。 老许赌//品不好,几乎所有的赌//坊去过一次之后,第二次人家就不让他进门了。 无处可去的老许,迷上了黑市里的地下赌//坊。 经常去那里一呆就是一天。 第一百七十五章 黑市 路嫚嫚初来乍到不了解黑市,可她没想到冷雨居然也不了解。 无计可施的路嫚嫚,只能回去找简大少爷打听。 “你们打算去黑市?” 屋里没有外人,简大少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路嫚嫚挑眉,“不行么?” 简大少爷调侃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是不行,是你这人在京城太有辨识度了,你真以为换个男装,别人就不认得你了?话本子看多了吧?” 路嫚嫚:“……” 他以为自己就这般去吗?到底谁画本子看多了脑残? 翌日,简大少爷非要路嫚嫚亲自送他去书房。 问他黑市不说,还让她推他去书房。 路嫚嫚真想揍这欠扁的家伙。 不过人家这一身伤,好歹是因为她才弄出来的。 咬牙切齿的把人推去了书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弯了弯腰,标准的西式管家。 “请问大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某骄傲的昂着头,像一只孔雀,“等着。”说完只身去了耳房。 简大少爷换了一身低调的白灰,给自己化了一个妆。 从耳房出来手里拿了一身灰扑扑,和他自己那身差不多的衣裳丢给她。 “干啥?” “不是说要去黑市?” 路嫚嫚:“……” 昨个是谁说,换个男装照样把她给认出来的? 换上那身灰扑扑的衣服,画个眼线把眼睛改小一点,皮肤涂成小麦色,再改个嘴型,鼻子稍微修饰一下。 饶是装扮小夫妻那回,一手精湛的易容术已经惊艳到了他,再次动手还是震惊。 那次她以不同的面貌出现在他眼里,过程没有瞧见。 这一次却不同,就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手法娴熟淡定又从容,仿佛无数次做过这种事。 当时他也问过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跟谁学的。 可他却笑的说,“什么易容术?这叫化妆,每个女人都必备的一种技能。” 在他小时候,他爹曾经教过他数术,那时他坐在他爹腿上,他爹一边教他数术,一边跟他说,这是每个人必备的一项技能。 所以后来他用数术试探过她,算的又快又好,脸上却没有那种骄傲的神情。 似乎对于她来说,数术这种技能,就好比穿衣吃饭一样的平常。同时也从侧面验证了当年他爹所说的话。 他很想问问她,可是他爹曾经教育过他,要尊重每个人的隐私,既然她不说,那么他也只能不问。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这是他爹教给他的尊重。 揽住媳妇儿的纤腰越上墙头,一眨眼两人就出了镇国将军府。 落地之后,路嫚嫚瞟了一下他的腹部,“你行吗?” 伤口不会又崩开了吧? 简大少爷满头黑线,媳妇儿,这是什么眼神?他什么时候不行了? “行不行的,咱今晚试试?” 路嫚嫚:“……”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流//氓了? “不是说去黑市吗?还不走!” 说着挣脱了某人,快步往前走去,走了一段又折了回来,问好整以暇靠在墙上的某人。 “黑市怎么走?” 若不是顾及他自己的伤才刚好,简大少爷简直要笑喷。 小迷糊媳妇儿真是太可爱了。 路嫚嫚生气的踩了他一脚,“让你笑。” 简大少爷乐极生悲,“不笑了,不笑了,我保证。” 然后大白牙依然白的晃眼睛,路嫚嫚一个白眼斜过来,连忙收敛住了笑。 大手圈住她肩膀,望自己身边一搂,哥俩好道,“走,哥哥带你去黑市。” 一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黑市入口处。 简大少爷交待她,“进去之后多看少说话,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不要出声。” 路嫚嫚看着眼前这条,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巷子,一点都没有影视剧,或者里描写的那种神秘感。 黑漆漆的帘子背后似乎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来黑市的人们要不是裹着袍子神神秘秘看不见头脸。 要不就是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像个叫花子。 可眼前的黑市却是条平常的小巷,巷子里有摆地摊的,也有开店铺的,进出巷子的人们除了衣裳,低调一点,收拾的也很干净,既没有罩黑袍的,也没有头发蓬乱的叫花一般的人。 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真是让影视剧给带歪了。 人家那是艺术需要,现实生活哪有这般神秘。 因为有着这个印象,简大少爷的话也就没多听进去。 很快一个摊位上的一把扇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走过去把这扇子拿起来,扇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着既像玉似乎又有点不像。 摊主见他对这把扇子爱不释手,立刻推销起了自己的扇子。 “这位小少爷真有眼力,我这把扇子,是前朝卻郡王最喜欢的一把象牙扇,今天我就当交个朋友,一千两卖给小少爷了。” “一千两?这把破扇子值一千两?” 自己的宝贝被说成破扇子,老板有点不高兴。 “小少爷,你看清楚,我的扇子可是象牙的,还是前朝卻郡王用过的。” “你说是就是呀,反正我也没看见过,你说是皇上用过的,我也拿你没辙。” “再说了,你这扇骨根本就不是象牙的,骗谁呢?” 欺负她没见过象牙吗? 老板把脸一沉,“这位小兄弟,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找茬的。” 嘿,这是什么破地方?话都不让人说的吗? 简大少爷满头的黑线,刚刚才跟她说多看少说话,这才多大会儿就忘了。 拉住又要跟老板讲理的路嫚嫚。 对,那老板拱手道,“我这小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懂规矩,还请见谅,咱也别说虚的,五百两这把扇子我拿走。” 老板伸出两个指头,“八百两。” 简大少爷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淡定从容。 “五百两。” 要不这么着,“七百两你拿走怎么样?” 简大少爷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五百两。” 老板知道自己遇到了懂行的,考虑了会儿,拱手道,“这位兄弟好眼力,五百两你拿走,咱算交个朋友。” 简单少爷干净利落的摘下钱袋抛给他。 说了一句,“承让。”拉着路嫚嫚往前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减肥新法 路嫚嫚一路把玩着那把扇子,还是觉得亏了。 “这把破扇子值五百两,你人傻钱多吧?” 在她眼中,此时的简大少爷,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知柴米贵的纨绔大少。 真的一把破扇子五百两,简直是抢钱。 简大少爷满头的黑线,“刚刚进来跟你说的话都忘记了?让你多看少说话,黑市可没你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看上的东西还价可以,但不能说那些有的没的,黑市讲究个干脆利落。” “花了大价钱,买了劣质品,那你眼力不好,亏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同理,卖家眼力不好,让你捡了个漏,对方也只能吃这个暗亏。” “黑市看似平静,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呢。刚才要不是我干脆利落花五百两买下扇子,你这会儿早就躺着让人抬出去了。” 路嫚嫚眸光一紧,“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还敢杀人不成?” “杀人倒不至于,但是在床上躺了三五个月,是肯定的。” “别看黑市这些人看上去简单,其实个个都是好手,没点本事的,谁敢上黑市卖东西?” “所以打人也厉害,他们知道打哪让你痛不欲生,却又要不了你的性命。” 路嫚嫚咋舌,“没那么夸张吧?” 简直比还要。 简大少爷道,“你可以试试。” 路嫚嫚见他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吓唬自己。 “黑市真有这规矩?” 简大少爷撇他,“要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不能在家歇着陪你跑黑市?” 路嫚嫚斜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难道不是?” 简大少爷:“……” 他是在家中歇着难受,飞跑这里来受罪? 还真是…… 算了,自家媳妇跪着也要宠完。 简大少爷不再提黑市,他怕自己被气到吐血。 话题又转到路嫚嫚手上这把扇子上。 “其实五百两买了这把扇子,你还真不亏,虽说不是什么前朝郡王用过的扇子,也不是什么象牙的。” “但关键时刻却可以用来保命。” 路嫚嫚看看手里头这把小小的扇子,心想,难道关键时刻它还能变成一对翅膀,让他飞了不成? 要不然一把小小的扇子怎么让她保命? 厉风打开扇子上的机关,路嫚嫚才发现,这把扇子的扇骨,居然都是空心的。 其实说空心不够准确,是所有的扇骨都掏了一个个的小洞,不打开机关,从外边还真看不着。 就冲这一手掏洞的功夫,的确值五百两。 “其实这把扇子是一把暗器,每一根扇骨里都能藏十根牛毛细针,这把扇子一共可以藏二百多根针。” “按下开关一次能发射十根针,你说遇到敌人,关键时刻能不能给你保命?” 这就有点类似于她曾经在里看到过的千机盒。 原以为不过是作者想象出来的,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东西。 “这应该是江湖人的武器吧,怎么会出现在黑市上?” 难道他的主人被别人给切瓜了? 简大少爷宠溺的揉揉她头顶,“江湖人士就不用吃饭吗?难道每天喝风?说你话本子看多了还不承认。” 背锅的话本子:“……” 又关我什么事? 两人正说的话,旁边店铺一个青年人被丢了出来。 差点砸到了路嫚嫚。 幸好身边人眼疾手快反应迅速,把她往后一带。 自己差点砸到了,束年人也不说道歉的话。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店铺里一阵叫骂。 店铺里冲出五六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对着这人一阵拳打脚踢。 打的那人发出阵阵哀嚎。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义的捕快大人路嫚嫚,掳了袖子就要上去帮忙。 却被身边人给拦住了。 一双清亮的眸子不解的看着他。 难道少了一张面具,把他的正义感也带走了? 厉风捕头遇到这种事情会不管? 简大爷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咱们不好插手,并且刚刚店铺把人丢出来就是一种警告。” “知道规矩的这个时候,就该拍拍身上的灰尘抬脚走人。” “可是这人却不管规矩,站在这里叫嚣,可见平日里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被揍了一点都不冤枉。” “常言道,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虽然这话糙了一点,但是道理却不糙。” “不管在哪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黑市就得走黑市的规矩,在外面也得守外面的规则。” 路嫚嫚不同意这个说法,“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人也不能管?那还要我们这些捕快有何用?” “一句破规矩,就能凌驾于立法之上?” 简大少爷握住在暴走边缘的路嫚嫚。 “我刚刚说过了,黑市不能杀人,虽然江湖事江湖了,但是不能杀人这是底线,如果越过了这条底线,那就不再是江湖事。” 果然如简大少爷所言,大汉们很快丢下被揍成猪头的青年人,重新走进店铺里。 并没有警告,下次不能再来,下次来见一次,打一次之类的话。 只要守规矩,他们才不管你来不来呢。 这人被揍之时,除了路漫漫和厉风,也有其他人在看热闹。 然而如厉风所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 这会儿打完了,才有一个年轻人上前。 “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上回来黑市被打了,在床上躺两个月,上上次被打躺仨月,怎么就记不住了?我看你下回还是别来黑市了。” 没成想刚刚被打的,阿呦阿呦叫唤之人,这会儿却眉开眼笑。 嗯,虽然那猪头样,已经看不出像模样了,但路嫚嫚还是感觉到他在笑。 “你懂什么,我就是故意来找揍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只要是美食都想尝尝。” “这一吃多就会长胖,长胖了就会变丑,但是呢,我既不愿意放弃美食,又不愿意运动,更不愿意变丑,所以嘿嘿……” 笑起来又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哟哎哟哎哟叫唤两声。 路嫚嫚:“……” 原来人家这是免费减肥来了,幸亏自己没有热血上头冲上去帮忙,要不然就尴尬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玩两把 差点闹了两次乌龙,路嫚嫚彻底打消了多管闲事的念头,东逛西看到真把自己当成来逛街的了。 眼看日上三竿,简大少爷抬头望天之后,拉起路嫚嫚快步的走起来。 “慢点,我快跟不上了,哎,你这要去哪?” 走不动了? 简大少爷二话不说,索性猿臂一伸,拦腰抱住身边人。 路嫚嫚:“……” 大厅广众之下,这也太不要脸了。 “娘子可以放下了,或者你喜欢多抱会,为夫也不介意。” 忽然简大少爷凑近她耳畔道。 路嫚嫚这才发现,两人已经站在一家店铺门口,自己还抱着简焕的脖子。 一定是刚刚他揽得自己飞起来的时候,一时害怕没注意抱上的。 路嫚嫚脸上发烫,像被火烫了似的收回手。 顾左右而言他。 “这是什么地方?来这里干嘛?” “不是要来黑市赌//坊吗?到了还不进去。” 媳妇儿害羞起来真可爱! 简大少爷已经在想,往后怎么叫他媳妇儿多害羞几回,他爱看。 路嫚嫚不知某人的心思早跑偏了,抬头瞧了瞧光秃秃的门头。 连个招牌都没有,要不是有简焕,她就是来了都找不到地方。 走进赌//坊里面,里头人头窜动,与其他赌//坊没什么两样。 大家围着一张张的桌子吵闹杂开大开小。 这才像个正常的赌//坊嘛! 路嫚嫚正暗自思量着,简大少爷却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去玩两把。 “我?” 路嫚嫚朝他丢了个白眼,“我像是会赌//博的人吗?” 简大少爷还真没想到她不会。 在他眼中自个的媳妇可是没什么不会的。 “很容易的,你只要压上钱,买大或者买小。”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 是很容易,很容易输钱。 “不用了吧?” 她怕自己输的两人走不出这屋子。 “你不玩,那我去玩两把!” 简大少命拿起银票向赌桌走去。 啥?路嫚嫚额头的青筋在跳,这人还会赌博? 某人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碎了一地。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跟后世那些追星族没什么两样。 不仅颜控,还不许自己的爱豆,没有超出自己想象范围外的喜好。 简大少爷拿着银票,毫无形象的挤进人群。 路嫚嫚只觉得辣眼睛。 那人却什么都不管,捋起袖子,把银票扔在桌上,“买小!” 路嫚嫚站在旁边,看着有压大有压小的。 大小两边,径渭分明,各堆了一堆的银子和银票。 庄家摇起了骰子,哗啦哗啦一阵响,路嫚嫚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却不妨碍她的心跟着紧张起来。 只见庄家甩了一阵,骰盅往桌上一扣,说了声“开”,路嫚嫚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一个一点,一个两点,一个四点,三个骰子加起来七点。 太好了,果然是小,本来坐着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的路嫚嫚,比本人还要激动,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二局简大少爷又压的大,路嫚嫚心又随着骰子声,起起落落紧张地盯着开盘。 十八点大,又赢了。 路嫚嫚挤进人群,拉住赌得正开心的简大少爷的袖子,小声道,“咱们该做正事。” 嗯,其实是她明白这些赌//坊的套路,来了个陌生人,先让你赢上两把。 然后就要开始输钱了,一直输,一直输。 这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手气不好,刚刚明明还赢了两把,怎么会一直输呢? 所以一门心思的想把输掉的再赢回来。 于是越想赢越输,然后就会跟赌//坊借钱再赌,希望能够版本,然而却事与愿违,输的清洁溜溜。 她太知道赌//坊的这些套路了。 简大少爷却玩高兴了,一边高喊着,“再来再开”,一边小声的跟她咬耳朵,“放心,保证误不了你的事。” 路嫚嫚只想翻白眼,就你这样的赌徒,不误事才怪呢! 心里开始后悔,不该让他来黑市赌//坊。 万一你喜欢上了这里,把整个将军府都给输掉了,还不把老妇人给气死。 路嫚嫚在这里吐槽,那边简大少爷又连赢了几盘。 现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压的赌//徒们也看出了门道,看他压什么也跟着压什么。 这桌情绪高涨,压什么赢什么,赢得庄家脸色发白。 就连旁边桌上的人,也跟过来看热闹的看热闹跟下的跟下。 赢一回两回是赌//坊故意放水,可要一直赢呢? 路嫚嫚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那个坐在中间,被众人众星拱月的某人。 开赌//坊就是为了把你们的钱,都拿到他口袋里去,反过来钱都让你们赢走了,他还喝西北风啊。 脸色发白的庄家,擦擦额头的汗水,招来一小伙计,对他耳语了几句,小伙计点点头,飞快地跑进了后面。 很快就从后面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对简大少爷客气的作揖。 “这位公子看来是个中好手,在这玩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不如跟我去后面玩更好玩的,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简大少爷收起桌上赢来的银票和银子,折扇往后颈部一插。 “前头带路!”十足的纨绔大少爷。 路嫚嫚给他使眼色,不要去,不要去。 简大上却好像没看到似的,拉上她,跟着那管事后头走进了后院。 院里花木扶疏,哪里像个赌//坊,倒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花园似的。 管事把两人领进后院的一间屋子,这里也有人在赌//博,但这里却比前头安静多了。 一个个的都不说话,眼睛盯着着自己手里的牌九,然后只听到牌九落下的啪啪声。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难怪这位管事要把简大少爷带到这里来。 那边桌上正好空了一个位置,“不知这位公子有没有兴趣……” 不等那管事说完,简大少爷很嚣张的走过去,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经过了外面那一轮轮的惊心动魄。 到了这她反而淡定了。 厉风还是那个厉风,六扇门里最厉害的捕快。 没有把握的事必定不会做。 他既然敢坐在这里,肯定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尽在掌握。 想起适才自己的反应,说明自己还是不够信任这个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有什么值得她信任的?把她当成小丑耍了很久。 路嫚嫚忽然又翻起旧账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蒙圈 刚才在外面数点数大小,她还能看得懂,到了这里完全就是蒙圈了。 根本看不明白,那黑黑的牌面上的白点点,代表的啥意思。 管事很有眼力,看出路嫚嫚根本不懂这些。 “小公子不如去那边坐坐,喝杯茶。” 然后安排人泡了上好的铁观音,外加一碟槽鸭舌、一碟卤水鹅掌、一碟五香鸭脚、一碟花生米,一碟香豆干。 伺候的很周到。 路嫚嫚就像在戏园子里看戏似的,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伸长的脖子,看这简大少爷在那边打牌。 反正她也看不懂,只看到简大少爷不断收银票和银子。 然后几局下来,又被请到了另外的屋子。 反正她也不懂,就像个傻瓜一样,走到哪跟到哪喝茶吃点心。 待她灌了半肚子的茶水,干掉几盘鸭舌头之后,他们已经被请进了最豪华的一间屋子。 里面坐了一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中年人。 “公子今天是来踢馆的吗!” 简大少爷拱拱手,“邱老大说笑了,某今日来这里自然是来赌//博的,何来踢馆这一说。” 说着将自己赢来的银票,和银子全部放在推到桌上。 那位被称作邱老大的,瞟了一下桌上的银子。 “公子赌//注下的可够大的,邱某可赌不起。” 路嫚嫚眼角都抽筋了,开赌场的居然说自己赌不起?那么天下还有谁赌得起? “明人不说暗话。” 简大少爷拔下插在后颈脖的扇子,唰的一声打开扇了两下。 “如果我输了这些钱都归你,如果我赢了,还请邱老大行个方便,我要问一个人,问一个常来赌//坊//赌//博的人的消息。” “这位公子好像很自信啊!” 这邱老大笑了一下,路嫚嫚觉得您老人家还是别笑了,这一笑起来真有点吓人。 厉风却摇着扇子,“自不自信的赌过了才知道,邱老大这时候说这话未免为时过早。” 被称作邱老大的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有点山大王的气势,门窗都跟着抖动起来。 “老子就喜欢你这脾气。” 然后两人摆开架势对赌起来,跟江湖人士两句话不到,就拔剑一个道理。 路嫚嫚前面就没看懂,这高级的赌//法,那就更不懂了。 反正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发现那位邱老大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慢慢的,头上的汗水下来了。 然后那汗水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邱老大站起来深深的作了揖。 “我输了,邱某甘拜下风!”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看来自己对某人还真是不够了解呀,居然连人家是赌神都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除了耍他,然后装模作样的给她送点心。 还真没给过什么机会让她了解。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不诚实的人。 须知有一就有二、三、四,必须让某人一次性长足了记性,下次才不敢骗她。 简大少爷忽然觉得后颈脖发凉。 这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笑得花枝招展的朝路嫚嫚招招手。 路嫚嫚抬头看天只当没发现。 “快过来呀,把画像拿出来。” 哦,对了,还有正事要办差点忘了。 路嫚嫚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掏出画像。 简大少爷把画像递给那邱老大。 “这个人是你们这里的常客,我要晓得他在你们这里的输赢,以及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黑市赌//坊的规矩,不能随便把客人的信息透露给旁人,但是邱老大既然赌了,愿赌就得服输。 况且画像上这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不过是个小罗罗,不,连小罗罗都算不上。 “这个人确实经常上我们这里来赌博,但是没有一回赢的,从我们这里借了不少。” “要说得罪过什么人嘛!” 说到这里,这位邱老大笑了起来。 “一个十赌十输的人,大伙还不把他当财神爷给供起来。” 简直就是给别人散财的散财童子啊,这样的人他恨不得多来几个,哪会让他得罪人了? 简大少爷眼中闪过一阵精光,“这个人十赌十输,还在你们这里借了很多,邱老大应该知道,他根本还不起。” “赌//坊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就大发善心,做起善事来了?” 邱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我看公子也是道上混的,公子应该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那些还不起债的,拿了人来抵,他们这里又不是开善堂的,难道把这些闲人都养起来? “这个人不是干这一行的吗?所以……,互惠互利,公子应该明白的吧!” “嗯,明白了,人伢子帮你们把手上的人卖掉,你们免掉对他的债务互惠互利。” “我对你们之间的交易没兴趣,邱老大不防再想想,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人,与这人伢子有过节?” 邱老大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硬要说有过节的话,也不知道算不算。” “就是有一次,赌输了和另外一个叫钱二的赌徒撞在了一起,两人为此打了起来。” “后来两个人在见面,也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知不知道这个钱二住在哪里?” 邱老大说了一个地址。 简大少爷谢过了邱老大,拉着路慢慢离开赌//坊。 然后把自己赢来的钱财,全部都交给了她。 路嫚嫚收起银子斜眼看他。 “真是没看出来啊,你老人家还是一位赌圣呢!” 简大少爷的嘴角直抽,这是损他呢?还是夸他呢? 当然,他可不认为她在夸他。 “你像小摊小贩打听事情,不也要买他的东西,人家才肯告诉你?” “这可是黑市赌//坊,你以为这样走进去,大大咧咧的问人家,人家就能把客人的秘密告诉你?” 在黑市得有…… “黑市的规矩!”路嫚嫚抢白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就是好奇,他这一身赌//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该不会也是你那师傅教你的吧?” 他这所谓的这个师傅,到底是什么奇葩的人物呢?不好好教徒弟学武功,尽教些歪门邪道。 某个尽教歪门邪道的人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谁在骂我?” 第一百七十九章 捞针 简大少爷却昂着下巴,骄傲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些都是小菜,还需要师傅教?” 路嫚嫚:“……” 厉风,厉大捕头,说好的高冷矜持呢? 为什么看到的是有一根大尾巴,在身后摇啊摇的生物呢? 见她生气,简大少爷狗腿的靠过来,这下就更像某种生物了。 他悄悄告诉她,“其实只要会一些数术,再加上练武之人耳力好,要破解这些根本不难。” 数术? 不就是数学嘛! 当初在学校里,她的数学也学的不错,就连许多人闹不明白的高等数学,都没把她给闹晕。 可数学是数学,跟这个一点关系也没有,好不好? 不过,她也知道,有些人会算牌,以前在大学上学那会儿,宿舍里就有个女同学打扑克很厉害。 根据每个人出的牌,能够算出来大牌还有几张,并且还能猜测出来大概在谁的手中。 简焕这个,她虽然看不懂,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吧? 路嫚嫚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简大少爷不知,还在向她解释道,“玩骰子凭的就是耳力,不同的色子有不同的声音。” “庄家靠听声音,想摇几点就能摇几点,这也是为何人们常说十赌九输的原因。” 至于后来玩牌九,简大少爷解说的声情并茂,不过路嫚嫚却听得云里雾里。 听到后来甚至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了。 他说的数学,和自己所认识的数学,是同一个数学吗? 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星际来客的味道? 算了,数学博大精深,自己又不是数学家,不懂也正常。 路嫚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立马回府换回公服赶到六扇门。 “刚刚去了一趟黑市,查到死者与一个叫钱二的赌徒有些过节,咱们马上去找这个钱二。” 冷雨挑了挑眉头,颇有兴味地调侃她,“动作够快的,有外援就是不一样。” 路嫚嫚没接他这茬,“你还去不去了?不去我自己去。” “哟哟哟,这就生气上了!” 路嫚嫚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还是周若薇小妹妹可爱,你一点都不可爱。” 可惜呀,自从和奔雷订婚后,这丫头脸皮薄居然不来了,真想念她的那些糕点。 冷雨挑眉道,“是吗?” 把铁拳捏的咯咯响,“我觉得还是我的拳头更可爱。” 路嫚嫚:“……” 这货自己不是正常人,还以为大家跟他一样,正常人哪个不更喜欢软萌的妹子? 两人按地址寻到钱二家,院门开的老大,院子里有很多人在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看见两位捕快上门,一位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板凳,擦擦手走过来。 小心翼翼的问道,“两位官爷是……” “老丈,请问这是钱二家吗?” 老人家眼中带着几分戒备的点头。 “那么能否让钱二出来,有几句话要问他。” 老张看看两人眼神带着几分古怪,“钱二已经死了,这不刚办完丧事,正忙着收拾呢!” “钱二死了?怎么死的?” 这也太巧了一点吧?他们刚好要找钱二,钱二就死了。 路嫚嫚心头立即浮起了阴谋论。 院子里收拾的其他人也看过来,其中一个大妈,可比这老人家健谈多了,抢在老丈前头。 “怎么死的?还不是醉死的。” 这位大娘语气颇为不满。 “这个钱二,有钱就拿去赌博,赌赢了嘛,打酒喝一喝,喝个烂醉,赌输了就回来打老婆打孩子,可怜见的,都快是娶媳妇的大小伙了,还要挨钱二的揍。” “老天爷才想起来把恶人收了去,真是便宜他了。” “有官爷在,不得胡说!” 老婆子嘴上没个把门的,那老丈吓的直呵斥。 大娘却不管这些,撇撇嘴,“怕什么,难道官爷就能不讲理?” 大娘虽然不高兴,却成功被老大爷打消了说话的兴致。 想要的消息还没听到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路嫚嫚装作很好奇问那大娘。 “刚刚大娘说钱二是醉死的,这喝酒喝醉了还能死人?” “怎么就不能了,当年我外孙他表舅的外祖就是因为喝醉了酒……” 路嫚嫚和颜悦色,大娘也就把问话当成了唠嗑,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的废话。 路嫚嫚和冷雨听着头上的黑线直掉。 关键是这位大娘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两人根本就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趁着说话停顿的间隙插上言。 “大娘,你还是说说钱二吧?” “钱二?钱二咋啦!” 路嫚嫚额头的青筋直跳,这老大娘该不会有健忘症吧? “钱儿他是哪天死的?” 大娘掰手指头算了算,“前天,大前天?” “是大前天,估计是在赌//坊赢了钱了,打了一大坛子的酒,边走边喝,老远都有人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差点撞到我老婆子,然后呢,一个眼花门槛没跨过去,被拌的摔地上了,好巧不巧,脑袋正好磕在他们家的菜坛子上。” “啧啧啧,脑袋上磕了碗口大一个洞,流了好多血,他家两小子把他抬到医馆,大夫直接就说没救了,让把人给抬回去。” 说完老大娘还不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要我说,这样的人还抬他去医馆干啥,幸好老天爷有眼……” 人伢子老许,昨日被伢行的小厮发现死在自家的床上,根据老魏的验尸报告,他是前天半夜被人杀死的。 但这个钱二却是大前天磕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就是说这钱二比老许还早死一天半。 一个死掉的人还怎么可能杀人? 费劲巴拉跑了一趟黑市,得到的唯一线索现在也没有用了。 这个老许无儿无女,独自一人来到京城,他的活动范围非常的狭小,只在伢行和赌//坊之间。 凶手还是得在伢行和赌坊两边进行排查。 然而这两边都不太好查,赌//坊人流量大,要查清老许接触过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伢行这边同样工作量很大,为了赚到更多的钱让自己去赌,这老许工作很拼命,经他手卖出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第一百八十章 赵全 但不管工作量有多大,该查的还是必须得查。 接下来的两三天,路嫚嫚哪也没去,光坐在值房中翻那些卷宗了。 翻了两天,终于翻到了一个很有嫌疑的人。 此人名叫赵全,原来是某位大人府上的下人,因为犯规勾//搭了府中的丫鬟。 两人一起被卖到了伢行,在伢行两人夫妻相称,本来有一户人家想把他们夫妻一起买去,送到庄子上看护庄子。 却因为老许的贪钱将两人分别卖到了两家,为此赵全记恨在心,还曾到伢行闹过一回。 路嫚嫚和冷雨,一起找到这个买走赵全的李家。 两人道明来意之后,李员外却道,“两位来的不巧,年前我就将赵全给转卖掉了。” “卖了?卖给谁了?” 李员外为难,“这个得问我府上的管家,所有的手续是管家办的。” 在小厮去喊管家的时间里,路嫚嫚和李员外闲聊。 “刚买回来的下人,李员外怎么又卖掉了?” 提起赵全,李员外还是有些可惜的。 “这个赵全干活是把好手,只可惜脾气不是很好。” “赵全和府上下人,处的关系不好吗?” “那倒不是,这个赵全整天乐呵呵的,和府上谁处的都好。” “我看他挺勤快,人缘又好,没多久就派他外出做活,没想到这赵全看着是个好的,第一次出去就给我惹麻烦。” “居然跑到伢行和人伢子吵架去了,大人您说,我们家是做生意的,这样暴脾气下人,委实是不是……” “正好有人上门要买下赵全,于是就把他给卖了。” 本来就觉得是个烫手山芋没地方丢了,有人要还不赶紧脱手了。 这时候正好管家也到了,路嫚嫚问他把赵全卖去了哪里。 管家说,“这件事确实是老朽经的手,对方来的是位,陈姓管事娘子,年纪不大。” “老朽不过随便问了两句,对方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老朽也就识趣的没再过问。” 管家看着路嫚嫚,“敢问两位官爷,这赵全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老朽虽然不晓的,赵全被哪家买了去,却晓的那户人家大概住在哪里。” “八月十五那天早上,老朽看到那家的陈娘子,哦,也就是买走赵全的那位陈管事,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 这真是太好了。 不过一条巷子有好多户人家,管家只看到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却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户。 路嫚嫚道,“这个好办,管家还记得陈娘子长什么模样吧?你来说我来画。” 路嫚嫚现在出门都随身带着一个荷包,里面装了几只常用的炭笔,就是为了防止如今这种情况。 把荷包里的笔拿出来,跟管家要了一张纸,在管家的描述下,把那陈姓管事娘子的肖像画了出来。 “简直跟真人是一模一样!” 管家惊叹道,既而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看向路嫚嫚。 声音都激动的有点发抖,“大人见过这位娘子?” 不,不,就算见过也不能把人画的如此的相像,这哪是作画,分明就是把真人拿过来按在了纸上。 简直太神奇了。 “您,您就是六扇门那位神奇的鹿画师!” 路嫚嫚的大名,在京城无人不知,但撸他们这帮门弟的,却无缘得见。 别说是管家了,就连里园外都很激动。 路嫚嫚的画技一直都只是耳闻,今日亲眼得见,这神乎其技的画技,简直比传说中的还要精妙绝伦。 甚至觉得今生得一见,此生都再无遗憾了。 路嫚嫚两人却不管这些,按照指点找到那条巷子。 正好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巷子里走出来。 两个人拦下货郎,路嫚嫚画像还没掏出,那货郎就赶紧道,“两位官名看中了什么尽管说,我都送给你们。” 面上恭敬,心里却想着今天是倒的什么霉,碰上两个眼皮子浅的,连他这个小小货郎都不放过。 冷雨:“……” 他们看起来,很像拦路打劫的吗? 路嫚嫚却没在意货郎说什么,只把画像掏出来。 “见没见过画像上的娘子?住在巷子里的哪一家?” 原来是找陈娘子的,货郎心下一松,他的货物保住了,真是太好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立即不假思索给两人指点。 “这条巷子走到底,倒数第二家就是。” 路嫚嫚没来得及道谢,货朗挑着他的担子,脚下生风的跑了。 今天算他运气好,下次说不定就没这好运了,这条巷子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不,不,这条巷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巷子里的住户本来就都小气,买个针头线脑的小东西都要还价还半天。 现在又多了这两尊神,他还来干什么? 这头货郎胡思乱想那头路嫚嫚问冷雨,“我看起来很凶吗?” 怎么她才问了一句话,人家货朗就挑着担子给吓跑了? 好像后面有恶狗在撵似的。 嗯,你就是那条恶狗! 冷雨耸耸肩:“咱们的小鹿画师美貌又善良,怎么可能会凶,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路嫚嫚盯着她的脸瞧,当然人家戴着银质面具,什么也瞧不出来。 要的就是这气势。 “那个货郎得罪你了吗?” 为了贬低人家货郎,都违心的夸奖起她来了,看来这货郎把冷雨给得罪大发了。 戴着面具的冷雨,冷大捕头眼角直抽,还是第一次夸人夸的被嫌弃的。 两人走到巷底,敲响了倒数第二家的朱漆大门。 来开门的是个穿戴整齐的年轻人。 路嫚嫚拿出画像,“这位陈娘子是住在这里吗?” 年轻人点头,“你们是……” “我们是六扇门的,找陈娘子了解点事情。” 年轻人把两人领进去,走到垂花门,正好那陈娘子从后院出来。 “你就是陈娘子,去年是你从李员外家买走的赵全?” 陈娘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青年已经摸摸脑袋道,“我就是赵全,两位大人要找我?” 路嫚嫚与冷雨异口同声,“你是赵全?” “对啊,小的就是赵全。” 赵全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小的不能叫赵全吗?” 能,太能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外室 路嫚嫚把画像拿出来直接问赵全。 “认识这个人吗?” 赵全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眼中有火苗闪烁。 “化成灰都认得。” 那谁都听得出他咬牙切齿的恨。 “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赵全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 路嫚嫚眼神微闪,通常这种情况,要么说的大实话,要么早就想好了对策,等着官府的盘问。 这个赵全到底是哪一种呢? 冷雨冷冷开口,“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年前上伢行发生冲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说到这里,赵全脸上露出了笑容。 “也算因祸得福吧,我们太太听说了这事把小的买了过来,终于夫妻团圆了,太太的恩情小的这辈子都报答不了。” 两人又问了赵全几个问题,赵全回答的都很快,也很坦然。 两人十分默契地对望一眼,从进门到现在,赵全的一系列反应不像刻意伪装出来的。 相互点了点头,暂且消除了赵全身上的嫌疑。 不过赵全口中这位太太倒是引起了她们的新兴趣。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赵全的婆娘不过是一个刚刚买进门的下人,哪怕使出浑身的解数,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讨到主家的欢心。 除非赵家娘子有特殊的手艺,能够得到主家的另眼相待。 可她们手头资料显示,这赵家娘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既不会给主人捏背捶肩,也没有理财管账的手艺,更烧不出一桌像样的饭菜。 若是这样的,刚入府就能讨的主家欢心,这家主人一定是个缺心眼。 可刚刚这陈娘子,为人爽利、眼露精明,就算主子是个缺心眼的,有这样的人扶持,在主家办错事时,也一定会出面阻止。 可这件事,这个陈娘子不但没有阻止,还是一手帮着操办的,可见主家并不糊涂。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个太太不是个糊涂人。 为何办出这种貌似糊涂的事来? 还巴巴的让陈娘子跑去赵员外家,把赵全买过来,可见对这事挺看重。 回去之后立即查了查这位太太,查完之后,两人倒是理解了这位太太的行为。 原来这位太太有个自幼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卿不嫁。 但是她爹嫌那小伙子穷,拿不起像样的彩礼,硬是不顾这位太太的哀求,把她卖给了一个行商的外地人。 这个外地人在老家有妻有子,只是经常来京城做生意,一个人怪寂寞的。 渴了饿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就想着在京城安一房外室,这样两头都是家,到哪边都热闹。新乐文 这个事不知怎么的,让太太的父亲打听到了,觉得是个好买卖。 于是父亲为了钱,明之外地人买女子干啥,还一意孤行,硬是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把女儿卖给了外地人当外室。 拿着钱财扬长而去,看都不看自己的闺女一眼。 好好的一个女子,原本有机会做穷人家的正室夫人,就这样成了一个不见光的外室太太。 因为赵全夫妻的遭遇,让这位太太想起了自己的境遇,当时如果有人能帮她一把…… 至今还记得当时绝望的心情,现在自己抬抬手就能帮助这对夫妻,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这才大发善心将赵全买了回来。 赵全的嫌疑又排出了,望着堆成山的卷宗,六扇门中人只能抬头望天。 正当案子陷入困境中之时,不知是凶手故意嘲笑六扇门无能,还是怎么的。 他又一次出手了,这回死的是个读书人,天祺书院的学子。 天奇书院原本没什么名气,可以说在京城众多书院中并排不上号,却因为这个郑铎名动京城。 无他,因为这个郑铎不是死在书院的宿舍,更不是在自家家中,而是在百花楼女支子的房中。 堂堂天子门生,竟然跑去烟花之地狎女支子,简直是斯文扫地,连带着天祺书院的学子,也成了过街老鼠。 这起案子,百姓们把眼光放在了百花楼和天祺书院上,而路嫚嫚等人看到的却是这郑铎的死状。 接到报案,六扇门褚人迅速赶到百花楼。 据百花楼接待郑铎的女支子交代,郑铎来了之后,厨房就送来了酒菜,郑铎先是一边自斟自饮,听她弹琵琶。 酒劲上来之后就拉着她一起喝酒,平时她有些酒量,昨日不知怎么回事,两杯酒下肚就醉倒了。 今早醒来,发现自个趴在桌上睡了一夜,伸个懒腰,活动活动麻木的胳膊。 转头发现床上躺个人,想来是那位郑公子昨个喝醉了,躺在上头,一时也没在意。 可等她第二次再转过头去,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床上的被褥颜色变了,她明明记得床上铺的是粉色的百花齐放,怎么变成了暗红色? 并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再看床上人,吓的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惊动了沉睡中的百花楼,众人徇声涌向这个房间。 待看清楚房中的情景后,尖叫声此起彼伏,赶紧着人上六扇门报案。 不怪百花楼众人尖叫,郑铎的死状真是太残了,比之老许更是过犹不及。 同样是先断了手脚筋,老许只是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这个郑铎却被脱光了衣服,浑身上下不下百十个伤口。 个个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身旁一朵黑色曼陀罗静静的躺在血泊中。 看来这凶手对郑锌的恨比老许更深。 之前在老许的房中没有提取到脚印,在百花楼案发现场,脚印倒是很多,只可惜杂乱无章,提取不到一枚完整的。 长发找到一根,乌黑油亮,可惜这个时代不能进行dna检测,无法确定主人是谁。 唯一可以确定的线索是这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 六扇门迅速出动捕快调查郑铎的社会关系,重点调查他与老许之间有没有过交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凶手 令人遗憾的是经过调查,这郑铎与老许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 到是与那些同门关系并不好。 其中有一个叫高嘉,两人的关系尤其恶劣。 所以这个高嘉第一个被请到了六扇门。 “郑铎死了,今天我们叫你来的目的,想来你心中也有数,我们也就不多说了,主动说说你和郑铎之间的过节吧。” 高嘉一脸的高冷,“没什么好说的,我和那人不熟。”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不熟?据我们所知,当初刚进书院那会儿,就属你与郑铎最要好。”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你俩反目?” “我说了不熟就不熟。” 说完这句,高嘉就像蚌壳一样紧闭嘴巴,无论说什么都不再开口。 冷雨目光犀利,“如果你不打算说点什么的话,我们有理由直接将你定成凶手。” “有证据你们就定我的罪好了。” 说完这句又不开口了,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两人拿他没办法,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之前,只能叫人暂时收押。 案子没有进展,以至于回家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某人辛辛苦苦剥出来的一碗大虾只吃了一半。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我明天就回六扇门吧。” 嗯,简大少爷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求生欲很强的他,领悟到要想活得滋润,就必须啥事都和媳妇商量。 厉风是六扇门最出色的捕头,有他加入,路嫚嫚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某人的伤…… “你的伤痊愈了?” “娘子不放心的话,为夫脱了衣服让你检查?” 路嫚嫚:“……” 为什么这人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真的好怀念从前那个一本正经的厉捕头啊! 于是第二日,六扇门焦头烂额的众人迎来了一缕曙光。 外出办案迟迟未归的厉大捕头终于回来了。 厉风的归来,让六扇门众人不自觉地齐齐松了一口气,当然其中最开心的还要数方凌。 他的偶像、大哥回来了! 当然作为当事人之一,他知道厉风在京城,但他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就是想上门探望,也没有门路。 至于路嫚嫚,呵呵,指望她告诉他地址,他还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呢。 而且他严重怀疑路嫚嫚也不知道厉风住在哪里。 因为他曾旁敲侧击过其他人,四大名捕的住址是个谜。 不光厉风,就是奔雷、追电、冷雨也没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我不在,六扇门最近可有什么大案?” 虽说路嫚嫚每日回家,都会向他说起案子的进展,但是“刚刚回京”的厉捕头并不知,所以还是得装模作样一番。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路嫚嫚懒得开口。 而旁人是没有机会开口。 方凌这个话痨啦吧啦吧啦,从第一起黑色曼陀罗案子开始,一直说到高嘉的收监。 深情并茂简直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还要精彩。 众人站在旁边,只遗憾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拿点瓜子在手中磕磕。 “卷宗拿来我瞧!”唯一中文网 厉风就烦这啰嗦的小子,妨碍他和媳妇儿两人世界的仇,到现在还记着呢。 厉大捕头在某些方面,其实也是蛮小气的。 就等着这句话呢!路嫚嫚将厚厚一叠的卷宗抱给他。 这些还都是她挑出来认为重要的。 要全部抱过来的话,估计他一天都看不完。 厉风埋头卷宗之间,就连晌午饭,都是路嫚嫚来喊他,才发现已经过去半日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饭桌上路嫚嫚双目炯炯的盯着他。 就喜欢媳妇儿用这种,带着小崇拜的眼神看他。 某人非常的受用,勾勾唇角侃侃而谈。 “……从卷宗上来看,这个高嘉是一条重要线索,关键还是要撬开他的嘴。” “可是这个人的嘴巴像蚌壳一样。” 路嫚嫚有些丧气。 厉风语气犀利道,“他在保护一个人。” 路嫚嫚顿时如遭雷劈,精神为之一振。 “说的不错,我怎么没有想起来。” 高嘉的这个举动,可以说很明显,自己这个习惯分析犯罪心理的居然没有发现,真是蠢死了。 之前她是钻了牛角尖了,经过厉风的这一点拨,立马福至心灵。 路嫚嫚忽然兴奋起来,高兴道,“而且这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 冷雨接着分析,“什么人对他很重要?这个高嘉年纪轻轻,没有成家没有妻儿,只有父母和一个妹妹。” 路嫚嫚被点拨之后就像开了窍,“父母年纪大了,不可能跟郑铎有交集,只有他的妹妹,才子佳人……,走我们去一趟高家。” 好不容易剥开层层迷雾,终于窥见冰山一角,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几个人赶到高家,刚刚用过晌午饭,因为高嘉直接从书院被收得监。 家里人还不知道,高家爹娘不在,妹子在厨房里洗碗,身材窈窕,面容姣好,是学子们喜欢的类型。 见到六扇门来人,高姑娘先是一愣,继而要忙着给众人泡茶。 路嫚嫚出声阻止道,“先别忙了,今天来是有事要问。” 利索的拿出郑铎的画像,“认识这个人吗?” 高姑娘脸色变了数遍,最后才咬着嘴唇道,“不认识。” 这反应,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有猫腻。 却谁也没有点破。 “真不认识吗?”路嫚嫚盯着她道。 姑娘垂在眼不看任何人,停顿的时间明显短了一些。“不认识。” 厉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好,我来告诉你,这人是你哥哥的同窗,前些天被人杀死在百花楼。” “现在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哥哥是那个凶手。” 对待什么样的人要用什么样的手段,这一点厉风比谁都清楚。 是以,他一开口指点高姑娘的要害。 “不,凶手不会是我哥哥!”听着这冷酷到冰点的声音,高姑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衙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可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与厉风并称高冷双绝的冷雨,一点都没有怜花惜玉的自觉。 “你哥哥已经被我们收监了,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什么不给自己辩解?” 第一百八十三章 郑铎其人 “是因为我,我哥哥是在为我顶罪,那个人,那个人是我杀的。” 高姑娘什么也顾不得的了,只想着帮自家哥哥脱罪。 “你?你个小姑娘怎么杀的了身材高大的男子?并且……” 冷雨上下打量着她,“你哥哥与他关系不好,起了龌龊,愤怒之下杀人倒说得过去,你有什么理由杀人?” “有的,有的!” 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急得鼻尖沁出了汗珠。 “那个郑铎原先和我哥是好友,经常上我们家来吃饭讨论文章,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悉了。” “然后,然后我们俩就偷偷好上了,有一回我哥不在家,郑泽偷偷来找我,掏出两粒小糖丸……” 说道这里高姑娘尴尬的脸都红了,不过为了救自己的哥哥,也顾不得这些了。 “他说吃了这糖丸,能让人飘飘欲仙,哄着我把它们给吃了,吃完糖丸我就觉得浑身难受,热的不行。” “郑铎这人渣就想趁机对我图谋不轨,好在这时我哥回来了,一看到这情景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一拳打在郑铎脸上,把他鼻子都打出血来了。” “然后顾不上那人渣,把我送去了医馆,虽然那人渣没能把我怎么样,但是我哥担心这事传出去会毁了我的声誉,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心中有气,日后在书院在与郑铎难免语言上有摩擦。” “但,我哥从小心地善良,连鸡都舍不得杀一只,绝对绝对不会杀人。” 高姑娘咬了咬牙,眼神闪烁。 “那郑铎贼心不死,经常跑来纠缠我,并威胁我,如果不跟他好的话,就把这事给捅出去,我一生气就把他给杀了。” 嗯,虽说那人渣后来没纠缠过她,但为了救她哥,让她的“杀人”顺理成章,也只能给他强按个罪名了。 再说了,郑铎本来就是个人渣,给他按个罪名又怎么了? 高姑娘刚刚还有些小心虚,瞬间被自己说服的心安理得了。 “哦,原来杀郑锋的是你!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杀的人,又是怎么作的案?” 人虽然不是她杀的,但是郑铎死在百花楼,这个大新闻京城的贩夫走卒都知道了,就算她不大出门,也听到过邻居议论。 “百花楼啊,郑铎不就是死在百花楼吗?官爷为什么这么问?” “没错,是百花楼,我想知道以是,百花了那个地方,你一个姑娘家是如何混进去的。” “我……”,高姑娘咬了咬嘴唇,“我穿的男装。” “哦,那你说一说你是如何混进去,又如何知道郑铎在哪个房间,最后又是如何下的手?” 高姑娘眼中一片茫然,都不知道在百花楼在哪一条街上,怎么混进去的呢? “我……,”她灵机一动,“我跟踪郑铎去的,对没错,我就是跟踪郑铎去的,跟着他去了百花楼,跟着他去了那个房间,然后躲在帘子后面,趁他喝醉了,就把他杀了。” 去那种地方肯定是要喝花酒的,郑铎这个人渣难道会不喝酒? 没错,自己就是趁他喝醉之后才杀的人。 高姑娘觉得自己说的合情合理,应该没什么破绽。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杀人用的什么?短刀?还是匕首?” 高姑娘想还是匕首吧,匕首应该比短刀锋利,而且比较好隐藏? “匕首!” 路嫚嫚从靴统中掏出一把短匕,是这把吗? 是这把吗?高姑娘在权衡,怕自己猜错。 “自己用的凶器高姑娘不认的?” “谁说的?我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对,没错就是它。” 高姑娘强做镇定,心中却在寻思,自己应该没猜错吧?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抽嘴角,这高姑娘真是……傻的可爱。 一帮人兴师动众的来骗一小姑娘,路嫚嫚都替自己觉得可耻,不过高嘉嘴巴太紧,为了撬开他的嘴,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 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要抓高姑娘,只是演个戏而已。 “好吧,既然你供认不讳,那么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姑娘满心欢喜,耶,自己都猜对了,这下哥哥能放出来了。 高嘉躺在牢房的稻草上,仰头看着高高的墙上通风口透过来的一点点光。 内心里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牢房里很安静,不时的有老鼠从身边跑过。 高家自嘲的笑笑,以后也只有老鼠与自己做伴了吧。 只是不知道爹娘和妹妹如今如何了,知不知道他被抓来了六扇门? 能再见他们一面就好了。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很快这份寂静被打破,空旷的走道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又被抓进来了,如此思量着,并没有抬头去看。 脚步声却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狱卒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高嘉你可以出来了。” “怎么又要过堂吗?我早就说过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别费力气了。” 看清牢房门口的来人,他猜到了什么笑意僵在脸上。 “这不是你一个女孩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回什么回,”路嫚嫚故意刺激他,“你妹妹已经承认了,她才是真正的凶手,你可以回去了。” 然后对高姑娘说,“进去吧。” 高嘉脸色一点一点变寒,“真是长见识了,你们六扇门原来是如此办案的!” “随便抓个人,只要对方承认自己是凶手,你们就能交差了是吧?堂堂六扇门名声在外,真是令人失望。”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妹妹犯了死罪,哥哥帮忙顶罪合情合理,你不用说这些企图混淆视线,若心中无愧,当初审问为何一声不吭?” “废话少说,快走吧,不走想留在这里过年不成?” 冷雨也过来赶他走。 “不,我妹妹没杀人……” 高姑娘着急起来,“你们别听他的,郑铎是我杀的,就是我杀死的郑鲜,那把匕首你们不是看见了吗?” “你胡说什么!”高嘉斥责自己的妹妹。 自家哥哥从来没有如此极严厉的骂过自己,高姑娘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高嘉也意识到自己太凶了,缓和了一下情绪,温和的说道,“你不用帮哥顶罪,哥根本就没杀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凶手是女人 说完高嘉看向众人。 “你们劳师动重的把我妹妹弄过来,不就是想知道内情吗?好我告诉你们。” 六扇门既然去过家中,把他妹妹也弄来了,想必他极力想隐瞒的东西,她们已经了然于胸,如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不错,刚入书院那会,我与郑铎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郑铎这个人,表面上风光霁月,又很会说话,跟他在一起相处很愉快。” “不是没有其他同窗提醒我郑铎这人人品有问题,开始一个两个我也没在意。” “人嘛不都是这样,有人说好也有人说坏。” “可后来悄悄跟我说郑铎坏话的同窗越来越多。” “谁人背后不说人,哪个背后无人说,但所有的人都在说这个人不好,哪怕我再相信郑铎,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那次同窗们游湖,我约了郑铎一起,临出发他忽然说家中有事爽约了。” “同窗们见我一个人,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郑铎身上,说他人品不好,骗女人的钱,吃软饭。” “我当时心中就一个激灵,湖也不游了,连忙赶回家,还好我回去的极时。” 说完高嘉愤怒起来,“这个人渣还妄图以此事来威胁我,我直接跟他说了,别想来威胁我,惹毛了我直接去山长那里告发他。” “到时候他身败名裂,这辈子也做不了官,至于我妹妹,哪怕坏了名声,只要有我这个哥哥在,哪怕嫁不出去也不会流落街头。” 高姑娘眼泪都流了出来,“哥哥!” 难怪郑铎被她哥打走以后,再也没来纠缠她,原来哥哥背着她为她做了这许多。 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事,报答……,不,她要给大哥找个优秀的嫂子。 可是自己刚刚骗了六扇门,不会破坏案件调查,照样抓起来?那她还怎么找嫂子?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事发那天你去了哪里?” 路嫚嫚眼神犀利,“那日你既不在书院,也没回家,请问你去了哪里?” 倘若高嘉只是与郑铎不合,六扇门当然会找他说话,但不会就此把人当成疑犯给抓回来,若六扇门如此的是非不分,也就不叫六扇门了。 高姑娘同样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哥哥。 高嘉又不吭声了。 “哥哥!”高姑娘紧紧捏在手中的帕子,捏到手指头发白。 看着妹妹水汪汪的眼睛,高嘉思虑片刻最终妥协。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希望你们能够保密。” “被郑铎欺骗的女子不止一个,其中有一位姓孙的姑娘对郑铎用情至深,被郑铎骗财骗色之后,精神上出了一点问题。” “有次孙姑娘的妹妹跑去书院找郑泽讨说法,正好被我瞧见,顺手帮了一把。” “孙姑娘父母双亡,姐妹俩相依为命,姐姐精神出了问题之后,孙二姑娘也不能出去做工了,只能接点秀活在家干一边看着姐姐。” “生活过得颇为拮据,我看她们姐妹可怜经常的接济一把,时间长了双方就熟悉起来。” “孙二姑娘将我当成了自己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总会第一个想到我。” “那天孙大姑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从家中跑了。” “孙二姑娘来书院请我帮忙,我和孙二姑娘一起,找了孙大姑娘一夜,才在从前她和郑铎经常约会的湖边找到她。” “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你们实在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这事我们会调查的,在没调查清楚之前,还得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天。” 六扇门众人带着高姑娘一阵风的来,又一阵风的去。 弄的高姑娘想找她哥,了解了解他口中的那位孙二姑娘都没有机会。 六扇门找到了那位孙二姑娘了解情况,孙二姑娘又提供了,两人曾一起送高大姑娘去医馆的证词。 并且,医馆的大夫也证实了孙二姑娘的说词。 高嘉解除了嫌疑,人也就被放了出来。 高嘉为了自己的妹妹守口如瓶,害的六扇门众人白忙一场。 高嘉是蹲了回牢房潇潇洒洒的回去了。 六扇门众人却忙坏了,查卷宗、写案件报告。 下衙前几个人聚在一起分析案情。 大家各抒己见,只有路嫚嫚一直沉默不语。 “在想什么?”厉风注意大路嫚嫚的反常。 路嫚嫚将一缕碎发夹到耳后。 “我觉得这个凶手,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女子。” “因为凶手太凶残,我们大家都下意识的,将凶手勾划成了力大无穷的男子,而忽略了一个细节。” “老许和郑铎都是半夜熟睡之际,先被挑断了手脚筋,然后才被凶手用残忍的手段杀害。” “凶手挑战手脚筋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当然也是因为凶手掩饰的好。” “现在回过头来再想这个问题,这一举动是否有点多此一举?但如果凶手是女子的话就好解释了。” “女子力量小,斗不过男子,唯有这个方法,挑断手脚筋让其无法行走,才能防止对方反抗或者逃走,降低风险。” “而郑铎与老许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凶手却将两人都杀了,并且手段残忍。” “我们可以做个大胆的猜测,故事应该是这样的,郑铎用花言巧语对某个女子骗财骗色。” 这是郑铎惯用的技俩,其实很好猜。 “而这个女子因为郑铎的关系,生活过得极其不好最后还被人通过老许卖了出去,并且极有可能卖到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许见钱眼开,为了多卖钱,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个女子被卖以后一定经历了,非常人所能想的磨难,现在这个女子浴火重生,回来找他们报仇来了。” 并且已经成功了。 “所以我建议,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去查询所有,被郑铎骗过的女子。” “一路去调查,经老许卖出去的女子,特别是卖到烟花之地的女子,要重点排查。” “有道理就这么定了。”冷雨抢在厉风之前一垂定音。 厉风:“……” 凑什么热闹,拍媳妇儿马屁是他的活。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玫瑰姑娘 经过一番调查,六扇门发现,这个郑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渣,这哪是什么骗财骗色,分明就是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不仅骗良家妇女,就连花楼里的女支子也不放过。 其中被骗的最惨的一个姑娘,是怡红楼的海棠姑娘。 郑铎用他风流倜傥的外表,以及所谓的才华,骗走了海棠姑娘全部的身家。 “这位海棠姑娘现在在哪里?” “被一位外地客商给买走了。” 冷雨挑了挑眉头颇有意味,“而且巧的是,这位客商正好是滁州人。” 路嫚嫚目光微闪,“果然是好巧啊!” 心中有个感觉,这位海棠姑娘此时怕已经早不在滁州了。 给远在滁州的奔雷、追电的信刚刚寄出去,两人就骑着快马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厉风等人都有点意外,“这么快?” 滁州距京城相去甚远,哪怕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一个来回也需要半月左右。 这两人一来一回,只花了十八天,也就是说留给两人办案的时间,最多只有三日。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查的最快的案子了。 “快吗?” 戏精上身的追电,得瑟的摸着下巴。 “有小爷我这个神捕出马,那是手到擒来,三天,我都觉得慢了。” 奔雷抽了抽嘴角,对自己的小伙伴不忍直视。 “说来也巧,一年前滁州也发生了两起黑色曼陀罗案,当我们说明来意,知府立即拿出案子的卷宗。” 据奔雷所言,滁州城有一富商,从京城买回一个小妾,富商对着小妾很是宠爱。 富商的宠爱引起了原配的妒忌,再加之小妾很快有了身孕,而原配却一无所出。 原配深恐小妾产子后,对其取而代之,遂有了谋害之心。 某日趁着富商不在家,随便找了个由头,把身怀有孕的小妾关了起来。 然后伙同稳婆和人伢子老许,生生打下了那小妾七个月大的孩子,不顾那小妾产后大出血,直接把人卖进了最下等的勾栏。 那勾栏就是看中了小妾的美丽容貌,买回来之后才发现人不能用,还得倒贴给她买药。 觉得自己亏大发,既不给找大夫,更不会去抓药。 这般耗了几日,眼看着人快不行了,竟然直接抬了扔到了乱葬岗。 半年之后,那富商的原配被人杀害,在现场留下一朵黑色曼陀罗。 紧接那个稳婆也被杀了,同样留下了一朵黑色曼陀罗。 人伢子老许被吓破胆,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嘴里嚷嚷着,“她没死,我知道她没死,她回来找我们报仇来了!” 几天之后,老许就连夜离开了滁州,去向不明。 而这件案子也因为一直找不到凶手,成了悬案。 至于老许口中回来报仇的那个小妾,知府大人面露难色。 “按理说早就应该死了,产后大血崩,有大夫给开药治病都不一定活得下来,更何况无人问津?” “并且那乱葬岗丢了那么多人,一年前的事了,那小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乱七八槽那么多尸骨,根本无法分辨。” 路嫚嫚对两人道,“你们刚从滁州回来还不知道,继老许之后又有一个书生遇害了。” “这书生披着读书人的外衣,专门欺骗那些单纯的女子,其中有一个叫海棠的花楼女子,被骗光了钱财,后来这个这个花楼女子被滁州来的一位富商给买走了。” “人牙子老许死了,书生郑铎也死了,凶手都留下了一朵黑色曼陀罗。” “滁州那边富商的原配、稳婆都死于黑色曼陀罗凶手之下,把这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你们说这凶手是谁?” 那个小妾! 两人心底几乎同时一个声音喊道。 怡红楼的姑娘们被喊来了六扇门,在各位的叙述和补充下一个美女在路嫚嫚的笔下栩栩诞生。 看着画像,众女惊叹,“太像了,简直就是海棠本人站在跟前啊!” 看到那幅画,追电咦了一声,“这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朱锦钥嗤的一声笑了,“花楼姑娘有你不眼熟的么?” 路嫚嫚觉的,这时候就显现出自己的远见来了。 按照以往,这画像要作为海文榜捕榜文,她还得照原样,再画个十几二十几幅。 现在可不一样了,有了那么多的徒弟,这种事还要自己亲自动手? 画像直接交给小乙,让师兄弟们每人照样画一幅出来,顺便考察考察大家,这段时间来的学习成果。 下晌,所有的作业都交了上来,路嫚嫚顺手翻了翻,除了极个别的失真严重,基本上完成的都还不错。 所有的画像都张贴了出去,凡认识画像上女子的,都能到六扇门提供线索。 线索被证实的就能得到赏金。 傍晚,涟水河的一座画坊上,玫瑰姑娘正在对着妆台画眉。 丫鬟拿着一张画像,哒哒哒地跑进来。 “姑娘,你看这张画相,画的和你可像了。” 小丫鬟欢欣鼓舞。 逼真的画像,顶上两个大大的红色通缉两字,特别的醒目。 玫瑰姑娘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 六扇门的动作可真快,这么快就查到她头上来了,幸亏现在的她从来不心存侥幸,懂得抓住一切可抓住的机会。 纤长的手指接过画像,抹平其上的折痕,“今晚都安排好了吗?” “姑娘放心,早就安排好了。” 玫瑰姑娘眼帘半垂。 “你现在去通知贾老板,就说本姑娘今日兴致好,可以陪他一起游湖,让他马上过来,若是不来,本姑娘可就不奉陪了。” 丫鬟诧异的看了一下玫瑰姑娘。 往常谁要想见玫瑰姑娘一眼,都要看玫瑰姑娘的兴致,今日姑娘竟然自动提出陪贾老板游湖? 丫鬟回想了一下贾老板那大腹便便的肚子,难道玫瑰姑娘口味独特? 不喜欢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反而喜欢这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不管心中有多大的疑惑,她只是个丫鬟,姑娘怎么安排她怎么做。 再说,意外被馅饼砸中的贾老板简直高兴坏了。 玫瑰姑娘可是涟水河上新晋的花魁啊,多少文人雅客,为其一掷千金,人家未必肯见一眼。 今日竟然主动邀他一起游湖,简直是受宠若惊! 想都没想就跟着丫鬟一起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抓人 贾老板跟着丫鬟来到涟水河畔,早就有一所小画舫在河边等着他。 一位身材窈窕,脸上蒙着白纱的姑娘站在画舫上,衣襟飘飘,像个仙子一般。 必定就是那位花魁玫瑰姑娘了。 想到马上就能与美人共游畅饮,兴奋的贾老爷双手搓起了苍蝇腿。 而玫瑰姑娘看在岸边那个,肥头大耳让她噩梦连连的人,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却一无所觉。 画坊上的小厮放下跳板,贾老板踩着跳板,颤颤巍巍的走上画舫。 玫瑰姑娘抬了抬手,船夫驾着小画舫向湖心驶去。 酒菜上桌,丫鬟给贾老板倒了杯酒,走到玫瑰姑娘身旁,又要给她倒酒。 玫瑰姑娘抬了抬手阻止,“我自己来。” 接过丫鬟手中的酒壶,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 举起酒杯衣袖落下,露出一截皓腕,当真是肤若凝脂。 果然是个尤物,难怪会受人追捧。 贾老板如思想着,玫瑰姑娘却道,“贾老板,小女子敬你一杯!” “玫瑰姑娘敬的酒一定要喝,哈哈哈……” 假老板很豪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往下倒了倒空酒杯示意。 “玫瑰姑娘贾某够意思吧!” 面纱下的玫瑰姑娘勾了勾唇,抬抬手丫鬟又给贾老板倒了一杯。 “贾老板当真是好酒量,来小女子再敬你一杯,这次我心干为敬。” 玫瑰姑娘一口喝干杯中酒。 “姑娘豪爽!” 贾老板心道,这玫瑰姑娘如此豪爽,莫不是看上了他? 贾老板乱七八糟的,想着美事,丫鬟又上来倒酒了。 “来,干杯!” “干杯!” 酒过三巡,贾老板微微有些醉意,借着酒劲贾老板提起要求来。 “这湖是玫瑰姑娘请贾某来游的,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到现在,贾某还没见过姑娘的真容,姑娘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引起男人的好奇心也得有个度,过了就令人不爽了。 “贾老板这么想见我?到时候可别后悔哟!” 贾老板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不想见她来这跟她浪费什么时间? 又听他说别后悔,难不成这玫瑰姑娘十分的丑陋? 不能够啊!那些见过玫瑰姑娘真容的,难不成都是傻子? 上了当,还能趋之若鹜? 贾老板这边还在胡思乱想,玫瑰姑娘已经拿下覆面白纱。 对上玫瑰姑娘冰冷的目光,贾老板吓得站了起来,酒也醒了。 “你……,是你……竟然是你?!” “原来,姨父大人还记得,我还以为姨父大人,早把我这个外甥女,给忘了呢?” 玫瑰姑娘眼神凉薄如水,“姨父大人的大恩大德,外甥女可是一刻都不敢忘呢!” “你这贱人你想干什么?赶紧让船夫靠岸,让我下船。” “呵呵,上了我的船,你竟然还妄想下去?” 玫瑰姑娘凉薄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想当年,我父母双亡,带着父母留下的全部财产,进京来投奔唯一的亲人——姨父姨母。” “可是你是怎么待我的?你还记得吗?” “连稍微虚假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硬生生强取豪夺抢走了,父母留给我的全部财产,还美其名曰帮忙打理。” “钱财都让你抢了去,却将我当丫鬟使唤。” “不,就连丫鬟都不如,丫鬟每个月还得给月钱,我呢稍不如你的意,就又打又骂,冷硬的馊馒头都不给一个。” “姨母背着你偷偷给我送点吃食,每次都会被你拳打脚踢。” “冬天让我上山打柴供你取暖,夏天让我进山凿冰给你消暑。” “将我当成狗一般忽来喝去,你却拿着我家的钱财,每日里走在花街柳巷逍遥快活,你的良心就没有会疼的时候吗?” “本来以为受你几年搓磨,熬一熬就过去了,等我长大就能脱离这个魔窟,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就不要了。” “可是谁知道你丧尽天良,见我长得颇有姿色,居然高价将我卖进怡红院,榨干我身上所剩的最后的价值。” “姨母半夜悄悄将我放走,你个丧尽天良的,把我抓了回来还不罢休,居然当在我面活活将姨母打死。” “你这种人渣还算是个人吗?简直猪狗不如!” 玫瑰姑娘站起来,一步步的逼近。 “谋我家财将我卖了火坑,打死我姨母,这一笔笔一项项,老天有眼,今日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刚刚还惊慌失措的贾老板,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小贱人,你以为区区画舫真能困得住大爷?大爷我会水的。” 玫瑰姑娘脸上的怒意早已退去,带着凉意的嘴角翘了翘。 “哦,是吗?” 快下衙的时候,六扇门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着画像,声称自己晓得画像上的人现在在何处。 “如果我告诉你们此人是谁,能够拿多少赏金?” 这人一开口就提钱。 朱锦钥心中不悦却还是道,“五百两!” “金子?”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还金子,他真敢提,咋不说是珠宝呢?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那人摸摸鼻子,五百两银子也不算少。 “这是涟水河画舫上的花娘玫瑰姑娘!” 此言一出,追电立即拍着大腿懊恼道,“我说看着眼熟,原来竟是她!” 他怎么没有想得起来呢?要不然这五百两银子就是他的了。 兜里一下子多了五百两银票是什么感觉? 想一想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追电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就没想得起来呢? 恨不得马上伸手敲自己的脑袋。 呵呵!门主大人表示,追电小朋友,你想的有点多啊! 既然知道凶手身在何处,不多说了,四大名捕一起出动捉拿凶手。 四大名捕,可是难得一起出任务,清一色的捕头公服,蓝底彩线秀着飞鹰,骑马在京城穿城而过,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好久没有看到四大名捕一起出动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大案?” 有人伸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旁边正好是一个花痴美女,“管他什么案子。” 只要天天能够看到四大名捕一起就太好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前尘 六扇门一行人赶到涟水河畔,找到玫瑰姑娘所属的那座画舫。 画舫主人是个半老徐娘,以为生意上门,笑盈盈的走出来,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各位公子,这天还没黑,诸位也太…… 话说到一半,一见众捕快,老脸立即垮了下来。 “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各位官爷兴师动众的这是何意呀?” 听老板娘说她是正经生意,路嫚嫚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嘴角。 她若做的是正经生意,这天底下只怕没有正经生意了。 “玫瑰姑娘呢?” 路嫚嫚踮脚往里看,“让玫瑰姑娘出来,我们有话要问。” “哎哟!” 老板娘香帕一甩,表情夸张。 “官命,你们来的可真不凑巧,玫瑰姑娘和贾老板一起游湖去了。” 奔雷最讨厌磨磨唧唧,锵的一声,拔出跨刀。 “老实点!” “真,真的,玫瑰真游湖去了。” 问清楚了画舫的式样,六扇门众人包了四条小船,由四大名捕分别领头,在湖面上众多画舫中,寻找那条小画舫。 与此同时那条画舫上,贾老板说完,就有恃无恐的向门口走去。 丫鬟连忙前去阻拦。 刚开始玫瑰姑娘说出那样的话来,把她给吓坏了。 可是越听越生气,想不到原来玫瑰姑娘,还有这样凄惨的身世。 这肥头大耳的贾老板真是太坏了。 姑娘说了不让他离开这座画舫,她就要把他给拦下来,大事上她帮不上什么忙,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得来的。 只是没走几步,贾老板忽然痛苦的抱着肚子蹲了下来。 “贱人,你给我吃的啥?” 相比于玫瑰姑娘的云淡风轻,贾老板是声色俱厉。 “没什么!” 玫瑰姑娘嘴角带着笑,只是那笑染了冰霜。 “只不过在酒里边,加了一点点料而已。” 贾老板连忙去抠喉咙。 “小贱人,竟敢在酒中下毒!” 跟老子过了这一关,老子弄死你。 玫瑰姑娘勾了勾唇角,看上去温柔又娇弱。 说出来的话却淬了毒。 “下毒?做了那么多坏事,一杯毒酒毒死你,不觉得太便宜你了么?” 报仇是她自己的事情,玫瑰姑娘不想牵累无辜,看了看丫鬟道,“你先下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了。” 丫鬟可不觉得娇滴滴的玫瑰能杀人。 顶多折磨折磨这贾老板出出气。 并且就贾老板做过的那些坏事,怎么折磨他都不过分。 见贾老板抱着肚子痛苦的瘫坐在地上,确实跑不了,再加上船在湖上,贾老板就是想逃跑,拖着病体也得掂量掂量。 贾老板这种人四可见多了,怕死个很。 丫鬟放心的出去了。 玫瑰姑娘拿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皮鞭。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没错,就是你用来打我和我姨母的那根鞭子,今天也让你自己尝尝这根鞭子的滋味。” 这根鞭子提前在盐水中浸过,抽在身上格外的疼。 玫瑰姑娘脱下贾老板的鞋头,掰开他的嘴巴,直接塞了进去。 惨叫声把旁人引过来就不好了。 皮鞭一下一下的落下,嘴里塞了鞋头得贾老板,此时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只能像着小狗般呜呜的叫唤。 半刻钟的功夫,贾老板身上的华服被抽的支离破碎,一道道的血痕惨不忍睹。 像一只破布娃娃般,蜷缩着丢在地上。 这样老板好不容易腾出手,拔出嘴里塞着的鞋头。 “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好不好。” 然后狂扇自己的嘴巴,“我不是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错了?” 玫瑰姑娘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擦。 “你错哪了?错在不该杀了我姨母,还是不该把我卖进那地方?” “我的人生都让你给毁了,一句错了,能让时光倒流?” 她这一生所有的不幸,就从在姓贾的这里开始,如果不是这姓贾的抢了她的财产之后,又把她卖进了怡红楼。 后边所有的不幸都不会发生,她的孩子也不会,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匆匆的走掉。 当她躺在勾栏狭小的柴房里,感受到身体中生命一点一点的在流逝。 也曾经想过要放弃,早点结束这可悲的人生。 可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放弃。 所有害过她的坏人,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怎么能够就这样死了? 她可怜的孩子,还等着她去为他主持公道。 打死他姨母的仇人,还在拿着她家的银子花天酒地。 凭什么那些害坏人,一个个活得好好的,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她这个受害者,却像一坨烂污泥般死在这里,死的无声无息? 不,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报仇。 所以她从乱葬岗的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她就是来自地狱复仇的恶鬼,要把那些害过她的人通通送下地狱。 六扇门人已经找到她了,说不定此刻,已经在前来找她的路上。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最后报仇的机会! 玫瑰姑娘拿出一把短匕,在贾老板双手手腕割开一条口子。 让他也体会一下,当初自己体会到的生命流逝的感觉。 而她呢?却拿起琵琶,走出屋子坐到了画坊甲板上,弹起了琵琶曲,十面埋伏。 听着铮铮的琵琶声,贾老板仿佛听见自己的血,落在玉盘中的滴答声。 无形的恐惧将它笼罩,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却无法阻止,那种等待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 这个可怕的恶魔。 直到这一刻,贾老板都没有对自己所做的恶事,感到一丝的后悔。 只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心软,怎么没有当场打死这小贱人。 如果当初就打死了这个小贱人,今日自己哪会有性命之忧? 贾老板的双眸狠狠的瞪着窗外,只盼着来一阵大风,把船头的玫瑰姑娘直接刮到河里去。 却打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是见钱眼开,老早就打算好了把人养大卖掉,还能省一个丫鬟的开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往事 “看那座画舫!” 琵琶曲过半,路嫚嫚发现了那座小画舫。 厉风往空中放了一颗信号弹,所有的小船向画舫聚拢过来。 小船从四面逼停的画舫。 四大名捕登上小画舫,玫瑰姑娘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控制住了自己。 路嫚嫚推开画舫上的房间,就看到贾老板躺在地上,手腕在往外面咕咕的冒着鲜血。 “救、救我……!” 贾老板眸中迸出了希望的火花,拼尽力气喊道。 他以为自己喊的很大声,其实虚弱的风一吹就吹散了。 那路嫚嫚只是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凉薄的宣判着他的死刑。 “血流的差不多了,没救了!” 这种人渣让他活着只会浪费粮食。 不,我还有救!快救救我! 贾老板在心底里咆哮。 六扇门众人听了路嫚嫚的话,却没一人上前查看。 玫瑰姑娘诧异的看了路嫚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最后一丝冰冷,被风吹散。 玫瑰姑娘被带回去关进牢房的翌日,那位滁州富商就赶到了。 滁州富商拿出白银十万两作为罚金,交换玫瑰姑娘的自由。 路嫚嫚惊讶,“还能有这操作?” 厉风道,律法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路嫚嫚生气了,“那还要咱们这些衙门干什么?只要犯了罪交银子就够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犯都可以用银子交罚金来代替,比如有些人穷凶恶极,怎么可能用罚银来替代?” “只有玫瑰姑娘这种事出有因,值得原谅的犯人,才可以用罚金替代。” “即便值得原谅,十万两白银的罚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掏得起的,所以咱们这些人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 “再说,罚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收受的巨额罚金都会在灾年用来赈灾,从侧面来说,也算他们为自己犯的罪赎罪了。” 玫瑰姑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在六扇门的牢房里度过了。 一个月、两个月、待到秋后,拉到菜市场斩首。 她很平静的等待到这一天。 所有的仇都报了,她可以安静的去见她的孩子了。 所以别人谈起砍头都会恐惧害怕,她却甚至有点期待那一天你的到来。 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够再见到外面的太阳。 当她再一次站在阳光底下,看到不远处在等待自己的那个人,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去吧!” 路嫚嫚笑道,“那个人交了十万两的罚金,把你赎出来了,希望你能忘记过去好好生活。” 玫瑰姑娘眼泪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就死了,不会再起任何的波澜。 她拎着裙角向那滁州富商,慢慢的走过去。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我爱电子书 自己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他还能接受自己吗?跟她在一起都不害怕吗? 这种时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 她停滞不前,那人却快步的走过来,急切的想要抓住她手腕。 “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 一年前当他外出兴冲冲的回道家,原配却告诉他,海棠早产一尸两命。 他自然不相信,可是原配带他到了两人墓前,并且有稳婆作证。 他不信也得相信。 后来原配出事之后,人伢子老许的那句话,又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一年多以来,他一边在外边做生意,一边打听她的下落。 前些日子回到滁州,得知京城也出现了相似的案子,京城来了捕快到滁州调查,立即想到了她,马不停蹄的向京城赶来。 还好他来得及时。 玫瑰姑娘却往后退了退。 “我是一个冷血杀人犯,你不害怕吗?” 自从被郑铎欺骗之后,她已不再信任任何一个男子。 当他把她从怡红楼买走之后,她并没对其动心,在她心中这个人只不过是,把自己带离那个环境一个人而已。 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激,她始终认为两人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尔。 有了孩子,有了生命的牵绊之后,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这一辈子也算了无遗憾了。 至于其他有的没的,从未想过。 可是原配太太打破了她的希望,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就像那朵,留在凶案现场的黑色曼陀罗,余生除了复仇还是复仇。 可是现在,这个人又给了她新的希望。她想踏出去又害怕。 然而先前的经历让她明白,有些机会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如果她不是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可能再一次回到京城,更加不可能复仇成功。 就像那位女捕快说的,忘记过去好好生活。 在此获得生命,她当然也想重新开始。 所以她要问出来,抓住机会问出来,虽然有可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活到她这个份上,得到过又失去,失去了又得到过,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然后滁州富商紧紧的拉住了她,“不怕!”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纯洁善良的姑娘。” “有件事我早该告诉你,只不过怕你看不起我一直没说。” “你还记得那年你进京路上,一个倒在路边,让你接起了两个馒头的乞丐吗?” “那个人就是我!” “那年我们家乡遭了水灾,乡亲们都出来逃难,我跟我的家人走散了,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下当起了乞丐。” “当上了乞丐之后才知道,原来乞丐也是有地盘的,我这个新来的抢了别人的地盘,经常遭到殴打。” “那天又累又饿,昏倒在路边,幸亏你救了我,给我两个馒头,如果没有那两个馒头,我早就饿死了。” “后来我找到了家人,又做起了生意,那日在怡红楼,我一眼就把你给认出来了。” “虽然过去七八年,你的样子已经改变了,但是那双眼睛,让人一看过去就能望见自己倒影的眼睛,永远也忘不了。” “我想改变你的处境,所以毫不犹豫的把你买了下来,但是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不敢让你知道,我曾经做过乞丐。”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云麾将军 海棠或者玫瑰姑娘,没想到自己与他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忽然觉得未来可期起来,只是她的孩子…… 提起孩子他也很难过,“孩子知道你在念着他,他会再回来做我们的孩子的。” 玫瑰姑娘命运坎坷,能有这样的结局,大家也替她高兴。 不知不觉满街丹桂飘香。 秋风起,蟹脚痒,又到了喝菊花酒,吃螃蟹的季节。 上个休沐之日,正好庄子上送了两篓螃蟹,一筐橘子。 手痒的路嫚嫚大展厨艺,一口气做了五六十个蟹酿橙。 自家人消化不掉,打发了丫鬟给周若薇姑嫂、朱锦钥、赵绾等送了一圈。 正好周庆云打发了管事,来给她送新产品试用,顺手让管事带了几个回去。 没想到周庆云还真是个周扒皮,吃完蟹酿橙之后,果断决定开一家酒楼。 八大菜系各请了一位厨子。 而主打菜就是她的蟹酿橙,少不得要来收刮她的方子。 并且还搜刮的理直气壮,“两个方子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值了!” 对,他不仅拿走了她蟹酿橙的方子,还把烤鸭的方子给要走了。 气的路嫚嫚直想爆粗口,mmp,老资挂着酒楼幕后老板的名头,还要倒贴两道菜谱,只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亏他好意思说她赚了。 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今日又轮到休沐的路嫚嫚,把几个好友全都喊上,到酒楼来吃白食。 当然满桌子菜肴,最受欢迎的还是烤鸭和蟹酿橙。 众女正在抢最后一个蟹酿橙,此时,一匹黑色的骏马,驼着背插小红旗的信号兵,在大街上穿城而过。 不同的地区的信号旗颜色不一样。 看那小信号旗红彤彤的颜色,就知道这是从东南过来的。 东南怎么突然派了信号兵进京,百姓们一算日子,明白了,准是北齐又上东南掠夺了。 每年都要发生几次,他们已经习惯了。 路嫚嫚等人也是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信号兵穿街而过。 “往年也打,可从没信号兵进京。” “难道打输了,请求增兵来了?” 周若薇话音刚落就被众人一起怼,“别乌鸦嘴!” 路嫚嫚道,“咱也别瞎猜了,若是有事,皇上肯定要招了重臣进宫议事的,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路嫚嫚说的不错,很快就有答案了。 因为第二日在朝堂上就为这事吵起来。 在朝堂上皇帝当着满朝文武,让人宣读了冠军侯送来的奏折。 每年这个时候隔壁的北齐,总要从东南抢些东西存着过冬。 今年,北齐国发生了水灾,没什么收成,所以对东南的攻击特别猛。 然而东南的将士伤亡却不足去年的三分之一,冠军侯在奏折中说,这要归功于路嫚嫚,因为她给东南推荐了一位了不起的军医。 这位军医治伤的手段独特,经他手治疗的将士,很少有人活不下来的。 如今她已经给东南带出了一批合格的军医。 冠军侯此次上了奏折,就是给这批军医以及邱蕾请功的。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功劳还是的给路嫚嫚。 皇帝就在早朝上,跟各位大臣商议,怎么给各位军医定功劳。 其他人,众位大臣都没意见,除了路嫚嫚。 听了这话武将们都不干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们认为,皇帝应该给路嫚嫚连升两级。 军营中最贵的是什么?当然是人命啊!有时哪怕只多一名士兵,也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一下子帮助军队减少那么多的伤亡,连升两级简直是实至名归。 如果不是连跳三级,从来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他们一定会为路嫚嫚请愿连升三级的。 但文官们却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推荐了一个军医嘛。 连升两级简直是夸张。 他们认为,作为臣子为皇帝分忧是本分,路嫚嫚空拿在一个昭武将军的名头,却身在其位不谋其政,本身就是一件让人病垢的事。 这些个粗鲁武夫,懂个什么? 事实上这些文官早就看武将不顺眼了,自己十年寒窗,考中状元之后,还要从最小的七品芝麻官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到爬上高位,基本上也年近半百了,个中辛苦有谁知? 而那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武夫,凭着一身的蛮力,轻轻松松位列将军。 老资不服啊! 这个路嫚嫚就更过分了,弹一首曲子就五品昭武将军,连升二级后,就是从三品的云麾将军了。 三品大员啊,许多文官终其一生都爬不到的高位。 一个黄毛丫头,甩甩嘴皮子,啥也不用干,就爬到了他们头上,赤果果的嘲讽啊! 不行,坚决不行。 但他们说不行没用,皇帝觉得行就可以了。 皇帝发话了,没有伯乐,哪怕最好的千里马也会埋没。 身居山野的小女子,只有路嫚嫚这个人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将他推荐到东南当军医。 他不能当云麾将军谁能? 朱笔一挥,圣旨下晌就送到了镇国将军府。 气的韩金珠折断了精心保养的长指甲。 在这个府里,原本简煊的官职最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校尉,可以说前途无量,早晚这将军府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和简煊的。 走在路上,下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 可是,那个乡巴佬居然走了狗屎运,当上了昭武将军,官职比简煊高出了一大截。 见风使舵的下人,看她的眼光就没那么尊敬了。 如今这乡巴佬更是踩着别人,升了从三品云麾将军,把简煊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再这样发展下去,这个镇国将军府就要落到这乡巴佬手里,以后这乡巴佬还不踩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韩金珠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能让那个乡巴佬给踩在头上。 韩金珠觉得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好好教训这乡巴佬一通。 不,教训这乡巴佬没有用,她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麾将军。 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把她从将军的宝座上给拉下来,当然能够直接让她消失就更好了。 第一百九十章 切结书 三皇子府同样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众门客们七嘴八舌,讨论的异常热烈。 老神在在的军师,摇到他那把标志性的羽毛扇。 总结到,“老夫早就说过此女是个福星,看怎么样?啧啧啧,三品云麾将军啊!” 下属忍不住插嘴,“是从三品。” 军师瞪眼,“从三品,也是三品。” “是是是,您老说的对!” 转头又开始说起路嫚嫚的闲话,这时三皇子推门进来了。 手中的折扇摇啊摇,“今天这么热闹,在说什么?” 这里的都是三皇子的心腹,平日里三皇子对他们很是礼遇,是以三皇子进来他们并不拘谨。 听得三皇子相询,随口就道,“大伙在说云麾将军。” 三皇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众人说的“云麾将军”是谁。 师军悄悄的蹭过来,“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殿下要不要重新考虑考虑?” 三皇子笑而不语。 为了犒劳群臣,皇宫里每年都要办中秋宴,今年已不例外。 到了那天,路嫚嫚早早的就跟咱老夫人一起进宫了。 虽然不是太后的寿辰,但按照惯例,还是要去给太后请安。 例行完公事可以在御花园中随便转转。 路嫚嫚和简丹手拉的手一起走在御花园中。 忽然来了个小宫女,说是她家娘娘请她过去,把简丹给支走了。 路嫚嫚一个人在花园里闲逛,逛着逛着就遇到了同样逛花园的三皇子妃。 路嫚嫚本想从旁边避开,没想到三皇子妃却走了过来。 握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妹妹喊的真是亲热。 路嫚嫚:“……” 一个从来没有交集的人,不,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的熟悉陌生人。 突然对你亲亲热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路嫚嫚表示:很方!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话果然没有错。 套了一会儿近乎,促进了彼此之间的革命友情,三皇子妃话锋一转。 “妹妹觉得我们殿下如何?” 路嫚嫚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三皇子妃。 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不像脑子有坑,怎么会问她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莫不是三皇子妃宫中寂寞向她炫耀来了? 但三皇子妃要炫耀,为什么非要找上她呢? 自己倒霉,正好碰上? 或者简大少爷是个瘸子,三皇子妃在她跟前,有莫名的优越感? 路嫚嫚摸不清这位三皇子妃的套路。 模棱两可,“殿下自然是人中龙凤。” 嗯,皇帝自称天子,天子的子孙自然是龙子龙孙,这话说的没毛病。 三皇子妃笑了笑,不知为何,路嫚嫚却觉得他的笑容有点难看,确切的说有点渗人。 咦,她这可是标准答案,难道不对? “既然妹妹也觉得我们殿下不错,有没有想过换张桌子吃饭呢?” 换张桌子吃饭? 路嫚嫚疑惑地看向这位三皇妃,“中秋宴的桌次,难道不是排好的?” 说话东一榔头西一锤,中间根本没有连贯性可言,这三皇子妃不会是分裂了吧? 三皇子妃同样恼火。 这女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 难道非要让她把话给挑明了吗? 想到这里三皇子妃,语气不好起来。 “妹妹真是说笑了,中秋宴的座次,哪里轮得到姐姐来置缘。” 路嫚嫚心道,那不就是了,跟她在这里废什么话? 有这功夫在这里讲废话,她还不如去园子里转转,看看那些奇花异草。 “三皇子妃若没什么事的话,本将军就先告辞了。” 她来皇宫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认这些有的没的姐姐妹妹的。 “妹妹且慢!” 三皇子妃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镇国将军府大少爷是个废物,如妹妹这般的英雄人物,难道真的甘心在那里待一辈子?” 路嫚嫚心道,嗬!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只是她忽然提起简焕是何意?不服气她当了将军故意羞辱?还是真劝说她寻找下家? 可这都是这路嫚嫚的事吧? 这三皇子妃咸吃萝卜淡操心所为何来?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道,“三皇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油盐不进的路嫚嫚三皇子妃也很恼火。 自己都说的如此清楚了,这乡巴佬,却还明知故问,难道非要自己挑明了才肯吐口? 心思如此深沉可怕,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真的好吗? 可是这是三皇子殿下交代给她的任务,不管多么不甘心,也得硬着头皮完成。 “既然妹妹不明白,那姐姐我就直说了,镇国将军府大少爷并非良人,妹妹待在那里真是委屈你了。” “不如来我三皇子府,有姐姐给妹妹在殿下跟前作保,妹妹放心这第一侧妃位置一定是你的。” 路嫚嫚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为三皇子妃还真是大度又贤惠。 居然给自己的老公找起小妾来了,但你要是贤惠,你自己贤惠去好了。 却不该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并且明知她是已婚妇女的情况下,简直道德败坏。 不过既然惹到她的头上,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怕是记不住。 “第一侧妃呀!” 路嫚嫚故意拉长了声调,语气中带着三分的凉薄,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的高高在上。 “可是不行的呢,我这个人比较霸道,要做就做正妻,既然三皇子妃这么贤惠,不如退位让贤。” “正宫的位置给我,这第一侧妃就由你来做如何?” 三皇子妃气得脸色发青,这个贱人胃口还真不小,竟然肖想她的位置。 心腹宫女更是斥责,“大胆!” 路嫚嫚立即反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跟本将军大呼小叫?” “三皇子妃有这闲情逸致给三皇子找小妾,不如好好好好教导教导自己的下人,免得将来真被这下人连累的地位不保。” 路嫚嫚再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三皇子妃不死心,在身后叫道。“妾身刚才的话,将军不妨考虑考虑!”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三皇子妃先写好和离切结书,本将军再考虑不迟。”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容易 “娘娘,这个乡巴佬太嚣张了!”宫女为三皇子妃打抱不平。 三皇子妃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刚才那一巴掌,还没让你长记性吗?你话的确太多了!还有以后看见她要称将军。” 没眼色的东西,不晓得三皇子就躲在树丛后边听着吗? 到时人家真成了侧妃,三皇子这人最好面子,能容得下一口一个乡巴佬的宫女? 别人她不管,但自己身边人决不容许来拖累自己。 未免这蠢东西,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三皇子妃赶紧道,“殿下,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 三皇子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辛苦爱妃了!” 自己被那个乡巴佬羞辱了一顿,就得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辛苦。 三皇子妃心中发苦的同时,冒起一股无明业火。 “云麾将军的话殿下都听到了,殿下准备怎么办?” 当真要休了她换那个女人上位? 三皇子妃在试探三皇子。 三皇子眼神闪烁,“今天的事辛苦爱妃了,本宫会记着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三皇子妃脸色有点僵,打落牙齿和血吞。 屈了屈膝,“为了殿下妾心甘情愿。” 三皇子亲热的挽了三皇子妃,“好久没有去看望母妃了,咱们一起去看看母妃吧。” 听到“咱们”两字,三皇子妃总算心情好了许多。 夫妻俩远去之后,假山的大石头后面走出来两人。 “真是岂有此理,那乡巴佬胃口还挺大,就凭她还肖想三皇子妃之位?” 韩金珠气得七窍生烟,这个乡巴佬在将军府,就处处压自己一头。 若果真让其进了三皇子府,还指不定怎么对付她这个“仇人”呢! 到时枕头风一吹,三皇子哪里还记得她这个表妹。 万一将来三皇子更进一步,自己还得给那个乡巴佬磕头下跪。 到那个时候还不把她给怄死。 倒是福公主没什么感觉,谁当她的嫂子,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并且她这个三嫂,她也不是很喜欢。 甚至心中还有一丝隐隐的窃喜,乡巴佬跟了三哥,那个病美男不就是她的了吗? 韩金珠暗暗骂了一声愚蠢。 “公主,你的东西不要了,愿意给别人吗?” “本公主经常给!” 那些不喜欢看不中的首饰,哪次不是随手就打赏给了下人。 “那些都是伺候你的宫女,敏公主呢?你愿意把你的东西哪怕不要的,愿意给敏公主吗?” 提到敏公主,福公主的脸色马上不好看了。 无论皇帝有多宠她,但是跟敏公主比起来,皇帝更喜欢的还是敏公主。 “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就是扔了也不会给她。 韩金珠翘翘唇角,“那不就是了,以公主和我大嫂的关系,公主觉得,她不要的东西会给你吗?” 公主脸色一僵,韩金珠看在眼中,又加了一把火。 “我这个大嫂有能力有手段,你看她才进京多久?就哄的周小郡主,还有长公主府的赵绾这些人,围着她团团转。” “就连大长公主和皇上都对她很赏识。” “我看哪,等进了三皇子府,殿下很快就会对其言听计从,到时候咱们这些眼中钉,日子就要难过咯!” 韩金珠故意刺激福公主,“你说我现在就去讨好她,还来得及吗?” 福公主果然没有辜负韩金珠的希望。 寒着脸咬牙切齿,“那个乡巴佬凭她妄想入三皇子府?做梦!” 她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公主先别说大话,这件事虽然是三皇子妃先挑起来的,可我刚才瞧着分明是殿下的意思。” 保险起见,她要掐断所有的可能。 想到自家兄长,福公主拎起裙摆迫不及待,“我去找母妃说。” 韩金珠把人拦了下来。 “三殿下和三皇子妃刚过去,这会过去岂不正好碰上。” 福公主满不在乎道,“三哥在那里呆不长,至于我三嫂向来是个知情识趣的。” “只要本公主表现出与母后有话要谈,她自然会找个借口离开。” 果然福公主和韩金珠到了韩贵妃的寝宫,三皇子已经不在了。 福公主得意的朝韩金珠眨了眨眼。 “母妃女儿有要紧事同你说。” 说着这话,福公主特意瞧了眼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一阵气闷,说什么一家人,可是他们一个个,从来未真正把她当成一家人过,有什么秘密都背着她。 可她一向是个“知情识趣”的人,这是她的优点,这个时候不得不站起来屈膝离开。 还得为对方着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韩金珠不由弯弯唇角,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明明很在乎却假装大度。 三皇子妃一走,福公主就抱着韩贵妃的胳膊,把在花园里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了韩贵妃。 “这个乡巴佬太嚣张了,而且她还曾经还欺负过我,母妃可千万不能同意。” 韩贵妃冷笑道,“不过是被捧了几句,还真就飘起来了。” 揉揉额头,“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韩贵妃的态度让福公主,和韩金珠都以为,她会阻止这件事。 之后的宴席上,韩贵妃却对路嫚嫚格外的关注,并且主动给路嫚嫚敬了酒祝贺她高升。 韩贵妃的种种表现,令福公主十分失望。 韩金珠不仅失望,还很心寒。 同时十分不解,自己离开韩贵妃的寝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 这半个时辰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令韩贵妃对路嫚嫚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其实韩金珠想复杂的,如韩贵妃这种人,一向利益至上,乍一听福公主提起此事,自然是既生气又愤怒。 可等两人离开之后,细细一琢磨,此乃好事并且大有可为啊! 首先路嫚嫚与周若薇、赵绾相交甚笃,就连大长公主都对其十分看好。 其次,那些武将对其亦是大有好感,这回能升任云麾将军,这些大佬粗功不可没。 再次,皇帝也十分喜欢这丫头,若是能把她拉拢过来,必定能够加码不少。 还有,虽说宋国公府不复存在,但手底下那些人还在这时候只要有一个,能代表宋国公府的人,站出来振臂一呼……,而路嫚嫚无疑是最适合人选。 最后这丫头自己本事也不小。 拿下这丫头,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吃亏。 至于以后嘛! 呵呵,在这深宫大院里要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站起来 宴席结束之后,众人还要留在御花园里赏菊,到下半晌才能陆续离开。 赏菊也是每年中秋宴的必备节目。 一盆到了八辈子的墨菊,叶子都快被福公主给秃噜光了。 “表姐,你说母妃这是什么意思?” 想起母妃在宴席上,对路嫚嫚展开太阳花式的笑容,她就心中生气。 印象中这般的笑容,母妃只对两个人展露过。 一个是她,还有一个就是她三皇兄。 表姐说的一点没错,这乡巴佬邪性的很,能让身边人都喜欢她。 这还没怎么着呢,母妃就开始向着那乡巴佬了。 这真要成了事,那以后还有她说话的地方吗? 如果说从前福公主,是因为简大少爷这个人,而讨厌路嫚嫚。 那么现在,就是因为讨厌她这个人而讨厌了。 “公主别生气了,我大嫂这个人就是有本事让所有的人都喜欢,咱有什么办法。” 韩金珠看是劝慰,实则火上浇油。 听了她的劝慰,福公主果然更生气了。 “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本公主偏偏就不喜欢她。” 既然没人愿意帮她,那她就自己来好,总之她是不会让那个乡巴佬如愿的。 福公主正恼着路嫚嫚,路嫚嫚就送上门来了。 意气风发的少女,推着轮椅上美貌绝伦的青年,无疑是御花园中最闪亮的一道风景线。 简大少爷因为瘸了腿,又有天煞孤星的名字,姑娘们都不愿意嫁。 但看看又不是要嫁给他,谁叫人家长得好看呢。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简大少爷浑身不舒服,本能的皱起眉头。 他的腿脚不好,本来这种事他可以不来的,往年他也从来不参加。 不过因为路嫚嫚,简大少爷觉着自己必须得来,皇宫里处处是陷阱,不跟过来,不放心自己的小媳妇。 路嫚嫚憋住了笑,“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你那是什么表情?” 若是换了追电,巴不得这么多双眼晴盯着他看呢。 “那边有个凉亭,要不我推你去那边坐会儿?” 简大少爷不喜欢,正好她也不希望,那么多猪盯着她家的白菜。 然后就和福公主、韩金珠这对冤家给撞上。 多日不见,福公主发现简大少爷更好看了。 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简焕。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刚刚三皇子妃游说她当三皇子的小妾,这会儿,福公主又来觊觎她的人。 这一家子当真觉得,自己的脸比较大么? 路嫚嫚很不爽,一不爽就比较毒舌。 “公主殿下,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哈啦子都留下来了。” 福公主下意识的擦口水,然后发现被耍了。 勃然大怒,这乡巴佬该死,居然公然戏耍她。 顿时柳眉倒竖,“你个乡巴佬,你说什么?” 福公主可不管她,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惹毛了她别说是个将军,就是皇宫里她老爹的那些宠妃打不误,反正有太后和母妃在背后给她撑着,她怕什么? 福公主的声音又细又尖,把不远处赏花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嗯,本来一路走来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就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福公主尖厉的叫喊声,更是把御花园中,所有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我说好狗不挡道!” “你这贱人,说谁是狗?” “我说贱人是狗。” “噗嗤!”简大少爷很不厚道的笑了。 被美男给耻笑了,福公主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伸手就要给路嫚嫚一耳光。 跟那些武林高手比起来,路嫚嫚的武功是不够瞧的,但也不可能弱到,福公主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欺负的份上。 是以福公主眼看着落下的手,被对方一把扣住。 “你,你给本公主松手,你捏疼我了。” 路嫚嫚甩开福公主,看都不看她一眼。 只对轮椅上的简大少爷道,“这里苍蝇太多,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 自己想打人反被打了,还被人骂成了苍蝇。 福公主一时气血上涌,拔下头上的金簪,劈手刺向路嫚嫚后心。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轮椅上的简大少爷忽然站了起来。 一手揽住路嫚嫚的纤腰,带着她转了个圈,同时毫不犹豫的抬起右脚,福公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直撞上两三米开外的桂花树才掉了下来。 这一系列的操作,把花园里的众人都看傻了。 最让他们震惊的,不是简大少爷的霸气。 而是他的腿,好了?!! 瘸子冲冠一站为红颜?腿就这么好了,这也太……神奇?匪夷所思?了吧? 这边路嫚嫚也反应过来了。 “你……” 简大少爷这才脸色剧变,秃然跌坐在轮椅上。 路嫚嫚赶紧演戏补救。 “你的腿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话的的很大声,特意说给那些人听的。 简大少爷腿好了,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她有多兴奋。 实际上却借着查看,在小声骂人。 “你有病啊,这个时候怎么能站起来。” 反倒是简大少爷坦然多了,“难道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 “我好歹有点武功,你知道她伤不到我的!” 简大少爷认真看她眼睛,“可是我赌不起!” 一想到她可能会受伤,他就无法坐视不理。 装瘸固然可以给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若是要以她的受伤为代价,他宁愿不要。 路嫚嫚气得头上的青筋直跳。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要我告诉你?” “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比你重要。” 某人这糖撒的…… 路嫚嫚忽然就没了脾气。 事已至此……“你给我继续装,剩下的都交给我,听到没有。” 简大少爷立即化身温顺忠犬。 “为夫都听娘子的。” 于是吃瓜群众看到,女子急切的问美男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美男一脸颓丧地摇头。 女子脸上希望的光芒慢慢的暗了下去。 然而对于众人来说,这一切已经并不重要了,他们不关心简大少爷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他们只知道,自己看到了简大少爷从轮椅上站起来,还给了福公主一脚。 貌似这一脚还不轻,福公主直接飞出去了两三米远。 第一百九十三章 草包 简大少爷能站起来了,这个爆炸新闻迅速在宫中传开了。 惹得皇帝都招了他前去问话。 大殿中站满了文武百官,而高高在上的皇帝,此时却被他们给忽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轮椅。 确切的说是跟随着轮椅上的年青人,一直从门口一直到皇帝跟前。 皇帝的一双眼睛,则紧紧盯着简焕的双腿。 “你的腿好了?” 自己已故好兄弟唯一的血脉,皇帝有些欣喜。 戏精简大少爷难过地摇头,“并没有。” 皇帝怒,“那是谁在造谣?” 简大少爷道,“倒也不算造谣。” 众人:“……” 简大少女这话是何意啊?腿既没好,也不算造谣,到底咋回事?他们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适才在御花园中,拙荊与福公主发生了一点口角,公主高高在上,可能从来没让人奚落过。” “竟然对拙荆起了杀心,一根金簪直插后心,一时情急不知怎么就站了起来,把福公主给踢了出去。” “到现在自己都是懵的,不知道咋回事。” 旁人不懂,皇帝却懂了,他听老友提起过这种案例。 “朕明白了,这种情况是激发了潜能,从前有过类似的案例。” 各位大臣们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他们不明白皇上说的这潜能是啥意思,但皇上懂的,你们作为臣子的一点不懂就是无能。 一个无能不能为皇帝分忧的臣子,皇帝要你来有何用? 千万不能让皇上觉得自己没用了。 不过皇帝却没工夫看各位臣子的表现,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简焕身上,甚至忽略了简焕话中的某些重要信息。 “虽说站不起来,但腿有没有一点感觉?” 简大少爷像个孩子般乖巧点头。 “就觉得双腿有点麻,提不起劲。” 若是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太假了,并且皇上跟他爹以前是好兄弟,他不忍心让他眼中,那一点点希望的光给煙灭了。 最最重要的是,刚刚他有想过,他现在有妻子了,将来还会有孩子,他不能让他们跟着他,生活在不确定的环境中。 与其以瘸腿来麻痹对方,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早日解决这个麻烦。 嗯,这最后一个理由才是重点,其余不想叫皇上担心什么的,都是浮云。 皇帝听了果然高兴,“有感觉就好啊,有感觉就代表在慢慢恢复。” “这都是拙荆的功劳,成亲以来,每天晚上都坚持给我按摩一个时辰。” 简大少爷不忘在皇帝跟前,给自家媳妇儿狂刷好感。 路嫚嫚抽抽嘴角,每天按摩一个时辰?这功劳还真不小。 皇帝又把路嫚嫚好好夸了一顿,什么钟丽毓秀,什么温柔贤淑了,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 夸的路嫚嫚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等夫妻两个谢恩退下以后,皇帝才想起来。 嘶——,刚刚简家那小子,好像有提到把他闺女给踢飞了吧? 虽说韩家霸权,韩贵妃可恶,福丫头那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虽说刁蛮的一点,可哪个公主不刁蛮呢? 只是把这夫妻俩夸都夸了,难道还能把人叫回来骂一顿? 皇帝在这里腹议,那边就有小黄门来报,公主摔伤了韩贵妃请他过去。 往常皇帝虽然看在太后和承恩公府的面子上,对韩贵妃多有忍让,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就算了。 可今日,韩贵妃请他过去,必定是为了福公主的事,自己刚刚才赞了那夫妻俩,难道叫他出尔反尔不成? 皇帝乃天子,金口玉言岂能更改? 一甩袖子不悦道,“公主摔伤了还不快去请御医,找朕干甚?” 福公主长得细皮嫩肉,哪经得起如此一摔。 浑身青紫一片,把个韩贵妃心疼的,偏偏皇帝又不搭理她,看着躺在床上,唉呦呦叫唤的福公主,韩贵妃恨不得现在,就杀到镇国将军府杀了简焕泄愤。 “母妃,不关简大少爷的事,都是路嫚嫚那个乡巴佬,她骂我是狗。” 福公主紧紧的拉着韩贵妃的手,为简大少爷辩解。 韩贵妃可不晓得自个的闺女暗恋着那个瘸子。 咬牙切齿恨声道,“你脑子摔坏了吗,帮那个死瘸子说话,不晓得是他踢的你。” “他才不广瘸子呢,明明都可以站起来了!” 福公主拉着被子小声说道。 韩贵妃总算看出些端倪来了。 严厉的盯着福公主,“你该不是看上那个死瘸子吧?我可警告你那死瘸子可是有妇之夫,并且就算他没有成亲,本宫也决不允许你招一个瘸子当驸马。” 韩贵妃保养的极好的手指,戳着福公主的脑门,留下一个浅浅的月牙形指甲印。 “你最好给我死了这条心。” 福公主不以为然,“我三哥还不是,一样在打那乡巴佬的主意。” 韩贵妃气笑了,“那能一样吗?” 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她消失,但公主的驸马能一样吗? 不过韩贵妃并不打算向福公主解释,只是最后严厉的警告她。 “不许再去招惹那瘸子,否则本宫立即给你招个驸马。” 进宫时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坐一辆马车。 而回程,老夫人直接把她给挤了下去,孙子的腿要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 从皇宫出来一直到回府,老夫人的眼睛,就盯着简焕的腿没有放过,中途甚至还用手捏过两次。 “怎么样?有感觉吗?” 被迫与媳妇儿分开的简大少爷,除了额头淌汗,还有什么办法? 而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简煊和韩金珠就没那么开心了。 “瞧瞧你办的好事,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去招惹那两个人呢?” “这下好了,他的腿好了我更没机会了,你满意了吧?” “你就知道指责我,这明明是公主和他过不去,关我何事?” 明明事情就是她挑起来的,却在这里死鸭子嘴硬。 简煊冷笑,“是不是你心里有数。” 简煊黑着脸,心中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自己当初真是让屎壳郎糊了脑袋,怎么就看上这种光有雄心抱负,却没有与之相配套的能力的草包?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可能 随看各位大臣和家眷的离宫,简大少爷能够站起来的消息,也像插了翅膀似的飞出了皇宫。 旨在寻找上古长卷的幕后之人,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当时就激动的昏了过去。 管家连忙匆匆找了大夫来给他扎针。 大夫说过这病都静养,最忌激动。 在大夫在他头上扎的满头刺猬之后,终于悠悠醒来。 眼神迷茫了一刻,看到床前的管家时,立即清明了。 想起适才发生的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简家小儿真的站起来了是与不是?” “王爷您不能再激动了,再激动的话,病情真没法控制了。” 大夫见他又激动了,立即出声道。 可这人仿佛没听到,紧紧的拽着管家,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管家无法,“属下动用了宫中关系,消息真实可靠。” 仁王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本王今日也该进宫的。” 他后悔不跌,这历史性的时刻,他怎么能没有在场亲自见证呢? “快扶本王起来,本王要去书房。” “王爷,您头上还有针……” “快些给本王取了。” 本想早就要取下来的,只是仁王一直说话,没有取下来。 大夫一边取针,管家在一旁苦口婆心,“王爷,您还是好好躺着休息休息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太过劳累。” “不,不,不,本王一定要去书房,快扶本王起来。” 胳膊扭不过大腿,管家没办法,只能亲自扶了仁王起身,似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的把人送到书房。 “先退一下吧!” 打发了管家之后,仁王才小心翼翼的从书架后头的密室里,捧出一只紫金小盒子。 然后从脖子里掏出一把金钥匙,十分虔诚的打开小盒子上的锁头。 如此的小心翼翼,难道这紫金盒中装着什么绝世珍宝不成? 可打开之后却令人大跌眼镜。 盒中装的不是什么绝世珍宝,更不是藏宝图,而只是一本书册。 仁王小心翼翼的拿出书册,书册纸张泛黄,应该有些年头了。 只见他轻手轻脚的翻到某页,那一页没有写字,只画了一幅画。 一幅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的山水画。 在画的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山河社稷图,得之者得天下,然如今已散落天下。” 仁王的手指在“得之者得天下”几个字上来回磨挲。 量久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书册收入紫金小盒子,上锁之后钥匙重新挂回脖子,藏在衣服里。 抱着小盒子拍了拍,重新放回密室。 这时才冲外面道,“来人!” 一直在门外等候着的管家走了进来。 “王爷有何吩咐?” “给李氏传信,让她务必尽快拿到那丫头手中,所有山河社稷图残片。” “王也不是说,等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集齐了山河社稷图我们再……” “本王等不及了!” 仁王打断管家,“那简家小儿腿都瘸了,如何能站起来?” “若不是有人亲眼所见,王本凭口跟你说,简家小儿那瘸子站起来了,甚至一脚踢飞了福公主,你能相信此事是真的吗?” 管家捏着胡须默不作声。 心里却知道,一个坐轮椅的瘸子怎么站起来?更煌论一脚把人给踢飞了。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可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容不得他不信。 “您怀疑邱家那份残片,到了简大少奶奶手中?” “邱家三代隐居山林,路嫚嫚突然把人推荐去了东南,若不是姓邱的丫头拿出残卷做了投名状,她会有那么好心?” 天下熙熙为利来,没有利益她吃饱了撑的? “简家那个小儿能站起来,肯定是那丫头修习了邱家的那份残卷。” “而且本王怀疑那丫头手上现在至少有三、四张残片。” 她自己原来有一份,再加上,在杭州王妃给她一份,邱家这一份就是三份。 镇国将军府那一份,极有可能也被她拿到了。 而此时仁王最在意,最想得到的还是邱家那一份。 他相信,上头记载的神秘医术一定能够治好他的病。 简家小儿,那个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的瘸子都治好了,他这种只需要养着的富贵病,难道还能没办法? 仁王对那一份残卷极有信心。 简老夫人一路兴致很高,直到马车在垂花门停下,仍然抓着简焕不放。 非要他们夫小夫妻俩,再到他屋里坐会儿。 落后一步,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简煊,目光盯着老夫人紧握着的简焕,脸上阴云密布。 从前他和韩金珠同乘一辆马车,都会非常绅士的伸手扶了韩金珠下车,然后再两人并肩一起回屋。 今日别说等韩金珠了,都没有扶她的意思。 下车之后就直接走了。 韩金珠掀开车帘,哪里还有简煊的影子,气得脸色发青,叫丫鬟扶下车,拎着裙摆气匆匆的回屋。 本想冲简煊发一通脾气,谁知人根本就不在屋里。 “去书房把二少爷给我找回来。” 二少奶奶生气了,二少奶奶生起气来很可怕。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被点到名的丫鬟更是如释重负,匆匆跑了出去,总算逃过一劫,不要留在屋里承受可怕的暴风雨。 可过了半刻钟,就脚步沉重的回来了。 “二少爷不在书房!” 丫鬟声音小得堪比蚊子叫。 “不在书房,他能去哪?” 韩金珠口中除了书房,没地方可去的简煊,此时正在李氏屋里。 为了表现自己的安分守己,李氏很少让简煊到她屋里来。 所以两人虽是母子,其实事实上并没有多亲热。 简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这里,或许实在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此时他才忽然悲哀的发现,在这偌大的一个府中,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突然很羡慕简焕,不止一次看见路嫚嫚,推着轮椅两人有说有笑的在花园漫步。 “二少爷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简煊很想说,不是我不来是你不让我来,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半响才道,“今日二房那位在宫中站起来了,还一脚把福公主给踢飞出去两三米远?” 李氏惊呼,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九十五章 茉莉 李氏的反应太过强烈,简煊挺奇怪的看她一眼。 李氏反应过来讪笑着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我就是太震惊了,他那腿坏了得有八九年了吧?当真能好?” 李氏觑着简煊的脸色,“当真好了?” 神色凄苦了三分,“是姨娘对不起你,不能给你个好出生,若不然你早就是世子了!” 路嫚嫚和简焕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四下无人简大少爷握住她柔夷。 路嫚嫚抽抽嘴角,“大庭广众麻烦你收敛些。” 简大少爷望了眼黑漆漆的园子。 “黑黢黢的谁瞧的见。” 再说了,媳妇儿不是推着轮椅吗?谁能料到自己握着她手呢? 提起这个,简大少爷觉得自己还是要早点好起来的好。 如此握着手还真是怪累的。 并肩一起走有衣袖挡着,就是大白天的手拉手,旁人也瞧不出端倪。 多好! 今日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人们都在讨论着简大少爷的腿。 到底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腿自好了,还是有哪个名医为他治疗过。 当然还有人想起,简大少爷在皇宫说过,路嫚嫚每天帮他按摩,按摩真的能把瘸腿给按摩好了? 众人都在猜测讨论,而始作俑者却抱着媳妇儿一夜好眠。 翌日两人照常去六扇门,刚到六扇门门口,路嫚嫚就被众人围住了,她不知道,经过一夜的发酵,流言已经传成是她把简大少爷腿给治好了。 众人都堵着大门,有请她上门医治的病人家属,有希望拜师的大夫…… 路嫚嫚:“……” 人家那腿本来就是装的好伐! 好不容易挤进门去,擦擦头上的汗水,六扇门众捕快又一拥而上。 “该不会也是来治腿的吧?” 方凌伸头望了望将六扇门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咱们是来抢人的,啊!不是,有案子,魏老让看看你来了没有。” 一听说有案子路嫚嫚不会怠慢。 “魏老什么案子?” 老魏头指着旁边的两位老人。 “这位是钱老爷和钱太太,两位是从晋县来的。” 原来是两位老人家的闺女嫁到京城,三年之前女婿突然托人带了信回去说闺女没了。 老两口觉得有蹊跷,因为前一阵子,闺女刚给他们写过家书,说身体好着呢,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老两口匆匆赶到京城,得知闺女已经下葬两三个月了,更让他们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然而人已入土为安,总不能再扒出来。 可是前不久他们在晋县的隔壁县渭水县,看到一个很像她们闺女的女子。 老两口就怀疑女婿把闺女给卖了,故意带假讯说闺女死掉了。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无从查起。 正当他们心灰意冷之际,得知六扇门有一捕快,可以凭着白骨将人生前的容貌复原。 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摸骨是魏老头的强项,但要生成画像嘛,徒弟们还没出师,还需要路嫚嫚本人的配合。 “什么时候画?” “已经挖出来了放在义庄里,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路漫漫倒是很方便,只不过门前堵了一群人。 几个人鬼鬼祟祟,像做贼一般悄悄从后门出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路嫚嫚扡画像递到两位老人跟前。 “这不是我们的女儿。” 只瞥了一眼,两位老人就惊呼道。 路嫚嫚自信自己的画功,哪怕没有十成十至少也有六七分相像。 两位老人只瞥了一眼,就说不是自己的女儿,那八成就不是。 两位老人立即告到六扇门,那位女婿很快被捉拿归案。 对着路嫚嫚画的画像无从狡辩,最后不得不承认,那确实不是他的妻子。 这个女婿交代他因为赌博输了钱,不得不用妻子去抵债,又怕岳家发现,所以去乱葬岗找了一名无名女尸冒充的妻子下葬。 至于妻子被卖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既然老人说在渭水县见过疑似自己女儿的女子。 六扇门派人去渭水县,在京城被扰的不厌其烦的路嫚嫚主动请缨。 路嫚嫚离京,厉风肯定要跟着的,然后带了方凌和朱锦玥两人。 一行四人在渭水县查了三天,这天中午四人来到一间小食肆落脚。 方凌一边擦汗,一边拿自己的袖子扇风。 “想不到这渭水县如此之热。”早知道他该穿夏天的薄衫过来。 另外三个人谁也不理他,大家低着头喝他们的茶。 路嫚嫚厉风两个早就习惯了这话痨。 朱锦玥开始还跟他抬杠,三天下来也不高兴搭理他了。 无人搭理的方凌自顾自的自说自话,端着茶杯东张西望。 “唉,那个不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吗?” 方凌放下茶杯子追了出去。 另外三个人齐齐回头,挎着竹篮穿着小碎花外衣的女子,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大嫂,请问你是钱茉莉么?” 那女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吓了一跳,紧紧的握着自己的篮子往后避了避。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大嫂别害怕,我们是……” 话未说完,一个拎着屠刀的屠夫冲了过来。 “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 “有穿着衙门捕快服的登徒子?” 是他们这身衣服不够显眼,还是这渭水县没有捕快? “呀,原来官爷!” 满脸横肉的屠夫连忙收起屠刀。 学着读书人打千,“失敬失敬。” “行了行了,别吊书袋了,你是这位大嫂什么人?” 刚刚还满脸凶相的屠夫,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 “她是我婆娘。” “那这位大嫂是否尽钱叫钱茉莉?” 屠夫吱吱吾吾,路嫚嫚算是阅案无数了,一看他这情形就知道有猫腻。 “老实交代清楚,否则告你个拐卖良家妇女罪,抓去蹲大牢。” “哎呀,官爷,小民可是良民。” 那屠夫看着凶悍,却是心地纯良。 “她,她是我从路边捡来的!问叫啥名字,家住哪里自己也不知道。” 起初他还以为是个傻子,可是脑子清楚,条理分明,算账比他还精,分明就不傻,只是不知道自己叫啥名字,家住哪里。 后来看着也没人来领,就捡了个便宜老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进 经过路嫚嫚检查确认,这位大嫂脑袋受过伤失忆了。 好在那对钱姓老夫妇说过,自家闺女右耳朵后边,有一颗豌豆大小的红痣。 朱锦玥上前扒开她右耳朵后面的发丝,果然有一粒豌豆大小的红痣。 确实是钱苿莉无疑了。 众人猜测可能在贩卖途中钱茉莉逃了出来,然后不慎伤到了脑袋失忆了。 现在她又和着屠夫成了亲,情况有点复杂,四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派其中一人去了一趟隔壁晋县,把老两口请了过来。 当然,这其中一人非方凌莫属。 谁叫他比较话痨呢,一定可以当着老夫妻的面,把情况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了,路嫚嫚也答应,以此给他做一只荷叶鸡作为报答。 方凌也会做荷叶鸡,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如路嫚嫚做的好吃,明明是一样的做法。 有荷叶鸡可吃,方凌那可是精神抖擞,只用了一天功夫,就在晋县和渭水县之间跑了个来回。 就连看他不顺眼,爱和他抬杠的朱锦玥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至于钱老爷和钱太太,翌日晌午才到,毕竟年纪大了,哪怕再着急也赶不快。 “我苦命的儿啊!” 老夫妻俩一见到钱茉莉,抱着她抱头痛哭,但失忆的钱茉莉不记得他们了。 不过这位大嫂心底纯良,通过路嫚嫚等人的叙述,已知来龙去脉,晓得他们是自己的父母,不时的给两人递帕子。 两位老人哭了一会,擦擦眼晴提出让钱茉莉跟他们回家。 “儿啊,跟我们回去吧!” 钱茉莉却道,“请爹娘恕罪,女儿失忆了,不记得你们,也不知自己成过亲了,所以……” 她看了眼旁边紧张不已的屠夫,“女儿已经和他成亲了。” 老俩口一瞧满脸横肉的屠夫,就心生不喜,可一想到原先加女婿…… 倒是一表人才书生意气,还不是个赌鬼,为还债把他闺女给卖了。 这人不可貌相,说不得此人开着满脸凶相,心底却很好。 不过有了前一回的经历,老夫妻俩不敢马虎,认不认这个女婿,还得考察一番。 老夫妻俩商量了一顿,暂且也只能这样了,两人留在渭水县住一段时间,看看这屠夫的表现再做道理。 至于前女婿那里倒不用担心,他把他闺女卖了,写了契约书,两人之间就没有关系。 案子告破,路嫚嫚依言给方凌做了一顿荷叶鸡。 因为错误估计了某些人的食量,不仅没能止住方凌的馋虫,反倒给荷叶鸡培养了另一个迷妹。 朱锦玥也爱上了荷叶鸡的味道。 这日四人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日头偏西各回各家。 回府之前路嫚嫚先在巷口探了探脑袋。 没办法前些日子被堵怕了,这些人在六扇门都不找她,就堵到将军府门口了。 甚至有的人还递了帖子。 刚开始要么是请她治病的,要么是想拜师的大夫。 发展到后来就有闲着没事,光堵着来看看她是否有三头六臂的。 搞得她不厌其烦,这才趁机出京查案。 呼! 还好,门口一个人也没有,知道她不在京城都散了。 轻轻松松的进门,让她都有点怀念前些日子,逼不得已简大少爷带她翻墙的时光了。 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擦把脸,青芜就找上了她。 “大少奶奶前日您不再家,厨房的小红进过您的屋子,奴婢请半夏姐姐检查过了,没少什么东西,您要不再瞧瞧?” 毕竟半夏只是个丫鬟,大少奶奶的东西不一定全知道。 而且她看半夏那丫头除了鸡腿,对别的还真不怎么上心,可别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到又有人擅自进她的屋子,路嫚嫚眸光闪了闪。 “她怎么说?” “当时奴婢正好路过,看到小红在关门。” “奴婢就问她,少奶奶的屋子不能随便进入,这是规矩难道不知道?” “开始她还不承认,后来被奴婢逼的没办法,当场就给奴婢下跪,求奴婢不要告诉大少奶奶。” “她说是追着厨房的花猫过来的,花猫从窗子进了大少奶奶的屋子,怕大少奶奶生气,所以进屋抓猫去了。” “可奴婢既没看见她抱着猫,也没听到屋里头有猫叫,事后请半夏姐姐进屋查看,仔细的瞧了瞧,也没发现哪个地方有猫爪印。” “奴婢怀疑她说谎,当时也让嬷嬷搜了身,没发现有夹带什么,可能东西小,奴婢没发现也不一定,大少奶奶再找找吧!” “小红那丫头呢?” 提起小红青芜有点惋惜,“本来是关在柴房的,可昨日小红她娘带着婚书,上府中要人来了。” “说是老早给小红订了门亲事,这两天要办喜事,来求老夫人一个恩典。” “咱也没证据小红偷了东西,所以……” 不得不放人。 路嫚嫚点点头,“这些事我晓得了,辛苦你了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路嫚嫚自己一个人从大门进来的,此刻简大少爷还在书房。 自从发现有人潜进她的屋子随便乱翻之后,路嫚嫚就喜欢在屋里做些记号。 这些地方都同半夏交代过,若是半夏来拿东西,绝不会碰到这些记号。 她先去查看了那些记号,果然都不在了,打开柜子和抽屉倒没有被乱翻的痕迹。 当然这也不是说没被翻动,极有可能就是青芜找了半夏过来检查时,顺手整理好的。 路嫚嫚翻了翻,没少任何东西。 梳妆台上贵重首饰一样不少。 托着下巴眼眸微闪。 三番两次偷进她的屋子,既看不中贵重的首饰,也不要值钱的字画古董。 到底找什么呢? 路嫚嫚猜测这要找的东西,极有可能与简大少爷有关。 因为前两次和这第二次之间相隔时间比较长,而且早不进晚不进,偏偏在简焕能够站起来之后,再一次进屋子翻找。 难道要找的是能够让简大少爷站起来的神奇医书? 可是也不对呀,前两次偷偷潜进屋子,那时候简焕腿还瘸着呢。 思来想去不得其法,扬声喊了青芜进来,“去书房瞧瞧大少爷在干嘛?就说我有事找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 特别 简大少爷很快就回来了。 屋子里丫鬟清退,没有其他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顺手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书房中刚泡好的茶水还未曾入口,青芜就寻来了。 “出了什么事?”放下茶盅问道。 以他对路嫚嫚的了解,如果不是有事,根本不会着人去书房催他回来。 “刚刚青芜跟我说,我们不在的这两天,有个厨房的丫鬟来过屋里了,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各处做的记号都被动过的痕迹。” 简焕深邃的眼眸沉了沉,只顾着说话的路嫚嫚却没有瞧见。 “你说她到底要找什么?会不会跟你的腿能站起来有关?” 她记得简焕曾经提过,他的腿当年越治越坏,有人在他药里做了手脚。 会不会是这个人,听到简焕腿好了的风声,来打探虚实来了? 简大少爷眼神微闪,“我倒是觉得或许跟你有关,或者说跟你的特别有关。” “特别?” 路嫚嫚自己觉得自己很正常,“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不特别吗?比如你那神乎奇迹的画技,从哪里学来的?” “比如你找几个杯子随便一敲,就能敲出别人闻所未闻的乐曲。” “比如你做的那些新奇百怪的糕点,奇思妙想的菜肴。” “你自己或许不觉得,在别人眼里就未必了。” “他们会想知道,你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籍?” 路嫚嫚张口结舌,“你怎会如此思量。”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看到窗户上的玻璃,她就知道有穿越者光顾过这个时空。 再加上后来的所见所闻,有许多不该这个时代存在的东西出现。 以及后来,碰到同样来自未来的冷雨和周庆云,她感觉到这是一个,频繁有穿越者穿越的世道。 前人们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她并没有意识到要藏着掖着。 再说了,这个时空也有很多有名的画家呀,自己只不过画画的手法与他们不一样了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至于美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福之欲,恰好又喜欢摆弄这些,倒没想太多。 再说她以前看的很多,也是穿越者穿越之后,凭自己的知识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真没想太多。 但简焕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心思在心中滚了滚。 “我如何思量不要紧,重要的是旁人会如何思量。” 宽大的手掌完全覆盖住她细白的柔夷,与她十指紧扣。 “我父亲是与你差不多的存在,数术尤其厉害,算账别人要扒拉算盘半天,他只要眼睛一瞄就知道答案。” “小时候父亲曾经手把手的教过我,他说这是人人都该会的必备技能。” “对于你来说也一样吧?” “可是后来我大伯战死沙场之后,父亲也牺牲了。” “作为一个将军战死沙场很正常,可不正常点在于,像我父亲这般,也就是如你这般的人,基本都是年纪轻轻就没了。” 路嫚嫚:“……” mmp,这是什么意思?咒她早死? 信不信她画个小人打死他? 思想开了会小差,拉回来只听简焕提到了皇家。 “……皇上有一个弟弟,三岁就能出口成诗,文采风流无人能敌,然而天妒英才七岁那年忽然暴毙了。” “还有恭王世子,改进了炼钢的法子,不但提高产量,还提高了质量。 现在边关将士用的弓箭,也全都经过恭王世子改良。” “那恭王世子如今……” 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自家外祖父一家,就是因为受恭王谋反案的牵连才有如此下场。 她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大舅母就是恭王府的嫡女,如今还在流放之地受苦。 原主好多事情都忘记了,唯独对外祖父一家的事情记得清楚,大约是外祖父一家都比较疼爱她。 而宋国公府忽然倒塌之后,再也没有人如此的疼爱过她,两相对比,所以记忆越发深刻吧。 简大少爷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就没有停的意思,“这一桩桩一件件,是巧合么?” “别人可以认为是巧合,咱们当捕快的应该知道,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你怀疑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这样的人?”路嫚嫚问道。 “原先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嘛……” 简焕的目光又沉了沉,变得漆黑不见底,像两潭深水。 “经历过先前几桩案子,我忽然觉得,对方极有可能在找一件东西,一件只有你们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东西。 简大少爷苦笑道,“也许你们并不知道自己拥有那件东西,也许那件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是对方臆想出来的。” “你还记得之前大驸马的案子,那宠妾要找的上古残卷吗?” “对!” 经简焕这么一提醒,路嫚嫚也想起来了,当初邱姑娘的母亲也在找这东西,还有杭州慎王府也是……” 路嫚嫚抬起头看着他,“对方要在我这里找的,或许就是所谓的上古残卷?” 路嫚嫚扶额,“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他们还真有理由来我这里找。” 当初在慎王府里为了引蛇出洞,就是拿着这个当借口。 想一想,若是当初那小妾,把这消息报给了幕后之人…… 路嫚嫚目光闪了闪,“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弄个假的上古残卷出来引对方上钩。” 她已经拆了头发,鸦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在脑后。 简单少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何必多此一举,不管你有没有所谓的上古残卷,对之坚定不移的相信你有,只要一日没得手就会再来。” 但是厨房那个丫头,我们有必要查一查她是谁的人。 府外面的势力暂且还够不着,但是府里头是时候清扫清扫了。 “即然这个小红进入了视线,不如就从她开始查起。” 只是还没等他们入手调查,这个小红就出事了。 第二日下衙之后,等在大门外的青芜就上来告诉她,厨房那个小红死了。 因为小红进屋子撞在青芜的手中,所以她对小红的事格外的关注。 这一大早,小红他娘就在后夹巷里闹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帮个忙 镇国将军府后头的夹巷里面,住的都是府上的家生子。 小红一家住在巷子最深处,今天一大早,小红上吊死了,她娘就跑到巷口李大叔家门口撒泼。 李大叔的儿子大柱,小红他娘那天上门,带来的婚书上写的名字。 小红的这门亲事是李大叔的婆娘,和小红他娘一起定下来的。 李大柱其实并不中意小红,小红死了,小红她娘就认定是李大柱,对小红说了什么嫌弃的话。 小红羞愤之下一时想不开,才做了糊涂事。 把李家闹得鸡犬不宁,要李家赔钱。 听着青芜的诉说,路嫚嫚深邃的眸光闪过一丝光。 这小红死的真是太及时了,自己昨日刚回来,昨日晚上这小红就死了。 对方是害怕她去查这个小红,所以先下手为强吗? “这个小红,从前往咱们院子里来送过饭没有?说不说得上话?” “倒是来过几次,算是说得上几句话,但是不熟。” 青芜摸不准,大少奶奶想做什么,但主子问话还是尽心尽责的回答。 她知道作为大少奶奶的丫鬟,必须尽心尽责的为大少奶奶着想,一个不尽心尽责的丫鬟,是没有发展前途的。 路嫚嫚边往里走边点头,“说的上话就成,一会儿去我房里拿十两银子,以你个人的名义去小红家吊唁,摸摸情况。” 上回有丫鬟进了路嫚嫚的屋子,被发现后长到头上丫鬟就跳井了,路嫚嫚差点被栽赃陷害。 青芜就担心,这回会不会故技重演? 路嫚嫚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满心想着青芜此去,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晚饭上了桌,简大少爷才坐在轮椅姗姗来迟。 路嫚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货用功的形象还装的蛮成功的,简直就是闻鸡起舞踏星而归。 某人修长的手指剥了一大碗虾,送到她跟前,才发现坐在对面的路漫漫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那个小红昨天晚上上吊了。” 简焕的眼眸一缩,“真是好巧啊!” 好巧,两字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路嫚嫚夹了一只推到面前剥好的大虾。 “我已经让青芜去看情况了!”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刚丢了饭碗,青芜就回来了。 “大少爷、大少奶奶!” 行过礼之后青云道,“小红已经入土了。” 路嫚嫚抬眼望了望简焕,“这么快?” 按照习俗最少也得三天吧?对待年长的长辈,有的更要五、六天。 青芜都觉得不太合适,语气不大赞同道,“小红母亲说,小红年纪太轻,是个晦气入不得祖坟,不宜放太久,就随便找块地。” 路嫚嫚点了点头,“知不知道在哪里?” 青芜说了个地方。 路嫚嫚嗯了声,表示自个晓得了。 “忙了半晌辛苦了,你也回去吃饭吧!” 然后赏了一根银簪子。 青芜欢喜的走了。 简大少爷也吃完了,翘着二郎腿调侃道,“大少奶奶可真会收买人心啊!” 路嫚嫚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做收买人心?话讲的这么难听,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可能吗?” “有了打赏,下回办起事来才会更加的勤奋仔细,这都不懂,你天天读书读到哪里去了?” 路嫚嫚反过来调侃他,“天天在书房用功,该不会是装装样子吧?” 某人明知道他就是在装样子,故意这么说。 简大少爷:“……” 咳了声,“一会儿你先睡,我回趟六扇门,带上魏老,半夜去探一探。” 路嫚嫚赶紧扒饭,“我也要去。” 简大少爷却不同意,“你留在府中,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还能掩饰一番。” 路嫚嫚一想也对,自己去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并且有魏老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简焕趁着夜色,换上黑色夜行服,从后窗翻了出去。 路嫚嫚找了个话本子打发时间,等着简焕回来跟她说说进展,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日醒来身边空的,一摸还是凉的,简焕竟然整夜未归。 这么说是有发现了,路嫚嫚精神为之一振,恨不得立即就飞到六扇门。 好不容易挨到用过早膳,立即换了衣服就走,临出门时想起两人可能还没吃早饭,打包了桌上所有的糕点。 一口气跑到六扇门魏老工作房,其他仵作还没有来,只有厉风和他两人在。 路嫚嫚把打包来的点心给了两人。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厉风坐在石阶上吃糕点,路嫚嫚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问道。 “这个小红是睡着之后被人挂上去的,并非自杀身亡……” “那还等什么!”路嫚嫚连忙站了起来。 厉风却手疾眼快的拉住她。 “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坐下。” 厉风拉着她重新坐下。 “我建议咱们暂且假装不知道此事,且看对方下一步如何。此时打草惊蛇惊动了对方,缩回壳里不知道何时才会探出脑袋,咱们反而很被动。” “原来躲到这来了!找你半天了,快跟我走。” 人鱼寻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拉起路嫚嫚。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另外一只行动自由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厉风眉头皱了皱不悦的盯着,拉住路嫚嫚胳膊的那只手。 正在说话的冷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路嫚嫚奇怪的看着她,“你很冷吗?” “就是突然感觉冷了一下,好了,不说了。” 冷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有个事要你帮个忙。” “啥事呀?” “反正对你来说小菜一碟,走咱们边走边说。” 被某人盯视着的冷雨浑然不觉拉着路嫚嫚快步的走远了。 某人不爽的狠狠咬着糕点,这个冷雨,一点男女之间的讲究都没有,下回有出远门的任务,第一个把她发配走。 某个小气的男人决定公报私仇。 被惦记上的冷鱼浑然不觉,还在和路嫚嫚聊天 “前两天我们抓了一个江洋大盗,该用过的招数都用过了,骨头硬的很,就想请你帮个忙。” “你都说了是个硬茬子,我能帮什么忙?” “能,能,能!” 人鱼连说了三个“能”字。 第一百九十九章 普通百姓与江洋大盗 “这个江洋大盗,虽然油盐不进硬茬子一个,但是是人就有弱点。” “而他的弱点就是他的妻子,谁也不能想象,一个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居然是个妻奴,若是他妻子受到严酷的审讯,你说会怎么样?” “但咱们六扇门,总不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吧?” “所以,这不就想到了你吗?” 路嫚嫚瞬间明白了,冷雨就是希望她,在那个女人的身上画出点假伤来。 路嫚嫚无意识的摸着下巴,莫名就想到了3d立体画。 “既然要玩,不如咱们就来玩个大点的。” 这是要搞事情啊! 冷雨莫名兴奋,“你说怎么玩?我来配合。” 见她如此兴奋,路嫚嫚无语的抚了抚额,“我去准备颜料,你把那个女人弄晕。” 路嫚嫚自己只有一套炭笔,不过现在六扇门学画的捕快很多,看看能不能跟谁借一套颜料。 她先找到了小乙,不想小乙也没有,但小乙说自己晓得谁有,他去借一借。 小乙的脑子比较灵活,马上想到路嫚嫚借颜料另有他用。 少倾颜料是借来了,但另外附赠一串的尾巴。 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师父要颜料作何用途啊?” 路嫚嫚确实好久没有教过这帮徒弟了,一直都是小乙这个大师兄在带班。 这个师父做的还真是不合格。 既然都来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一起跟去看看吧!” 人太多,小小的值房就呆不下了,干脆通知了冷雨,把那女人扛去了平时上课的大教室。 冷雨扛着那女人进来,“快过来搭把手,累死我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过去帮忙,把那个女的放到早已拼搭在一起的课桌上。 路嫚嫚过去把女人裤腿卷起一截,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众人连忙低下头,非礼勿视。 路嫚嫚好笑,“吵着要跟着来,怎么让你们来了反倒不敢看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小乙第一个抬起头,“有啥不敢看的,在徒弟眼中那不是腿,是师父作画用的一块画布。” 众人听得这话吩吩抬起头,大师兄说的对啊,那就是画布好不好。 路嫚嫚笑了笑没再出声,调好颜料全心全意的开始作画。 哦不,应该是全心全意的边作画边现场讲解。 “今天我画的这个叫三维立体图,通俗的讲就是利用我们人类两眼视觉差别,和光学折射原理,在一个平面内,使人们可直接看到一幅三维立体画,画中事物既可以凸出于画面之外,也可以深藏其中,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给人以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大家没接触过可能不大听得懂,没关系,接下来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然后再慢慢揣摩我刚才说的话。” 路嫚嫚在中间桌上作画,徒弟们在周围围了一圈,随着路嫚嫚手中画笔的运转,女子原本光洁平坦的小腿,慢慢变得看上去鲜血淋漓,并且其中有一截失去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3d立体化的画面的即视感太过强烈,把在场的汉子们一个个都镇住了。 实在是太逼真了! 逼真到让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捕快们,有一瞬的不适感。 虽然明白这女人的腿,还是好好的,可是明白归明白,但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用崇拜的目光看看路嫚嫚。 “师父你真是太牛了!” 众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劲的追问是怎么做到的。 路嫚嫚道,“这没什么厉害的,当你们学会了光线的运用、明暗对比,假以时日也能做到。” 她放下画笔拍拍手道,“好了该看的大伙也看完了,来两个人把人抬到牢房里去。” 随即又补充道,“丢在那个江洋大盗隔壁的牢房,这3d立体画,虽然看上去逼真,手一摸就露馅了,只能让他瞧得见却摸不着。” 徒弟们太好奇这女人醒过来的反应,路嫚嫚只说来两个人,手疾眼快的抢到了这差事,下手慢的到底不甘心全都跟在后头,准备一探究竟。 路嫚嫚被气笑了,“这是准备把人家当猴子呢?好歹也换身衣服关在隔壁的牢房啊!” 因为她的这句话,隔壁和对面空着的牢房,忽然一下子关进了很多的犯人。 这些犯人怪的很,关进牢房不吵不闹,全都坐在牢门口,貌似闭目养神,要是够细心就能发现,全部都斜着眼偷偷注视着对面或隔壁的牢房。 抓心挠肺的等了半炷香的时间。 躺在地上的女人突然醒来,女人有一瞬间的懵。 她记得自己被那个捕快带到了审讯室,审问她相公的秘密。 她说不知道。 那捕快说,“你不老实,我们就要上刑了,”然后拿出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把她给吓坏了。 她真的是不知道啊,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的相公,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哪晓得他是个江洋大盗啊! 看着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的烙铁,吓得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女人立即伸手摸了摸脸。 还好脸上光溜溜的,也没有灼痛的感觉。 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满手的鲜血,怎么回事?哪来的血? 她吓了一跳,身体一动,忽然感到腿上传了一阵灼痛感。 坐起身来一看,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女人的尖叫声惊动了隔壁关着的江洋大盗。 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声之后,江洋大盗扑到两间牢房相隔的栅栏上。 “怎么了?阿香你怎么了?” 那个被称作阿香的女人,凄惨的放声大哭,“我的腿,我的腿。” 此时江洋大盗才看到了妻子那条血淋淋,露出一截森森白骨的小腿。 江洋大盗立即龇目欲裂,满身煞气的扑到牢门上,把牢门拍得啪啪响。 关在对面的捕快们,很怕他把牢房门给拍碎了。 “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冲老子来。” 冷雨好像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牢房外。 操着双手冷笑道,“什么女人?在本捕头眼里,只有普通平民百姓,和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的区分。” 第二百章 报案 十分嚣张地抬了抬下巴,“江洋大盗的婆娘,可不在平民百姓的行列。” “你要是个男人就乖乖招了,免得你家婆娘再受苦,这会儿只是切了她一点肉,下次再审讯,我可不敢保证能发生什么事。” 江洋大盗凶狠的拍在牢门,“臭捕快,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冷雨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闲闲的整了整衣领。 “这话你有命出来再说吧。” 说着斜了眼隔壁牢房,“至于她么,现在是老资砧板上的肉,这肉到底切不切,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牢房里关着的捕快们,悄悄的给冷雨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人家冷捕头的气势,难怪人家能当捕头,而自己只能是个小小捕快。 刚刚那江洋大盗燃烧一切的凶狠,隔着重重牢门都把他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难得冷捕头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的,站在牢门外同他说话。 不,应该是云淡风轻的威胁他才对。 听着隔壁女子歇斯底里的哭声,发泄的一通的江洋大盗低下了那高昂的头颅。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再为难她了,我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冷雨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早这样不就得了,隔壁那位哪用得着遭这么大的罪?” 挥了挥手,身后的狱率打开牢门,将江洋大道带去了审讯室。 这时冷雨才慢慢的走到隔壁牢房门口,扔进去一条雪白的帕子。 “别哭了,擦擦眼泪吧,顺便把你那腿也擦了?” 哭到打嗝的女子,惊愕的抬起头望着她。那眼神就像一只受了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 冷雨抽了抽嘴角,一个江洋大盗竟然好这口,这反差萌真是…… “你腿上那个是画上去的,擦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审讯室去了。 见冷雨要走,戏看完的众捕快连忙高喊,“冷捕头我们呢?” “牢门没上锁!” 声音远远的飘来。 “对哦!” 众人一拍大腿,看戏看傻了,竟然忘了牢门没上锁。 刚刚住满的牢房,倾刻间又空了下来。 只有那女人还傻呆呆的坐着。 假……假的……?! 不会是她理解的那回事吧? 女子拿了帕子试探着去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怕疼! 说到疼,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只是刚刚醒来那会儿,小腿有一点点疼痛,后来好像都没疼过? 腿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这一刻,女子倒有点相信冷雨的说辞了。 只是让她去擦那鲜血淋淋的腿,她看着都慎得慌,何况是去擦? 但如果是假的,那她的腿就是好的,以后就不会被人嘲笑瘸子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爱美的心态占了上风,咬了咬牙眼一闭帕子胡乱的擦过去。 嗯?真是画的? 怎么可能呢?明明那条小腿被削去了皮肉,鲜血淋淋露出森森白骨,怎么可能是画的?墨雪文学网 女人此刻反倒弄不清楚,到底刚才自己眼花看错,还是此时尚且身在梦中未曾醒来。 冷雨因为路嫚嫚的帮助,审讯进行的很顺利。 而路嫚嫚这边却有了一点麻烦。 那个李大柱被小红他娘胡搅蛮缠一番,虽然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但是小红终归死了。 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买了点香烛,前去祭拜一番。 虽说简大少爷和老魏头挖完检查以后又盖上了,但是吧晒过一日的土色,和新挖的还是不一样。 细心的李大柱瞧出了端倪。 于是他怀疑小红不是自杀身亡,立即到衙门里头报了案。 这又是杀人又是挖坟的,衙门觉得这案子很棘手、很重大,就把它移交到了六扇门。 厉风原本还想着不打草惊蛇,躲在暗处悄悄地等待的那人再次行动。 没料到因为一个李大柱,事情搞大了,案子直接捅到了六扇门,如此一来不想管也不行的了。 于是半夜里刚刚被挖出来又埋进去的小红,再一次被挖了出来。 没办法,厉风厉大埔头总不能承认,自己半夜里去挖过吧。 验过一次的老魏,又装模作样的验了一遍。 敷衍的态度引得徒弟朱锦玥频频侧目。 因着这件事,朱锦玥在小师父跟前吐槽大师父。 明知真相又不能说破的路嫚嫚,只能嗯嗯哈哈的应付着。 既然是凶杀案就得上现场调查,当六扇门的捕快开到小红家,小红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干什么?这可是私闯民宅,小的到衙门去告你们!” 到底在镇国将军府上干过,她还懂得私闯民宅这个词。 “接到李大柱的报案,我们六扇门已经查过了,小红是被人谋杀的。现在我们要调查现场。” 路嫚嫚见识过撒泼的泼妇,故意在门口把话说的很清楚,让左邻右舍都听到。 “不……,不能吧!我家小红怎么可能?” “不存在什么可不可能!”厉风面无表情,事实上他戴着面具就算有表情,别人也看不见。 “小红的确是被谋杀的厉害,仵作在她的口鼻发现了迷药成分。” “小红先是睡着以后,被人用带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口鼻,然后再挂到了绳子上,造成自杀的假像。 当时之所以没跟路嫚嫚说清楚,就是因为他要淡化这个案子,是以没有细说的必要。 这会儿上门调查,就不得不说清楚了。 小红她娘挡在门口,突然哭起来,“哎呀,我可怜的小红,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害你?” 厉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对身旁的捕快道,“把这妨碍公务的老妇架到一边去。” 除了他家媳妇儿,他可没空看别人抹眼泪。 及时上来两个人高马大的捕快,将墩实的小红娘架到了旁边。 小红她娘站在大槐树底下,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捕快冲进自个家。 听到那个冷冰冰,脸上戴着面具的捕头喊他们搜仔细点。 架着小红她娘1的捕快也没闲着,就在夹巷大槐树底下,对她做起了笔录。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红上吊的?喂,问你话呢!” 小红她娘正一心惦记着屋子里,等捕快问了两遍,魂才拉了回来。 “啊?哦!就天亮以后,天亮以后小红还没有起来,我去她屋里叫人才发现的。” 第二百零一章 自作孽 小红她娘的表现,让路嫚嫚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老妇人,先是心不在焉,而后面对捕快的问话,回答的又快又急,就像是在背书似的不带任何的感情。 闺女上吊死了,本来应该是件伤心的事,如今六扇门又查出来,小红是被人害死的。 前世作为警察,后世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捕快,被害人亲属各种各样的情绪都见识过。 作为被害人的母亲,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啊! 路嫚嫚大胆猜测,小红她娘要么是知情者,要么参与了整个过程。 小红她娘是镇国将军府的下人,按照后世的规则他是要避嫌的。 本来站在一边,他也没打算上街,直到瞧见小红她娘种种不正常的表现。 慢慢走到大槐树底下,“小红出事的前一个晚上,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 小红她娘看到路嫚嫚过来连忙行礼。“大少奶奶!” 路嫚嫚抬了抬手,“不必多礼,我现在是六扇门的捕快,不是你的主子,好好回话。” 早就听说这位大少奶奶办案很厉害,小红他娘有些忐忑。 “回大少……回大人,没,没发现什么!” 就猜到她会如此,“那就说一说出事前一天,小红去过哪里,做过些什么,说过哪些话,有没有没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这不是要出嫁了么,嫁衣还没绣好呢,哪能随便往外跑,一整日呆在家里哪也没去。” “整日都没出去过?” 路嫚嫚强调的又问了一遍。 “没有!” 小红她娘回答的很干脆。 “这一天也没谁来窜过门。” 这答案可真标准,既没来过人,也没出去过,貌似是自杀无疑了。 但路嫚嫚只是勾了勾唇,“你那天一整日都在家么?” 小红她娘下意识答道,“怎么可能,那么多活计要干。” “哦,是吗?” 路嫚嫚立即逼近一步。 “既然你没有整日在家,又怎知她没有出去过,或者没人上门找过她?” 小红他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老奴……,老奴猜的,对老奴猜的。” “猜的,刚刚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怎么这会儿就变成猜的?” 路嫚嫚逼视着她,“说,小红自杀是不是你干的?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老奴,老奴……,没谁,没谁指使!” “没谁指使?”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又上前一步。 “没人指使,你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女儿?难道得了失心疯不成?” “老奴没……” “没?” 路嫚嫚又逼近一步,“小红常年在厨房工作,所以她的身上沾染了厨房的油烟气。” “你把她弄昏迷以后,抱着她把人挂上去的时候,她身上的油烟蹭到了你的衣服上。” “你自己好好瞧瞧,你衣裳上那两块油渍,可是现成的证据。” 小红他娘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两边袖子。 路嫚嫚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明明是明艳温暖的笑容,却叫小红他娘阵阵发冷。书包 这是她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可怕的笑容。 “我可没说油渍在衣袖上,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六扇门一大队捕快手握大刀,脚步整齐走进夹巷,从那一刻起,各家各户都出来看热闹来了。 此时看见小红他娘,被路嫚嫚步步紧逼不打自招。个个都对其起了敬畏之心。 小红他娘大清早的跑到李大叔家大门口大吵大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他们可全都瞧见了。 口口声声数落李家的不是,李大柱的薄情寡义,却原来是她自导自演的戏,把他们全都骗过去了。 可是大奶奶几句话,就把她逼到墙角,还十分愚蠢的自动承认了杀人行为。 大少奶奶真是太厉害了,那一双眼睛明察秋毫,谁也甭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招。 有着如此一个精明厉害的主子,他们应该惧怕、担忧才是,这莫名其妙的心情激动、精神振奋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都是贱皮子,喜欢被人奴役不成? 这一刻,夹巷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路嫚嫚可没空管这些人在想些什么。 只对两个捕快道,“小钱老孙,你们两个把她带回六扇门,好好审审!” 一事不烦二主,刚刚架着人离开的两个捕快,就是你们了! 什么? 要抓她去六扇门? 然后各种刑具,一顿招呼。 嗯,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可受不住啊! 当初那人找上她,可是说好的,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危险。 只要她把小红处理掉,就给她一百两的银子,一百两呢,那可是她好几年的月钱。 反正丫头留着也是赔钱货,能换一百两银子,她当然愿意。 如今银子还没拿到手,怎么能被抓去六扇门? 不行,她要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若是见死不救,她就把她给咬出来。自己不好过,那个人也别想置身事外。 两个捕快离她越来越近,小红他娘转身就跑。 只是还没跑出去几步,忽然眼前一黑,身体一晃,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在意识模糊之前,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个漂亮的丫鬟,拿了一坛上好的梨花白,说是她事情办的好,主人奖励给她的。 那醇香的梨花白啊……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银子,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小红她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模糊的影子,张张嘴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嗯,其实小红她娘猜错了,人家确实诚心诚意要给银子的。 一家连死母女俩,太引人注目了,那个人没那么愚蠢。 只是没想到突然跳出来个计划外的李大柱,事情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展起来。 为了避免事情更加不受控制的发展,在李大柱去衙门报完案之后。 那人迅速作出反应,除去小红她娘这个不安定因素。 所以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她贪图李家的几个钱财,趁机讹上了李家。 李大柱也不会因为愧疚去祭拜小红,更不会去报案,六扇门也不会上门。 六上门不上门,对方就不会除掉她。 第二百零二章 好人 小红她娘突然倒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两个捕快赶忙上去查看。 从屋里出来的厉风,正好看到这一幕,风一般闪过掠到跟前,查看之后吐出两个字,“中毒。” 路嫚嫚没想到自己刚刚诈出小红的死因,凶手还没来得及捉拿归案就被灭口了。 真正的凶手好快的手段,两次都恰好赶在了她前头。 但也从侧面说明,这真正的凶手就在她的身边,要么就住在这条夹巷中,要么在镇国将军府中。 厉风却想的比她更远,浑身罩了一层寒霜,原本就冰冷的银色面具,此刻更是冷的能够冻死人。 “去查查,今日有哪些人跟这婆娘接触过。” 说是早就晓得凶手就隐藏在身边,但是接二连三的抢在自己前头杀人灭口,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其掌握之中,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让他莫名的不爽。 老大一声令下,所有的捕快瞬间像散落大海的鱼,在夹巷中分散开来,挨家挨户的进行走访调查。 厉风和路嫚嫚重新返回屋中,检查可能的毒物残留。 屋子收拾的非常干净,没有找到任何毒物残留,也有可能那婆娘并不是在屋子里服的毒。 看来要想知道这婆娘中何毒而亡,就只有坐等魏老那边的验尸结果了。 韩金珠最开始厌恶路嫚嫚,是因为简煊。 后来乡下土妞路嫚嫚,干什么事总压她一头,更是让她心情郁悴。 于是更加变着法的要整治打压路嫚嫚,别人让她不高兴,那么别人也别想太高兴。 可自从在御花园里偷听到三皇子妃和三皇子的对话,就有了一种严重的危机感,更加注意上了路嫚嫚的一举一动。 夹巷就在镇国将军府的后头,李大柱报案、六扇门赶了过来,瞒不住将军府。 是以,后夹巷中小红她娘被毒死,一直关注着路嫚嫚的韩金珠,也很快就晓得了。 “是吗?人就当着她的面没了?咱们这个大少奶奶也太没用了吧!” 韩金珠捂着嘴幸灾乐祸。 笑着笑着,韩金珠品出了一点儿不对劲。 简大少爷瘸了腿,脾气古怪不允许丫鬟随便进他的屋子,谁也不会在意。 一个性情古怪的瘸子,谁会和他计较呢? 当初乍一听到这件事之后,只当一个笑话来听,听听也就算了。 路嫚嫚与之成亲之后,依然不能随便进屋子,她听到之后依然没有在意过。 简大少爷这瘸子脾气古怪,除了小厮,身边连伺候的贴身丫鬟都没有。 路嫚嫚那个寒酸的乡巴佬,只带了一个陪嫁丫鬟过来。 除了那叫半夏的丫头,别人不能随便进屋也很正常。 后来有个丫鬟偷偷进了屋子。还闹出了人命,当时她只一心想打压路嫚嫚,没有想到过旁的。 这会路嫚嫚出去办案不在府中,又有厨房的丫鬟进了房间。 为此还被小题大做的关进了柴房。 然后被她娘接回家之后就上吊死了,现在这个娘也被毒死了。 倘若把丫鬟关进柴房,不是小题大做呢? 那瘸子不许下人随便进屋,是另有目的呢? 看来此事不简单啊!似乎两人隐瞒着什么大秘密。 一个乡下泥腿子有什么秘密可言? 难道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韩金珠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靠谱。 若不是得了什么特别的宝贝,这乡下泥腿子本该大字都不识一箩筐才对。 怎么可能习得如此神乎其技的作画技巧? 作画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需要不断的磨练和练习。 这乡下泥腿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底? 肯定是借助了那神奇的宝贝。 想到路嫚嫚受人敬仰和崇拜的目光,韩金珠的心炙热起来。 一个泥腿子怎么配拥有如此神奇的宝贝?这样的好宝贝跟她的身份才相配。 心动不已的韩金珠,立刻吩咐屋里的丫环没事多去海棠苑走动走动。 并且说大家都在一个府里做事,不该分什么你我,安定团结有劲往一处使才是真理。 丫鬟们表面上答应了,心里却觉得自家二少奶奶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风声传到老夫人屋里,老夫人很欣慰,感慨地对林嬷嬤道,“这孩子总算开始懂事了。” 然而林嬷嬷却始终认为,狼就是狼,走到哪里都要吃人的,可是老夫人高兴,作为下人没必要说出来让老妇人添堵。 见老夫人开心,也就附和着说了几句讨喜的话。 在六扇门忙碌了一天的路嫚嫚回到海棠苑。 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抬头望望院落上方挂着的牌匾。 没错,这是她的海棠苑。 可她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桂花树底下石凳上坐着的,低头做针线的五个丫鬟,其中有三个是韩金珠屋里的二等丫头吧? 韩金珠一直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嗯,是假想敌没错,因为她从来没把韩金珠放在眼里过)怎会允许自己屋里人,明目张胆的到她这里来? 反常即为妖啊! 路嫚嫚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没想打扰她们。 但还是被发现。 一个大活人打眼前经过,想不发现也难啊。 “大少奶奶!” 韩金珠屋里的几个丫鬟有些紧张。 二少奶奶和大少奶奶一向水火不容。 大少奶奶不会发火,将她们全打出去吧。 倒是海棠苑的两个丫头自若多了。 相处了这些日子,大少奶奶是什么性格,她们也摸出点门道来了。 从来不会在此等小事上,为难丫鬟。 路嫚嫚本来打算装作没瞧见,可人家站起来打招呼了,就不能再装下去了。 “青芳、青英,小姐妹来串门,怎么也不弄点瓜果招待招待” “去小厨房瞧瞧,我昨个做的小蛋糕,应该还有两盘子,拿过来招待客人。” 那三个丫鬟受宠若惊连忙道不敢。 海棠苑的丫鬟,却知道路嫚嫚从来不说这是虚伪客套的话,让去拿糕点就是真的是让拿。 清芳立即声音清脆的答应了声,提着裙脚快步奔向小厨房。 路嫚嫚温和的冲她们点了点头,大步从她们跟前走了过去。 大约是以为她走远了听不到,路嫚嫚听到后头传来丫鬟拍胸脯的声音。 以及满满对她的丫头的羡慕。 “大奶奶人可真好,真羡慕你们能被分到海棠苑。” 路嫚嫚不仅轻轻翘了翘嘴角,她这个穿越人士不过是不愿意将她们当作下人看呗了。 到了丫鬟口中还成了好人了,小丫鬟们还真容易满足。 第二百零三章 搅浑 摆晚饭前,送走了那三个丫鬟的青芳、青英,主动来屋中向路嫚嫚报告,她们在一起说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路嫚嫚赏了两人,同时告诫道,“都在同一个府里当差,相互往来本没什么,不过梧桐苑那边对咱们这边是个什么态度,你们也知道。” “咱们没有害人之心,但必要的防范还是要有的,人家上咱这来玩咱欢迎,若是要做点什么,咱也不是泥捏的。”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该大方的时候大方,该注意的也要注意起来,你俩今天做得很好,回头把我这话给咱们院里其他人也说说。” 两个丫鬟得了主子的表扬,又得了赏赐,自是高兴表示自己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打发走了丫鬟,路嫚嫚问坐在一旁看书的简大少爷。 “你说,这人想干什么?” 一直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块肉来,忽然来这一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简大少爷放下书本,顺手捞起她的手,轻轻捏着柔软的指头。 “管她有什么目的,咱们拭目以待。” 说着话,两人自然而然的又谈到了白天的案子上。 一会儿丫鬟们进来摆饭,简大少爷适时地住了嘴。 吃过晚饭,老夫人那边的人如常的来了。 自从那天简焕在皇宫里站起来之后,老夫人每天都要派人来询问进展。 “今日感觉怎样?知觉有没有更加的清晰……”等等诸如此类繁琐细碎,又不失温情。 送走老夫人那边来人,简大少爷忽然提起去花园走走。 路嫚嫚就要上来推轮椅。 简大少爷却道,“今日不坐轮椅了,全京城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的腿呢,这么些天过去了,总该给人一个交代吧。” 说完病娇似的,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路嫚嫚身上。 “扶我去花园走走。” 路嫚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当别人都是智障?” 这腿要好起来也得有个过程吧?至少今天能走两步,明天能走五步,慢慢的一点点好起来。 这也冷不丁的突然就能站起来了,还从海棠苑走到花园,再从花园走海棠苑。 怎么都让人有点不太敢相信。 虽说按简大少爷的意思,需要借助她的力量,但走路的总是他自己的双腿吧? 这么长的路,一个双腿刚刚有点起色的人走得下来吗? 虽然这个主意不靠谱。 但路嫚嫚不得不承认简大少爷说得有道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隔了这么些天,总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于是她把简大少爷推进花园,让其借助着她的肩膀,慢慢从轮椅上一点点站起来。 简大少爷腿还很柔,颤颤巍巍的,需整个身体挂在路嫚嫚身上,才能慢慢的爬起来。 借着路嫚嫚这个人肉拐杖,挪开腿,慢慢的小步小步走着。 一双手不安份的手,逮准了机会吃豆腐。 路嫚嫚:“……” 你丫的够了啊! 跟在后头的青竹,只能默默抬头望天。 自己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无耻的主子,天天在他跟前撒狗粮,害得被迫吃了无数狗粮的他,也想找个媳妇回家暖炕头了。 简大少爷迈着小小的步子,大概走了三、五步,就“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跟在身后的青竹立即很有眼色的把轮椅推上,贴心的帮忙把主子安顿进轮椅里,递上雪白的汗巾子给他擦汗。 简大少爷却把汗巾子丢给路嫚嫚。 “我累了!” 路嫚嫚满头的黑线。 你“累了”累的也只是脚吧?跟这一双手有毛线的关系? 两人在那里打着机锋,却把园子里经过的下人们给镇住了。 刚刚走路的那个是她们大少爷?不可能吧? 要知道简大少爷已经坐了十几年的轮椅,要是能站起来的话,早就站起来了,还用等到今天? 虽然大街上有流言他们家大少爷在宫中站起来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老夫人每日派人到海棠院询问进展。 但是下人们确实一个字也不信的。 别人不了解他们家大少爷的病情,他们天天在府上干活,大少爷怎么样比谁都清楚,变成那样了这辈子哪有机会站起来? 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大少爷从轮椅上站起来,并且还走了几步。 对这些下人来说震动不亚于八级飓风,大少爷的腿真的好了!! 很快大少爷你的腿好了,还在园子里散步的消息,传遍了镇国将军府每一个角落。 有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刚刚泡个热茶就溢了出来,打湿了新做的衣裳。 而刚刚才派过人来的老夫人,听到消息之后,竟然亲自赶到了园子里,在老夫人殷切的目光下,简大少爷不得不又“艰难”的站起来,依靠着路嫚嫚“勉强”走了三、五步。 老夫人简直喜极而泣,路嫚嫚狠狠地剜了简大少爷,你瞧瞧你,把这老人家折腾成什么样了,难道就不亏心吗? 简大少爷表示他还真不亏心。 这些年他若不是一直装瘸子,说不定早就挂掉了,这才更对不起老夫人呢。 紧接着房氏和简丹也都来了,房氏常年难见笑颜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最后姗姗来迟的反倒是徐氏,为此还被老妇人给数落了。 明明知道简大少爷的瘸腿是装的,却还要装作激动万分,抱着简单少爷大哭一场,还真是难为她了。 一番阔气过后,路嫚嫚推着简大少爷回到海棠苑。 “忽然想着今天去花园里,有什么目的?” 开始简大少爷提出去花园走走,她也没有多想,后来瞧见了花园的盛况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这人去花园是有目的的。 简大少爷一笑,露出满口闪亮的大白牙,宠溺的捏她小琼鼻。 “媳妇儿真聪明。” 路嫚嫚一巴掌拍开他爪子。 “别嬉皮笑脸的,正经点。” 简大少爷可甜可盐,媳妇儿说正经,必须正经。 于是他正经道,“先是接连发生两起案子,仅接着韩金珠也一反常态,咱们府中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既然如此,何不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 路嫚嫚秒懂,“你要混水摸鱼?” 第二百零四章 等一等 六扇门的捕快办事效率,就是比其他衙门高。 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将昨个街坊邻居那里,收集来的散乱供词全部整理成册了。 冷雨那边江洋大盗开口之后就一直很忙,不仅把朱锦玥和小乙一起调了过去帮忙。 昨日就连追电也一起被喊走了。 所以这个案子,只有厉风和她两个人牵头在办。 路嫚嫚先翻一翻整理好的供词。 理清楚了那婆娘昨日的大概行动轨迹。 清早起来出去了一趟,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辰出去的。 只是回来时在巷口遇到了狗子他奶,两人相互打了招呼,狗子他奶随口问去了哪里。 那婆娘说没去哪里,只是随便走走,两人擦身而过时,狗子他奶却闻到了一点卤牛肉和酒的味道。 当时还诧异了一下,闺女才刚去,这婆娘竟然有心情,大清早的出去吃卤牛肉。 然后一直待在家中再没出去,其后一共有六个人去找过她,这六个人都是隔壁邻居,要么去借篮子的,要么就是去借镰刀的,反正都是为一些琐事,说了几句话拿上东西就回去了,没有一位超过半刻钟以上的。 并且大多数人都没有进屋,只在窗户底下喊了一声,把挂在屋檐下的篮子或镰刀拿走了。 不管这几位有没有害人的动机,在行为和时间上都无法成立。 所以最可疑的,还是早上这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干了什么?又见过什么人? 但路嫚嫚又有了另外一个疑问,什么毒药喝下去得半日之后才发作? 魏老那边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对毒药这一块还无法验证。 于是两人决定先去调查早上这段时间,那婆娘到底干什么去了?又见了谁? 因为狗子奶从她身上闻到了卤牛肉和酒的味道,两人先从卤牛肉馆开始查起。 两人走进离夹巷最近的李记卤牛肉馆。 “老板这个人昨天早上有没有来这里吃过卤牛肉?” 老板瞟了一眼,“是这婆娘啊!” 语气颇为感慨。 路嫚嫚有点意外,“老板认得这是婆娘?” 这牛肉馆看着生意很好,两人来了没一会的功夫,至少来了六、七个客人。 一天下来,迎来送往的顾客不少,竟然能够记住这没什么特别的胖婆娘。 提起这胖婆娘,老板有点生气。 “怎么不认得?这胖婆娘不仅嘴巴毒,而且心眼坏的很。” “一开始咱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有次买了我的牛肉,非说我的牛肉里有小虫子,让我赔钱。” “我的牛肉,从洗到卤都是我一个人一手操作的,从不假他人之手,干干净净从来都没有哪个顾客说我的牛肉不干净。” “可是那婆娘信誓旦旦,我想着可能天气热,一不注意有小虫子,钻到牛肉下边也有可能。” “于是我好声好气的跟她道歉,重新赔了一块卤牛肉给她。” “没想到这贼婆娘尝到了甜头,隔了十天还是半个月的?竟然又来讹榨于我。” “我这卤牛肉味道好,每天供不应求,这店我在这里开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那胖婆娘第一次吵闹,那天我就记住了她,所以第二次来,一开口我就认出她了。” “一而再,哪有这么巧的事,旁人的牛肉都没有虫子,只有她买了两次牛肉,两次都吃出了虫子,我就是再傻也晓得被讹上了。” “这次我没有理,那婆娘就抓住我店里的顾客,喋喋不休,败坏我的信誉。” “我是有嘴都说不清,眼看一个个迟疑的顾客都要走了,急的不行。 那胖婆娘用眼神威胁我,看这就是你不给银子的下场。 幸好当天食客当中,有一个是十几年的老顾客,再加上那天这婆娘讹我的牛肉,那顾客也在场。” “看不过眼的顾客立即挺身而出,戳破了这婆娘的谎言。” “那以后吧,这胖婆娘就不在我这买卤牛肉了,当然这种人有多远躲多远,咱也不稀罕她那两个牛肉钱。” “但可恶的是这胖婆娘,只要路过我的店子,看到有客人在卖卤牛肉,就跳出来说我的牛肉不干净,让大家不要买。” “你说这种讨厌鬼,我该不该记住?” “那你昨日有没有见过她?” 路嫚嫚原本打算问这婆娘昨日有没有来买过卤牛肉,听了老板的话及时改变话头。 “看见了,那会儿我的铺子刚卸了门板,那胖婆娘打我铺子门口经过,见我在整理门板,还吐了口口水。” 按照时间上推算那个时候,那婆娘应该刚刚出门。 路嫚嫚继续追问道,“老板可知那婆娘去向?” 老板挠挠头,“这还真不知道。要不你上路口小酒馆去问问,那婆娘经常去那里打酒。” 谢过了老板,路嫚嫚去找老板口中的小酒馆。 厉风却故意落后一步,在牛肉馆里买了一斤卤牛肉。 路嫚嫚走到小巷拐角处,他才追上来。 路嫚嫚又拿出那婆娘的画像,小酒馆老板倒是承认,这胖婆娘经常在他们这里打酒,然而昨日早晨却没上他们这来。 人虽然没来,但小酒馆老板给两人提供了一个线索。 这胖婆娘手里有了两钱,就爱去红杏酒楼吃烧酒。 谢过了酒馆老板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红杏酒楼。 这回找对了地方,红杏酒楼的伙计证实,昨个早上那胖婆娘,很早就到他们这里来喝酒了。 “那小哥还记不记得,和这胖婆娘一起喝酒的是什么人?” 酒楼伙计回忆了一番摇头道,“这胖婆娘是一个人来喝酒的,点了一小坛子的女儿红和一大盘子牛肉。” 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胡吃海喝。 叭嗒嘴的声音可大了,引的大堂里其他顾客频频侧目。 “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小哥要不要再想想?” 伙计摸摸后脑勺,“确实是一个人,这胖婆娘经常上咱们这里来喝酒,吃东西又喜欢叭嗒嘴,对她小的有印象。” 看来又是白忙一场。 两人离开红星酒楼,没走出去多远,那红星酒楼的伙计忽然又追了上来。 “大人,两位大人请等一等!” 第二百零五章 芭蕉 两人齐齐转身。 “小得想起来了!” 小伙计跑得气喘吁吁,“那婆娘离开大堂之后,小的看见弄堂口的花树下,有个紫衣的女子在那里等着她。” 路嫚嫚连忙追问道,“那女子长什么样子?” 小伙计面有难色的摇头。 “离的太远了小的看不清楚,况且当时小的正忙着招呼客人,只是不经意的朝外头瞟了一眼,看见花树上的紫衣女子快步走向那婆娘。” “刚刚大人相询都没想得起来,两位大人走了,小的远远的瞥了一眼才想起。” “这也是因着大人和那女子差不多身量,才想起来的,若不然还不一定想得起来呢!” 这话小伙计是对路嫚嫚说的。 与自己差不多的身量。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冷雨身量很高,再加上她走路很男人,戴着面具还真不晓得她是女子。 可自己这身量,标准的女子身量,走出去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一句话就是辨识度太低,不能作为考量的依据。 不过还是谢过了那小伙计,嘱咐他再想起什么,可到六扇门找她。 跑了一上午,简大少爷估计自家媳妇儿饿了,掏出从卤牛肉店买来的牛肉。 “先吃点牛肉垫垫吧!” 路嫚嫚看着切的薄薄的卤牛肉,心头灵光一闪。 “等我一下!” 说着转身就要回红杏酒楼,厉风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想到了什么?我去问,你就在这吃。” 路嫚嫚就道,“狗子他奶说,在这婆娘身上闻到了一股卤牛肉的味道,但酒楼的牛肉应该是红烧的吧?” “我去问清楚,那婆娘喝过酒之后,说不定跟与那女子,又到别的地方去吃了卤牛肉。” 在路嫚嫚的印象中,卤牛肉属于外卖食品,后世里饭店的正餐,卤牛肉只是做凉菜的存在。 没有哪家饭店正儿八经的,将卤牛肉当做大菜端上桌的。 厉风好笑的按住她,“别把自己绷的那么紧,案子永远也查不完,慢慢来不要着急。” 路嫚嫚拿眼睛斜她,“我跟你说卤牛肉提什么案子?这是哪跟哪?” 厉风却道,“谁规定酒楼就不能有卤牛肉了?在街头小酒馆,卤牛肉可是顾客们最喜欢点的一道菜。” “一壶花雕酒,一盘卤牛肉,坐在窗口可以消磨半日的时光。” 路嫚嫚忽然想起,水浒中的经典台词,“一壶烧酒,再切两斤牛肉!” 红烧牛肉当然不能用切的…… 所以她还是不够了解古人的生活习惯。 路嫚嫚微囧。 厉风假装没看到,咳了一声,“不过你考虑的很周到,任何有疑问的细枝末节都不能放过。” 说完果然转身去了不远处的红杏酒楼。 路嫚嫚坐在石阶上,一边吃着卤牛肉,一边伸长的脖子看他走进红杏酒楼。 很快厉风就回来了,路嫚嫚收起牛肉,期待的迎上去。 “怎么样?” 不过答案却令她很失望,人家点的就是卤牛肉。 下晌魏老那边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是一种叫半日醉的毒,顾名思义,半日醉,就是喝了之后半日才会毒发身亡。 不过魏老又道,“若是这半日醉和酒一起喝下去,就会加强半日醉日药性,毒发时间会缩短一半。” 红杏酒楼的小伙计已经证实了,婆娘早上在他们那里喝过酒。 若是出了酒馆,就喝了那半日醉,算算时辰不可能撑到六扇门上门调查。 而所有的街坊邻居都说,回去之后再没有出门,而那婆娘家中的角角落落,又都被他们给收遍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于是路嫚嫚的目光落在了那婆娘,唯一的儿媳妇身上。 昨日所有的资料,都没有提到这个儿媳妇。 路嫚嫚之所以怀疑那婆娘的儿媳妇,是因为这婆娘与儿媳妇关系并不是很好。 并且因为儿子老向着儿媳妇说话,这婆娘就请人动用关系,把儿子远远的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家中只有这婆娘和儿媳妇两人。 于是两人再一次返回夹巷,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 街坊邻居看见了告诉路嫚嫚,“昨个上晌,挎着篮子出去之后就没见回来。” 挎着个篮子? 有点意思!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再没回来么?” 这是犯了事,畏罪潜逃了? 邻居也不确定,“白日里不清楚,晚上窗户里没见有灯,肯定没有回来。” 作为一个儿媳妇,哪怕与婆婆之间有龌龊,现在婆婆死了,死者为大,作为儿媳妇不可能不归家。 在现代社会尚且如此,何况是孝道一词能够压死人的古代? 这个儿媳妇很值得怀疑。 打听到了那儿媳妇娘家地址,路嫚嫚拉着厉风就直接杀过去了。 这个儿媳妇家在城外,远远的隔着篱笆墙,路嫚嫚就瞧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在院子中忙碌。 那婆娘的儿媳妇、紫色的衣裳、和她差不多高的身量。 路嫚嫚很快将这些关键词串到了一起。 上前拍了门。 “你们是?” 隔着篱笆墙,那女子警惕的看着两人。 路嫚嫚拿出腰牌。 “我们是六扇门的,你是不是芭蕉?芭蕉的婆婆死了,我们找芭蕉了解点事情。” 乡下人不会取名字,据说芭蕉娘抱着孩子,一眼瞧见墙角的一丛芭蕉,就给取了这个名字。 那婆娘在夹巷里的名声很差,儿子老大不小也讨不上媳妇,这才想到从城外找个乡下人。 别看那婆娘自己也是个下人,却看不起这乡下儿媳妇,街坊邻居说,那婆娘常常拿儿媳妇的名字说事。 一听自己的婆婆死了,芭蕉连忙打开门。 “小民就是芭蕉,大人您说我婆婆她……?!” 眼里带着震惊和探究。 “是的,被人毒死的!” 在说这句话时,路嫚嫚注意着芭蕉的反应。 “毒,毒死?!” 芭蕉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声音太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屋里传来两声咳嗽声,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 “芭蕉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 安慰完屋里人芭蕉道,“两位大人要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是芭蕉知道的。” 这儿媳妇没到府里当过差,自然不认得路嫚嫚。 第二百零六章 细思极恐 “你昨日上晌拎着篮子离开,去了哪里?为何一夜未归?” 芭蕉诧异的抬头望着她 “昨日上晌?昨日早上小民就回娘家了。” “刚刚,大人您们也听到了,小民的娘病了,邻居大牛哥一早进城给小民带了信。” “小民的母亲就生了小民这一个独女,除了小民没有人照顾,所以收到消息,小民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收拾,慌慌的就回来了,上晌怎么可能还在家?” 路嫚嫚眼神微闪,“直接回来了?不对吧?你就没有去过红杏酒楼找你婆婆?” 芭蕉倒也坦然,“去过的。” 路嫚嫚更逼近一步,“第一次为什么要隐瞒不报?” 芭蕉说道,“小民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只是小民觉得这件事不重要,说与不说无所谓。” 若她就是凶手,倒是挺会巧言令色。 路嫚嫚心中给了个评语,不动声色继续问话。 “为什么要找你婆婆?” “我这婆婆比较难伺候,虽然平时我俩不对付,谁看谁都不顺眼,但如果我就这么回来,还没跟她打声招呼。” “她是一定会借题发挥,追过来堵着门骂人的,小民娘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所以小民走到半道想起这茬,又走了回去,小民出门时她早就不在家了,但小民知道她经常会去红杏酒楼吃酒,这才去红杏酒楼试试看。” “走到巷口的花树底下,远远的就瞧见她从酒楼里出来了,在花树下等了一刻,才迎上去。” 这到与那酒店小二所说不谋而合。 “后来没有回去过?” “大人也看到了,小民娘这里离不开人,既然回来了哪有时间再回去一趟。” 绳子上晒满了衣服,盆里还有没洗的一盆衣服要洗,旁边还有一堆没劈的柴。 看起来的确很忙,有许多事要做。 于是路漫漫开门见山道,“有邻居反映,昨日上晌看到你挎着一个篮子出了巷口,你怎么解释?” “决不可能!” 芭蕉说道,“小民一回来家中,发现小民的娘病的厉害,赶紧去村头找了大夫,抓了药之后这又是煎药又是熬药的。” “熬好药伺候小民的娘喝药……” “这忙里忙外忙了一上晌,连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怎么可能回去?” “我们六扇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你说的这些有人帮你证明吗?” 芭蕉连忙点头,“有的,村头的王大夫,还有隔壁的钱大娘都能证明,小民忙得脱不开身,还是隔壁的钱大娘帮忙喊的大夫。” “大人,小民现在就可以找隔壁的钱大娘,和村头的王大夫过来,大人们一问便知。” “这件事不用你。” 厉风亲自去问隔壁钱大娘,又亲自跑村头找王大夫。 在厉风找证人的一段时间,路嫚嫚与芭蕉闲聊。 “……你婆婆平日里和谁合得来?” 芭蕉是个较为泼辣的姑娘,也亏得她泼辣,若是个忠厚老实的,摊上这样的婆婆早被欺负死了。 见路嫚嫚问起她婆婆和哪个要好,芭蕉嘲弄的撇撇嘴。 “她这种人爱占小便宜,嘴巴又毒,自个的儿女都嫌弃,您说这种人哪会有什么要好的姐妹?” “一个也没有?”路嫚嫚不死心的追问。 “据我我所知,你相公被远远发配到庄子上,就是你婆婆求了府上的某位帮的忙。” “你公公没死之前确实在府中做过事,可你婆婆可从来没在府里干过一天。” “人情本就淡薄,你公公都去了好些年了,还有多少人情存在?若你婆婆没有要好的,谁给她帮的忙求的情?” “据我所知,你婆婆将你相公远远打发走,打的就是生计艰难,到庄子上可以多赚钱的幌子。” “大人您这么一说,小民倒是想起来了,有一回小民从外头回来,正好撞见婆婆和一位姑娘,一起从屋里头走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突然有人闯进来,那位姑娘瞧见小民之后,愣了一秒钟,立即用袖子遮了头脸出去了。” “婆婆很恼怒,还骂了我一顿,问我这个时候回去干啥?” 路嫚嫚立即追问,“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芭蕉,一边熟练地晒着衣服一边道,“当时不知道,后来有一回又在街上瞧见了那个姑娘。” “一时好奇问了同行的隔壁大娘,大娘告诉小民,那是大姑娘身边的三等丫鬟叫青叶。”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皱眉,“大姑娘身边的?” 芭蕉点了点头,大娘是这么说的。 路嫚嫚掏出随身带着的那支炭笔,把叠的整整齐齐的豆腐块的画纸摊开。 因着简丹与她比较亲近,是以简丹院里的几个丫头她都有印象。 也没太画仔细,简简单单寥寥几笔画了一张脸部速写。 “是不是这个人?” 看着路嫚嫚的画像,芭蕉小鸡啄米的点头,“对对对,就是她!” 收起画像路嫚嫚道,“若是再想起什么,就到六扇门来找我。” 临出门前又想起来,“你婆婆的尸身在义庄摆着,空了领回去安葬了吧!” 这是厉风也回来了,离开村庄走在路上,路嫚嫚拿出那张画像。 “没想到问出个青叶来!” “是她?” 厉风眯了眯眼,眼神暗了下来。 “我相信这事跟简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多想。” 路嫚嫚见他情绪不好,立即表明立场。 厉风忽然笑了起来,那一点黯然随风消散。 吃味的捏了捏她滑嫩嫩的脸蛋。 “倒底谁才是你相公啊?这胳膊肘拐的也太弯了吧?” 路嫚嫚悄悄翻了个白眼,大醋坛子连女人的醋都吃。 那边厉风已道,“这个叫青叶的丫头,当年在我的院子里当过差,当年她年纪还小,只是院子里头的一个洒扫丫头。” “在我的药里头发现毒药之后,所有的丫鬟都换了一波,很多都被卖掉了,这个丫头因为年纪小,又只一个不重要的角色,才侥幸留了下来,安排到大妹的屋里。” 厉风如此一说路嫚嫚就明白了,这是怀疑当年事,这小丫头身上有猫腻。 可这丫头当年才多大年纪?若真与她有关,细思极恐啊! 第二百零七章 这媳妇还能要吗? 路嫚嫚差了半夏,喊简丹过来一起晚膳。 虽然用晚膳是借口,路嫚嫚还真像模像样的,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 粉蒸排骨、鲍鱼鸡翅煲、炸土豆盒子、蒜蓉粉丝开背虾、松鼠桂鱼、照烧茄子。 看着一桌子让人流口水的美食,某些人又醋上了,媳妇儿还没像模像样的给他做过一顿饭呢。 简丹倒是赶在他前头,先捞上了,真是不公平。 路嫚嫚真是服了他了,这点小事都要计较,说好的高冷呢,去哪了? 没一会儿简丹高高兴兴的来了。 看到一桌子的大餐,食指大动,首先捏了一只开贝大虾扔进嘴里。 “今天什么日子?嫂子做这么多菜。” 简大少爷:“……”,吃人嘴软的日子。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没想啥好事,路嫚嫚推了推他。 “说那么多干啥?赶紧坐下吃饭。” 自己第一个带头坐到饭桌前,美食当前先吃饭,那些不开心的事,等吃完饭再说。 简丹早就馋了,还能说什么,当然先吃饭啊。 一筷子叉了一只饱满的鸡翅,饱含着汤汁的鸡翅,香味浓郁入口即化。 “唔!嫂子,你做的菜太好吃了,真想天天都来吃。” “好吃就多吃点。” 路嫚嫚又给她夹了一块松鼠桂鱼。 “好吃,好吃,好吃!” 简丹吃的两颊鼓鼓,像一只小松鼠一样可爱。 自己做的美食被人喜爱,是对厨师最高的奖赏。 桌上的美食轮番给她夹了一遍,简丹面前的小碗堆的都快冒尖了。 简大少爷:“……”媳妇儿从来没对他这么热情过。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没人爱的简大少爷不甘示弱,雨点般的筷子瞬间将自己面前的小碗装满。 没人爱的人自己再不爱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 当然简大少爷在吐槽的同时,也没忘记给自己的媳妇儿夹上一碗。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酒足饭饱,简丹躺在摇摇椅上摸着肚皮。 “嫂子,你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吃了你这顿,真想天天都过来蹭饭。” 已经不知第n遍说这话了。 简大少爷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想什么好事呢,你大哥我还从来没吃过她手艺呢,你还想天天吃?” 简丹朝他扮了个鬼脸,“啰嗦鬼要你管。” 路嫚嫚道,“授人于鱼,不如受人于渔。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几手。” 简丹摸着肚子,“还是算了吧。” 让她去厨房做饭,还不把厨房给搞炸了。 上回路嫚嫚生辰,悄悄去做了几盘糕点,就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糗。 看她躺在那里直摸肚子,路嫚嫚还真怕给吃撑了,上了一杯山楂开胃水。 透明的玻璃杯装着红彤彤的山楂水,看上去分外的诱人。 简丹觉得自己都有点不舍得喝了。 把玩着琉璃杯道,“嫂子今日喊我过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鱼鱼 路嫚嫚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聪明。” 简丹得瑟的抬了抬下巴,“也不看是谁的徒弟。” 路嫚嫚:“……” 合着她夸半天,最后还是夸的她自己? “好了,废话少说,咱们言归正传。” 路嫚嫚搬了另一张摇椅,在简丹旁边躺下。 “今日请妹妹来有吃有喝的,主要是我是想拜托妹妹一件事,请妹妹帮我查一查,你屋里头的那个青叶的,为人怎么样?私下里和什么人来往?” “青叶?” 简丹皱起眉头,印象中这个丫头斯斯文文,做事一板一眼,很是默默无闻。 “这丫头做了什么?” 简丹很清楚,若不是有什么要事情牵连到了这丫头,路嫚嫚绝对不会过问她屋里的事情。 路嫚嫚也不瞒她,“夹巷里的那件案子,可能牵连到这个青叶。” 于是将芭蕉所言,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简丹很惭愧,“嫂子对不起,都是我没教好自己屋里的丫鬟。” 路慢慢嗔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人的本性如此,哪怕你挖心挖肺的对她,人家不认你为主,照样说背叛就背叛。” 什么宫斗宅斗的,她可看多了,主人最相信的丫鬟,还背着主人搞小动作呢。 何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三等丫头。 并且按照简焕的说法,可能早在多年之前,这丫头就极有可能,是旁人安排到他身边的钉子。 就算不是如此,也很早就被别人收买了。 路嫚嫚拉着她的手道,“再说了,这丫头还是从我们这个院子里出去的,要说没教好也是你大哥先没教好。” 简大少爷:“……” 安慰别人让他背锅,这个媳妇还能要吗? 简丹果然被安慰到了,在屋子里坐了会儿,又聊了一会儿天,喝完那杯山楂水才回去。 临走之前对路嫚嫚道,“嫂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简丹走了路嫚嫚又将简大少爷推进花园。 从那天之后,在花园练习走路,成了简大少爷每日必备的功课。 当然也是其最向往的时刻,这时候他就能正大光明地,完全赖在媳妇儿身上。 路嫚嫚推着简大少爷去花园练习走路不提,单说简丹回道屋里,把几个心腹大丫鬟都喊了过来。 镇国将军府中的丫鬟都是青字辈排名,简丹身边的丫头也都是如此。 只除了听琴一人,听琴是房氏陪嫁丫头的闺女,母亲在房氏身边做管事嬷嬷,听琴比简丹大一岁,从小就跟简单一起长大。 虽然名为主仆,实际上和姐妹差不多。 原本早该嫁了,可是她说姑娘都没有成亲,她一个奴婢怎么能嫁? 等到简丹成家之后,她在考虑自己的事情。 有其主必有其仆,和简丹一样也是个犟货,谁说也不听,最后只能听之任之了。 余下几个也都到了年纪,在积极配人之中。 “你们几个跟着我好些年了,年纪呢也都到了。” 她看着那个叫青芫的丫鬟。 “特别是青芫已经定了人家了,你们出去之后,我身边伺候的人就少了。” “下边的三等丫头里,你们跟我说说都是个什么性情,咱们今天就商量着提拔两个,放在你们身边先带带。” “等你们都出去了,她们也就全都能上手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第二百零八章 青叶 几个丫鬟羞红了脸,却也不得不承认简丹说的在理。 几个人也不扭捏,红着脸提了自己认为不错的人选。 简丹注意了下,倒是没人提起青叶。 这倒也不奇怪,一个默默无闻,只知道低头干活,不跟任何其他人套近乎的丫鬟,谁会注意到她呢? 若不是路嫚嫚跟她提起,这桩案子可能牵扯到青叶,她也不会注意到一个,本本分分到没有存在感的丫鬟。 现在想来,这太的本分本身就有些可疑。 作为丫鬟,哪个不想努力成为姑娘身边的红人?不说将来能不能成为姑娘身边得力的管事嬷嬷,至少得了姑娘的青眼,在亲事上头不用发愁。 姑娘肯定会给挑个好人家,什么庄头的儿子、管事的孙子,旁人排队赶不上,对于姑娘却是一句话的事。 并且娶了回去,看在姑娘的面子上,也不敢怠慢了他们。 青叶这种行为,用她大嫂的话来说,就是没有职业进取心。 一个没有职业进取心的人,要么她不要在你这里进取,要么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原本简丹以为青叶是后者,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前者。 于是她主动提起了青叶这个人。 “青叶?” 青芫抬头瞧了一眼自家姑娘。 “这丫头本分是本分,可是太过木讷,不适合在姑娘身边做事,姑娘怎么就看上她了?” 简丹淡淡道,“倒也没有什么看上不看上的,只是觉得这丫头做事本本分分,你们没一人提起她一时好奇罢了。” 青芫就道,“也不是奴婢们不想提她,实在是大家在一个院子里这么多年,都跟她不熟,可见她这脾性不单单是本分这么简单,以奴婢看来简直就是古怪。” 青荷接过话头,“咱们要给姑娘推荐可用之人,那青叶脾气古怪,推荐到姑娘跟前,把姑娘冲撞了如何是好?” 简丹调侃道,“看来这丫头确实古怪的很,居然不晓得,要拍拍你们几位姐姐的马屁。” 青芫就笑道,“姑娘可别取笑奴婢几个了。” 听了这话青荷却不服气,“什么取不取笑,奴婢就觉得姑娘说的在理的,奴婢将来回来做了管事妈妈,下面的这帮小丫头,哪个不得看我的脸色。” 青荷一向快人快语,引的其他几个人一阵批斗。 本来是要谈青叶的话题,如今彻底歪了楼。 好在听琴最懂得简丹的心思,找了个机会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姑娘觉得青叶老实本分,可奴婢看来未必,也许人家觉得咱们这里没什么前途呢。” 简丹一心要招婿,可好人家的谁愿意入赘到别人府上去,差的歪瓜裂枣她们大姑娘也瞧不上。 到最后可能就会落得嫁不出去的姑奶奶。 大少爷和二少爷明显不合,以后这个将军府肯定要分家的,不管两人谁能掌握主权把另外一个踢出去,大姑奶奶总归落不到好。 虽说大姑奶奶与大少爷大少奶奶相交好,若是最终大少爷赢到最后,大姑奶奶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但也仅仅只是好过些而已,一个女人没有了绵延后代的子孙,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退一万步说大姑奶奶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饱,但他们这些下人呢? 大姑奶奶有个好歹,下面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并且看起来大少爷的赢面也不是很大。 虽说大少奶奶很厉害,可是一个一个家族的兴衰,还是得靠男人才撑得起来。 等二少爷将来掌了家,这个时常与他作对的大姐,二少爷能有好脸色给她? 况且二少奶奶和大少奶奶不对付,大姑娘是明晃晃的站在大少奶奶这一头的,到时候二少奶奶能放过她? 所以某些人有其他心思想,另投其主也很正常。 但这话吧也只有听琴敢说。 听琴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一静。 一秒后青芫第一个抢着表明态度,“别人奴婢管不着,反正奴婢是要回来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简丹笑道,“好好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放心,就算你们想丢下我,我也会把你们给揪回来。” 听琴在一旁调侃她们,“姐姐们这是想干啥?在姑娘家跟我争功是不是?咱们这是在说青叶呢,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博取姑娘好感,信不信我跟你们急!” 屋里天琴的年纪最大,但反而却是青荷最稳重。 “好了好了,听琴姐姐要急眼了,咱们还是说说青叶吧!” 青荷觉得姑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青叶,既然提起,必有什么地方入了姑娘的眼。 虽然他们几个算是姑娘的心腹,但主子就是主子,不可能什么心事都让你了如指掌。 那样的话主子还有啥威信可言? 既然姑娘有心要提,那就来提提吧! “对于这个青叶,奴婢虽然不了解,不过倒也听到过小丫头们私下里议论,说与厨房的那个小红关系还不错。” 简丹心中一动,“就是前几日那个刚刚上吊的小红?” “嗯嗯,就是她!” 青芫也道,“青叶的事奴婢也听过一耳朵,似乎拜了采买上某个婆子做干娘。” “还有这等事?” 简丹突然发现自己对自己屋里的这个丫头一点都不了解,这个表面上本本分分的丫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起了要见一见的心思。 “往常没注意,这丫头还真有点意思,去把人给我喊来,本姑娘来亲自瞧瞧这丫头。” 听琴忙道,“奴婢去吧。” 青荷到底稳重,“这黑灯瞎火的,我同你一起去。” 姑娘无缘无故忽然提起了青叶,甚至还有兴趣见一见人。 她就想到了青叶与上吊那个小红的关系,两个人一起倘若发生点什么,还能有个照应。 本来以为很快的事情,哪想到两个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回来。 简丹的脸色不自觉的凝重,青芫见此主动道,“奴婢也去瞧瞧。” 简丹屋里青字辈大丫头有四人,加上听琴一共是五个。 一下子出去三个,剩下两个也主动道,“奴婢们也去吧,正好给青芫姐姐做个伴。” 第二百零九章 栽赃 简丹也怕青芫一去不回,点头道,“你们三个一起去吧,也好作个伴。” 然后这三人走了以后,也如鱼入大海没了声息。 简丹左等右等不见回来,等到不耐烦,准备亲自出门,把这几个不省心的丫鬟找回来,五个人却一起回来了,但脸色都不好看。 “青叶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院子的角角落落,甚至园子里都找过,哪里都找不到人。” 怎么自己刚要找人,人就不见了? 简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由的想到了小红和小红她娘。 “再多带些人去找!务必把人找到。” 自己则再次返回了海棠苑。 路嫚嫚扶着简大少爷在园子里练习走路,出了一身的臭汗,这会儿刚刚沐过浴,披散着一头的湿发盘坐在小榻上。 简大少爷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站在身后给她绞着头发。 这头发长得真好,又浓又密又柔软,像绸缎一般,令他爱不释手。 简丹在外面喊,“大嫂,你睡了吗?” 简大少爷连忙三步两步,坐到旁边的轮椅上。 有些事既然当时没法解释,过后也就不必解释,就让他们当成他是慢慢好起来的吧,这样对大家多好。 在往后的相处中也不会心存芥蒂。 简大少爷刚刚坐下,路嫚嫚就道,“没呢,快进来吧。” 简丹掀了帘子旋风一般旋进屋。 “嫂子,青叶不见了!”她开门见山道。 路嫚嫚蹙了眉头,“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不清楚,我从你这里回去之后,就把几个大丫头都招到了身边,为了不打草惊蛇,我都没挑明的说,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情况。” 说着将自己与丫鬟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路嫚嫚。 “听了这些话,我倒真对这个丫头挑起了一丝丝的兴趣,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让她们把人喊来给我瞧瞧。” “哪知道听琴和青荷两个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把剩下的三个一起派了出去,这三个也不回来了,我等的急到不行,决定亲自去找找,这时候五个人倒一起回来了,并且告诉我青叶不见了。” “院子里园子里通通找过了,还去花园转了转,嫂子,你说会不会已经被……” 路嫚嫚的想法与简丹差不多。 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青叶之前不好妄下判断。 路嫚嫚把自己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差了出去,一起帮着找青叶。 满府大张旗鼓的寻找一个丫鬟,实在瞒不了别人。 很快韩金珠那里就听到了动静。 今个简煊在营中当值,屋里只有韩金珠一个人,本来这种时候,总是要找借口,想尽办法回娘家的。 可现在她觊觎着路嫚嫚的宝贝,生怕回了承恩公府会错过什么大事,留下来监视路嫚嫚地一举动。 这不,还真起作用了。 躺在美人榻上吃葡萄的韩金珠,听到外头的响动,对着外头喊,“什么事这么吵?” 外头的丫鬟很快回道,“听说是大姑娘屋里的青叶不见了,大姑娘和大少奶奶正派人在找呢。” 前半句含金珠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丫鬟不见的嘛,又不是什么宝贝,值得如此劳师动众的不? 可听到下半句,韩金珠立即从美人榻上爬了起来,谁说没有宝贝来着。 “把咱们院里的人也通通叫过去,一起帮忙找人去。” 然后又到,“吩咐去的人都机灵着点。” 人都散了出去,也没心思再吃葡萄了,来来回回的在屋里走着,猜测那不见了的丫头,到底偷走了什么宝贝。 能让路嫚嫚在大晚上,如此大费周章,大张旗鼓的寻找,是不是那丫头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 比如说路嫚嫚的那个神奇的宝贝? 从前不就有丫鬟三番五次进她的屋子吗? 也没见哪次如此大张旗鼓过。 韩金珠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 不行,如果这样的话,她一定要比路嫚嫚速度快,比路嫚嫚先找到这个青叶。 想到这里,韩金珠又高声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芽青进来。 “刚刚咱们院里去了多少人?赶紧的给我把剩下的人都放出去,一定要比海棠苑那边先找到这个,找到人以后,悄悄的先带过来见我。” 全府上上下下找了大半夜,差点把府中的地皮都给翻过来,还是没找到这个人。 路嫚嫚想想折腾了大半夜,都没找到人,要么这人已经跑路了,要么躲起来了,要么已经遇害了。 反正今夜注定是找不到人了,索性把人通通喊了回来,翌日再做道理。 第二日,还未等她派人去寻找,这个青叶就出现了。 且正如韩金珠期待的那样,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只是此时的韩金珠,却没有期待的那么美妙。 昨夜折腾到半夜才睡,韩金珠睡得正香,正好简煊不在,也没人敢去打扰。 准备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韩金珠正睡的香,突然被惊恐的惊叫声惊醒。 起床气颇重的韩金珠骂道,“谁在外面乱叫唤,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只要她在屋里睡觉,芽青一准会守在外头,听到她的声音就会立即进屋。 今日外头竟然静悄悄的,这躲懒的丫头死哪去了? 韩金珠没好气地赤脚走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倒也感觉不到寒气。 走到门口掀开一角帘子,冲外边喊,“芽青,芽青,死哪去了?” 隔了很久,芽青才匆匆忙忙的跑回来。 “二少奶奶,青叶找到了!” 韩金珠一听青叶找到了,精神为之一振,忽略了芽青脸上青灰的神色。 “在哪里?快给我穿鞋。” 迫不及待的就要出门。 “在咱们院子东北角的水井里,刚刚丫鬟去打水发现的。” “什么?” 韩金珠脚下一顿,脸色寒了下来,身在承恩公府,从小见惯了后宅的斗争,哪里不明白这是有人要栽赃她。 只是这栽赃陷害的人到底是谁呢? 是路嫚嫚这个乡巴佬贼喊捉贼? 昨日故意满世界的寻找青叶,引起她的兴趣好引她上钩,然后顺理成章的栽赃在她头上? 第二百十章 陷害 还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明知她和那个乡巴佬不和,故意把人丢在她院子里混淆视听,让自己做她的替死鬼? 不得不说韩金珠这次真相了。 路嫚嫚收到消息比韩金珠晚了一刻。 彼时厉风正准备赶去六扇门,穿着公服逗路嫚嫚给他扣扣子。 听到报告,路嫚嫚丢下扣了一半的扣子,急忙赶去梧桐苑。 “唉,我的扣子还没扣好呢。” 可是那人早已跑远了。 心不甘情不愿,扣完扣子的厉风,赶去六扇门领兄弟们过来查案。 再说路嫚嫚来到韩金珠的院子,人已经从井中拉了上来。 昨个陪着找了半宿的简丹,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简丹赶到时,路嫚嫚正蹲在地上查看尸体。 有时候她真佩服大嫂的胆子,在水井里泡了一夜的尸体,青白的有些吓人,她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蹲在旁边查看。 蹲着的路嫚嫚眼神闪了闪。 如果在井中泡了一夜,此刻早该发胀变形了,可这个依然保持完好,依照她的经验推测,应该是昨夜子时之后才丢进井里的。 昨个大家都折腾了大半宿,靠近子时才休息。 这个时候大家都很疲乏,肯定睡得也比往常熟几分,这个时候把人扛着扔进井里,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难道凶手昨日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折腾半宿,好方便自己行动? 还是因为她们寻找了半宿,才临时起的意? 若是早就算计好的,那么自己昨夜的行为,就是掉进了凶手的陷阱中。 那么,凶手又如何能够预先知道,韩金珠会喊了所有人出来帮忙? 难道这个人就潜伏在韩金珠身边?摸透了她的脾气?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很快厉风领着六扇门的众兄弟过来了。 韩金珠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们没有报案,你们就这样闯进来,这叫私闯民宅。”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也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便闯的?信不信我去宫里告你们一状。” 韩金珠倒不是真的要去告状,她又不是那些无知小民,怎么会不明白,将军府若是有意阻拦,这些人怎么进得来?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针对路嫚嫚。 路嫚嫚看着气急败坏的韩金珠慢条斯理道,“是我报的案。” 这乡下泥腿,她倒是敢承认。 韩金珠狠狠的瞪眼,差点把眼珠子瞪得凸出框来。 捕快们逮着院子里的丫鬟们询问情况,韩金珠气得在旁边干瞪眼。 倒不是她不敢作乱,而是也想早点抓住凶手,看看到底是谁敢栽赃她。 不愿意这群臭捕快在她院子里,偏偏又不能赶人,这才是她最气闷最不爽的地方。 而路嫚嫚呢,就站在旁边听着。 正如她料想的那般,昨天折腾了半宿,众人都睡得很熟,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简单寻到机会悄悄问路嫚嫚,这件事会不会是韩金珠做的? 刚刚六扇门的捕快赶过来,韩金珠要将人拒之门外,在她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并且还惋惜的道,“早知如此,昨个就应该先从梧桐苑开始查起。” 都怪韩金珠装模作样地帮忙找人,否则她那会儿一定会查梧桐苑。 韩金珠如此大张旗鼓,他还以为梧桐苑查过了呢! 结果…… 假装帮忙找人,其实拖延时间。 在简丹看来,这又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路嫚嫚却摇头道,“没有证据,暂且什么都好不好说,不过我有预感,这事应该跟她没关系。” 倒像是真正的凶手,混淆视听,祸水东引。 “可惜啊,又慢了一步。” 路嫚嫚可以感觉到,这个真正的凶手,就在自己的身边,并且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所以每次都能抢在她的前头,提前一步掐断所有的线索。 想到这里路嫚嫚觉得,有必要查清楚这个青叶失踪的时间节点。 当然这事还要托简丹来办,因为青叶是她屋里的丫鬟,青叶什么时候离开的丹霞苑,她身边的丫头应该比别人更加清楚。 哪怕只有一人知道离开的确切时间。 嫂子分配的任务,简丹当然要百分百的完成。 于是她回到屋中,立即让听琴将院中所有的下人,都召集了过来亲自训话。 站在石阶上裙带飘飘的简丹,肃容注视着满院子站立的下人们。 “我想青叶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到底是从咱们院子里出去的丫头,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站着的比其他人更有嫌疑。” “你们在我院子里做事,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总是你们的主子,多少有点相火情,现在我就给你们个机会,青叶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丹霞院的,又是和谁一起?” “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上,到时候我会在大嫂跟前帮你们解释解释。” “现在不说,一会儿六扇门的人来了,怀疑到谁的头上,可别怪我先没跟你们打招呼。” 简丹一番敲打威逼利诱,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让他们人人自危。 别说这个方法还真的很有用,不仅让简丹瞧清楚了自己院子里下人的嘴脸。 更是在他们狗咬狗的吵闹中,听到不少关于青叶的消息。 难怪嫂子总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丫鬟瞧见青叶出了院子。 时间正好在她嫂子请她去海棠苑吃晚饭之后。 她前脚出的丹霞苑,后脚青叶也出去了。 至于出去之后有没有再回来过,没人瞧见。 直到她差了青芫她们去寻找。 简丹觉得,可以假设那个时候青叶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 她让自己几个得力的大丫头,把下人们说的话通通记录下来,全都拿去了海棠苑,交给路嫚嫚。 路嫚嫚翻看着简丹拿来的供词,高兴地拍拍她肩膀。 “做的不错!还真有做神谱的潜质呀!” 有感而发感叹了一下,简丹却是眼前一亮。 “是吗?大嫂也觉得我适合当捕快?” “咦?你什么时候对当捕块感兴趣了?明明记得从前说没兴趣的。” 路嫚嫚感觉自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不过她忙着查案,没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第二百十一章 干娘 魏老拿出来的验尸报告,证实了路嫚嫚的猜想。 青叶的死亡时间在傍晚时分,也就是简丹在她屋里吃晚饭的时间。 而尸体泡在水中的时间,也却实如她猜测一般,不超过三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子时之后。 只是到底是凶手故意为之还是临时起意?还有待更多的证据。 在丹霞苑众多下人的口供中,路嫚嫚锁定了一条线索,青叶有一个干娘,这个干娘是采买处的婆子,姓张。 据丫头的供词所言,府上没多少人晓得,青叶在府中还有一个干娘。 他也是有次经过花园,无意当中看到两人在花园里,听到青叶喊她干娘,才晓得原来青叶在府中还拜了一个干娘。 在大户人家,没有靠山的小丫鬟,拜地位高的管事嬷嬷当干娘,给自己求一个前程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放在这个青叶身上就有些奇怪了。 这个青叶给外人的形象是不争不抢本本份份的做事。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去拜干娘,不得不让人觉得可疑。 并且更可疑的是居小丫鬟所言,后来想起此事,曾试探着跟青叶求证过,青叶却否认了。 那丫鬟也没多大在意,一个采买上不起眼的婆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还值得她去巴结青叶不成? 因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采买婆子,去巴结青叶,她还不如好好巴结巴结,姑娘身边的几个姐姐。 小丫头可以不在意,但路漫漫,却觉得此事很值得推敲。 为什么要否认呢?不愿意让旁人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让旁人知道呢?这里头是否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还有连一个小丫头都明白的道理,难道青叶会不明白? 除非这张婆子背后的主子,让她很是看重。 路嫚嫚把镇国将军府中几位组织在心中排了排,感觉哪个都不太可能是。 从前也曾看到过,外人在府上放眼线的桥段,难道这个张婆子是某座府邸的主子,安放在镇国将军府的眼线。 一抬头正好看见厉风走过来,于是拿着共词问他。 “采买处这张姓的婆子,你有没有印象?” 厉大捕头顿时满头的黑线直掉。 “这种事你应该问祖母身边的林嬷嬷才对。” 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府中一个婆子的事情? “也对哦!” 路嫚嫚敲了敲脑袋,忘了即使是厉大捕头也不是万能的,只能怪这家伙平时太好用了,她已经习惯了,遇到问题依赖他。 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傍晚老夫人又雷打不动派了人过来,询问简大少爷康复的进度。 今日来的正好是林嬷嬷,路嫚嫚就向她打听起了这个张婆子。 林嬷嬷果然知道,“大少奶奶说的是她呀!” “这个张婆子不是府上的家生子,当年她相公出了意外,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自卖自身到咱们府上做事。” “因为手脚麻利,算账又清楚,很得老夫人的喜欢,老夫人看她家里有个病人要照顾,便起了体恤之心。” “把人放倒了采买处,如此好,让她经常回去看一看。” 路嫚嫚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孙婆子其实是老夫人的人。 只不过老夫人身边的人太多,又是半路过来的,所以并不得重用。 如果这孙婆子是个知道感恩的的这道没什么,就怕人心不足,心生怨恨,最后投靠了其他人。 路嫚嫚之所以会做如此猜测,实在是老夫人作为镇国将军府的大家长,要处罪个把下人,还用得着如此遮遮掩掩吗? 林嬷嬷笑道,“这孙婆子,一晃在咱们府上也干了十来年了,如今把自己的孙女也带进来了。” “哦?” 因为心底里有了某些猜测,路嫚嫚对这个孙婆子的事,特别感兴趣。 “哪个小丫鬟是她的孙女?在哪处当差啊?” “那小姑娘不是个伶俐的,原先就跟着她在厨房打打下手,后来李姨娘那边有个三等丫头放出去了,就把她添到了李姨娘处。” 路嫚嫚虽然是穿越人士,但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别看大户人家奴仆众多,但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一个主子配多少大丫鬟小丫鬟,厨房里配多少下人都是有定制的。 丫鬟们到了年纪放出去也不会一个一个放,而是差不多年纪的会一起放出去一批。 放出去一批之后,会从庄子上的家生子中选一批,人数不够才会从人伢子手里挑一两个。 李姨娘屋中的三等丫鬟放了出去,却从厨房抽掉,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路嫚嫚目光闪了闪,“怎么李姨娘缺丫头,还要从厨房调配?” 林嬷嬷只当她好奇,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本来是要从庄子上选上来的人中,配一个给她,谁知人才刚进服还没调教好,李姨娘就看中了张小妮。” “也许是缘分吧,那次张小妮去那边送饭,正巧赶上李姨娘头疼的毛病犯了,张小妮就给她按了按,李姨娘觉得很舒服,就把这个张小妮给要了过去。” “大少奶奶应该知道,老夫人年纪大,就图个家和万事兴,李姨娘本本分分,平时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出,不争不抢的,从来没要过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粗使的丫头,又怎么会不答应。” 路嫚嫚心道,就是这种平时不争不抢,看准机会,一击即中的才厉害。 又过她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便问出个李姨娘来。 这个李姨娘,把张小妮留下来的理由,貌似很合情合理。 只是,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正好那个丫头去送饭,正好那一天李姨娘就头疼了,然后这丫头又恰好会按摩。 更重要的是,林嬷嬷不是说这丫头不够灵俐? 一个不够灵俐的丫鬟,能主动提出给李姨娘按摩?好让李姨娘顺理成章的把她留了下来? 路嫚嫚承认自己有点失斧疑邻。 可谁让他早实可疑呢? 再说,这个李姨娘的来历本身就很可疑,突然就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镇国将军府门前。 唯一的证人已经作古,还不是她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没人证明。 赌的就是将军府,会不会看在孩子份上承认下来,要知道将军府大房还没儿子呢! 第二百十二章 十八年 路嫚嫚记得简丹说过,房氏一直在调查这个李姨娘,不知道她调查到了多少。 好久没去看过房氏了,路嫚嫚决定去拜访一下房氏。 不过鉴于前面的几个案子,路嫚嫚发现这个凶手,非常的谨慎,同时也非常的心狠手辣。 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除掉那些可能的障碍。 那这真正的凶手是李氏的话,倒也解释了,为何这么多年房氏没有抓住她的任何把柄。 因为这个人太谨慎了。 路嫚嫚不敢轻举妄动,照常的推着简大少爷去花园中练习走路。 风平浪静的一夜。 翌日她休沐,在小厨房里捣鼓了半天,做了红豆砵仔糕差人给各房送了过去。 房氏这一边,她亲自送了过去。 往常她也亲自给房氏送过点心,倒也不会引人注目。 房氏亲自把人引进了屋中。 “差了半夏过来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房氏放下账本,笑着嗔怪。 路嫚嫚也不跟她客气,“我今日过来送糕点是顺带,其实是有事情要向伯母请教。” 两人隔在小几坐下。 “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太婆,有什么好教你的?” “旁的问大伯母,大伯母可能不知道,但我要问的这个,我想除了大伯母,可能其他人还真不太清楚。” 路嫚嫚把最近发生的案子,以及对李氏的怀疑,告诉了房氏。 “你怀疑真正的凶手是她?” 路嫚嫚点头,“所有的证据最终都指向这个人,没有人比她的嫌疑更大。” 房氏就到,“这女人谨慎的很,我查了这些年,都没抓到她确实的把柄。” “没有确实的证据,也就是说大伯母也查到一些东西了,看来我来对了。” 路嫚嫚一双眼眸闪着光彩。 房氏点点头,“是有怀疑的事,府中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李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其实不难。” “每隔两个月,李氏就会带着心腹丫鬟走后门,去大佛寺上香,上完香之后,会去大佛寺的后山转转。” “一转就是两个时辰,每次皆是如此,大佛寺的后山那么大,跟着的人又不能跟得太近。” “太近了容易被发现,离得远了,进入后山就找不到目标了,这两个时辰里不知她去了哪里,干些什么。” 果然她来对了,从房氏这里得到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信息。 算算李氏上回去大佛寺的日子,大概过几天又该出门了。 既然李氏这人非常的小心谨慎,路嫚嫚也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路嫚嫚没见过李氏,按照房氏的形容,给李氏画了一张画像,把画像给了方凌,让其每日在大佛寺盯着,看到画像上的女子去大佛寺,立即通知她。 这样等了五天,方凌那边终于给她送来了好消息。 收到消息立即喊上厉风,两人马不停蹄赶到大佛寺。 方凌在大佛氏门外的石阶上等着他们。 “人呢?” 方凌道,“去了后山了。” 路嫚嫚讶异道,“这么快?” 两人接到消息,立即就骑了快马过来,超小道走近路,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按照正常拜佛程序,这会儿李氏应该在大殿里上香才对。 果然这女人到大佛寺另有目的。 让方凌继续在大佛寺外守着,两人联袂去了大佛寺后山。 大佛寺的后山一边是葱嵘的山林,一边是一片桃林,此时虽然已经深秋,桃林依然郁郁葱葱,一片绿色。 到底该去哪边? 站在大佛是后上的山崖上,厉风果断的选择了密不透风的葱嵘山林。 路嫚嫚有自知之明,“我守在这里。” 山林中树木葱郁,以她的武功走进去,很难不让人发现。 厉风指了不远处的亭子,“这边风大,去那边亭子里等吧!” 远处的山崖边有一座竹亭,坐在亭子里,两边的空旷一览无余。 秋风干燥吹在脸上很容易舂裂,路嫚嫚当然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你也小心些!” 路嫚嫚叮嘱厉风,然后走去了那边的竹亭,走进竹亭之后,她才发现坐在竹亭中,不但可以看到两边的空旷处,就连两片山林亦是尽收眼底。 而最妙的是有山岩挡着,她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不怎么能注意到她。 瞬间对这个竹亭非常的满意。 在竹亭中等了一个时辰,还没有看见厉风从树林里出来。 路嫚嫚等的有些心焦,正想出去瞧瞧,听到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往这边过了。 是有人要往竹亭里来了,下意识的起身闪到山岩后边。 不一会有两个人来到了竹亭里,听声音应该是一男一女。 男的说,“我要走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女的说,“我会小心的,放心。” 不知为何路嫚嫚就觉得,这女子很可能就是李氏。 刚想探出脑袋去瞧瞧,有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另一只手捂住她嘴巴。 同时一股熟悉的皂角清香在鼻尖萦绕。 是厉风回来了。 待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两人才从山岩后边走出来。 “怎么样?” 路嫚嫚迫不及待的问道,“有没有听到他们在山林里说的什么?” 厉风瑶头,面具下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听到的估计都没有你多,那男子有武功并且还不弱,未免被对方发现不敢靠的太近。” 虽然没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证明这个李氏有重大嫌疑。 “你这边听到了什么?” 厉风赶过来时这两人的话已经快说完了。 “也没说什么,不过……” 路嫚嫚想起自己忍不住,想要探头看时的心态。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密切!” 确切的说应该很暧昧,开始她没往李氏身上想,还以为这两人是夫妻。 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可能,“大伯母和简丹一直怀疑,简煊这个人来路不正,你说会不会是……” 厉风给了她一记暴栗,“没有证据的事别乱猜。” 虽说大伯母后简丹,不愿意承认简煊的存在,一直选择无视。 但不管简煊是不是他们家的人,已经在他们府上住了十八年,在他大伯父名头下挂了十八年。 第二百十三章 福星 这时候说简煊不是,岂不是让他大伯父头顶绿油油了十八年? 厉风在感情上无法接受。 路嫚嫚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藏着掖着,难道不比大大方方的承认更憋屈? 不管厉风的反应如何,路嫚嫚还是始终坚信,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准的吓死人。 为免被别人发现他们来过大佛寺,依然是走近道,抄小路回的六扇门。 确定的李氏有重大嫌疑,路嫚嫚把这几个案子的卷宗都搬了出来,把李氏放进去,似乎每个案子都可以看到李氏的影子。 所以她对这个案子更有信心了。 房氏是晓得今天李氏出门的,而路嫚嫚必定会追过去查看究竟,她一整天坐立不安的。 很想知道结果如何。 又怕自己频繁的找路嫚嫚,会引起李氏的警惕。 按耐着性子,却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一个老早就起来梳洗,盼着给老夫人请安那一刻早早到来。 那样她就能见到路嫚嫚了。 当初与出征许久未归的丈夫见面都,没有如此的期盼过。 路嫚嫚那头,双眼盯着帐顶也睡不着。 倒是简大少爷,怀抱着媳妇儿心安理得的睡觉了。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媳妇儿“啊!”的一声,然后忽然就咚的一声弹了起来。 “我忽然想到个事情!” 穿着一身雪白中衣的她,眼黑的头发倾泻在双肩,微微露出精巧的锁骨。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惹得简大少爷蠢蠢欲动,睡意全无。 不过路嫚嫚接下来的话,却把这蠢蠢欲动给浇灭了。 “这个李氏进门的时候,你父亲还在的吧?” 那时候他大伯刚没了,按照简焕上回的说法,这个时候他的父亲还在。 用这句话做开场,路嫚嫚并没指望他能回答,只不过为了引出下面的话罢了。 一缕调皮的发丝蹭到脸上,路嫚嫚随手将它捞到耳后。 “然后上次你说你爹和我是一样的人,你怀疑你爹的死是有阴谋的。”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暗夜中的指路明灯。 “会不会也与这个李氏有关?” 路嫚嫚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给他分析。 “你看啊,上次有人进了我们的房间翻找东西,你说对方的目标是我,因为我的特别,让对方相信我藏有什么上古残卷。” “那么你爹呢?你爹也够特别,对方会不会也曾在你爹这里找过?因为没有找到,所以恼羞成怒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找不到就要恼羞成怒杀人,她还没想出来。 但这不妨碍她做正确的推测。 “你还记得这所谓的上古残卷案,我们查到的东西吧?” “幕后黑手培训了七八个,或许更多的女孩子,把这些女孩子洒落了出去,就为了寻找所谓的上古残卷。” “我们所知道的就有三个,你说这李氏会不会是第四个?” “如果事情如我猜测那般,那么李氏就是个小角色,我们大可不必放太多的心思在她身上。” “我以为跟她相见的这个男子,目前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咱们有必要把这男子给挖出来。” 但要说这男子就是幕后黑手,在路嫚嫚看来倒也未必。 依照前三个女子,未曾与他们主子见过面的经验,路嫚嫚觉得这李氏,也不会是特别的一个。 但以李氏的精明和谨慎,那个男子至少也是,幕后黑手身边得力的干将。 抓住了这男人,说不定他们可以顺藤摸瓜,将幕后黑手给扯出来。 因为一件普通的案子,却扯出了一个搁置很久的大案,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随着路慢慢的分析,简大少爷的眼眸越来越深沉。 路嫚嫚化身福尔摩斯正推测的过瘾,那人突然扑过来,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上天果然对我不薄。” 不仅让他捞到了最好的珍宝,还有望解开他爹的死亡之谜。 简大少爷觉得这几年的罪真的没有白受,老天爷一次性全都补偿给他了。 翌日,从老夫人那里请安出来,房氏与路嫚嫚走到了一处。 “昨天查没查到什么结果?” 房氏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 声音里透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忐忑和期盼。 路嫚嫚眼风扫了扫四周,很好很空旷。 “与之见面的是一个男人,据说那男子功夫挺好,就连我们六扇门的厉捕头,害怕打草惊蛇都没敢靠太近,不知道他们说的啥。” 费了老大劲,居然没有听到,房氏有点沮丧。 不过如果那么容易的话,李氏也不可能在将军府活的,表面上规规矩矩,实际上却很自由。 总的来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路嫚嫚不知她心中所想还道,“两人分别时,我在好躲在一处亭子里,听了一耳朵,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挺暧昧的。” 路嫚嫚只是实事求是的,将自己听到的和感受到的说出来。 房氏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真的?” 微微颤动的小拇指,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当时她就一万个不信,然而滴血认亲,铁的事实压得她抬不起头了。 不愿相信,不能相信,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信。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问那个伟岸的男子,是不是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果然不是他的,她就知道她的相公,一定会遵守两个人之间的承诺。 这一刻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终于给掀开了。 我是一身轻的房氏,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了。 微微颤抖的手指,勾住路嫚嫚指尖。 上一次路嫚嫚让她见识了滴血认清可以作假,这一会又告诉她,李氏与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不,是整个将军府的福星才对。” 因为有了她的按摩,简焕都可以站起来走路了,这个事放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房氏的话,让白白当了一回英雄的路嫚嫚非常汗颜。 第二百十四章 热闹 路嫚嫚虽说过李氏不重要,可也没有放松对其的调查,上古残卷案再重大,也不足以抵消她连杀三人的罪过。 另一边,按简大少爷描述画了一张,与其在大佛寺见面那个男子的画像,暗中偷偷调查此人。 当然了,想要在京城调查一个陌生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不过没有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耐性。 李氏这两天却有点心神不宁,那天路嫚嫚提了点心给房氏送去,仅仅隔了一天,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两人又又说又笑的。 如此种种让她觉得很不寻常。 虽说路嫚嫚与大房母女俩,关系一直很好,从前也亲自送过点心,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让她觉得很不安心。 总觉得他们在密谋什么。 北之所以能够顺顺利利、顺风顺水的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有着动物一般感知危险的直觉。 然后能够未雨绸缪,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在前头。 如今直觉告诉她很危险。 这种危机感让她心惊肉跳,决定做点什么,而消除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危胁彻底的消失。 房氏心疼路嫚嫚辛苦,再加上路嫚嫚帮她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这天整理库房,想起来自己还珍藏着一支百年老山参,于是就把一支百年山参,拿了出来名人送到大厨房,炖了给路嫚嫚补身体。 徐氏听说了这事,大伯母都如此的上心,自家这个当婆婆的没一点表示,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于是也命人送了一些血燕过去,和着老山参一起炖了。 不过这碗饱含着两位长辈爱心的人参炖燕窝,路嫚嫚最终没有福气吃到。 被韩金珠的丫鬟,给蛮横地端走了。 韩金珠看着丫鬟送过来的,里头加了参片的燕窝,两道秀眉皱到了一起。 “这燕窝是怎么回事?” 自己只让炖了血燕,并没有吩咐要加放人参,虽说人参大补,但是韩金珠非常不喜欢这种不听话的行为。 丫鬟战战兢兢不敢隐瞒。 “这碗燕窝是大少奶奶的,奴婢去大厨房取燕窝,踩到了大厨房里没来得及收拾的烂菜叶,脚下一滑把燕窝给打翻了。” 因为害怕韩金珠的责罚,一眼瞄见,炉子上还炖着另外一碗燕窝,并且巧合的是正好也是血燕。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几乎不用思考,就把那碗血燕给端了。 厨房的厨娘瞧见了,把她拦了下来,言明这碗血燕是大少奶奶的。 别看丫鬟在韩金珠跟前战战兢兢,在厨娘跟前却蛮横的很。 “两碗都是血燕,你怎么能证明这碗就是大少奶奶的?我还说这碗是我们二少奶奶的呢。” 那厨娘就老实道,“大少奶奶这碗血燕里头加了百年老山参,那是大夫人特意拿来的。” 本来这丫鬟可不管什么百年人参不人参的,只要自己逃过一劫,不挨骂就行了。 听了这话却是把眼一瞪,“我们二奶奶才是大夫人的正经儿媳妇,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婆婆,这碗燕窝就是我们二少奶奶的。” 抬脚绕过那厨娘,端了血燕就走。 韩金珠快让这没用的丫鬟给气死了。 抢那乡巴佬的吃食,这是送上门的让那个乡巴佬耻笑她,吃不起百年人参能靠抢吗? “把它喝了!” “啊!” 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本以为事情败露之后,二奶奶少不得一顿责罚。 可是她听到了什么? 这么昂贵的百年老山参炖血燕,就这么让她给喝了? “啊什么啊?我让你把它给喝了,那乡巴佬的东西,只配给像你这样的下人喝。” 丫鬟一辈子都没吃过燕窝,更何况是血燕,里边还加了一支百年老山参。 赶紧接过碗,一口气就喝干了,一滴都不剩。 外头廊下的丫鬟伸了伸脑袋,好羡慕,早知道有这好事,应该抢着去的。 刚喝下去,那丫鬟的鼻孔已经冒出鲜血来。 丫鬟连忙用手去擦。 韩金珠见了嗤笑道,“上不上台面的东西就是上不了台面,喝个人参炖燕窝都能虚不受补。” 话刚说完,那丫头突然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将桌上的一盏琉璃盏砸的粉碎。 那可是她最钟爱的琉璃盏,用来盛葡萄尤其美丽。 “你这贱婢!” 韩金珠走过去狠狠的踢了两脚,“还不起来给我打扫干净。” 那丫鬟被踢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韩金珠见她竟敢装死,又狠狠的踢了两脚。 “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把你卖了去!” 还是听到动静进屋的芽青瞧出不对来。 “二少奶奶她,她好像死了!” “死了?” “怎么可能?摔一下就能摔死了?” 她可看见了,这丫头根本就没摔到脑袋,怎么可能会摔死? “真的!” 芽青上前查看忽然惊呼,“这是中毒,嘴角都流黑血了……” 韩金珠脸色黑的吓人,额头青筋直跳。 自己这是差点给那乡巴佬当的替死鬼啊! “芽青喊两个人进来,带上这丫头,还有那装燕窝的碗,咱们到海棠苑去讨个说法。” 而此时海棠苑中,青芙正在安慰青芜。 当然还是因为那碗燕窝。 房氏、徐氏皆差人过来关照过,在大厨房给路嫚嫚炖了一碗人参血燕。 让海棠苑着个人过去瞧瞧,炖好了就端回来,温在小厨房里,等路嫚嫚下衙回来就可以喝了。 青芜要去端燕窝,那会儿正好有个小丫鬟过来请教事情。 等她教完了小丫头再去拿燕窝,就被厨娘告知燕窝被梧桐苑的人给拿走了。 梧桐苑那位有多不讲理,府上哪个人不知道,燕窝拿去了梧桐苑哪里还要的回来? 青芜只能跟自己生闷气。 若是她早点去大厨房蹲着,就不会发生大少奶奶的燕窝让人抢走的事情了。 结果她没找去梧桐苑生事,梧桐苑的人反倒找上门来了。 粗壮的婆子咣当一声,将丫鬟的尸体往院中一丢,把海棠苑众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韩金珠就闹开了,非说燕窝里的毒药,是海棠苑的人下的,在海棠苑中胡搅蛮缠,差点拆了整个海堂苑。 韩金珠好歹是个主子,路嫚嫚不在丫鬟们哪敢造次。 还是青芙有见识,见情况不对,连忙喊了半夏去把徐氏寻来。 第二百十五章 是谁 徐氏赶到时,韩金珠带来的人,就要与海堂苑中的人打起来。 “这燕窝是我让人炖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韩金珠就讨厌这些人个个都护着那乡巴佬。 徐氏站出来正好撞到她枪口上,再说她自认有太后和韩贵妃撑腰,根本就不把徐氏放在眼里。 刻薄恶毒的话,听得徐氏头上的青筋直跳。 眼看一场混战无法避免,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好热闹啊!” 这是路嫚嫚的声音,她下衙回来了。 其实她早就到了,已经在门外听的有一会儿了。 抖了抖袍脚直接跨过门槛。 “半夏、青芙,喊几个人来把闲杂人等给我打出去。” 那如虹的气势,有些人就是天生自带气场。 韩金珠竖了眉,跳起来直接冲到她跟前,“我看谁敢!” 路嫚嫚冷冷的盯着她,吐字如冰,“再在这里乱吠,信不信我第一个把你丢出去。” 路嫚嫚额头的青筋直跳,这个韩金珠真是不知所谓,第一时间不去报案,寻找真正的凶手,却跑到她的院子里来无理取闹。 见路嫚嫚如此的嚣张,韩金珠简直眦目欲咧。 “你的燕窝差点毒死了我,今天我是来讨公道的。” 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手痒的想揍她。 路嫚嫚哼了一声,“这燕窝是炖给我的,你抢了我的东西我没找你算账就已经不错了,还好意思上这里来叫嚣,谁给你的脸?” “府中的东西,凭什么你能吃我就不能吃?分明就是你的丫鬟,不服我拿了燕窝在里头下毒。” 韩金珠的强词夺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是吗?” 路嫚嫚嘲讽道,“我怎么听说是某些人硬从厨房抢走的?” 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对半夏道,“还等什么?给我通通丢出去。” 紧接着若无旁人的吩咐青芙和青芜,“去大厨房查一查,今天都有什么人去过大厨房,又有哪些人接近过炉子上的燕窝。” 凶手是谁,其实她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但作为一个捕快,她需要证据。 吩咐完之后自己是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点了两个有些身手的小厮跟她走。 其实,这些天在六扇门,她一直在查那个张婆子。 现在已经查到,张婆子当初自卖自身来到将军府之后,因感叹她的勇气和牺牲,当时老夫人还颇为赏识。 也有心提拔过,只可惜张婆子是半路进来的,在府中没有根基,对于这样一个跟自己抢饭碗的,让其他人感到了危机,当然就连成了一片一起排挤她这个外人。 这个张婆子也是个聪明人,被排挤了一段时间立即就醒悟了。 明里暗里的表示自己没有高升的想法,只想弄个份工作,安安稳稳的做下去。 有几次机会都让她给推拒了,在采买处安安分分,做起了一个普通的婆子。 旁人见她果然说到做到,没有跟他们抢饭碗的嫌疑,也就打消了戒备,重新热络起来。 至于到底是无心还是迫于无奈,路嫚嫚认为应该是后者。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婆子,就算当上了管事妈妈,也会叫其他人挤兑的干不下去。 不过一个有野心的人,是不会真的安分的。 路嫚嫚考虑,这个张婆子后来应该投靠了李姨娘。 刚韩金珠在院子里吵闹,她在外头听了片刻,这个下毒的凶手在她的中已经有了人选。 采买与厨房本来就密不可分,能够在大厨房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除了这个张婆子不做其他想法。 现在,她要赶在李氏动手之前,把那个张婆子给抓起来。 希望还来得及! 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 韩金珠在她院子里闹了这么一场,连徐氏都给惊动了,小心谨慎的李氏,又怎会没有收到消息? 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以她的谨慎和残忍,能不把尾巴给收拾干净了? 虽然李氏未必知道她已经怀疑上了张婆子,但这个人从来没有侥幸之心,所以她有理由相信这个张婆子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又忍不住骂韩金珠愚蠢。 赶到采买处,果然得了张婆子刚刚请了假,离开将军府的消息。 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那两个小时追出府去,为以防万一,在门房上抽掉了几个人一起,赶到张婆子家。 把背着包袱,正准备跑路的张婆子堵在了大门口。 张婆子被抓去了六扇门连夜拷问。 再说简煊那边,今日又有同僚约了在酒楼喝酒,出营房前办点事所以来晚了。 刚跨进酒楼大门,迎面撞上了一位妇人。 妇人被他撞的一个趔趄,简煊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 “实在对不起,我赶时间走快了。” 简煊这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了一点,又对镇国将军府里的诸人颇多意见,但对外人还是很有礼貌很随和的。 那妇人一抬头直接愣住了,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简选下意识的皱了眉,自己是走得快了一些,但是察觉到对面有人还是稍稍收住了点脚。 虽然两人撞上了,但他觉得对方应该没那么疼,不过看对方年纪,他又犹豫了。 或许年纪大,体骼不够强壮不经撞? 他迟疑的问道,“你没事吧?” 那夫人赶紧擦了眼泪,“没……我没事,耽误了公子的行程了吧,你快去吧,我没事。” 简煊看了看,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于是点点头抬脚跨上楼梯向楼上的包厢走去。 那妇人目送到简煊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连忙向酒楼的伙计打听。 “刚刚那年轻人是谁?” 简煊和他的那些同僚,经常出入,酒楼的伙计自然认得他们。 更何况就算不是常客,鼎鼎大名的镇国将军府二少爷,退了路嫚嫚的亲事,娶了承恩公府大姑娘,成亲当天就搞出那些事来,比戏台上唱的大戏还要精彩,谁不认得? 再加上后来路嫚嫚先当了将军,后又连升两级变成了大将军,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笑他,有眼不识金镶玉,知名度就更加高了。 是以当妇人问起,小二很有兴趣与她科普一番。 第二百十六章 承认 张婆子对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她绝口不提李氏,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揽了下来,都是她自己干的。 路嫚嫚冷笑道,“采买和厨房相关联,假设你与那小红有龌龊怀恨在心,趁机把人杀了倒也说得过去。” “但小红她娘那个婆子?为何要杀了她?”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与你的干闺女青叶关系好?” “你容不下自己的干闺女,亲近除你之外的其他人?” 张婆子抬眼望着她,“大少奶奶既然清楚,又何必问我。”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眼神冷冽,“其实你说不说都无所谓,真相到底如何,我早就心中有数了。” “你以为我们是如何找上你的?” “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们先是注意到了你背后的主子,然后才顺藤摸瓜把你给揪了出来。” 否则你以为怎么会如此之快,你刚下毒败露,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六扇门堵住了?” 张婆子震惊了下,震惊之后仍然坚持是自己干的。 不过只这么一下就已经够了。 已经足以让路嫚嫚知道,自己猜测没有错。 张婆子不肯交代出李姨娘,要么对这个李姨娘特别的忠心,要么李姨娘手上握着她的什么要命的东西。 这种半路买进来的,先是抱老夫人大腿,半路又被李姨娘收买了过去,这种人能有多少忠心可言? 所以她孙女被李氏要了过去,也就合情合理了,既是施恩也是牵制。 风平浪静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施恩,待到有事发生这个小姑娘就能牵制张婆子。 路嫚嫚身体往后靠了靠,一副打算长谈的模样。 “说说吧!” 张婆子嘴硬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大少奶奶还想让我说什么?” “说完了吗?” 路嫚嫚似笑非笑,“在我看来能说的有很多,怎么就说完了呢,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比如我们来说一说,当年李姨娘是怎么指使你,给大少爷的药中加料的。” 此话一出,张婆子虽然紧闭的嘴唇,但眼中一瞬间闪过的光芒,还是让路嫚嫚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这一点她也是刚刚,忽然才想明白的。 既然李姨娘能指使张婆子给她的燕窝里下毒,当年怎么就不能指使她在简焕药里下毒呢? 当初当那个青叶进入视线,她也曾经怀疑过,可青叶当时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一个孩子不大可能做到,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淡定从容。 并且李姨娘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把如此要紧的事情,交给一个心智上尚有欠缺的小丫头? 难道就不怕小丫头失手吗? 并且徐氏当年打发了一院子的下人,都没有找到这个凶手,极有可能这个凶手根本不是院子里的人。 既然不是院子里的人,那么谁更加的方便下药,而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答案呼之欲出,采买处与厨房是相关联的,说的再明白点,采买处也是属于厨房的。 只有采买处和厨房的人,在厨房里来来去去,才不会引起关注和被怀疑。 因为那里本就是他们工作的地方。 至于这个青叶,应该无意当中看到过张婆子下药。 可能当时年纪小,并没有在意,可后来满院子的下人都被打发掉了。回头想想才发现了疑点。 这丫头也不是个安分的,因为感觉在简丹的院子里没有前途,正在积极的寻找可以投靠的主子。 当她想明白当初的疑虑,就威胁上了张婆子,她要拜张婆子为干娘,顺理成章地搭上其身后的李氏。 而这个张婆子如她的主人李氏一般小心谨慎,她一个半路进来的,在府中没有半点的背景,给人树立的形象,又是个与世无争的,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收干闺女? 可青叶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又不得不答应。 当然也许也想过把这个青叶除掉以绝后患,但估计这个青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张婆子没能得逞。 这才勉强同意,还不许青叶在人前说出是自己的干闺女。 所以当那个小丫头试探青叶时,青叶才会急着否认。 路嫚嫚看她继续道,“李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你比我更清楚,否则也不会在事情败露之后,积极的请假跑路了。” “现在你被我们六扇门给请了回来,你猜疑心病重的她会怎么对待你的家人和孙女?” “如果你乖乖合作的话,我们还能考虑保一保你的家人,否则只能看李姨娘对你有多少情义了。” 路嫚嫚虽然很需要张婆子口里的供词去捉拿李姨娘,却表现的非常的云淡风轻,一付你说不说随便你,反正那是你家人的信命与我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婆子没有开口的意思,路嫚嫚也失去了耐性。 “把人带下去吧!” 又对张婆子说的最后一句,“别忘了在别人眼中,你既然能背叛老夫人,也能背叛其他人。” 一旁陪审的朱锦玥忍不住嘀咕,“这张婆子对那个李姨娘,就有这么大的信心?” 路嫚嫚微微眯起眼神,“也不一定见得对张姨娘有信心,或许害怕她的手段也不一定。” 害怕李氏的手段太厉害,对六扇门能保护他的家人没有信心。 看来这个李姨娘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朱锦玥很不甘心,“难道就这样了?”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有些人有自卖自身的决心,却未必不怕死,看着吧!” 傍晚狱卒拎着饭桶来分饭,孙婆子瞧着狱卒,从牢门底下塞进来的大米饭,没有一点胃口。 这时牢房角落的干草堆下钻出一只硕大的老鼠,老鼠跑到饭碗前嗅了嗅鼻子大胆的吃起来。 抬头望着墙壁的张婆子,听到老鼠的叫声觉得不对劲,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刚还活蹦乱跳的大老鼠,这会儿四脚朝天,四个小短腿踢来踢去,痛苦的惨叫着。 这碗饭里有毒。 若不是自己刚好没胃口,自己岂不是就…… 饶是深秋,张婆子的后背还是起了一身白毛汗。 是谁要害她? 六扇门的人根本不可能,他们还指望从她的嘴里挖出点东西来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张婆子拼命的拍打着牢门。 第二百十七章 顶罪 听到张婆子吐口的消息,阳光下路嫚嫚不禁勾了勾唇角。 朱锦玥也是扯了扯唇,某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早点交代不就完事了吗?非得让他们辛苦这一遭,自己还得吓破胆何必呢? 翌日,晨光微曦。 一队穿着六扇门公服的捕快打马穿过京城,直奔镇国将军府而来。 镇国将军府的门房刚刚打开大门,这些人刚好在门前下马,时间算的刚刚好。 “我们是来办案的!”众人拿出腰牌。 昨日府中发生了大事,大少奶奶追赶凶徒,还跟他们门房上借了几个人呢! 这是真正的凶手还在府中? 门房赶紧让开道,领头的道了一声谢,一行六扇门的捕快就鱼贯而入。 他们畅通无阻,直接来到李姨娘的住处。 “李氏请吧!” 看在这一队如狼似虎的捕快,李姨娘却镇定如常。 “请问各位官爷,妾犯了何罪?” 带队来的是小乙和方凌,这种拿人的小事,还用不着四大名捕出手。 “府上采买处的张婆子已经供认不讳,燕窝里的毒是你指使她下的,还有先前的三桩案子都与你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李姨娘笑盈盈的说道。 李姨娘有这么好说话吗? 从海堂苑刚刚走过来的路嫚嫚看到她的反应,立即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氏的心腹吴嬷嬷跳出来阻拦。 “姨娘您不能跟他们去。” 然后主动投案道,“这些事都与我家姨娘无关,都是奴婢做的。” “奴婢那不争气的儿子迷上了赌,输掉了很多银子,奴婢知道大少奶奶出阁那会儿,皇上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就寻思着偷上一两样不打眼的东西,拿出去卖了把赌债还上。” “奴婢寻思着自己过去太打眼了,正好厨房每日都有送饭的过去送饭,奴婢就使银子收买了那个小红。” “谁知那小红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没偷着,还被逮了个正着,奴婢怕事情败露了没好果子吃。” “于是唆使小红她娘,拿着婚书把小红要了回去,奴婢晓得您少奶奶明察秋毫,为了以防万一,奴婢许诺了那婆娘,只要她能让小红死的合情合理,奴婢就给她一笔银子。” 本来以为高枕无忧,没想到却叫李大柱那个小子给破坏了,六扇门擦到了那婆娘头上。 没办法,奴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正巧张婆子干闺女青叶那婆娘关系,奴婢就托青叶给那婆娘,带了一坛加了料的梨花白。 把那婆娘一起给除掉了。” “奴婢着实没想到大少奶奶如此的厉害,竟然能查到青叶的头上,如此青叶也就不能留了。” 路嫚嫚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心,“这番说词非常的完美,但可惜经不起推敲。” “倘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只是托青叶给那婆子带了一坛子梨花,那青叶为何穿了了那婆子儿媳妇芭蕉的衣裳,让人误以为她是芭蕉?” “青叶那丫头聪明,可能猜到了什么。” 路嫚嫚翻那个白眼,“就算你这个理由成立,处理完了青叶,该高枕无忧了吧?在燕窝中下毒又是何道理?” “如果你要说一劳永逸的话,一开始就应该用这个法子,而不是在杀了三个人之后。” “因为……” 吴嬷嬷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奴婢想要大少奶奶手上一样东西。” 稍微停顿了一下,缓缓突出四个字。 “上古残卷。” 这倒让路嫚嫚震惊了,还以为李姨娘会死守着上古残卷的秘密,没想到为了保命,底牌都拿出来了。 不过倒让他不得不佩服李姨娘这断尾求生的魄力。 不过也是,孤身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进入镇国将军府,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竟然能在镇国将军府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收服这么些个人,哪会是一般的女子。 看起来李氏的那些个姐妹,倒还真不如她有手段,也难怪其主人慧眼识珠,挑中了她送进镇国将军府。 路嫚嫚立刻想到,李姨娘在这个时候抛出上古残卷,大概也抱有试探的意思。 毕竟派了几次人到她屋里偷着东西,可是连上古残卷的边都没摸着。 或许她在心里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东西。 吴嬷嬷这个甘愿为其顶罪的死忠推,在被废之前,总要发挥点作用才对。 吴嬷嬷跳出来给李姨娘顶罪,李姨娘暂且逍遥法外,但也没有讨到便宜,因为路嫚嫚言明,在案件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李氏的嫌疑也不能解除。 所以请她换了个地方居住,把人挪到了园子里,一个偏僻处所。 抗议也没用,谁让在这个府里掌家的是她的靠山呢! 难怪那些公侯之家,各房都抢着撑管中馈,这就是可以看得见的好处。 当然路嫚嫚之所以作如此安排,完全是防备她在住了18年的院子里挖挖了地道什么的。 李姨娘如此之难对付,简大少爷决定选择在这个时候腿好了,如也许能助路嫚嫚一臂之力。 夜晚就寝之前,简大少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路嫚嫚。 “娘子,明天我的腿就全好了,咱们是不是得该好好庆祝庆祝?” 路嫚嫚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炭笔,一边随意道,“不是通知了追电和奔雷?” “以追电的性子,你信不信?明日一早,周小郡王肯定拉着齐明涛,在门口给你大肆放鞭炮的庆祝。” “那那是他的事情,咱们也该提前庆祝庆祝。” 路嫚嫚扯扯嘴角,“你想吃什么?烤鹿肉还是烤乳猪?” 简大少爷满头的黑线,媳妇儿除了吃还能想到点别的么? 办案时挺聪明的,怎么在这方面就不开窍? 估计等她主动开窍,黄花菜都得凉了。 所以还是得指望自己。 简大少爷大步走过来,一个公主抱把某人直接抱起。 霸气侧漏:“今夜圆房!” 于是第二日,周小郡王拉着意气风发的简大少爷站在门口,大肆放鞭炮庆祝的时候,腿软到差点下不了床的路嫚嫚,只能扶腰站着。 第二百十八章 亲生 简大少爷的腿完全好了,精神抖擞地与死党们一起庆祝。 可简二少爷就没那么高兴了,从皇宫回来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这一天来得还是太快了些,让他始料未及。 默默的从角门出了门,今日是他休沐的日子,但他却不想留在府上。 今天的热闹是属于简焕的热闹,甚至是全镇国将军府的热闹,但是却不是属于他,他觉得自己仿佛不该是属于这个家的人。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却不想找往日的狐朋狗友去喝酒。 此时此刻,简大少爷的腿完全好了,这消息恐怕早就飞遍了京城。 找那些人喝酒,他能想到他们会说些什么,简煊悲哀的发现天之大,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公子又是你呀?” 忽然有个妇人与他打招呼,简轩定睛一看,陌生的脸庞,“这位大娘,你认识我吗?” 那妇人和蔼的笑了笑,不知为何,这笑容突然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 “公子忘了那天在酒楼,老身撞到了你。” “哦,原来是你呀!” 简煊想起来了。 “你这是?” 看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准备回家吗?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得下吗?要不我送你吧!” 反正一个人也没地方去,找那些人喝酒,还要被他们耻笑,不如送送这看起来让人舒服的大娘。 那妇人正求之不得,不过还是说道,“我家住在外城路途遥远,麻烦公子不太好吧?” 简煊无所事事,打定主意送她一程,“没关系,我正好没事。” 果然如妇人所言,路程比较远,在外城远离城门的地方,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推开一间小院的大门,屋子很简陋,但是收拾的清清爽爽,干净又温馨。 夫人见他好奇地到处看,用一只粗瓷大碗给他倒了一大碗茶。 “鄙室简陋,只能给公子到这种粗茶了。” 简煊却觉得很好,更精致的茶,他不是没有喝过,然而却没有这碗茶来的有味道。 喝茶也要看心情的,心情不好,哪怕喝上百两金的毛尖,也没什么味道。 “大娘,这屋子收拾的真干净啊,到处井井有条的。” 听他夸屋子收拾的干净,妇人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都是家里几个丫头给收拾的。” 那妇人语气自豪。 这让简煊有些小小的羡慕,李姨娘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提起过他。 妇人坐着就与简煊拉起了家常。 “当年我们家是从外地逃难来的,唯一的儿子也在逃难的过程中被人给偷走了。” “后来生的几个全都是闺女,这屋子就是几个闺女给收拾的。” 妇人半伤感半感叹道,“这几个丫头都是好的,只是过几年出了阁,家中没有兄弟给撑腰,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说着妇人看着简煊,“真是让公子见笑了,看公子的穿戴不像是普通人,公子一定不能理解我们这种小民的烦恼吧?” 简煊却道,“看着高门大户,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苦闷,只是外人看着光鲜罢了。” 他打量着井井有条的小院,“其实我倒是更羡慕这样的生活。” 如果摆在一年前,哪怕是一个月前,简煊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的他,汲汲营营只想往上爬,想着怎么样把镇国将军府收拢于掌下。 他从小就懂得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没有人会送到你跟前。 所以当年小小年纪,明知他祖父中意的是,他大哥和安阳侯府的大姑娘联姻。 仍然去讨好那个刁蛮的小姑娘,获得那小姑娘的青睐,拿到了这门亲事。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越来越觉得,有些事情都是注定的。 注定不是你的,就不会是你的,哪怕你再努力的去够,够不到的永远也够不到。 哪怕曾经被你握在手中,注定不是你的,最终还是会失去。 他觉得自己活着就像一个笑话。曾经那么努力,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谁知道宋家很快被谋反案牵连,安阳侯府大房也被赶到了庄子上。 自己讨好得来的这门亲事,成了一根鸡肋。 于是他又搭上了承恩公府韩大姑娘,想办法要甩掉这根鸡肋。 后来他终于成功了,然而他以为的鸡肋,又变成了香饽饽。 而那个曾经是他拿到镇国将军府,唯一阻碍的大哥,忽然就成了瘸,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镇国将军府就能收入囊中。 谁知那个瘸腿,突然又能站起来行走如常了。 更让他觉得讽刺的是,他迫不及待要摆脱那根鸡肋,把她强塞给了那个瘸子。 如今瘸子不瘸了,鸡肋成了香饽饽,回过头去看这两个被他强凑在一起的人,当初不就是要被众人凑成一对,而被他强插一脚才未成事的那一对么? 兜兜转转,还是这两人走到了一起。 所以有些事有些人是注定的,无论旁人怎么使坏,他们最终注定还是会走到一起。 也许当年他娘,就不该抱着他去镇国将军府。 那么此时是否自己也会在,如这班的一个小院中,过着安静而又平凡的生活? 片刻的功夫,简煊的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 听得这话,那妇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目光再一次精确无误地,落到他耳后那一块,黄豆粒大小的红色胎记上。 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说如果,如果公子你是穷人家被偷的孩子,有一天你的父母找来了,你会放弃富贵的生活跟他们回去吗?” 对上妇人希翼的目光,简煊浑身的血液顿时凝住。 从小他生活在镇国将军府,府中除了看重血脉的老夫人,对他还算尚可。 其他人对他可真不怎么地,所以从小他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这妇人眼中的急切,他又岂会看不懂? 再加上她刚刚说的,只差没直白地说出,自己就是她被人偷的儿子了。 忽然就想到李姨娘,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对他的不闻不问。 小时候他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李姨娘亲生的,因为他瞧见徐氏,分明就不是如此对待他大哥的。 第二百十九章 好大的瓜 现在再想起来,一切都有了答案,原来他的确不是亲生的。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手从路上偷来的,撬开镇国将军府大门的工具。 可笑自己昨个还为被关在偏僻小院中的李氏抱不平,跑到不待见他的房氏跟前争取。 却没想到李氏却是害的他,与亲生父母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 是害得他这些年,被人指着鼻子耻笑的恶人。 那妇人还在殷殷地盯着他,简煊一时脑中思绪纷杂,不知该何去何从。 “我,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着站起来,拔腿匆匆离开,因为太过慌了,让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妇人想要上前,踌躇了片刻,简煊已经消失在门外。 心下慌慌的简煊,出门走到巷口,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四个小姑娘撞个满怀。 不过到底有些功夫,虽然这些年荒废了练的不精,下盘功夫还是稳当的。 脚跟一旋,身体一侧避到旁边。 四个小姑娘倒没顾的上看他,打身边擦肩而过。 小姑娘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七分像刚刚的苏大娘,而另外三分竟然像他。 在错不了了,自己就是苏大娘的儿子。 离开小巷,简煊飞快的逃回家,再看着那些锦绣高粱,只觉得荒唐和讽刺。 韩金珠又开始在耳边喋喋不休。 更让简煊心下荒芜,看,这就是他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女人。 第一次萌生出想要退却的心理。 或许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离开,忽然觉得府中诸人对他还是不错的。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不是镇国将军府的人,对他们没有了怨恨,反而觉得这个府里的人,对他还是挺宽松的。 首先房氏,虽然不承认他的存在,但也从来没有苛待和打压过他。 房氏只要有一点苛待打压,他就不可能会有出头之日,让他心想事成退了路嫚嫚的婚事,娶了韩金珠。 当然这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却说那四个女孩子回到屋中发现苏大娘在垂泪。 “娘,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苏大娘生了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比简煊还大,早就嫁出去了,因为家中没有兄弟给她撑腰,夫家对其呼来喝去不是很好。 所以这老二苏小暖的性格,就有点像男孩子,常常为受了气的大姐出头。 现在看到苏大娘垂泪,第一反应就是受了欺负。 “不!”苏大娘用袖子擦擦眼角,“娘是高兴的,你们的大哥找到了。” 这下四个小姑娘全都围拢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从小她们老是听娘提她们大哥,叫她们产生了好奇心,真想见一见这个大哥。 “真的?” 小姑娘们兴奋道,“大哥在哪里?咱们去把大哥接回来吧!” 这句话提醒了苏大娘,对呀,儿子说了他在将军府并不快乐,为何不能把儿子要回来呢? 可对方是门能大院,自己根本进不去。 那天遇见简煊苏大娘就刻意的打听过了,简煊虽然是将军府的二少爷,但是身份却很尴尬。 十八年前在将军死后,一个女子抱着个孩子上门,硬说孩子是将军的遗腹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还是不受待见的小妾生的,可想而知她儿子在将军府受了多少委屈。 她恨那个偷走孩子的女人,利用了她儿子,自己却在将军府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 她要把自己的儿子讨回来,更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苏大娘果断的对孩子们表示,“走,咱们去接大哥回家。” 苏大娘带了四个孩子,敲响了京兆尹门前的大鼓。 京兆尹钟大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还是第一次接收到这种案件,并且对还是将军府。 立即犯难了。 不过苦主在堂下跪着了,他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且大周朝从开国那日起就立法严明。 捏着小胡须思量片刻钟,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错。 想明白之后,立刻让人去镇国将军府,把被告人带过来。 不管多难办,案子还是要办的,哪怕是做做样子,最后办不了推给六扇门。 嗯,钟大人已经打算好了,实在不行就推给六扇门。 今天是个大日子,镇国将军府大少爷的腿完全好了,因镇国将军府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虽然没发请帖,但是来上门道贺的宾客不少。 事出突然来不及整席面,就把上回路嫚嫚的自助餐给套用上了。 老夫人今天高兴,再加上宾客们的恭维,也喝了几盅,酒气上头红光满面。 这时候京兆尹府衙的衙差上门了。 看着这满院子的宾客,衙差只抽嘴角,那妇人可真会选日子。 都不用散播,满京城立即就知道了。 这叫什么事啊! 早知如此,就把这差事推给别人了,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摊上这种得罪人的差事。 衙差心中叫苦,可大人是让他来带人,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于是硬着头皮说明来意。 果然说完之后,只听到满院子的抽气声。 房氏紧紧的握住了旁边徐氏的手,手心中满是热汗。 “我没听错吧?” 一直怀疑的事情突然得到了证实,怎么有一种虚无缥缈不真实的感觉? “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路嫚嫚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原先她只怀疑简煊是李氏和那个男子的私生子,没想到居然还是偷来的,真是好大一个瓜。 镇国将军府摊上大事了,宾客们哪里好意思再待下去,一个个的提出告辞。 唉,可惜了这些美味佳肴,他们已经闻到了那浓浓的汤底的香味。 虽然路嫚嫚也开了一家这样的火锅店,但那不是得花钱吗?今日免费白吃竟然没吃着,真是好可惜啊。 可能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只听房氏说道,“这个时候回去都快过饭点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大伙不如吃完再回去吧。” 于是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奇葩的一幕出现了,宾客们在府上吃着喝着,而府中却没一个主人在。 通通进了京兆尹府衙。 第二百二十章 公堂 当老夫人那边派来的人说明来意,请韩金珠过去,韩金珠的声调都变了。 “什么?简煊竟然是个西贝货?!!” 然后脸色就寒下来墨沉墨沉的,吩咐芽青,“立即收拾所有东西,咱们回承恩公府,我要和离。” 这太荒谬了,镇国将军府的二少爷,竟然是一个逃难民妇的儿子。 她整日里取笑路嫚嫚是乡巴老,乡下土妞,可人家好歹是侯府嫡女。 而她自己呢?千挑万选,却真正嫁给了一个逃难婆子的儿子,连乡巴佬都不如! 这真是太可笑了。 啪啪的,脸都被打肿了。 还没进行过调查,韩金珠在心里,已经确定简煊是苏大娘的儿子。 若不是确有其事,谁得了失心疯,竟敢上镇国将军府的大门冒认儿子? 韩金珠似乎,能从身上闻到那一股子逃难的酸腐味。 “好了,你让她们慢慢收拾,收拾完了就拉回承恩公府,我得先回去洗洗这一身的臭味。” 简煊刚才被韩金珠叨叨了一阵,不耐烦的去了耳房躺着。 耳房塌上的他并没有睡着,韩金珠和丫鬟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神奇的是心中竟然没有任何的波澜。 只是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看,这就是他千方百计娶回来的媳妇。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他在还没大难临头呢,迫不及待就要与他划清界限了。 如此也好! 免得他回到苏家,全家人都要跟着他,小心翼翼下人似的伺候韩金珠,人家还不见得一定领情。 不知怎么的,莫名就想起了路嫚嫚,如果是她,一定不会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自己跑了。 本来京兆尹指示传唤被告人李氏到场。 可牵涉到镇国将军府的血脉子嗣,主子们又怎么可能不来了? 镇国将军府诸人安顿好宾客,赶到京兆尹,收到消息的苏老爷,也到场了。 苏老爷也是秀才出身,如今在一个私塾里教孩子们读书,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公堂上可以不跪,所以众人一进公堂,就见公堂上站着一位,和简煊有八九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这案子都不用审了,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啊!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审还是要审的。 钟大人把惊堂木一拍。 “大胆李氏,你是如何偷了别人的孩子冒充将军府骨血的,还不从实招来。” 要说李氏这人还真是人才。 人家父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居然能还不慌不忙的狡辩。 “大人明鉴,这孩子就是妾亲生的,哪来偷盗一说?” 断案嘛,双方当然要互辩的,这种事钟大人不要太有经验。 你是刚刚说完,立即就问苏大娘,“你说他是你的儿子,可有什么证据?” “回大人,我儿左耳后有一块黄豆粒大小的红色胎记。” “简煊你耳后是否有这样一块胎记?” 提早得知一切的简煊,早就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回大人确实有。” 李氏依然狡辩,“这能说明什么,胎记长在耳后,说不得,这狡猾的妇人早就看到过,这会儿故意在公堂上说起。” 的确,那胎记不是长在隐秘的地方,李氏这么说倒也合理。 这时苏大娘又道,“大人这胎记其实并非出生就有的,而是我们苏家特有的标记,只要是苏家人不分男女,在出生三日之后都要在耳后点上这个记号。” “男子点在左耳,女子点在右耳,我相公和孩子们都有。” 衙差忙上前查看,“大人,确如妇人所言,耳后都有记号。” 钟大人又一拍惊堂木,大声道,“李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大人,当初妾抱着孩子进镇国将军府,那可是做过滴血认亲的,否则以镇国将军府的地位,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乱认子嗣。” “大人您这时候说我偷孩子,这不是打镇国将军府的脸吗?” 钟大人被他说的一噎。 这时路嫚嫚出来为他解围了。 “照你的意思,是说镇国将军府满门是你的帮凶了?” 李氏得意一下,仿佛在说是又怎么样,你能拿我如何? “大人!” 路嫚嫚拱手道,“既然进了这公堂,我们就一事不烦二主了,镇国将军府也要状告李氏,利用手段欺骗镇国将军府,企图混淆将军府的血脉。” 李氏伶牙俐齿,“大少奶奶这是准备联外人,往妾身上泼脏水吗?” 路慢慢轻蔑的撇了撇嘴,“你还不够资格。” 然后对京兆尹道,“但请大人给本将军一碗清水,一块白矾。” 听到路嫚嫚要清水和白矾,李氏的眸子很快的闪了闪。 少倾,路嫚嫚要的东西拿上了,拔下头上锋利的金钗,按住李氏,从其手指上取了一滴血。 “大人,请你得把手伸出来借你一滴血一用。” 京兆尹钟大人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位路大将军对他有意见啊!公堂上站的满满当当,不取别人的偏要借他一滴血。 不过人家是三品的将军,官大一级压死人,跟他要一滴血,他还真不能小气的不给。 钟大人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指,“来吧!” 竟然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路嫚嫚好笑,不过是一滴血而已。 动作麻利的扎破他手指,一滴血挤落碗中。 “大人请看!” 说着路嫚嫚在水中投了一小块白矾。 钟大人低头一瞧,只见碗中两滴毫不相干各自为政的血珠,竟然很快的融合在了一起。 在场除了房氏与简丹,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钟大人更是吃惊不已:“你……” 本来想骂你这妖女,想到对方是比自己官更大的将军,立即把下头的话咽了下去。 “钟大人,敢问你与这位李氏是父女吗?” 钟大人脸都绿了,“怎么可能!” 钟大人有点后悔自己给出的这滴血了,万一让家中的母老虎听到风声,还以为他在外面做了什么风流事,不得把他的胡子给拔光了。 目光扫过两边站着的衙差,老李头身高马大血量多,早知道让路将军取他的血了。 路嫚嫚露齿一笑,“钟大人不必紧张,两位的血之所以能够融合在一起,是因为刚刚我在水中加了白矾的缘故。”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细作 “只要在清水中加一块白矾,任何不相干的两个人,血液都能很快的融合在一起。” “若大人不信,咱们还可以再做个实验,在场随便指两个人,如法炮制一番,看两人的血液,是否如刚刚大家所见一般融合在一起。” 钟大人当场指了两个衙差出来,这两个人有名有姓,十八代祖宗都在衙门里备着案,绝对不可能有亲缘关系。 路嫚嫚重新弄了一碗清水,这次先放上一块白矾,然后让两人分别往碗里挤了一滴血。 众人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碗,碗里的两滴血很快就融合到了一起。 “李氏当出就是用这个方法骗过了镇国将军府众人。” 老夫人差点昏过去,养了十八年的孙子,竟然是李氏偷的别人的孩子。 但是房氏和简丹就镇定多了。 徐氏偷偷看了她的脸色疑惑道,“大嫂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房事脸色淡然,“也不能说知道吧,只是晓得有这个法子之后,就产生了怀疑罢了。” 今日也不过是怀疑得到了,证实没什么可惊讶的。 房氏拍了拍徐氏的手背,“你给我们镇国将军府找了个好儿媳。” 不是她的儿媳,是镇国将军府的儿媳。 房氏所言是…… 证据确凿,钟大人当庭进行了宣判。 简煊要跟着苏家人走了,老夫人非常舍不得。 虽然没有血脉上的联系,但不管怎么说是养了十八年的孙子啊,当初对他各种挑剔,那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啊。 府中就这么两个孙子,还有一个是瘸了腿的,剩下这一个,可以说是镇国将军府未来的希望。 老夫人对他,怎么可能不要求高呢? 早知道是别人的孩子,应该对他更宽容些的。 老夫人依依不舍,简煊抹去了那些怨恨和忿懑,也是宽容了不少,耐性也足了。 只是这样的场合,与他而言只剩下尴尬。 再对老夫人说些什么,倒显得他有心攀附了,可让他就这么决然的推开一个,教养了他十八年的老人家,又于心不忍。 还是简大少爷机智,走过去轻轻的扶着老夫人胳膊。 “二弟找到了亲生的父母,我们应该恭喜他才对,大家同住在京城,祖母若是想二弟的话,可以把他喊回来说说话。” “虽然二弟不是大伯的亲生儿子,但祖母您养了他这些年,他还是咱们家人。” 简丹也过来扶住老夫人的另一边胳膊。 “祖母,我大哥说的对,没有亲儿子,干儿子也是儿子,不如开了祠堂,让我爹认二哥当干儿子吧!” 简煊不再是将军府的人,是要开族谱除名的。 简煊的眼眶有点润湿,在将军府生活了十八年,小时候不懂事,简焕还跟自己一起玩,长大后渐渐疏远,再也没喊过他二弟。 简丹更是从小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没想到真相大白之后,却得到她一声二弟的称呼。 其实简丹他们在意和针对的也并不是简煊这个人,而是加注在他身上的身份。 以及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一份情感。 若是李氏当初抱着简煊投奔将军府,上来就言明简煊是简大老爷在战场上收养的干儿子,也许等待简煊的机遇将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不过简煊只是李氏,进入镇国将军府的一块敲门砖,是以李氏绝对不会为他着想的。 老夫人又高兴起来,“你们俩说的对,看我真是老糊涂了。” 紧紧的拉着简煊的手殷殷道,“有空别忘了回来看祖母!” 简煊含泪认真的点了点头,第一次感觉到亲情的奇妙,它可以凌驾在血脉之上。 总算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钟大人松了一口气,拍了惊堂木就要宣判。 路嫚嫚却道,“且慢,我们二房还要状告李氏残害二房血脉。” 钟大人:“……” 还有完没完了?你自己不就是六扇门的捕快吗?这种事情好意思上他这儿来? 他一个小小京兆府尹,好意思在六扇门门前耍大刀? 但这个案子已经判了一半了,他还能往外推不成?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总感觉自己被这狡猾的丫头给坑了。 “怎么个残害法你且细细说来。” “是大人!” 路嫚嫚侃侃道,“当年李氏之所以要偷个孩子,完全是因为想要以我大伯小妾的名义进镇国将军府。” “但她真正的目的,却不是要我大伯小妾的名分这么简单,李氏是带着任务来的,进将军府只为了偷到我们二房的一样东西。” “钟大人应该清楚,我公公当年被誉为战神,京城人可能没听说过,但是战地却流传着一个谣言,说我公公之所以如此骁勇善战,那是因为他拥有一本宝贝兵书。” “这个李氏就是敌国的细作,混到我们府上来偷兵书来了。” “不过遗憾的很,事实上这本所谓的兵书根本就不存在,李氏找了几年也没找到,恰逢那年我相公摔断了腿,李氏为方便自己找兵书,故意在药中下毒,以此引开众人的视线。” 路嫚嫚之所以把上古残卷说成兵书也有她的考虑在。 一来细作偷兵书,更容易让人信服。 二来不愿意把自己扯入众人的视线中。 三来,这个三来是顺带的,主要还是前面两点,自己最近水涨船高,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如三皇子一般打着她的主意。 再加上简大少爷腿好了,又爆出简二少爷是偷来的,在心里头扒拉小九九的人就更多了。 不如借着细作一事,让那些背后打主意的不敢靠近。 听到细作两字,钟大人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连忙把李氏进行了收押,上报皇帝之后把人移交到六扇门。 路嫚嫚丢的这个瓜太大,不但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也震惊了皇帝,刚出京兆尹府衙大门,就被候在门外的小黄门请进了宫。 媳妇儿扯的旗有点大,简大少爷怕她被皇帝责罚,给小黄门塞了个大红包,表示自己也要进宫。 小黄门拿了大红包,想着皇帝宣路嫚嫚进宫,也没说不允许简大少爷去,就睁只眼闭一只眼放行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死因 走进皇帝的御书房,皇帝正在低头写着大字。 路嫚嫚有点摸不着皇帝的路数了。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过是6扇门的一个小小捕快兼画师,虽然头顶上有着一个将军的头衔,但那都是虚的。 本以为皇帝火急火燎的把她找来了,是因为刚刚她在京兆尹府衙的一番说辞。 可看皇帝这模样又一点也不像。 细作呀! 都混到皇帝看中的将军府上当妾了,这大周朝还能安稳吗? 这样的大事皇帝能不生气? 这一路上她都想好了说辞。 只是这皇帝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这让她如何开口? 皇帝放下笔道了一声,“来了?过来坐。” 随和的就像隔壁邻居的老伯在说天气。 今天天气不错,呵呵哈哈。 在路嫚嫚的思想有脱缰之势,皇帝先关注了简大少爷的腿,之后才招呼两人坐下。 “将军府的事情,朕听说了!” 路嫚嫚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什么叫听说了? 将军诸人脚才刚踏出京兆尹衙门,她就被召唤来了,您这听说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大街上八卦传播的速度都没你这快。 不过人家是皇帝,就算吐槽也只能在心里,可不能说出来。 她可不像猫一样有九条命可以造。 刚坐下皇帝就道,“李氏身份你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本来一路上路嫚嫚已经想好了说辞,可这个时候突然改变了想法。 老老实实道,“我那个是捏造的。” 皇帝脸色一沉,“胡闹,这种事也能捏造?” 路嫚嫚:“……” 为了达到目的,皇帝自己都捏造了无数谎言,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皇上还记得先前那个上古残卷吗?” 听她提起上古残卷,皇帝的脸色好了一点。 “查清楚了?” “这个李氏潜入将军府,就是为着上古残卷而来,三番两次潜入我的卧房寻找。” “上古残卷这事,皇上表示过要秘密进行,臣也就只能随便扯了个理由。” 这个理由其实不是随便扯的,但在皇帝面前不能这么说,她这人是耿直,但不是傻子。 皇帝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丫头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 随便胡扯的理由还能歪打正着。 路嫚嫚见皇帝面色有异,福至心灵,“李氏该不会真是细作吧?” 旁边的门主大人忍不住扶额。 “钟大人急匆匆地将人送了过来,说是细作,六扇门也不敢怠慢,立即对李氏进行了检查,结果在李氏的头皮里找到了飞鹰的图案。” “不同的国家,细作身上有不同的标记,那飞鹰是北狄的图腾。” 路嫚嫚:“……” 简大少爷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们怀疑,我父亲的死……跟北狄有关?” 路嫚嫚:“……” 所以她这是无意中破了多年前的悬案? 不过,既然这个李氏是北狄的细作,那所谓的上古残卷难道也是北狄人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大周岂不成了一个筛子,到处都是北狄的细作? 路嫚嫚觉得应该好好审审这个李氏。 正巧门主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告诉皇帝准备连夜审审这个李氏。 只是人还没走出皇帝的御书房,就有暗卫来报,李氏被毒杀在了六扇门的牢房里。 六扇门什么地方?重要犯人竟然被毒死在牢房里,这还了得。 门主大人立即带着路嫚嫚离开,赶回六扇门调查。 据应狱卒交代,这个李氏自从被京兆尹移交过来之后,再又没见过任何人,就连头发丝都搜查过。 路嫚嫚想起看过的那些和电视连续剧。 “李氏有没有可能是自杀的?我听说有些死士或者细作,会在牙齿缝里藏毒,被抓住之后就咬破牙齿缝里的毒药自尽。” 此同时人,仁王也在大发雷霆。 “李氏这臭女人,竟然是北狄的细作,当初是谁把她找过来的?” 因为这事要秘密进行,当初在物色对象时,他就曾反复交代过,要把那些女子的底细调查清楚。 到底是谁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竟然给他招个细作进来。 最令仁王恼火的是,李氏是个细作,那是不是表示北狄也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行事一向小心谨慎,如今让北狄抓了这么大个小辫子在手里,如何能够安心? 更让他觉得气闷的是,这些年李氏到底是为谁在找上古残卷? 他一直对这个李氏很赏识,在所有这些人中,这个李氏的能力最强。 当初也正因为如此,才把李氏送进了,在皇帝心目中占最大重量的镇国将军府。 “赵二呢?把赵二叫过来,本王倒要问问他,这些年一直是他和这个李氏进行联络的,难道就没看出来这个李氏是个细作?” 赵二很快被找了过来,如果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赵二,就是他们在大佛是后山看到的那个人,是他们画了画像满世界寻找的人。 赵二一进来就单膝跪在地上。 “主子李氏绝不会是细作!” 仁王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一脚踹过去,把赵二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本王看你是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了,六扇门还能冤枉他不成?” “此事连皇上都惊动了,你还在帮那女人隐瞒!” “本王命令你,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马上去六扇门牢房,把这女人给我做了,以绝后患。” 一个细作,为了保全自己,难保不会把他给供出来。 不,一定的,这女人既然是细作,就一定会把他给供出来,大周这潭水越浑,北狄才越好浑水摸鱼。 这个认知让仁王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亲自飞到牢房里杀了李氏这个祸害。 看到赵二还跪在地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赵二舍不得李氏,但主大的命令不能不听,咬咬牙正要出去,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主人六扇门那边传来最新消息,李氏死了。” 仁王立即跳起来,“消息可靠?” 那人跪在地上,“千真万确,收到消息之后,六扇门的门主已经从宫里赶回去了,肯定错不了。” “死因是什么?” “听说是中毒!”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所有人离开之后,仁王书房暗室的大门动了一下,有个黑衣人从那扇门后面走了出来。 见到仁王之后,单膝跪在地上。 “刚刚属下在大街上,瞧见李氏被京兆府尹的囚车,押送着去了六扇门。” “属下怕这李氏熬不住六扇门的刑法,所以擅作主张,用飞针将其射杀,属下没有报告王爷擅自作主还请王爷责罚。” 责什么罚呀,他在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怕除不掉那个李氏呢,这手下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这样的手下来一打他都不嫌多的。 赶紧将人扶起来。 “先起来,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本王要重重赏你!” 想到刚才的赵二,仁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过此事千万别对赵二提起。” “是!” 这个赵二和李氏之间不清不楚,这黑衣人也是知道的,若是让赵二知道李氏死在他的手上,说不得会找他拼命。 仁王不愿意提起,黑衣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六扇门那边李氏的验尸报告也出来了,是被毒杀的,老魏头在他后颈脖,找到一个细小的针孔。 应该是被细如牛毛的飞针射杀。 路嫚嫚和厉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在大佛是后山看到的那个男子。 李氏是北狄细作,那么那个男子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同党。 路嫚嫚立即把自己画的那幅画像,拿过来交给了门主大人,并且把自己在大佛寺后山看到的一幕,详细的作了报告。 路嫚嫚和厉风,在六扇门为了李氏一案在忙碌。 镇国将军府那头,简煊也回去搬东西去了。 虽说他吃的穿的都是将军府的,没有一样是他自己的。 可那些他的衣裳他不带走,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况且让他就这样只身回苏家,老夫人也不会答应。 不过简煊也有自知之明,那些值钱的摆设一样也没拿,只拿了自己的书和衣裳等日用品。 收拾完东西,把几个侍妾给招了过来。 “相信你们也知道了,我是李氏从路上偷过来的,并不属于镇国将军府,现在我要走了。” “你们中谁若是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就收拾一下东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的,我想你们再待在这里也没啥理由,我会每人给三百两银子,发还你们的卖身契,让你们离开。” 说到这里简煊露齿一笑,这是他这些年来笑得最真诚的一次。 “本来应该多给些的,但你们多少也了解韩金珠这个人,我手头上只有这些,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了。” 镇国将军府高门大户,哪怕只是个侍妾,吃穿不愁,还有一两个小丫头伺候。 苏家她们可听说了,普通的小门小户,全家六口人全靠着那个苏老爹,在私塾里教教小童度日。 跟了过去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劈柴做饭还不得样样要他们来。 还不如拿了三百两离开,不管是自己做点小生意,还有重新嫁人,有这三百两傍身,小门小户都得高看她们一眼。 要知道寒门小户一年的花费也不过才十几二十几两银子。 只有一个叫青芸的,打小就开始伺候简煊,她表示自己愿意跟简煊离开。 青芸想的好,瞧早上二少奶奶离开的架势,是决不会跟着二少爷一起去苏家的。 并且承恩公府也丢不起这个人,二少奶奶和二少爷的和理基本上成了定局。 二少爷回了苏家之后,苏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所以再续弦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么,她在这个时候跟了过去,有着共患难的情分。 等将来她再怀上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转正,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她愿意为了这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赌一赌。 虽然她也明白,去了苏家之后,不会再像镇国将军府这边生活优沃,旁的不说,光四个小姑子就够他应付的。 但青芸觉得无所谓,想要得到就必定要付出,并且干活她也不怕,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干点活计又怕什么。 承恩公府那头也是好一阵鸡飞狗跳。 韩金珠哭着喊着回到府中,韩夫人得知因由之后,脸色也不好看了。 当初看中简煊,就是因为他是镇国将军府唯一可能的继承人,虽然将军府并没有请立世子,但在韩夫人的眼中,那都是早晚的事情。 再加上简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校尉前途无量。 最重要的是等他掌握了将军府,将来三皇子在夺储上可以助一臂之力。 现在怎么回事? 简煊成了一个穷小子,没有了镇国将军府的漂亮外衣,这穷小子还能有什么前途? 更别说将来助三皇子一臂之力了。 韩夫人在心中把李氏骂了个半死。 可骂李氏有什么用?再骂也改变不了即成的事实,现在要怎么办? 她家闺女是绝对不可能,跟着简煊那个穷小子,去苏家那个破地方的吃苦的。 别说她舍不得,就是她愿意,也会让全京城的贵妇们笑死。 千挑万选了一个穷小子,往后她还要不要出门了? 这桩亲事,必须速战速决的解决掉。 如此,承恩公府才不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怎么个解决,韩夫人心中也有想法,最好能够像大长公主一样休夫,如此韩金珠才不会丢了面子。 只是休夫这个事情有点难办,大周朝自立朝以来,也只有本朝的大长公主休过一回。 但大长公主的情况,和韩金珠不能同日而语。 韩夫人想着,要不去求求太后和韩贵妃,总之不能让韩金珠丢了身份。 这条路实在不成再和离,总之不能再和那穷小子有任何的关系。 谁知等承恩公回府,韩夫人与他一合计,承恩公居然不同意。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里有往回收的道理? 其实发生这样的变故,承恩公心里也不是没有懊恼。 但是简煊才一出事,承恩公府就急着撇清关系,未免让那些投靠的心生寒意。 自己的女婿都说丢就能丢掉,他们这些人又算个啥? 不管怎么说,就算真的要舍弃简煊,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至少得等到三皇子成事以后。 韩夫人哪里知道承恩公心里的这些小算盘。 一听他居然不同意,陪着韩金珠闹将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上门 镇国将军府的宾客们看着简煊,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了出去。 按理说吃饱喝足他们早该走了,但镇国将军府不是有八卦看嘛! 这还没得到结果,回家岂不抓耳挠腮的难受。 再说,人家第一时间没让他们走,这会儿当然更不会走了,外面听来的八卦,哪有自己亲眼瞧见的整个过程来的过瘾。 好了,简煊的八卦看完了,众人也准备离开了,这时候吧福公主忽然来了。 公主怎么突然上门了?难道给韩金珠这个表姐撑腰来了? 嘶,这是又有八卦可看了? 不过公主来晚了一步啊,简煊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可惜!可惜! 看八卦上瘾的众人,一脸的懊恼。 然而左顾右盼中的福公主突然问道“简煊呢?不是说腿好了吗?怎么不见他出来?” 未婚女子,毫不避讳的直呼男子名姓,众人瞬间觉得这个瓜有点大。 比如他们也是因为简大少爷腿好了,来看热闹,嗯,来道贺的。 但同为男子或长辈,也没谁如福公主这般直白相询的。 再联想到福公主与路嫚嫚之间的过节……唔,貌似这两人也没什么严重过节啊! 福公主总是针对路嫚嫚,当时他们都以为,福公主在为韩金珠抱不平,今天看来有点不像啊! 再想想当日在宫中,简焕奋起踢的那一脚…… 众人的表情可精彩了。 福公主再是为表姐抱不平,也不能到要取旁人性命的地步吧? 众人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今日留下来真是留对了。 徐氏和房氏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这个福公主莫非脑子有病? 徐氏直接道,“公主是来找你表姐的吧?真是不好意思,令姐已经回承恩公府去了,要不公主上承恩公府去找找?” 徐氏说出这话,就相当于在赶人了。 可公主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出宫一趟,没见到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仍然是处张望,“不找我表姐,今日本宫是来瞧简焕。” 徐氏额头的青筋直跳,这公主是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偏偏公主还在那里拎着裙角,“简焕呢?让他出来见本公主。” 宾客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福公主好生生猛,和她那表姐韩金珠有的一拼。 说起来韩金珠就是抢了路嫚嫚的姻缘,难道福公主也要学她这表姐不成? 镇国将军府的几位主子,个个是把脸都拉长了,简丹正要骂她不要脸,突然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 “让我瞧瞧这脸大的,到底是哪家花楼的姑娘?明目张胆的追到人家府上要看人家相公?” 简丹立即扑哧一声笑了,大嫂的战斗力永远是这么强大。 房氏、徐氏包括宾客们,都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拿高贵的公主与花楼姑娘等同,这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他们听着怎么那么开心呢? 这个乡巴佬居然将她与花楼的贱籍女子相提并论。 福公主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恼羞成怒,“乡巴佬你大胆!” 转身一个耳光就甩了出来。 路嫚嫚是谁?别说学过一些功夫,就算没有,也不是公主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想打就能打得到的。 耳光甩到眼前,路嫚嫚轻轻一抬手,轻轻松松就抓住其手腕。 “怎么?” 路嫚嫚挑眉,“公主要跟本将军动武?不才虽空担了一个将军的名头,但公主这样的十个都不是本将军的对手。” “放手!” 福公主声色俱厉。 路嫚嫚故意伸手掏了掏耳朵,“公主刚才说什么?本将军没有听到。” 这个女流氓,简焕怎么会摊上这种女流氓? 公主墨黑的脸色能够滴出水来。 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就有不信那个乡巴佬的力气有那么大。 谁知公主正拼尽全力挣扎时,路嫚嫚却突然松开手,福公主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向后仰倒。 “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以为自己会狼狈倒地的公主,并没有摔下去,宫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你个乡巴佬,你给本公主记住!”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记住什么,记住公主觊觎别人的相公?” 宾客们又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真不愧是路嫚嫚啊,战斗力杠杠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说出去公主不丢人吗? 不过内心里却充满了兴奋,真是好样的,连公主都敢怼。 不过也有人表示这没什么,人家连韩贵妃都怼过,何况一个小小的公主。 别人怎么想路嫚嫚不知道,她只知道福公主就像一只大头苍蝇一样,嗡嗡的让人讨厌。 “别人种树你摘桃,公主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你这样的不去经商还真是亏大了。”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等,这个乡巴佬先是把她比作女支子,现在又把她与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相提并论。 公主简直气疯了。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公主掌嘴!” “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 这时候徐氏站了出来,“别忘了这是我镇国将军府,公主要摆架子要撒野,请你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在我镇国将军府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勾了勾唇角将话说的更绝。 “别说现在轮不到你做主,就是将来我将军府所有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撒野。” 然后沉着脸对门房道,“还不把人轰出去,以后谁再敢让这种不知所谓的进府,镇国将军府的饭碗别端了。” 镇国将军府竟然连公主都敢轰——真是霸气。 皇上本来就对镇国将军府非常的倚重,现在简大少爷的腿又好了,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十年内,镇国将军府必定烈火烹油。 别说是一个公主,就算是皇子来了,人家照样有这样的底气。 不过某些人心思也就此转开了。 镇国将军府如此行事算不算表明了立场?坚决不可能与三皇子一派搅和到一起? 三皇子得到这个消息,简直要被他这个愚蠢的妹妹给气疯了。 气势汹汹的赶进皇宫,不知道在韩贵妃跟前说了什么,福公主回去之后就被禁足了,并且很快就定下了亲事。 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 和离 路嫚嫚和简焕在屋里吃晚饭时,徐氏来了,得知她还没有用晚饭路就让人加了一双筷子。 镇国将军府是武将之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在饭桌上徐氏就表明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在公堂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路嫚嫚回想了一下,“母亲指的是哪些?” 白日里她在公堂上可说了不少话,不晓得问的是哪一句。 “你说李氏是细作! 路嫚嫚哦了一声,“本来只是随便扯的一个理由,可是进皇宫之后才知道李氏还真是细作。” 徐氏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哪国的细作!” “门主大人说在李氏身上发现了飞鹰的图腾。” “北狄!” 路嫚嫚话音刚落,徐氏就脱口而出。 然后她就直直的看着简焕,要得到一个答案。 简焕明白他母亲的意思,无声的点了点头。 徐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果然如此! 她就说,自家相公那般的人物,怎么那么容易就……。 想来想去,一定是军中出了内奸,没想到这个内奸不是出自军中,而是在府里,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自己居然还容忍这个内奸,好吃好喝在府中安安稳稳生活了十八年。 只要想到这点,徐氏就觉得好恨。 同时看到路嫚嫚又感到欣慰,要不是这丫头,恐怕她这辈子,都要把这仇人养在眼皮子底下了。 那样的话,她相公都要死不瞑目吧? 还有简焕的腿,也差一点就让这女人给废掉。 还因为简煊,搞的房氏和简丹母女,蹉跎了十八年的光阴。 这个北狄的细作在府中搅风搅雨,搞得全家都不得安宁,就这么让她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北狄,若有可能,她真想自己上战场灭了这个北狄。 想到这里,徐氏的目光落在路嫚嫚小腹,自己没这个本事,但可以指望孙子呀。 等孙子出生以后,她一定要把他教养成,像他爷爷一样的战神,把那北狄夷为平地为他爷爷报仇。 徐氏忽然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路嫚嫚,还在那里愉快地吃着她的晚饭。 父亲不愿意她和离,韩金珠想来想去只有从简煊那边入手。 只要简煊同意在和离书上签字,就算她父亲不同意也只能作罢。 韩金珠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就驾了马车赶往外城的苏家。 只是她的马车实在太大太过于华丽,卡在小巷口根本就过不去。 逼得她不得不下车步行。 逼仄狭小的巷子,两边是剥落了油漆的大门,整条巷子显得破败不堪。 走在其中,韩金珠都觉得不适应,更何况是住下? 让她住在这种地方还不如杀了她,心下越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和离。 终于来到那个打听好的门前,韩金珠用帕子挡着鼻子,示意芽青上前敲门。 一个扎着丫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出来开门,见门外站了两个漂亮的姐姐,“你们找谁?” 芽青道,“请问简煊是住在这里吗?” 小姑娘立即欢快的回头道,“大哥有人找。” 很快听到脚步声,简煊,不,应该说苏煊走了出来。 看见大门外站着的韩金珠,苏煊倒是有点意外,侧了侧身,“进来吧!” 韩金珠仿佛怕沾染了什么脏污,嫌弃地后退两步,皱了皱眉,“还是外面说吧!” 韩金珠这人脾气大并且说来就来,吓得家里人还真不太好。 苏煊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跟着韩金珠向巷子外边走去。 站在谁那辆漂亮好看的马车旁,韩金珠长话短说。 “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你签个字吧!” 说着芽青递上一份,韩金珠早就写好的和离书。 想的还挺周到,笔墨纸砚都备好了。 苏煊晒笑了一下,这是成亲以来,韩金珠对他最“贴心”的一次。 毫不犹豫的拿起毛笔,在和离书上签下简煊两个。 因为和韩金珠成亲的是简煊,和离自然也是简煊。 韩金珠顿时眉开眼笑,拿着和离书看了看,之后赶紧交给芽青收好。 终于解决一桩心头大事。 不过临走还不忘讽刺苏煊,“这么痛快的签字,是不是还想着那乡巴佬?” “不过可惜啊,从前没机会,现在就更加没机会了。” 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乡巴佬对穷鬼,你们还真相配,可惜呀,可惜了!” 说着大笑着登车扬长而去。 苏煊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背后,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芽青问明显心情很好的韩金珠。 “姑娘,咱们去哪里?” 韩金珠拿出了和离书又看了一眼,“当然去衙门备案了,这种事还要我说!” 好不容易拿到的和离书,到衙门备过案之后才能生效。 韩金珠拿着和离书去衙门备过案之后回来,正好撞见了韩夫人。 韩夫人得知经过之后骂道,“你怎么这么着急?我还准备过两天进宫向太后后、韩贵妃求情想办法准许你休夫呢。” 那个穷鬼应该你休了他才对,和离便宜他了。 正好承恩公从外头回来听到这话。 大声骂道,“你这无知蠢妇,以后再提这茬我先休了你!” 然后对韩金珠道,“怎么还在这里?” 然后高声吩咐下人,“来人,给大姑奶奶收拾收拾,送她去苏家。” 韩金珠立即得意地亮出和离书。 “父亲准备送我去哪?” 承恩公一把夺了过去就要撕掉。 韩金珠立即道,“父亲想撕就撕吧,反正在衙门里已经备过案了。” “您把它撕了,我再去衙门补一张就是了。” 承恩公气的脸色铁青,和离书狠狠的扔在地上。 “把大姑奶奶带回院子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出来。” “你凭什么把我……”韩金珠还要顶嘴,韩夫人连忙向她使眼色。 下晌,趁着承恩公出去办事不在府中。这才跑到韩金珠的屋子里去安抚她。 “你先安心在屋里待几天,等你爹气消了再出来。” 韩金珠不情不愿地扯着幔帐,她怎么那么倒霉啊,早知道简煊是个穷鬼,还和那乡巴佬抢什么抢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见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七八天过去了。 今日又是路嫚嫚沐休之日,简大少爷一大早就换好了行头。 路嫚嫚看他穿的像一只花孔雀特无语。 “你这是准备去干嘛?” 简大少爷莫名其妙,“不是早就说好了今日去游湖吗?” 他天天惦记着,媳妇却连这个都忘记了,真是好伤心啊。 “还知道去游湖啊?谁家游湖像你一样穿的花孔雀似的?”让人是看你呢还是看风景呢? 简大少眸光流转,“不好看么?” 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要脸的凑了过来,“那娘子你说到底是我好看还是湖好看?” 路嫚嫚毫不犹豫的,推开这张极具诱惑力的脸。 “不是说去游湖吗?再不走天都黑了。” 微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心事。 简大少爷嘿嘿一笑,媳妇儿不肯正面回答他。 他就知道在媳妇儿心里,自己比湖好看多了,瞧瞧耳朵都红了。 心里头抹了蜜的某人,摇着扇子哼起了小曲。 路嫚嫚都要无语了,就没有见过比他更自恋的人,若是让外头那些人知晓,他们崇拜的四大名捕之首的厉风,厉大捕头私底下是这么自恋的一个人,会不会跌破眼镜呢? 再想一想,这一副自恋的面孔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又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一顿磨蹭之后,终于出门了,偷得浮生半日闲泛舟湖上,看湖光山色品美酒佳肴,人生好不惬意。 忽然,站在船头的简大少爷转身向路嫚嫚招招手。 “快过来瞧瞧,那个是不是你二弟?” 这时候不在该在书院上学,怎么跑这边来了? 路嫚嫚手搭凉棚往岸边一看,可不就是自己的二弟长枫嘛! 跟着一帮同窗,像是在找什么。 这两个小魔星整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怎么只有长枫在,远安那家伙去哪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 立即吩咐船家把船靠过去。 未等停稳,就一个箭步窜上了堤岸。 “长枫,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远安呢?” 看到自家大姐,小摩星立即有了主心骨,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今日先生让我们下山采风,我们和几个同窗一起下山,回去时大哥发现自己的笔袋掉在了树林里,让我们等他一下,自己一个人跑去找了。” “可是,大哥去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回来,我和同窗们就回来找他,快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找到,大姐,大哥不会出事吧?” 听着这话路漫漫的心往下一沉,自家两个小魔星弟弟都非常的聪慧,并且记忆力超强,回头拿个东西,原路返回然后找不着回去的路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所以远安一定是出事了。 对上长枫清辙的双眸安慰道,“没事,远安那么聪明,怎么会有事,说不定他看到什么好玩的,自己跑过去看了。” 这话却没能安慰到路长枫,只见他扁扁嘴道,“大姐骗人,若是有什么好玩的,大哥一定会留下记号给我的。” 在乡下时路嫚嫚有次带他们去树林里玩,告诉他们到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要一边走一边留下记号,万一迷路的话,顺着记号也能走出森林。 当时两个小魔星就道,“不可能”,不管多大的森林,他们都不会迷路。 路嫚嫚就教训他们,“这小树林才有多大?真正的森林你们见过吗?” “无边无际走几个月都走不到边那种,不做记号,万一迷路就死球了。” 两个小魔星没把她这话听进去,反而拍着胸脯说,换了他们保证不会迷路。 路嫚嫚知道他俩记忆力好也没强求,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人没有超强的记忆力也不能强求。 强求的东西,对方不上心反而会做不好,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做。 不过两个小魔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却记住了做记号这事。常常会画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看得懂的符号。 考虑到自家的小魔星,比一般的孩子聪明,路嫚嫚也就不骗他了。 “你说的对,远安可能出事了,所以咱们这几个人在这里找无济于事。我们应该让更多的人来找!” 路漫漫说这话时,简大少爷早已吩咐了青竹,让他回将军府多带些府兵和侍卫出去找人。 路嫚嫚带着路长枫等人,又返回出事地点,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那边只让镇国将军府找人,却没通知宋氏和华姨娘,告诉此们除了干着急,父亲不在家她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路嫚嫚不打算告诉她们,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似的在京城里传开了。 等路嫚嫚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迫不得已暂且回府,宋氏派来的人也刚好到了门口了。 路嫚嫚挺诧异,自从她嫁到镇国将军府后,除非认为她闯了祸,母亲才会派人把她喊回去指责,轻易不会上门。 把最近做过的事,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除了那日福公主上门怼了一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这个时候让人过来,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到旁的。 来的婆子是答家回京后刚买的下人。 给路嫚嫚行了一个礼,客气道,“姨娘着奴婢来问问,外头传言我家大少爷丢了,姑奶奶正在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 路嫚嫚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外头已经传遍了?” 镇国将军府寻个人而已,人是放出去不少,又没有敲锣打鼓大肆宣传,怎么就传的满大街都晓得了? 她直觉得远安的失踪不简单,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阴谋。 “是!” 她也没打算隐瞒,把自己游湖看到长枫在岸上,过去询问之后发现远安不见了,以及如何寻找一一告知。 婆子回去复命,把长枫一起带了回去。 回到海堂苑,路嫚嫚换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问简焕。 “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简大少爷眼眸微闪,我感觉这件事的背后有阴谋,到底针对谁还不好说。 在他看来有可能是针对路嫚嫚,也有可能是针对路家大房。 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针对路嫚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回来 一天一夜过去了,远安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其间三元巷那边,一共来过三回打听情况。 路嫚嫚猜华姨娘还瞒着她母亲,否则就不是让人上门打听这么简单了。 翌日一大早,路嫚嫚正要再出去寻找,门房就送进来一个消息。 说是有外出砍柴的农夫,看到恭王府墓地,其中一个坟包上躺了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的穿着打扮,和他们要找的路远安很相似。 路嫚嫚忙亲自去查看,走到半路就见一群穿着各异,挑担、提篓的人们,簇拥着远安进城了。 路远安看见路嫚嫚,马上跑过来,脆生生的喊了声,“大姐”。 路嫚嫚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他身后那群人。 “他们是……”怎么回事? 路远安挠了挠头,“我也不认识。” “昨日我去林子里拿落下的笔袋,刚进林子就被人打晕了,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 本来他想说坟地的,怕吓坏了大姐生生打住话头换了个说词,“躺在郊外,正苦恼不知怎么回来呢,他们就一个个的来了。” “说是大家都知道我不见了,都在找我呢,所以就跟着他们一起进城了!” 路远拉着路嫚嫚的袖子,欢快道,“大姐他们可真是好人啊。” 路嫚嫚勾了勾唇角,是不是好人,现在说为时过早了一点。 路嫚嫚看这些人,有挑着担子的砍柴人、扛着锄头的农夫、挎着篮子的农妇…… 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敌不动,我不动。 只不动声色的对众人拱了拱手,“感谢诸位送舍弟回来。” 后面就没话了。 那个挎着篮子的农妇,见没兑现路人说的银子。 急道,“谢就不用了,还是把说好的赏银快给了我们吧。” 拿了钱她好割肉回家做饭。 路嫚嫚眉头微凌,“什么赏银?” 农妇立即道,“刚刚那个人明明说好,只要把小公子送回来,镇国将军府大少奶奶,就给每人十两赏银,怎么?我们把人送回来了,想反悔不成?” 若是这样,她是不会答应的,管他镇国将军服,是不是位高权重,一定要闹上一闹的。 到时候且看镇国将军府,是名誉重要还是银子重要,反正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路嫚嫚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银子不会少了各位的,但各位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人指点你们找到的舍弟,又是如何跟你们交代的?” 一听说银子会给,农妇来劲了,“今早去林子里捡蘑菇,路上碰到一个男子,说是城里将军府大少奶奶要找一个小男孩,就在那边坟地里,让我赶紧去找那个小男孩进城领赏,给十两银子呢!” 够他们全家一年的嚼用了。 路嫚嫚问其他人,你们呢? 大家都说是碰到了一个男人,让他们去那边的坟地里找小男孩。 至于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众人要么说没注意,要么说对方用一把扇子半遮着脸,没有看清楚。 路嫚嫚几乎可以断定有人在坑她,只是这样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小儿科了? 难道是福公主所为?上回来镇国将军府叫她给怼了,所以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她? 可是如此的大手笔,最后只是坑了她一点银子,仿佛杀一只鸡,用了一把宰牛刀,有点大材小用。 或者是韩金珠?故意恶心她来了? 可这做事的方法,一点也不像韩金珠的风格。 同样若是韩金珠所为,如此的大手笔,肯定要狠狠咬下一块肉来,哪会如此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路嫚嫚兀自猜测了半晌,猜不透到底是谁,到底搞的恶作剧,还是另有其他阴谋。 不管怎么样,路远安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总是好事,至于到底是恶作剧,还有其他阴谋就拭目以待吧!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中午暂且无事一身轻的他,还多吃了一碗饭。 只是到了下晌,事情有点不对头了,街头上一出现了这样的声音:“这小孩哪里都不去,怎么偏偏就去了恭王府的墓地?” 然后到了第二天,事情越演越烈,各种讨论的都有,然后忽然就有人想起来,路远安和恭王府世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恭王世子生下来就有腿疾,不利于行,别说外面那些人,就连皇亲贵戚见过他的人都很少。 这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从何而来。 而路嫚嫚这个时候终于确定,有人给自己或者说他们一家,精心挖了一个大坑。 到了下晌,就如她担心的那般,外面开始流传起安阳侯府大房,窝藏反贼恭王后人的传言。 最后谣言开始发酵,越演越烈,傍晚宫里都听说了这个谣言,皇帝、太后各自派了身边的亲信到三元巷确认。 当晚,三元巷诸人就被打进了大牢。 路嫚嫚听到消息之后,心急火燎的进宫求见皇帝。 不出意外的是,在皇宫里又见到了门主大人。 而令她意外的是,门主大人也是来帮忙求情的。 所以当她一脚踏进大殿,皇帝第一句话就是,“看,又来一个求情的。” 她诧异的抬头,有谁比她来得还早? 或者说在她的认知里,除了她和将军府,不会有其他人帮三元巷求情。 顺着皇帝的目光,却看到了门主大人。 门主为何会来求情?是否认得三元巷一家? 一个个疑问浮上心头,不过这个时候却没空考虑这些。 只向皇帝道,“皇上,这会不会是个误会?我弟弟怎么可能是恭王府的后人?”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相信这是事实了,他们全家对远安太好了。 种种迹象表明,外面的流言有可能是真的。 “哼?流言?那你来告诉朕,为何路远安会与恭王世子,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别再跟朕说什么误会,太后和朕的人都亲自确认过了,的确一模一样。” “就算世上人有相似,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会相识到如此地步吧?这是把众人当成傻子吗?” 皇帝发了一顿飙,御书房中没有外人,也就不装了。 指了椅子叫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先坐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心安 “当年恭王府的案子,其实办得不清不楚的,这其中有很多的疑点,正巧当时朕又病了。” “六部快刀斩乱麻,很快就把这个案子给办完了,等报到朕手中,一切都成了定局,并且证据确凿,朕就是想替他们翻案也来不及。” 路嫚嫚正想问什么叫来不及,只听皇帝说道,“很快英国公府被牵连了进来,朕要腾出手来捞英国公府满门,恭王府那头只能暂时作罢。” “可是朕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保下英国公府的妇孺。” “皇帝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当啊!都以为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其实呢?呵呵……” 皇帝自嘲的笑一笑,眉目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朕正找不到借口为其翻案呢,这倒好,有人把刀递了过来。既然有人以此为借口挑起事端,不管对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朕都要借此抄它个底兜天。” 皇帝看向路嫚嫚,“现在朕就把这个陈年旧案交给你了,务必给朕查查清楚。” 路嫚嫚:“……。” 她只是进宫给自己的亲人求个情,怎么这个陈年旧案就交给她了? 她这么急吼吼的,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进宫来领任务来了? 皇帝好似看出了她的不情愿。 “这个案子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不接你的家人就得关在刑部大牢里。” 路嫚嫚听着这话心中一动,“若是微臣接了呢?” “接了,朕自然能够给你个优待,可以用你将军的头衔担保你的家人出狱,但是必须呆在三元巷不准到处乱跑,朕会派御林军把那座宅子给包围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什么时候案子破了阵,什么时候把人撤走,不许耍花样。” 听了前头半句路嫚嫚心道,说的好听,还不是要抵押,虽然这个将军头衔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听到后半句却是心中一动,说是看守,其实是一种保护吧! 于是她很爽快的接下了这个案子,“一言为定!” 其实就算皇帝不说,她也要把这案子查清楚,她的家人牵联到了恭王府,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就算她想过去,挖坑的这个人也不会允许。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就是当年陷害恭王府的黑手,也不可能允许远安再活着。 为了家人必须一战。 从皇宫里出来,路嫚嫚和简大少爷,直接驱车去了刑部大牢,把家人全都接了出来。 宋氏从刑部大牢中走出来,看见站在马车旁的路嫚嫚,上来就是一耳光。 简大少爷手疾眼快,一步挡在路嫚嫚跟前,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他脸上。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打人的宋氏,目光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有欣慰有震惊也有其他。 还是华姨娘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 “大家赶紧回去吧,赶回去烧点热水洗洗,身上都有味道了。” 一行人回到三元巷,宋氏仍然没有打算放过路嫚嫚。 “逆女跪下!” 宋氏拍着桌子痛心疾首,“我早就跟你说过在外面不要乱惹是非,你就是不听,这下好给全家惹上祸事了,你高兴了?” 路远安在旁边轻声道,“这不怪大姐,都是我的错。” 宋氏道,“你有什么错?若不是她在外面胡来,怎么会有这等祸事?” “好了,好了!” 华姨娘上前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也不见得与嫚儿有关,你就别骂她了。” 路嫚嫚却道,“这件事的确与我有关,我会给你个交代的,御林军把这座宅子包围了,暂时只能委屈你们了。” 然后对华姨娘道,“姨娘明天还要上衙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华姨娘很温和,“去吧!这里都交给我了,你娘我会劝她的。” 路嫚嫚和简大少爷走到院子里,远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大姐!” 他走到路嫚嫚跟前,怯声声道,“我真的是恭王府后人吗?” 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忽然变得沉静。 这一刻路嫚嫚恨死了那个挑起这一切的人。 有本事冲她下手,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做什么文章。 她蹲下来摸了摸远安的脑袋。 温声说道,“如果是,你就不认我这个大姐了吗?” 远安赶紧说道,“怎么会?大姐永远是我大姐!” 路嫚嫚笑道,“这不就成了!” “到底是不是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或许是或许不是,但不管是不是,你也说了我总是你大姐对不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们永远都是亲人。” 说完路嫚嫚又开玩笑,“说不定你们都是亲生的,只有你大姐我才是捡来的呢,你瞧瞧母亲平时对我最凶了。” 路嫚嫚话音刚落,远安立即道,“大姐才不是捡来的!” 路嫚嫚又揉了揉了他的头,“好了,大姐和你开玩笑呢,大姐知道了,远安最疼大姐了,快回去睡吧,这些天暂且不能出去,明天大姐让人给你们送最新的连环画过来。” 走出大门,简大少爷忽然一个公主抱把她给抱了起来。 宠溺道,“娘子辛苦了,为夫抱你上马车。” 简大少爷一直知道宋氏不待见路嫚嫚,却没想到不待见到如此程度。 这还是母亲和亲生女儿吗?感觉仇人还差不多。 作为女婿,无法指责自己的丈母娘,只能在媳妇儿跟前好好表现表现。 以此来抚慰媳妇儿受伤的心灵,用行动告诉她,丈母娘不喜欢她,但他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做珍宝。 路嫚嫚挣扎了一下,“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多不好。” 简大少爷却理直气壮,“我抱我自己的媳妇关别人什么事,有本事回家抱他自己媳妇去。” 不知为何,路嫚嫚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扬了扬脑袋让风吹干眼底的湿意,笑靥如花。 “那你背我吧,背着我去城门口馄饨摊吃馄饨,我想吃那里的混沌了。” 简大少爷道了声“好”,把路嫚嫚稳稳的背到背上,脚下健步如飞。 “吃馄饨去喽!” 路嫚嫚趴在他宽阔厚实的后背上,从来没有过的心安。 第二百二十九章 商讨 脚步声消失在小巷之后。 宋家紧闭的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华姨娘站在宋氏的身边。 “有人能安慰嫚儿了,这下大姐你该安心了吧!” 然后唉了一声,“大姐,你说你这样又何苦呢!” 华姨娘不是不能理解宋氏的心情,可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并且现在她有儿有女,过得很幸福并没什么损失。 再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她早就已经在向前看了,可是大姐还停留在过去,无论她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 话说到这里话,华姨娘有话不吐不快。 “说这话我知道大姐会伤心,可是憋着不说我也很难受,那件事谁都不想,而且大姐难道你不觉得,在这件事里嫚儿是最无辜的?” 无辜受到你的迁怒和不喜,她又做错了什么? 那些事也不是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能够左右的。 宋氏脚下一顿,“你今天话有点多。” 路家大房入狱的消息,风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皇亲贵戚们不可能不知道。 周若微,赵绾等纷纷派人上门,问路嫚嫚有没有什么自己可帮忙的地方? 就连刚刚搬出去的苏煊都给简大少爷带了口信。 韩金珠自然也是知晓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美人靠上,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脱离了镇国将军府。 那个府里的人都不识抬举,活该跟着路嫚嫚一起倒霉。 然后派了芽青注意着路嫚嫚的动向,众人痛打落水狗时,她好去踩上一脚出口恶气。 比起韩金珠在这边看笑话,安阳侯府就是人仰马翻了。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议事厅里。 景阳侯原配夫人只生了路睿之一个,二房和二房是继室所出。 四房是小妾生的庶子,在家里没话语权,但在生死关头还是被请到了议事厅。 不过四老爷心里清楚,请他们夫妻来不过就是来凑数的,不会有他们发表意见的时候。 大房又牵连上了窝藏恭王府后人在罪名,路老夫人阴沉着脸问大家怎么办,让兄弟几个拿个章程出来。 二老爷第一个跳起来,“还等什么?赶紧把大房一家出族。” 二夫人也在一边帮腔,“晚了咱们全府都得给他们连累死。” 三老爷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后背的冷汗直流,谋反那可是要诛连九族的。 正要表态,却被三夫人给拉了一把。 “没那么着急吧?不如再等等?” 三夫人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路嫚嫚这丫头邪性的很,每次谁招惹她倒霉的都是别人。 这次事情看着凶险,说不定有什么转机呢? 这丫头不是已经把人从刑部牢房里给捞出来了吗? 从古到今摊上的谋反的,有几个人能从刑部大牢走出来的?更别提刚进去就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总之她觉得还能再观察观察。 最重要的是大房若是被除了族,世子之位就是二房的没跑了。 就凭二房夫妻没有容人的度量,她敢保证,只要二房拿到世子之位,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们通通赶出府去。 一个是既定的事实,而另一个是可能的危险,到底要如何选三夫人又不是傻子。 “三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夫人转头盯着她,尖刻道,“什么叫没那么急,是不是要等到刀架在全家的脖子上,那时候才叫急,你自己活够了要陪着大房一起倒霉,难道还想拉上我们大家都活不成?” “你如此的维护大房,还是说大房给了你什么好处?” 三夫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世子之位还没到手呢,就开始针对她了。 刚刚她都说错了,世子之位到手不是很快会针对他们,还是马上就会把他们赶走。 想明白之后在二夫人跟前更加的毫不留情。 “照二嫂的说法,我平时也没少帮二嫂做事,二嫂得给我多少好处才行?” 眼看两个女人要扯皮,二老爷赶紧问三老爷,“三弟你怎么看?” 三老爷刚刚是被吓的,这会儿早已醒悟过来。 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十年,自己的兄弟是什么样的人,三老爷还能不清楚吗? 比起兄弟来对他而言三夫人更加的靠谱,他们两个才是最天然的盟友。 三老爷咳了一声道,“拙荆说的对,这事吧!还可以再观察观察。” 怕老婆的怂货。 二老爷鼻子都快气歪了,骂了一声没出息,目光投向了四老爷。 只要四老爷同意他的观点二比一,三房就是不同意也没用。 “四弟你怎么看?” 四老爷就是来凑个热闹的,没想到二老爷居然征求他的意见。 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情。 不过四老爷也清楚,二老爷并非真的要征求他的意见,只不过是拉个人站在身边,一起对付三老爷罢了。 只是他有那么傻吗? 你们两个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自己插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并且这时候趟了这趟浑水,到时候人家兄弟两个和好了,他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于是干笑了两声,“二哥一向知道弟弟我,是个没本事的,外头大事我哪里晓得。” 四老爷打算打太极,把这事给推了过去。 然二老爷急需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容不得他逃避。 “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们自家说说,说错了也没关系,你只要发表你自己的意见就可以了,二哥不会笑你的。” 四老爷几不可见地扯扯嘴角,这时候是自家兄弟,这么多年他可没看出来自己是自家兄弟。 他一点都不想站在二老爷这边,并且,也不觉得自己站在二姥爷这边是好事。 比起二老爷的六亲不认,还是三老爷更加柔和一点。 最起码干不出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来。 既然避无可避,他选择了三老爷。 “既然哥哥们不怪,那我可就说了啊!” 二老爷在心里头撇撇嘴,哪来那么多废话,上不得台面的终究上不得台面。 面上却一点不显,“你说吧,哥哥不会生气的。” 四老爷心道,我管你生不生气。 “我觉得三哥三嫂说的有道理,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时候开祠堂,外人会说咱家凉薄,侄儿们可都没娶媳妇呢!” 第二百三十章 挨打 二老爷快要气疯,简直不相信四老爷说出来的话,命都要没了,还娶个鬼的媳妇。 同时还有点心惊,老三是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拉拢的老四?他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想干什么?难道也觊觎这个世子之位不成? 也对,既然他能觊觎,为什么他的弟弟就不能觊觎? 二老爷狠揪了一下胡子,看来自己这个三弟,扮猪吃老虎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一共才三兄弟,两个人同意等等再看。本来二比一就这么着了,但是路老夫人是站在二房这边的。 觉着二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就该趁着这时候把大房除了族。 嗯,路老夫人想彻底抹掉大房不是一天两天了,二房夫妻说的这些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怎么能不帮着二房呢? 老四她老早就晓得,与老大一样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无关紧要的庶出,她能容下他? 到是老三,太令她失望了。 路老天人站起来,“要不今天先这么着吧,明日咱去族中,问问族老们的意见。” 路老夫人一锤定音,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大家就此散了。 想想不对劲的三夫人,连忙招了丫鬟去了趟镇国将军府,给路嫚嫚报了个信。 从前是她猪油蒙了心,跟在二房后头瞎参和,从现在开始她要结路嫚嫚这一份善缘。 正准备洗漱洗漱就寝的路嫚嫚,听到安阳侯府打发人来了,还感到奇怪。 本不打算见的,但简大少爷让她见见,看看对方说什么。 丫鬟这才被引了进来,外头传的路嫚嫚多么多么的厉害,这丫鬟的头都不敢抬。 “我家夫人着奴婢来跟三姑娘说一声,老夫人打算开了祠堂,把大房全家除族。” 虽然路嫚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看不上我我还更看不上你呢,出族就出族,出来了另立门头还清静。 但也知道古人很重视家族传承。 她自己是不在乎,但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是个什么态度。 “你们夫人是哪个?” 安阳侯府竟然有人给她报信,这事还真是玄幻,她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丫鬟开始很怕路嫚嫚,可路漫漫说话温声细语,不仅不像传说的那么可怕,甚至还给了她打赏,五两银子呢,她一个月的月钱都没这么多。 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害怕了,行了一个礼之后快言快语,“我们夫人是三夫人,今日老夫人请了大家到议事厅商议这个事情,我们夫人和四房都不同意……” 四房管事嬷嬷的闺女是她嫂子,顺带着也给四房,在路嫚嫚跟前卖个好。 “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老夫人说明天请教族里长辈们意见……” 路嫚嫚明白了,这个三夫人的意思,是让她提前去搞定族中的长辈。 “好了,告诉你们夫人,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 这话的意思是她承了三夫人这个情。 圆满完成任务的丫鬟,眉开眼笑的告退了出去。 不过这件事情路嫚嫚并不打算插手,打发了半夏回了一趟三元巷给宋氏回话,并且带走两个小魔星喜欢的点心,以及答应了远安的连环画。 且看这事宋氏是如何打算的吧。 第二日早朝,就有一部人在金銮殿上联名弹劾了路嫚嫚。而另一部大臣却齐齐联名,要求皇帝重审恭王府一案。 他们觉得当年恭王府的案子判得太过仓促了,这其中有很多的疑点。 当然这些人都是皇帝的心腹,是皇帝指使的。 于是皇帝装模作样顺势而为。 “昨日云麾将军在御书房也提出过这个疑问,并且给朕立下了军令状,查不清这个案子,朕就收回这个云麾将军。” 皇帝还算仁慈,没有说出查不清案子,以死谢罪的话来。 然而当圣旨送到六扇门,路嫚嫚还是满头的黑线直掉,她什么时候立的军令状,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黄皇和周庆云一样的周扒皮,嗯,难怪人家姓周。 仁王因为李氏这个细作,这两天过于激动了,路嫚嫚那边发生的事,众人瞒了他一天,直到第二日皇帝的圣旨送到了六扇门,他才知晓此事。 仁王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赵二呢?让赵案给本王滚进来。” 很快,赵二滚来了。 “王爷!”还是那一副低眉顺眼老实的模样。 仁王看他这模样就来气,一脚踹过去。 “恭王府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恭王府世子从小有腿疾,从来没在外人面前露过脸,就是他们这些叔伯至亲见过的都很少。 他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有次去恭王府,正好带着当时身为小厮的赵二。 所以这个事情除了赵二不会有旁人。 真是气死他了,他的忠心不二的属下,竟然为了一个细作,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有些女人就是祸水,祸水祸害别人没关系,但祸害到他的头上就令人生气了。 “王爷,属下这也是为了您着想,祸不及出嫁女,路家大房牵涉上谋反案,将军府为了解除嫌疑,说不得会休了这个女人。” “到时候一个没了娘家,无家可归的女人走投无路之下,王爷再表示有意招揽,可不就投靠在王爷门下了吗?到时候所有的上古残卷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去你的手到擒来!” 仁王又一脚踢了过去,事情若是能像赵二想的这般容易,他又何以小心翼翼这么多年,也未曾拿到一份上古残卷? 赵二的自作主张让他非常的生气,高声地喊了人进来。 “把赵二拖下去给我打五十大板,不许给他上药,让大伙都来看看,下回谁再敢自作主张,这就是下场。” 赵二被拖了下去,结结实实的打了五十大板,虽说仁王说不许给他上药。 但是同为下属,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烟火情?天黑之后,李三就偷偷摸摸的摸进了他的房间,丢给他一瓶伤药。 “李氏死都死了,况且还是个细作,人家瞒着你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自讨苦吃,惹的王爷不快。” 他们这些下属全是靠王爷的脸色吃饭的,王爷不高兴哪有好果子吃。 第二百三十一章 翻案 赵二没有否认,“下次不会了!” 李三立即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李三走后赵二打开药瓶,草草的给自己上了点药。 这么点伤与李氏的一条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别人如何看,赵二始终坚信李氏不可能是细作。 一个敌国的细作,怎么会依在他怀里喃喃细语。 那个敌国细作,怎么可能与他耳鬓斯磨。 一个敌国细作,怎么可能与他说等完成了任务,离开镇国将军府就与他在一起? 他打定了主意要报复路嫚嫚,那天无意中看到路远安,就觉得这个小孩特别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苦思冥想,想了三天三夜,终于让他在看到王爷书房里的那座笔架时,想起来了。 那个小孩可不就是恭王府的世子吗? 当然这小孩不可能是恭王世子,恭王世子早就在7年前,恭王谋反案中被斩首了。 并且两人的年纪也相差很大,恭王世子都能当这小孩的爹了。 想到这,赵二立即坐直了身体,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英国公府和恭王府是姻亲,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是恭王府的郡主。 郡主为了保住恭王府唯一血脉,所以瞒天过海把那孩子藏在了路家大房,而路家大房本来就与路老夫人关系紧张。 待老夫人找借口赶走宋氏时,路睿之顺势与安阳侯府闹翻,带着那孩子躲到了乡下。 他就说凭路睿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怎么会怕了这一个老太婆? 原来如此啊! 那个路嫚嫚杀了李氏,让他体会到了失去了亲人的痛苦。 所以他也要让对方尝尝,失去亲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于是后来的这些日子,他一直注意着书院的动向,终于让他逮到了这个机会。 先是一掌打晕了路远安,在他自己的私宅里藏了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里放出去无数的流言,让流言发酵了整整一天一夜。 翌日趁着天未亮,把人悄悄扛出城去,丢在了恭王府墓地。 然后谎称路嫚嫚会给银子答谢,把一路上瞧见的所有人,不管是农夫或者樵夫,通通忽悠着护送那孩子进城。 让所有人都看到那孩子大摇大摆的进城,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脸孔。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恭王世子,但总有那么凤毛麟角的几个,比如说太后,他就不信,听到流言之后,太后不会让人上门确认。 当然顺便再坑了路嫚嫚一把银子。 只可惜路上遇到的人太少了,没能狠狠的敲路嫚嫚一笔,有点可惜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皇帝居然是这个态度。 不过路嫚嫚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到时候案子破不了,结果还是一样。 已经是七年前的案子了,就算是要翻案,七年过去了证据还会存在吗? 更何有人想要恭王府一家的性命,就算有证据,当时也被有心人给抹掉了。 他就不信,路嫚嫚还能够无中生有。 那边仁王生完气之后冷静下来,忽然也想到一个问题,一个被他一直忽略掉的问题。 当年恭王世子在军械上很有天分,经他改良和发明的武器,在战场上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尤其是那个连射弩,一度令敌国闻风丧胆。 但是他怎么忘了,设计这所有的军械是需要画图纸的。曾经有幸在皇帝的御书房里,看到过一张这样的原图。 与那路嫚嫚的人像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路嫚嫚书中的那一份上古残卷,就是恭王府的那一份? 极有这个可能! 恭王世子的儿子既然能托付给路家大房,为什么不能连着上古残卷一起托给他们? 他怎么早没想到?白白浪费了这些年。 同时通过恭王世子和路嫚嫚的对比,仁王还得出一个结论:那本书上写的果然是真的。 每一块上古残卷里头,都有三到五种技能,能学到哪种技能,全靠自己的造化。 有人只能学到其中的一两样,而有的人却能学全了。 如此说来,恭王世子学到了作画和军械制造技能,而路嫚嫚学到作画和做饭的技能。 李氏偷偷送回来,让他过目的奇奇怪怪的糕点,漂亮到让人舍不得下口。并且入口即化,味道非常的好。 不管府里的厨娘,用任何材料仿作就是仿不出来。 心情激动的仁王,忍不住又跑去了书房,打开隐蔽的暗室把那本书掏出来仔细的磨砂,然后又翻开书认真的研读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书页翻到最后,那里用怪模怪样的符号记录着一段东西。 他研究了这么久,也没研究出来,这符号里记录的是啥。 另外一边,一个官员遮遮掩掩的走在一条小道上,然后七拐八弯的走进一条,非常陈旧又不起眼的小巷。 走到巷底,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三长一短的敲了敲门。 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探出来一个脑袋左右瞧了瞧,把那官员拉了进去。 在官员进去之后,如果这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人,就会发现这座宅子只是外头看着比较陈旧。 而里面却别有洞天,修剪的整齐的花草树木,屋宿明亮崭新,每一扇窗子上,都装着透明度很高的琉璃。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示这个主人非常的有钱。 官员似乎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目不斜视的走过抄手游廊,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跨过溪流小桥。 再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后院一处比较隐蔽的书房,推开书房门里头已经聚集了三五位官员。 显然在这人来之前里面的人已经聊上了。 “……,皇上这时候突然旧案重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官员捏着小胡须道,“慌什么慌,都过去七年了,当初的证据都让咱们给抹掉了,就算皇上想给恭王府翻案,没有证据他能怎么着?” “再说了那个乡下小丫头,不过是皇上抬举而已,你以为就凭她这点花拳绣腿,真能破什么案子?” “不过是画的一手好画,哗众取宠罢了!瞧把你们一个个给吓的。” 另外一个官员道,“大家安心好了,难道皇上当年没想给恭王府翻案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恭王世子 “可是呢?恭王府他没救成,还把英国公府一起搭了进去,当年皇上没办成的事情,一个奶娃娃还能翻天不成?” 坐在角落里的那人却没有他们这么乐观,“可是那丫头邪性的很,你看看自她进京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惹她的那些人好像都是自己倒霉……” 而那个怪丫头却升了又升。 这一两次是运气好,次次都这样呢? 众人被他问的沉默了一瞬,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的男子发声了。 “好了,今日大家是来出谋划策的,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个路远安搅的京城四方云动。 但是据说立下了军令状,誓要破了此案的路嫚嫚却是一筹莫展。 这就好比有一条很深的湖,明知道湖里有很多的大鱼,可是呢,水太深看不清。 并且没有任何称手的可捞鱼工具,只能站在湖边干着急。 以至于用完饭时,面对简大少爷剥好的一碗大虾都没有食欲。 简大少爷给他夹了一只水晶蟹黄饺。 “你也别那么着急,如果那么好查的话,还轮得到七年之后让你上手了?你不知道皇上对这个案子有多关注。” 话虽这么说,可以往查的那些案子,就算没有证据,也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在那里。 可这个案子,完全的摸不着头绪就是抓瞎。 路嫚嫚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饭,“你对这个恭王府了解吧,能不能跟我说说恭王府的情况?” 因为是谋反案,有关恭王府的卷宗,大面积讲述的是恭王府的谋反,以及收到的证据。 当然正剧也没别的,就是所谓的从恭王府搜出来的一套龙袍。 对于恭王府的情况,更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在原主的记忆,她只知道她的大舅母是恭王府的郡主,大舅母人很好很温和,对她也很好,而且笑起来特别好看。 这就是记忆里对这个大舅母所有的认知。 恭王府其他人,她没什么印象。 不过路嫚嫚觉得大舅母能够有这样的教养,恭王府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简大少爷沉吟了一刻,“恭王府的老太妃,和皇上的亲生母亲陈妃是表姐妹。” “陈妃过世皇上被太后接到宫中养育之后,太妃还经常进宫看望皇上。” “皇上也经常去恭王府玩,恭王比皇上大了七八岁,对皇上像亲兄弟一般,皇上的骑马射箭都是恭王教的,可以说皇上和恭王比亲兄弟还要亲。” “所以皇上不相信恭王府会谋反。” 顿了顿又道,“当年皇上突发疾病,去避暑山庄休养了两个月,朝中大事托给了六部……” “说是托给了六部,谁不知道当时的朝庭,承恩公府一手遮天。” “依我看,这件事脱不了承恩公府的影子,我们大家明白,皇上心中也明白。” 就是缺少证据。 简大少爷看路嫚嫚,“这个案子就算要复审,也是困难重重,皇上也估计没人敢接这个案子。” “正好,这不是出了你这么一个百年难见的奇葩,皇上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你。” 路嫚嫚抽抽嘴角,“你说谁是奇葩?你全家都是奇葩。” 简大少爷:“……” 难道这个全家不包括你吗?还不是奇葩,他哪里说错了? 不过简大少爷求生欲很强,聪明的没有反驳。 只道,“你先别打岔,听我说完。” “皇上离开了才半个月,马上有人告发恭王府谋反,办事一向拖拉的六部,这次反应出奇的迅速……” 路嫚嫚不由得抽抽嘴角,皇帝病的还真是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奇怪,皇帝病的也奇怪。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她需要的是证据,证据,证据。 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只能算是扯淡。 她记的简大少爷和她提过,恭王世子和她是一样的人,也就是说这个恭王世子也是个穿越人士。 “恭王府世子呢?说说他的事吧!” “恭王世子天生就有腿疾,无法如旁人一般出去游山玩水。” “但有腿疾的他却是大周朝所有人羡慕的对象,或者说是大周朝所有人仰慕的大英雄。” “经他改造过的军械一度令所有的敌人闻风丧胆,更别提他的那些发明创造。” 路嫚嫚听明白了,这个有腿疾的恭王府世子,大概是从某军械研究机构穿越来的。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说假如恭王世子还活着会怎么样?” 简大少爷挑了挑眉头,“倒不是我打击你的士气,你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是你从哪里变一个恭王世子出来?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恭王世子。” 不是谁都懂得那些兵器的。 路嫚嫚伸出指头指了指自己。 “你?” “不错,就是我!” “既然你清楚我们和你们不是一样的人,那今天我就开诚布公吧,我们是我们,也不是我们。”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是路嫚嫚,我有作为安阳侯府,大房三姑娘所有的记忆。” “我记得我的外祖父、外祖母,三个舅舅还有大舅母、二舅母,记得他们对我很好。” 路嫚嫚瞥了眼简大少爷,“我还记得小时候揍过你一顿!” 简大少爷:“……” 这个可以不记得。 “可我的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份记忆。” “这份记忆中我也叫路嫚嫚,但是这个路嫚嫚却生活在,几千年之后的另一个时空里。” “那里的科技比这里不知先进几千几万倍,出门不用坐马车,那里的人都坐汽车、火车、飞机。” “什么是飞机?飞机就是可以在天上飞的车,假如你要去边城,骑上快马大概得一个月吧?在那里坐上飞机,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 “还有你说的数术,在那里称作数学,如你的父亲所言,是每个人必备的技能,像我弟弟这么大的小屁孩,进入学堂就要学的。” “对,那里书院叫做学堂,所有的孩子都要进学堂上学。” “还有我的这个画技,在那个地方并不稀奇,一百个人中大概有三、四十个会。” “很多你们认为稀奇的东西,在那个地方所有人司空见惯。”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运气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简大少爷。 “虽然恭王府世子会的的那些我不会,或者说根本不懂。” “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依瓢画葫芦还是画得出来的。” 没穿越之前,曾经去兵器博物馆参观过,凭借记忆画他个十件八件骗骗人没有问题。 “我相信只要放出风声出去,恭王府世子还活着,并且我们已经把人找到了,肯定有人会坐不住。” “人一慌就会露出马脚,一旦对方露出马脚,就是咱们的机会。” 简大少爷眼神复杂的望着路嫚嫚,为什么在别人手里如此复杂的案子,到了她手里就变得简单了呢? “看来皇上把这个案子交给你,还真是找对了人选。” 说这话,也就是说他认口了路嫚嫚的这个计策。 路嫚嫚赶紧三口两口的把一碗饭给扒拉完了。 “别吃这么快,小心不克化。” 路嫚嫚双颊鼓鼓像个小松鼠,一边含含糊糊的说话。 “那可不行,一会还要画兵器图呢!” 简大少爷像个爱操心的唠叨老妈子,“工作要紧,身体也要注意,赶紧的把这一碗大虾都给我吃完,不吃完不许去画。” 路嫚嫚能怎么办呢? 只能当个小学生,乖乖的把饭菜都吃完了。 晚饭后,两人在屋里点了好几根蜡烛,把整个屋子照的亮如白昼,加班加点的画兵器图。 闲着没事,简大少爷把画完的拿过来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足以以假乱真。 “画的不错,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简大少爷启发道,“恭王世子的兵器图,都有拆分图和仔细地注解,你这个光有整体图,却没有分解说明图,对方也不是傻子,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路嫚嫚一拍脑袋,“你说的对哦!难怪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如此。” 她偏头想了想,“嘿嘿,这个难不倒我!” 反正是假的,那她就按照自己的想象,随便画两张拆截图吧! 路嫚嫚刷刷刷笔下生风,又不是真的兵器图,随便画没丝毫的压力。 简大少爷:“……” 这也太随便了吧。 可等路嫚嫚拆分图画出来,他的眉头却越夹越紧。 “你确定这是随便画的?” 路嫚嫚见他当真了笑道,“我这个就是纸老虎,看着挺唬人的,理论上能成立,但是实际操作不起来。” 若这么容易的话,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成为军械专家? 路嫚嫚心中有了主意,也就不着急了,过后的几天照常的上下衙。 当然这其中还装模作样的翻看恭王的卷宗,到处寻找证据。 见她如此,早前担心的那些人忍不住偷笑,还当他有什么后招,也不过如此。 果然叫他们给说中了,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七年前的陈年旧案,哪怕她有三头六臂,能破了算他输。 就这样过了八天,让人踹着胳膊笑了八天。 第九天一早,路嫚嫚突然带着厚厚的一叠稿纸进宫了。 金銮殿上小黄门把她拦在了殿外。 “云麾将军,里边在上朝呢,您不能进去!” 路嫚嫚撇了他一眼,你刚刚喊我什么? “云麾将军啊!” “既然知道我是云麾将军,堂堂三品大将,难道没有资格位列早朝吗?” 小黄门:“……” 三品将军当然能够位列早朝,可是你不是个女人嘛! 从古到今,有哪个女人能进金銮殿妄议朝政的? 路嫚嫚推开小黄门径直走了进去。 满殿的文武百官正在扯皮呢,突见路嫚嫚闯了进来,全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胆的丫头,这地方也是你一个女人来的?” 承恩公第一个跳出来斥责。 有他开了头,那些看他眼色行事的官员纷纷跳出来指责。 路嫚嫚只当他们是嗡嗡乱叫的苍蝇,把手中的一沓稿子拿了出来。 “皇上,微臣找到恭王府世子了,他还没死,这个是他这些年所画的手稿,请皇上过目。” 皇帝身边的太监,把路嫚嫚手上的那一沓稿子交给了皇帝。 皇帝看着那一沓稿子,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若不是路嫚嫚,昨日托门主大人进宫告诉他这个计划,看到这打稿子,恐怕连他都以要信以为真了。 这个丫头真是本事不小啊。 听的路嫚嫚这话,满朝文武百官具是一愣。 嘶,不可能吧? 众人落在路嫚嫚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若是真的,这丫头的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不过还是不大相信,人生又不是画本子。 “怎么可能!” 承恩公第一个反应过来,“恭王世子早就死了!元麾将军从哪儿找来的人冒充的?” 他可不相信死了六七年的人,还能再复活。 路嫚嫚却道,“承恩公,就这么毒定恭王世子一定死了?你亲眼看着他死的?” 承恩公的脸都绿了,这臭丫头,怎么说话的。 虽然这件事背后是他做的推手,但是当着皇帝的面,他能承认吗? “强词夺理,你当堂上这些大人都是吃素的吗?没有验明正身才敢报上来?” 那边皇帝已经看过稿子,听到这话,“承恩公还是看看这些稿子再说话吧!” 示意太监把龙案上的稿纸,递给承恩公以及各位大臣传阅。 看着手中的稿子,承恩公墨绿的脸色瞬间变成青黑色。 凌厉的目光,在朝堂上扫过。 几个人顿时觉得后背大汗淋漓,在心中叫苦,那恭王世子确实已经死了,当时验明过正身,怎么怎么会…… 而另一部分人见到稿子,特别是兵部那些人,一瞬间目光贼亮,他们相信恭王世子的确还活着。 因为除了恭王世子,这世上没人能画的出如此的兵器图。 众人看向路嫚嫚的目光又复杂了,某些人怎么就那么好运呢。 七年前的陈年旧案,按理说寻找证据,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怎么一到她手上,死了七年的恭王世子说活就活了呢? 是了,路家大房既然有胆量收留恭王世子的儿子,说不得连世子也一起窝藏了。 反正收留一个人是死罪,多窝藏一个人还是死罪,买一送一还赚到了。 这时候众人宁愿相信,是路家大房窝藏的恭王世子,而不是路嫚嫚这人运气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对策 “既然人找到了,为什么不把人带了来?” 论演技,皇帝不输任何人,明知道是假的,演起来比珍珠还真。 “皇上不是我不让人来,而是来不了,恭王世子当年逃出城时受了伤,这些年躲在乡下也没个正经大夫给治,伤口时好时坏,把身体给拖垮了。”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适合舟车劳顿,不过您放心,我们六扇门已经派了人过去保护证人,保证他绝对安全。” 皇帝不放心,“回头朕给你几个贴身暗卫,一并带了过去保护他。” 路嫚嫚都要为皇帝鼓掌叫好了,演的真是太好了,奥斯卡缺你一个小金人。 下朝时,文武百官眼睁睁的看着,路嫚嫚领走了皇帝的十个贴身暗卫。 有了这一打稿子,又有了皇帝给的十个贴身暗卫,这下谁还不相信恭王世子还活在世上。 路嫚嫚投下的这颗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天还未曾黑,那些官员又积极的赶往那座小宅子,有的人急匆匆之下竟然忘了避嫌。 进门之后就开始相互埋怨。 “老李你是怎么做事的?当初尸体可是归你管的,你来解释解释,为何恭王府世子至今还活着?” 那个被称为老李的立即反驳,“交到我这边的尸体,都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你问我,我还没问你呢,犯人可是你看管的,一个行动不便的小瘸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让人掉了包都没有知觉,你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看管的?我不过是带了人来,包围了恭王府那座宅子,那些士兵可都是老刘那个**子安排的。” 正好那个老刘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大佬粗究竟是大佬粗,直接推开两边的人,闯到两人盯前嗓门子特别的大。 “人是我安排的怎么了?难道你们怀疑我把人给放跑了,放跑了那个小瘸子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的脑袋让门给夹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这些个文官正事不干,推卸起责任来到没他们嘴皮子利索。 “好啦好啦,别吵了!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没怎么着呢,就自乱阵脚。” “哎呀,我说老何,敢情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这不是在讨论嘛,啥叫自乱阵脚?” “咱们自然阵脚,就你稳坐钓鱼台,风吹不乱是吧?” 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个官员,围攻起了这个叫做老何的。 这时主位上的人看不下去了,“一个个的干什么?你们这是来讨论问题的,还是来吵架的?吵架都给我回去吵去。” “这案子还没开始重审呢,等到那恭王世子被北接入了京城,你们一个个跑到皇帝那里亲自谢罪去,怎么样?” 这时一个官员讪笑,“大人你瞧你说的,咱们是正经办案,别说是恭王世子没死,就是恭王本人没死,亲自回来了,咱们也不觑了谁,龙袍是不是从恭王府搜出来的?证据确凿,咱又没有徇私枉法,怕个啥!” 坐在主位上被称作大人的承恩公,耷拉着眼皮子扯了扯嘴角。 啪啪的鼓起掌来,“贺大人一心为公,大义凛然说得好!” 然后脸皮子一拉,“既如此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刚刚还吵成一锅粥的人,这下不言不语了。 承恩公敲了敲小黑板,说重点。 “正如刚才何大人所说,咱们办案有理有据,不怕他恭王府世子还活着,但是——”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大家也别忘了,咱们曾经拉拢过那小瘸子,若是他以此,在皇上面前告了我们一状……” 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头上又冒起汗来,如果只是简单的拉拢一下,他们倒也不怕。 虽说朝廷名言规定,不许朝臣们拉帮结派,但是私底哪会没有帮派之分?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他们对恭王世子所做的事,若是让皇帝知道了,甭说是继续当官了,连命都可能丢了,或许还会连累到家族。 所以我死不如你死,坚决不能让恭王世子再回到京城。 至于恭王世子,会不会把秘密告诉路嫚嫚,这点他们倒不担心,恭王世子只是瘸了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保命符,随便告诉别人。 将心比心,若是换成他们,在没有见到皇帝之前绝对不会开口。 “那十个暗卫被带回了将军府,据我判断,今晚他们就会离开京城,所以第一步咱们一定要盯牢了将军府。” “在那十个暗卫出京之时,我们的人一定要悄无声息地跟上去,务必摸清恭王世子藏生之处。” “摸清地方之后,先别急着下手,回来向我报告,咱们再一起细细讨论,拿出个方案出来,这次定要万无一失。” 毕竟恭王世子刚刚在皇帝跟前挂了号,就被人杀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的他们,这些曾经断过恭王府案子的官员。 并且这件事情,路嫚嫚只在朝堂上说了,退朝之时皇帝严令封口,谁都不许把此事给传出去。 若是让外人听到事关恭王世子的任何关系,今天在朝堂上的所有官员都要连坐。 如今太子成长起来了,皇帝说话比过去硬气多了,就算是承恩公也不敢与他硬碰硬。 所以要怎么对付恭王世子,必须得好好的合计合计。 这边承恩公和他的一种党羽在讨论,那头仁王府也收到了消息。 仁王的第一感觉也是不可能,那小子怎么可能没死呢? 可是皇帝那手里,那一沓稿子是怎么回事? 这世上难道真有起死回生这一说? 他马上就想到了上古残卷,之后想想又不对,那本书里说,虽然每一份上古残卷里头,都有三到五种本领。 但是这三到五种本领中,只有一种本领占主导,其他的只是辅助。 比如路嫚嫚习得了作画的最高技能,其他的做饭、做点心,就是锦上添花的辅助品。 而恭王世子,习得了制造兵器的技能,作画或其他技能,那一块就是辅助品。 第二百三十五章 装扮 还有大山窝窝里的那一家,习得了医疗方面的技能,打猎什么的就是辅助品。 恭王世子,怎么可能还同时,能拥有起死回生的法术? 若他真拥有这方面的法术,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小残腿给治好? 难道他脑袋里有个坑,愿意一辈子当小瘸子? 要说大山窝窝里那一家子把人给治好了,那也不可能,他放了个人在大山窝窝里。 那一家子都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父子俩有哪一个离开,不可能不报到他这里。 虽然最后这人被路嫚嫚给废掉了,但这也是近这一两年的事。 恭王世子出事那会,那个人还在大山窝窝里,挖空心思的,替他想办法,拿到那一份残卷呢。 所以不可能,那个小瘸子不可能还活在世上。 他倒更愿意相信,那些图纸是路嫚嫚画出来的。 既然他们两个修习的是同一张上古残卷,恭王世子会的东西,路嫚嫚怎么就不能,习的一点点皮毛呢? 黑夜中,一身夜行衣的黑影,悄无声息的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 路嫚嫚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原来那黑影居然是简大少爷。 他扯掉脸上的黑色方巾,“皇上给的十个暗卫,从咱们府上出去之后,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行动了。” 路嫚嫚喝彩了一声,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这个方法可行。”眉宇间尽是得色。 有句话叫做敌不动我动,但凡没有头绪时,自己先动起来也是一个好方法。 简大少爷翘了翘嘴角,“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行动了。” 钩子有了,还得有鱼,没有鱼别人怎么下筷子? 而那条鱼就是简大少爷,在扮演瘸子方面他有经验,所以这个恭王世子,就只能由他来友情出演了。 至于他跟恭王世子长得一点也不像,这没关系,有路嫚嫚这个超级化妆师在这里还怕什么? 由着那十个暗卫带在那帮人兜圈子。 两个人换好衣服,轻车熟路,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一路踩在屋脊,翻墙越院翩然远去。 当然路嫚嫚没有这本事,全靠简大少爷带着她一路疾行,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山脚下的小屋。 这个小屋原来是,猎人上山打猎暂时歇脚的地方,已经空置了很久,两人在京城附近找了很多地方,最终还是觉得这个小木屋比较符合。 除了待在东宫晚上不能出来的冷雨,奔雷和追电都在这里,两人守在小木屋外,听到动静齐齐喊了一声,“谁?” 厉风立即出声道,“是我。” 话音未落,揽着路嫚嫚出现在两个人的视线中。 追电立即迎上去,“怎么这时候才来?” 他都等着有点不耐烦了。 然后又瞪路嫚嫚,“是不是你这个拖油瓶又拖后腿了?” 路嫚嫚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才拖油瓶,你们全家都是拖油瓶。” 奔雷满头的黑线直掉,什么时候了两人还有空在这里斗嘴。 千年不说话的闷葫芦,忍不住催促。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赶紧进去吧!” 四人这才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简大少爷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路嫚嫚开始在他脸上涂抹起来。 操着手在后头看的追电忍不住。 “我说死要钱,你到底画的像不像啊?可别把今晚的事情给搞砸了啊!” 路嫚嫚刚开始化他就开始啰嗦,啰嗦到现在都不嫌烦。 路嫚嫚把手中的笔递给他,“要不你来?” 追电哼哼唧唧的两声,“我要是会还用得着你!” 路嫚嫚怼他,“不会就乖乖闭嘴,再在这里唧唧歪歪,你信不信待我回去了,就到溪月姐姐跟前去告状,说你今天根本不是出任务,而是去万花楼喝花酒去了,看她不把你揍得满街跑。” 路嫚嫚虽然在和追电斗嘴,但是手里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倒是追电立即跳起来,“死要钱,你陷害我!” 路嫚嫚耸耸肩一副我就是陷害你,你能又能把我怎地的表情。 追电被她气得个倒仰。 他又不是真的分不清楚主次,如果他是个拎不清的,也不可能成为四大名捕了。 主要是他紧张,别人不晓得他这个人有一个毛病,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想说话。 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给厉风化好妆之后,路嫚嫚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在脸上涂涂抹抹,又用一块蓝布的花头巾包住头发。 把自己化妆成一个老妪。 追电刚要笑话几句,外头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的暗号,追电和奔雷相互看了一眼,一起走出门去。 很快带着尾巴兜圈子的十个暗卫过来了。 追电和奔雷大声呵道,“来者何人?六扇门在此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那暗卫的领头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路嫚嫚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道,“我们是皇上派来,保护证人的。” 追电就坐在门头,问暗卫有何凭证? 那十个暗卫之首,就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验过腰牌之后才放行。 九个暗卫在门口一字排开,只有领头人进入了屋子。 大概半刻钟之后,领头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对九个兄弟打了个手势。 然后这十个暗卫就消失在房子的四周。 跟来的那些人急的是抓耳挠腮,六扇门看的很严,他们无法靠近确定,在屋子里住的是不是恭王世子。 来之前承恩公给他们看过恭王世子早些年的画像。画像之人的面容他们记住了,但是看不见庐山真面目,记住了画像也是白搭呀。 来都来了,就缺这最后的临门一脚,让他们就这么回去怎么甘心? 再说,来确认此间住的到底是不是恭王世子,是他们此次的任务,任务没有完成怎么可能回得去? 躲在树林里讨论过n种方案之后,最后还是觉得打扮成山中迷路的猎户,凑近那屋子瞧一眼,最是靠谱。 于是在他们这一些人中挑了三个,肌肉结实、满面风霜,看起来比较像猎人的汉子。 脱下黑色夜行衣,去附近的农户家里偷了几身衣服换上,其他人又去山林里,打了几只山鸡、兔子之类的猎物给他们挂在腰间。 第二百三十六章 猜测 三个人装扮好之后,大摇大摆的向那个小木屋走了过去。 站在小木屋门口的追电,听到了咕咕鸟的叫声。 这也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暗号——对方打探虚实来了。 “你一个人先看会儿,我去找个地方方便方便。” 追电捂着肚子一溜烟的跑了。 “快点回来!” 奔跑中的追电道了声“知道了!”脚步匆匆消失在黑夜里。 门口就只剩下奔雷一个人在守着,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响动,仿佛是有人摔倒了。 奔雷立即转身进了屋。 三个朝屋子这边靠近的“猎人”,很清楚的听到屋里的对话。 “婆婆怎么啦?” 这是刚刚进屋的那个捕快的声音。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呀,年纪大了,不中用啰,快点扶我一把。” 想来是有老太婆跌倒了。 然后又听到那个捕头的说话声。 “他怎么样?” 是那个老太太不太满意的声音,“能怎么样?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从这话可以推定,这老太婆照看那人很久了。 现在门外没人,是最好的机会,三人迅速的一步跨到门口,直接冲进小屋。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屋子周围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哪怕只慢了那么一秒,都及有可能完不成任务。 “啊呀,太好了,终于有人……”家字还没有说出口,刚刚说话的那个捕头,走过来大声喝。 “什么人?赶紧出去!” 不由分说,用力将三人一起推出了屋子。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进屋的第一眼他们就已经看到了,堂屋里破桌子旁,那个坐在轮椅上半死不活的男子。 脸色蜡黄蜡黄,想来没多少活头了。 “大哥别这样,我们是山中打猎的猎户,追一头熊瞎子,追得迷了路了,在山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你看这好不容易找到你家,你行行好就让我们歇歇吧!” 既然是扮作猎户闯门,总得有猎户的样子,要不然大半夜的闯门实在令人生疑。 “我家地方小,家中还有病人,不方便留三位歇息,不远处就有村庄,你们到村里找地方休息去吧!” 奔雷拦着门说道。 三个人顺水推舟地到了谢谢,转身离开小屋。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没有?” 三人一进入树林,同伴们立即围一上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到了,就是画像上那人。”只不过老了很多,脸色也差的吓人。 同伴却不放心,“看清楚了没?” “看清楚了,那瘸子就在堂屋里坐着,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正在吃药呢!进去一抬头打眼就瞧见了。” 另外两人也附和道,“瞧清楚了,就是画像上那人。”首领沉吟片刻,“你们三个人留下继续盯着,其他人跟我回去复命。” 刚刚那么危险的事让他们三个人去,现在又留下他们三人,这三人可不干了。 “头,就留下我们三个人,是不是有点少?万一有点什么事,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首领抽了抽嘴角,“只是让你们在这边盯着,又不要冲锋陷阵,三个人还不够,你要多少?” 那人讪汕,“三个人确实有点少,去方便都走不开。” “好,那我再给你们留下两人,不能再多了。” 人留多了心思太多,反而坏菜。 加上那三人,一共留下五个人在这边继续盯梢,自己带着其他人赶回去报信去了。 而在那人口中被称为“吃药”的某人,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追点才返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瓷碗,埋怨了一句,“怎么都吃完了?”也不给他留一点。 轮椅上的病人扯了扯嘴角,“那边还有不少,为何非看上我碗里的?” 追电撇撇嘴,一副的理所当然。 “那还用问,就你这小气巴拉的,我还不了解你?桌上那些肯定没你这碗好。” 要不然,就凭他小气巴拉的,舍得把死要钱做的甜点让给他们? 肯定是最好的都到了他的碗里,才会如此故作大方。 不过话说回来,死要钱的手艺还真不错,若是家里的母老虎也有这手艺,他能天天往外跑? 啊呸,谁天天往外跑了?他那是去公干!差点让母老虎给带歪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厉风站起来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明天还要上六扇门上衙。” 追电撇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那是盯着你吗?人家明明是盯着死要钱好吗? 再说那些人回去向承恩公复命,表示看到的确实是画像上之人。 哪怕自己的下属亲眼所见,承恩公仍是将信将疑,他相信自己的手下不会看错,可是路嫚嫚这丫头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在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七年之久的人,谁都当他已经死了,就这么忽然的跳了出来。 令谁都会觉得可疑。 可是那一打子的图纸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查抄恭王府,可是所有的东西都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这图纸从哪来的? 并且看纸张的新旧程度,的确是在漫长的年月中,慢慢积累出来的新旧不一。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做旧的可能。 可路家大房既然能够窝藏恭王府的后代,怎么就不能顺手窝藏了恭王世子? 路嫚嫚所谓的“找到”,在承恩公看来纯属都是扯淡。 分明就是窝藏了很久。 正好机会合适,就把人给推了出来,现在他甚至有点怀疑,路远安的事件,是不是路嫚嫚一手策划的。 故意让路远安失踪,把他的身世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然后故意在皇帝跟前,演一出军令状的戏码。 趁机把恭王世子给推到人前,好让整个事件看起来顺理成章。 可是那么问题又来了。 既然路家大房早就窝藏了恭王世子,怎么早不推晚不推,偏偏在这个时候推出了。 是因为,皇帝越来越看重太子?还是他们认为如今的承恩公府,没来与皇帝对抗的勇气? 所以他们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故意的把路远安和恭王世子推入人们的视线? 第二百三十七章 神医 若果真如此,这就是一个大阴谋。一个针对他并且酝酿了很久的大阴谋。 他该如何破局? 思来想去,还是恭王世子是个关键。 只要除掉了他,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如何才能除掉这个人?不仅有六扇门的人在保护,而且皇帝还派了十个贴身暗卫过去。 在这重重保护之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这人,可以说几乎没有可能。 刚刚还对恭王世子身份,存有疑虑的承恩公,这一番分析下来,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 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的承恩公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动起来,只有让那小瘸子动起来,他才能有机会。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那个小瘸子动起来? 绑架他的儿子? 这一点几乎没有可能,皇帝已经把三元巷那座宅子,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他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滞,当初只想到皇帝如此做,是对那一家子的保护。 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这一招皇帝是用来防备他的,防备他狗急跳墙。 想到此,承恩公就觉得头上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随时可能掉下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坑是皇帝给他挖的,目的就是要除掉他,削弱三皇子的势力,以达到扶持太子上位的目的。 所以他更加的不能掉以轻心,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这种时候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啊。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谁更快,谁先出手,谁就有更多的机会。 于是没过几日,京城里就出现了一个神医,医术简直是出神入化,凡是请他瞧过病的,全部是药到病除。 这神医虽然医术了得,却为人谦和,对病人一点都不挑剔,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请他看病都是一视同仁。 于是有人向皇帝进言,不如请这个神医给恭王府世子瞧一瞧。 皇帝有点犹豫,“恭王是指是本案最重要的一个证人,少了这个证人这个案子就查不下去了,必须保证他的万无一失。” 另一个大臣就道,“恭王世子的状态不好,到底如何个不好法,咱们谁也不知道,光凭云麾将军一张嘴,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皇帝眼眸闪了闪,神医没有横空出世之前,谁也没有对路嫚嫚的话提起反驳。这神医一出来,就觉得路嫚嫚草率了。 皇帝露出迟疑之色,“是草率了那么一点,以各位看该当如何?” 朝堂上众人各抒所见,有人以为路嫚嫚办事向来稳重,她说恭王是指目前不宜移动,只怕是真的。 况且皇帝都说她立下了军令状了,既然如此,她应该比其他人,更加希望早一点查清此案吧。 如果真的可以移动的话,又怎么会不早早把人接来了京城呢? 也有另一部分人以为,路嫚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把恭王世子给拖死了,到时候她随便拿个东西出来,就说是恭王世子给的证据,到时候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即便路嫚嫚所言非虚,以恭王世子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不宜移动,但完全可以让神医去那边治病。 皇帝似乎也觉得这个办法比较妥当。 当即准奏,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去办。 当那几位大臣,费了一番功夫找到神医之后,向神医说明了来意,希望他可以出诊。 没想到神医一口给拒绝了。 这就让人有点生气了,虽然这人医术不错,被别人尊称为神医,但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医者吗? 他们几个堂堂三品大员,请一个医者上门看病,居然被拒绝了,这话怎么说的,叫给脸不要脸。 但大周朝是有法纪的,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强逼了一个医者不成? 只能耐着性子与他说,“这个病人是一中大案的重要证人,还请神医给行个方便。” 至于是什么案子,他们不能透露也不方便透露。 然而这个神医却一点也不买账。管你是什么三品大员,找我看病一视同仁。 “我不管他是什么重要证人,在我眼里只有病人和非病人之分。” “医者父母心,给他看病是没有问题,不过你们也瞧见了,我的病人非常多,每天瞧病都瞧不过来。”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病人,而放弃为其他人看病的机会,你们要看病,只能把那位病人带了过来。” 神医这话是站在医馆大堂里,当着所有的人面说的。 自然是得到了所有病人的高度赞扬。 “神医说的对,那什么证人是病人,我们也是病人,他要看病我们也要看病。” “就是!” 另外一个人附和道,“难道我们的命就不如那个证人的命值钱吗?” “对呀,我们能上医馆来看病,为什么那个证人,不能上医官来看病?” “我看哪,这所谓的证人,根本就是你们捏造的吧,把神医诓了过去给哪位贵人看病吧?” 不知道谁提了这一句,其他人立即恍然大悟。 “对呀,给病人看病,那是刑部和六扇门的事吧?几位大人既不是刑部的,也不是六扇门的,什么证人需要几位操心?” 京城老百姓见多识广,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不是行布和六扇门的。 众人一看这情况不对,神医是请不了了。 若他们非要请神医出京,那就是与京城所有病人作对。 谁也不愿意往自己身上背这个恶名,商量了一下就向皇帝进言,不如把恭王世子指弄到京城来治病。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并且试探的说服皇帝,“反正早晚要入京的,总不能是指身体要养个三年五载,这案子就拖个三年五载吧?再说了,这不是有神医在嘛!” 皇帝思考之后,又让人去了趟医馆,细细讲了恭王世子的病情。 神医拍板,“没有问题可以入京。” 于是接恭王世子入京,就成了京城街头巷尾最大的新闻。 就连各大茶馆中的说书人说的都是此事。 反倒是被官兵重重包围的三元巷,因为与世隔绝,反而倒是风平浪静。 那边朝堂上商量着怎么接、派谁接。 另一个人倒是行色匆匆的进京了。 第二百三十八 接人 这个人入城之后打马直奔六扇门。 “小鹿画师,有没有看到门主大人?门外有人……,咦,你这个人怎么跟进来了?” 李捕头“找”字还未出口,一转头就看到,那个问路的男子居然跟进来了。 嗯,其实也不是人家问路,是他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六扇门主动上前搭讪的。 不待那男子回答,路嫚嫚已经发出惊喜的喊声。 “父亲,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何时回来的?您回过三元巷了吗?” 路嫚嫚连珠炮似的发问,路睿之都来不及回答。 李捕头丈二的和尚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来找门主大人吗,怎么又成了小鹿画师的父亲? 这到底是找谁呀? 路睿之也没想到,一入六扇门就会碰到自己的闺女。 在回城的路上听到恭王世子的流言,他就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的赶回京城。 本想在阿轩这边打听点消息,不想人没见着,却见到了自个的闺女。 唉,竟然忘了闺女也在六扇门,这事是他办的不谨慎。 被当场撞破,路睿之机智得改变了策略。 “父亲听闻你在皇上跟前,立下了军令状,怎么样?这个案子有把握吗?” 对不起啊闺女,老爹也是被逼的。 看着风尘仆仆的自家老爹,路嫚嫚禁不住扶额。 “您就是因为这件事赶回来的?” 事情好像玩大了啊。 “这倒不是!本来已经决定回来了,走到半路听说了这事加快了行程而已。” “这件事吧,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向您解释。” 路睿之:“……” 好嘛,臭丫头竟然学会给他保密了。 好吧,你不说自然有人会说。 “那行!” 路睿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 “父亲先回家去了,有机会你再跟父亲说。” “父亲!” 路睿之不解的看着她,既然不愿意告诉他,还把他留下来作甚。 路嫚嫚掏出自己的腰牌,“三元巷被御林军给包围了,你拿着这个,否则可能进不了家门!” 路睿之:“……” 无语,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转身走了。 厉风:“……” 今天他都没揉过媳妇的脑袋呢,为什么岳父大人一连拍了两次? 难道这就是作为父亲大人的特权? 一秒决定也要让媳妇儿给他生个闺女,他也想可以肆无忌惮的拍闺女的脑门。 话题扯远了,路睿之离开之后瞅了个空档,钻进了门主大人的房间。 既然阿轩不在,他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事情没有弄明白就这么回去,心里也不踏实。 既然皇帝也同意了接人入京,那么这件事就抬上了日程。 作为首先找到恭王世子的路嫚嫚,自然也在同行之列。 必须同行啊,不让同行,她和厉风哪来的分身之术? 去时倒没什么不方便,回程白天是厉风和路嫚嫚,到了晚间就成了老婆婆和恭王世子,其中的辛苦必不多言。 幸好一个演病人,一个演老婆婆,不需要和那些官员进行应酬,否则路嫚嫚觉得自己要错乱了。 去时因为赶路众人尽抄小路了,回来是因为有病人,小道不能走只能走官道。 这天中午走到一处关卡,大路被倒下的树木挡住了。 路上的树木一时半会儿搬不了,前面不远处就是驿站,大人们商量着先去驿站歇歇一下,顺便把午餐给解决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一起到了驿站。 在驿站用过了午饭,众人又休息了会儿,直到下半晌,路上的树木才搬开,众人上路之后就错过了夜宿。 当天晚上只能露宿郊外,在山脚下,官道边一处开阔的地方扎了营寨。 就地埋锅造饭。 饭烧到一半,从山下冲下来一群扛着大刀的络腮胡大汉。 “山贼打劫!”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和厉风对望了一眼了,官道旁边的山上竟然有山贼。 就算要找这个理由,也选个像那么回事的地方吧,这官道旁边车来车往,从来没听说过有山贼,怎么他们一来就有山贼了? 这也太不敬业了。 不过人家愿意这么安排,你能耐他何? 能奈他何?打呀! 对方来势汹汹,但是皇帝派的那十个暗卫,以及六扇门的捕快也不是吃素的。 一场混战下来,双方都没讨到便宜。 对方见势不妙,立即撤走了。 撤退之前朝恭王世子所乘的马车射出一支飞镖,飞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马屁股上。 马匹受惊,扬起四蹄拉着马车向山崖跑去,前面不远处就是悬崖。 厉风、追电眼疾手快,运起轻功追了上去,在马车掉下悬崖前一刻及时拉住马匹。 危险解除了,但是恭王世子却被发狂的马屁癫得七荤八素的,当天晚上就有点不好。 第二日便一病不起没法赶路了,大人们忧心忡忡,这时候他们想起路嫚嫚来了。 “云麾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路嫚嫚无理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生硬。 “当初是你们不听劝阻,非要把人拉回去,现在问我该如何是好,我问谁去?听天由命吧!” 几位大人让路嫚嫚怼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无力反驳,谁让这个主意是他们出的呢? 话说回来,自己当初为啥要出这个主意呢?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那个谁在耳根前说了一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天,恭王世r的病情凶险了,一路同行的太医,在里头呆了一天一夜才出来。 大人们立即围了过去,“江太医怎么样?” 姜太医想起里头,吃烧鸡的某些人,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硬逼自己拉下一张脸,忧心忡忡。 “老夫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就看今天晚上,恭王世界自己的造化了。” 带头在皇帝跟前提起接人回京的李大人不干了。 “老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跟咱说说清楚,说话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哪。” 什么叫看他自己?你不是大夫吗? 众人想起自己在皇帝跟前说的话,吩吩附和。 江太医扫了眼跟前,一张张焦急的脸庞。 “我说的很清楚了,能不能醒就看恭王世子能不能挺过今晚,老夫累了一天一夜了,要去歇歇了,诸位大人也歇着吧,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 第二百三十九章 摸黑 他真是一个好心人,不忍心这帮一把年纪的大人们,站在外头干着急,人家却在里头啃烧鸡。 唉,自己都快叫自己给感动了。 江太医眼泪汪汪。 诸位大臣见江太医泪花子都出来了,恭王世子病情严重了啊! 没瞧见江太医都哭了么? 如此一来,他们更不敢去歇息了,现在歇息了,说不定以后他们就要天天歇息了。 只有一个人翘了翘嘴角,貌视心情不错。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各位大人们的祈求,翌天到了晌午,恭王世子就大好了。 太医说只要不再受到惊吓,养个三五日就能继续启程了。 诸位大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真是谢天谢地的,只盼望这三五日能够快点过去。 当然这一次上天却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声,当天晚上就有蛇钻进了恭王世子的帐篷里。 好在这位恭王世子内心足够强大,第二日早晨让那位老婆婆,把蛇拎了出来,在门口架了个火堆煲了个蛇羹。 诸位大人脸色齐齐发黑,山上的草都开始发枯发黄了,还哪里来的蛇? 难道这座山头的蛇与旁处不同?不需要冬眠的? 这天晚上众人战战兢兢了一夜,还好,这一夜平安无事。 到了第三天,恭王世子的气色似乎更好了,晨光微曦中,还让那个老婆婆推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才回到帐篷。 然后晚上又出事了,这回溜进帐篷的是十几只毒蝎子。 还好恭王世子福大命大没有被咬到,天亮后,那个老妪就在门口架起了油锅油炸蝎子。 居然请各位大人品尝,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还有两日就可以启程了啊!众人数着手指头,在心中暗暗期盼,这两日一眨眼就可以过去。 对某些人来说,这两日却相当的煎熬。 终于熬到了第五天,江太医从恭王世子的帐篷出来,大臣们全都围了上去打听情况。 “世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再休整一日,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把诸位大人感动坏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早上皇宫里边,下朝之后皇帝把承恩公给留了下来。 也不说留他下来干什么,只让他在大殿中等着。 皇帝去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承恩公只在大殿中傻傻的喝茶。 等皇帝再出现,却是穿着一身轻便的出行服。 “皇上,您这是?” “别问那么多,陪联去个地方。” 皇帝和颜悦色,看上去心情似乎很不错。 承恩公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皇帝走。 走到宫门口才发现,不仅太子和三皇子在,几个皇子都在。 皇帝扫了一眼几个儿子,“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承恩公满头的雾水心道,皇上难道准备去打猎? 大周朝与别的朝代一样,也有皇上带着大臣们,呼呼喝喝去狩猎的习惯。 但不同的是,别的朝代每年都会狩猎一次,而大周朝的惯例,却是五年才狩猎一回。 用太祖的话说,动物们也要修身养息。 到明年的秋天才是五年之期。 承恩公也不敢多问,只跟在皇帝后面,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外甥三皇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当时他正在府中,跟自己那些幕僚议事呢,皇帝突然派了小黄门生来传话——招他进宫。 关键是那个小黄门,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 待他来到宫门口,首先就看到了太子,很快那些兄弟们一个个全都来了。 显然他们也不知道,皇帝除了他们还招了别人,看见自家兄弟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蒙圈。 出了宫门才发现,皇上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马车,众人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爬上马车稀里糊涂的出发了。 天擦黑以后,马车停了下来,众人跳下马车才发现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山脚下,并不是皇家狩猎场。 百无聊赖的众人,就看着御厨就地埋锅造饭。 吃过晚饭之后皇帝对众人道,“大家不要走开,就在这等着朕,一会带你们去个地方。” 还要去个地方,难道这里不是他们的目的地吗?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没人敢出声相询。 当然了,周庆云不是不敢,而是不大关心,他所有的热情都用在了做生意上。 皇帝说要带他们去个地方,众人也不敢离开,就在这儿等着,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皇子们都失去了耐心问太监,“我父皇到底什么时候来?” 小黄门表示爱莫能助。 又等了一刻钟,皇帝才姗姗来迟。 一行人莫名其妙的跟着黄帝后头走了出去,居然是步行这回连马车都给省了。 众人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敢吭声。 当然了,就算清楚皇帝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敢吭声,谁让他是爹他们是儿子呢。 至于承恩公嘛!臣子跟儿子也差不多。 这一走,就在黑暗里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前面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原来是对面两个人迎了上来。 承恩公一瞧这两个熟悉的人影,心里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皇上你终于来啦!” 路嫚嫚笑着和皇帝打招呼,然后又给各位皇子们草草的行了个礼。 反正大家都说她这个人很狂妄,能对付过去就行了。 她现在是个将军,将军是什么?将军都是大老粗。 作为一个大佬粗,说话形式本就该粗犷一些,那些个将军,哪个说话不是如此。 反正她有样学样,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当然要挑她的理,首先得先怼得过她再说。 路嫚嫚举着灯,领着众人来到露营地,距离营地一丈开外,示意众人停下来。 然后学了几声鸽子叫。 很快对面的帐篷里就有了回音。 路嫚嫚这才灭了灯,借着月色领着众人走到一处帐篷,掀开帐篷一角钻了进去。 指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让皇帝和众皇子还有承恩公坐好,并且让一众人等禁声。 诸位皇子十分不解,可看皇帝的神情没有一点不适,似乎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承恩公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坐立不安脑袋飞速的运转起来。 第二百四十章 招认 万籁俱静的夜晚,偶尔听到几声秃鹫的叫声。 诸位皇子身娇肉贵,一下子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路,早就累的不行了,枯坐在椅子上昏欲睡。 子夜时分,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在这寂静的一夜中,踏踏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众人心上。 诸位皇子们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很快帐篷被掀开了一条细缝。 皇子们并不笨,很快明白了皇帝带他们来此的用意。 一个个睁大的眼睛屏住呼吸,盯着帐篷大门。 承恩公也是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帐篷门口处的细缝,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很想发出一点声音警告门口那人。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果他在这时候发出声音,倒霉的就会是他。 可他什么也不干,将会失去一条左膀右臂。 左右为难的承恩公,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 正所谓死贫道,不如死道友,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相信汪大人也愿意为他牺牲。 当然了,汪大人死了他是不会亏待他的家人的。 不过是一瞬的时间,承恩公竟然连善后都想好了。 而门外那人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并无任何的不妥之处,终于掀开门帘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皇帝一行人隐在暗处,透过微弱的灯光,可以将那人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来人之后,三皇子脸色发白,快速的看了他舅舅一眼,见对方相当的镇定,立即明白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汪大人进门之后,谨慎的竖着耳朵又听了一刻,这才慢慢地走进屋,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将纸包中的药粉倒进去晃了两下。 等茶杯中的物体完全的溶解,才端着茶杯慢慢的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冷不防却被一把匕首抵住了,手一松,杯子落了下来,却被另一只手稳稳的接住。 糟糕!上当了! 汪大人知道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反身想跑这时帐篷里忽然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把这小小的帐篷亮成了白昼。 路嫚嫚带着皇帝和所有的皇子、以及承恩寺从暗处走出来。 汪大人脸色死灰,额头的汗水如瀑布般流下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皇帝却没有看他,而是走过去拍拍厉风的肩膀。 “好样的,做的不错!” 然后扬声喊江太医,指着厉风手中的杯子的,“去验验。” 江太医拿了根银针在杯中试了试,银针很快就变成了黑色。 “有毒!” 与此同时,帐篷大门再一次被掀开,朦胧中被叫起大臣们,满脸不悦地鱼贯而入。 看清楚帐篷中的情况之后,个个脸色大变,忙不迭的向皇帝请罪。 就在这帐篷里,皇帝和诸位大臣,连夜审起了汪大人。 汪大人见大势已去,承恩公是不可能会保他的,并且有皇帝在,就是想保也保不了。 既然保不住自己,倒不如保住自己的家人,汪大人很快就在心里做了决定。 自己被抓了个现行,他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为免受皮肉之苦,非常痛快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不错,罪臣准备杀了恭王世子,确实是为了掩盖七年前的事,不过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般。” “七年前有人举报了恭王府私藏龙袍,当时罪臣时任刑部侍郎,谋反这是大罪,小吏当不得此重任,当然就由罪臣去办了。” “果然就从恭王府中搜出了龙袍,当时立功心切,也没有细看就报了上去。” “后来才发现这件龙袍,居然是一件戏服。” 皇帝怒目欲呲,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了过去。 “为了掩盖你犯下的错误,竟然将错就错,谋害了恭王府一家,上下一百多口,罪恶滔天简直是令人发指。” 汪大人被皇帝砸了一身的茶水,却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其实当时他立即就发现那件龙袍不对,但恭王府一直是承恩公的心头大患。 正愁找不到机会逮他,这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来,正好皇帝又不在,天时地利人和,正是他们一手遮天打击异己的好时候。 这种好机会怎可放过?况且承恩公对恭王世子,手头的兵器图垂涎很久了,哪怕明知不对也不可能放人,只会将错就错。 谁让他们挡了承恩公这一派的路呢? 况且恭王府背后,还有一个英国公府,也是皇帝的始忠,搞掉了恭王府,顺便再牵联上英国公。 一石二鸟的机会,咬住了不见血怎么会撒手? 富贵之路本来就是要踏着鲜血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恭王等人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 可是皇帝在这里,他已经把所有的罪责都担下来了,能说这些吗?当然不能。 皇帝气得暴走,这就是他的好臣子,为了自己往上爬,不惜挖国家的墙角,残害忠良。 这等不知好歹的宵小之辈,简直就是国家的蛀虫。 “来人!把他拖下去砍了!” 气头上的皇帝,甚至不愿意等到天明。 “皇上!”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虽然汪大人早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可真正到来监的那一刻,他还是害怕的。 下意识的要为自己争取。 “恭王府虽然是罪臣带着人去查抄的,但是恭王和恭王世子的死,却不关罪臣的事。” “恭王和恭王世子,毕竟是皇室中人,虽然拿到了那件龙袍,在没有开始审案之前,也不能草率的收监,况且皇上也不在。” “罪臣只是将他们,圈禁在自己的府邸里。” 确实是圈禁在恭王府里,倒不是因为皇帝不在,不能将人打入大牢,而是承恩公想要恭王世子手里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 “谁知道当天晚上,恭王和恭王世子就离奇死亡了,罪臣怕担这个责任,这才用最快的速度草草的结了本案。” 皇帝又想用茶盏砸他,可是他手里已经没了茶盏,怎么都不解气,走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自己是傻子,还是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能够指使得动整个六部配合你,为你所用?”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小楼 这话说的,只差没当面指着他的鼻子说是承恩公指使的。 一时间承恩公的脸色很不好看,就连三皇子面色都变了数变。 然而汪大人不愧是承恩公的左膀右臂。 立即磕头认罪,“罪臣与户部的钟大人是儿女亲家,兵部的刘大人与罪臣是同窗,礼部钱大人……” 汪大人一一报出自己与各部大人的关系,皇帝已经发出了疑问,这些人迟早会被揪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起码可以把承恩公完全摘出来。 并且,他说成是自己去求得他们,而那几位大人是推却不过去,不得不帮忙而已。 就算不能完全救了他们,至少也给帮减轻罪责。 当然汪大人如此卖力也是有目的的。 他希望承恩公,能够看在他忠心不二,极力护主的份上,帮他保全了家人,不要亏待了他们。 听着他这话,皇帝不仅脸色更差,心情也更差了。拿着他给的俸禄,却办着承恩公的差事,真是太好了。 这个王朝到底是他周家王朝,还是韩家王朝? 到是承恩公一点也不着急,从太后到韩贵妃,韩家经营了两代,而皇帝才经营了多少年? 况且皇帝最得力的几个助手,恭王府父子,以及宋家三兄弟,早在七年前就被他们韩家,给一起打掉了。 至于六扇门,只不过是一个查案子的部门,手里没有兵权,有什么资格跟他们韩家叫板? 只要皇帝在明面上抓不到他的错处,就不能把他、把韩家怎么样。 承恩公有恃无恐。 皇帝终究觉得就这样砍了汪大人太便宜他了,把人关进刑,哦不六扇门大牢。 刚刚汪大人指出,恭王和恭王世子的死有点蹊跷,他们都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必须得查查清楚,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背后觊觎的恭王府? 这个人是谁? 皇帝觉得务必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并且他很相信路嫚嫚的本事。或者说他更相信路嫚嫚的运气。 某些人天生就是气运在身,皇帝相信路嫚嫚就有这个气运。 汪大人就这样栽了,很不甘心,向皇帝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他要见一见恭王世子,他也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抬眼看了下路嫚嫚。 路嫚嫚,笑了笑满足了他的要求。 “没有恭王世子,那些图纸是我照着,从前恭王世子的图纸仿的,至于恭王世子,我们找了一个与之有七分相像之人,稍微打扮了一下。” 这个世界太危险,路嫚嫚觉得还是稍微隐藏一下自己的实力比较好。 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假人手上。 汪大人震惊之余,突口而出,“这不可能!” 路嫚嫚抽了抽嘴角,“当初恭王世子不明不白的死了,难道你们就没有仔细的验明正身?” “我想以汪大人的谨慎,应该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既然当初验清楚了,死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并且你觉得我的运气真有那么好吗?” 消失了七年的人,随便让她一早就找到了? “不过是我拿出的那一沓图纸,你们认为这世上除了恭王世子,再无人能画出相同的图纸。” “所以你的自负,让你在第一时间,就相信了此人的存在,然后我们又给你们看到了真人。” “毕竟过去七年时间,人不可能没有一点点改变,并且恭王是指还病着,稍微有点改变,更是在情理之中。” 说到这里路嫚嫚又笑了一下,那种笑是胸有成竹的笑容。 “况且你对你们的那幅画像就这么有自信?” 除了她路嫚嫚,还有谁能把画像画的和真人一模一样? 七年前震动京城的恭王谋反案,就这样被路嫚嫚给翻案了。 回想整个过程,总让人觉得有点荒唐和儿戏。 不知道内情的,不知该说汪大人太蠢,还是路嫚嫚运气太好。 而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若没有路嫚嫚这一手技术,想要骗狡猾多疑的承恩公入坑,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当然只有路嫚嫚最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原先身处的时代信息发达,如果不是自己去过兵器博物馆。 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那么多的兵器图,更别说把它们进行拆解了。 所以说,信息就是金钱,信息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过时。 哪怕你一时用不上,以后总有你用得上的时候。 成功破获一桩成年旧案,门主大人给六扇门所有人放了三天的假期。 第一天大家一起痛痛快快出去玩了一天。 本来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烧烤的,但是三元巷那边送了信过来,让她们明日回去一趟。 翌日一大早,两人就打马去了三元巷。 因为恭王府被平反了,池鱼之秧的英国公府也跟着平反了,没收的宅子被返还了回来。 被流放的亲人也快回来了。 路嫚嫚过去时,宋氏双颊带红云,正和华姨娘等在商量着如何打扫布置公服。 很难得的给了她一个好脸色,吓的路嫚嫚受惊不小,抬头看天上有没有下红雨。 真是太难得了。 然后两个小魔星缠了她半日,路媱媱那个家伙自从和简丹臭味相投之后,就不待见她这个大姐了。 今日被喊回来,拢共只跟她说了两句话,又跑出去找简丹去了。 路嫚嫚决定这个妹妹不要了,谁要谁带走。 在那边吃过午饭,饭后父亲说带她们去个地方。 然后两人跟着路睿之一走走到了一条巷子。 路嫚嫚对京城不熟悉,不知道这是哪里,简大少爷却知道啊! 眼眸闪了闪却聪明的没有说话。 路睿之推开那道斑驳的小门。 路嫚嫚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却不妨碍信任他爹,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园子,才后知后觉的猜测到,刚刚那道门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后门。 只是这户人家好像破败很久了,院子里到处是杂草杂树。 路睿之既不吭声也不解释,带着两个人七拐八弯地穿过园子,来到一座小楼前。 第二百四十二章 活着 路睿之直接上前推开门,“进来吧!” 进门之后发现大堂里坐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很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见他们三人进来,其他人都喊她父亲大人,只有那个青年男子,似乎很不情不愿的喊了声,“大姐夫。” 路嫚嫚:“……” 居然是她舅舅? 应该是三舅吧?在原主的记忆里,三舅舅比她大六七岁,小时候经常带着她一起玩。 只是路嫚嫚又震惊了,英国公府不是被满门抄了吗? 据说只留下幼儿妇孺,怎么三舅没死,并且还在京城里? 胆子真够大的,在承恩公一帮人眼皮子底下溜达,真是勇气可嘉。 还有那些人为何喊父亲大人?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她爹早就受英国公府的牵连,丢了官职,搬到了乡下。 不过,她爹经常不在家,难道搞公干去了? 那么皇帝知不知道?这是她爹自己主动公干还是皇帝派遣的? 路嫚嫚感觉有点头大,自个的脑洞再大,也没这帮人玩的大。 那个魔幻的还在后头。 在她跟前不怎么正经的简大少爷,很正经的喊了她三舅一声师傅。 路嫚嫚:“……” 今天她好像发现了很多了不得的秘密。 宋成轩走过来,弹了弹路嫚嫚的脑门。 “傻丫头,几年不见不认得我了?” 早就想弹她脑袋瓜子了,软软的肉嘟嘟的,和小时候一样的手感。 路嫚嫚:“……” 这手法是她三舅没错的,在原主的记忆里,三舅舅就最爱弹她脑瓜子。 以至于后来原主不高兴跟着他玩了,看见他就到处躲。 路嫚嫚刚打算喊他一声三舅舅。 忽然感觉不太对劲,这声音太熟悉了有木有? 好像在什么地方经常能够听到。什么地方呢? 冥思苦想之后忽然想起来,可不就是那个,把她当成奴隶来奴役的门主大人么? “门主大人?” 她舅舅都能成简大少爷的师傅了,为什么就不能是门主大人呢? 路嫚嫚觉得自己被老爹和简大少爷带的心变大了。 宋成轩又赞许的弹了弹她脑门,“小丫头耳力不错”。 这是承认了。 路嫚嫚:“……”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感情在6扇门里,他算皇亲国戚呢。 可人家皇亲国戚都是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为毛他在皇亲国戚,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宋承轩谈了两回脑门,简大少爷抽了两次嘴角,这就了不起啊,长辈了不起啊。又弹他媳妇儿脑门,他都没弹过呢。 送陈轩把三个人带上楼,屋中有两个小时一个丫鬟,还有一美貌的妇人。 美貌夫人看见路慢慢就要给他行礼。 路嫚嫚连忙一把拖住。 “这位是恭王世子妃,远安的母亲。” 路睿之给路曼曼介绍道,“恭王府出事那会儿,世子妃的祖母病了,赶回去侍疾不在府中,因此逃过一劫。” “父亲今日带我来不是来接受感谢的吧?” 老四重重的把他们喊回去,吃过午饭又神神秘秘的把他带到这个地方。 然后把恭王世子飞介绍给了他。 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恭王四指妃道,“将军随我来!” 又把路慢慢带进了里间。 李健在床上躺了一个人,这个人陆曼曼也很熟悉。 前几天为了破案,他天天讲简大少爷化妆成这个人。 看到这个人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为何要被打脸了呗。 当日他还到一个死了7年的人,怎么说活着就能活着呢?以此来此校汪大人来找,结果人家还真活得好好的。 可是他这就不明白了,既然恭王是只活的好好的,干嘛自己不出现,让他在那里费劲扒拉了半天。 恭王是指绘好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当日世子的确遭到了伤害,只不过因为涉及模仿,行不?那些人就随便的丢在了乱葬岗。” “我们的人早过去时,发现四指还有一口气就把它给背了回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人给救活了,只是他就这样躺着,一直没有醒来。” 路睿之也跟进来道,“我这些年东奔西跑,拿你母亲做借口,其实一直是在为恭王,是指找大夫。” “只可惜找遍了大江南北的神医却没有一个人让四指醒过来的。” 路嫚嫚紫子房子,“难道他们一直就住在这里?” 这种宅子都被皇家给没收了,住在这里却没让人发现,可真是奇迹啊。 忽然路漫漫,感觉到不对皇帝有6扇门,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安慰,金城里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这座被没收的宅子里住了人,还有大夫偷偷的进出,作为皇帝能够不知道吗? 难道皇帝也是一个知情者? 好家伙,皇帝明知道恭王是指住在这里,还让他去编造一个出来。 路嫚嫚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唉,这还不算,陆瑞芝又丢过了一个重磅炸弹。 “其实你的大舅和二舅也活着,他们一直跟你外祖母在一起,现在大概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了。” 路嫚嫚:“……” 真是好大一盘棋,承恩公以为地动了皇帝的左膀右臂,对皇帝放松了警惕。 却没想到该活着的依然活着,却让皇帝坐大了起来。 所以当年来这一出到底是谁忽悠了谁,谁有成全的谁? 反正从现在的事态看来,皇帝才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 而承恩公韩大人,辛辛苦苦白忙了一场,确实为他人做嫁衣。等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声呢?如果换成他一定会。 路嫚嫚明白了,说白了,现在的4公王世子就是个植物人。 可是找他来干嘛,他又不是大夫。 路嫚嫚突然复制心灵,“你们该不会觉得我有办法救醒他吧?那个,办法是有,但是我不保证成功啊!” 恭王是直飞。:“……” 路嫚嫚帮他们成员的血,于情于理都该感谢他一下,不该让他蒙在鼓里,这才决定把真相告诉他。 只是他显然理解错了。 不过刚刚他说什么?有办法可以让四指醒过来? 恭王是只会激动的一把抓住陆蔓蔓的手。 “什么办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来 世子妃说得好听,一直没有醒来,说白了,现在的恭王世子就是个植物人,说不得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可是找她来干嘛呢? 如果只是说古今的话,在三元巷父亲就能说,为何非得把她带到这座宅子里? 路嫚嫚突然福至心灵,“你们该不会觉得我有办法救醒他吧?我不是大夫,没这个功能啊!” 路睿之:“……” 自家闺女这个爱多想的毛病从哪来的? 不着痕迹的瞄了瞄对面的宋成轩。 宋成轩:“……” 你家闺女,你看我干什么? 路嫚嫚看自己的老乡躺在这里有点可怜。 “那个,办法是有,但是我不保证成功啊!” 恭王世子妃:“……” 路嫚嫚帮他们翻案,于情于理都该感谢一下,不该让她蒙在鼓里,这才决定把真相告诉她。 只是她显然理解错了。 不过刚刚她说什么?有办法可以让世子醒过来? 恭王世子妃一时激动,一把抓住路嫚嫚的手。 “什么办法?” “先别激动,我是说有可能会醒过来,都不保证一定会成功!” 世子妃太激动了,路嫚嫚再一次强调,别到时候自己一时好心,还落个埋怨的下场。 得到了认可,才道,“平日里可以在世子的耳边,多说说他最在意的事情和最在意的人,以此来刺激他的神经,促使他早日醒过来。” 与此同时,心情很好的皇帝也在于太子周庆云下棋。 周庆云会下棋,但他不好此道,下棋在他来说就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做两桩生意。 不过皇帝终究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心不在焉的和皇帝下着棋,皇帝问他对路嫚嫚这人有什么看法? 周庆云随手落下一只,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儿臣跟她不熟,没什么看法。” 皇帝别有意味的瞥了他一眼,“是吗?那个什么什么货行,到底是谁开的?” 周庆云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这皇帝老儿太坏了! “那什么……”周庆云一边擦着衣服上的水渍一边道,“真不熟,不过儿臣知道他这个人喜欢钱,刚好儿臣喜欢赚钱,所以一拍即合,你明白的吧?” 真是的,借个名头做生意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帝意味深长道,“做生意好啊!” 有句话叫做治大国犹如烹小鲜。在治国和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 知人善用,能把生意做好了,将来…… 然后顺便透露了一点点路嫚嫚是福将的消息,意在提点儿子不要薄待了人家。 周庆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那货抠门的紧,利润少算给她一点点都不行,薄待了谁也不敢薄待了他呀。 自己还指着借她发财呢! 那些指着路嫚嫚倒霉的人,终究是失望了,然而太后和韩贵妃在失望中又生出了两分警惕。 新年前夕,两条街道上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震耳欲聋鞭炮声。 那是英国公府和恭王府的乔迁之喜。 除了路嫚嫚她们几个,世人还不知道恭王世子还活在世上,但是世子妃却是许多人还有印象。 在喜庆的鞭炮声中,世子妃带着远安搬进了恭王府。 两个形影不离的小魔星,终于到了要分离的时候,昨个两人抱在一起很是哭了一场,不过还好,还在同一个书院中读书。 而英国公府这边,喜庆中带着紧张和期盼。 宋氏、华姨娘领着路嫚嫚、路媱媱、路长枫兄妹三个,站在大门口翘首期盼。 很快四五辆马车出现在视线中。 “来了!来了!” 下人们奔跑起来,宋氏不安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裳。 路媱媱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华姨娘也是同样的神情激动。 母亲的紧张激动是正常话,华姨娘为何也如此的激动? 路嫚嫚心里泛起了嘀咕。 为待她多想,马车停在了大门口,车帘一掀,车上的人陆续下了车,一张张原主记忆深处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跟前。 凭着原主的记忆,认输了外祖母,大舅,大舅母,二舅和二舅母,以及几个表兄表嫂,表弟,表妹。 却没有见到记忆当中,老当益壮的外祖父。 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三舅宋成轩问她在找什么? “外祖父呢?” 在原主的记忆中,那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经常把她扛在肩膀上,带着她去戏园子里头看戏。 宋成轩沉默了一刻,“大哥他们是诈死,但是父亲却是真的回不来了,父亲性格刚烈宁折不弯,事发当天就跟对方硬碰硬牺牲掉了。” 路嫚嫚:“……” 无意当中戳到了三舅的伤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路嫚嫚觉得这外祖父有点傻,不过也总算知道,母亲的倔强劲是从哪来的了。 强大的家族遗传。 外祖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路嫚嫚姐弟身上。 伸手依次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眼角有点红,“嫚儿长大了都出阁了,当初走的时候媱儿还是个不记事的小丫头,都长成大人了。” 然后深深的看了画姨娘一眼,再次摸了摸长枫的脑袋。 “你就是长枫吧?当年走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只有那么点大,你还不认得外祖母吧?” 路睿之道,“大家快进屋吧,有话屋里锁,站在这里怪冷的。” “是啊,有话回去说吧!”宋成轩也道。 今日宋家回京,大街上全是看热闹的闲汉,戴着面具久了,第一次真实面目,暴露在睽睽众目之下有点不大习惯。 进屋之后又是一番阔气,很快到了,用午饭时间。 大家都是一家人,又是第一次团聚,也不讲究什么男女之别。 就在大厅里放了几张桌子,宋家吃了七年以来第一次的团圆饭。 午饭后外祖母单独把路嫚嫚留了下来,简大少爷虽然不乐意,也不能厚着脸皮留在后宅。 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他的师傅兼妻舅去了外院喝茶。 外祖母详细的询问了办案的整个过程,一个舅母都是坐在厅中默默的听着。 几天之后各大衙门都封了印,准备开始过新年了。 今年一大家子亲戚都回来了,这个新年路嫚嫚过得有点忙。初一随着大家进宫给皇帝、太后拜年。然后三元巷,英国公府轮流跑。 第二百四十四 嫌弃 时不时的还要被恭王世子妃请去讨教。 安阳侯府那边三夫人给她送来了一份年礼,路嫚嫚让半夏回了一份等值的过去。 既然人家有心示好,她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给自己多树一个敌人。 正月半看完花灯,又要开始开工了,路嫚嫚还有两天休假时间,英国公府的表姐妹妹拉上她,一起去大佛寺上香。 说是上香其实是找了借口跑出来玩来了,流放的这几年,虽然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出去干活。但乡下地方其实没什么可玩的。 前两晚的花灯会,让她们很是体验了一把京城的繁华。当然最重要的是吃遍了整条街的美食。 这不听路媱媱说,大佛寺的素斋也是一绝,就把路嫚嫚一起给忽悠来了。 在大殿里随便转了转,路媱媱就说要去后山看碑林。 最近在跟简丹练草书,对后山碑林的各种字体很是崇尚,就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观摩观摩。 没想到刚走出大殿,竟然遇上了韩金珠和福公主。 福公主一看到,意气风发的路嫚嫚就脸色阵阵发黑。 他有今日,全是拜这个乡巴佬所赐。 正想讽刺几句,一向与她同气连枝的表姐,韩金珠竟然劝她息事宁人。 哟喝!韩金珠何时变得如此大方懂事了? 路嫚嫚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头,这是要搞事情啊! 果然韩金珠越劝,福公主越生气,越劝就越是浑身冒火。 她堂堂公主难道还怕了这乡巴佬不成? 一把推开唧唧歪歪的韩金珠,就和路嫚嫚干上了。 路嫚嫚真替福公主感到悲哀,居然连这位所谓的表姐,都在别有用心的利用她,生活在皇宫之中的人,身边还有真实可言吗? 不过路嫚嫚也就悲哀了那么一小下下,这个福公主也不是什么心思纯正的好人。 可以说和韩金珠是一丘之貉,韩金珠利用她,焉知她没有再利用韩金珠呢? 身在皇宫大院可没有一个蠢人,蠢人也活不到今天。 今天她是陪表姐妹们来玩的,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 挥了挥手,“哪里来的苍蝇,嗡嗡乱叫,真烦人!” 福公主气的差点吐血,“乡巴佬你骂谁是苍蝇?” 不知道为什么,福公主只要一对上路嫚嫚就理智全无。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谁上赶子往自己身上套就骂谁。” 英国公府遭遇这一场劫难,都是承恩公排除异己搞出来的,说两家是敌人也不为过。 宋家姑娘们看到这表,姐妹俩早就双眼喷火了,只不过碍着对方公主的身份不好发作。 这会儿看到公主吃鳖,姐妹们全都不厚道的哈哈大笑,福公主脸皮都紫了。 来大佛寺上香的可不止她们几个,大都知道两人之间的过节,见双方遇上早就频频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听着宋家姐妹粗矿的笑声,众人更是都朝这边看过来。 乡巴佬!这一群乡巴佬! 福公主气得在心里骂娘,恨不得动手撕烂了这些小蹄子的嘴。 可她败在路嫚嫚手下多次,晓得自己打不过她,不能在大佛寺再丢一次脸。 丢下一局,“你给我等着!” 拉上韩金珠佛也不拜了,匆匆掉头下山。 “都怪你拦着本宫公主,不然本公主非好好教训那乡巴佬一顿不可。” 韩金珠在福公主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我拦着你? 拉倒吧!明明是你自己怂了不敢下手,这会儿倒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来了,难怪那个乡巴佬不把你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了。 口中却在解释,“我这不是怕公主你吃亏嘛!” 这个解释听在福公主耳中,更是火上浇油,“本公主会怕了她这乡巴佬?” 韩金珠继续浇油,“你是瓷器她是破瓦片,瓷器碰破瓦片,明摆着倒霉的不就是你嘛!” “公主不妨思量思量你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提起这个福公主的脸色就更差了。 今日为何要约了韩金珠来大佛寺? 可不就是因为这门亲事,闹腾的心里不畅快出来散心的吗? 当日她母妃不仅禁了她的足,还很快就给她订了一门亲事,婚期就订在今年二月。 这是怕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迫不及待的要把她赶出去。 眼看日子越来越近,心里烦闷才约了韩金珠出来大佛寺散心,没想到走到哪,都能遇到路嫚嫚这个阴魂不散的。 真是扫兴! 再想想卢国公府的嫡长子,不仅身材矮小,还是个弱鸡,简焕就算坐轮椅那会都比他强了不止千倍。 而那个被公主称作为弱鸡的诸君如,此时正和友人们在酒楼里喝酒。 “来来来,诸兄,小弟我敬你,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往后当了驸马可别忘了兄弟们哪。” 大周朝的规矩,做了驸马不能再得到重用,可是以他诸君如的本事,本来也当不了什么大官。 做驸马反倒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不过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即便诸君如手无缚鸡之力,但人家有个有本事的老爹。 这种事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明眼人都知道,三皇子将来是要夺嫡的,万一成功的话,诸君如的身份就相当于当年的大长公主驸马。 真可谓是羡煞旁人。 然而诸君如却气哼哼道,“什么抱得美人归?别人不要硬塞给我的,有什么好恭喜的?” 京城里都传遍了,福公主看上了有夫之妇,自甘下贱的追着人家跑,人家不待见她,把她一脚给踹飞了。 偏偏福公主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再一次追到府上去,又让路嫚嫚给怼了一脸,当他不知道还是怎的?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送给他都不要,是他父亲害怕韩家打击报复,硬压着他低头应下这门亲事。 还没成亲,头上就绿油油一片了,诸君如是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不借酒消愁呢,居然有人恭喜他,简直就是拿刀在戳他的伤口。 诸君如心中有愿,再加上喝了点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口没遮拦旁人却是吓坏了,“朱兄可不能乱说。” 皇帝的女儿,哪怕是再差劲,招你当驸马也是你的福气,哪里轮得到他们来嫌弃。 第二百四十五章 留宿 “真没意思,话都不让人说了!” 诸君如摔了酒杯,站起来道,“你们慢慢喝吧,我有事先走了。” 不过想发发牢骚罢了,这些个没义气的家伙,诸君如觉得自己真没必要再留下来,听他们讲让自己生闲气的话。 正好大家也不敢再听他说这些掉脑袋的话,诸君如要走,正好大家一起都散了。 “公子是回府还是?” 坐在马车上,马夫扬鞭之前问诸君如。 “回去?回去干什么?” 回去听他娘叨叨,要准备什么聘礼?还是让他穿什么花色的喜服? “去大佛寺!” 都说佛祖最是灵验,他要去大佛寺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他,最好能退了,这桩令人生厌的亲事。 对,他就要去大佛寺。 这车夫的技术很好,马车架起来只有稍微的一点颠簸,喝了酒的诸君如在这起起伏伏的颠簸中,竟然睡了过去。 马车来到大佛寺所在的山脚下,马夫停了车却不见自家公子下来。 刚掀开车帘,就听到时起彼伏的鼾声。 这车夫不是真正的车夫,他是诸君如的小厮兼车夫。 因为诸君如身体弱,卢国公给他配备的小厮,都有一点拳脚功夫。 这小厮,到诸君如身边之前,在马房里帮忙养了三年的马,了解马的习性,驾车的功夫比一般车夫还要好。 渐渐的诸君如出门总带着他,连车夫都不要了。 小厮知道自家公子因为亲事的事情烦恼了很久,这桩亲事对公子而言好比是一只苍蝇。 吞不下,吐不出。 随着亲事的临近,公子已经有好几夜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难得喝了点酒能睡个好觉,小厮也不忍心去叫醒他,就让他睡吧,横竖也无什么大事。 自己就坐在车椽子上守着睡觉的主子。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发泄了一顿心里畅快,诸君如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下半晌。 车夫守着他家少爷也不敢离开,招了个旁边经过的小孩过来,给他几个铜板帮忙买一些烧饼过来。 小厮啃到第四个烧饼时,诸君如将将醒来,跳下车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从小厮手里拿过一张烧饼啃了起来。 小厮抹抹嘴角的烧饼屑,“少爷,大佛寺还去吗?” “为何不去?” 已经拿了烧饼爬上通往大佛寺的石阶。 然后就遇到了他不想遇到的人。 再说上晌福公主下了山,又不想回宫去,在山下的集市转悠了一会。 肚子饿的咕咕叫,集市上的小吃也没看得上眼的。 韩金珠提议去大佛寺去吃素斋。 “素食有什么好吃的,本公主要吃肉。” “那要不咱们回京?” 京城里酒楼林立,想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 福公主一听回京就火大,“本公主难得能够出宫一次,表姐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回京?难道除了京城别的地方就没有肉吃?” 目光落在不远处,房屋稀稀落落的村庄。 “走咱们进村吃肉去!” 韩金珠皱了眉头,“穷山村的土坯房子哪有肉给你吃?” 福公主却是不管,拎着裙摆向那边山村去了。 韩金珠满头的黑线,这是发的什么神经? 没办法,虽然是表姐妹的关系,但人家毕竟是公主,只能跟在后头跑。 跑到村口,韩金珠就走不动了,示意自己的丫鬟拿了垫子来给她坐。 丫鬟刚铺好垫子,福公主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韩金珠翻了个白眼,只得让丫鬟重新又铺个垫子。 村头的农户家门前,有几只鸡在跑来跑去。 福公主指着那只毛色油亮的大红公鸡,对自己的宫女道,“去把那个鸡抓过来,给本公主烤了。” 韩金珠额头的青筋直跳,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 “表妹这不好吧?不告而取,谓之偷。” 福公主听得这话,斜着眼睛看韩金珠,“这天下都是我周家的,我吃他一只鸡,那是看得起他,有多少人想拍本公主的马屁还拍不上了呢!”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韩金珠,“有本事烤好了表姐不吃!” 两三个宫女追了半天,才把那大公鸡逮了过来,宰杀之后弄了一堆火,就在田头烤了起来。 考好之后,宫女们把一只鸡腿给了公主,而另外一只给了韩金珠。 剩下的他们这些人给分吃了。 古代人不吃下水,但是因为这个时空穿越者比较多,很多美食都是用下水做的,渐渐的也就模糊了这个概念。 特别是鸡肝肥嫩味美,平日里大家都抢着吃。 今天却轮不到他们来抢,福公主也好这一口,鸡肝鸡肫都是她的。 只有一个鸡心,不知道谁手快很早就抢走了。 偷了个鸡来吃,公主的心情好多了,“走了,咱们上大佛寺。” 上香刚到大佛寺门口就遇上了路嫚嫚,她还没来得及玩呢。 她是公主,当然说什么是什么,谁敢有反对意见? 一群人浩浩荡荡又上山了,这个点就算上了山,拜个佛也就得下山了,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京城。 并且公主身娇肉贵,上山的速度比平常人要慢得许多。 韩金珠抬头看了看天,吐槽公主发神经。 一行人从大殿拜了佛出来,已经到了晚膳时间,本来这个时候脚头稍微快上一点,赶回京城过夜还是来得及的。 偏偏从大殿里出来就遇上了,诸君如和他的小厮。 福公主原本就是心烦这桩婚事才出来散心的,没想到这碍眼的东西阴魂不散,她前脚刚到后脚就跟过来了。 对诸君如一顿大发雷霆,并且让他滚。 诸君如也来气了,他本来就不想娶她,是皇家硬塞给他的,这个不知简点的女人,不仅没有自知之明竟然还让他滚。 “小爷我,今日就住这里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诸君如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今晚他就要住大佛寺。 路嫚嫚那边,因为几个表姐妹玩疯了,错过了时间也要在大佛寺过夜。 这是原本准备离开的福公主改变了主意,凭什么他们都留下,他就得灰溜溜的离开? 堂堂一个公主,居然还要迁就那两个人,岂不是笑话? 今晚她也要在大佛寺过夜。 并且留定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事出 昨夜,路媱媱非要和她挤在一起睡,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到半夜,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大佛寺早上既不用请安也不用早起做事,是也没人来叫起,让她们睡到了自然醒。 路嫚嫚刚起,外面的半夏听到动静,“大少奶奶起了么?” 路嫚嫚应答了声,半夏就打了水过来让她们洗漱。 路嫚嫚刚把毛巾放入盆中,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脚步咚咚很乱。 路嫚嫚一边洗脸一边吩咐半夏,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半炷香的功夫清芙和半夏一起回来了。 半夏高高兴兴红光满面,青芙却脸色复杂仿佛一言难尽。 “何事?” 路嫚嫚放下毛巾。 半夏刚要高兴的说话,就被青芙给拉了一下。 青芙沉声道,“福公主死了!” “谁死了?你再说一遍?” 路嫚嫚怀疑自己听错了。 青芙又复述了一遍。 路嫚嫚眉头微拧,谁这么有胆量,杀了一国公主? 公主死在了大佛寺,这个事情麻烦了。 “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报案?” 青芙不愧是徐氏调教出来的,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很清楚。 “早上起来韩金珠准备回京,可福公主那边大门紧闭,一点声音也没有,韩金珠等了半个时辰,等的不耐烦了,就让丫鬟去拍门。” “被公主身边的宫女给阻拦住了,可是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终于感到不对劲,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冒着被公主骂的狗血淋头的风险一起闯了进去。” “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公主已经凉了,吓得连声尖叫,叫声惊动了韩金珠,也惊动了寺庙里的师傅们。” “致远大师懂得一点医药,过去查看了之后,说公主是被毒死的,并且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了,然后立即就派了小沙弭下山报案去了。” 路嫚嫚点了点头,“过去交代表姑娘们一声,让她们没事不要到处乱走。” 昨日她们一行都住在了大佛寺中,大佛寺所有的人都有嫌疑,也包括她们。 并且自己这边的嫌疑比其他人更大,毕竟谁都知道她与福公主之间有嫌隙,昨日在大殿外相遇,还怼了公主几句。 “奴婢这就去。” 青芙也知道事态严重,忙忙的他去了。 没多大功夫表姐妹们没精打采,垂头丧气的都过来了。 “表姐(表妹)都是我们的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若不是昨日她们玩疯了,就不会留在大佛寺过夜,不在大佛寺过夜,管他皇子死还是公主死,都与她们无关。 路嫚嫚笑了,宽慰道,“自打我入京那天起,本身就是个麻烦,再说了,你们表姐我不是捕快吗?” 让她当替死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重要的是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众人一思量,对呀,又不是她们干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表妹那么厉害,七年前的陈年旧案旁人都认为不好办,她说翻案就翻案了。 何况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案子,表妹一定能够抽丝剥茧,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洗脱自己的嫌疑。 路嫚嫚有点饿,“大家还没用早膳吧?” 众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光顾着担心了,谁还记得吃早膳这事。 路嫚嫚忙又吩咐了青芙去大佛寺的厨房拿早膳过来,捕快们过来了少不得要问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午膳,早饭得多吃点,吃得饱饱的。 众姐妹聚在一起用过了早膳,又说了一会子的话,六扇门的捕快们也都赶到了。 为了方便问话,留宿在大佛寺的所有香客,都被安排到了院子里。 韩金珠一眼就瞧见了路嫚嫚。 “是她,一定是她毒死了我表妹!” 路嫚嫚眼神微冷,“韩大姑娘,京城中谁不知道我俩之间有仇?你这是准备公报私仇么?” 她不惧的勾了勾下巴,“昨日你明面上劝阻公主,实际上句句话都在挑拨公主与我吵架,看来你与公主这表姐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情深嘛!” 意味深长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其实是你杀了公主,然后嫁祸给我,以此来诬陷我呢?”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路嫚嫚再次勾了勾唇角,拉长了音调戏谑道,“哦,原来韩大姑娘也知道办案需要证据啊!” 那么刚才不负责任指责他是凶手,证据又是从哪来的呢? 韩金珠被路嫚嫚怼的哑口无言。 目光一瞥又瞧见了诸君如,“还有他,他也有极大的嫌疑,昨日刚上山就和表妹大吵了一架,好多人都瞧见了。” 韩金珠一边说一边眸光只往四下里扫,似在找昨日的旁观者。 其实刚刚,韩金珠并不是故意针对路嫚嫚。 六神无主的她还没想到这一层,带着公主在大佛寺住宿,本来韩贵妃就会贵罪于她。虽然这不关她什么事,是公主自己要留下来。 可贵妃娘娘再疼她也比不过福公主,哪次和公主在一起公主犯了错,韩贵妃不是怪到她头上? 更别说现在福公主死了,韩金珠可以预见到,贵妃娘娘会有怎样的怒火。 现在的她急于把这个锅甩出去,一看见路嫚嫚,马上想到把锅甩在她头上。 哪怕最终确定路嫚嫚无罪,拖她下水,多一个人承受贵妃娘娘的怒火,也是好的。 看见诸君如之后,又怎能不把他给拖下水? “你这疯妇发什么疯?昨日是我跟公主吵架吗?明明是我一上山就被公主臭骂一顿。”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韩金珠急于甩锅。 “并且我觉得那位捕快姐姐说的对,昨日公主不顾公主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臭骂自己的未来夫君。” “这种有损公主形象的事情,你作为公主的表姐竟然不劝阻,可见其心可诛。” “谁知道你暗地里是否恨着公主……” 这个诸君如回怼起来比路嫚嫚还要狠,路嫚嫚最起码有作为捕快的原则,没有证据,不会随便冤枉任何一个人。 诸君如可就不同了,既然韩金珠能做初一,他自然也就能做十五。 想把他给拉下水,他先把她按在水中爬不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牝鸡司晨 公主死在大佛寺是大事,方丈不仅派小沙弥去了六扇门报案,同时也派了小沙弥去皇宫报信。 韩贵妃亲自来了,并且来的速度并不慢,六扇门刚来了半个时辰,才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开始问话。 韩贵妃就杀气腾腾的来了。 带了一大堆的随从,气派不小。 被引到客院之后,二话不说立即甩了韩金珠一个嘴巴。 力道之大,韩金珠被扇的头偏了偏,姣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四根指印。 韩金珠捂着被打肿的脸颊,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双怨毒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路嫚嫚,仿佛刚才扇她一巴掌的人是路嫚嫚。 路嫚嫚仿佛没看见,只把她当成了空气,她们狗咬狗她乐的看戏。 不过这火很快就烧到了她头上。 韩贵妃打了韩金珠之后,又让宫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路嫚嫚也在大佛寺过的夜,马上怀疑到她头上。 “路捕快,你为什么会在大佛寺过夜?麻烦你来给本妃解释解释。” 韩贵妃语气尖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要针对路嫚嫚。 韩金珠的眼中,很快闪过一抹讥讽。 贵妃娘娘要对付她,还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她翘了翘嘴角,路嫚嫚你个乡巴佬你也有今天,我看你怎么死! 韩金珠被韩贵妃打都不敢动,路嫚嫚可不怕她,“照贵妃娘娘的意思,贵妃娘娘是不是先该解释解释,本应该在宫中的福公主,为什么会在大佛寺过夜?” “难道宫里出了新规定?公主可以随便在外留宿的吗?” 自从宫里没了皇后,韩贵妃一人独大,再加上太后又是她的姑母,从来只有她指责别人,别人谁敢指责她? 只有这个路嫚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权威。 韩贵妃立即脸色一寒,“这里的人都是杀害公主的疑凶,来人把他们全部押到刑部大牢去。” “慢着!” 厉风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路嫚嫚跟前。 冰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六扇门正在办案,贵妃娘娘难道要扰乱办案秩序吗?” “还是说,娘娘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抓到凶手?”只要自己泄愤就好? 一个两个都欺到她头上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韩贵妃居高临下的抬着下巴,冷哼一声。 “你们六扇门有人涉嫌其中,难保不会包庇自己人,这个案子本宫要交给刑部来审。” 厉风不为所动,“我大周律法规定,所有的人命案全部归我六扇门查访,难道娘娘要坏了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宫现在怀疑你们六扇门会包庇路嫚嫚,这个案子刑部审定了。” “我们六扇门查案,绝不冤枉一个好人,同时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们有人涉嫌其中,自然会按规矩避嫌。” 韩贵妃冷笑一声,“本宫不信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这人明显打定了主意,非要把她弄刑部大牢去不可。 上回被她剪掉的承恩公的左膀右臂汪大人,就是刑部侍郎出身,刑部的几个重要位置,早就控制在了承恩公手里。 韩贵妃如此处心积虑的把她弄到刑部大牢去,肯定是想弄死她,只是她想让她去她就会去吗? 勾了勾唇角冷声道,“娘娘手上可握有本将军的罪证?” “没有确切的证据,娘娘凭什么诬陷本将军?” “后宫不得干政,你一个后宫里的女人,有什么权利抓本将军?” “还是说娘娘想要牝鸡司晨?颠覆我大周朝纲?” 这话说的就重了,除了御史谁敢说出这话? 路嫚嫚就敢。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路嫚嫚倒是敢扣,韩贵妃可不敢接。 “大胆!你,你竟敢污蔑本妃!” 韩贵妃是柳眉倒竖。 “污篾?” 路嫚嫚嗤笑一声,“贵妃娘娘可以不顾本朝律法,想让什么部门审案就让什么部门审案,皇上都不敢怎么干的,还用得着本将军来污蔑?” 皇帝虽然贵为天子,看似高高在上,身份高贵,可是一举一动都受到天下人的监督。 就算想修个宫殿,也有一堆人在那里反对。 充个后宫也要和大臣们商量。 没有一样是自由的,如果一意孤行就是昏君,御史大夫可以骂到他怀疑人生。 一言一行都得按照规矩来,天子犯法更是要与庶民同罪,她一个后宫不得干政的女子,却跑到大佛寺来大放厥词。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贵族比普通百姓高人一等,而皇族又比贵族高人一等,在场众人平时都习惯了这种等级分界。 是以刚刚韩贵妃一番张牙舞爪,要把众人都带去刑部大牢,谁也没觉得这话有错。 可是路嫚嫚这一番连削带打,让他们“醒悟”过来,对方不比他们有特权。 面对众人毫不掩饰的目光,韩贵妃背上的毛孔都竖起来了,这个贱人好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就挑动的众人对她诸多看法。 确实她高高在上习惯了,更喜欢用权势压人,没想这个贱人心思如此敏捷,在形势与他不利的情景中,还能迅速抓住她话语中的漏洞。 真是可惜了这个人才,不能为她所用。 没人提出质疑也就罢了,既然路嫚嫚这贱人提出了质疑,话还说的那么重,他要再一意孤行的话,信不信御史大夫马上就能骂翻她韩家祖宗十八代? 这个时候,韩贵妃就拿出她身为女人的,最重要武器来了——装晕。 手指着路嫚嫚抖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全话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她晕了,你还能把她怎么着? 韩贵妃晕倒了,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操着手在旁边看着,说不过就假装晕倒,这个韩贵妃也不过如此。 这案子把她也牵涉在了其中,正如厉风所言,路嫚嫚她要懂得避嫌,接下来的查问一概没有参与其中。 不参与并不表示她不会去查,鉴于她与韩家结下的莫名其妙的过节。 别说找不到嫌疑人,就算罪犯放在眼巴跟前。 韩贵妃说不得,还要想尽办法把她给扯进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宫 路嫚嫚一向不喜欢被动,自己的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们表姐妹一行,带来的人也不少,但是她对这些人都不了解,不知道谁用的谁不得用。 好在这次青芙跟她一起过来了,早知如此,应该把青芜也带上,这两丫头虽各有特点,却一样的心思沉稳。 路嫚嫚悄悄把青芙招了过来,对其耳语了一番,青芙点点头不动声色的退出了人群。 退出去的青芙在人群中游走,不时在这里停留一番,在那里住著一会儿,再次回到路嫚嫚身边之后,对她一阵低语。 路嫚嫚认真的听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然后又让其去找朱锦玥。 死的是女子,还是韩贵妃最宠爱的公主,魏老肯定不方便过来,所以朱锦玥单枪匹马的来了。 她因为避嫌没有去过现场,尸体具体什么状况还要问朱锦玥。 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时辰,换算成后世的时间也有一个小时,想来也足够朱锦玥看的了。 当然也就只限于看看,再有进一步的检查是不可能的。 韩贵妃来了就让人把公主的尸体看管起来了,谁都不让看。 青芙去找朱锦玥,那边“昏迷不醒”的韩贵妃也“醒”过来了,让人把韩金珠喊了进来。 韩金珠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声音响的,旁边站着的宫女都替她感到膝盖疼。 无论贵妃娘娘从前有多疼她,这一刻都不会了,因为公主死了啊!还是跟着她一起出来死的。 贵妃娘娘的亲闺女,唯一的亲闺女死了,而她却活着! 韩贵妃的怒火,韩金珠可以想象得到,所以…… “娘娘,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公主留在这里过夜的。” 虽然是公主一意孤行,她阻止不了。 但韩金珠不傻,这个时候态度必须摆出来。 “你先起来!昨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再给本宫说一遍。”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是!” 韩金珠即使跪着也能感觉到,两道如剑的目光射在她身上,似乎要把她给洞穿。 “昨日公主来到韩府说是心情不好,让我陪她出去转转,我们先到了银楼,公主楼上楼下看了个遍,没有中意的首饰。” “就说都没意思,我想起以前安阳侯府的那位姑娘,经常带公主去瓦肆,就提议要不去瓦肆玩玩?” “可是公主忽然说想来大佛寺,我寻思着公主带的宫女够多,再说大佛寺是皇家寺庙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来了大佛寺……” 然后把她们在大佛寺门口,如何遇到了路嫚嫚等人,公主又是如何与之发生冲突。 公主如何生气的下山。逮了村民的一只鸡来吃,然后又如何的上山,碰到了诸君如,两人又如何发生争执。 诸君如如何负气住下,路嫚嫚一行又如何恰巧住下,公主又是如何打算的不敢有任何隐瞒,通通告诉了韩贵妃。 当然不该隐瞒的不敢隐瞒,但那些该隐瞒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比如她故意挑唆以引起公主对路嫚嫚的怒火。 韩金珠笃定了公主的宫女们不敢拆穿了她,因为当时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公主。 虽然宫女们都是基于公主的银威,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且路嫚嫚除了在语言上犀利挤兑公主,其实并不会把公主怎么样的心理。 可现在不同了,公主死了,她们不劝解公主就是错,就该死! 韩贵妃眼眸深了深,原来这里头还有诸君如的事。 当初把福公主嫁到卢国公府,打的就是卢国公手里的势力的主意。 现在这件事情竟然牵涉到了诸君如,想要平息她的怒火,卢国公肯定得有所表示,这件事得好好谋划谋划。 不是她冷血,公主死都已经死了,再不谋划点好处,岂不是白死了。 况且她看上诸君如,本来就有为三皇子拉拢的意思,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刚刚被路嫚嫚怼了一场,凶杀案又牵涉到了诸君如,那她就更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于是刚刚“悲伤过度”“苏醒”过来的韩贵妃,命人拉上福公主的尸体,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而路嫚嫚这边,本来只是让青芙找朱锦玥了解验尸结果。不想朱锦玥却亲自来了。 “我知道在这起案子里,小师傅你要避嫌,但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仵作,左右不了案情的发展趋势。” 来都来了,路嫚嫚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再说正如朱锦玥所讲,她只是一个仵作,左右不了案情。 并且这小徒弟也是因为担心她这师傅,怕青芙表达不清楚影响自己的判断,她不能不领这个情。 吩咐半夏倒了杯茶,上了一点点心让其边吃边说。 表姐妹们离开了京城七年,回来之后又一直忙着新年的事,对现如今的京城不太了解。 原来如今的京城已经这么开放了?姑娘们不仅能像表妹一样当捕快,还能当仵作了? 因为抱着好奇心,表妹(表姐)没让她们出去,也就脸皮厚的留下来旁听了。 “公主脸色发暗,嘴唇发黑,双手的指甲微微发紫,确实是中毒而亡,尸体开始有点僵硬,但还没有尸斑出现,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个时辰左右。” “至于到底是中何毒,韩贵妃来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检查。” 除了表妹(表姐)之外,宋家姑娘又多了一个佩服的人,这位朱姑娘是如何做到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淡定的谈论尸体的? 这时青芙走进来,“大少奶奶,韩贵妃回去了,把公主的尸体也拉走了。” 朱锦玥有些可惜,“这么快?” 还想趁着贵妃娘娘的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去再验一验尸体呢。 路嫚嫚却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一般富贵人家都不会允许仵作碰自己闺女的尸体,何况还是贵妃娘娘。 神经大条后知后觉的半夏,到这时候才回过味来。 “姑娘咱们怎么办?” 一着急连称呼都喊错了。 万一韩贵妃进宫之后,向皇帝哭诉一番,皇帝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家姑娘抓起来怎么办? 第二百四十九章 聊天 皇帝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路嫚嫚觉得倒不至于。 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七年前了。 况且就路嫚嫚对整个案子的了解,七年前的皇帝也不是没有能力与之对抗。 实在是对方有心算无心,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虽然相信皇帝,但就如前面所说,路嫚嫚这个人从来不把希望寄予在别人身上。 整合青芙打听来的消息,把昨个福公主的行动轨迹大概还原,派人与厉风打了个招呼,这就下山了。 她要沿着公主昨日走过的行程,再次走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公主是半夜死的,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证人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谁有证据证明自己半夜还和旁人在一起,这本身就是有问题。 所以路嫚嫚也没带人,表姐妹们都留在了大佛寺,一个人悄悄的下了山。 走到山脚下,却被另外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路大捕快,带上我一起怎么样?” 诸君如抱着手臂斜撑在一棵大树上,广痞痞的态度和追电有两分相似。 不过到底是身体弱没有学过功夫,少了几分气势。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是我怀疑的对象,你有听说过与怀疑对象一起查案的吗?” 诸君如却一点也不生气,“捕快大人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嫌疑犯,两个嫌疑犯一起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才是案件应该打开的正确方式吗?” 路嫚嫚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想不到卢国公府的世子,倒是有一副好口才。” 卢国公府因为诸君如的身体弱,与镇国将军府一样,到现在还没有立世子。 卢国公是中意这个大儿子的,况且立嫡立长,这才是立家之根本。 奈何他娶了表妹当侧夫人,老夫人的心就偏向了自己娘家,拿家族传承说事,妄图说服卢国公立娘家侄女生的二儿子当世子。 卢国公不想立老二,但他是个孝子,又不能违背了老夫人的意思,所以这事就拖了下来。 所以当贵妃娘娘找上门要联姻的时候,考虑了半响他就答应了。 倒不是诸君如所谓的怕了韩贵妃一家,其实也有帮老大找靠山的意思。 不过卢国公武夫出生头脑简单了一点。没有考虑过三皇子与太子之间的暗涌。 在他看来皇帝身体强健,再干个一二十年没问题,到时候太子接棒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况且福公主成了他们诸家的媳妇,就得一心为她们诸家做打算,在他眼中哪个女子不是如此? 所以路嫚嫚这个时候,称诸君如为世子,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在里头。 本以为诸君如会暴跳如雷,拂袖而去。 没想到他却懒洋洋的笑了两声,拱了拱手,“那么本公子就借捕快大人的吉言了。” 路嫚嫚:“……” 又让她见识了古人的厚脸皮。 路嫚嫚没有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 路嫚嫚不说话,诸君如就当她同意了,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与大佛寺的剑拔弩张不同,田地的麦苗才刚刚长出来,农人们在田地里除草,一派悠闲。 路慢慢走过去,与他们攀谈起来。谈谈田里的麦苗去年的收成,以及家里的家长里短。 跟了一路的诸君如:“……” 他严重怀疑,这捕快是假的,然后觉得自己有点傻,浪费了时间跟着这女人,就听她在这里与农夫们瞎聊天。 在他翻了无数个白眼之后,路嫚嫚的话题慢慢拉上了正轨。 “大叔这田地里的草不是很多呀,是不是经常来地里除草?” 田地里没有草,岂不是说自己勤快? 刚刚这农夫大叔,看见旁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路嫚嫚聊着天,觉得这年轻人很好,温和没有脾气。 待路嫚嫚走过来与他聊天,看身上穿的衣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刚开始还有点诚惶诚恐的忐忑,后来慢慢的见她果然,亲切又温和胆子大了就越来越自然了。 再听到路嫚嫚夸他勤快,停了锄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这庄稼就和人一样,需要仔细的伺候,这伺候习惯了,哪天不到田地里来伺候,就浑身不得劲。” “是吗?那说明还是大叔你勤快,我们家也有个庄子,可没见谁像大叔这般,天天在田地里的,大叔昨个有没有过来?” “哪能不来呢,我跟你说……” 大叔叨叨叨说了一大堆的他的种田的经验。 路嫚嫚既不催促也没有不耐烦,不断的点头微笑,时不时的还插上两句。 等农夫说完了才问道,“那大叔昨天在田头有没有看见,一大堆衣着华丽的女子从这里走过?” “看见了哪能看不见,一大群人吆五喝六的,气派可大了。” “那大叔有没有看到他们往哪边去了?” 青芙只打听到了福公主一行下了山,到附近的村庄转了一圈,然而大佛寺山下有好几个村庄,并不能确定去了哪里。 听到这里,诸君如终于重视起来了,不由得深深看了路嫚嫚一眼。 所以说这个女人并不是浪得虚名,看似毫无章法的聊天,可能却比捕快问话得到的消息更多更仔细。 农夫大叔给路嫚嫚指了一个方向,然后神秘兮兮的告诉路嫚嫚。 “别看昨日那一群人穿金戴银的像个有钱人,依我看呀,她们呢就是装的” 路嫚嫚眼神闪了闪,“何以见得?” “哎!我昨天在田地里看见她们偷村头老张家的鸡了,偷了鸡就大大咧咧的在田头烤了吃了。” “你说她们要真是城里大户人家,哪能比咱们乡下人还不讲究?” “嗤!” 诸君如很不厚道的笑了,“偷鸡她们居然还偷鸡?” 握草! 堂堂公主居然还去偷农户家的一只鸡,啧啧啧,这人品! 幸亏是死了,不然自己被逼着娶了这种女人,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就算了,子孙后代都要受她的毒害啊。 到底是谁毒杀了公主?把人找出来,他得好好谢谢他才成。 当然诸君如也就敢在心里吐吐槽,这话他要敢说出来,分分钟让他掉脑袋。 第二百五十章 不如 思量至此,诸君如忍不住又看了路嫚嫚一眼,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本事。 本来只是来问个路,东拉西扯一大片废话,最终人家不仅问到了路,还套取到了更为有用的信息。 关键是她一句话没问,是人家心甘情愿主动告诉她的。 那边路嫚嫚弯了弯眉,并没有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而找借口离开。 而是又和农户东拉西扯聊了一通之后,才礼貌的告辞。 走到村头,看到一群小孩,在那里跳百索,大家都玩的很高兴,只有一个小孩憋憋屈屈的蹲在墙角。 路嫚嫚拿出糖果,跳百索的小孩们一下子围了过来。 路慢慢朝角落里那个小孩招手,那小孩却只当没看见。 还是一个扎扎小辫的小姑娘,跑过去把糖果塞他手里。 又笑嘻嘻的跑回来跟路嫚嫚要糖果。 “姐姐,还有吗?” 大眼晴忽闪忽闪,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路嫚嫚抓了一把糖果给她。 蹲下来问这小姑娘,“那小哥哥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小姑娘回头看了眼那小男孩,踮着脚尖在耳边悄悄告诉路嫚嫚,“狗子哥家的猫死了,所以他才不高兴的。” 路嫚嫚了然,不管古代还是现代,孩子们喜欢动物,为小动物的离开感到伤心的,善良心思都是不变的。 正想和那小男孩谈谈心,谁知诸君如这硬挨上来的猪队友,却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是一只猫罢了,多大点事,有什么好伤心的?矫情!” 那小孩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反身进门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碰了一鼻子灰,诸君如摸了摸鼻子,“小爷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本来想说,若是小孩想要,他可以给他十只八只的。 路嫚嫚满头的黑线直掉,“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那是猫的事情吗?” 诸君如挠挠头,“不是猫的事,难道是狗的事?” 小姑娘不是说小孩家的猫死了吗?难道他听错了? 路嫚嫚:“……” 她错了,这位不是猪队友,特木的说他是猪都降低了猪的智商。 连小姑娘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大哥哥你好笨哟!” “听到没有?连小孩都嫌你笨,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你,你们!” 诸君如控诉地指着两人。 “你们俩给我记着。” 果然灰溜溜的跑到不远处的大树底下蹲着。 赶走了诸君如,路嫚嫚继续和这小女孩聊天。,昨日公主一行过来时,小孩们正在家里午睡,没打听到什么有更有用的信息。 众人被留在大佛寺一天,查来查去查除了路嫚嫚和诸君如,昨日与公主发生过冲突,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什么作案的动机。 大佛寺毕竟是佛门之地,并且把这么多人扣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更重要的事,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把人扣留太长的时间。 如此只能放了众人回去,只叮嘱他们若是想起什么,请及时来六扇门报告。 路漫漫和诸君如也是,虽有嫌疑却没证据,也都放他们回去了。毕竟虽然嫌疑比旁人多了一些,但吵架并不代表会杀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在离开之前,厉风又过来了一趟。 众表姐妹们觉得这同事真不错,不像某些人,那日在英国公府貌视与表妹(表姐)情投意合恩爱有嘉,看来都是装出来的。 真是可惜的那一副好皮囊,底下却装着一颗黑心肠。 大佛寺案发到现在,整整一天的时间,哪怕是爬,都能京城爬到这里了,可是呢到现在人影都看不见,真不是个东西。 她们的表妹(表姐)这么好,真是白瞎了,听说从前还是个瘸子,表妹没有嫌弃他,现在倒嫌弃起她们表妹来了。 姐妹们决定回去告诉自己的兄弟,让兄弟们合起伙来捶他一顿。 走出大门的厉风厉捕头,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谁在骂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要捶一顿。 六扇门的捕快门都撤走了,留宿大佛寺的香客们也开始陆续的撤离。 路嫚嫚叮嘱表姐妹们收好自己的东西,那边半夏过来了。 “大少奶奶,大少爷来接您回去了!” 一整天没简大少爷的人影,半夏其实心里也是打鼓的,毕竟那是福公主,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知道自家姑娘和那个诸君如是最大的嫌犯。 那个贵妃娘娘有多凶,她是见识到了,万一大少爷怕惹上麻烦…… 呸,她乱想什么呢,大少爷这不是来接人了。 顿时喜笑颜开,提着的心迅速放回了肚子里。 说到肚子,半夏摸摸自己瘪瘪的肚皮。 大佛寺只有素食,她一天没有吃到肉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吃两个鸡腿补补。 不,要吃五个鸡腿,除了一天没吃到肉,她还担心了一天呢,双份的操心的,得双份的鸡腿才能补回来。 两人刚回到府中就被管事传话,让他们去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的屋里一大家子齐聚,要不是要避嫌,早就追到大佛寺去了。 等了一天,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赶紧把两人叫过去,问怎么回事。 当然了,主要是问路嫚嫚,在他们眼中简大少爷不过是去接个人,其他的未必知道。 路嫚嫚把大佛寺的情况作了说明之后又安慰了众人一趟,一起在老夫人那里用过晚饭,才放了两人回去。 夜深人静,两人躺被窝里讨论起了案情。 “……目前来看,就我和那个诸君如的嫌疑最大……” 说到这里路嫚嫚顿了顿,“当然我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那个诸君如嘛!这个人看着心无城府,实际上有点狡猾,所以我对这个人持保留意见……,可惜尸体被带走了,要是能再验一次就好了。” 简大少爷心不在焉的玩弄她柔顺的乌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闻言路嫚嫚半侧起身子,看着简大少爷,眸中星光流动。 “真的?什么办法?快说!” 伸手推了推他,露出一截粉藕似的胳膊,撩的简大少爷心猿意马。 “先睡觉!” 翻身覆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看望 翌日,外头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路慢慢拥着被子坐了会儿才起床。 被这么一耽搁,赶到六扇门大家都已经来了。 开印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路嫚嫚在心里把某个始作俑者又骂了一顿。 那边莫名打喷嚏的厉风,“……” 怎么回事?难道感冒了? 不应该呀,他头不晕眼不花的,怎么会感冒? 该不是媳妇儿在骂他吧? 头一抬果见路嫚嫚在那里朝他瞪眼。 厉大捕头向媳妇儿讨好的笑,可惜戴着面具,人家没收到。 于是咳了一声,伸手指了指门主大人的屋子。 他所谓的办法就是让路嫚嫚,求了门主带她进宫,门主大人除了是六扇门门主,还是皇帝身边暗卫的首领,去皇宫是来去自如。 若是门主大人同意带她去皇宫,那是易如反掌。 厉风这意思就是他已经侦查过了,门主大人现在在屋里,让她赶紧去求门主大人。 路嫚嫚点了点头,到门主大人的屋前敲了敲门,然后不等屋里人答应,拿出早上打包过来的蛋糕,直接推门进去了。 门主大人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你爹教你进别人屋子不用敲门吗?” 路嫚嫚撇了撇嘴,“你自己没听到关我什么事,我可是有敲门的。” “不过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再敲一次。” 门主大人又翻了个白眼,强词夺理,跟他那讨厌的大姐夫一个样。 路嫚嫚讨好的奉上蛋糕,“新鲜出炉的蛋糕,门主大人你尝尝。” 其实是昨天晚上做的,为了拍马屁顺手顺来的。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等他吃了她的蛋糕,她再求他带她进宫,门主大人就不好再拒绝了。 想到自己的计策就快得逞了,路嫚嫚偷偷的笑。 哪知门主大人根本不上这个当。 “就这么一盘子蛋糕就想收买我?” “瞧您说的!” 路嫚嫚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外甥女孝敬舅舅的,说什么收买不收买的,这话就难听了,况且小舅舅觉得自己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门主大人抽了抽嘴角,“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小舅舅快尝尝,可好吃了。” 路嫚嫚手脚麻利,拿了一块蛋糕塞到门主大人手中。 “说吧,找我什么事,不然这蛋糕我可不敢吃!” “小气鬼!”路嫚嫚暗骂一句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 路嫚嫚虽然说话很小声,可是门主大人还是听见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小舅舅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小舅母回去。” 门主大人敲了她一个爆栗,这种事就不让你费心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路嫚嫚揉揉额头,索性道,“所以这不是来请小舅舅帮忙了吗?” 复又讨好的凑过去,“听说小舅舅能够随意进宫,要不您带我进宫呗!” 盟主大人警惕道,“说起来你这个云麾将军品级比我还高,进宫这种小事还需要我带着?” 这个小舅舅真是讨厌,明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却“油盐不进”,路嫚嫚在心里翻了个鄙视的白眼。 这是逼着她放大招啊。 面上却讨好道,“这不是要悄悄的进去吗?” 以官员的身份正大光明的进宫,她还用的着求他? 这个门主大人小舅舅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要不这样咱们做笔交易,你带我进宫,我负责给你找个温柔贤淑的小舅母回来怎么样?” 门主大人又给了他一个爆栗,“给我滚蛋,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 “小舅舅!再打人就傻啦!” 路嫚嫚捂着脑袋,酝酿着怎么垂死挣扎一番。 门主大人瞪眼,“再不滚休想我晚上带你进宫。” 嘿,这是同意了? 路嫚嫚立即到,“这就走!” 然后顺手把那盘子蛋糕又端了出去。 盟主大人:“……” 这磨还没卸呢,就准备杀驴了。 路嫚嫚抱着蛋糕边走边吃,心情很好。 “嫚嫚!” 居然是赵绾来了。 “绾绾,今天刮的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来了?” 从前周若薇追着奔雷,满城跑的时候常来送糕点。后来尘埃落定了也就不来了。 他们这好久没有养眼的美女来过了。 路嫚嫚伸头看了看赵绾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戏谑道,“绾绾来看哪个美男啊?” 赵绾双颊嫣红,点心盒子往她怀中一塞,“除了来看你,我还能看谁?” 心虚的解释的道,“这不是你昨日在大佛寺受惊了吗?这才来看看你,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个小没良心的。” 她确实是来给路嫚嫚送点心的,然后顺便打听打听其他人。 “好吧,我错了还不成吗?” 把头搁她肩膀上做出小鸟依人状。 赵绾抿嘴一笑,推了她一把,“没个正经!” 路嫚嫚表示很冤枉,“我很正经的好不好?” 赵绾瞥了一眼她身后房门紧闭的屋子。 “你们门主大人就在这屋办公?” 路嫚嫚把自己带来的点心塞给赵绾,打开她带来的点心盒子。 捏了一条酥麻糖。 “是啊!不过这个人可讨厌了。” 路嫚嫚在赵绾面前控诉,“小气又抠门,整天剥削我们这些下属,活该这么老了还讨不到媳妇。” 把手中的酥麻糖想象成讨厌的小舅舅,捏了个粉碎。 赵观却在心里道,哦,原来他真没有娶媳妇啊!真是太好了! 想起前几天花灯节上,那双温暖的手,不自觉的脸又红了几分。 路嫚嫚不明所以,诧异的问道,“你很热吗?” 抬头瞧了瞧天空并不毒辣的阳光,离着五月还早的吧! 赵绾立即用手背,试了试双颊。 “哦,我穿的多,一路走过来有点热。” 听她提起穿着,路嫚嫚这才留意到今天的赵绾,穿了一件粉色通袖大长袄,雪白的兔毛领子,衬托的脸色更加的白里透红。 嘴唇红润,连眉毛都仔细的修过。 如此的正式,不像是来看她的,倒有点像出去相亲的。 路嫚嫚凑过去贼贼的问道,“你这是刚从茶楼来还是从酒楼来?” 赵绾眉眼弯成了一弯月牙,“我又不是那嗜酒如命的酒鬼,大早上的去什么酒楼?”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负责任 众人陆续离开了大佛寺,瞬间只剩下韩金珠一人。 “姑娘我们走吗?” 芽青小心翼翼的问道,同时心里十分的忐忑和茫然。 和离的大姑奶奶和未出阁的大姑娘,在娘家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姑娘是众人心尖上的肉,谁都抬着捧着,和离的大姑奶奶只有招人嫌弃的份。 虽然夫人一如既往的疼爱着大姑娘,可是她能明显的感到承恩公、以及世子、世子夫人,对她家姑娘态度的变化。 承恩公和世子就不说了,单说世子夫人,从前对的大姑娘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姑娘一个不高兴在夫人面前告她的状。 可姑娘和离回府后,世子夫人,表面上对姑娘还是和和气气,可是气势上却不一样了。 芽青觉得自己总能从她的字里行间,听出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现在公主又死了,虽然大家明知道这不关她家姑娘的事,但是芽青觉得,姑娘回去之后百分百会受到承恩公的惩罚。 他们身边这些跟着伺候的也会一起倒霉,主子都倒霉了下人哪有好果子吃? 芽青甚至开始怀疑,她家姑娘当初的决定做错了,不该这么轻易的就决定和离。 苏家虽然穷了一点,但看他们家的人心地却很好,并且大姑娘有那么多的陪嫁在手,还怕过去了会受苦吗? 再说那一大家子,就姑娘的身份最高,姑娘身后又站着承恩公府,众人还不得尽是捧着姑娘,哪敢对她有一点点怠慢,哪像现在…… 韩金珠也知道,回去之后肯定会受罚,但她也不能老呆在大佛寺。 人家进京赶考的书生能够寄居在大佛寺,但她一个大姑娘留在和尚堆里算怎么回事? 韩金珠咬牙想了想,“先去京郊的庄子里住一晚再做打算。” 避过了今晚,想来父亲的气也该消了。 韩金珠想想自己真倒霉,平白无故摊上这事,公主也是,要死好歹回宫再死,莫名其妙拖累了她。 幸好所有的嫁妆还在自己手里头拽着,不至于没地方可去。 芽青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东西,主仆一行赶到京郊的庄子上住了一夜。 翌日芽青不知道该不该收拾东西回京,因为这个不仅承恩公没有派人来问一声,就连夫人身边都没来一个人。 刚好外头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暂时解了她的窘境。 “大姑娘外面下雨了,要不,咱再住一天等雨停了再走?” 韩金珠打了个哈气,昨夜忐忑了半夜到子时才睡着,这会儿还有点昏昏欲睡。 “行吧,那就再住一天。” 挥了挥手倒头又去睡觉去了。 下晌,芽青盼望已久的夫人,终于派人来了。 然而,却不是接她们回去的。 满满三大车,送来了许多吃的用的,却是让她们在庄子上多住些日子。 等福公主的事尘埃落定了再回去,若是东西不够,让芽青着人回府传话,再送些东西过来。 听了这话,芽青越发的忐忑了,她们不会被丢在这庄子里,永远都回不了京城了吧? 芽青想的比较多,而韩金珠倒是无所谓,待在庄子里不用回去挨父亲的骂求之不得。 至于以后嘛!还能不让她回去不成? 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昨天又是吓又是跪的,她真是累了,打个哈欠又去睡了。 是夜,天慕挂着一轮残月,两条人影从六扇门闪出,以急快的速度向皇宫方向掠去。 两条人影一接近皇宫,阴影中又闪出条黑影。 门主大人看着两人不满道,“怎么才来。” 路嫚嫚翻个了白眼,“不是门主大人您让我们子时过来的嘛!” “好了,别废话了,跟着我别出声。” 路嫚嫚扯扯嘴角腹议道,这不是你自己先提起的话头么,自己说又不让别人说,真是!老男人就是古古怪怪。 从前她也吐槽门主大人,但自从知道门主大人,就是她小舅舅之后更加喜欢吐槽。 谁让他明知自己是外甥女,还可着劲的剥削自己,并且剥削的时间,比其他人还要长的多。 不吐槽他吐槽谁? 摸进宫中之后,门主大人就不负责任的把她们撂半路了。 “据我所知,公主的尸体还在她自己的寝宫中,你们自己过去吧!” 扔下这句话,门主大人就找宫中的那帮属下去了。 路嫚嫚和朱锦玥:“……” 盟主大人怎么能如此的不负责任呢?她们是来过宫中没错,但那是在御花园饮宴好吗? 宫里的建筑都长得差不多,她们哪知道公主的寝宫在哪里?好歹给个方向啊! 结果这位大人根本指望不上。这到底是不负责任呢?还是太相信她们了? “你在这边看着点,我爬到树上去瞧瞧。” 路嫚嫚动作很敏捷,吱溜溜很快就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站在最高的树杈上,朝四个方向看了看,顺着树干溜了下来。 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指着西南角,“去那边吧,刚刚我在树上看着那边的灯光最亮,应该是在那边。” 子夜时分,嫔妃们都该睡觉了,不会点的灯光,而福公主那边才需要宫女太监们守夜。 两人小心翼翼一路躲开巡夜的侍卫,悄悄摸近那座宫殿,灯火中金灿灿的慈宁宫三字,让她们知道自己摸错了地方。 原来太后喜欢点着灯睡觉的吗?害她们瞎耽误工夫。 “小师傅,现在我们去哪里?” “哎,随便吧,找个方向随便找吧,找不着明天再来,谁叫门主大人这么不负责任。” 路嫚嫚说的很小声,只是她刚说完,就有一粒果子打在后脑勺上。 抬头望了望头顶,这是一棵大槐树,这个季节才刚刚开始发芽,哪来的果子掉她头上? 捡起地上的果子一看,哪是什么果子?原来是一个小纸团。 打开纸团上面写着,“西北。” 不用说,肯定是门主大人给他们的提示。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只掉,门主大人以为她俩,进宫来是玩过家家来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办正事要紧。 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纸条包住石子,路过荷花池,把它抛进了荷花池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为什么是公主? 好在这一次没再摸错地方。 福公主的尸体放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就在她寝宫的大厅里摆着。 隔着厚厚的白色缦帐若隐若现。 缦帐外两个宫女在守夜,两人靠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这可是她们的好机会。 两人悄悄的摸进去,轻手轻脚的绕过宫女,走到缦帐后面。 棺材盖子还没有盖上,躺在里面的福公主,除了脸有点黑,跟睡着了别无二致。 朱锦玥爬了进去,路嫚嫚躲在缦帐后边上给她望风。 一只耳边是朱锦玥那边轻微衣料摩擦的声音,另一只耳边是两个宫女均匀的呼吸声。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忽然,外头有沓沓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听声音来人还不止一个。 路嫚嫚立即回头快速的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一手握紧了路上捡的小石子。 韩贵妃一走进殿中,就看到两个坐在一起打盹的小宫女。 “岂有此理,让你们给公主守夜,竟然在这里睡觉,给我掌嘴。” 韩贵妃半夜睡不着,想来最后再陪陪福公主,却看到守夜的宫女在打盹,能不发火吗? 贵妃娘娘一声令下,后头跟着的宫女一声不吭,立即走上前抓住两个小宫女,啪啪就是两巴掌。 两个宫女脸立即被打肿了,并且被打了之后还不敢吭声,只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韩贵妃冷冷的看着两人冷哼一声,嫌弃的绕过两个宫女,向缦帐这边走过来。 路嫚嫚捏紧手中的小石子,就在她要打灭屋子里的油灯时,一只手及时阻止了她。 朱锦玥无声地冲她点点头,路嫚嫚收起小石子,与她一起悄悄的退到窗口,从窗子里跳了出去。 两人刚刚跳着窗外,猫在窗台下,韩贵妃就掀开缦帐进来了。 好险只差一点点。 两人继续猫着腰,借助花树的遮挡悄悄离开。 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路嫚嫚手捂在嘴边学了一声鸟叫。 这是她们和门主大人约好的暗号,得手之后以鸟鸣为号,门主大人会来带她们离开皇宫。 “发现了什么?” 学完鸟叫,路嫚嫚迫不及待地问起朱锦玥的发现。 朱锦玥的脸色有些怪异,“公主中的毒,有点……有点像耗子药。” 耗子药? 路嫚嫚有点蒙圈,古代还有耗子药的吗? 转念一想,也对,这个世界穿越者太多,保不齐哪个穿越者穿越到了农村去种地,耗子太烦人,“发明”了耗子药也未可知。 翌日,路嫚嫚又把所有的卷宗都翻了一遍。 除了她和诸君如,找不出第三个更有嫌疑的嫌犯。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自己,至于那个诸君如,回京当天就仔细的调查过了。 查到他那天会去大佛寺,是因为在酒楼与那些猪朋狗友,闹得有点不愉快下才去了大佛寺。 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并不具备作案的动机。 借着宗卷又把福公主那天的行动轨迹捋了一遍。 早上在宫中用的饭,中午因为生气,就偷吃了一只农户家的鸡,晚饭在大佛寺吃的素席,然后到睡觉就喝了点水,没吃任何的东西。 那只喝水的杯子也查验过的,就是普通的水杯,水中既没有下毒杯口也没有抹毒。 怀疑的对象就落在这一日三顿上。 因为福公主被毒死,早膳的杯盘全都进行了封存检查,没有发现有毒素的残留。 中午的那只鸡并不是公主一个人吃的,公主和韩金珠一人分吃了一只鸡腿,其他的部分被丫鬟和宫女分食掉了。 并且那只鸡还是现宰现烤的。 难道是大佛寺的那顿晚饭? 仔细想想路嫚嫚又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公主是临时决定住在大佛寺,大佛寺不可能提前知道。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莫然间路嫚嫚脑中闪过火花,忽然想到了那小孩家的那只死猫。 想起穿越之前自己曾在网上刷到的一个神奇的新闻。 隔壁邻居家用耗子药灭老鼠,吃的耗子药的老鼠被一只猫给吃掉了,猫吃的这只毒老鼠然后吐了,吐出来的口水恰巧被一只鸡给吃了。 然后主人又把这只鸡杀了炖汤,最后主人中毒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在病人胃中发现了老鼠药的残留。 主人还觉得奇怪,自家最近没有买过耗子药,怎么自己喝的鸡汤里,能查出耗子药的成分? 最后还是主人的家属想起来了,隔壁邻居有毒杀老鼠,然后他恰巧看见那只猫吐了,吐出来的东西被鸡吃了。 网上说如果不是病人的家属,恰巧想起来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耗子药从哪里来的。 路嫚嫚想想小男孩死去的那只猫,会不会福公主也那么不走运呢? 可是问题又来了,那只鸡是大伙分食的,为什么大伙都没死,只有福公主死了? 不管他了,首先先弄清楚,那只鸡到底有没有毒。 路嫚嫚急急忙忙的出了值房,正好迎面撞到走过来的厉风,“我去躺大佛寺。” “我同你一起去。” 韩贵妃把福公主的死,算在了路嫚嫚的头上,她有多恨路嫚嫚厉风比谁都清楚,自然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去大佛寺。 两个人赶到大佛寺山脚下,路嫚嫚却没有上山,直接去那个村庄。 经过一番沟通之后,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那个猫是吃了吃过耗子药的老鼠死的。 回程路上,路嫚嫚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厉风。 “我得再进宫一趟,见见公主身边的那两个宫女。” 厉风劝道,“你别进宫了,我禀报了师父,让他进宫给皇上要人,把两个宫女要出来。” 这点小事门主大人还是办得到的,况且这么做也是为了查案。 门主大人做人又抠门又小气,还不怎么靠谱,但是办案上却一点也不含糊,下晌就进宫要人去了。 宫女弄到六上门来之后,路嫚嫚又让其详细的诉说了一遍,当日怎么抓鸡烤鸡的,谁吃的什么,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当听到鸡肝和鸡胗全让福公主一人吃了,她想她已经知道,为什么死的是福公主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 公鸡应当是刚吃下去毒药没多久,就被她们给逮住了,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几个五谷不勤的宫女,是如何能够抓到活络的大公鸡的。 这个时候,毒药刚刚下肚,公鸡才有了一点点反应,毒素还聚集在鸡胗和排毒的肝脏里。 所以吃肉的人都没事,只有吃了肝和胗的福公主被毒死。 两个宫女带着六扇门的人,赶到她们杀鸡丢弃内脏的处所,东西已经不在了,不过泥土上却有残留。 把地上的一层泥土给刮了起来,回去查验之后,果然含有老鼠药的成分。 这个离奇的案子就这么给破了。 公主是因为自己嘴馋,偷吃了农户的鸡,才被毒死的,比猴还精的卢国公怎么可能会有所表示? 这下福公主真真是白死了。 韩贵妃气得咬牙切齿,更是恨路嫚嫚入骨。 韩金珠听完消息之后,一阵的后怕,差点她就死了。 当然福公主的事情查清楚了,她也可以收拾收拾回京了。 诸君如在听到路嫚嫚是因为想起那只死猫,才把整个案件串联起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之后,半响没有声音。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多嘴,她是不是很早就能把这案子给破了呢? 一向走鸡遛狗,对人生没有目标的诸君如,忽然把扇子往后颈部一插。 “六扇门何时招录捕快,小爷我要去报名。” 此案太过离奇,六扇门众人,也都围在路嫚嫚身边,问她是如何想到的。 这个叫她如何解释? 难道要她说,在前世看到过相似的新闻? 还好大长公主府的暗卫墨一到来,给她解了围。 自从大驸马的那个案子后,路嫚嫚还是第一次,再见到暗卫墨一。 此次墨一过来也没别的事,就问一问路嫚嫚,那个老疯妇该如何处置? 路嫚嫚拍了拍脑袋,她怎么把这号人给忘记了? 当初墨一他们,听从她的建议,把那个老疯妇接来了京城,就一直安置在自己的宅子里。 后来案子查清楚之后,那个疯妇也被带走了治病去了。 此时木易找上她,不知道所谓何事,难不成那老疯妇的病治好了? “将军!” 墨一也是感慨万千,当初他们见到这个姑娘,她还是六扇门的一个小小画师,这才过去多久?已经是云辉将军了。 当然了,当初他看到这姑娘眼神清亮,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就觉得会是个有造化的。 果然让他给猜着了。 墨一收敛思绪,“当初您说那个老疯妇身上可能挖出更多的价值,临走之时我们就把人给带走了。” “现在吧,我们兄弟有个任务要出远门一趟,人无法安置,您看能不能……” 路嫚嫚又拍了一下脑门。“这事怪我,居然把她给忘记了,这样吧,今晚你们把人送到镇国将军府去。” 墨一拱手,“那就要麻烦将军了。” 路嫚嫚笑,“这是说的什么话?本来就是我让你们把人带走的,麻烦了你们这么长时间,应该我不好意思才对。 墨一惭愧道,“哪里的话是我们辜负了姑娘的嘱托,没人把人给医好。” “这怎么能怪你们呢?若这病这么容易好的话,就不会疯到现在了。” 下衙回府,就让半夏她们在僻静之所,收拾了一个院子出来,离得远既不会吵到别人,也不会让旁人轻易见到这疯妇。 傍晚,墨一果然叫那老妇送了过来。 那老疯妇一看见路嫚嫚,又固态萌发,紧张的把她往外面推,让她快跑。 路嫚嫚眼眸微闪,到底是什么人?让这老妇即使疯了,还能惦记着她的安危。 路嫚嫚有意试探了一番,可惜那老疯妇除了叫她快跑之外,说不出别的来。 第二日路睿之请小两口去三元巷,路嫚嫚还当有什么大事,却是让她陪着宋氏、华姨娘上趟大佛寺。 路嫚嫚扶额,刚陪小姐妹们去过大佛寺,在那边发生的不愉快,怎么又让她去大佛寺? 还有,她母亲在乡下庄子上的时候就不爱出门,入京后更没见离开过三元巷,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去大佛寺? 好吧,她还不能问! 到了约定的那天,路嫚嫚请了一天的假期,骑马护送咱两位去的大佛寺。 爬上山顶来到大佛寺,却见大佛寺守卫深严。 路嫚嫚向一个路过的小沙弥打听,“小师傅,今天大佛寺来了什么贵客?”如此大的排场。 小沙弥缺了一颗大门牙,说话有点漏风,“哈(韩)贵妃来给扶(福)公猪(主)做花(法)事!” 路嫚嫚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沙弥说的是韩贵妃。 “韩贵妃来了?” 路嫚嫚伸头朝大殿门口瞥了一眼。 听到路嫚嫚口中吐出“韩贵妃”三个字,宋氏、华姨娘的脸齐齐变色。 “走,我们回去改日再来!” 宋氏立即拉了华姨娘调头就走。 路嫚嫚:“……” 这反应是不是过激了一点? 路嫚嫚摸下巴,眼眸微闪,这里头有故事啊! 宋氏急着下山,路嫚嫚知道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连忙跟上脚步,谁知这时候大殿的大门忽然打开。 韩贵妃从里头走了出来。 “贵妃娘娘慢走!” 主持客气地送韩贵妃出来。 韩贵妃点了点头,“有劳主持了。” 与那日的歇斯底里完全是两个人。 韩贵妃跨出大门,一眼瞧见了路嫚嫚的背影。 “站住!” 宋氏和华姨娘脚下一顿,然后像没听到似的加快了脚步。 这两人明显很忌惮韩贵妃,路嫚嫚又怎么可能停下来? 恭王世子的案子,这个乡巴佬差点害了她韩家满门,又害了她唯一的闺女。 现在居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新仇旧恨韩贵妃怎么可能不怒? “来人,把他们给我拦下来!” 侍卫们很快拦下母女三人,韩贵妃趾高气扬的走过去。 “云辉将……,你……” 韩贵妃盯着路嫚嫚,目光不经意的一撇,扫到了华姨娘,看到那一双眼睛,忽然脸色巨变,那神色仿佛看见了鬼。 嘴巴张的老大一翕一盒,仿佛一条缺了水快要干死的鱼,喉咙里除了一个“你”字,嘴巴张张,竟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第二百五十五章 碰上 那边宋氏已经带着华姨娘,拉上路嫚嫚迅速地逃开了。 回城的路上,路嫚嫚盯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若有所思。 马车里华姨娘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没想到会忽然遇上韩贵妃,应激之下下意识的有点害怕。 她轻轻握住宋氏手心,在她手心里挠了几下,以此安抚惊魂未定的宋氏。 从前小时候她调皮,惹毛了宋氏,总是这样挠她手心,求得到的原谅。 “大姐没事的,就算她认出我又如何?现在不是七年前,更不是十六年前,她不敢怎么样的。” 宋氏是却一个劲的摇头,双手紧紧的抓着华姨娘。 华姨娘年纪小,不了解韩贵妃这个人,可她们年纪相仿,未出阁之前,与这位韩姑娘打过的交道不止一次两次。 再加上她与皇后是好姐妹,对韩贵妃此人,比别人更多一份了解。 知道这个人还活着,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马车进城之后,她干脆掀开车帘对外面的车夫道,“去镇国将军府。” 然后扭头对路嫚嫚道,“让华姨娘去镇国将军府住几天,你给安排个院子。” 不是请求,是那种命令的语气。 华姨娘连忙把脑袋伸了出来,嫚儿你别听你母亲的,又对车夫道,“回三元巷。” 车夫不知道该听谁的了,还路嫚嫚道,“去镇国将军府吧!” 正好,从前的那些疑问也该得到解答了。 一行人先去了海棠苑,路嫚嫚让青芜给华姨娘收拾个院子,谁知宋氏却直接道,“不用麻烦了,我看这里就很好,随便收拾一间屋子吧。” 她不敢让华姨娘住的太远,放在这丫头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虽然这丫头是个惹祸精,但是宋氏不得不承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丫头能给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今天真的把她给吓到了,只有把人放在这丫头身边,她才能安心的回去。 然后拜见老夫人,与徐氏一房氏打个招呼自不在话下,下晌在华姨娘的相送下,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路嫚嫚:“……。” 搞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那啥啥呢! 华姨娘住在海棠苑的西厢,路嫚嫚特意去看了看。 “姨娘就在这安心的住着吧,就跟自己家里一样,缺什么跟我说……”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起来。 “我大半的时间不会在府中,缺什么姨娘就找半夏或者万嬷嬷。” 这两位都是从庄子里跟着一起出来的老人了,对他们华姨娘应该不陌生。 华姨娘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华姨娘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一幅长长的模样。 “嫚儿这么聪明,不打算问点什么吗?” 路嫚嫚是有疑惑需要华姨娘来解开。 本想找个机会再谈,但华姨娘主动提出,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依言在对面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华姨娘笑了笑眼中有光,“其实我并不是你爹的小妾,瑶儿和长枫也不是你爹的孩子。” 路嫚嫚讶异地挑了下眉头,难怪母亲对她们比对自己好太多,原来竟是这个原因么? 那边华姨娘并没有注意到路嫚嫚的表情,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十六年前的端午节那一天,我才十一岁,跟着母亲以及身怀六甲的姐姐一起进宫参加宫宴。” “大家给太后娘娘请安之后,就在园子里游园,然后开宴前姐姐发现,自己的帕子掉在刚刚的凉亭,姐姐身子重多有不便,我便自告奋勇去凉亭取。” “快走到荷花池时,忽然假山中跑出一个惊慌失措的宫女,看到我之后就让我快快跑,赶紧跑……” 听到这里路嫚嫚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府中住着的那个疯妇。 每次看到自己似乎也是这么一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华姨娘那张受伤的脸上,慢慢的目光移到那双有神的眼睛上。 从来没仔细看过她的双眸,现在细细看来,这双眼睛与宋氏的眼睛很相像,当然也与她的眼睛也很像。 难道说,华姨娘口中的姐姐,就是她母亲? 仔细算算,自己不就是十六年前端午后出生的么…… 花姨娘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明所以的我被那宫女拉着跑,只是没跑出多远,后边就有人追来了。” “那些人当场砸晕了那宫女,看清我之后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情形,然后几个人商量了下,把我拉到荷花池边。”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脸寒霜的韩贵妃,抓着我的宫女太监问她怎么办,韩贵妃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推进荷花池中溺毙”!” “我当时害怕好了,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立即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宫人推进了荷花池。” “他们站在荷花池边,把我的头拼命的往水里按,我心中害怕不断的挣扎,可是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之后,发现在自家的马车里姐姐抱着我不停的哭……” “回府后我才知道,原来姐姐久等我不来,怕我在宫中闯祸,就回头找了过去,来到荷花池边才知道我溺水了,被韩贵妃一行发现这才捞了起来。” “我当时心中就打了个突突,分明是韩贵妃叫人把我溺毙的,我到了姐姐嘴里成了,韩贵妃发现我溺水,着人把我捞上来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怎么回事,翌日宫中传来皇后不小心落水溺毙的消息,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感觉事情麻烦了。” “这才把宫中的遭遇和盘托出,家人都猜测皇后的死定然与韩贵妃有关,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并不能指证韩贵妃。” “况且当时皇上刚刚坐上皇位不久,脚下的根基并不稳当,于是家人也宣称我溺毙了,然后把我藏在了乡下的庄子里。” “本来还有一个月才到产期的姐姐,受到了惊吓又自责不已,回去之后没过几天就早产了。” 华姨娘目露怜悯,“连累了你成了毒月出生的孩子。” “又过了一个月庄子上发生了火灾,烧毁了我的半边脸,毁容后的我估计也没有人认得出来了,家人又把我接回了府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往事 “又过了几年,我嫁给了家中的一个侍卫长,搬到了三元巷的那个宅子里。” “后来恭王府被诬陷谋反,大嫂将恭王世子刚出生的儿子,送到了三元巷。” “没过两天英国公府也受到了恭王谋反的牵连,英国公府的妇孺全部流放,我不放心母亲他们就这样上路,就让你姨夫一路护送。” “你母亲也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三元巷带三个孩子,再加上安阳侯府老夫人,趁机想要把他们扫地出门。” “于是以小妾的名义,把我们全家全部带着去了乡下庄子。” 路嫚嫚这边,华姨娘在诉说往事。 再说韩贵妃回到宫中以后,也是惊魂未定,宋姝华竟然还活着,那个小贱人她竟然还活着。 虽然容貌被毁,可是她不会认错,那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梦中,她不会忘记的。 刚刚在大佛寺,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宋姝丽旁边的那个,毁容的妇人就是宋姝华。 别说毁容哪怕化成灰,她都能把那小贱人认出来。 当年被按着脑袋在水中挣扎,露在外头的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那像厉鬼一样的双眼,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么多年更是多次被这双眼睛在噩梦中惊醒,她怎么可能会看错? 那个贱人没有死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在寝宫中走来走去,六神无主的韩贵妃,最后决定向太后讨个主意。 此时慈宁宫,太后正在用膳。 一道道精美的膳食,被宫女们摆在了餐桌上。 慈宁宫的大太监从袖口掏出一根银针,每道菜试了试,银针没有变黑。 银针可以试出砒霜和鹤顶红,但有些毒草毒花的毒性,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于是一招手旁边又走出个小太监。 小太监端着小碗,从长桌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每道菜都用公筷子夹一小块放进小碗中。 然后把小碗里所有的菜肴都吃了。 别看这为太后试菜的工作很危险,还是很受人羡慕的,毕竟能吃太后吃的菜肴,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小太监吃完之后,在旁边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没有毒发,太后这才开始用膳。 有宫女服侍者坐到长桌边,每道菜夹了一筷子。 然后哪道菜太后觉得特别好吃,又让宫女多加了一筷子,反正每道菜吃不超过三筷子。 这是防止有人掌握了她的口味,然后在菜肴的下毒。 正吃到一半,韩贵妃闯进来了,不过也只能在旁边站着干着急,因为太后最讨厌别人打断她用膳的心情了。 等太后用完饭,净手漱口之后,才懒懒的说道,“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都是做祖母的人了,还这么不稳。” 到了太后这个年纪,除了生杀大事,已经没什么可以让她着急的了。 韩贵妃向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太后娘娘禀退了左右,宫人们都退了出来,宫殿中只剩下太后娘娘、韩贵妃,以及一个太后的心腹嬷嬷。 韩贵妃迫不及待,“太后娘娘,宋姝华那个小贱人还活着,她没有死,刚刚在大佛寺我看见她了。” 韩贵妃控制不住的,浑身抖颤起来。 太后娘娘瞟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翘了翘自己带着珐琅掐丝指套的手指。 “活着又如何?十六年前她没敢说,现在难道就敢说了吗?再说了时过境迁,十六年过去了,当时不说,现在跳出来说,有人会相信吗?” “再说,咱们韩家与他宋家的关系,朝堂上的人都心知肚明,更别说你还对那个路嫚嫚恨之入骨。” “这个时候,她敢站出来说当年你杀了皇后娘娘,难道我们就不能指责对方别有用心?” “要知道人嘴两张皮,话可以正着说,也可以反着说,你在宫中这么多年难道还没学会?” 贵妃低下了头,“太后娘娘教训的是。” 太后娘娘摇了摇头,他们韩家的女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韩贵妃看上去很精明,遇事却容易慌张,要不是有她这个姑母在皇宫里坐镇,她哪能有今天? 韩金珠更是不如韩贵妃,不然她能看着韩贵妃,自作主张给三皇子娶了别人当三皇子妃? 韩贵妃愚蠢,不愿意让三皇子娶了韩金珠,浪费了其他可能的资源。 女人只有靠娘家,娘家的大腿粗了,他们才能在宫中站得住脚。 只有韩家代代出一个皇后,承恩公府才会权势不倒,永远的如日中天。 如果韩家不能代代出一个皇后,就变成了太后娘家,太皇太后娘家,后戚的地位就会被其他人取代,以后慢慢的就会走下坡路。 只是韩金珠实在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若干年后自己没了,韩贵妃又护不住她,任凭这没脑子的在宫中乱作,不仅可能把自己给作没了。 还极有可能连累到整个承恩公府,太后娘娘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才没有阻止韩贵妃。 虽然得了太后娘娘的提点,可是韩贵妃还是不放心。 宋姝华对她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了。 她绝对不允许这颗炸弹活着。 想到这里,立即吩咐了宫女去打听,这个丑女人现在住在哪里。 韩贵妃狠狠的捶了一下床,这可恨的宋家,将这丑女隐藏的太好了,这些年她居然没发现她还活着。 同时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若不是自己今日在大佛寺巧遇了,她是不是哪天被那小贱人给算计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疲惫的韩贵妃慢慢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又梦到了那天的情景。 那日,达官贵人都有进宫,宫中来来往往都是外人。 那个人趁机也混进了皇宫,约她在假山边说话,正在你侬我侬之时,然后皇后突然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骂她不知捡点背叛皇帝。 她被吓住了,六神无主。 那个人却及时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住她。” 自己一马当先的窜过去一把拿住皇后。 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见识不好,拔腿就要去喊人,也被自己身边的宫人及时给拿住。 第二百五十七章 摔到脑袋 等她回过头问那人该怎么办时,却见那人已经把皇后扔进了荷花池中。 当时就吓傻了。 那人回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宫女给拖过来。” 她答应了一声,连忙让人把那宫女压到湖边推进荷花池。 她站在池边,看着皇后和那宫女在荷花池中挣扎,渐渐的失去意识不再动了,心中忽然没有了恐惧,只有铺天盖地而来的无限快意。 贱人,你也有今天啊!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啊”的尖叫。 她及时转过身去,只看见皇后身边的另一心腹宫女,双手捂着嘴一件斗篷掉在地上。 然后慌里慌张的钻进假山山洞,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能让她离开这里。” 一声令下,身边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如猎犬般窜了出去。 很快他们带着人回来了,却不是离开的那个宫女,而是英国公府的嫡次女宋姝华。 她不确定这个宋姝华知道多少。 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可能再让她活着。 那个小姑娘被扔进了荷花池中,没想到她似乎会水,挣扎的想要爬上岸。 她立即让宫人按住她的脑袋,拼命的把人往水里按,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忽然间那双眼睛化成了一个恶魔,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恶魔的双手越掐越紧,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然后一下子韩贵妃就被吓醒了,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淋。 华姨娘是自己小姨这件事,路漫漫没有告诉其他人,只与简大少爷通了个气。 简大少爷非常的高兴,这说明媳妇把他当成了唯一可靠的人。 主动提议,“既然知道了真相,那晚上把小姨请过来一起用膳吧!” 路嫚嫚觉的简大少爷这个提议很好,晚膳时把小姨请了过来。 在饭桌上路嫚嫚又想到了那个老疯妇,对宋淑华道,“小姨吃过饭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人你极有可能见过。” 丢下这句,竟然闭口不提了,倒是宋姝华见她说得郑重,想来想去又想不出是谁,心里猫抓似让她弄的七上八下的。 晚饭后姨侄俩一起溜达去了那座院子。 屋子里灯光昏暗,宋姝华刚从外面进来,还没适应里面的昏暗,就见一条人影窜出来。 下意识的一闪,就见那黑影直奔路嫚嫚而去,宋淑华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拉扯那黑影。 “快,快离开这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让她愣了一下。 这一愣神的功夫,路嫚嫚已经被那老疯妇推出门外。 借着外头的光亮,宋姝华看清了这老疯妇的面目。 “苗蕊姑姑!” 她怎么在这里?宋姝华下意识的看向路嫚嫚。 而那个老疯妇被她这么一叫,手下的动作一顿,嘴里下意识道,“苗蕊,苗蕊,苗蕊……” 忽然脸色变得可怕,疯跑出去。 路嫚嫚连忙唤了青芜、青芙去追。 自己却和宋姝华坐到了园子里的长凳上。 “所以小姨确实认识她,是吗?” 宋淑华苦笑了一下,“她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从假山中窜出来,推着我快跑的宫女,皇后娘娘的心腹苗蕊姑姑。” 华姨娘不免要感叹世界真小。 “皇后娘娘一共有两个心腹,一个叫苗蕊,一个叫青蕊。 当日青蕊和皇后娘娘一起溺毙在荷花池中,而这个苗蕊,我以为当时已经被韩贵妃的人给打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宋姝华抓住路嫚嫚的手,“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镇国将军府?” 路嫚嫚笑了笑,把落下的一缕发丝夹到耳后。 “这件事要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当时长公主府设宴,大长公主府的两位姑娘一起……” 路嫚嫚从大长公主府的事情说起,一直说到大长公主给她暗卫,让她去调查大驸马的宠妾,然后暗卫们把这疯妇带了回来。 老疯妇一看到她就推着她让她走,让她立刻就觉得这里头有故事可挖,遂决定把人留下来帮她治病。 等着老疯妇的病好了,说不定从她嘴里,能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一直说到前几日暗卫们要出门半日办事,又把老疯妇送到她这里来了。 宋姝华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是有人把她带出了皇宫?” 路嫚嫚道了声是,“这个人利用失忆后的她,让她给他培养出了一批姑娘,放出去为他寻找……” 路嫚嫚话没说完,那边青芙已经跑了过来。 “大少奶奶不好了,那老妇在花园里被石头绊了脚,摔倒之后磕到了脑壳晕过去了。” 路嫚嫚连忙问人怎么样。 青芙忙道,“还好脑袋上摔了个大包,但是没有流血。” 在古代人看来没有流血,就不是什么大伤。 路嫚嫚却知道有种伤叫做内伤,看着好好的很快就会挂掉了。 “赶紧把人扶过来,然后去找个大夫回来给她瞧瞧。” 说着路嫚嫚和宋姝华一起站了起来。 那边老妇被抬了回来,又吩咐了小厮出门找大夫。 老疯妇被放到床上,路嫚嫚检查了一遍,正如青芙所说,只是磕到了脑壳肿了起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到底有没有妨碍,还要等大看过之后才知道。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小厮拖着一个老大夫,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大夫你给她瞧瞧。” 大夫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被小厮推到了跟前。 小厮着急忙慌的把他请过了,他还以为是哪位贵人病了,却原来是个老妇人。 看床上躺的那个老妇穿着打扮,应该是镇国将军府的下人。 将军府的人良心可真好,为了一个下人都如此紧张。 老大夫一边心中感慨,一边上前给老妇把脉。 把完左手把右手。 嗯,既然镇国将军府对这老妇人如此重视,他也该慎重点才好。 否则该被将军府的人指责他的医德了。 路嫚嫚完全不知老大夫心中所想,看他左右手把到右手,还以为这老妇人伤的很严重。 不由担心道,“大夫,她怎么样?不会有大碍吧?” 老大夫没有回答,站起身扒开老妇的眼皮看了看。 这一举动叫路嫚嫚更担心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省亲 这才捋着胡须道,“将军不用担心,这老妇人无事,只是一时激动又磕到了脑壳晕过去罢了。” 然后起身开了一副药,“大约个把时辰她就能醒来,醒来之后把这副药煎了给她喝了。” 然后又道,“其实这副药不喝也没关系,就是安神定精的。” 路嫚嫚倒了谢,奉上诊金让人送了大夫出去。 留了青芜在此帮忙照看,和宋姝华一起回了海棠苑。 简大少爷正在窗前看书,瞧见路嫚嫚进来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 路嫚嫚一边捶腰,一边道,“告诉你一件事,你怎么也想不到吧?住在咱后院的那个老疯妇,竟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心腹。” 接着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 简大少爷放下书册,“没想到这老疯妇,居然是皇后跟前的人。” 路嫚嫚感慨,“是啊,谁能想到呢?” 当初只是觉得有可能能挖出一点东西,没想到居然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心腹。 简大少爷瞧着她意味不明,“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总能捡到宝。”这是不是就是人们所说的气运呢? 虽然简大少爷平素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他不得不承认,路嫚嫚的运气好的真的是没谁了。 随便捡个老疯妇,也能捡到皇后娘娘跟前的人。 “不过,”他意有所指,“你准备怎么办?” 是啊,她准备怎么办呢? 当年韩贵妃都不确定年幼的宋淑华,到底有没有目睹她的恶行,就能残忍的把人按在荷花池中溺死。 她敢断定,如果不是中途母亲找了过去,小姨早就死了。 现在忽然让她发现,本来早该死掉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她能不杀人灭口吗? 所以说这个案子她是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 只有查清楚十九年前皇后溺水的案子,掰倒了韩贵妃,她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姨。 当然也有她自己。 福公主这件事,韩贵妃是一定会算在自己头上的。 所以查清当年的案子,既是救了她小姨,同样也是为了她自己,不掰倒了韩贵妃,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路嫚嫚捂脸,她只是一个小小捕快,只想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可是她惹上的事,怎么一次比一次的大呢? 也难怪母亲说她是个惹事精的。 可是她不惹事情,事情要往她身上撞,这有什么办法呢! 路嫚嫚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 这个案子除了除了她小姨,被韩贵妃按进了荷花池,皇后之事只是外祖一家人的猜测,小姨并未亲眼所见。 很可能知道真相的苗蕊又是个疯子,或许她应该去找盟主大人,她的小舅舅聊一聊。 可是当年事发时,小舅舅也只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似乎也聊不出什么来吧? 这个案子最大的困难就在于,如何指正韩贵妃杀了皇后娘娘。 既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 愁啊! 一头秀发被她揉成了鸡窝。 简大少爷哭笑不得,“再不怎么着也不能拿自己出气呀!瞧你那头发给揉的。” 简大少爷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道。 “其实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正如你所说,韩贵妃是不会放过你小姨的,她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小姨。” “那么咱们一动不如一静,等到对方有所行动,一举将人抓获,再顺藤摸瓜把韩贵妃揪出来。” “要说不容易,毕竟时过境迁,很难再查到当年皇后溺死在荷花池中,究竟是否与韩贵妃有关。” “当年的那些知情者,估计也被她消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肯定都是韩贵妃的心腹。” “所以,这就要看你如何选择了,你是选择趁机除掉韩贵妃,还是要查清所有的案子。” 路嫚嫚作为捕快来说,当然是希望所有的案件都能沉冤得雪,让死者安息。 可是这个案子要查起来难度真的不小。 路嫚嫚忍不住又挠头了,简大少爷好,不容易给她梳出来的发型,又给弄乱了。 某些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劝她,“要不先这样吧,说不定到时候能够柳暗花明呢!” “大少奶奶!” 留在那处院落帮忙照顾苗蕊的青芜回来了。 青芜告诉她那老妇已经醒了,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人也挺安静,没有再闹。 另外一边,宫女出宫之后到傍晚才回来。 “娘娘,打听到了,回城之后那辆青布马车直接驶去了镇国将军府,下半晌才离开。” “那车上只有宋姝丽一个人,那个毁了半边面的丑女人,留在了镇国将军府中。” 韩贵妃冷笑一声,“以为躲在了将军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本宫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你去收拾收拾,明日本宫要回承恩公府省亲!” 心腹上来劝道,“太后娘娘让您不要轻举妄动,您这时候提出来要回承恩公府,太后娘娘会不会不高兴?” 韩贵妃眼神变幻一刻,最终还是有点怵太后,这件事又不想就这么算了。 前后适量了番,发了另一个宫女,去太后那边,问问太后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她带回承恩公府的。 太后听完宫女的话,吩咐宫人拿了一盒,自己惯常用的熏香,带回承恩公府给她的老嫂子——承恩公府太夫人。 在那宫女拿了熏香走了之后,太后与自己身边的心腹嬷嬷道,“哀家却那般与她说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哀家真是担心哪!” 那嬤嬷道,“贵妃娘娘还是太年轻,多磨砺磨砺就好了!” 太后冷笑道,“年轻?都是做祖母的人了还年轻?想当年本宫……” 提起当年,太后却是打住了话头,那心腹嬷嬷心知肚明,故意岔开话题。 “贵妃娘娘这不是由您护着嘛!您这么护着她,自然就长不大,事事都依靠着您,你也应该多给她一些磨砺的机会。” 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意味不明。 “你说的对,哀家应该多给她些机会磨砺磨砺,这个机会我给她了,咱们拭目以待吧!” 那嬷嬷也笑起来,“贵妃娘娘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太后优雅的摸了摸鬓发,“但愿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做媒 翌日,路嫚嫚上衙不久,赵绾又提着食盒来了。 路嫚嫚看着她提来的食盒面露疑惑。 “这些都是送来给我的?”上回说是来慰问她的,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恭喜我终于破了案子?解除了杀人凶手的嫌疑?” 赵绾面皮一红,“知道了还问,人家对你好一点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你这行为值得怀疑啊!上次周若薇小美人提着食盒来,是为了奔雷……” 忽然凑过去揶揄道,“老实交代,是不是瞧上了,我们六扇门哪个帅哥?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赵绾红着脸作势要打她,“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拿起一块马蹄酥塞进她嘴里。 然后装不经意的问道,“你们门主大人很忙吗?我来过六扇门几次,一次都没有瞧见过。” “嗨,你别提了,我们门主大人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道他又钻哪里猫着去了。” 路嫚嫚知道自己小舅舅,还担着皇上暗卫首领的工作,但这个事不能向赵绾透露,这事除了她和简大少爷,是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当然她老爹有可能是知情者。 然后吃着糕点喝着茶,又吐槽了一番门主大人。 赵绾就这么含笑的听着,哪怕见不着人,就听路嫚嫚这么吐槽,也能了解到他不少不为人知的事,让她觉得很亲切呢! 路嫚嫚是完全没察觉到,赵绾三番五次提及门主大人有什么不对,在他的意识中,门主大人的辈分比她们高了一辈,小辈好奇打听长辈的事挺正常啊。 她是怎么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再说韩贵妃香车宝马的回到承恩公府,第一个要见的就是韩金珠。 “你没听错?娘娘她要见我?” 韩金珠反复地跟芽青确认。 从前韩贵妃回来省亲,不要说见她这种话,哪怕韩贵妃不说,她也第一个跑过去迎接。 现在么,说实话她有点怕见韩贵妃,不知道贵妃娘娘此次来,第一个要见她是准备兴师问罪呢,还是兴师问罪? 芽青忍不住催促,“姑娘快着点吧,可别让贵妃娘娘久等了。” 不管是斥责也好,或是其他什么都好,总之让贵妃娘娘等着,只会加重她的怒火,对韩金珠极为不利,她也是为了韩金珠好。 韩金珠却生气了,“催什么催,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贵妃娘娘的人?” 芽青到底不敢再催了。 而事实上,韩金珠也不敢让贵妃娘娘久等。 出乎韩金珠意料的是,贵妃娘娘居然没有骂她。 不仅没有摆脸色给她看,还和颜悦色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端详了很久。 “看看最近这小脸,都瘦了!”然后喊了一声身边的女官,“把我带来的那些补品,都拿出来给表姑娘。” 这让韩金珠感到受宠若惊,当日跪在贵妃娘娘面前,猛扇自己嘴巴还历历在目。 今日不仅没有骂她,还给她带来了补品,她这是在做梦吗? 韩金珠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如在梦中,悄悄捏了下大腿,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就连韩夫人都有点意外,刚刚韩贵妃提出要见韩金珠,她还担心来着。 丹心贵妃娘娘要责发韩金珠,该如何劝解? “看还是贵妃娘娘疼你,还不赶紧谢过娘娘。” 那高兴劲藏都藏不住。 韩贵妃虽然遇事容易惊慌,但却是个务实的人,眼下韩金珠对她有用。 就算心中仍然有芥蒂,一个活着的有用的人,怎么着也比死去的人强。 一家子其乐融融。 一扫阴霾的韩金珠,在贵妃娘娘的建议下,乘着马车出门去买首饰去了。 承恩公父子也去了前头的外院。 内院的花厅里,就只坐着韩夫人与韩贵妃两个。 至于那个太夫人,早些年前就不管事,只在自己屋中念经拜佛。 姑嫂两个谈了谈天气,喝了一盅茶,韩贵妃这才说到重点。 “对于金珠的婚事,大嫂有没有什么打算?” 提起这件事,韩夫人面露难色。 “怎么会没个打算呢?但娘娘也晓得,金珠这丫头是和离回来的,找人家怕是不容易。” 韩金珠嫌贫爱富,一纸和离书甩下苏煊,旁人自然颇多微词。 然,承恩公府这棵大树在这里,总有想攀高枝的。 所以不是找人家不容易,而是韩夫人太挑剔,韩金珠一个和离回来的,她还梦想着给她找个头婚的男子,并且门第太差的还瞧不上。 那些高门大户愿意结亲的,他又嫌弃人家娶的是续弦。 那些庶子什么的,就更看不上了。 那苏煊虽说是穷了点,但人家好歹是嫡子,和正经嫡子和离找个庶子算怎么回事? 像她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甭说一两年,十年韩金珠都嫁不出去。 韩贵妃当然知道这嫂子有多挑剔,这会儿却详装不知。 “既然如此,不如本宫给她做一桩媒如何?” 韩夫人高兴坏了,韩贵妃能管韩金珠的婚事,那是再好不过了,贵妃娘娘做的媒能差到哪里去? 贵妃娘娘看中了人家,哪怕对方身份再高,只要贵妃娘娘一句话,还怕对方敢不娶不成? 韩夫人嘴角含笑,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不知娘娘看中的是哪一家?” 贵妃娘娘吹了吹涂着丹蔻的指甲。 幽幽说道,“大嫂觉得鲁俊玉怎么样?” 韩夫人的笑意凝结在嘴角,面皮跳了跳,试探着问道,“娘娘说的是老爷的那个随从,鲁信义的儿子鲁俊玉?” 韩贵妃笑意浅浅未达眼底,“你说错了……” 韩夫人这才吐出一口气,“我就说嘛,娘娘哪会看上一个下人?” 下人? 韩贵妃皮笑肉不笑,“嫂子说错了,鲁信义现在可不是下人。” 韩夫人撇了撇嘴,就算现在在老爷手下做个小官,也改变不了他是下人出生的事实。 可她又不好拒绝韩贵妃,于是推脱道,“这个事情我也不好一个人做主,还得看老爷的意思。” 韩贵妃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道,“只要嫂嫂不反对,哥哥那边我自会去说。” 韩夫人在心里狂喊,反对啊,我反对啊,怎么不反对呢? 面上只能扯着嘴角干笑。 第二百六十章 傻了? 承恩公府一处花园的隐秘角落,走来走去的人很难发现。 “怎么样?我的安排你可还满意?” 一身华装的韩贵妃坐在男子的对面温柔浅笑。这温和的模样让人看到会忍不住大跌眼镜。 原来韩贵妃也可以这么温柔可亲的吗? 然而面对如此温柔的韩贵妃,对面那男子却皱了眉头。 “大姑娘可是再樵。”他清清白白的儿子,娶个和离在娘家的女人岂不是亏大了? 韩贵妃有点不高兴,“你不是一直想和承恩公府的关系更进一步嘛,我的这个安排你不满意?” 男子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韩贵妃白嫩细腻的小手,神情暧昧。 “有你和他在,我和承恩公府的关系,已经够亲密的了,还要如何亲密?” 韩贵妃听了却变了脸色,“不许胡说。” 男人却不以为意,“这里除了咱俩,又没有没有外人,有什么关系?” 看着韩贵妃变得满脸的不高兴,男人语气放软下来。 “一切都依你,让俊玉娶了韩大姑娘,这下你总该高兴了吧!” 韩贵妃总算缓和了脸色。 “还有一件事……” 男人也有点不开心,“娘娘难得回来省亲一次,难道我们就不能做点别的?” 韩贵妃脸色一寒,她哪里真的看得上这男人?正如韩夫人所说,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当初找上他只不过需要个人帮忙,而他恰好是承恩公府众多侍卫当中,看的最顺眼的一个。 如此而已! 只是没想到,这个看的最顺眼的似乎还有些本事,既然他有本事,又对她一厢情愿。 那么正好拿过来为她所用,并且就他俩的那点关系,那是不用白不用,没什么好客气的。 “说正经事呢!”韩贵妃的语气有点生硬。 男人听出来了。 “贵妃娘娘,这是准备用完了翻脸不认人?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的还是那个皇帝,要不然怎么愿意跟他生闺女。” 韩贵妃生气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宋姝华那个小贱人根本没有死,我在大佛寺瞧见她了!” 闻言男人收起了满脸的醋意,眸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什么?那个小贱人还没有死?你会不会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呢?当初从湖里拉上来明明没气了。 “千真万确!” 韩贵妃捂着心口,“在大佛寺看见她,我也吓了一跳,虽然毁了容,但是那双眼睛我一看就知道是她。” 韩贵妃主动握住那男人粗糙的的大手。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小贱人现在被藏在镇国将军府,你去帮我杀了她。” 没想到这男人的反应和太后一样。 “就算活着又怎么样,都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她敢站出来吗?” “再说了,当时那么混乱咱也不确定她知不知道真想,也许并不知道呢!” “并且,就算她说出来证据呢?没有证据咱也可以说她诬陷不是?嘴要来干嘛的?不就是反击的吗?” 可是韩贵妃却不是来听这些的,她不需要别人的建议,她需要的是听话的帮手,要的是宋姝华永远的消失。 韩贵妃就是一堆被点燃的火柴,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你现在富贵在身,不愿意冒险了是吧?” “还是说当初那个小贱人没有看到你,你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你不要忘了……” “哎呀,别发火呀!” 男子走过来,轻轻揽住韩贵妃的肩膀,把人靠在自己怀里安抚。 “我这不是提个意见嘛,你要是不愿意,我亲自动手去把那小贱人给杀了。” 韩贵妃转怒为喜! “这可是你说的,亲手给我把那小贱人杀掉。” 抱着她的男子开始上下其手。 “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失言过。” 韩贵妃达到了目的,男子也安抚住了韩贵妃,然后两人进行了一场不可描述。 漫天晚霞中,韩贵妃坐着她的香车宝马,心满意足的回宫去了。 韩夫人却是满脸的问号,自家这个后花园逛了这么久,韩贵妃还没逛够? 怎么每回来都要在园子里逗留半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拥有整个御花园的贵妃娘娘,怎么就看上了自家这个小破园子。 当然承恩公府的后花园一点都不破,不过与聚集天下人工巧匠打造,又收集了天底下所有奇花异草的御花园一比,当然就不够看的了。 这时候满载而归的韩金珠也回来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笑问道,“贵妃娘娘回去了?” 韩夫人看着自家,什么也不知道的闺女满脸复杂。 口之没有想到承恩公,居然满口答应下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面对她的质疑,承恩公竟然还觉得,是自家闺女配不上那个卢俊玉,这桩婚事是自己占了便宜。 早知如此,先前上门提亲的里头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这下人强。 韩夫人后悔死了,可是这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韩金珠没有注意到韩夫人不渝的脸色,兴致勃勃的拉着她回屋看首饰。 闺女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韩夫人那些冒到嗓子眼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罢了,让她多高兴一天吧,这事明天再说吧! 翌日,下衙之后路嫚嫚,又到那院子里看望了一下苗蕊姑姑。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女子坐在窗前发呆眼神空洞。 听到脚步声转过来瞧了一眼,又撇过脸去,并没有如从前般大叫着跑上来推她走,让她赶紧离开。 路嫚嫚看了眼屋里伺候的小丫头。 “嬷嬷醒来之后,就一直坐在窗口,看到外面坐到现在。” 既然华姨娘称呼这位老妇为姑姑,她们这些小丫头,也就尊称她为嬷嬷了。 路嫚嫚点了点头随即走过去,站在了苗蕊旁边,一起看向窗外。 “嬤嬷这是都想起来了吗?” 窗口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大眼睛直直看向窗外。 见她没反应,路嫚嫚又随便闲聊了几句。 其实也不算闲聊,最多只能算自说自话,因为这个苗蕊姑姑一句都没搭腔。 路嫚嫚不禁皱了皱眉头,原先是疯的,不会磕到了石头把脑袋给磕傻了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商量 寂静的夜晚,月亮躲进了云层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一条黑影,跃上镇国将军府高高的墙头。 他身影灵活,躲过将军府中来回巡夜的府兵,悄悄接近了海棠苑。 花了三天的时间,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那个毁了容的丑女人,就躲藏在将军府海棠院的西厢。 这时候整个院落都静悄悄的,大约所有的人都在熟睡。 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掏出一把匕首,三一两下拔开门闩。 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在门口站立片刻,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这才闪身入内。 房间里黑漆漆的,黑影抽出长刀,即使没有光亮,都能感觉到长刀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这是一把饮过血的刀。 黑衣人目力很好,在这黑暗的夜中来去自如。 只见他直奔床榻而去,毫不犹豫的举起寒光闪闪的长刀,直接对着床上睡觉的那个人砍了下去。 砍下去之后发现不对劲,床上软绵绵的。 被子一掀,被子下盖了一条破棉絮。 上当了! 黑影反身向外跑去。 刚刚漆黑的院子里,此时火光大亮,他已经被一众府兵给包围了。 那个叫路嫚嫚的讨厌女人,被一众府兵围在中间。 那个女人看着他咧嘴笑了笑。 “识相的就放下武器,本将军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黑衣人轻蔑的扫了一圈,“就凭这些歪瓜裂枣,还想留住老夫?” 说着长刀出手,一片寒光。 府兵们立刻把人围在了中间,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忽然这黑衣人虚晃一招跳出战圈,只取路嫚嫚面门。 路嫚嫚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经得起他这一刀。 一直游手好闲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简大少爷,立即拔出腰间软剑,像一只矫健的豹子,顷刻间就跃了出去。 黑衣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路嫚嫚身上,根本没想到镇国将军府这个废物大少爷竟然会武功。 这时候再出手已经晚了,简大少爷一剑刺中了他的胳膊。 这是府兵们也赶了过来。 这黑衣人既然没有把一种府兵看在眼里,自然有他自负的理由。 他今天是来杀宋姝华那个小贱人的,可是镇国将军府显然早有准备,就等着他来跳这个坑,又怎么会让宋姝华待在这里,他连宋姝华的人都没有看见。 既然杀不了宋姝华,那就杀了路嫚嫚这个小贱人。 杀了这个小贱人,同样可以震慑宋姝华那贱人。 所以这黑衣人根本就不恋战,找准的机会就要对付路嫚嫚。 然而简大少爷的武功却比他想象的好多了,缠着他根本脱不开身。 黑衣人微微有些吃惊,这是镇国将军府的那个瘸子吗? 就算这个瘸子现在腿好了,能够站起来了,这才多久的功夫? 一个瘸子这么快就能学会这么高深的武功? 不管简大少爷,如何一下子忽然得了高深的功夫,总之今天他是失算了。 黑衣人狠厉的眼睛看了看路嫚嫚,只要他出手杀人,从来就没有不见血的惯例。 单手一扬,一枚暗器朝着路嫚嫚飞了过去。 简大少爷喊了一声“小心”,立即丢下黑衣人,向路嫚嫚飞扑过去。 黑衣人趁势扫开一众府兵,连发两枚暗器,往屋顶飞了过去。 在这黑衣人离开之后,远处的墙头上又有一个黑影,很快的翻墙离开。 简大少爷只来的及,打掉黑衣人发出的第一枚暗器。 反应过来的府兵打掉另外一枚,最后一枚来不及阻挡,简大少爷情急之下,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路嫚嫚跟前,替她挡下了这枚暗器。 这么细针就打在了简大少爷的后肩胛骨上。 后肩胛骨立即黑了一片。 也算是他命大,若是再偏了一点点,射中后心他就要直接见阎王了。 “暗器有毒,赶紧找大夫。” 激烈的打斗声,本就惊动了,全府,何况减大少爷中毒,又是牵马,又是开门找大夫的。 不仅惊动了整个镇国将军府,就连她爹路睿之和小舅舅宋成轩都知道了。 她爹还好,毕竟是自个的闺女,无论闯多大的祸都是香的。 小舅舅可没那么客气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胆子可真够大的。” 路嫚嫚被他训得轻声嘀咕。 “跟你商量有什么用啊,当年你不也是一个小屁孩吗?说不定还尿床呢!” 简大少爷离她最近,差点就憋不住笑出声来。 门主大人满头黑线直掉,“你说什么?” 早就知道这外甥女不安分,没想她胆长肥了,当面也敢嘀咕他。 “好了你也别埋怨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路睿之打断了门主大人,他就有这么一个闺女,可舍不得让小舅子责骂。 再说了,闺女是自己的,小舅子什么的,媳妇娶进门就可以丢到脑后去了。 简大少爷也在一边帮腔,“是呀,师傅,其实我们计划的很周密……” 门主大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指着他的伤口道,“周密到差点让自己送命?” 简大少爷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们是没想到对方的武艺如此高强。” “没想到,没想到!” 门主大人额头的青筋直跳。 “敢单枪匹马的来闯镇国将军府,没点本事他敢来吗?” 见自己小弟发火,宋姝华也开口道,“也别凶他们了,她们也是为了我,要再凶他们我就要内疚了。” 旁边路嫚嫚第一次见的小姨夫,也来神助攻。 他含情脉脉地握住宋姝华的手,“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门主大人,“……。” 这一个个的干什么?他还能不能好好的愉快的教训外甥女了? 扁扁嘴,“我教训她还不是为了她好,以后不许这么蛮干。” 这时候当然他说什么都好,路嫚嫚乖巧的点头。 “好了,我们来商量商量吧,二姐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搬到我那边去住吧,好歹我也领导着皇上身边一种暗卫,这天下能打得过我的没有几人。” 小姨夫连忙表态,“我也去。” 在镇国将军府,他不方便搬过来,小舅子光棍一条,总不能阻止他一起搬过去了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 功劳 再说从镇国将军府墙头上闪过的另一人,一路翻墙越院,踩着屋顶的瓦片进了仁王府。 半夜之时大家都在睡觉,这黑衣人却敲响了仁王管家睡房的大门。 “别敲了,来了!来了!” 管家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道,“这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 门打开处,一黑衣人闪身进来了。 借着灯光管家看清来人是赵二。 管家打了个哈欠,不满道,“赵二,大半夜的不睡觉,敲我门干什么?” 赵二眉眼凝重,“我刚从镇国将军府过来,发现了一件大事。” 自从他上次犯错之后,仁王就派他,去盯着镇国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并且嘱咐他不许再轻举妄动。 对这个差事,赵二尽心尽责,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盯着镇国将军。 每天晚上都要在镇国将军府外的大树上蹲坐。 今日他正想离开,就看到一个黑影掠过来,于是想也没想就跟上。 听到镇国将军府,管事的眉眼也凝重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 赵二吸了一口气,“今天有个黑衣人摸进了镇国将军府,瞧着那身形手法,有点像承恩公府的鲁信义。” “鲁信义?” 管家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确定,“你没看错?确定是鲁信义?” 赵二道,“不太确定,但看他的身形和手法很像是鲁信义,并且那个人自称老夫,听声音也像极了鲁信义。” 赵二虽然说不确定是不是鲁信义,但经过他的描述,管家觉得这个人就是鲁信义,不会再有旁人。 管家背着手在屋子里踱起步来,鲁信义半夜三更地闯到镇国将军府去杀人? 为什么? 这不太像是承恩公的手法呀? 承恩公这个人阴狠歹毒,他若是要整一个人,非把这个人往死里整,整得你永远也爬不起来才会收手。 但这个人同时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好大喜功,并且自诩正义一方。 是以,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冠冕堂皇。 比如当年他要害恭王府和英国公府,哪怕暗搓搓下的那些功夫,最后也要摆到明面上来,给对方按个谋反的罪名。 对方遗臭万年,而他却是功臣。 所以这种暗戳戳的派人暗杀,不是像是他的手笔,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承恩公转性了? 管家不认为除了承恩公以外,还其他人可以指使得了鲁信义。 赵二被他转的头晕,“管家大人别研究这个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鲁信义,夜闯镇国将军府差点不能全身而退。” 管家更是吃了一惊,“镇国将军府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从前自然是有的,可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嘛? 赵二点点头神色更加凝重,“要不是我躲在镇国将军服瞧见的,打死我也不会相信,那个小瘸子竟然身怀绝技。” “谁?” “你说谁身怀绝技?” 管家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见过将军府的大少爷,说他是瘸子已经是留了口德了,什么瘸子明明就是个瘫子。 这瘫子腿好也就罢了,赵二竟然告诉他,这小瘫子身怀绝技,有没有搞错? “属下亲眼所见!” “当时一众护卫将那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却从包围圈中一跃起,只取路嫚嫚的性命。” “眼看那女人性命不保,旁边那小瘸子却突然发动,功夫好的鲁信义竟然被他缠得脱身不得。” “这么厉害?” 管事有点不相信,鲁信义武功高强,要知道赵二也不是他的对手。 鲁信义对承恩公而言可不是一般的属下,那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明面上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官。 实际上却是承恩公府,所有暗卫的统领。 承恩公府所有的暗卫,都是他一手秘密训练出来的。 就是他们仁王府,能与鲁信义匹敌的,也不超过十个人。 “那个小瘸子能和鲁信义不相上下?” “对!” 赵二点头道,“那个黑衣人被那小瘸子缠的脱不了身,最后还是飞射了暗器袭击那女人,才得以脱身离去。” 管事直觉的不可能,一个小瘸子站起来才几天?怎么可能就有了如此高的功夫。 这是练功,又不是其他,不是一蹴而就就能完成的。 哪怕是个胖子,那也是一口一口吃成的胖子。谁也不能一顿饭吃一锅就会变成胖子。 难道说这么多年那小瘸子都是装的? 管事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初李氏那药可是王爷给的,那药有多霸道,别人不清楚,身为人王府的管事,他可是明明白白。 正是因为如此,得知那小瘸子腿竟然好了,王爷才会那么激动。 想到这里管事,立马又想到了那上古残卷。 这应该是那上古残卷的功劳。 得到那上古残卷的,哪一个不是突然就变得与众不同的? 别人他或许不清楚,但是皇宫中的那个小王爷皇帝最小的弟弟,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当年他的母妃受人暗害,娘胎里就带了毒,生下来有点痴痴傻傻的,四五岁了还流着口水,人都分不清楚。 扔在那深宫里自生自灭,也没人去管他,若不是皇帝可怜他几分,说不得早就给饿死了。 可是到了六岁突然一下子就变聪明了,人家古人七步成诗,他倒好,根本不带想的出口就能成章。 而且他写的那些个诗词,要么意境优美,要么蓬勃大气,甚至还有的忧国忧民。 这样的诗句,哪是一个六七岁没有社会阅历的小孩,能写得出来的? 可是你别怀疑,就是他写出来的。 这都是上古残卷的功劳。 都说当年镇国将军府二少爷天生神力,王爷就怀疑那是上古残卷的功劳。 现在照这样看来,当年镇国将军府的上古残卷,确定已经到了大少爷简焕的手中。 也就是说王爷当年的猜测不错,镇国将军府确实有这样一张上古残卷。 当初王爷还怀疑这残卷,落到了路嫚嫚手中,原来给了这小瘸子。 管事的心忽然热了起来,不行,这是他要立刻向王爷报告。 当然这事是赵二发现的,他也不能把赵二丢下,有些不清楚的细节,还要赵二向王爷解释。 “你随我来!” 管家带着赵二,一刻都不敢耽搁向王爷报告去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小节 镇国将军府遭到了刺客的偷袭,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贼人居然如此的肆无忌惮,竟然潜到国家重臣家里行凶,这是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声令下,全城开始搜捕这个黑衣人。 穿着一身黑色夜行,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头的黑衣人画像,贴的满城到处都是。 仁王府的小厮偷偷撕了一张,带回去给管家大人。 管家一看,画像上那双十分传神的眼睛,就确定这人是鲁信义。 他拿着画像急忙去交给仁王。 走到寝宫外头,小厮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正在睡觉呢,管家爷爷是不是晚一会儿再来?” 昨天半夜管家和赵二叫醒了仁王,仁王兴奋的半夜没睡着,又往书房里摸他的那本书去了。 小瘸子的腿好了,一瞬间就习得了高深的武功,真是太好了。 摸着书本上的那副上古残卷,仿佛一个美好的世界展现在他的眼前。 仁王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上古残卷,恨不得立即就把路嫚嫚手中,所有的上古残卷占为己有。 管家看看自己手上的通告,算了,反正王爷在意的点也不在这里。 仁王不在意,承恩公却非常的在意。 画像上的人穿着黑衣服,蒙着黑面巾,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头,别人看不出来,可他三天有两天和鲁信义在一起。 说句不好听的,鲁信义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他都知道,这一双眼睛摆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书房里有很多下属在,承恩公直接就将画像拍在桌上一点面子也不给。 “鲁信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信义看着那张十分逼真的画像,也是一时无语。 都说那乡下丫头画的画像十分的逼真传神,仿佛把真人贴到画纸上去一般无二。 他就觉得,是那些人有意要抬高那乡下丫头,故意给她造势传的谣言。 这世上哪有此等的技艺,把画像画得与真人一般无二,那还叫画像吗?别扯淡了。 可是现在拿着这幅,看着在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影像,只有一个念头。 后悔没有第一时间一剑结果其性命,搞得自己如此的被动。 “鲁信义,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承恩公看到拿着画像发呆的鲁信义,气不打一处来又催促了一次。 证据确凿有画像为证,他有什么好解释呢? 若是这么想你就错看鲁信义了,这人脸皮非常的厚。 他不仅要解释,还打算好好的解释解释。 “这件事是贵妃娘娘委托属下办的。” “公爷也知道,贵妃娘娘没出阁之前,公也经常差遣属下给娘娘办事,所以后来娘娘有什么自己不好动手办的事,都交给了属下去办。” “公爷难的忘了?属下曾经向公爷秉报过此事,公爷叮嘱属下按照娘娘的意思去办。” “上次娘娘回来省亲,给属下交代了一个任务,去镇国将军府杀了路睿之的小妾,娘娘的吩咐属下焉有不办之理?” “再说不过是个小妾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属下也就没有及时向公爷报告。” 鲁信义言辞恳切,承恩公瞬间被他给说服了。 “娘娘要杀个小妾,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是转念一想,承恩公又反应过来,“不对呀,娘娘整天在宫中呆着,怎么会在意一个旁人的小妾?” 甚至动用到鲁信义这样的高手,这件事太不正常了。 反常既为妖,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猫腻。 “你老是告诉我,这小妾是什么来头?” 承恩公支持的是三皇子,贵妃娘娘的事情就是三皇子的事情,在座的各位也听的。 鲁信义干脆道,“公爷还记得十六年前,在宫中端午宴上溺女的英国公府嫡次女吗?” 承恩公脸色一变,“你是说……” 韩贵妃杀了皇后娘娘,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他不知道的内情是,韩贵妃是因为皇后娘娘,撞破了她的女干情,所以才痛下杀手。 而不是韩贵妃事后口中说的,因为妒忌皇后娘娘得到皇帝的专宠,才一时脑袋发热杀了人。 这下连承恩公都不淡定了,既然当年的那个小姑娘没死,前方必然有坑在等着他们啊! “你们当初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出现这种要命的纰漏?” 承恩公也就这么说说发发牢骚,事情都发生了,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亡羊补牢了。 可是鲁信义一击未中,打草惊了草丛中隐藏着的蛇,下回就不好办了呀! 然而皇帝和镇国将军府这边,却没有给他们下次的机会,除了在街上到处贴满了画像。 六扇门众人更是拿着画像,一家医馆一家医馆的查找,问有没有这样的一个,右胳膊受了箭伤的病人来医馆抓过药看过病。 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造势,路嫚嫚的画像画的那样清楚,路睿之和宋成轩一眼就瞧出来,这个人是承恩公的爪牙鲁信义。 正如敌人关注他们一样,他们也同样关注着敌人。 承恩公手里有多少人,哪个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们又怎么会不清楚? 鲁信义,那可是挂了号的老熟人了。 何况宋成轩既是六扇门的门主,又是皇帝暗卫的头目,连敌人这点半明半暗的动向都掌握不了,他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所有的前期造的这些声势,不过是为了抓鲁信义在做铺垫。 果然在声势浩荡地查了两三天之后,六扇门中人在一座茶楼拦住了鲁信义。 承恩公一向自诩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六扇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拦住鲁信义,他又怎能反抗? 六扇门众人拿出了枷锁。 承恩公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们这是何意?难道还怕本王府上的人跑了不成。” 带头来的是小乙,他皮笑肉不笑道,“我们知道这位鲁大人武艺高强,万一他半路跑了,我们可不好回去交差,所以就只能辛苦鲁大人了。” 他笑望着承恩公,“承恩公素来大气,不会在乎这点小节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挑明 韩贵妃自从省亲之后,就一直在等待着鲁信义,杀掉宋姝华的好消息。 只要杀了宋姝华,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然也不是真的高枕无忧,但目前,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要除掉宋姝华,其他所有一切事情都可以靠后。 等来等去没等到好消息,却等来了坏消息——鲁信义被六扇门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 惊慌而起的韩贵妃,带翻了桌上宫女们精心剥好的葡萄肉。 绿莹莹晶莹剔透的葡萄肉滚了一地。 “快,你再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韩贵妃,哪里还有心情管它什么葡萄肉,不葡萄肉的。 她只想知道,自己交代鲁信义的事情,有没有给她办妥。 如果办妥了才被抓到,那也算值了。 至于鲁信义会不会背叛她,甚至把她给供了出来。 韩贵妃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再鲁信义跟前,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或者说不是自信,而是手中握有倚仗。 同时心中十分的埋怨这个人,平时吹的跟什么似的,让他办点小事都能让人给抓住,真是外强中干好没用。 六扇门里,路嫚嫚终于瞧清楚了,这个鲁信义的长相。 朗眉舒目,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 只是这家伙嘴巴太硬,审了半天也没掏到什么有用的,反而因为审他,让路嫚嫚等人错过了饭堂的午膳。 门主大人难得大发善心,请他们去对面的饭馆搓一顿。 难得可以宰门主大人一顿,四大名捕们可不客气了,点了满满一桌子。 小乙和方凌、朱锦玥,这三个跟着来蹭饭的,幸福的低头猛吃。 只有路嫚嫚捏着筷子在想心事。 冷雨用胳膊肘拐了拐她。 “在想什么呢?再不吃可就没你的份了。” 路嫚嫚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若有所思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鲁信义像一个人?” “谁啊!” 冷雨喝了口桃花酿随口说道。 “三皇子……” “噗!!” 冷雨刚刚喝进去的一口桃花酿,悉数喷了出来,要不是躲得快,就要喷朱锦玥一身了。 连连咳嗽。 厉风剥好的一只大虾,也手一抖掉在了桌子上。 还是追电最干脆,哈哈大笑了三声。 “我说死要钱你可真敢想!说这种话不怕掉脑袋吗?”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自己说出心中的疑惑,这家伙居然嘲笑她,难道她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吗? 还是门主大人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额头的青筋却乱跳了起来。 嗬!他这个外甥女可真敢想的。 嗯,事实上他也曾经有过这种吓死人的猜测,然而没有这个外甥女这般大胆。 这个鲁信义经常为韩贵妃鞍前马后,他曾经猜测,这个鲁信义对韩贵妃有不一样的情愫。 却也没敢往三皇子身上想,这太大胆了,混淆皇家血脉,只要韩贵妃没有昏了头,就不敢这么做。 不过他倒是要听听这外甥女的高论。 “何以见得?这个鲁信义和三皇子长得可没有相似的地方。” 路嫚嫚道,“两人长得是不像,外甥像舅,三皇子长得比较像承恩公。” “可是上晌提审鲁信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鲁信义说话的神态?有没有觉得很眼熟?有没有和三皇子很像?” “特别是他斜睨着众人,不把大伙放在眼里,左边眉毛高高挑起,用鼻孔看人时的神态,简直和三皇子一模一样。” 路嫚嫚的话成功挑起了众人的兴趣,就连一向不大爱说话的奔雷都忍不住。 “那又怎样?这能说明什么?” 路嫚嫚捏着筷子道,“怎么就不能说明什么?太能说明什么了啊?” “这也是遗传的一种好不好?” “并不只是容貌,长相能够遗传,疾病也能遗传,比如说某个人的长辈得了某种病,那么这个人也会得某种病,这就是遗传。” “并且这不是最厉害的,遗传这东西还能隔代,比如说某个孙子长得不像父亲却很像爷爷,而这个爷爷在孙子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去世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这就是隔代遗传的威力。” “除了长相和疾病,走路的姿势神态,这些都能遗传,比如说某个父亲走路时习惯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 “而他的子女就很容易遗传他这个习性,走路时会出现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的状况。” 看了一眼笑得最欢的追电,“比如你爹吃不得辣,一吃辣就会拼命的咳嗽,而你每次和我们在一起吃饭时,只要吃到辣椒就会咳嗽。” 然后又看了一眼厉风,“比如夫君你,你的武功出众,除了你本身勤学苦练,难道就没有一点你爹天生神力的原因?”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又看了一眼冷雨,“比如太子妃殿下你,难道就没有与你母亲相似的地方?” 路嫚嫚想清楚了,怀疑三皇子不是龙种,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那必须把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绑在同一个战车上。 只有分享了彼此的秘密,这个团体才是最牢固的团体。 众人都震惊了,不是因为她怀疑三皇子。 而是因为她刚刚说出来的话。 追电震惊于他们并肩作战的好兄弟,竟然是个女子,并且还是太子妃他的表嫂。 而奔雷更加是直接石化。 他与冷雨这个好兄弟一起出生入死,配合完好的完成过许多任务,他一直把对方当成最好的兄弟,可以信任的战友。 可是对方竟然是太子妃?他把未来的国母当成了兄弟? 而小乙三个人的反应最大,路嫚嫚那一声夫君,吓得他们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个在他们眼中百无一用的简大少爷(师公),竟然就是厉风厉大捕头? 然后太子妃还与他们一起破案,坐在同桌吃饭? 老天爷他们是不是在做梦?而且还是一个特别玄幻的梦。 被拆穿的两人算是最镇定的,当然除了门主大人以外。 冷雨早就通过路嫚嫚知道了厉风的身份。 而厉风,因为晓得冷雨这家伙居然是女人,而内心感到小小的雀跃。原来是个女人啊,怪不得与媳妇儿关系好到让他妒忌。 呵呵,早知道是女人,他就不用妒忌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像 既然被拆穿了,两人索性取下面具,然后一向同进同出的追电、奔雷也自觉地取下面具。 他们四兄弟共同进退。 哦,不,现在成四兄妹了,往后就不能带着冷雨一起去万花楼了…… 提起万花楼,追电感到很忧伤,内心受到了十万点的暴击,他居然带着表嫂一起逛万花楼,还与表嫂一起喝花酒…… 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四大名捕首次以真面目示人。 当然是在小范围之内,出了这道门还是要带上面具的。 虽然看清楚了两人的真面目,小乙三人还是无法接受。 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太难了。 路嫚嫚可不管这仨家伙的小心脏受得了受不了。 又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她定定的盯着门主大人。 “难道小舅舅不能,以你的真面目见见你的这些属下们吗?还是说属下们长得太美,小舅舅自惭形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追电还没有看到门主大人的真面目,只听到这一声小舅舅就跳起来指责路嫚嫚。 “死要钱你作弊。”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为何总是抓不住重点呢? 这时候,不是该和自己一起唆使着门主大人脱下面具吗? 门主大人却不受她的激将法。 “我是谁,长什么模样并不重要,你们只要记得我是门主大人,好好努力工作就可以了。” 他勾了勾唇角,“但是你们非要看,我也不反对。” 众人正要欢呼,只听他道,“不过门主大人可不是让你们白看的,看完之后通通给我到翠玉阁,做一个月的工。” 众人:“……” 连忙默契的低下头,“这道凤梨酥不错,还有这八宝鸭,这家的味道做的最正宗了……” 路嫚嫚:“……。” 这帮没义气的家伙。 门主大人挑衅地冲路嫚嫚挑了挑眉头,臭外甥女,想顺便拿我开涮没门。 路嫚嫚翻了个你真幼稚的白眼。 门主大人:“……。” 到底谁才幼稚? 原本简大少爷的计划是,抓住这个上门刺杀的刺客,然后想方设法地引出韩贵妃。 可现在路嫚嫚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线索,原先的那条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可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再商讨,这终究是让皇帝丢面子的事,一个弄不好路嫚嫚担心,皇帝翻脸不认人,要把自己给咔嚓了可就不好了。 保险起见路嫚嫚决定,还是先探探皇帝的口风。 当然如果皇帝大发雷霆的话,这件事还是要做的,但可能会要有其他的考虑。 比如做完这一单,就找个山清水秀没人认识的地方,隐退江湖什么的。 当然这试探皇帝的艰巨任务,就交给周庆云了。 自己给他当了那么久的挡箭牌,难道不应该收点利息? 再说了,这件事落实之后,最大的受益者,难道不是他这个太子吗?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周庆云都不该拒绝她。 当然了,说服周庆云这种事,还得靠太子妃宁惜来解决。 路嫚嫚拍了拍冷雨的肩膀,“这件事就靠你了。” 冷雨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是我?” 路嫚嫚怪道,“他是太子,你是太子妃,这事不交给你交给谁?” 不知道宁惜怎么说服周庆云的,反正当天晚上,周庆云就找皇帝下棋去了。 平时皇帝找周庆云下去,周庆云还不大乐意,今天主动的找皇帝下棋,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皇帝当然很高兴,兴致勃勃地和周庆云下棋了。 不过周庆云说了,干下去没意思,要有点彩头。 皇帝大手一挥,“成,只要你赢了,我这大殿里你看中什么都可以拿走。” 周庆云撇了撇嘴,“我很缺钱嘛?” 皇帝大感兴趣,“那你想要什么?娶个侧妃?还是要纳个良娣?” 周庆云头上的黑线直掉,“难道在父皇心中除了金钱、和女人就没有别的了吗?” 皇帝被儿子怼地摸了摸鼻子,“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子和儿子有代沟呀,沟通不来。 周庆云落下一子,“不如咱们来个有趣的,谁输了给对方说个故事。” 皇帝想了想,“这行。” 反正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输。 儿子陪着自己下棋,完了还给自己讲故事,这天伦之乐在皇后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了。 为了让儿子不至于失去耐心,皇帝第一局故意输了,然后给周庆云讲了一个故事。 周庆云悄悄瞥了撇嘴,他就是故意来输的棋的啊!老头你能不能别这么贴心。 不过这老头的心意还是要领的,待会儿的故事他就尽量讲的委婉些吧,希望老头儿不要被气死。 第二局果然周庆云华丽丽的输了。 皇帝让小黄门泡了一壶茶,斜靠在榻上,腰间塞一个金钱莽的靠枕,舒舒服服等着儿子讲故事了。 周庆云忽然有点不忍心,转念一想算了自己这也是为他好。 “那我开始说了,父皇您听好啊!” “很久很久以前海外有一个岛国,这个岛国的老国王有三个儿子。” 本来他编的故事,国王只有一个儿子,临时改变了主意,给着国王添了俩儿子,最后虽然要少一个儿子,至少还有两个儿子。 “有一天老国王发现自己的小儿子,跟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反而与花园里那花匠有点像,于是这国王就怀疑这小儿子是花匠的儿子。” 说到这里,周庆云停下来,本来这个故事是要一气呵成说完的。 可是他又改变了主意,想先探探皇帝的心意,如果皇帝斩钉截铁的否定的话。 他考虑自己要不要把这个故事说完。虽然这样很对不起路嫚嫚,可这人毕竟是他的父亲不是。 “父皇,您觉得这老国王怀疑的有没有道理?” 皇帝凝眉思量的一番,“国王后宫女人众多,发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前朝不就有皇帝的嫔妃,与侍卫发展出不该有的感情,双双被杀的传闻嘛! 女人太多皇帝忙不过来,这种事情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不过皇帝心下又疑惑的嘀咕,这小子跟他讲这故事是什么意思? 皇帝把自己的几个儿子在心里排了排,看谁最不像自己。 第二百六十六章 说故事 这一排就吃了一惊。 嘶,他这七、八个儿子,只有那么一两个长得像自己,难道自己头顶上已经青青草原一大片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很不爽,这倒霉儿子,给他找不痛快来了是吧? 还是说这小子终于想起来要夺权了,到他老子那里来抹黑兄弟们来了? 不应该呀?这小子这么聪慧,会用这种愚蠢的办法? 皇帝心念百转,算了,还是先听故事吧。 看着对面眼神炯炯的周庆云,皇帝突然明白过来,这小子该不会不想讲故事,故意说这种故事让他不痛快吧? 这小子成心让自己不痛快,难道自己就能放过,讲故事讲了一半的儿子? 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不痛快,偏要让你把这故事讲完。 皇帝又喝了一口茶点点头道,“故事很精彩,你继续说。” 周庆云:“……。”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到时候被打击了可别怪我。 “于是这个国王就开始调查,调查之后果然发现,这个小儿子的母亲,与那花匠原本就是一对恋人。” “然后女子被迫嫁给了国王,本以为两人有缘无份了,谁知痴情的男子就进宫当了花匠,有一天这女子在花园里碰到了花匠,两人就旧情复燃了,然后生下了小儿子。” “这国王虽然痛苦,感觉到很没面子,但是还是很大度的放了这一家三口离开。” 说到这里故事讲完了,周庆云说道,“这个国王真是大肚能容,父皇如果换成了您,发生同样的事情,您会不会放他们离开?” 这个死小子,皮痒了是不是?竟然这么诅咒自己的父亲。 不过,皇帝仔细想想,敢背叛他的女人当然得死了,不死,他这个当皇帝的还有什么尊严? 放他们一家三口离开?那个国王只怕是傻子啵。 生气的皇帝把周庆云给赶走了,冷静下来之后,越想越觉得这小子跑过来有深意。 周庆云回到东宫之后,宁惜就迫不及待的问他皇帝什么反应。 周庆云裂了裂嘴,“这才像个妻子的样子。” 不似从前,每次他从外头应酬回来,这货就已经睡了。 宁惜却一点没有女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上前踢了他一脚。 “废什么话,快点说!” 没看人家很着急吗?回头路嫚嫚还等着她回话呢。 周庆无奈的抽了抽嘴角,指望这个女人温柔,只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到底我是夫君,还是路嫚嫚那货是你夫君?” 对路嫚嫚可比对他好太多了,可没见她为了他的事情,这么眼巴巴上火着急的。 关键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贱皮子了,这女人越是不待见他,他越要往她跟前凑,哪怕多说一句话,心里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知道对方的耐心快用尽了,周庆云很没形象的,瘫在旁边的沙发上。 对,就是沙发。 作为东宫太子,别的不能有,这点享受的权利还是能有的吧,否则这个太子做的也太没意思了。 周庆云瘫在沙发上,“老头很生气,把我赶出来了,却没有发飙砸东西,所以吧,你们想干就干吧,掉不了脑袋。” 说着,饶有兴趣的坐起来,“那个疯丫头还真敢想,你也是,竟然陪着她一起发疯。” 逼得他也跟着她们一起发疯,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呢,这件事除了路嫚嫚店想之外,他也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上大学也是学过历史的,瞧瞧历史上那些个有名的皇后…… 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疯起来,还真没有不敢做的。 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拼了命的往上挤,再单纯的女人,在权力的倾扎之下,也会变得面目全非。 真是可怜又可恨! 如他这般,只要有一个女人就够了。 人的感情就只有这么多,给了一个人就不能给其他人,找些不爱的女人放在自己身边,争风吃醋有什么意思? 从前他看了历史上的那些个皇帝,认为他们爱美人,不是因为有感情,更多是一种收集和炫耀吧? 女人对皇帝来说就是金钱和权力的象征,女人越多,证明他越有权力。 不过穿越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可能自己对皇帝女人多有点误解,做皇帝没有想象的那么自由。 皇帝也不想要那么多的女人,但是那些想要争权夺利的臣子,总是想着法的往皇帝身边塞女人。 皇帝为了平衡朝堂,有时候不得不收。 所以吧,他真对这个皇位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在这里搞他的事业,每天晚上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是他是太子,他这么想,别人不认为他会这么想,甚至还会他觉得矫情故意装的。 唉,有什么办法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周庆云瘫在沙发上兀自感叹,宁惜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抱着靠枕去睡觉去了。 回过神来的,周庆云看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皇帝从御书房回到寝宫之后,却是越想越不对劲,这死小子明明就意有所指啊。 今天宋成轩不当值,皇帝随便找了个暗卫,让他火速把宋成轩给找来。 门主大人和自己二姐、二姐夫用过晚膳,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成亲,甚至连个看好的对象都没有。 让二姐耳提命名的唠叨了一番,这才回到自己寝室,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下属就来了。 “老大,皇上让你火速进宫一趟。” “什么事?” “刚刚太子去和皇上下棋,输了之后说了个故事,什么国王有三个儿子不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儿子的……” 虽然他是暗卫,要待在皇帝身边时刻保护着皇帝,但有的不该听的不能听。 宋成轩头上的黑线直掉,又是那个死丫头给他找事情。 二姐还怪他到现在没媳妇,有着不省心的外甥女,到处给他惹麻烦,他有功夫去找媳妇才怪。 门主大人华丽丽的把自己找不到媳妇的事情,推到了路嫚嫚的头上。 路嫚嫚表示,自己这是躺着天外飞来横锅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盒子 门主大人无奈的穿好衣服,和属下一起去了皇宫。 人还没走进寝宫,皇帝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你说你们六扇门又整什么幺蛾子?” 门主大人拍了拍枕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定道,“皇上这话说的,怎么就是我们六扇门整幺蛾子?” “您自己身边的人给您找不痛快,关我们六扇门什么事?” 闻言皇帝从床上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主大人,像只茶壶。 “你果然知道!” 门主大人抽抽嘴角,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能不能别这么小孩子气? 发泄了一通皇帝气也消了,盘腿坐在龙床上,明明天气不热,却捞了一把扇子过来煽着。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怀疑谁?” 门主大人纠正道,“皇上,您这可说错了,不是我们怀疑谁,而是他们怀疑谁!” 门主大人的绕口令式的说法,却没能把皇帝给绕晕。 皇帝斜眼看过来,用自己的表情告诉门主大人,“你说的这个我会信吗?” 门主大人举双手表示。 “这真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几个年轻人要搞事情,我顶多就是个端着袖子等着看戏的。” 皇帝脸色又黑下来,“你看谁的戏?看朕的戏?” 门主大人:“……。” 还打不打算让人好好说话了? “臣说错了,臣的意思是这帮小的们需要好好打磨,臣就是打磨他们的那块石头。” 皇帝:“……。” 把人喊来就是听他胡说八道的嘛? “说重点,他们怀疑谁?”哪个女人胆这么肥,敢背叛他? 门主大人摸摸鼻子,自己告诉了他还有什么意思?让他在心里头猜,猫挠似的难受,然后不由自主的去打听。 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嘛。 外甥女啊,舅舅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这个臣还真不知道,我那外甥女,皇上又不是不知道,鸡贼的很,晓得我与皇上的关系,这不在防着我呢。” 嗯,自认为是在帮外甥女,所以很果断的把路嫚嫚给卖了。 门主大人走过去,把抱枕扔在床上。 “既然太子殿下能够来试探您,想来太子殿下肯定知道内情,不如皇帝找太子殿下打听打听?” 这太子妃不就在六扇门嘛! 很好,卖完了外甥女卖得力属下。 让他一个做爹的跟儿子打听,哪个女人背叛了他?他还要脸的好吗? 皇帝狠狠的瞪了门主大人一眼,算你狠。 不说难道他自己不会去查吗? 想看他的笑话,他的笑话是那么容易看的吗? 皇帝发现这个宋成轩,和他的姐夫路睿之一样的讨厌。 对于惹人讨厌的家伙,他从来都不客气。 于是乎皇帝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十八你回去睡觉吧,你们老大体恤你辛苦,今晚留下来替你值班。” 门主大人:“……。” 遇上这种喜怒无常的皇帝,满满都是心酸泪啊! 翌日一上衙,冷雨就迫不及待的把皇帝的反应告诉了路嫚嫚,冷雨也是个爱搞事情爱冒险的人。 从前在六扇门厉风太冷,奔雷太正经,剩下一个追电又太不正经。 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路嫚嫚跟她臭味相投,哦,不,是志趣相投。 自从有了和自己志趣相投的路嫚嫚,在六扇门的生活有趣多了,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时不时的要和周庆云互相换一下身体。 什么时候能把这问题也解决了就好了。 皇帝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路嫚嫚也就放心了,终于不用想着跑路了。 于是几个人又聚在一起,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才能让韩贵妃露出马脚。 因为这个事情只有她自己露出马脚才能操作。 古代又没有什么亲子鉴定之类的机器,滴血认亲完全是扯淡。 只有让她自己亲口说得出来,这事才算完。 而且吧,这也是路嫚嫚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还要通过韩贵妃来考证。 否决掉n个方案之后,厉风说道,“有时候最直接的办法反而最有效。” 众人齐齐看向他,“怎么个直接法?” 厉风就说道,“鲁信义在六扇门关了好几天了,这些天承恩公想尽办法的想进来见一面,都没有得到准许。” “那鲁信义会不会着急?自己还能不能出的去?他会不会想办法求救?若是贵妃娘娘的寝宫里,突然出现了一张鲁信义的带有威胁性的求救纸条?你们觉得贵妃娘娘会怎么做?” 朱锦玥发出疑惑,“贵妃娘娘会相信吗?” 冷雨勾了勾唇角,“以我对贵妃娘娘的了解,不管她相不相信,只要这威胁的内容,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追电也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后一步,最新要紧的是得先弄到鲁信义的字迹。” “这个好办!”路嫚嫚慢条斯理的说道,“鲁信义不是在承恩公手下当个小官吗?” “他总要写文书的吧,咱们找个人把他那些文书偷一张出来,然后模仿了写,咱们每个人都写,谁写的最像就用谁的。” 于是这个事情就被敲定了下来。 五天之后,一张鲁信义笔迹的纸条,就悄悄的出现在贵妃娘娘的寝宫中。 韩贵妃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睡好,虽然不担心鲁信义会出卖自己,但是人一直关在六扇门总不是个事,拖长了不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些天她也一直让自己的心腹,在悄悄的打听情况,可惜那地方是六扇门。不是谁想打听情况就能打听得到的。 就连兄长想去六扇门牢房,见一见鲁信义都没有得到准许。 况且皇帝对这件事很在意,虽然鲁信义还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夜闯将军府的贼人,但似乎皇帝和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他。 事情变得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越来越不确定。 万一呢? 万一鲁信义为活命,出卖了她怎么办? 如果命没了,其他就什么都没了,再好的荣华富贵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韩贵妃如坐针毡,这几天着急上火,嘴上都长了燎泡。 这天睡完午觉起来,就发现自己的枕头边有个小盒子。 这东西哪来的? 她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疑惑不解的韩贵妃,打开盒子,立即变了脸色,猛地把盒子关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宫 确定寝宫中没有其他人在,才又悄悄的打开一条细缝。 伸了手指进去把纸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个背信弃义的贱人,他竟然敢,竟然敢威胁她! 若是鲁信义就站在跟前,韩贵妃恨不得立即撕碎了他,可惜鲁信义不在跟前,在六扇门大牢里关着。 韩贵妃焦急的在宫中走来走去,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找他帮忙。 现在的她是腹背受敌。 他让她救他,她有什么办法救? 那若有这个本事到六扇门牢房里去救人,当初就有本事去杀了宋姝华那小贱人。 还用得着求助于他? 可落实不救的话,鲁信义就要把她的秘密公之于众。 现在该如何是好,去求太后娘娘帮忙? 不行,坚决不能让太后知道这件事。 那她该怎么办呢? 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韩贵妃突然想起那个纸条还没有销毁掉。 赶紧点了烛台,看着那纸条在烛台的火焰中化成一缕青烟。 纸条处理到掉了,但事情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她该怎么办? 韩贵妃的内心冷热交集,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 皇帝那边也在问暗卫那纸条上写的什么? 宁惜着了人悄悄将那个纸条,放在韩贵妃的床头,皇帝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派了当值的暗卫十一去查看。 暗卫十一低着头不敢说。 皇帝生气了,“朕让你说你就说,难不成你要违抗朕的命令不成? 暗卫恨不得自戳双目,这样就看不到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了。 可是他能戳吗?不能! 皇上还巴巴的等着他回话呢。 “那纸条上说,三皇子是他的儿子,若是贵妃娘娘不想办法救他出来,他就把这件事告诉六扇门。” 暗卫眼一闭把话给说了出来。 暗卫说的挺简单,其实纸条上写着,若是韩贵妃做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临死还能拉个宫里的娘娘垫背,给皇帝脸上抹黑,让自己扬名天下真是赚大了。 路嫚嫚他们敢写,暗卫可不敢说,现在天下太平,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皇帝气的想砸东西,拿起砚台又放了下去,这砚台是一方前朝留下来的端砚,很名贵的。 为了那个女人砸了这个端砚可不合算。 嗯,可怜的韩贵妃在后宫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在皇帝的心中竟然不值一方端砚。 不过暗卫马上就收起了他的那点怜悯之心,背叛皇帝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皇帝无端又想起太子殿下给他讲的那个故事,女子与花匠情投意合,进宫之后意外相聚,于是旧情复燃。 他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故事中的女子与男子情投意合,可是韩贵妃却是承恩公府与太后硬塞给他的。 承恩公府和太后,仗着自己权大势大,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硬塞个女人给他也就算了。 居然硬塞一个,跟别人情投意合的女人给他,简直岂有此理!! 反正他原先就不喜欢这女人,气过了也就不生气了。 但终究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下人,在自己头顶上跑马,作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你去把两人之间的交往给我调查的清清楚楚。” 暗卫暗暗叫苦,自己只是一个负责皇上您老人家安全的暗卫,调查这种事,六扇门才是强项,他完全不在行啊! 但是他也知道,这关乎到皇帝他老人家的面子。 既然被他无意当中窥得了,皇帝肯定只会丢给他。 再找其他人去调查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暗慰暗暗的想,要不要找老大去帮忙查一查? 反正老大管着六扇门,这事又是他们六扇门给搞出来的,老大肯定知道内情。 再说了,只要他不说老大不说,皇上怎么知道到底是谁去查的? 不是他有意抗旨,实在是不是他的强项啊。 皇帝以为暗卫要查他个两三天才会有眉目,没想到这暗卫是个可造之才。 当天傍晚就把所需要的资料放到了他御书房的长桌上。 皇帝一页一页的翻看。 当翻到其中的某一页,脸色僵住了。 那一年的端午他记得很清楚,先是皇后溺毙在荷花池,然后英国公府的嫡次女也在荷花池溺毙了。 当时发现英国公嫡次女溺水的正是韩贵妃。 原来那一日,承恩公带在身边伺候的小厮,就是这个鲁信义。 当初皇后溺水,他就怀疑到了韩贵妃的头上。 可是当时他地位不稳,还有皇后生的太子需要他保护,他不能查也不敢去查。 当时以为是韩贵妃因妒生恨,所以才害死了他的梓潼,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分明就是这个鲁信义,趁着跟承恩公进宫的机会,约了韩贵妃,在御花园中悄悄的私会。 然后被皇后给撞破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皇后给杀了。 正好英国公府的嫡次女,宋姝华回头找帕子又撞到了枪口上。 干脆一起扔进荷花池给溺死。 皇帝的脸色慢慢的冷下来。 好歹毒的心思,好歹毒的女人! 韩贵妃那里坐卧不宁了一日,第二天便有了主意。 正如鲁信义字条上所写的那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你想着做初一十五,就别怪我心狠。 一旦打定了主意,就决定去六扇门牢房会会鲁信义。 是的,如今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当然是自己活,别人死。 至于怎么进六扇门牢房,韩贵妃一点都不担心。 财帛动人心,只要她拿得出足够的诚意,哪怕做两辈子的狱卒,都拿不到的金钱,堆在狱卒面前,她就不相信狱卒会不动心。 先派出自己的心腹宫女,去接近打点六扇门狱卒。 两天之后,宫女终于给她送来了好消息。 “贵妃娘娘,成了!” 不负重托的宫女喜不自禁,“今晚亥时一刻,狱卒们换班那时候可以混进去。” 此时才是午时三刻,离亥还早足够时间她准备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在她打定这个主意的时候,所有一切东西就已经准备好了。 度日如年的等到戍时,换上宫女的服装,带上准备好的东西,悄悄混出了宫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十步 皇帝在御书房批奏折,暗卫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已经出宫了?”头也没抬的皇帝问道。 “是!” 不知为什么,暗卫突然有点心疼皇帝。 虽然后宫佳丽无数,都是皇帝一个人的,可真心真意的也不知道有几人。 皇帝扔下朱笔,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成,咱也出宫逛逛!” 暗卫不敢有任何的异议,跟在换了便装的皇帝后头一起出了皇宫,向六扇门的方向而去。 韩贵妃虽然比皇帝先出门,但皇帝的脚程却比她快。 皇帝和暗卫一路来到六扇门牢房外,却与路嫚嫚等人不期而遇。 “真巧啊!皇上今日来六扇门串门?” 路嫚嫚笑的很鸡贼。 看着这一字排开的三四个人,皇帝严重怀疑这几个货,是专程在这里等着堵自己的。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入了他们的套了。 皇帝气闷地斜了一眼,站在一边气定神闲,仿佛万事不关他事的门主大人一眼。 一甩袖子,“还不前头带路!” 门主大人抽抽嘴角,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让皇帝来的,更不是他让这些家伙在路口堵皇帝的。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宫女和那狱卒约好的时间是亥时一刻,韩贵妃和宫女慢悠悠的走过去时间刚刚好。 来到六扇门牢房前,那个收了她巨额的银票狱卒,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才来?赶紧把它换上!” 说的塞了一套皱巴巴的,狱卒穿的衣服过来。 被塞了一身脏衣服的韩贵妃,下意识的就要发怒,想到自己的处境,“这是?” 那狱卒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啊?” “你不会就想穿着这一身进去吧?” 韩贵妃一想也对,自己是悄悄来见鲁信义的,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自己来过。穿着狱卒的衣服更加的不惹人注意。 只是这衣服,“什么味道?能不能换一套?” 狱卒撇撇嘴,“有的穿就不错了,你还挑剔个什么劲?” 一起跟着出来的宫女问那狱卒,“我的呢?怎么没有我的衣服?” 听了这话,狱卒又翻了个大白眼。 “你以为这是游园会呢,想几个人进去就几个人进去?告诉你,就这一套衣服,我都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好了,别啰嗦了!” 韩贵妃对自己的宫女道,“你在这里看着点,有人来了也好给我提个醒。” 外面大喊大叫,里头是听得见的。 韩金珠走去旁边的空屋子,换下一身宫女的服饰,穿上那臭烘烘的狱卒服装。 把换下的衣服抱出来交给自己的宫女。 到时候她还得靠着这身衣服回去呢! 却没想过她还回不回得去。 狱卒道,“跟我走吧!” 在韩贵妃走进六扇门的牢房,边走边不忘告诫她。 “你就跟在我后头安分点,遇到人也不要说话,要知道我为了你这事,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可别害我。” 韩贵妃不理他的碎碎念,一双眼睛望两边瞄来瞄去。 狱卒带着她走过长长的潮湿的通道,刑房里的刑具让她触目惊心,不时有大老鼠从脚边窜过。 韩贵妃何时来到过这种境地?花了很大的毅力,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 可是在通道走来走去还走不到头,忍不住快步跟紧问狱卒,“还要多久?” 狱卒说道,“那鲁信义是重犯,关在最里边的牢房里,别着急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带着她拐了两个弯,来到最里边的牢房。 “就是这里了,有话快着点说,别耽误了我的时辰。” 这是牢房的最里边,光线昏暗地上潮湿,饶是韩贵妃这一路走来,也是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看见鲁信义蹲坐在角落里,原本一丝不乱束在头顶的头发,全都披散下来盖在脸上。 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用过刑的。 “你终于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我还以为贵妃娘娘把我给忘了!” 手脚一动,哗啦啦的铁链声。 韩贵妃赶紧挤出一抹笑容,想想在这昏暗的牢房里,鲁信义未必看得清,那淡淡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怎么会?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救你嘛!” “是吗?” 鲁信义自嘲道,“承蒙娘娘惦记,不胜荣幸啊!” 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让韩贵妃生气,也越发笃定这人不是随便威胁她而已。 若是把他惹急了,还真能做出那些事来。 所以,所有的男人都一样,有利可图时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一旦有事发生立即翻脸无情。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抚好鲁信义。 “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成不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想来就能来的嘛?”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来这一趟?我大哥几次想进来都被挡在了外头。” 那边鲁信义却不接她的茬。 “贵妃娘娘准备怎么救我?” 韩贵妃抖了抖眼皮。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放心!” 鲁信义嗤笑了一声,“也就是说贵妃娘娘还没有想到好办法喽?” 韩贵妃打开自己带来的小食盒。 “先别说这么多,我知道你在这待了几天,一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带来了你最爱的马蹄酥和烧鸡腿,先过来吃点吧!” 那边鲁信义却坐着没动。 “你是怕我在这里头下毒?” 韩贵妃捏起一块马蹄酥,“我先吃给你看!” “等等!” 角落里的鲁信义终于说话了。 “换一块,拿盘子中间左边那块。” 韩贵妃放下马蹄酥,按照鲁信义的指令换了一块。 捏起马蹄酥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吃起来。 她知道鲁信义这个人疑心病重,所以每一块糕点都下了毒,而她在来之前早就服下了解药。 所以不管鲁信义叫她吃哪块糕点,都可以义无反顾的照做。 但是对面的鲁信义并不买账。 “所有的糕点都咬一口,还有每个鸡腿也要咬一口。” 韩贵妃差点暴走,但是为了达到目的,还是耐着性子一一照做。 鲁信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吃下所有的东西,然后道,“把食盒塞进来,你退后十步。” 第二百七十章 不好 忍无可忍的韩贵妃终于发飙了,“我都按照你的要求把糕点和鸡腿吃了,你还想怎么样?就这么不相信我?” 鲁信义却哼了一声到,“你们女人狠起来比毒蛇还厉害,谁知道你的簪子上有没有涂毒?” “等我去拿食盒一时不备,给我来上一簪子。” 韩贵妃终于黑了脸,“鲁信义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鲁信义冷哼道,“别忘了当初,你对皇后娘娘的那股狠劲!” 这贼厮居然把锅都推到她头上,韩贵妃不干了。 “到底是我狠还是你狠?别忘了把皇后娘娘扔下荷花池的可是你。” 鲁信义的,“那我还不是为了见你!” 再这么吵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况且她也不是来跟鲁信义吵架的,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反正一会儿,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有机会说多说说也是好事。 韩贵妃讽刺的想着,听话的退后十步。 “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鲁信义快速的跑过来,伴随着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拎着时候又跑回那角落里。 韩贵妃走前几步紧贴着牢门,亲眼看着他把所有的糕点和鸡腿都吃了下去。 “好了,说说你准备怎么救我吧!” 吃完东西,鲁信义随便抹了抹嘴,态度也好了许多,仿佛有心情和韩贵妃聊天了。 韩贵妃本来就希望能亲眼看着他毒/发才能安心离开,既然鲁信义有心聊天,那再好不过了,省得自己还要花心思考虑说什么。 “暂时还没想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这话让人听着就觉得敷衍。 “又是这句话,难道我让你来就是来给我画大饼……” 鲁信义话没说完,突然捂着肚子,面目变得狰狞。 “你这恶毒的女人,你在糕点里面加了什么?” 韩贵妃突然畅快的笑起来。 “加了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来问我?” 鲁信义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这毒妇,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儿子的爹!” “那又怎样?” 韩贵妃干脆承认了,鲁信义已经服下她的毒/药,并且已经发作了,她现在是有恃无恐。 “你以为我真会看上你,别搞笑了,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嫌弃我是个下人,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了!”鲁信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力气说话。 “你就是想借我给你生个儿子,好在皇帝跟前争宠。” “没错!” 韩贵妃说道,“要不是皇上整天和皇后腻在一起,从来也不到我那里去,这种好事轮得到你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完,韩贵妃的神情变得凶狠。 “本来就让你赚足了便宜,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想拿这事来威胁我,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所以你要跑过来杀人灭口?” 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鲁信义突然站了起来。 “你,你没中毒?” 韩贵妃倒退两步,脸色变得惊骇又难看。 鲁信义从袖子里掏出鸡腿和糕点。 “你带来的东西我怎么敢吃?” “你,你不是鲁信义,你到底是谁?” 只见那人突然从脸上撕下了一个东西,仔细看好像是一张桑皮纸。 “这个时候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 “是你?” 韩贵妃倒退两步,仿佛看见了鬼。 路嫚嫚耸耸肩,“没错,就是我,贵妃娘娘是不是很失望?” 虽然路嫚嫚身材不如真正的鲁信义高大。 然而他一直弓着身子,就算快速的跑过来拿食盒,都是弯着腰的,再加上昏暗的环境、破烂的衣服、稻草一般乱糟糟披盖在脸上的头发,还有铁链的叮当声,这些都分散了韩贵妃的注意力。 她很难发现对面的人,不是真正的鲁信义。 并且她是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打通的狱卒,怎么能想到,这本身就是路嫚嫚挖了一个坑呢? 这时候旁边的牢门一响,有人从里边走出来。 打头的正是满脸罩着寒霜的皇帝,后头跟着六扇门的门主,以及四大名捕。 小乙三个没来,这种让皇帝丢脸的时刻,他们一点也不想见证,知道了太多不是好事。 韩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灰,在看见皇帝的这一刹那,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杀害皇后、混淆皇家血脉,哪一桩都是死罪。 接下来的事都不用路嫚嫚他们参与了。 皇帝直接连夜招来了承恩公,当着承恩公的面逼着韩贵妃,把刚刚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 承恩公当时就吓瘫了,给皇帝戴绿帽子,混淆皇家血脉,这桩桩都是死罪啊! 那吃人的眼神盯着韩贵妃,恨不得咬死这个糊涂虫。 他为了韩家的富贵汲汲盈盈,更是为了保住韩家的世代荣华,想尽办法要把三皇子往那个位置上推。 却没想到这个猪队友,背着他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还有那个最得力的下属…… 想想真是可笑,自以为目光如炬,慧眼识人,没成想正是他看好的人才,不仅毁了他的前程,还毁了韩家的一切。 这下好了,什么也不用想了,等着满门抄斩吧,承恩公一下子抱住了脑袋。 当晚御林军就把承恩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直到翌日太后才知道这事。 当时她正在用早膳,小宫女连滚带爬的跑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 太后最讨厌别人打断她用膳的心情,就连韩贵妃有急事来找她,也只能站在一边,等她吃完了饭,才敢上前说事。 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宫女,竟然敢打断她吃饭。 太后娘娘筷子一拍,脸色阴寒。 “来人掌嘴,让这不懂规矩的长长记性。” 小宫女自然知道太后用饭的规矩,但这个时候哪顾得了这么多。 “太后娘娘!” 在巴掌到来之前,小宫女先跪下磕头,“娘娘,真的不好了,昨天晚上承恩公被御林军给拿下了,韩夫人托了人捎信进来,让您务必要救救承恩公。” “什么!” 万事不慌的太后忽然站起来,带到了身后的椅子。 “快,摆驾御书房!”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眼睛里有东西 “太后!” 看看方寸大乱的太后娘娘心腹嬷嬷忍不住到,“这个时辰皇上还在上早朝。” 皇帝的确在上早朝,往日嘈杂的大殿,今日却安静如鸡。 贵妃娘娘给皇帝戴了绿帽子,这让朝臣们怎么说?说什么? 你大约觉得会是这个景象吧?那么真是大错特错了,天家无家事,但凡是涉及到皇帝、皇家的事情,都是国家大事。 通过一夜的酝酿,皇帝早就平静如水了。 而金銮殿上的大臣们,却一个个吵的脸红脖子粗。 “皇上,承恩公副藐视皇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应该满门抄斩。” “李大人说的过,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这是承恩公敌对派的声音,承恩公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个时候不踩一脚让他不得翻身,还待何时?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皇上,上天有好生之德,贵妃娘娘虽然有错,处置了贵妃娘娘就好,然不应该牵连无辜,臣看应该把承恩公贬为庶人以敬效优。” 这个主张也有人站出来附议。 这个是中立派的声音,承恩公府做出这种事情确实可恶,但是满门抄斩太血腥了,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皇上,承恩公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这都是贵妃娘娘的错,承恩公都被蒙在鼓里,他也是受上当受骗者,还是给承恩公一次机会,让他戴罪立功吧!” 这是承恩公一派的声音,若是承恩公这颗大树倒了,树倒猢狲散他们这些猢狲该怎么办? 这时候再转投别人来不及了。 没等他们吵出个所以然来,太后又闯了进来。 太后一闯进大殿就跪了下来。 这下皇帝不能淡定了,连忙从龙座上走了下来扶太后。 “母后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说。” 太后却跪着不肯起来。 “哀家知道这一次承恩公府罪孽深重,哀家也不敢求情。” “但皇上能不能看在,我这老婆子风烛残年的份上,饶恕承恩公府上下一命?” “哀家见惯了生死,现在都这把年纪了,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皇上能答应了哀家么?” 太后是个聪明人,绝口不提这么多年来,承恩公的功劳,那样只会让皇帝心生厌恶。 只讲自己年纪大,失去亲人有多可怜,皇帝内心里就算再不想饶过承恩公府,众目睽睽满朝文武,他也要顾及着孝道。 果然一直坐在大殿上,冷眼看着下头吵闹的皇帝,让太后这么一跪就松口了。 “韩贵妃不守妇道,混淆皇家血脉,被皇后撞破之后竟然杀人灭口罪不容恕,夺其封号打入冷宫赐白绫一根。” “三皇子既不是皇家血脉,念其全然不知情,即日起贬为庶人逐出宫城。” “再恩公府不但没有教养好女儿,还帮助其隐瞒杀害皇后的事实,本来罪不容恕,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承恩公降爵成恩伯,若下次再犯错直接贬为庶人。” 朝堂上皇帝刚刚下的金口玉言,还没有来得及传到承恩公府,哦不,现在已经是承恩伯府了。 韩夫人惶惶不安的等着,太后那边的消息。 在心里把韩贵妃咒了个半死。 难怪想把她闺女嫁给鲁信义的儿子,原来这贱人早就跟鲁信仪这个下人勾搭上了。 这个贱人不知羞耻,承恩公府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光了。 堂堂三皇子竟然是鲁信义生的贱/种,难怪这贱人每次回承恩公府,都要在园子里呆上半日。 原来是与鲁信义在园子里私会呢。 真是恶心死人了。 忽然,韩夫人后知后觉的想到,如此一来韩金珠岂不是更加嫁不出去了? 这该死的贱人,害人不浅。 在心里咒骂了韩贵妃半天,太后娘娘那边总算有消息来了,承恩公降为承恩伯。 太好了,全府上下的命是保住了。 韩夫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了。 承恩伯回来后,又是烧水,又是柚子叶去晦气,又是换府门前的牌匾,忙里忙外自是不必说。 贵妃娘娘给皇上戴了绿帽子,这种爆炸性的新闻,不需要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哪怕苗蕊处在镇国将军府最偏僻的院子里,也听到路过的小丫鬟的只字片语。 “天哪,贵妃娘娘太坏了,皇后竟然是被她杀死的。” “杀个皇后算什么?贵妃大胆到跟人私/通生子呢。” “三皇子已经贬为庶人了,搬家那会儿我去瞧了,真是好可怜啊!” “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毕竟人家享受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你呢,天天刷恭桶……” “刷恭桶怎么了?你们都不出恭的吗?” “好啦,你们真是的,说这么恶心的话题干什么?” 小丫头们打打闹闹的走远了。 屋里的苗蕊不禁握了握手,突然转身对屋里伺候她的小丫头道,“麻烦去把大少奶奶请来就说,我有话同她说!” 小丫头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位嬷嬷不是傻了吗? 愣了一愣,赶紧跑了出去。 不多时路嫚嫚被请了过来。 她看着苗蕊姑姑笑道,“怎么嬷嬷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苗蕊看她毫不意外,也是惊讶了一把。 “大少奶奶早就知道?” 路嫚嫚点头道,“嬷嬷装傻子装的很不成功呢!” 她看着她的眼睛,“傻子什么都不记得,眼睛里都不会有东西,可是嬷嬷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这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睛。” “我知道嬤嬷在考量,考量该不该告诉我?我想假如这次我没能扳倒韩贵妃的话,嬷嬤可能这辈子都不考虑告诉我,我说的对吗?” 苗蕊也不避讳,“大少奶奶是个聪明人。” 她握了握手指,“这件事情太大,比起韩贵妃把皇后娘娘推进荷花池,还要来的更大更可怕,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我不愿意说出来,一是在观察大少奶奶的本事,二也是怕你引火烧身。” 路嫚嫚笑了笑,“那么现在呢,摸摸现在就不怕了?” 苗蕊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是不怕,而是我相信大少奶奶有这能力,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木兰 “韩贵妃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是皇后娘娘的仇还没报完!” 苗蕊抬头看着路嫚嫚,眼神无比的坚定。 “韩贵妃只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创子手,而真正的凶手还没有得到惩罚。” “大少奶奶您知道吗?那天皇后娘娘之所以会去荷花池,是太后的意思。” “皇上感念太后的养育之恩,对太后格外的孝顺,皇后娘娘也是“爱屋及乌”,那天早上给太后请安之后,太后就说想要荷花池里的荷花来插瓶。” “皇后娘娘作为孝顺的儿媳妇,当然要亲自前往……” “既然皇后娘娘那么孝顺太后,太后为何要借用韩贵妃的手除掉皇后娘娘,难道仅仅是想帮助自己的侄女上位?” 若皇后真有那么孝顺的话,太和用得着如此多此一举吗? 这个苗蕊,在把她当傻子呢! 苗蕊看出了路嫚嫚的怀疑。 “大少奶奶果然聪慧,因为皇后娘娘无意当中窥得了太后的秘密,皇上的母妃并不是病死的,是太后看中了皇上的聪慧。” “太后没有生育儿女,想把这聪慧的孩子拿过来自己养,这才毒害了皇上的母妃。” “皇后娘娘无意中窥得此事,太后大概也心里有数,所以才处心积虑的要除掉皇后。” “你是说太后早就知道了,韩贵妃与那鲁信义的女干情,知道那天他们在荷花池畔私/会,故意让皇后娘娘去送死?” “是!” “那天是我和青蕊,一起陪着皇后娘娘去给太后请安的,太后虽然没有直言,让皇后娘娘去给她采荷花,但话说出来就是那个意思。” 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首,为天下人表率,底下的嫔妃都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又岂能怠慢了太后?” “少不得要亲自前去采摘。” “因为皇后娘娘前几日病着身体刚好,我怕娘娘吹了风,半路去回去拿了件斗篷。” “等我拿着斗篷追到荷花池畔,看到那对狗/男女把皇后,和青蕊扔进荷花池,吓得尖叫一声,立马清醒过来转身就跑。”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想跑去那边园子里求救,皇上就在那边宴请群臣,可惜还是被他们追上了。” 这一点倒是与她小姨所言对上。 “所以这件案子的始作俑者,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太后娘娘。” 苗蕊突然跪下来,端端正正的给路嫚嫚磕了三个头。 “还请大少奶奶,给我们皇后娘娘申冤。” 路嫚嫚却冷声道,“既然你要问皇后娘娘申冤,当初既然清醒过来,为何没有告诉我,而是选择冷眼旁观。” “你是真的想为皇后娘娘伸冤吗?还是想利用我?” 苗蕊苦笑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相信大少奶奶,不是我看不起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一个小小的捕快,如何与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斗。” “事实证明是我看错了大少奶奶,您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并且我刚刚就说过了,一来不相信你的能力,二来也不想牵连无辜。” 路嫚嫚不是不相信苗蕊的忠心,实在是人心不是个好掌握的东西,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的私心在里面。 “那你敢不敢把刚刚跟我说的话,到皇上跟前再说一遍?” 她是一个捕快,破案是她的职责所在,但不是随便给人利用的工具。 事隔多年,她可不能仅凭苗蕊一面之词就妄下论断,正义需要有一腔热血之心,但光有一腔热血之心成不了一个好捕快。 苗蕊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宫女,皇后因为采荷花这件事才遭遇不测,万一苗蕊只是记恨太后,编出如此这样的一个理由,只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太后呢? 虽然她觉得苗蕊所言之事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仅凭自己的判断就盲从。 想知道苗蕊有没有撒谎,只有开棺验尸,看看皇帝的母妃是不是真的中毒而亡。 可她一个小小捕快,哪有权利开皇家皇陵? 唯独把这事情捅到皇帝跟前。 若苗蕊讲的都是事实,第一个就不怕去见皇帝。 第二个,皇帝为了求证,必然会开棺验尸。 苗蕊斩钉截铁道,“我敢!” 皇帝终于办了承恩公府这个让他忌惮多年的眼中钉心情畅快,可到底贵妃给他带了一点绿帽子,想想就觉得憋屈。 更别说皇后娘娘当年,还是因为撞破了她的女干情,才遭遇了不测。 如果当年他坚持不接受韩贵妃进宫,皇后娘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错,没能抵抗住压力。 开心、悲伤、自责、相互这么一抵消,皇帝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来。 这不看什么都不顺眼。 御书房中伺候的小黄门们都屏息静气,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行事,生怕弄出一点声音,又惹得皇帝不快。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外边噔噔噔的响起了脚步声。众人不由提了一口气,纷纷转头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宫女抱着一盆木兰走了进来。 众人看着这盆木兰俱是一愣。 早在一个月前,木兰的花期就过了,可这盆木兰却开得正当艳丽。 皇帝也盯着这盆木兰在愣神,“这花哪来的?” 问出这话的皇帝,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打了打颤。 宫女察觉到大殿中的气氛。 单薄的身子抖了抖,“这是镇国将军府大少奶奶,哦不,云麾将军让人送来,大少奶奶,云麾将军说皇上心情不好,送一盆花供您欣赏。” “云麾将军还说,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不妨上镇国将军府走走,府中这样的花正好开了大片。” 皇帝年轻时就是镇国将军府的常客,镇国将军府有什么花他会不知道? 路嫚嫚这睁眼瞎话说的。 不过皇帝还是决定去一趟镇国将军府。 因为这木兰花是皇后娘娘最爱的花。 原本这花也不是皇后的最爱,因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木兰开花的时节,初次相遇。 皇帝就折了一只木兰花送给她,并且说她永远如这花一般是他心中唯一的天女。 木兰花又名天女花。 因为皇帝的这句话,后来皇后娘娘就爱上了木兰花。 每年的木兰花季,都要折了木兰花枝插瓶。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仇人 这并且皇后娘娘经过不断试验,精心培育出了晚开的木兰花,正是小宫女手中这一款。是他和皇后娘娘之间的小秘密,除了他和皇后以及皇后的两个心腹宫女谁也不知道。 皇后娘娘和一个心腹,溺死在了荷花池,另外一个下落不明,皇帝很想找到这个人,问一问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韩贵妃已经招认了。 现在路嫚嫚居然送来了一盆天女花,还说出那样的话来,这镇国将军府之行他是必须得去。 择日不如撞日,皇帝是一刻也等不得,立即决定去趟镇国将军府。 镇国将军府当然没有什么木兰花,不过有一个苗蕊在。 本来路嫚嫚以为,再快皇帝也要明天才能来,没想到花才送出去不过一个时辰,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来了镇国将军府。 看来皇帝对皇后娘娘是真爱啊。 夫妻两个一起上前给皇帝行礼。 皇帝大手一挥,“不必多礼。” “用木兰花把朕诓过来,到底所谓何事?” 路嫚嫚:“……” 瞧瞧这话说的,什么叫用木兰花把他给诓过来?明明是正大光明把人请过来好吧。 而且如果皇帝不想来的话,她诓也没用吧? “今日请皇上过府确实是唐突了,不过微臣这里有个人,告知了微臣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这件事还需要皇上您来定夺。” 一听这句话,皇帝整个人就不好了。 早就知道这货找他不会有好事。 这什么骇人听闻都出来了。 不过他是皇帝,怎么可能被这一句话就给吓趴下了。 嗯,就算下趴下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否则皇帝的威严何在?天家的威仪何在? 路嫚嫚是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否则就要翻白眼了,妥妥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呀! 皇帝摇着扇子揶揄道,“哟呵,真新鲜哈,这世上还有你路大捕快,定夺不了的事?” 路嫚嫚扯扯嘴角,真希望一会儿您老,也能像现在这般笑得出来。 不再废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皇上请随我来。” 两人把皇帝带到那处偏僻的院子。 “人就在里面,皇上您自己进去吧。” 皇帝斜着眼睛晲了他一眼,撩起袍角一脚踏进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窗前的苗蕊。 “你还活着?” 路嫚嫚听到皇帝惊喜的声音。 然后用手指碰了碰简大少爷,朝不远处的亭子撸了撸嘴。 接下来的对话注定是不愉快的,他们还是别站在这里讨嫌了。 两人走进不远处的亭子里,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会出来,于是让丫鬟摆上点心茶水。 “你怎么会在将军府?” 惊喜过后百般疑问盘上心头。 苗蕊跪在皇帝跟前,“那日太后娘娘说要用荷花插瓶,皇后娘娘和青蕊姐姐,一起去了荷花池。” “奴婢回寝宫,给皇后娘娘拿了件斗篷,追到荷花池里就发现了贵妃娘娘的恶行。” “同时贵妃娘娘也发现了奴婢,奴婢没来得及及时找皇上救命皇后娘娘,就被他们给敲晕了。” “然后被不知道什么人带出了宫,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遇到了点事情又封掉了。” “直到去岁一件案子,才被大少奶奶发现带进了将军府,努力清醒过来也是不久前的事情。” “那日英国公府的二姑娘,认出了奴婢,喊出了奴婢的名字,奴婢一时恍惚跑了出去,在花园里脑袋磕到了石头,这才想起从前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我回宫吧,皇后娘娘寝宫每日都需要人打扫,别人打扫的,哪有你们这些皇后身边的人仔细。” 苗蕊重重地磕了个头,拒绝了皇帝。 “皇上恕奴婢不能从命。” 皇帝脸色一寒,“怎么你不想去?” 苗蕊道,“能够继续待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那是奴婢的荣幸,只是皇后娘娘大仇未报,奴婢怎么有脸回去?” 皇帝眸光闪烁一刻。 “韩贵妃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有什么仇人?” “难道除了鲁信义,还另有帮凶不成?” 苗蕊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皇上韩贵妃和鲁信义,只不过是行凶的刽子手而已,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皇帝眸中已拼出凶光! 厉声喝道,“是谁?真正的凶手是谁?” “其实,娘娘生前一直在调查一件事情,因为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也没敢跟皇上说。” “娘娘正是因为调查这件事情,被对方察觉了之后,对方才痛下杀手。” “娘娘究竟在调查什么事,朕竟不知?” 苗蕊在皇帝跟前没敢对着路嫚嫚一般,痛快的吐出太后来,毕竟皇上是太后一手养大的,虽然后来被承恩公的作为,抹去不少情分,但多少还是有点感情。 她只试探着问道,“皇上还记得您的亲生母亲吗……” 大约一炷香后,两人一杯茶还没喝完,皇帝青黑着脸从屋中走出来了。 一眼就瞧见这夫妻俩,没心没肺的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喝茶。 他气得要死,这两人还有心情喝茶。 皇帝陛下的脸色更黑了。 “人呢?滚哪去了?” 路嫚嫚叹了一口气,不想在这里讨嫌,还是被台风尾巴给扫到了。 “走吧,我们过去。” 她推了推简大少爷。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逃避也逃避不了。 “皇上!” 两人站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不看简大少爷只盯着路嫚嫚。 “这就是你让朕看的花!” 路嫚嫚:“……” 看什么花?早就说过了让他来见一个人,这种时候还说这话,这就是迁怒,绝对是迁怒! 可明知皇帝陛下是在迁怒,她却不能反驳,谁叫人家是皇帝呢,人家嘴巴大,爱怎么说就能怎么说。 她这个“微臣”只有听训的份。 “人是你接到府上来的,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路嫚嫚:“……” “皇上,您这一句话也不说清楚,什么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了?” 皇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你装,再给我在这里装。 “你不是六扇门的捕快吗?凶杀案你不接?” “不是啊,皇上!” “不是什么不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老人家一甩袖子走人了。 路嫚嫚泪目 什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都定什么了? 好歹也告诉她哪一天去开棺哪!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事 路嫚嫚一个人坐在六扇门的值房里有点冷清,又发生了两起命案,四大名捕两人一组各负责一起,两边都想把她拉过去,各不相让其结果就是她被剩下。 真是囧啊! 然后徒弟们也基本出师了,画师也用不到他了,于是成了全六扇门里最闲的一个闲人。 就连三天两头,往六扇门给她送点心的赵绾今天也没来。 真是寂寞啊! 这边路嫚嫚刚感叹又囧又寂寞,那边李捕头就匆匆从外面跑回来了,居然差点被每日走习惯的门槛绊一跤。 “李捕头出了什么大事?如此焦急?居然连这么高的门槛都没看到?” 李捕头甩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让你说着了,真是出大事了!” 路嫚嫚拿了一根碳笔,靠在门框上把玩。 “真出事了,什么事?” 李捕头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皇陵出大事了,有一波盗墓贼钻进了皇陵里偷东西损坏了皇陵,刚刚已经有一大队侍卫,向皇陵方向飞奔而去了。” 路嫚嫚咔嚓一声,折断了手中的炭笔。 这皇帝也太大手笔了吧。 本来她以为皇帝会悄悄的让太医给验了,然后悄悄的把案子查了,等到真相大白再公诸于世。 现在搞这么大动静,皇帝是准备大张旗鼓,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到面上来吗? 如此这个案子一旦查开,太后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皇帝他这是有多恨太后? 不过想想也是,杀母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太后杀了皇帝的生母,又设计韩贵妃杀了皇后,两个最亲近的人都死在太后手上,差不多也算不共戴天了。 既如此,那她就等着看后续的发展吧。 果然,没多久就传出皇陵里损坏最严重的,是皇帝的生母淑嫔的棺木。 然后在重新打理时,有人发现淑嫔骨骼的颜色不太对劲,跑到皇帝跟前报告。 皇帝一听,立即找了太医前去查验,太医一查之下,竟然发现皇上的生母是被人毒死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更是痛哭流涕,焚香告慰生母之后,作为皇帝自然要为母亲申冤了。 于是翌日一早,皇帝的圣旨就送到了六扇门,着六扇门全力侦查此案。 并且在圣旨中,点名要求路嫚嫚带队查验此案,四大名捕辅助。 并且给了他们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 路嫚嫚自此又火了一把,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的慈宁宫寂静无声,太后娘娘在小佛堂里,跪在蒲团上正在闭目念经。 袅袅而上的烟雾,也不能让她心平气静。 当年她自以为做的很干净,没想到还是留下了一个首尾,并且让皇后娘娘窥得此事。 机缘巧合之下,让她知道皇后在调查此事,于是借用韩贵妃之手杀了皇后。 除掉了最后一个隐患,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下总可以高枕无忧了。 谁知竟然发生了皇陵被盗之事,这是老天爷不放过她呀。 皇宫里但凡能够走上巅峰的女人,哪个不是手上沾满了鲜血?凭什么老天爷就只盯着她? 这不公平! “娘娘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没证据的事,随他们查多久。”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然而太后却没有她这么乐观。 “七年前恭王府的案子有证据吗?韩贵妃那事有证据吗?还不都是让她查了个底朝天?” 太后闭幕半晌,“那丫头邪性的很不能不防。” “既然这样,要不干脆把那丫头……” 心腹嬤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后眉目微敛,“先多注意着她点……” 暂时先注意着点,到了真有威胁,到时再动手。 嬤嬷明白了太后的潜台词,出去调动人手去了。 却说路嫚嫚这边得了皇帝的圣旨。也不能直接跑去调查太后吧,无凭无据,仅凭苗蕊一句话,太后砍死她都是轻的。 所以先跑宫中把当年,淑嫔的所有脉案都搬到了六扇门,一卷一卷的翻看。 几个人分工翻看了三天,总算把所有的脉案都翻完了。 总结来说,这个淑嫔就是个小毛小病不断的病美人。 当然人家一开始也不是病美人,自从生了皇帝之后就成了病美人,三天两头的抓药吃。 给她诊过脉、开过药的太医不下十位。 按照苗蕊的说法,太后是因为看见皇帝比较聪慧,才起了心思。 那么这个淑嫔,一开始的病就是真病啰? 可对此路嫚嫚还是有点不同的看法。 一个原本身体健康的人,生了孩子之后,会变的病弱风吹就倒吗? 想想自己母亲宋氏,也是生完自己之后就变得病弱不堪。 不过母亲那病是心病,父亲经常的,外出寻找名医给母亲看病,那是打着母亲的幌子,实际上却是给恭王世子找大夫。 事实上母亲身体上,没有任何的病痛。 这不,害了小姨的韩贵妃,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英国公府也沉冤得雪,全家都回来了母亲解除了心病身体可好了。 路嫚嫚甚至觉得,以母亲现在的身体,说不得用不了多久,就能给她添个小弟弟。 看过脉案之后,路嫚嫚决定入宫找当时伺候过淑嫔娘娘的老宫人,了解了解情况。 可是进宫晃了一圈之后,才发现所有熟悉淑嫔的老人,竟然一个都没有了。 这就有问题了,虽然皇宫中每年都会有人进进出出,到了年纪的会放出去,把人放出去之后,又有新人填充进来。 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留下来,在留下来的这些人当中,怎么就没有一个熟悉淑嫔的呢? 凡事反常必有妖。 看来淑嫔娘娘当年的病,也是有内幕的啊! 既然淑嫔娘娘的病有内幕,太医肯定脱不了关系。 据医案记载,当年给淑嫔看过病、把过脉的太医,有十一人之多。 而这十一名太医,目前只有三位还在太医院供职。 另外的七位有两位已经告老还乡。一位在京城开了家医馆,还有四位已经过世了。 其中两位是抱病而亡,另外两个一个是跌断了腿,久治不愈过世,一个是有一年中秋节,晚上喝多了酒掉进河里淹死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黄太医 不管这些死去太医有没有嫌疑,人都死了也查不清楚了。 那么就从仍在太医院供职的三位查起吧。 这三位太一被请了过了,一位四十多岁,另外两位年约六十。 那位年纪最轻的李太医,在调查中告诉路嫚嫚,他只给淑嫔娘娘请过两次脉。 那时候他刚入太医院,自认技术并不是太好,第一次正好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当值。 战战兢兢地跟着宫女来到淑嫔的寝宫,把脉之后发现,淑嫔只是普通的风寒,大着胆子开了一天风寒的药。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开药,所以很上心,过了两天悄悄打听过,淑嫔喝了他的药之后一天就好了,为此他还沾沾自喜的一段时间,认为自己的医术还不错。 路嫚嫚若有所思,得了风寒喝了一次药就好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淑嫔娘娘的身体其实没那么差? 于是她问那位李太医的,“以你给淑嫔娘娘把脉的情况来看,淑嫔娘娘的身体状况如何?” 淑嫔是这位李太医的第一个病人,又是第一次独立诊脉,所以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娘娘刚生过孩子不久有点气虚血亏,其他并无什么大碍。” 路嫚嫚点点头,“那么第二次怎么样呢?” 那位李太医歪头想了想,“第二次大约在半年之后,具体不太记得了,似乎也只是普通的风寒,好像当时连药都未曾开!” 连药都未曾开,说明当时淑嫔身体也很好。 路嫚嫚又询问了其他两位太医,这两位年纪有点大,时间又过去了很久,有点想不起来。 路嫚嫚只好拿出当年,他们诊脉的医案来给他们瞧,对照查医案两位才慢慢回忆起来。 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两位太医所说和那位姓李的太医差不多。 要不就是普通的风寒,要不就是平常的头疼脑热,没什么大毛病。 这就奇怪了,既然身体还很好,为啥经常招了太医去看病呢? 是这位淑嫔娘娘,想以此引起当时皇帝的注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如果是准备引起皇帝对她的注意,那为何刚刚进宫那会没这么做?反而生下了皇子,算是在皇宫中站稳了脚根,才开始如此矫情起来? 怎么都觉得这说词有点别扭,和站不住脚的意味。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那位李太医忽然道,“招了我去瞧病,似乎不是淑嫔娘娘的本意。” 路嫚嫚眸中闪过一丝金光,“此话怎讲?”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给淑嫔娘娘诊脉,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正式一个人给贵人瞧病有点紧张。” 这位李太医笑着解释,“因为我师傅是当时太医院的院首,我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师傅觉得我很有天赋,有意栽培我把我带进了太医院,这也算是走后门吧!” “淑嫔娘娘瞧出了我的紧张,还安慰我说她没什么大病,不用那么紧张,其实就是不请太医也没关系。” “并且嗔怪的睨了眼身边的宫女,说都是她大惊小怪,当时那宫女回道,她也是为了娘娘的身体着想,娘娘刚生下小皇子,可马虎不得。” “那太医,还记不记得这位宫女的名字?” 李太医摇了摇头,“当时我紧张的很,哪里能记得旁的宫女如何称呼她?” 只记得当时自己手边的圆桌上有一盘精致的点心,当然这种记着点心的丢人事就不必说出来了,平白让人误会他是个吃货。 “并且当时微臣刚进太医院不久,没多少机会给贵人看病,是以贵人身边那些得力的宫人我都不熟。” “不过后来有几次路过御花园,看到跟在淑嫔娘娘身边的都是这位宫女,想来应该是淑嫔娘娘的得力心腹大宫女,将军不妨进宫查一查。” 路嫚嫚记下了,然后又和朱锦玥一起去了黄记大药铺。 就是那位在京城开了药铺的告了老的黄太医。 在路嫚嫚的认知里,告老还乡的太医,必定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可是一见这位黄太医之后,她惊讶了。 这个太医黑须黑发,红光满面,看上去只比昨日见的,最年轻的那位李太医大个一两岁。 这么年轻就能告老离开太医院的吗? 搞了半天才终于弄清楚,这位黄太医不是告老离开,而是不想在太医院干了主动辞职。 等路嫚嫚主动提起淑嫔娘娘,这位太医叹了口气。 “我就是给淑嫔娘娘看了几次病之后,感觉到这个后宫太复杂,水太深,为了保命还是辞职离开比较好。” 这位太医快人快语,一开口就提到了重点。 路嫚嫚立即来了兴趣,目光闪闪,“此话怎讲?” 这位曾经的黄太医捋了捋,他那一小撮山羊胡。 “淑嫔娘娘的身体没问题,可是身边的那位宫女,却经常小题大做的找太医,貌似是一位为主子着想,忠心耿耿的下人。” “可皇宫是什么地方?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一个越俎代庖的宫女,不得不令人深思。” “我这人胆小,当初能进宫当太医,觉得那是无上的荣光,进了太医院之后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在民间当大夫,虽然有时要受那些达官贵人的白眼,但那些民众还是很尊重大夫的。” “可是进宫当太医呢,看着光鲜亮丽、惹人羡慕,其实在宫中那些贵人眼里,并不比身边伺候的下人高等多少,一不小心还有掉脑袋的风险。” “是以当我窥得其中的真谛之后,就萌生了退意,你看果然,我离开皇宫两年之后,那位生完孩子之后,就一直“病弱”的淑嫔娘娘就因病过世了。” 那位黄大夫摇了摇头,“细思极恐啊!” 这位淑嫔娘娘也就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生了个好儿子,当了皇帝,然后机缘巧合让盗墓贼打翻了棺木,才有今日这一出。 可除开这位嫔妃娘娘,死在皇宫权力斗争之下的又有多少?谁来帮她们申冤? 这位曾经的黄太医,再一次庆幸自己脑袋清醒,及时离开了这个名利场。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金太医 两位太医都提到了那位宫女,路嫚嫚觉得很有必要查一查这个人。 但她也知道,估计查也是白查,这个宫女若是有问题的话,在淑嫔娘娘“病死”之后,肯定也被凶手给处理掉了。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永远的秘密。 可是进宫去档案处一查档案,到是让她意外了。 淑嫔娘娘“病死”之后,这个宫女非常的自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淑嫔娘娘,然后自请调去了最辛苦的洗衣房。 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从这一行为来看,先前的所有行为倒是能解释通。 确实是全心全意为了淑嫔娘娘。 然后在洗衣房做了半年之后,到了年纪放了出去。 似乎没毛病,那么宫女这条线可以暂且放一放。 再查查那些死掉的太医吧。 首先第一个要查的,就是那位喝酒掉进河里淹死的太医。 那什么宫斗宅斗里不都是这样吗?某个人知道的太多了,然后让他出个意外。 这太医的情节倒是挺符合的。 四大名捕手头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路嫚嫚请了李捕头帮了个忙。 “这位金太医落水身亡之后,他的家人后来就从原来的宅子里搬出去了,麻烦李捕头帮我查一查,现在这家人搬去了哪里?” 调查户口这种事好办,衙门里都有记录的,不到半个时辰,李捕头就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翻看着李捕头带回来的资料,路嫚嫚又一次感到挺意外的,作为一名太医院的太医,不说富得流油至少也不会如此窘迫吧。 这位金太医落水身亡之后,他的儿孙们竟然搬到了平民区,大儿子竟然还干起了屠夫的营生。 这前后落差太大,路嫚嫚似乎从中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就查他吧。 李捕头正好没事,叫上李捕头跟她一起去集市找那位屠夫聊聊。 市集上那位屠夫正在卖肉,当路嫚嫚挤到摊前,说明来意之后,正在卖肉的屠夫,一刀剁在了案板上。 吓了买肉的大娘一跳,“金大牙你作死啊!吓死老娘了,不行,这块没人要的瘦肉,你得当添头搭给我。” 买肉的大娘趁机敲竹杠。 往常金屠夫可能与她理论,今日显然没有这个心情挥挥手,“拿走拿走。” 等大娘走了之后,擦擦手对路嫚嫚等人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说的!” “你父亲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了,你就不觉得意外吗?” “意外?” 那位金屠夫粗声粗气,“他那种人掉到河里淹死才正常吧?” 路嫚嫚不由挑了挑眉,看来作为儿子对父亲的意见挺大呀。 索性也不同他废话,开门见山道,“皇上的生母淑嫔娘娘,当初是被人毒死的,想来你也听说了吧?” “我们查过医案,你父亲是当年给嫔妃娘娘把过脉开过药的,所有太医的其中之一。” “在淑嫔娘娘死后没多久,你父亲就忽然喝酒掉在湖中淹死了,这其中的联系不得不让人怀疑。” 金屠夫冷笑一声,“你们不用怀疑了,那个人跌落河中淹死,跟淑嫔娘娘的案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路嫚嫚不由得又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哦,此话怎讲?” “那个人,人人都以为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太医,事实上却是个懦弱无能,遇事只会酗酒打老婆打孩子的畜生。” “既然你们是六扇门来查案的,不妨我就给你们直说吧。” “在皇宫那个地方混的想要出头,除了要自身医术过硬,最重要的还要会拍贵人马/屁,讨的贵人的欢心,这样在太医院那个人才聚集的地方才能往上爬。” “可是这个人既然不会拍马/屁,那你就安分点,可他倒好,自己不会这一手功夫,还羡慕嫉妒恨别人。” “那你羡慕嫉妒恨别人,你倒是想办法呀,不会拍马/屁,至少你嘴巴甜一点,哪怕没机会青云直上,至少别人也不会为难你。” “他倒好只会借酒消愁,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常常当值的时候都喝得醉醺醺的,好几次差点误了事。” “院首斥责过他几次都死性不改,终于有一次上哪位贵人府上给贵人的宠妾治病,开的药把人给吃死了。” “那位贵人一怒之下要杀了他偿命,算他运气好或者说命大,正好那位贵人的夫人,看这宠妾不顺眼很久了,正好这宠妾死了,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为感谢这个误打误撞的太医,心晴好的给他说好话,救了他一命,可是贵人也不是好惹的,人没了就要从金钱方面补回来。” “贵人狮子大开口的敲了一笔,太医院工作体面,薪酬也算可以,可是架不住这人花天酒地的乱花,其实家里没多少存粮。” “哪来那么多银子赔给贵人?唯一一条路只有卖了当时住的宅子,这个懦弱的人一边把宅子挂到伢行里去拍卖,一边还死性不改的喝酒。” “与其说那晚他是喝醉酒掉进湖里,倒不如说他是故意跳河自/杀的。” “这个人除了胆小懦弱自私没担当之外,还非常的好面子,卖了宅子之后所剩的银子,只够我们一家在平民巷安家。” “堂堂太医,居然要在平民巷落户,并且因为他治死了贵人的小妾,太医院的太医们怕他糊里糊涂再犯错,到时候自己也要受到牵连,已经不止一个太医,委婉的向他提出,让他自行离开太医院。” “他这种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不如跳河自/杀来得干脆一点,还落个让人惋惜的名声。” 说到这里,屠夫又冷笑了一声。 “只可惜他就是个怂人,连跳河自/杀的勇气都没有,还要多喝了酒才能给自己壮胆。” “所以说哪怕那位淑嫔娘娘是被人毒死的,或许跟某位太医有关系,但那个太医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懦弱的人。” “如此的胆小怕事,哪个不长眼的贵人找他合作?” 金屠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若那个懦弱无能的人真有这胆量,他还要说一声佩服。 第二百七十七章 药方 听完这话路嫚嫚也无语了,只是还是有疑问,既然这一位如此的胆小懦弱无人,他是怎么混进太医院的? 天下大夫人才济济,医术高超的多了去了,怎么别人进不去,偏偏他进去了太医院? 若金太医真如他儿子所说的那样胆小懦弱的话,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对于这个疑问,那位金屠夫又笑了笑。 这回笑得有些无奈。 “只能说是运气吧,当年有位贵夫人得了病,跑了几家医馆,找了好多大夫都没能根除,机缘巧合之下请了那人去医治,连服五天药之后病居然好了。” “正好宫中某个贵人得了跟那夫人一样的病,于是这位夫人就把他推荐给了宫中的那位贵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进了太医院。” “可有时候运气这种事说不准,对某些人来说的确是个好运气,从此飞黄腾达人生开挂,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运气就成了枷锁,甚至还会要了他的性命。” “很不幸,那个人就正好是属于枷锁这一类的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在为人处事上又有很大的欠缺。” “最后不仅没能如他自己,初始想象的那般名扬天下,反而送掉了性命。” 在整个过程中,这个金屠夫从来没有称其为父亲,说的都是“那个人”“那个人”,一个太医混到要喝酒自杀,还要被自己儿子看不起,也真是够悲惨的。 不过对一个人的判断,也不能仅凭某个人的一面之词,回去之后又从其他太医那里,侧面了解了这个金大夫的为人。 这些太医们的回答都从证实了,金屠夫所言不差。 随后路嫚嫚又调查了另外三位已经死去的太医。 那位跌断腿的太医,也不是因为跌断了腿久病不治,他是因为背上长了个疖子,然后使用了发物,病情急剧恶化而亡。 “既然他是太医,难道不知道背上长了疖子不能吃发物?” 路嫚嫚的疑问,让作为太医的家属有点尴尬。 “怎么?难道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路嫚嫚是是皇帝亲自差遣来调查淑嫔娘娘死亡真相的,现在她怀疑到了这个太医头上。 人家手上捧的圣旨,太医的家属哪敢说她的问题不该问。 连忙诚惶诚恐,“将军大人说哪里的话,只是是老妇不好意思启口罢了。” “实在是这个死鬼自己作死,老妇感到丢人,不好意思在将军跟前丢人现眼罢了。” “那个死鬼,仗着自己俸禄高,嘴巴甜会拍马/屁,贵人时不时的又有赏赐。” “口袋里的钱多了,心也就活络了,小妾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家里抬。” “说是跌断了腿,其实哪是跌断了腿,分明是跟旁人抢女人被对方打断了腿,嫌弃丢人才对外称跌断了腿。” “腿才刚好了一点,又去外面浪,这次看中了一个烧鹅馆的寡妇老板娘。” “不过那老板娘虽然是个寡妇,却正经人有气节,那死鬼踢到了铁板,被人家大扫把赶过几次。” “可是吧,真应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越香,人家不待见他,反而更加的念念不忘,硬的不行来软的。” “天天上人家烧鹅馆吃鹅,客人上门,老板娘总不好意思往外赶了吧。” “然后从春天一直吃到夏天,夏天天气热,背上长了个疖子,为了讨好美人,也可能是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吧,仍然不管不顾的跑去吃烧鹅。” 然后把自己的命给吃丢了。 路嫚嫚:“……” 这是舍命为美人? 好了还剩下两位,不会另外两位太医也死的这么的奇葩吧? 还好在接下来调查中,第一位太医就是病死的没啥特别。 倒是第二位太医,路嫚嫚上门之后,那位钱太医的夫人,很干脆的拿出一个铁盒子。 夫人这是? “我们老爷留下的!” 路嫚嫚当着那位钱夫人的面打开,里面居然放了几张药方。 “我们老爷交代,如果有人上门,就把这个交出去。” 路嫚嫚郑重的向那位夫人道谢。 “其实你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一是我们老爷有交代,二也算是间接为我们老爷报仇了。” 路嫚嫚拿着药房回到六扇门,让厉风瞧了瞧,所谓久病成医,这家伙装病这么多年,对医药略懂一二。 当然看医书主要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旁人再加害自己。 果然这两张药方有猫腻,其中有两味药是相克的。 “总算有点眉目了。” “那恭喜你啊!” 厉风肆无忌惮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身份在小范围之内公开之后也有好处。那就是他在对媳妇表示亲昵的时候,不用再忌惮旁人猜测的眼光了。 “不过……” 刚说完恭喜,这家伙就跑来打击她来了。 他指着药方上头写的日期,“这几张药方上头标的日期,跟医案的日期对不上。” “这说明了什么?” 路嫚嫚双眼懵懂,果真跟那林中迷茫的小鹿一般无二。 厉风又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说明这几张药方,根本不是淑嫔娘娘的。” “宫里给贵人们看病,都要有医案记录在案,为了防止有时候查验起来对不上号,每张药方上面都要写上日期和医案相对应。” “所有的医案并非太医本人记录,也非太医院记录,有专门的宫人做这一项是差事,所以太医做手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路嫚嫚不以为然的扯扯嘴角,“既然医案都有记录在案,那这太医的药方是从哪来的?” “这个你就不懂了,太医在皇宫中开的药方都会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医档处存档,另外一份拿去抓药。” “存档的那份被拿走了,不可能更改,但是太医手里抓药的那份,在交给小太监煎药之前,你觉得有没有时间做点什么?” 路嫚嫚甩了甩手中的药方,“既然这药方,不是淑嫔娘娘的那会是谁的?” 厉大捕头耸了耸肩,“去皇宫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自己的媳妇儿他太了解了,不会因为这张药方,与淑嫔娘娘的案子无关就不会去调查。 第二百七十八章 内情 根据药方的日期,路嫚嫚查到那日这个钱太医,共给两位嫔妃开过药。 一位是当时的贤妃娘娘,另一位是梅妃娘娘。 而如今梅妃娘娘已经成了梅太妃,贤妃娘娘早已作古。 想也不用想,路嫚嫚直接拿了贤妃娘娘的医案来看。 如果这药方是给梅妃娘娘用的,那么梅妃娘娘大概也不会活在这世上。 打开贤妃娘娘的医案,翻到药方上的日期。 把里面的药方和自己手里的这这张一比对,除了自己手上这张药方多了一味药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然后她又拿出手上其他几张药方,比对着日期翻看,每一张都是多了一味药,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查找日期时,路嫚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在钱太医给贤妃看病的日子,都会给梅妃去看一次病。 并且每次都是在给贤妃看过之后,再去给梅妃看病。 这其中的联系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路嫚嫚再拿出药方仔细比对,突然发现,每张药方多出来的那味药,字体的笔画与其他的字稍稍有些不同。 如果不仔细对比,都发现不了。 是那位钱太医故意留下的破绽,还是这一味药是别人添上去的? 对着这几张药方,路嫚嫚陷入了沉思。 然后又继续查了查那位梅妃的医案,发现贤妃娘娘死了之后半年内,这位梅妃娘娘都没有找钱太医看过病。 在这期间给她看病抓药的都是其他太医。 然后半年之后,又找钱太医看了一回病之后钱太医就病了,然后病情拖了两个月之久,钱太医就病死了。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她又上了钱太医的家门。 “请夫人诚实的告诉我,钱太医到底是中毒,不治身亡还是病死的?” 钱夫人佯装惊讶,“将军为何这么问?” 路嫚嫚开门见山,“既然钱夫人这么痛快的把药方拿出来,并说出那样的话,肯定知道钱太医因何而死。” “你既然把东西交给我又说出那样的话,不就是希望我调查清楚吗?怎么今日我上门上,夫人反倒装什么糊涂呢?” “我这人快人快语,也希望夫人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利益关系,夫人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钱夫人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孤注一掷道,“我夫君的死与淑嫔案没有任何的关系,将军真愿意继续调查下去?” 路嫚嫚笑了,“原来夫人早就知道,钱太医的死与淑嫔娘娘案没有任何的关系,那前次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引我入套啰?” 钱夫人连忙跪下,“将军若要问罪,老妇愿一力承担。” “我是一个捕快,我们六扇门的宗旨是不冤枉一个好人,同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若前一次就与我开诚布公的说明,至少可以让我少走一点弯路,少浪费一点时间。” “是,是老妇错看了将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将军大人见谅。” “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浪费掉的时间收不回。 “我今天来就是请夫人开诚布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有其他证据,也请一并交给我。” “每次贤妃娘娘看过病,梅妃就会把我夫君招了过去,相信这一点将军大人已经查到了,不然也不会再次上老妇这里来。” 这些医案上都有记载,钱夫人相信路嫚嫚很容易就能查到。 “可是将军不知道的是,梅妃每次都是在半路上把人截了过去,然后逼着我夫君拿出贤妃娘娘的药方。” “梅妃娘娘懂得一点医理,看过药方之后,就会在药方底下加上一味药,字迹模仿的也像。” 路嫚嫚眸中有精光闪过,“钱太医有什么把柄在梅妃娘娘手上不成?怎么着贤妃娘娘的地位也比梅妃高,钱太医抱紧贤妃这颗大树,还害怕梅妃的胁迫不成?” “将军就是将军,没有什么瞒得过你的眼睛,不错,的确是有把柄在梅妃的手上,不过那也是她故意设计的。” “我夫君平时都喜欢挂个香囊在身上,有次和朋友喝酒回来却发现那个香囊不见了,不过是个香囊而已,掉了就掉了,本来也不以为意,可没想到那个香囊却成了万恶之源。” “那回给贤妃娘娘开完药,再回太医院的半路,被梅飞劫了去要求我夫君,把贤妃娘娘的药方拿出来。” “我夫君至死不肯,不想梅妃娘娘却拿出一个香囊来,一看正是前几天,自己掉的那一只香囊。” “梅妃娘娘就拿这只香囊做威胁,若是不答应,就把他的香囊交出去,说成是我夫君送给她的信物。” “将军应该知道,凡是进宫当值的侍卫,或者太医进宫之前都要收身的,不允许带外面杂七杂八的东西进宫女。” “虽然如此,若真有心要夹带一点什么东西进宫,也不是办不到。” “若是梅妃娘娘,真把这香囊交上去,会发生什么事?” “我夫君当时就怕了,一时糊涂拿出了贤妃娘娘的药方。” “这种事情你一旦妥协了,就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上船容易下船难,然后后面的事情就根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夫君整日提心吊胆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开心,让我发现了端倪,几次逼问之下,才断断续续吐了口。” “然后把他手头的那些个东西交给我来保管,特别是贤妃娘娘过世之后,他感觉梅妃娘娘不会放过他,会杀人灭口,那段时间一直惶惶不安。” “谁知一直风平浪静,梅妃娘娘也在没找他看过病,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半年以后突然找他看病,然后赏赐了一杯酒。” “这酒一看就有问题,我夫君自然不会愿意喝,然而那是梅妃娘娘的地盘,哪轮得到自己做主……” 钱夫人说完看着路嫚嫚,“确实是他自己胆小怕死,为了自己的性命,牺牲了贤妃令人不齿,将军大人扪心自问,在生死关头谁又能顾得了别人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错吗? 临走之前,钱夫人又拿出一个锦盒,里边装的是梅妃赏给钱太医的一些东西,传讯的纸条、以及钱太医那段时间的手书。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那几张药方以及当时的医案,基本上就可以定梅太妃的罪了。 路嫚嫚拿着这些东西进了宫,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皇帝。皇帝不知道自己该笑呢,还是该哭。 “让你查朕母妃的案子,你这该查的没查到,不该查的倒是弄个清清楚楚,你说你该不该打?” 路嫚嫚倒也不惧,“皇上此言差矣,但凡案子都该调查清楚,没有什么是该查的,什么是不该查的,再说了,这不正好查到这里吗?” 算了,这丫头嘴皮子厉害,皇帝自觉说不过她。让人拿着这些东西直接去到梅太妃的宫殿。 东西全都放到垫了锦垫的桌上。 “太妃娘娘有什么要说的?” 陪着梅太妃的那位心腹老嬷嬷在见到这些东西之后,马上就变了脸色,一张老的原本就看不到血色的脸,更加的苍白。 梅太妃却出乎寻常的平静,仔细看你还会发现,竟然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摸着那些东西仿佛是在怀念,让事先知晓真相的小黄们觉着诡异。 “等这一天,本宫整整等了三十年,这一天终于来了,所有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浑浊的目光看向路嫚嫚,“这个案子就是你这个小娃娃查出来的?想不想听个故事?” 也不管旁人想不想听,自顾自的说起来。 “从前有两个好姐妹,一起甄选入了皇宫,皇宫中处处都是陷阱,一不留神将是万劫不复,他们约定一定要相互扶持。” “妹妹一直遵循着这个约定,可是那个姐姐呢?却渐渐的变了,变得像其他人一样不择手段。” “甚至为了往上爬,不惜出卖了这个妹妹,妹妹跑去质问姐姐,姐姐却说你别太天真了,在这种地方哪来真正的姐妹之情可言?” “于是从那之后这个妹妹的心态也崩了,发了誓的要往上爬,把这个姐姐踩在脚底下,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于是她真的做到了,爬到了姐姐头上,皇后之下四大妃,贵、淑、德、贤,妹妹成了贤妃。” “姐姐当然不服,于是姐妹俩开始斗上了,妹妹害的姐姐无法生育,姐姐要了妹妹的命。” “说到底一切都是富贵迷人眼,自从妹妹死了之后,姐姐就已经大彻大悟了。” “可是回首从前,姐姐并不后悔对妹妹所做的一切,若妹妹真是那良善之人,又怎么会对姐姐下手呢?” “不过有点对不起钱太医,说到底他才是最无辜的一个,无端的牵扯到姐妹的斗争当中来,成了姐妹俩斗争的牺牲品。” 梅太妃对路嫚嫚温柔一笑,“不是不敢死,而是在等一个公正的审判,姐姐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错?” “你说这个姐姐到底有没有错?即便有错,到底是她错的多?还是妹妹错的多?” 路嫚嫚:“……” 哎!她又不是判官,这种恩怨情仇的事情,她哪里知道? “其实对与错,太妃娘娘的心中早有论断,何必要问旁人?” 梅太妃若有所思,“是呀,何必要问旁人呢?” 我心安处是故乡! 若是早些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或许很多事就不会发生。 最后梅太妃主动跟皇帝要了一根白绫。 当太后听到梅太妃的消息,正在小佛堂里念经,手下一用力绳子断了,哗啦啦的佛珠散落一地。 心腹嬷嬷脸色一白,“太后。” 珠圈散落不是好兆头。 太后娘娘沉默半响,“扶我起来。” “这个乡下丫头还真是好本事,这件事都让她给挖出来了。” 心腹嬷嬷立即道,“娘娘要要不要把她给……” 嬷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后咬了咬牙,“再等等。” “不是什么还没查到吗?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并且这个乡下丫头正在调查这件案子,难免受人瞩目,就算要怎么着,也要找个好机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淡定。” “慌了就会留下破绽,给对方可乘之机。” 太后告诫心腹,同时也是说服自己。 顿了顿她又道,“从现在起给我盯牢那个乡下丫头,无论做什么都要向哀家报告。” 路嫚嫚不知道太后娘娘那边,已经对她启用了一级警戒系统。 兜兜转转案件又回到了起点,让她有一种麻爪无从下手的感觉。 “别想了,前街开了一家酒楼,他们家的照烧鸡做的是一绝,不如咱们去尝尝。” 案子要破美食照样要吃。 路嫚嫚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美食。 理了理案桌上的东西,就跟着厉风一起去了那家新开的酒楼。 这家酒楼的老板心思活络,把酒楼弄成了茶楼的格式,在二楼的包厢,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的戏台子。 路嫚嫚和厉风过去时戏台子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弹着琵琶。 两人进了二楼的包厢,点了一只照烧鸡两壶桃花酒,以及几样酒楼的拿手小菜。 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开着窗户听楼下的琵琶声。 没多大会两个弹琵琶的女孩子下去了,上了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说书人。 说书人说的故事也不算新颖,冒名顶替考状元的故事,在其他茶楼也有人说过。 不过这位说书人念唱俱佳,再加上滑稽搞笑的动作,引得楼下大堂里众人阵阵发笑。 渐渐的路嫚嫚的心思也被他吸引了过去,听着听着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整个案件之中那个宫女最值得怀疑,可是后来因为她出宫回乡了就放弃了调查,万一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面的厉风,“万一根本没有回乡,去了别的地方或者被人杀人灭口了。” “我们应该去她的家乡调查,看其是否真的回到了家乡。” “或者回去的,其实是旁人冒名顶替的,一个小女子离开家乡,进宫多年,亲友早就记不清容貌了,况且女大十八变,找一个了解她的人去冒充,对方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第二百八十章 这个宫女的老家在江南一个很偏僻的乡间小镇,路嫚嫚给江南的慎王妃写了一封信,请求其帮助自己调查此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六扇门众人也没闲着,把他们认为可疑的疑点,通通去调查了一遍。 慎王妃的办事效率很高,路嫚嫚飞鸽传书才放出去五天,信鸽就带着慎王妃的书信飞回来了。 在信中慎王妃告诉路嫚嫚,她所说的这个宫女,根本就没有回过家乡。 她已经调查到了,这位宫女在老家有一个未婚夫,一直等着这位宫女,好几年都没有成亲。在宫女出宫之前,曾写信去询问过何时归家。 那宫女写了一封绝情信回来,让他早日找个媳妇成了家,他已经另外有了意中人,这辈子都不会回到乡下那个偏僻的地方了。 慎王妃在信中告诉她,听那男子的口气,那宫女在京城另外找的意中人,应该很有地位。 并且慎王妃在信里头说,那个男子一直保留在这封绝情信,她已经把信要来了,不过只要到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男子不肯给。 说什么要留个念想,即使王妃愿意出重金购买,也不愿意出手。王妃没办法,只能把到手的那一部一并寄给了她,叮嘱她一定别掉了。 看到这里,路嫚嫚回头又去找那个信封,果然里头还有一张被折成豆腐块的信纸。 其上所书大意与王妃所言相差无几,只是语气更绝情些。 只是不知那不愿意出手的另外一部,上面写的什么。 路嫚嫚手指下意识的敲的桌子,那宫女的确出了宫,却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回家乡,那么他现在到底是进了某个人的后宅还是去了哪里? 路嫚嫚再次找到那两位太医,按照两人的描述,画了一张那宫女年轻时候的画像。 第二天去给老夫人请安,就带上了这画像。 老侯爷骁勇善战屡立战功,老夫人年轻的时候经常进宫谢恩,不过那宫女只是小小淑嫔身边的宫女,不知道老夫人对其有没有印象。 路嫚嫚过去时老夫人正在吃茶,看到她过来了不由笑了,“今日可来的真早啊。” 路嫚嫚不以为意,走过去轻轻为老夫人捏肩。 “那不是有事想要你老人家帮忙嘛!” 自从韩金珠这根搅屎棍离开了镇国将军府,老夫人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舒心。 闻言笑的眯起双眼,“哟,这是什么事?我这老婆子还能帮你的忙?” 路嫚嫚立即道,“您看您这光彩照人神采奕,哪里老了?不信问林嬷嬷!” 路嫚嫚将一边站着的林嬷嬷给拖了进来。 “是呀,老夫人您可一点也不老,将来还要给大少奶奶带重孙呢。” 林嬷嬷一句话又把路嫚嫚给拉进坑里。 路嫚嫚:“……” 林嬷嬷真是太不可爱了。 赶紧给半夏使眼色,让她把画呈上来。 不给老夫人催生的机会,“祖母,您看看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老夫人拿着画像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把画像递给了林嬷嬷。 “你也瞧瞧有没有印象。” 林嬷嬷老实不客气地把画像拿过去,想当年经常陪着老夫人一起进宫。 林嬷嬷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好像是有那么点眼熟。” 路嫚嫚高兴起来,果然眼熟啊! “那嬤嬷还记得她是谁吗?在哪见过?” 林嬷嬷摇了摇头,“看着有些眼熟,不记得在哪见过了。” 年轻时候跟着老夫人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有些人觉得眼熟,却不定记得在哪里见过。 一直在思索中的老夫人道,“好像是在宫中?” 路嫚嫚干脆说道,“祖母说对了,这个宫女就是皇上的生母,淑嫔娘娘的贴身大宫女。”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据太医们反映,这宫女对淑嫔娘娘照顾得无微不至,哪怕娘娘咳嗽一声,就会给娘娘找大夫看病,很是注意娘娘的身体。” “后来娘娘因病逝世,伤心欲绝的不得了,居然自请去了洗衣局做苦力……” 听到这里林嬷嬷皱着眉头道,“真要那么伤心的话,不该触了柱跟着一起去吗?” 林嬷嬷是说者无心,路嫚嫚却听者有意。 “嬷嬷这话怎么说?” 见问道自己头上,林嬤嬷稍微愣了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倒是引起了路嫚嫚的重视。 于是也收敛了神色,郑重的说道,“老奴也是个做奴婢的,站在做奴婢的角度,一个奴婢因为自己的主子死了伤心欲绝,这个时候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跟随而去。” “而不是所谓的要求去洗衣局做苦力,难道去洗衣局洗几件衣服就能减轻她的伤心?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路嫚嫚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骨子里还是那种人人平等的思想,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经林嬷嬷这么一提,仔细思量还真是那么回事。 于是笑道,“嬷嬷你还真是神了,据我们调查,这个宫女在洗衣局做了半年,年岁到了就被放出宫去。 本来我们以为她都回乡去了,最近却查到出宫以后,这个宫女并没有回去家乡。 而是在回乡之前,就给家乡的未婚夫写了一封信,在信中言明叫他不要等自己了,她已经另有了意中人不会再回乡了。 看那信中字里行间的意思,这个意中人应该是京城的某个权贵,往常祖母和林嬤嬷上各家应酬时,有没有再看到过此人? 老夫人和林嬷嬤相互望了一眼,仔细思索后皆是摇头。 老夫人更是说的,“若是这样特殊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肯定会留下印象,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肯定是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过,不然就算我忘记了,林嬷嬷也不会忘。” “当然也有可能入了某人的后院藏着不见人,可从你说的那封信就可以看出,此宫女心气很高,是个想攀高枝的。” “一个一心攀高,只想成为人上人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人藏着?必定会想尽办法的冒头,由此可见,此人不可能入了某家的后院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旧人 这个宫女追查到这里,线索完全断了没法往下查了。明明凶手就在那里大家都知道,却苦于毫无证据而无法下手。 这天路嫚嫚下衙,苗蕊姑姑主动找了过来。 “大少奶奶,明天你能陪我去趟宫里吗?” “你要进宫?” 苗蕊点了点头,“太后心思缜密,当年皇后娘娘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证据,何况如今又过了十几年。” “我思量了很久,只有引蛇出洞这个办法。” “所以你准备以身犯险?” 苗蕊缓缓的点头,“太后这个人疑心病很重,如果她知道当年皇后身边的人还活着,一定会再次痛下杀手。” “将军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她一举捕获。” 正如当初路嫚嫚设计抓获韩贵妃一样。 路嫚嫚却摇了摇头,“太后娘娘与韩贵妃不一样,韩贵妃遇事容易冲动,但太后娘娘却是个老狐狸。” “当初太后要除掉皇后娘娘,也是设计的韩贵妃动手,由此可见,这个老狐狸就算有万般的把握。也不会自己动手。” 苗蕊平静的看着她,“除此之外,大少奶奶还有办法吗?” 路嫚嫚:“……” 做人能不能厚道点?咱不揭别人的老底成么? 虽不同意苗蕊的这个办法,但是苗蕊执意如此,她也是毫无办法的。 并且,苗蕊进宫到皇后的寝宫,给皇后娘娘上一炷香。 人家惦记着自己的主子,这个理由叫她如何反驳? 虽然这个理由真实的动机只有一半对一半。 翌日,天空下着小雨,路嫚嫚带着苗蕊姑姑进宫了,怕有人把她给认出来,还特意贴心的给她带了个帽子。 谁知道在宫门口,苗蕊直接把帽子丢在了马车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路嫚嫚:“……” 走过长长的甬道,迎面走来几个宫女,走在最前面那个年约三十多岁,昂首挺胸面目威严,瞧着服饰应该是姑姑级别。 当对方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来之后,满脸的威严瞬时变的惊疑,目光定定地落在苗蕊脸上,片刻之后惊疑终于变成了惊喜,并且快步的走了过来。 “你是苗磊姑姑!太好了!您还活着!” 刚刚还端庄威严的女子,此刻紧抓着苗蕊的双臂大呼小叫的。哪里还有一点端庄的影子。 苗蕊也拍了拍她的肩膀,“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语气甚是轻松。 “在姑姑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宫女。” 两人一阵阔气之后,这位宫女告诉苗蕊,现在自己在制衣局。自从皇后娘娘薨逝之后,除了留下几个宫人打扫之外,其他人就被分派到了各处。 苗蕊也告诉这位宫女,自己现在住在镇国将军府,出宫办事可以去镇国将军府找她玩。 这个姑姑还要给宫中的嫔妃们送新裁的衣裳,促足片刻之后就离开了,并且保证出宫之后一定去镇国将军府找她。 太后早就派了眼线,盯着路嫚嫚的一举一动。 她带了一个女人入宫,自然瞒不过太后的眼睛,是以她和苗蕊一入宫,就有人报到了太后那里。 “什么你说当年那个宫女还活着?” 太后的心腹嬤嬷吃惊不小。 “是!” 眼线跪在地上,“奴婢在宫门口看到她也是吓了一跳,青蕊居然没死,还出宫去了。” “千万不能让她见到皇上。” 皇后当年也不知道查到多少东西,不管查到多少作为皇后的心腹,苗蕊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再加上之后皇后的溺水,只要稍有脑子的人都能把两件事串联起来。 一旦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皇帝…… 不,不,不,也许已经告诉了。 心腹嬷嬷瞬间联想到了皇陵的被盗,以及淑嫔娘娘中毒被曝光的事。 脸色越发的苍白,心中不禁埋怨起韩贵妃来,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辜负了太后这么多年对其的栽培。 “太后现在怎么办?” 太后娘娘只是掀了掀眼皮,“去告诉水秀一声,就说苗蕊回来了。” 心腹转悠为喜,她怎么把这号人给忘了? 两个人继续前往皇后的寝宫,苗蕊告诉路嫚嫚刚刚那个宫女,是当初皇后寝宫中的一个小宫女,分配到她手上时才刚进宫不久,什么事情也不懂,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 是自己手把手一手教出来的。 然后说了当年自己在皇宫当中的一些趣事。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说话。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苗蕊姑姑吗?你居然还没有死?你这个害死皇后的凶手,老居然还没死,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睛啊?” 一个年纪和苗蕊差不多的宫人,带着一队小宫女走过来,看这阵势品级应该不低。 路嫚嫚眼眸闪了闪,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啊。 韩贵妃谋害皇后,已经被赐了白绫,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是真不怕死!还是真不怕死? 苗蕊的反应,更加的令路嫚嫚吃惊,废话不多说上去直接甩她一耳光。 “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宫人捂着脸一点都不敢至信。 苗蕊当年是皇后的心腹,背后有皇后撑腰跟自己作对,那是因为有强硬的后台心中不慌,现在她还凭什么敢打她? 苗蕊眼中有怒火,“打的就是你这贱人。” 那害人目光一寒,面目变得狰狞。“我打死你这个贱人。”以她现在的地位,还怕这个老女人不成。 冲上来就要打苗蕊,路嫚嫚眼疾手快连忙把人给隔开。 “这里是皇宫,又不是菜市场,看你品级还不低,难道不懂宫里的规矩吗?”路嫚嫚皱眉。 那宫人盯着路嫚嫚眼神凶狠。“你又是哪根葱,我跟她之间的恩怨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路嫚嫚:“……” 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根用来配菜的香料? 挑了挑眉头兴味道,“将军在你眼中是根葱,那么请问你是什么?” 路嫚嫚从来不介意用身份来压某些该压之人。 听了这话那宫人脸色巨变。 “您是云麾将军?” 一个年轻的女子能称自己为将军的,整个大周王朝除了路嫚嫚还有谁? 第二百八十二章 拿凶 这宫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立马下跪,“拜见将军,将军您大人大量,就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那里还有刚才半点的威风。 见路嫚嫚不理,竟然抽起自己的耳光来。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将军奴婢该死!” 像这种墙头草,路嫚嫚懒得跟她计较,直接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苗蕊冷笑了一声,也昂头挺胸的走了。 两人离去之后,这宫人才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满是狰狞。 那一头苗蕊在告诉路嫚嫚两人的恩怨。 “刚刚那个人叫水秀,是我当年在宫中的死对头。” “当初我们两人一起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当差,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皇后跟前的心腹。” “我和水秀的住在一个寝室里,因为这层关系,我们两人的关系比其他人要好的多。” “后来皇后身边的一个心腹得了疾病去世了,想要再提一个上来。” “当时我和水秀的机会最大,并且在众人看来,水秀的机会比我还要大一点。” “因为她比我早进宫,各方面能力也可以说在我之上,对于这一点,我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自己比不过水秀,比她差了一丢丢。” “凭着当时我们俩的关系,如果她选上了,我只会替她感到高兴。” “可没想到最后皇后娘娘选了我。” 说道这里苗蕊苦笑,“连我自己都不敢至信,何况是水秀?” “她认定了是我在皇后娘娘跟前搬弄了她的是非,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从此处处与我作对,甚至,不惜打碎了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花瓶嫁祸给我。” “事情查清楚之后,水秀本来是要边去洗衣房的,可是她跪在娘娘跟前又哭又求,表示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只是一个花瓶,在金桂也不会有一个人命值钱,更何况皇后娘娘一向宽厚仁慈。” “但是这种品性有问题的人,皇后娘娘是不会留在身边伺候着,把她调离了出去。” “那时候韩贵妃一心和皇后娘娘打擂台,听说了这件事,马上把水秀调到了自己的寝宫,并且给她大宫女的位置。” “水秀的尾巴又翘到了天上,见到皇后宫中的小宫女,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并且,若是路上遇到了那落单的,还会上前狠狠的欺负她们。” “韩贵妃一心要与皇后娘娘打擂台,水秀的行为,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听说,为这种事还曾经不止一次的赏赐过水秀。” “水秀可以说韩贵妃,用来针对皇后身边这些人的一把利器。” “就刚刚在入宫路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当初就被水秀欺负过。” “当时我正好路过,就与水秀争了几句。” “后来又遇到过她欺负我们的人,我当然是要上前帮忙的。” “本来就因为晋升这事恨着我,从那以后更是恨着我,只要两人相遇,必定是针尖对麦芒。” 很快到了皇后的寝宫,路嫚嫚主动待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知道苗蕊必定有很多话要与皇后说,她这个外人在旁边不方便。 大概半个时辰,苗蕊才从里边出来,双眼又红又肿的。 “多谢您了将军,咱们回去吧!” 虽然此次入宫的主要目的,是让太后看到她这个人,然而到皇后跟前上一炷香,也是她清醒之后的愿望。 路嫚嫚愿意带她来,还愿意给她和皇后单独的时间,她是打心眼里真正感激她的。 她的贴心她要承情。 “那好,离开之前咱们先去御书房给皇上打个招呼吧。” 虽然皇帝给了她随时可以入宫的腰牌。但是直接闯进宫里又直接走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未免太不上道了。 不过两人最终没能去成御书房。 刚刚跨出皇后寝宫的大门,一大群宫人把她们给包围了。 一个面皮白净的老太监,尖着嗓音喊道,“来啊,把这个凶手给我拿下。” 五大三粗的宫人立即拿出绳索,像饿虎一样扑向苗蕊。 “你们干什么?先把事情说清楚。” 路嫚嫚及时护住。 还是那位面皮白净的老太监,敷衍的向路嫚嫚行了个礼。 “将军大人,刚刚水秀姑姑被人毒死了,奴婢现在怀疑凶手就是此人。” 路嫚嫚冷笑一声,太后娘娘这是多有迫不及待? “我想这位公公你大概弄错了,这位是我带进宫来的,只是到皇后宫中上了一炷香,请问她如何有机会杀了那位水秀姑姑?” 不料那个老太监反问她,“将军大人一直寸步不离的和这人在一起吗?” 路嫚嫚眉头挑了挑,知道这是有备而来了。 “韩贵妃的寝宫离这里很远,只怕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够她伤人再来回的吧?” 皇宫的地界大着呢,为了防止那些嫔妃们吃醋相互生事,宫殿之间的距离都挺大的。 “回将军的话,水秀早就调到御膳房去了。” “御膳房隔得更远吧?” “回将军的话,水秀并不在御膳房,而是在离这里不远的花丛当中。” “那这就真是奇怪了,难道我的人好好在皇后的宫殿里呆着,她能掐会算知道水秀姑姑,正在不远处的花丛中不成?” 老太监的脸皮抖了抖,也算是比较机智。 “有路过的小宫女瞧见将军带来的这老妇人了,将军护着她也没用。” 哟呵,证人都找齐了。 闻言苗蕊也是冷笑一声,“这小宫女的眼神还真是好!” 实在气不过说了这一句,之后也就闭嘴了,因为她知道在这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栽赃陷害。 路嫚嫚弹了弹衣袍,“那就走吧。” 那老太监皮笑肉不笑道,“将军奴婢们只捉拿凶手。” 至于你吗?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难道公公不知道我是六扇门的吗?既然有命案发生,六扇门哪能袖手旁观?” 那老太监脸皮僵了僵,倒是忘了这一层。 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他还能阻止了不成?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往事发地点。 刚还神气活现的水秀躺在花草旁边的石子小路上,嘴角有可疑的泡沫。 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有红色的可疑斑点,乍一看上去的确像是中毒而亡。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明白 路嫚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皮肤上的斑点,又掰开嘴巴靠近了之后,用手扇了扇闻闻口中散发中的气味。 之后再翻开她的眼皮。 对水秀的尸体做了一番检查之后才站起来擦擦手。 目光在现场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淡淡的问道。 “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当时是个什么状态?” 众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自古枪打出头鸟,炮轰扛木梢,第一个出头的总是被打击的对象。 尤其皇宫这种地方,自扫门前雪,才能活得长长久久。 在众人下意识的动作中,一个站在原地的小宫女就显得很突兀。 在睽睽众目之下,这个小宫女有点战战兢兢。 “是,是奴婢!” 声音小的像个蚊子叫。 路嫚嫚诧异的望了她一眼,这么胆小,怎么把这种人给推出来了? 或者说正因为胆小,所以好用? 看到这陌生的小宫女老太监也是很诧异,这不是他安排好的人啊? 不过看在这小宫女演的挺像那么回事的份上,那个自作主张的人,他就不同他计较了。 “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宫女虽然看上去有点害怕,但是调理却非常的清楚。 “奴婢走到这里,看到那边花丛中露出了一片衣角。于是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倒了一个人。于是吓得尖叫了一声。” “太大声了,引了个姑姑过来,姑姑走过来还斥责了奴婢,说是宫中不许大声喧哗,奴婢告诉她花丛中倒了个人。” “姑姑走过去一看,然后连忙叫了人来,把人从花丛中给抬了出来。” “然后这时候有人认出这是御膳房的水秀姑姑。” 路嫚嫚摸着下巴,“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从此处经过。” 小宫女连忙摇头,抬头怯生生的看了眼路嫚嫚,“听说当年皇后是溺水而亡的,他们都说这边闹鬼,平常都没人敢从这边走,奴婢今日有急事,想着大白天不会有事,才大的胆子从这边过。” 谁知道还是遇上了倒霉事。 听了这话,苗蕊的脸色顿时就青了,皇后即使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有人不让她安宁,竟然如此恶意的编排她。 不用问,她也知道幕后的黑手是谁。 路嫚嫚似笑非笑的盯着那老太监,“不是说有经过的宫女,看见我的人谋害了水秀姑姑吗?” 老太监也是心中大恨,到底是哪个蠢货自作主张的换人? 看看这换的都是什么货色? 让他知道是人是谁换的,他非掀了他的皮不可。 也是这个老太监倒霉。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倒是忘了,韩贵妃因为妒忌皇后娘娘,暗地里编排了这些,哪怕是白日里,除非迫不得已,谁也不愿意从这边经过。 当然也不是谁都害怕,毕竟皇后是在荷花池溺水,又不是此处。 但那些人精为了讨好韩贵妃,故意不从此处路过,不就是多走两步路吗?得罪了韩贵妃不合算。 只有那些不明就里的小宫女,才把这事当了真。 这老太监就属于人精中的一个,不从此处过只是为了讨好而非害怕,所以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时间没想得起来。 不过人毕竟是在皇宫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老奴年老力衰,记忆犹是大不如前,兴许是记错了!” 路嫚嫚:“……” 真的,你赢了。 脸皮这东西没有最厚只有更厚,老太监又继续卖弄他的“才学”。 “这个地方离着皇后的寝宫最近,宫人们瞎传谣言,弄得大白天也没什么人敢经过,这位的嫌疑还是蛮大的嘛!” 路嫚嫚从善如流的点头,“在没有人证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能想到这里,你也是蛮聪明的嘛!” 老太监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厚脸皮的看法,居然拱手对路嫚嫚道,“将军过奖了。” 路嫚嫚:“……” 这一把年纪了,真夸假夸看不出来吗? 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块滚刀肉。 路嫚嫚不再同他废话,十分干脆道,“我的人没有嫌疑,倒是公公你的嫌疑很大!” 她冷然的目光如刀锋一般,“因为这个所谓的水秀姑姑,根本就不是中毒,但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因过敏窒息而亡。” 老太监心中一凛,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路嫚嫚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作为一个成年人,自己吃什么东西会过敏自然心中有数,在平日的生活中,必然时时处处注意着,不让自己去碰触到这种东西。” “既然处处小心,不让自己去碰触,又为何食物过敏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熟人作案。” “只有身边熟识、对水秀比较了解,而她又对这人完全放心,才会放心大胆的吃这个人给的东西。” “试问我带来的人,与这位水秀姑姑有这样的交情吗?” “况且我和我的人进宫有没有带东西,宫门口都有记录,这一点不怕公公去查。” 那老太监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路嫚嫚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或许你要说有心夹带,旁的小物件你要说夹带,倘若与看守宫门的侍卫有过命的交情,对方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为了几块点心就冒如此大的风险,你觉得是看守宫门的侍卫比较蠢,还是你比较蠢?” 老太监:“……。” “但是你们一同生活在这深宫之中,倒是有很大的便利,并且在水秀姑姑刚刚遇害,你们就找到了这里显然是有早有准备!” 路嫚嫚陡然拔高了声音,“说,为什么要陷害我身边的人?” 这位捕快将军果然厉害,他承认自己是轻敌了,这叫什么?终日打雁让雁给啄了眼睛? 老太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不过人家毕竟在这后宫浸泡了一辈子,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 “将军大人,您为了包庇自己的人,也不该如此冤枉奴婢,奴婢真是冤死了!” 巧言令色! 路嫚嫚冷笑一声,也好,叫他死个明白。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令牌 “食物过敏窒息而死症状虽然和中毒看上去一样,但是仔细观察还是有不同之处,首先死者口腔中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其次食物过敏让人产生窒息,死者在生前最后时刻,会不由自主的抓挠自己的颈脖,脖子上一般都会留下抓痕,指甲中也会有皮屑的存在。” “当然还有其他别的不同之处,你还要我继续说吗?” 还要继续说吗? 老太监察觉到,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总能轻松应对,还有什么可说的? 老太监无话可说,路嫚嫚可就有话说了。 “不知道是我请诸位去皇上跟前呢,还是你们自动去?” 栽赃陷害是要付出代价的。 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见事不妙,连忙向一旁的树上撞去。 路嫚嫚虽然学艺不精,但是拉个要撞树的老太监的本事还是有的。 在老太监就要撞上树干那一刻,及时的拉住他。 “畏罪自杀,还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不管老太监是真想撞树身亡,还是想污蔑她仗势欺人,路嫚嫚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老太监被押到了皇帝跟前。 太后那边也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 “太后现在怎么办?是不是……” 心腹嬷嬷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后却道,“慌什么?那个老太监既不是咱们宫里的人,跟咱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怕什么?” “哀家早就告诫过你,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正脚,自哀家十四岁入宫,这么多年以来风风雨雨,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若都这般手忙脚乱,哪能活到今天? 心腹嬷嬷忙收敛的神色,“太后教训的是,是老奴心急了。” 太后却又道,“这事也不能怪你,要怪只怪那丫头太邪性,你有点紧张,也是正常的反应。” 把老太监丢给了皇帝,路嫚嫚就不关心了,今天她们入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并且被老太监这么一耽搁,时辰也不早了,两人这就出宫了。 并且从今天老太监的表现来看,对于苗蕊还活着的事实,太后其实也挺着急的,至于以后还会耍出什么,自己这一方该如何应对,还得再好好合计合。 刚要上马车,风中传来利箭破空的声音,经历过几番生死的路嫚嫚,对于这个声音并不陌生。 及时回头,就见三五支利箭,从不同的方向奔向苗蕊。 “小心!” 眼疾手快及时的将人扑倒在地。 守护宫门的侍卫同时出手,将那利箭打掉在地。 同时另一波护卫向利箭的出发地飞扑过去,耳边响起打斗的声音。 很快待卫拖着三个死士过来。 “将军,跑了两个,打死两个,活捉了一个,但是活捉的那个也咬破暗藏的毒自杀了。” 说着递给路嫚嫚一物,“不过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路嫚嫚接过那东西一看,是一枚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令牌。 正面雕刻一条展翅欲飞的凤凰,反面刻了一个“香”,这令牌立刻让她联想到了太后。 太后娘娘是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可不就是万鸟之王的凤凰吗? 至于那个“香”字,太后娘娘闺名韩玉馨,这个香字不正是馨字的一半。 怀疑到太后头上,路嫚嫚心中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太后娘娘一向行事谨慎小心,就连害死皇后娘娘,都是借用的韩贵妃之手。 在这个时候,就算要搞刺杀,也要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暗搓搓的进行吧? 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在宫门口就刺杀苗蕊?并且还在侍卫身上留下了一枚能够怀疑到她头上的令牌? 怎么看这行事手法,都不像太后娘娘的风格。 难道说太后娘娘看到苗蕊之后,一时乱方寸所以才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路嫚嫚表示不信,一个女子没有生过孩子,却能在宫中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会是一个遇到突发事件就自乱阵脚的人? 可不是太后,这个人又是谁呢? 而这个时候两名逃脱的黑衣人,一秒闪进仁王府。 不过片刻就出现在仁王的书房中,向仁王报告事情已经得手了,不过折损了三个人。 到现在管家还不明白仁王此举目的何在。 这事要从两个时辰前说起。 负责监视路嫚嫚的赵二,突然跑回来向仁王报告。 “王爷大事不好了,十六年前王爷从宫中带回来的那个宫女,后来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王爷还记得吗?” “就在刚刚,镇国将军府驶出一辆马车去了皇宫,属下一路跟到宫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路嫚嫚那乡下丫头,另外一个是戴着帽子的女人,那个女人突然把帽子脱下来扔在了马车上。” “属下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那个突然失踪的女人,属下赶紧回来报告。” 仁王眼神闪烁一刻,自言自语道,“竟然藏身镇国将军府吗?” “王爷,要不要属下趁机去做掉那个女人?” 仁王托着下巴思考一刻,摇了摇头道,“一颗小棋子,不足挂齿。” 那个宫女他把她从宫中带出来时还昏迷着,后来就直接送了出去,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刻见过他。 即使后来让她教到那些女子,跟她有接洽的也是自己的手下,自己虽然也会过去暗中观察教导的效果,但从来没在她跟前露过脸。 那宫女根本就不知道,教导那些宫女是自己授予意的。 但是赵二这个提议似乎不错。 于足仁王高深莫测的开口吩咐,“赵二你带几个人去皇宫门口埋伏,看见那女人从宫中出来立刻放箭,但记住不要把人杀死,只是吓唬吓唬对方。” 然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牌扔过去,“把这个带在身上,到时候趁机丢在现场。” 赵二领着人走了,王爷却没有解释一句,管事是想问又不敢问。 带去四个人折损了三个,跪在仁王跟前的赵二,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怕仁王说他轻敌,害死了兄弟。 谁知仁王的心情却很好,“这次事情办的不错,你先下去吧!” 折损个把人,这件事看上去才更加的自然,关键是他想要留下的东西留在了现场。 第二百八十五章 蹊跷 见仁王心情大好,管家忍不住问道,“刚刚王爷前脚说那宫女可有可无,后脚又派人刺杀,还不能将其杀死,属下不明白,王爷此举到底所谓何来?” 仁王心道,你不明白就对了,如果主子的心事,都让下属给摸的清清楚楚,那么那个主子大概也就活到头了。 “对咱们来说可有可无,可对太后娘娘来说,可就未必了,太后娘娘这人素来“胆小怕事”,本王做好事不求回报就帮帮他吧!” 仁王这么一说,再结合刚才的那块令牌,管家瞬间就明白了。 太后娘娘太过谨慎小心,没有万般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就算出手也不会把自己拖下水。 而王爷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路嫚嫚手中的上古残卷,鹬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 不把这水搅浑了,王爷如何才能渔翁得利? 高,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这边管家在赞赏仁王的计谋高超,太后那边得到消息却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去问问承恩伯,为何不听哀家的吩咐自作主张?” 太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承恩伯做的。 除了承恩伯谁敢不听她的吩咐办事? 当然承恩伯从前也是不敢的,自从被降爵以后,做事有点浮躁。 心腹嬤嬷忙出去传话。 宫女们送来了美味佳肴,太后娘娘却无心享用午膳。 心腹嬷嬷连忙劝她,“太后娘娘多少还是用点吧,奴婢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是不吃饭饿坏了身体,怎么能够与那个丫头斗呢?” 太后娘娘听了进去,拿起筷子开始准备吃饭,前脚刚提起的筷子,后脚承恩伯那边有人送消息来。 太后打开承恩伯送来的书信,看完之后脸色发青,手一扬把一桌子的饭菜全都扫到了地上。 叮叮当当摔碎了一地的盘子。 “太后!” 心腹嬷嬷忍不住喊了一声。 太后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脾气了,承恩伯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惹的太后如此失态? 太后把承恩伯送来的书信,递给了心腹嬷嬷。 嬤嬷拿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承恩伯写信来质问太后娘娘,既然把组建暗卫的权利交给了他,这些暗卫又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为何现在,娘娘要调配暗卫却不经过他? 是不是他被皇帝降了爵,在朝中的威望大不如前,太后娘娘就觉得他没用了,也准备把他一脚踢开了? 最后在信中说叫太和别忘了他只有他这么一个嫡亲的侄儿。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质问和威胁。 心腹嬷嬷看得连连叹气,太后这一生没有自己的子女,把这个侄儿疼得像自己的眼珠子一般,为了韩家的荣华富贵更是煞费心思。 想不到最后得来的,竟是一副埋怨,连她这个下人都看得很生气,何况是太后娘娘? 想劝又不知从哪里劝起。 还好太后娘娘是见过大世面,从大风大浪里趟过来的人,发泄了一通之后,很快调整过来。 并且冷静地分析道,“既然他先写了信过来指责哀家,那就证明这件事不是他做的,那咱们就该想一想,到底是什么人躲在背后算计?” 心腹嬷嬷眼眸闪了闪,“会不会是那个乡下丫头,故意整这么一出,贼喊做贼?” 太后思量片刻却摇了摇头,那丫头自诩仁义,当初为了几个宫女就跟韩贵妃怼起来,如果聪明的话,就不会做这种自挖墙角的事情。 而纵观那丫头所做的事情,像是个不聪明的人吗? 太后娘娘不喜欢路嫚嫚,对于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也不会因为看不起,就刻意的看低对方。 路嫚嫚的马车刚走到半路,颜面就遇上了打马狂奔的简大少爷。 看到自家的马车,简大少爷立即拉了缰绳。跳下马一个箭步冲到马路慢慢跟前。 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打量。 “听说在宫门口你们遇到了袭击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路嫚嫚。阻止了他发啥? “我们都很好,别说受伤了,头发丝都没掉一根,你放心吧!” 然后推着简大少爷去其他的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回去再说。” 庙里去的,还是我来骑马吧! 大上月看上去貌似吓坏了,还是和大少奶奶一起乘坐马车,让大少奶奶安抚安抚吧! 简大少爷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先路嫚嫚一步就爬上了马车。 路嫚嫚只好跟上,刚上马车,就被一个有力的大手一拉,跌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真吓死我了!” 怀中的真实感,让不安的一路的神魂终于得到了安抚。 路嫚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这次的暗杀看似是太后娘娘的手笔,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那射出来的箭矢,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嗡嗡的破空声。” “不像是杀人,倒像是故意提醒对方有暗箭来了要小心。” 简丹少爷道,“你的意思是对方意在吓唬人,而不是真的要搞暗杀?” 路嫚嫚点头,“你想啊,对方如果真的要搞暗杀,怎么会在高手林立的宫门口?偏僻无人的大街,岂不更容易得手?” “并且,看以往太后娘娘行事的风格,也不是这么高调的人。” “会不会是承恩伯的手笔?” 路嫚嫚想了想,又摇头。 “承恩伯就算要报仇血恨,对象也应该是我吧?” “可那箭矢是冲着苗蕊姑姑去的。” 顿了顿又道,“就算承恩伯基于种种原因要杀苗蕊姑姑。” “在这之前苗蕊姑姑,一直戴着帽子,旁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只是到了宫门口,才把帽子留在了马车上。” “承恩伯总不可能派人,一直在皇宫门口守株待兔吧?” “再说咱们今日进宫,除了我和苗蕊姑姑,没有其他人知晓,承恩伯能掐会算不成?” “再退一步说,就算承恩伯能掐会算,但他的手下也不一定认识苗蕊姑姑吧?” 皇后和她的宫女在皇宫后院,承恩伯都未必见过一两次,何况是下人? 再说承恩伯得多没有脑子,才会在皇宫门口行凶? 总之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第二百八十六章 知道 太后给承恩公写了一封信,表明暗卫不是自己调动的,看完信之后承恩伯及时查看了自家暗卫的人数,确实一个没少。 承恩伯不可能认识所有的暗卫,但是人数还是知道的。 太后娘娘的确没有骗他,他们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可是韩夫人的一句话又让他产生了怀疑。 也不怪韩夫人现在不大待见太后。自从承恩公府出事后,太后就只派了一个嬷嬷来慰问了一下,其他任何表示都没有。 更别说想办法帮他们恢复爵位了。 而且韩夫人固执的认为,韩贵妃就生活在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她在外头跟人有没有事情,太后娘娘会一点都不知情? 既然知道,当初为何不把那个孽/种给处理掉?至少也要给他们透露点信息吧? 可是太后娘娘捂得严严实实,最后韩贵妃事发,打了承恩公府个措手不及。 承恩公直接降了两级,便成了承恩伯,弄得她都不敢出门应酬了,哪个人不在背后耻笑她们承恩公府?她已经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料了。 可太后娘娘呢?仍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什么损失也没有。 韩夫人是不知道淑嫔娘娘的真正死因曝光后,太后娘娘心中的煎熬,哪里还顾得上照看承恩伯府。 韩夫人正一肚子气呢,就见承恩伯,拿着太后娘娘的信满脸喜色地进来了。 韩夫人瞟了一眼,太后娘娘与承恩伯联络专用的信纸。 不由得撇了撇嘴,“看把你给美的,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怪不得会弄得如此落魄。” 承恩伯从前说一不二,可被降爵之后,这一大家子全靠韩夫人打点,腰杆子也就没那么硬了。 况且他觉得韩夫人对太后娘娘有成见,他必须解释解释。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韩夫人火气更大。 “太后说什么你都信,她说没有就没有吗?你怎么就这么好骗?” 承恩伯听得这话也生气了,韩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摆明这不是说他蠢吗? 若是放在以往,他肯定要甩袖走人了,至少也要骂一声无知蠢妇。可现在么…… “你怎么就不相信太后娘娘呢?太后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咱们韩家。” 韩夫人斜眼撇他,“哼!你别做梦了,太后娘娘若真是你想的那么好,为何当初贵妃的事情不与你通个气?” “若是你早知道贵妃和鲁信义之间不清不楚,你还会留鲁信义在身边当左膀右臂吗?” “太后连这点事情都瞒着你,另外再私自培训一队暗卫又有什么奇怪的?太后的凤令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拿到的吗?” 承恩伯特别嫌弃韩夫人脑子不开窍,“难道别人就不能仿一个吗?” 韩服人惊异的看着承恩公,“没见过凤令,怎么能仿的出来?” 这货被降爵难道连带智商也一起被降了? 韩夫人不知道因为她这句话,成功的让承恩伯变了脸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自己还是太相信太后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没有见过太后娘娘掌握暗卫的凤令,不可能仿得那么像? 太后娘娘的凤令并非是显示暗卫身份的令牌,人人手上都有一块。 每次太后娘娘有任务才会出示凤令。并不是谁都有资格见过太后娘娘的凤令。 自己人都没见过,何况是外人?所以就算有心,拿什么来仿? 所以,难道真如夫人所言,太后娘娘另外自己培植了一支暗卫不让他知晓? 承恩伯瞬间很难受,他把太后娘娘当成亲人,从来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太后娘娘怎么能如此对他呢? 再联想到韩贵妃的种种,承恩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顿时心里拔凉拔凉。 而皇帝也拿着这个令牌去找了太后。 从前皇帝明知道皇后可能是韩贵妃害死的,却没有着手调查,一方面是基于承恩公府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也是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 太后娘娘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从小把他抚养长大,还把他供上了皇位。 生恩不及养恩,大太后娘娘对他来说是有恩的。 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皇后的死是太后娘娘暗中设计的,甚至太后把他养大,拱上皇位也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争权夺利的工具。 甚至为了得到他这个工具,还把他亲生母亲给毒死,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恶人,他要还把她当成母亲来看待,那么他真是枉为人子,枉为人夫了。 看到太后保养得体的面容,皇帝只觉得可怕和恶心。 把那张令牌直接甩到太后跟前。 “母后给个解释吧!” “怎么皇帝也觉得是哀家所为?” 太后盯着皇帝扔在桌上的那面凤牌。 “是不是,太后娘娘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承恩伯替太后娘娘,在外头养的暗卫朕不知道。” “你是朕的母后,再不合规矩,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朕不提母后也别把朕当傻子。” 皇帝这是准备跟她撕破脸了吗?难道苗蕊那个贱婢,真的跟皇帝说了什么? 太后娘娘心中惊疑不定,“皇帝说话夹枪带棒,就是对我这个母后有意见啰!” 皇帝一甩袖子,“母后自己心里清楚!”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果然养出个白眼狼,不是亲生的儿子,果然不贴心。 太后娘娘头上的青筋直跳,“哀家心里头清楚?难道皇上心里头就不清楚?这么多年哀家对你如何?哀家费心费力的把你推上那个位置,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太后提到这些,被皇帝强压下去的怒气又浮了上来,既然太后要提往日的恩情,那么他们就来算算好了。 “你还真好意思提,朕现在喊你一声母后,已经看在以往养育之恩的份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好意思挟恩图报!” “你对朕所谓的恩情,就是对朕的发妻下手,毒/死朕的亲生母亲,把朕抢过来作为自己往上爬的工具?对于一个利用的工具,你还好意思提恩情?”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太后娘娘脚下晃了晃。 第二百八十七章 瞧中谁? 皇帝一时生气,把埋藏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案子路媱媱还在调查之中,没有拿到证据,但皇帝心中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太后。 既然话赶话都说了出来,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你敢说皇后不是因为窥得了这个秘密,你才借韩贵妃之手把她杀死的?你敢说我的亲生母亲不是被你毒死的?” “摸着你的良心,你敢不敢说?敢不敢对天发誓,若是今日你说的话有一句谎言,来世必落畜生之道?” 人家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皇帝竟然咒人家来世当畜生。 哪有这么咒人家的?别说是太后娘娘,就是搁在普通人身上也受不了。 太后脸上立即罩了一层寒霜,“生恩不及养恩大!那个女人她生了你有没有养过你?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哀家给的。” “没有哀家,你哪来的今天?那个女人你记得她长什么模样吗?有没有给你喂过一口饭?哀家奉劝皇上一句,做人要懂得感恩。” 皇帝简直被他气笑了。杀了人家的母亲,还要人家对他感恩戴德,就冲这三观,自己没让她给养歪了,真是要偷笑了。 “既然太后娘娘,承认一切都是你干的,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朕给你一杯鸩酒,还能保住你太后娘娘的尊容。” “要么,等朕查到了证据,落得个遗臭万年太后娘娘你自己选吧。” “太后娘娘!” 太后被皇帝气晕了过去,还好那心腹嬷嬷一直站在旁边,及时的将太后娘娘扶住。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娘娘才悠悠醒来。 “太后娘娘!您终于醒了,我们该怎么办?” 刚刚皇帝说的太可怕了,饶是心腹嬷嬷经过大风大浪,这时候也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太后还是那句话。 “慌什么,这么多年在宫中风风雨雨,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心腹嬤嬷也记起来,当初太后能坐上皇后的宝座,这里头的凶险不比今日小。 当初太后娘娘和许妃一起身怀有孕,当时的皇上,现在的先皇,一时高兴许下谁先生下皇子,谁就是皇后的诺兴。 太后娘娘多方打听,探听到许飞娘娘的脉象,十有八九怀的是个皇子。 而她自己这边大约是个公主。 那么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之后,皇后之位岂不就是许妃娘娘的了? 太后娘娘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得到皇后之位,太后娘娘设计在台阶上抹了油,然后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崴了脚,再然后很不小心的推倒了许妃。 两人一起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两人双双小产了。 更令太后娘娘没有想到的是,许妃小产下来的是个女婴,而她的是个男婴。 当时太后娘娘真是气死了,恨不得杀了那两个谣言惑众的太医。更是因为这次的损伤,太后这辈子都不能再生小孩了。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人家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太后娘娘的是损自己一千,坏别人只有五百。 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少女同学网 所以在太后的眼里,皇后之位必须是她的,否则也太对不起她自己的牺牲了。 而许妃因为太后娘娘的一推,对太后娘娘恨之入骨,在以后的宫中生活中,处处找太后娘娘的麻烦,更是寻找各种机会的陷害太后娘娘。 有几次都差点让许妃得逞了,全都靠着太后娘娘的冷静睿智,一次次的化险为夷。 并且将计就计,趁机反杀了许妃,让其永无翻身之地。 最后,一步步走上皇后之位。 在后来的皇位之争中,更是如此。 太后先是领养了份位低下的妃嫔生养的肃王,然而那个时候肃王已经四五岁了,太后娘娘怕这孩子将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并且,这孩子终究是资质差了一点。 于是太后想要一个年纪更加小的,又聪明伶俐的孩子,把宫中那些个皇子,排来排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后来找了个世外高人算了,高人告诉太后娘娘,最近宫中将会有帝星降生。 于是太和娘娘对那些怀孕的嫔妃格外的关注,本来以为会是李妃,李妃身后的李家地位不弱,要弄到李妃的孩子,少不得花些功夫。 没想到一个月之后,淑嫔娘娘先早产了,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浓眉大眼,比别的孩子都漂亮。 太后娘娘只看了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孩子就是高人所说的帝星。 看来就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给她来了这么一场及时雨。 于是花心思收买了淑嫔娘娘身边的心腹大宫女,又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步步设局让淑嫔娘娘“因病”早逝,如愿以偿的把那个孩子抱到了自己身边。 那个孩子长大成人之后,为了把他拱上王位,也是费尽了心思,那时候所经历的风险也不比现在小。 想到这些心腹定了定神。 “太后娘娘准备下步怎么做?有什么要奴婢去干的,奴婢万死不辞。” 太后娘娘目露凶光,“既然他这个皇帝当腻了,不想成为哀家往上爬的工具,既然工具用的不趁手,那就换一个工具好了。” 心腹下意识的问太后娘娘,“三皇子不是已经……” 被贬为庶人了么。 太后却抿了抿嘴唇,“皇帝可不止三皇子这一个儿子。” 除开太子还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太后娘娘指了指桌上,御膳房刚刚送过来,特意为比单坐的糕点。 “把这些用盒子装了,分别给赵飞,李飞,王妃送过去。” 幸福嬷嬷忙应了,按照太后的指示,吩咐了小宫女,给各宫送了过去。 不过还是有一点点疑虑,韩金珠已经嫁过人了,就算太后在这几位里头选一个出来,难道还有谁会娶嫁过人的女子当皇后不成? 太后冷静的拢拢头发,“金珠是嫁过人了不错,可是我韩家难道只有韩金珠一个女子?” “韩家旁支有不少人,难道从里头选一个合适的女子,还能选不着?” 太后给几位嫔妃送了糕点,皇帝这里很快就知道了。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太后娘娘果然不死心啊,她这是又瞧中了谁?” 第二百八十八章 抓狂的舅父大人 太后娘娘知道皇上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才把糕点,分发给了所有有子嗣的嫔妃。 每个人都有,皇帝才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就算猜到了那又如何?好几个妃嫔,他怎么知道自己选中的是谁? 然而,太后就是那天空翱翔的鹰,也要猎物肯配合给你叼才成。 收到太和礼物的嫔妃们都是一头的雾水。这些糕点都是太后娘娘爱吃的,平时御膳房做的都是给太后独享的,怎么今天太后送到了她这里。 出去一打听,哟,还原来人人都有,这就更奇怪了,太后娘娘虽说没有明目张胆的打压她们,抬高自己的侄女韩贵妃。 可平时对她们这些人也都是不冷不热的,只有她们拿着好东西去孝敬太后的,什么时候太后给她们送过好东西? 虽然一盘子糕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这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吗? 再进一步的仔细打听,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半日的功夫,全都知道了皇上去过太后寝宫,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是太后娘娘最后被皇上气的昏了过去,还是打听到的。 这些嫔妃们,哪一个不是人精?稍一琢磨就知道恐怕太后和皇上之间发生了间隙。 有小道消息称,当年皇后娘娘的落水,不光是韩贵妃的手笔,这里头好像还有太后娘娘的影子。 太后与皇上大约是为这事发生了间隙。 只是太后和皇上发生了间隙,就来拉拢她们,若是就此向太后示好,岂不是有得罪皇帝的危险? 太后和皇帝哪一个才是金主?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皇帝呀,她们是皇帝的嫔妃,都指着皇帝的眼色过日子,得罪了皇帝有什么好处? 至于太后那里,呵呵,初一十五去问个安,太后就算心里不大痛快,还能把她们赶出来不成? 嗯,赶出来也成初一十五也用不着去了。她们还省事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想,比如这四皇子的生母李妃,就觉得机会来了。 太后和承恩伯当初一门心思要把太子拉下台拱三皇子上位。 如今三皇子被贬为庶人,等到太子殿下登基为帝,韩家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太后和承恩伯又怎会心甘情愿?所以她们必定要选择新的对象。 这次的糕点事件,就是太后娘娘的一次试探,身在皇宫这个权力场,谁不愿意爬得更高? 若是将来,她也能够成为太后娘娘坐拥六宫,成为整个大周国最尊贵的女人…… 从来富贵险中求,可以搏一搏。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那头冷笑了两声就出宫去了。 他真是不明白,对某些人来说,权势就那么重要? 或者是因为他们只享受了权利,不需要像他一样承担义务,所以才觉得权势是个好东西? 作为一个皇帝,他比谁都有深切的体会。 虽然他是一个皇帝,看上去很威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听听,这话说的多拉风多霸气。 事实上呢? 他这个皇帝没有一点的自由。 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出宫的日子屈指可数。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某个大臣的府上。 大周的这一片大好河山,说起来都是他的,可是他从来也没见过外头的风光。 喜欢谁不喜欢,谁娶谁当妻子,纳哪个人当小妾,这种寻常男子可以随心所欲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做不得主。 然后把自己住的房子装修得舒适一点,也要受到大臣们的病垢。 真是邪了门了,这一群东西,自己在家里高床软卧的睡着,偏偏不允许他过得舒适一点。 大臣们下衙之后,香车宝马暖玉在怀,他这个做皇帝的却要对着那一桌子,比人还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批完的奏折。 真心的心累啊! 他倒是想把手里的担子早些丢给太子,不过有承恩伯和太后在,又怕太子压制不住他们。 等他把太后这件事处理掉了,还是要早些扔给太子才成。 出了宫的皇帝,不知不觉走到了六扇门。 正在值房里办公的路嫚嫚,被门主大人喊了过去。 走进屋子,发现皇帝,居然在这里。 没给她猜测的时间,门主大人直接了,当告诉了她皇帝和太后之间的冲突,问她能不能尽快把案子给破了。 路嫚嫚是满头黑线直掉。 “门主大人,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十六年前皇后娘娘都没有查到的证据。” “十六年后你指望我能查出什么来?我是捕快又不是神仙。” 虽然她相信水过留痕,风过留声,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可说事容易做事来,总要给她时间去查吧。 门主大人正要教训她,路嫚嫚又打断了他,“先不说这些,皇上你可要小心了。” “太后娘娘心狠手辣,小心她杀你灭口。” 皇帝脸色一黑,“她还敢杀了朕?” 路嫚嫚道,“这可说不定,正所谓狗急跳墙,你把太后娘娘逼到这份上,为了挣出一条活路,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正所谓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再说了,电影里头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三皇子虽然废了,但是皇上你别忘了,你还有那么多的皇子呢,从前不是不敢想,而是明知想不着,想了也是白想。” “现在不同了,太后主动伸出橄榄枝,谁不愿意为了荣华富贵搏一搏?万一成了呢?” 皇帝冷笑一声,“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朕的身边时时有暗卫跟随,吃饭喝水都有太监试毒。” 路嫚嫚忍不住打击他,“皇上你也千万别把话给说的太满了。” “你以为只有食物和水中能下毒?你平常在御书房不点龙涏香的吗?在香里边也可以下毒。” “或者你临幸的那些个妃子,万一那个用毒来洗了澡……” 话没说完,就被满头黑线的门主大人给呵斥了。 这臭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皇帝临幸妃子的事,是你一个臣子能够置喙的么? 况且,别忘了你不仅是个臣子还是女子,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算? 被打断的路嫚嫚,非常的不满,瞪了眼门主大人。 “怎么啦?我又没说错。” 皇帝满心的愤怒,听他们舅甥俩这么一斗嘴,倒是消失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心情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甚至还有功夫插上一嘴,“朕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然后对路嫚嫚道,“你继续,让朕听听这都还有哪些手段?” 路嫚嫚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宫斗宅斗桥段。 “还有香囊,佩戴的香囊里边也能藏毒。” “甚至还有配套着来的,比如说在香囊里面放一味药草,单闻着这香囊没什么关系,因为这味药草是无毒的。” “但是……” 路嫚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抓了抓脑袋。 “我们就拿皇上你惯用的龙涎来打个比方吧。假设这味药草正好和龙涎香的味道相冲。” “你带着这个香囊走进满是龙涎香味道的室内,于是这两种味道结合,生成了某种有毒的物质,你闻了之后就会中毒。” “食物也可以如此操作,单吃某种食物是无毒的,但是相克的食物放在一起吃,一次两次没关系,当达到一定的量,就会死亡。” “有食物和食物结合的,还有食物和香料结合的,总之,很多方法可以杀人于无形,让你防不胜防。” 门主大人抽抽嘴角,“你都说完了吗?” 路嫚嫚莫名其妙,“说完了怎么了?” 门主大人扶额,“你这乱七八糟的,都从哪打听来的? 路嫚嫚摸了摸鼻子,“画本子上。”她总不能说是前世看的电视和吧? 门主大人满头黑线,“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许再看了,什么玩意。” 皇帝哈哈大笑,笑声洪亮,“没什么,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对方存了心的要算计你,那是防不胜防。”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天天这样防着也很累,朕会想个办法尽快的彻底解决这事。” 路嫚嫚:“……” 什么意思? 嫌她说的太夸张了? 可是上确实是这么写的,电视剧也是这么演的嘛! 门主大人怕路嫚嫚不听话,皇帝走了还忍反复的告诫她。 “那些乱七八糟的画本子,以后不许再看了,听到没有?” 路嫚嫚表示很忧伤,那些都是她穿越以前看的,现在就是想看也穿不回去啊。 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添柴加火的,更不知道太后先前并不看好四皇子,后来又是怎么退而求其次,与李妃达成的一致。 总之没过几天皇帝就病了,并且病情有点重,没几天就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了。 太后娘娘一看,李妃那边得手了,喜不自禁。 “看,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立即写一封信,让心腹嬷嬷送出宫给承恩伯,让他带兵来皇宫逼宫。 当然了虽然是逼宫,但是遮羞布还是要的。 这块遮羞布还扯的有点大,就是皇帝病的太医查出是中毒,他们已经查明是太子干的,承恩伯奉命进宫捉拿太子来了。 他们是正义之师。 谁知韩夫人却拦着大门不让承恩伯去。 “太后娘娘老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不成?跟着往上送人头。逼宫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真那么容易,是个人都能逼宫当皇帝。” 承恩伯额头的青筋直跳,皇帝削了他的爵位,等到太后娘娘失了势,承恩伯府能落得什么好,恢复爵位就更加的别指望了。 还不如听太后的话,这个时候冲上去,那在新帝跟前就是功臣,到时候新帝按功劳分封,恢复韩家昔日的荣光指日可待。 偏偏这个无知蠢货,竟然拦着门不让他出去。 承恩伯心急的很,“你这个无知蠢货给我让开,再不让开耽搁了时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韩夫人见他自己要走,于是威胁道,“要走可以,你先把和离书给签了,你想去送死,我可不想陪在一起死。” 承恩伯气得额头的青筋直跳,这婆娘竟然咒他。 蛮横的一把推开韩夫人。 “你等着,等本公回来就给你和离书。” 说着大踏步的走了。 气得韩夫人直锤桌子。 承恩伯带着人畅通无阻地冲进皇宫,和四皇子汇合到一处,一起冲向皇帝的寝宫。 等他们冲进去之后,发现本该昏迷不醒的皇帝,和着几位重臣坐在案前大啃烧鸡。 边啃还边对身边的心腹太监道,“难怪路嫚嫚身边的那个丫头那么喜欢吃鸡腿,这烧鸡的味道还真不赖。” 两人带着兵冲进去,皇帝抓个鸡腿就这么看过来。 冲进来的两人惧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事情不妙,想要退出去已经晚了,身后的大门无声的合上。 四皇子双腿抖如筛糠,一下子瘫倒在地。 而承恩伯只有一个念头,出门前他怎么就没有听韩夫人的话呢? 而等待着好消息的太后,只等来皇帝一根白绫喝一杯毒酒。 二者选其一。 太后问前来宣旨的太监,如果选择了其中之一,皇帝是否能够按照之前约定,保证她身后的尊容。 那太监嗤笑一声。 “太后娘娘,皇上当初的确有让你选过,可是你不是选择了第三条路吗?承恩伯伙同四皇子逼宫,不仅承恩伯府满门抄斩,还得株连九族。” “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不觉得可笑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您这是不仅害了您自己的性命,还害了韩家全族老小,您就是死了也不得安生吧?” 太后不愿意选,可都到这时候了,哪里还由得了她一个落败的失败者? 那个宣旨太监一招手,两边的小太监就上来了,一人捉住太后的一边胳膊。 另一个人捏开她的嘴,将一杯毒酒倒了进去…… 刑部去承恩伯府拿人,韩金珠拼命的挣扎。 “你们弄错了,我已经出阁了,罪不及出嫁女,你们放开我。” 刑部的公差们笑了,“你是外嫁女,但是后来你不是已经和离归家了吗?韩家归家的姑奶奶,不算是韩家人?” 第二百九十章 算计的皇帝 韩金珠的悔不算什么,要说最后悔的,当数韩夫人无疑。 出门前,她威胁承恩伯让其签和离书再出门,怎么就没真的准备一份和离书,让他按了手印再走呢? 若不然,她已经与这个承恩伯府没关系了,管他抄家还是灭族。 她早就说过了,太后就是个害人精,承恩伯非不听这下好了,全家都要给他害死了。 更可恶的是她又不姓韩,凭什么要受他们连累,陪着她们韩家人去死? 韩夫人满心忿忿,这个时候是忘了当初,就着太后和韩贵妃风光无两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太后娘娘毒死皇帝的生母淑嫔娘娘,在事情败露之后,连合四皇子逼宫谋反,消息传出震荡了整个京城。 对广大民众来说,这个瓜吃吃就算了。 但是对官员们来说却是大事。 这一次的谋反连带到很多位高权重的官员,都随承恩公和四皇子一起下了大狱。 如此一来就会空出大批的职位,那么他们这些原本短时间内,升迁无望的人机会就来了。 一时间官员调动很大,就连路睿之也被招了回去,甚至还官升了一级。 还有她的小姨父,也因为保护英国公府满门有功,而授予了官职。 虽然对于他来说保护自己的家人没什么可讨功劳的,但是皇帝说你有功你就是有功。 太后一党悉数被连根拔起,皇帝的亲信,自然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安阳侯府就不止一次的请大房回去居住。 都被路睿之给拒绝了。 今天是两家举家搬迁的日子,皇帝查抄了一批官员,空出来许多宅子。 知道路睿之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宅子顺手赏了一套,然后就顺便把隔壁那套房子给了路嫚嫚小姨父。 都当官了总不能窝在三元巷那个小宅子里了吧? 因为两家宅子就在隔壁于是商量好了一起搬迁。 这两套宅子在梧桐街,路嫚嫚和简大少爷一大早就坐了马车去了梧桐街。 两座宅子在大门口挂着的红色绸布,喜气洋洋迎风招展。 路长枫,哦不,现在应该改名叫陆长枫了,兴奋的在大院子里跑来跑去。 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大哥都不是他的亲大哥了,现在才换个爹,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到是陆媱媱,看到路嫚嫚就撅起了嘴巴,自己最崇拜的大姐,忽然之间就不是最亲密的人了,这个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路嫚嫚摸摸她的脸蛋,揶揄道,“不是一直想尝尝当大姐的滋味吗?现在如愿以偿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正说着那边有人被门人推了出来。 陆媱媱悄悄告诉她,“安阳侯府老夫人打发来送礼的,昨天就来过了,被大姨拒绝了,今天厚着脸皮又来。” 送礼的管家,看到路嫚嫚厚着脸皮的喊了一声,“三姑奶奶”。 路嫚嫚理都没理他,拉着陆媱媱一起进去了。 今天两家也都在院子里摆了自助餐,虽然两家搬迁都没有惊动旁人,但是现在他们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津,富在深山有远亲,不是你不愿意请别人,别人就不来的。 一大早,这就来了不下一十二位客人,后头还有拎着礼物,源源不断上门的。 不知道谁会来,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就选择当初路嫚嫚的做法弄起了自助。 看在院子里来来往往,忙而不乱在下人们,宋氏不得不承认路嫚嫚的确继承了路睿之的聪明才智,居然能想出如此稀奇古怪的吃饭方式。 一墙之隔的陆家,同样是喜喜洋洋。 路、陆大家到处都是大红的喜庆之色,甚至有贵夫人看到陆媱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听起来了。 十一岁的姑娘已经不小了。 而皇宫里头本该高兴的皇帝,此刻却有些忧伤。 本来计划解决了所有的事情,无事一身轻,他就可以把担子丢给太子了,然后呢,自己出去到处的溜达溜达。 早上把太子找过来,父子俩友好的谈谈心。 谁知道那货居然不同意,他居然不同意!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屑想不来的位置,他居然还敢嫌弃!! 皇帝感到了十二万点的暴击,并且还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嫌弃。 说了什么,“父皇你正年富力强,再干个一二十年没问题!” 嗬!他年富力强,那小兔崽子不是更加的年轻? 还再干个一二十年没问题,没看到他眼角已经开始长鱼尾纹了吗? 皇帝想用强迫的手段,在早朝上直接宣布退位给太子。 不过这家伙仿佛比猴还精,早就算到了他会来这一手。 直接对皇帝说,“您老千万别想着把担子甩给我,我老实跟你说吧,一看到那些奏折我就头疼,你总不希望大周江山毁在我手里吧?” “要不这样,您再辛苦干个十几年,我负责给你生一个聪明伶俐的孙子,让他来接您老的班,你看怎么样?” 等孙子啊! 皇帝不禁在心里算起了,要等他的孙子出生长大当皇帝,他还得等多少年。 这么一算之下,皇帝发现自己上当了啊。 这孙子还没出生呢,啥时候出生不知道。 万一这死小子十年也不给他生个孙子出来,那他岂不是干到蹬腿,还得在皇位上呆着? 不行,他得尽快让这死小子生个孙子出来才成。 再仔细想想,太子和太子妃成亲有好几年了,别说孙子了孙女都没给他生一个来。 是不是两人感情不好?太子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太子妃? 这么一想,孙子更加遥遥无期了。 不行,他得尽快弄个孙子出来。 于是自认聪明的皇帝想到了不久之后的端午宴。 端午皇帝会在皇宫大开宴席,犒劳这些为国鞠躬尽瘁的臣子们,以拉近君臣之间的关系。 届时不仅下臣自己回来,也会带上家眷一起,这其中不乏年轻貌美又没有许人家的可爱小姑娘。 说不定太子在花园中,偶遇了哪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把人家收进东宫,他就很快能有孙子了。 嗯,也可有可能是孙女。 这么一来,为了保证有孙子出生,得让那死小子多纳几个。 第二百九十一章 打听 转眼就到了端午这一日,仁王一大早的起来,吩咐伺候他梳洗的丫鬟,把他的品级大服拿来。 管家有事进来禀报,正好看到正在换装的仁王,“王爷今准备入宫赴宴?” 仁王微微扬着脑袋,让丫鬟扣脖子上的扣子。 仰头盯着天花板,“你当本王想去啊,这么多年都没去过宫中了,但是这一回不一样,皇帝刚刚除掉了太后大肆宴请,若是这个时候不去,那就是对皇帝有意见。” “本王可不想被这个大表侄子给记恨上。” 有事没事的盯着你,那可就麻烦了。 穿戴完毕,仁王袖着手问管家,“看本王这一身如何?” 管家立马称赞的一番,什么龙精虎猛,龙马精神吹的都是彩虹屁。 仁王听得哈哈大笑,“你这张嘴呀,没有一句实在的,不过本王爱听!” 陆媱媱听母亲说,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经常入宫,可她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皇宫这种地方,是既紧张又兴奋。 头两天就打发人送了帖子给路嫚嫚,让她到了那天务必等等她一起去皇宫。 于是到了那天,路嫚嫚、简丹和陆媱媱,三个人一起坐了马车入宫了。 宫门口各式的马车络绎不绝。 车上下来的小娘子们,都经过精心的打扮,彩袖飘飘珠光宝气。 路漫漫不禁感叹,“怎么搞得像相亲大会似的!” 简丹捂了嘴大笑,“我的路大捕快,你到现在才发现呀!” 一听这话就有八卦,路嫚嫚立即来了兴趣,眼不差的盯着简单,“这话怎么说?” 就连陆媱媱都拔长了耳朵听八卦。 “你说现在这宫里,最炙手可热的是谁?” “是谁?” 路嫚嫚还真不知道。 简丹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太子啊!” “这太子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但是你看东宫里除了太子妃,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路嫚嫚一惊,“太子要选妃?” 这话一出口又被简丹给嫌弃了。 “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以为选妃会是,所有的美女排成一列等太子选择吗?” “就是选太子妃这个正妃,都不带这样的,侧妃还不是看中了谁,一道圣旨就把人给抬来了。” “所以像这种宴会最要紧,若是不小心被太子看入了眼,那就飞黄腾达了。” “就算太子看不中还有其他皇子,所以说这端午宴为相亲宴也不为过。” 好吧,各种夫人举办的什么茶花会、赏花会,还不都是变相的相亲宴,她怎么就能相信,皇帝搞的宴会就能清新脱俗呢? 只不过她有点为太子妃宁惜担心起来,不管她喜不喜欢周庆云,这辈子两人是注定绑在一起了。 自己占着太子妃的位置,看到周庆云与旁的人,你侬我侬会不会感到膈应? 入宫之后首先就遇到了大长公主和赵绾。 大长公主一上来就握着路嫚嫚的手,非常的热情,并且不仅对她热情,对陆媱媱也非常的热情,直接撸下了自己戴着的玉镯,送给她当见面礼。 大长公主对自己热情还说的过去,毕竟自己帮她破了大驸马的案子,让憋屈了这么多年的长公主终于扬眉吐气了。 可是陆媱媱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之前跟大长公主也没有过任何的交集,并且就算她小姨父在神机营当了官,别人或许会拍马屁,可是对长公主来说,一个神机营的小小官员还不放在眼里。 长公主如此到底所为何来呢?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长公主接下来拉着她的手,毫不避讳的打听她的小舅舅,不光打听他这个人,还包括各种喜好。 长公主怎么忽然打听起她的小舅舅?难道要给他做媒不成? 不知道大长公主看上的是哪家闺女,路嫚嫚也来了兴趣,她得给自家舅舅好好把把关。 说话间不经意瞄了一眼赵绾,见她憋红了一张脸,瞪着长公主敢怒不敢言。 忽然恍然大悟,大长公主这是看中了小舅舅当女婿啊! 不过话说回来小舅舅配赵绾,是不是太老了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啊,她小舅舅也不过才二十有三嘛,放到现代,这个年纪的男孩还正在大学里上学呢。 正是和师妹们花前月下的年纪,哪里有多老。 不过看赵绾的表情似乎不大乐意,回想一下自己小舅舅不戴面具的容颜,好歹也是帅哥一枚。 不仅现代人看颜,来到这里才知道,古代人也是颜/狗。 赵绾怎么就看不上她小舅舅?难道看上了别人? 回想起花灯节过后,赵绾就经常有事没事,找借口上六扇门给她送糕点…… 照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小妮子大概是看上了他们六扇门的谁了吧? 会是谁呢? 路嫚嫚心里的小人摸着下巴,小乙还是方凌?不会是冷雨吧? 旁边的赵绾也是坐立难安,非常的尴尬,好在没多大会儿周若薇一行来了。 大长公主不得不放过了路嫚嫚,赵绾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太子妃、敏公主也来了,周若薇向公主打听,园子里有什么新鲜好玩的? 很快选定了一个地方,不由分说拖着几个人一起过去。 如今的皇宫,既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时惠妃代为主持后宫事宜,周若薇这一行在宫中就更自由了,也不怕得罪了谁。 路嫚嫚记挂着太子选妃的事,落后一步和太子妃宁惜说悄悄话。 对于路漫漫的担忧,宁惜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这有什么,他娶他的良妻美妾,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宁惜的心里,周庆云始终是他解救的人质,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路嫚嫚一阵无语,想到自己从前对简大少爷,搭伙过日子的态度,明白是自己着了相了。 顺手就搭上太子妃宁惜的肩膀。 “如此我就放心了!” 宁惜却嫌弃的撇了她一眼,“你放什么心?告诉你我是正常人,我可不喜欢女人!” 说在肩膀一抖,把她搭在肩膀上的胳膊给抖了下去。 路嫚嫚:“……” 她就不该担心这货。 第二百九十二章 端午 而那边被宁惜嫌弃的周庆云,却是满脸的不爽。 他就说这便宜老爹忽然多请了这么多的下臣,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行了,既然如此,那他就用行动让他知难而退,下回再也不提这茬。 御花园中美人们像花蝴蝶似的在花中流连,看花是其次,真正的目的希望与太子殿下来个偶遇。 嗯,太子殿下呢?拉了周绍棠在那里下棋,两个臭棋篓子,棋逢对手玩的热闹。 只是憋坏了被强拉在旁边看戏的简大少爷和齐明涛。 路嫚嫚几个在凉亭里吃瓜子,有个小宫女急急忙忙地寻了过来。 “云麾将军,苗姑姑有急事请您过去。” 苗蕊已经回到宫里,依然在皇后娘娘的殿中当值,大仇都已经得报了,还有什么急事能找她? 路嫚嫚猜不透,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随着那小宫女走了。 “将你可算来了。” 刚进入皇后的寝宫,苗蕊马上就迎了上来。 禀退了左右之后对路嫚嫚道。 “皇后娘娘就是在端午这天溺水而亡的,我心里难受,刚刚去了荷花池边走了一趟。” “我知道在这喜庆的日子,伤心不合规矩,所以一个人去了荷花池边的假山山洞里,兀自伤神。” “没过多久,湖边来了一群人,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让我觉得很熟悉,将军你猜他是谁?” 既然苗蕊让她猜,那么这个人肯定既是她熟悉的,也是苗蕊熟悉的。 然而肯定不会是经常见到的人,倘若经常能够见到,苗蕊就不会让她来猜了。 能和自己、苗蕊有共同牵扯的人,女子除她的母亲和小姨、太后与韩贵妃之外,几乎没有让她俩有共同牵扯的了。 如果是她母亲和小姨,苗蕊更用不着让他来猜了。至于太后和韩贵妃都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了,更不可能 那就是男子了,男子除了皇帝简大少爷没别人了,至于太子,苗蕊都不知道她认识太子。 那么还有谁呢?路嫚嫚敲敲脑壳,“那个带你出宫,帮着他教导女子的神秘男子?” 苗蕊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就是他。” 刚才我在假山里头听到有几个男子的说话声,觉得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仔细想了之后才想起来是十多年前,无意当中听过这人说话。 那时候我被带出宫去,忘了自己是谁,他们交给我一群女孩子帮着教导规矩。 跟我们住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管事和几十个家丁。 这些家丁个个孔武有力像是练家子。 但我知道,每隔几个月会有一个大人物来,这个大人物从来不露面,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但我可以感觉到这个大人物,在暗中偷偷的注视着我们。 有一次因为我赶时间,抄小路,走过僻静之处,听到两人对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就是那个管事的,而另外一个声音就是今天我在荷花这边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 刚刚在荷花池,我想起来之后就探出脑袋去看,只看到四五个男子的背影。 瞧他们穿的衣裳,应该都是王爷别的。 还是个王爷啊! 这倒符合了之前简焕跟她说的。 皇帝那个聪明伶俐的弟弟,突然暴毙的事。 从简焕的父亲到恭王世子,再到皇帝的亲弟弟,从前简大少爷不明所以,只知道有人在故意对付这些,看起来很特别的人。 后来通过了大驸马的案子,他们了解到,有幕后之人在收集什么上古残卷。 后来又经过江南王府之事、山中小屋之事,再加上镇国将军府的事情,就更加的明晰了。 如今苗蕊再告诉她,这个人是皇家宗亲,这倒是能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手能够伸的这么长,可以伸到宫中。 路嫚嫚猜测,那个突然得病暴毙的小王爷,跟本就是被他给害死的。 谢过苗蕊之后,这件事情她记下了。 从前皇宫里头宴请,男女是分开的,这回皇帝为了给太子殿下找侧妃,也是煞费了一番老父亲之心。 宫人们收拾了三天三夜,才把皇宫里头最大的大殿给收拾出来,就是这样,还拆了偏殿里的一面墙,才把大殿和偏殿连成一片,勉强摆得下今日的宴席。 可见,今日这端午宴,大约是大周开国以来,最盛大的宴会了。 众人按照品级入座以后,小黄们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到、惠妃娘娘到、太子到、太子妃到!” 就见皇帝和时惠妃相继进入大殿。 太子和太子妃紧跟其后。 一脚跨入大殿,走在前面的周庆云稍稍停顿了一下,待到太子妃宁惜靠近,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宁惜挣脱了一下,没有能够得逞,只能咬牙切齿的瞪了眼周庆云。 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顾及太子殿下的尊严的。 心里却把周庆云骂了个半死,看她回去之后怎么收拾这货。 周庆云一路牵着宁惜,从大门口走到皇帝身边才坐下。 这一路走来有没有碎掉几颗芳心路嫚嫚不知道,她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时候。 看上这个周庆云挺上道的嘛,并且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并不是宁惜说的那么简单哦。 酒过三巡,惠妃在皇帝陛下眼神授意下开口了。 “本宫知道在座的各位姑娘都有才艺在身,哪位有兴趣不妨上来表演表演。” 然后拍了拍手,宫女端出了两套上等的东珠头面。 “既然是表演,总要有点彩头。咱们呢先看表演,表演完之后,请太子和几位皇子点评,这两套东珠就送给最出彩的两位姑娘。” 一听时惠妃这话,那些未出阁的姑娘都激动起来。 让太子和皇子们点评…… 时惠妃在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巨大啊! 许多姑娘甚至忘了矜持,偷偷的瞟着太子,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 而周庆云却恍若未闻,一双眼睛只盯在宁惜身上。 坚持有些聪明的姑娘知难而退了,而另外一些人仍然自热地盯着他,这让周庆云感到不喜,仿佛他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肉似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讨论 很快有姑娘毛遂自荐,上来跳了一支舞。 难怪这姑娘敢第一个毛遂自荐,舞姿的确婀娜多姿,让人离不开眼睛。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当然不甘落后,纷纷上台表演。 美人们一个个走马灯似的上台吹拉弹唱,个个都有一手绝活。 路嫚嫚观看歌舞的空闲,期间偷瞄了几次周庆云和宁惜。 周庆云并没有看歌舞,只是不断的把宁惜爱吃的东西夹到她碗里。 而宁惜的表现,却有点像那贪爱美色之徒了,眼睛盯着场中的歌舞都没有歇过。 仿佛这些美人都是给她准备的似的。 若不是路漫漫对冷雨太熟悉,简直要怀疑这个时候两个人又互换了身份。 目光再不经意的撇到两人身后,诸位亲王、郡王身上,苗蕊口中的那个王爷会是哪一位呢? 路嫚嫚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诸位王爷,仁王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两个时辰之后,这场热闹的宴席终于到了尾声。 时惠妃笑道,“那就请太子和各位皇子们,来点评最后的优胜者吧!” 此话一出,底下的贵女们忍不住心怦怦的乱跳起来。 所谓的才艺不过是个借口,最重要看合不合太子的眼缘,若是太子看入了眼,表现最差又如何? 不知道太子会看上谁呢?自己又有没有这么幸运呢? 太子周庆云耷拉着眼皮。 “歌舞什么的我都不懂,还是请弟弟们点评吧!” 啪啪啪的,底下闺秀们的芳心又碎了一地,甚至有人妒忌起宁惜来。 然,皇帝却不死心,这个端午宴搞这么大,主要就是为太子选侧妃而办的,这死小子不点评他不是白白浪费感情了吗? “不是还有写书法和作画的嘛!” 找借口歌舞点评不了,这两样总能点评的吧,谁不知道太子其实学富五车? 这下总不能拒绝了吧? 然而周庆云可不是一般人,心中骂了声“这便宜老爹!” 然后忍不住撇嘴。 “很抱歉,刚刚一直都在伺候惜儿用餐,根本没有仔细看过表演,所以真不能不负责任的随便评点,还是请弟弟们来点评吧。” 那专注的眼神,宠溺到甜死人的话,猝不及防吃了一波狗粮的众人,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甜的,简直了! 宁惜那是满头的黑线直掉,怪不得这货,刚才一个劲的给她夹好吃的,光顾着看精彩的歌舞表演了,都没注意到这货的算计。 原来是不愿意娶,拿她在这里做筏子。 关键是他还不能点破,真是让人郁闷死。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拧了他一把。 周庆云被她拧得龇牙咧嘴。 宁惜拧的这一把,在她看来是收提前先收点利息,可落在某些姑娘的眼中,分明就是打/情/骂/俏的秀恩爱。 路嫚嫚扯了扯嘴角,心情颇好的享用着跟前的美食。 那边说话说得口干的,周庆云跟宁惜讨水喝。 周庆云明明白白的拒绝了某些人的心思,宁惜内心里有一点点小开心的,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得到罢了。 这会儿周庆云讨水,顺手就把自己喝的果酒给了他。 那只周庆云根本就不用手,直接用嘴接了她送来的果酒,在旁人眼里又成了秀恩爱的表现。 皇帝更是气的脸黑,两人若是真要如此要好的话,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的大孙子呢? 想要一个聪明伶俐的孙子接班,怎么就那么难呢? 最后在另外几位皇子的点评下,两套东珠头面还是被送了出去。 皇帝这抱孙子是没希望了,老大的不高兴,臣子们也是很有眼色的,既然皇帝不高兴,全都提前告辞了。 不过他们也挺理解皇上这颗老父之心的,张罗着给儿子选媳妇,谁知道人家不领情,换成他们也伤心啦。 当然也有人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仁王。 皇帝伤不伤心他才不管了,要紧的是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这次进宫除了参加端午宴,他还想看一看路嫚嫚这个人。 许多难办的事别人都束手无策,到了她手里仿佛挺容易。 他就想看一看这个乡下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个乡下丫头有什么魔力,他倒是没看出来,不过简大少爷简直让他吃惊。 都说简大少爷腿好了,甚至赵二还告诉他简焕学了一身高深的武艺。 当年坐在轮椅上的简大少爷,他是看到过一次的,多年不见,在他的想象中,哪怕他的腿好,总有点小缺陷吧! 就算武功再高也掩饰不了腿上的缺陷。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那简家小儿的腿一点毛病都没有。 由此可见那山河设计图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现在他是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路嫚嫚手里所有的残卷。 偷,他现在是不想了,李氏在镇国将军府,潜伏了十几年都没有偷得到。 何况是连镇国将军府,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楚的旁人? 除非这个人运气逆天。 但是有这样的人吗? 心痒难耐的仁王,忍不住又去到书房,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那本书翻到图片那一页,伸手摩娑起来。 仁王这举动,管家就知道在宫里仁王又受刺激了。 但是发生了鲁信义和韩贵妃勾结的事情,这次的端午宴不允许再带小厮跟着一起了,没有小厮跟着管家也无从问起。 不过好在仁王没有让他等多久,半个时辰之后就把他喊进了书房,把在宫中看见的简大少爷的状态告诉了他。 听到这话,管家就知道仁王的心又在发热了。 “王爷打算怎么办?” 仁王却摆摆手,“你让我再想想。” 管家安静的站到一边,王爷这是有重大决定了啊! 路嫚嫚那边和简大少爷也说起了仁王。 “……所以我猜测,这个幕后之人应该在几个王爷之中,咱也不能带着苗蕊上各家去拜访,让她听听对方说话的声音。” “但据苗蕊姑姑所言,每隔几个月这个幕后之人,都会去那边查看姑娘们学习的进展,咱们可以查一查,十六年前哪个王爷经常离开京城,又去到了哪里?”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什么汤? 简大少爷却表示,“还是不要费这份力气了,若是对方故意隐瞒了身份出京根本就查不到。” “而且费时费力的查这些,还不如查查当年小皇子暴毙那段时间,有哪个王爷经常出入皇宫,还有哪个皇子未曾出宫开府。” 简大少爷也认为暴毙的小皇子是被那幕后之人害死的,既然查不到十六年前出京的记录,倒不如换一个方向。 殊途总能同归。 而仁王那边也终于有了决定,一大早让管家把几个心腹喊到了书房。 “……一直等下去不是个办法,本王决定要出手了,今天让大家来就是一起拿着个章程出来。” “不就是个乡下小姑娘吗?王爷也太慎重了,以属下之见直接抓过来就是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下属蛮不在乎的说道。 听了这话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下属翻那个白眼,“轻敌乃兵家大忌,那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吗?普通的小姑娘能得到将军的爵位?” 那个络腮胡子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另一个下属道,“属下觉得李先生言之有理,那小姑娘不是普通小姑娘,大家别忘了她还是六扇门的捕快呢。” 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歪了,众人议论起路嫚嫚的不平凡来。 管家忍不住扯扯嘴角,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来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的吗? “好了好了,小姑娘的话题就不要再扯了,大家还是想想怎么做才最妥当。” 这时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下属慢悠悠地开口道,“以属下之见,也是把那小姑娘抓来最稳妥最直接有效,但这个人应该怎么个抓法,在哪里抓还需要再商量。” “埋伏在她每天上下牙衙门的路上,直接抓过来不就成了,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以为那是普通小姑娘吗?失踪就失踪了,人家是朝廷命官好不好?” 真是的,做事都不会动动脑子。 “你有主意你来!” “我来就我来,还怕你不成?” 为抓个路嫚嫚又差点吵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又是管家站出来说话,做仁王府的管家还真是要操碎了心。 路嫚嫚和厉风一边悄悄查查当年宫中之事,一边在六扇门忙碌。 六扇门刚刚接手了一个新案子,外城李木匠的妻子黄氏,怀疑邻居张木匠杀了其夫。 一行人刚从外城调查回来,把张木匠带到了六扇门问话。 张木匠正在雇主家干活,被六扇门带了过来,正一头的雾水。 “各位大人不知道把小的招来所谓何事?” “隔壁李木匠失踪三天了,这事你知道吗?” 张木匠挠挠头,“刚找了个活给雇主家盖房子,天天早出晚归的,小的哪知道李木匠的事?再说了,大人们难道不晓得?一年前我和那里木匠闹了一点龌龊,现在两家都不大来往了。” 然后不大信的问了一句,“那李木匠真失踪了?该不是出去做活了吧?” 也不是经常有这么幸运的事情,可以在家门口做活,离得远了,在雇主家里住几天也很正常。 路嫚嫚在旁边听着,眼眸闪了闪,主动招认自己和李木匠之间有龌龊。 这一点还真不太符合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呢。 按照正常思路,这李木匠是张木匠所害,捕快调查之时,张木匠不该隐瞒自己与对方的过节嘛? 捕快还没询问,就自己主动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到底是他反侦察能力太强,还是心中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 对方只是个普通的木匠,刚刚把他带过来看到捕快还有点胆怯,由此可见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强。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此人并不是凶手。 黄压怀疑张木匠是凶手,并拿不出什么可靠的证据,所以六扇门也没有扣着他,问完话之后就把人给放走了。 众人聚在一起讨论案情时,路嫚嫚提议,“咱们不妨同时查一查那个黄氏。” “你是说她贼喊捉贼?”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穿越之前碰到过好几宗这样的案子。 眼看就要下衙了,这调查也是明天的事情,收拾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路嫚嫚这边刚走进海棠苑,就见半夏端着一锅汤,从小厨房走出来。 “这马上都快吃晚饭了,半夏你吃这么一大锅,待会儿还吃得下晚饭吗?” 半夏端着锅,“大少奶奶,您可是冤枉我了,这一锅可不是我的,这是早前夫人送过来给您补身体的,奴婢琢磨着您该回来了,这才从小厨房端过来送到您屋里头去。” 给她的?什么东西? “那行吧,把锅给我,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半夏端着锅往后缩了缩手,“那可不行,夫人交代了,一定要看着您把这锅汤给喝下去。” 路嫚嫚满头的黑线:“半夏你有没有听清楚?夫人真说这一锅汤要我一个人喝下去?” 这么一大锅汤,三顿都喝不完吧? “呵呵,奴婢还真记错了!” 半夏把锅放在罗汉床在小几上。 “夫人说让您和大少爷一起把这个汤喝了。” 路嫚嫚觉得这么一大锅汤两个人也喝不完,但是好歹有人分担一下,总比她一个人喝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婆婆无缘无故的给他们送什么汤?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路嫚嫚打开锅盖,一股子怪味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汤啊?” 人家炖汤加中药,大约也是加些甘草人参什么的。 这汤里加的什么东西?味道怎么这么怪? “简家祖传秘方汤。” 简大少爷一脚踏进来朝半夏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走过来打开锅盖闻了闻,“这味道还真不咋地。” 路嫚嫚趁机问道,“可不可以不喝?” 简大少爷笑得如沐春风,“美的你呢,我还不想喝呢!你信不信?你不喝的话,我娘明天就能送两大锅过来,并且呆在这里,亲眼看到你喝下去才走。” 路嫚嫚道,“什么汤这么金贵?还要看着喝下去再走?” 简大少爷神秘兮兮地走过了,在她耳边吹风。 “其实你不想喝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半夜 耳朵被他吹得痒痒的,路嫚嫚不由也缩了缩脖子。 “什么办法?你快说!” 只要不让她喝这稀奇古怪的汤,干啥都成。 简大少爷忽然从后面搂住她的纤腰,一只宽厚的手掌贴在小腹上。 “这里住进一个小人,就不用喝这汤了。” 路嫚嫚:“……” 耳朵脖子根都红了。 tmd她这是被调/戏了吗? 狠狠的踩了身后人一脚,顺势把这只八爪鱼推开。 “再不正经小心我揍你。” 简大少爷抱着脚跳起来。 “谋杀亲夫啊!”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你活该!”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你不想喝那汤,我给你出主意,不仅不谢谢我,还踩我一脚。” “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不想喝那汤,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汤是……” 简大少爷眼睛斜到了天上。 “送子汤啦!” 路嫚嫚:“……” 婆婆这波催生催的——呃,忘词了。 “那个啥……” 路嫚嫚忽然凑了过来笑得很鸡贼,“跟你商量个事呗!” 简大少爷下意识的就知道没好事往后退了退,“有事说事,靠这么近干嘛?” 路嫚嫚:“……。” 她又要骂人了,到底谁要靠谁那么近? 脱了面具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路嫚嫚已经无力吐槽,算了,不跟这厮一般计较吧。 指了指那锅汤,“你一个人把它喝完呗!” 简大少爷刚想说你想得美,忽然眼珠子转了转。 “想叫我一个人喝完也成,但是的有点报酬。”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是趁机敲诈,路嫚嫚很想翻个白眼,不理这个趁火打劫的。 可想到那股飘着怪味的汤,算了,亲一口就亲一口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那锅不明所以的汤让她喝下去,可能三天吃不下饭。 凑近简大少爷,就朝他的右脸亲去,就在嘴唇快要碰到右脸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脑袋转了过来,四片唇紧紧的贴到了一起,一只手搂住纤腰,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脑袋。 路嫚嫚感到自己快透不过气来了,那人才一脸餮足的放开她。 在路嫚嫚的瞪眼中,简大少爷抱起那锅汤,走到墙角,挪开那里放着的一盆花,那底下竟然有个小洞,那锅汤就直接被他倒进了洞中。 路嫚嫚:“……” 小脸蛋红彤彤的,也不知道刚才被憋的,还是现在被某些人气的。 汤倒得一滴都不剩,简大少爷又把那盆花挪了上去,放下锅拍拍手冲路嫚嫚露齿一笑。 那得瑟的笑容莫名让人觉得不爽啊。 “当初装病装久了,这个药无处可去,特意挖的。” 路嫚嫚:“……” 真的,她好想打人。 刚刚是谁说今天倒了,明天准有两锅来的? 一夜无话,翌日又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鉴于路嫚嫚认定那黄氏是贼喊捉贼,是以对黄氏的调查就比较侧重,带了一队捕快去了一趟那黄氏家中调查取证。 “昨日你报案说你家相公失踪,今日咱们上门了解一下情况。” 黄氏拦着门颇为不满,“大人,昨日不是刚刚调查过,怎么今天又来?还有那个张木匠,为什么你们没有把他给抓起来? “昨日调查是昨日的事,今日调查是今日的事,只要案子一日不破,随时都有上门调查的可能性。” 路嫚嫚指了指树下的小杌子,强势的说道,“大嫂那边坐,有几个问题还要再问一下。” 两人来到树下坐了,路嫚嫚打开记录本。 “李木匠是几点离开家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天早上……” 路嫚嫚一边听她说话,一边低头记录,记到一半却不禁挑了挑眉头,这黄氏说的话几乎与昨日一字不差。 这说明了什么? 要么这黄氏记性奇好,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要么?这是她背下来的东西,唯有如此才会不管多说几遍,还是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并且路嫚嫚观察到这黄氏回答问题有点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飘向屋子。 因为两人在树底下问答,其他的捕快就进屋查看去了。 这是怕发现什么吗? 在她的思绪中,捕快们很快出来了,小乙无声的摇了摇头。 李木匠家一共才三间屋子,一间卧房,一间堂屋,还有一间厨房兼餐厅,屋里头家具很少,一目了然,很快就查了个遍。 家里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另外一头倒查出一点东西。 原来在调查走访了两天之后,终于有大妈反映,这黄氏大约与同村的王二相好,她有回半夜起夜看到王二偷偷摸摸摸进李木匠家。 于是这个王二被逮到了六扇门,王二抵死不认,大声喊着六扇门冤枉人。 六扇门没有确凿的证据,又把人给放了。 夜深人静的半夜里,王二家的门突然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然后从门里挤了出来,反手关好门,穿过村庄敲响了李木匠的家门,很快屋里亮起了灯,一个人影倒影在窗户上。 人影消失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黄氏披在衣服出现在门口。 “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敢来。” 听出她口气里的埋怨,王二上前搂住了黄氏腰肢。 “怕什么?白天六扇门把我传了去,没有证据,还不是把人给放回来了。” “总之小心点好。” “怕什么?大半夜的都睡着了,走走走,进去进去。” 王二搂着黄氏的腰就要进屋,这时忽然院中亮光大作,一队捕快出现在李木匠家的院子里。 路嫚嫚举着火把走近两人,目光落在王二搂着王氏的那只手上。 “白天在六扇门不是还说与这黄氏不熟吗?不熟怎么半夜摸进人家家中,还举止亲密?” “大人……” 路嫚嫚打断道,“怎么?又要说是误会?好吧!” 她掏掏耳朵说道,“就算是个误会!” 忽然脸色一寒,“王二半夜三更偷偷摸进李木匠家图谋不轨,来呀,给我拿下!” 捕快们齐齐喊了一声,“是”就要上前动手。 王二连忙道,“没误会!没误会,小人的确是这婆娘的相好。”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出京 路嫚嫚环顾屋内,简简单单的屋子,虽然这是木匠的家,却没几样像样的家具。 不过,堂屋里临窗的泥坯大炕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京城冬天虽然很冷,但是家里烧炕的却不多,并且就算要烧,炕也应该在卧室里吧,怎么会放在堂屋的窗边? 仿照大户人家的罗汉床?买不起,所以盘个炕? 见路嫚嫚一进屋就盯着窗台下的大炕,黄氏的眸中闪过慌乱,这一幕正好被收回目光的路嫚嫚瞧了个正着。 那日小乙带人进屋查看着,黄氏脸上就露出了心不在焉的表情。 几个人空手而出,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今晚自己盯着炕看,又露出惊慌的表情,难道这炕藏着什么秘密? 或许那李木匠的尸体就藏在在大炕里? “来几个人把这炕给砸了。” 黄氏想要阻止,可六扇门捕快个个手长脚长,是一个小小的妇人能够阻挡得了的吗? 众人就在这屋子里,随手拿了锄头、钉耙,砸起大炕来。 那王二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刚逃到院子里,就被追出来的捕快给按住了。 王二的举动,别说先怀疑的路路嫚嫚,就连众捕快都感觉到不对来,加快了手底下的动作,三下五除二,把那大炕弄得七零八落。 “找到了!” 随着小乙兴奋的声音传来,黄氏一下子瘫倒在地。 还没有开堂审问,黄氏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这黄氏和王二早有女干情,只要李木匠不在家,王二就半夜悄悄的摸过去。 那天,李木匠外做工走到半路想起少带一件工具,原路折返撞破了两人之间的女干情。 王二和黄氏见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起了杀心,未免事情败露,就在窗下盘了一个大炕,把尸体藏在里面。 本来李木匠悄无声息的死了,谁也不会察觉到。 偏偏这黄氏作死,张木匠的妻子早起泼了一盆水,正好有几滴溅到了路过的黄氏脚面上。 黄氏双手叉腰骂人瞎了眼,这两家本身就有些龌龊,再加上黄氏出口伤人,张木江的妻子也不是好惹的,立即粗口回击。 败下阵来的黄氏不服气,就跑到了大扇门状告张木匠杀人,以报张木匠婆娘的泼水之仇。 却没想到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了解了前因后果,对于这种人,众人也是服气。 晚上回去简大少爷打点起了包裹。 路嫚嫚奇道,“要出远门?” 她怎么不晓得六扇门,有要出门办的案子? “我的腿都好了那么久了,还没怎么在人前亮相过,所以我打算让厉风外出办案一段时间。” 当时路嫚嫚并没在意,可第二天上衙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这个“在人前亮相”是什么意思。 当时路嫚嫚正坐在值房里整理案卷,李捕头走过来对她笑的莫名,“小鹿画师你家相公来了。” 当时她一脸的莫名其妙,满脑袋的问号。 相公? 厉风今早不是一骑快马出京去了吗?她哪里还来的相公? 完全没想过简焕会出现在六扇门。 这时外边一阵热闹,路嫚嫚放下案卷走出去一看,发现简大少爷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瞎眼晴的金色长袍,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摇着一把折扇,往这边走过来。 而他身后的青竹拎着两个大食盒给众人分发点心。 路嫚嫚:“……。” 莫名就想到这货昨晚说的“人前亮相”,不禁扶了扶额。 知道真相的追电看到路嫚嫚出来,起哄地吹起了口哨。 “死要钱,你夫君来探班上来。”一边背对这简大少爷,对路嫚嫚挤眉弄眼。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路嫚嫚瞪他,“吃你的吧,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夫人为夫给你送点心来了,饿了吧?” 这货居然煞有其事的,当着众人喂狗粮。 路嫚嫚:“……” 现在她好想骑马把“出京”的厉风给拽回来。 追电、冷雨和奔雷三个人抱着糕点在身后看戏,不过这戏也没能看多久,有人来报案来了。 京城外的和平镇、大石镇分别发生了两起案子。 三个人边往嘴里塞糕点边拉着小乙、方凌走了。 还没吃够的方凌,只能盯着那糕点,呜呜呜的抗议。 “走吧!里面坐会。” 路嫚嫚全完没有想到他会到六扇门来耍宝了。 不过来却来了,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进了值房,里头没了外人,简大少爷张着手,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路嫚嫚跟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我这一身没给你丢脸吧?” 路嫚嫚手痒的想去捏他脸皮,怎么就能有人脱了面具,比戴着面具还脸厚呢? 这边手刚伸出去那边李捕头来敲门,看见这一幕连忙转过身去,“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路嫚嫚是满头的黑线直掉,没看见你逃这么快干啥?再说了她干啥了?不就是想捏某人的面皮吗? “有事?” 李捕头背着身道,“泉水镇也发生了一桩命案,门主大人让你带队过去。”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我也去!” 简大少爷想也没想就跟上。 人家难得来一趟六扇门,又这么积极跟他们一起去破案,李捕头也不能说不行。 一行人骑快马出了城,走到半道,官道居然被一卧倒的大树给挡住了,当地的里正在指挥着乡民清理。 “大人们!” 里正过来打招呼,“这道路一时半会怕是清理不出来,几位大人赶路的话不如从旁边绕路。” 绕过旁边的树林就能到前面的官道上,其实多走不了多少路,一行人打马离开官道走进那片树林。 众人刚进入树林,路嫚嫚的马忽然发起狂来,偏离了道路向着树林深处冲去。 简大少爷丢下一句,“你们先去泉水镇,我们稍后就到。”立马打马去追。 李捕头立即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好”! 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呀,那是小鹿画师的相公简大少爷,怎么刚刚他喊出那一句,自己有一种被厉风,厉大捕头调配的既视感? 难道厉大捕头刚才出京,自己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被抓 简大少爷打马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树顶上突然掉下来一张网,直接从马背上把路嫚嫚给网了去,像个结了茧的毛毛虫一样,吊挂在树上。 简大少爷足下一点一个飞身软剑出鞘,一剑砍断网上的绳子。 路嫚嫚随着那张大网一起往下坠落。简大少爷连忙飞身去接,但倒底还是慢了一步。 树林里冲出两个黑衣人,先他一步抢去了包裹着路嫚嫚的大网。 路嫚嫚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黑衣人手脚利落的砍断大网,寒光闪闪的大刀,就架在路嫚嫚的脖子上。 其中那个高一点的黑衣人,恶狠狠地对简大少爷道,“想要她平安无事,回去拿了上古残卷来交换。” 简大少爷眼眸中闪过一抹厉光。 当是谁敢拦路抢劫,原来是背后之人按耐不住了,他冷酷的勾了勾唇角,很好!真是太好了! 他收了手中的兵器,“想要上古残卷,恐怕你们抓错人了。” “那些东西都在她手里,我可不知道放在哪里,想要上古残卷你们抓了我,让她拿了东西来换倒是有可能。” 两个黑衣人有点相信好她的话,哪怕这两人是夫妻,上古残卷这么重要的东西,换成他们也不愿意跟旁人分享。 再说了,不是有句话叫做至亲至疏是夫妻吗? 但是来之前王爷也吩咐了,这个简大少爷武功很高,交换了人质自己制不住对方咋办? 两人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问对方怎么办? 简大上也看出了两个人的忧郁,添了一把火,怎么样?换不换?不换我可就走了。 一听对方说要走,两人不禁抽了抽嘴角,“你不管她了?” 简大少爷闲闲道,“人都让你们抓住了,我怎么管?” “我说让你们放了她,你们会放吗?既然不会,我何必费那个口舌。” “你不怕我们杀了她?” 两个黑衣人有点惊呆了,话,本子上不都说正派人士,正义感爆棚,最喜欢对人拔刀相助,这简大少爷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连自己的婆娘都不救? 简丹少爷扯了扯嘴角,“人在你们手里,我说不让你们杀,你们有那么听话吗?”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在评估对方说的话,架在路嫚嫚脖子上的那把刀,不知不觉就偏离了一寸。 就在这时候简大少爷对路嫚嫚眨了眨眼,路嫚嫚往下一蹲,简大少爷双手暗器齐发,细细的牛毛针,分别打中两个黑衣人的咽喉。 这个时候两个黑衣人,才有复想起王爷对他们说的话,“那下子武功高强,碰到他一定要谨慎!” 只是他们明白的太晚了,两个人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简大少爷瞬间跑过去揽住路嫚嫚的肩膀,左看右瞧。 路嫚嫚忙摇了摇头,“我没事。” 简大少爷道,“不知还有没有别的陷阱,此处不宜久留咱们走吧。” 吹了声口哨,两匹马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翻身上马离开树林,出了小树林,拐上官道,李捕头等人竟然回来了。 看到两人李捕头道,“白跑一趟,不知道是谁报的假案。” 假案? 闻言两人悄悄对望了眼,原来这是对方故意给他们挖的坑。 因为两人在树林中耽搁了时间,那边官道也已经修通了,众人沿着官道返回了京城。 仁王府那边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不错,仁王那边设计的方法就是故意找人报了三起假案,因为不知道路嫚嫚会跟着去哪边,所以在三条道都预先埋伏了人。 再加上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以仁王的性子也不敢搞出了什么大动作。 他只想悄悄的把路嫚嫚绑了,然后写信给简大少爷威逼他交出上古残卷。 加上他明知道路嫚嫚那功夫只有三角猫,抓她一个,简直就是两个手指头捏田螺稳拿。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所以三条路上埋伏的人都不多。 却没想到今日简大少爷会去六扇门,更没有想到他会跟着路嫚嫚一起出城。 更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的人控制住路嫚嫚之后,简大少爷居然还有本事杀人于无形。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人却没抓着,可真真是失算了。 “王爷这次打草惊蛇,只怕下回再要抓人就没那么容易了,以属下之见赶紧加派人手,在他们路经之前拦住他们,把人给抓了回来要紧。” 仁王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这么些年他小心谨慎,就因为手下们办事不力给暴露了。 怎么想都有点不甘心。 可是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放过他们,就像管家说的打草惊蛇,下次抓人就不好办了, 况且这次他是有心算无心,即便是如此都没有抓到人,下次岂不是更困难? 并且万一让那个乡下丫头首先凑齐了江山社稷图,得到了里边的东西,还有他什么事? 这个险值得冒吗? 仁王紧握着双手呼吸变得粗重。 值,为了江山社稷图,冒什么样的险都是值得的。 在城门口路嫚嫚和简大少爷,与李捕头等人分了手,在回去的路途中打马经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 巷子深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看看!小心有诈!” 刚刚发生小树林的事情,简大少爷防备心特别重。 路嫚嫚却有点不以为意,对方故意把他们引出城区,不就是想在城外把他们给拿下嘛。 现在计划没有成功,为了打消他们的戒备,怎么着也得过一段时间,再有所行动吧? 然,简大少爷谨慎,但也不能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是? 遂乖巧的点了点头,“好,你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简大少爷跳下马走进小巷,走到一半突然喊了一声不好,反身向巷口跑去。 巷口路嫚嫚又被人控制住了。 简大少爷狠狠的握了握手,果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老是拖后腿的路嫚嫚,也只能苦笑,谁叫她技不如人呢,武功太差,等反应过来都已经到眼把跟前了,就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留下 这次简焕没再废话,“放了她我跟你们走,你们要的东西除了她别人拿不着,若是你们做不了主,可以去问你们的主子。” 既然对方打定主意的要抓人,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逃过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再说下次或下下次他不一定会在她身边。 那样,武功极差的路嫚嫚会更加的危险,还不如这回一次性解决。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附近。” 简大少爷转头对空气说道。 失败了一次,以他以往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第二次怎么能不亲自看着呢? 简大少爷决定赌一赌,赌那个人就在现场。 黑衣人们虽然站着没动,但是眼睛却四处乱瞄,什么?主人就在附近?这是真的吗?他们出来的时候主人并没有说要一起跟着来呀。 果然简大少爷赌对了,随着哈哈两声,仁王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愧是简方雄的孙子,洞察力比你爷爷还要厉害。” 简大少爷却没理他的彩虹屁,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你。” 这句话似乎取悦到了仁王,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没想到吧?” 本来他可以继续隐藏下去的,但是他太想得到江山社稷图了。 上古残卷只是他对李氏这些人的说法,其实这幅图真正的名字叫江山社稷图。 只要得到了江山社稷图,他就能得到整个天下。 “东西在她那里,我留下你放她回去拿。” 那仁王却嗤笑了一声,“你当本王是傻子吗?你这么紧张她,本王放你回去才不怕你拿了图跑掉。” 但是这个女人嘛,就未必了,自古痴情汉薄情女多的是,远的不说,就说他跟前的赵二和李氏。 李氏那个贱/人,把赵二耍的团团转,赵二那个傻子,到现在都不相信李氏那贱/人是个奸细,三番五次的想着为她报仇。 “你现在就回去拿东西,天黑之前,本王要见到所有的残卷,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别说事简大少爷了,就连路嫚嫚都在心中暴起了粗口,她哪来的残卷给他? 现在离天黑也就一个时辰,就算发动小乙、简丹一起帮忙画,一个时辰里能画他个十幅八幅的,找师傅做旧也要时间的吧? 没个三五天哪里拿得出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简大少爷的劝,弄个十幅八幅放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 尽管如此,可她也不是那坐以待毙之人。 “既然王爷也知道那东西的珍贵之处,你想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能随便的放?让别人偷去了可怎么办?” “不妨告诉你,那些残卷被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就算我告诉他地址也拿不到,因为需要我手指头上的血液才能开启。” 本来想说需要自己的指纹的,万一这丧心病狂的把她的手指头切下来怎么办? 想到对方也可以当场给他放血,立马又补了一句,“必须要新鲜的,一分钟之内流出来的血。” 所以想要拿到这个残卷就必须放她回去。 致于简大少爷,自然也要想办法一起带走。 她眼珠子转了转,“当初为了防止意外,我也用了一点小心思,那个地方有两道暗门,第一道暗门必须用我的血,第二道暗门用他的。” 路嫚嫚指了指简大少爷。 “既然你说的那么神秘,看来这个地方肯定不在镇国将军府了,快说在什么地方?本王现在就带着你俩去把那东西取来。” 路嫚嫚:“……。” 她貌似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好在应变能力特强,“你猜的不错,那个地方的确不在镇国将军府内,不过呢现在就算你押着我们去那个地方也打开的。” “必须等到月圆之夜,光线照在特定的位置才能打开。” “今天是初十,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所以王爷你还得再等个五天,但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突然失踪了五天,你觉得这合适吗?” “而且我不妨告诉你,从李氏败露之后,我就知道背后有人在打着我这些图的主意,所以早就交代了我的丫鬟,如果哪天我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就启动密室里的机关,毁了所有的残卷。” “到时候王爷你白辛苦一场,什么也得不到。” 说的真像那么回事,连路嫚嫚自己都几乎要信以为真了。 仁王冷笑一声,“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 路嫚嫚无所谓的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反正要图的是仁王,堵不堵就看他自己了。 并且她觉得仁王赌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冒这么大的险来抓她,可见这个人对图已经势在必得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肯放弃? 换谁都不愿意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压上了最后的砝码。 “那个图我已经拼的差不多了,还差一块,最近得知那一块可能藏在宫中某个地方,我已经查的有些眉目了,难道仁王不想要完整的古卷?” 仁王果然被说动了,但以他的小心谨慎是不可能放两个人一起回去的。 像什么喂个毒药,不回来就不给解药这样的戏码仁王不敢用,几十年的老残腿都让她给治好了,小小的一粒毒丸,又怎么难得倒她? 虎入山林,后患无穷…… 所以,简大少爷这个人是必须留下来的,没的商量。 “你可以回去,他留下,至于理由自己想。” 路嫚嫚还想要争取,简大少爷却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我留下!” 但是暴露后的仁王,就像失去伪装的狮子到底没有多大的耐性。 “本王只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内去皇宫找到那张残卷,然后带着它到这儿来,本王和你们一起去取那东西。” “记住只允许你一个人来,若是让本王发现还有其他人,本王可不保证简家唯一的独苗还能活着。” 路嫚嫚咬了咬牙,“一言为定,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有任何损伤的话,我就毁了那张图,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简大少爷嘴角翘了翘,媳妇儿还是挺关心他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门 这两天路嫚嫚有点忙,每天一大老早的进宫,就是坐在御书房里画画。 你没看错就是坐在御书房里画画,这个事情第二天进宫,就报告给皇帝了。 如果把这里的生活看成一场通关游戏的话,那么皇帝才是这个游戏的最大boss。 只有抱紧大boss的大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再说了她说的那什么机关月照之类的,没有皇帝的帮忙,五天的时间让她上哪去找那么多的能工巧匠? 还有那什么书画做旧,皇宫里有现成的最顶尖工匠,比外头做的不知精致多少倍。 并且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当然最关键的,她不用花一毛钱。 花了两天时间,力作一幅3d立体山水画,被皇帝拿去欣赏之后,非要让她画一幅更好,才肯送去作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答应给他重画一幅之后,才把这画给拿了回来,随意的分割成六份之后,让人送去作旧。 路嫚嫚一边听着皇帝的惋惜声,一边认命的再画一幅,这一次没有画山水。 换了一天的时间,给皇帝画了一片白玉兰林。 她记得皇帝说道,皇后最爱白玉兰,送礼当然要送到对方的心坎里,这是拍/马/屁的真谛。 谁知道拍/马/屁还拍出事来了,皇帝看到白玉兰就想起了皇后,非要让她在玉兰树下再画两个人。 也就是把他和皇后初见的情形给换下来。 得了新差事的路嫚嫚,在心里直骂自己多事,按照皇帝的要求画个山水画就好了嘛,非要去拍/马/屁,看拍马腿上去了吧? 等到画完,五天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恰好这一天冷雨休沐,于是愉快的去东宫,找太子妃蹭吃蹭喝去了。 宁惜躺在摇摇椅上晒太阳,“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简焕的安危?” 路嫚嫚拍拍手上粘着的饼屑。 “放心,那仁王还需要拿他的血去开启密室,在没有拿到图之前是不会把人怎么样的。” 当路嫚嫚报告给皇帝之后,一怒之下皇帝也曾想过,直接杀到仁王府去。 不过那样的话,仁王可以直接杀了简焕,再来个恶人先告状,说一切都是路嫚嫚污蔑他,到时候无凭无证路嫚嫚就很被动了,并且还白白搭上简大少爷一条命。 所以,皇帝喊来了门主大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按照仁王的要求去办,准备好人手到那天见机办事。 五天时间转眼即逝,当夜幕降临,路嫚嫚依约来到巷口,巷口清清冷冷,一个人也没有,但路嫚嫚知道,仁王肯定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果然,当地上的影子拉长之后,仁王带着管家押着简大少爷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东西带来了吗?” 始一见面,仁王就迫不及待的问东西。 路嫚嫚拍了拍腰间挂的红包,“在这放着,放心!” 在别人口袋里放着,仁王放心个毛线啊! 再说也不知道她是诓他还是真有。 “拿来本王瞧瞧。” 路嫚嫚笑了,“王爷,你说你不是傻瓜,难道我就是傻瓜吗?让你看可以,但拿过去就别想了。” 说着掏出荷包里的残卷,打开之后晃了晃,马上又收进自己的荷包里。 “怎么样?看清楚了吧?” 一付看清楚就马上走,别说废话的神情。 管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么云麾将军请吧!” 路嫚嫚转头,“王爷不晓得地方,一定没准备马车吧!东西藏在郊外我陪嫁的庄子上。” 路嫚嫚出阁不仅城里陪了个小宅子,郊外还给了一个庄子。 “不如去将军府拿辆马车,都是现成的,套上马就能走。” 捣鼓那些机关什么的,在城里太惹眼了,所以放在了郊外的那座庄子里。 庄子虽小地方却很空旷,够那些能工巧匠们发挥的。 仁王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态,好像在嘲笑她一般。 而那位管家合掌拍了两声,一辆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缓缓从那头驶过来。 路嫚嫚:“……” “王爷准备的好充分啊,呵呵!” 当面笑着,背后却翻了个白眼。 仁王皮笑肉不笑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把戏,“所以你别想耍花招。” 不知道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路嫚嫚果然安静下来。 三个人先后上了马车,管家亲自来当马夫,驾着马车走出城门向郊外驶去。 路嫚嫚用眼神问简大少爷,“你还好吧?这老家伙有没有虐待你?” 简大少爷也用眼神告诉她,“我很好,放心!” 路嫚嫚再看他脸色红润,不像受过苦的样子,就更加的放心了。 马车出京之后,一路西行赶在子时之前到达了郊外的庄园。 这个庄园不是很大,除了看门的老夫妻,没有其他人。 这让一向疑心病很重的仁王放心不少。 其实把这里交给皇帝的人之后,路嫚嫚还是第一次来,虽然她也很想看看,皇帝给造的所谓密室倒底弄成什么样,但想到仁王肯定在暗地里监视着,还是按耐住了。 不得不说,皇帝安排的人手还是挺靠谱的,五天的时间就给她在院子里弄了一座老大的假山。 穿过月亮门,就看到一座老大的假山在花园当中屹立。 假山顶上还给她按了一座登高望远的亭子。 不错不错,这皇帝挺靠谱,买一送一。 见他站着在发呆,仁王不高兴了。 “密室在哪呢?快点过去,别磨磨唧唧的。”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指着那座假山。 没错,那座假山就是她所谓的密室。 此时洽好子时,午夜的月光正照在假山上,一朵莲花的雕刻上。 既然说好了要用血开启,还是要放点血的。 路嫚嫚伸手抚上发鬓。 “你想做什么?” 仁王立即警惕的。 路嫚嫚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小心啊? “不是要放血吗?不拿簪子怎么放血?” 说着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用尖锐的那头刺破手指,挤出几滴鲜血,抺到那朵石头莲花的花蕊处。 抹完之后,半天没有动静,仁王刚要发脾气,只听咔咔两声,第一到石门开了。 第三百章 江山社稷图 仁王一阵惊喜,推开路嫚嫚就要进门,却发现在他跟前缓缓打开的大门之后是另外一道门。 路嫚嫚也是满头的黑线,第一道门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道大门,这也太偷工减料了。 不过已经这样了,她能怎么办? 硬着头皮依样画葫芦,刺破简大少爷的手指,又在那朵莲花上抹了一通。 难怪那工匠特意交代她,开第一道门,趁着抹血自己按左边的花蕾,开第二道门按右边的花蕾,原来这按的是同一朵莲花呀。 她也真是服气了。 又等待了一刻,咔咔咔第二道大门也开了,然后……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第二道门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只在石壁上面挖了个小洞,小洞里放了一个匣子。 这一波偷工减料真是666,说好的机关呢? 那天若是仁王当场杀了她们,她毁个毛线啊。 路嫚嫚已经无力吐槽,但愿仁王记性不好,忘了那天她所说的一切。 生无可恋地上前去取师小盒子,却被仁王抢先一步,把小盒子抱在怀中。 就在伸手打开盒子那一瞬间,突然又缩了回来。 用命令的语气对路嫚嫚道,“你来开!” 路嫚嫚打开盒子,把里头的残片一片一片拿出来铺在地上,然后又掏出自己荷包里那块拼上。 仁王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清楚那幅画之后,突然脸色一变。 “你敢骗本王!” 随着话音落,仁王带来的侍卫们个个抽出长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冷的光芒。 路嫚嫚一惊,“怎么就骗你了?” “完整的山河社稷图不是这样的。” 靠,山河社稷图? 路嫚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框来,这货的脑子没问题吧?山河社稷图我还女娲娘娘呢。 不过呢,还是先别忙着吐槽了,看仁王者凶神恶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还是先保命要紧。 虽然皇帝给的暗卫就隐藏在暗处,路嫚嫚不能确定到底是暗卫的暗器快,还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更快。 算了,这时候就不要研究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保命要紧。 “难道王爷看过真正的山河社稷图不成?没见过又怎么知道我这幅不是真的?” 仁王掏出那本书,哗啦啦翻到山河社稷图图片那一页。 “你看看,好好看清楚真正的山河社稷图长什么样。” 人王也是气疯了,平时藏着掖着,谁都不能看的那本书,就这样掏出来递给了路嫚嫚。 我去! 有样图你早说呀!害得她费尽心思画这一幅,居然画错了。 路嫚嫚咬了咬牙,就算错了,为了保命也得让它错的变成对的。 “不可能,我拿到的就是这个!既然王爷也知道这是山河社稷图,应该知道山河社稷图的妙处吧?” 见仁王的表情有些松动,继续卖力的表演。 “它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样子?说不定每隔一段时间会变化一下形态呢?既然你有书或者书中有提到过,你自己看漏了呢?” 仁王一想也对,山河社稷图得之得天下,每张残卷都那么玄妙,原先是那个样,被撕毁之后合并到一起,也算是一种新生,新生之后发生了改变倒也说的通。 总之山河社稷图就不该是平凡的存在。 想起书的最后一页,那些像蚯蚓似的看不懂的符号,仁王忙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又递给路嫚嫚。 “看看写的什么?” 打一眼看过去,路嫚嫚以为是英语,再看看又不像,仔细一瞧原来竟是汉语拼音。 拼读了几句,差点要笑死,搞毛线,这就是一个穿越人士写的一本而已。 仁王要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江山社稷图,是一本杜撰的还不得气的吐血。 慢慢的她却笑不出来了,原来这本书的作者,可能是一个最早的穿越者,来了之后被当成异类,差点被烧死。 就这样也被毁了容,然后他隐居深山,一辈子都没有再出来过,为了让后来的穿越者,不再像他这样过得凄凉,所以写了这本。 在这本里引进了,神话故事中山河社稷图这个梗,山河社稷图变成了碎片,而那些穿越者成了得到山河社稷图残片的幸运者。 这些幸运者依靠玄妙的山河社稷图残片,个个身怀绝技,得到人们的尊重。 这位老前辈的出发点是好的,为后来者们搭桥铺路。 可是人心,你永远也算计不到,他怎么能想到自己的好心,却反而办了坏事。 千百年之后,这本书落到了仁王这种贪婪的人手中,为了得到所谓的山河社稷图,开始残害那些所谓的手握残卷之人。 仁人看着路嫚嫚的脸色,一会儿喜一会儿悲的,就知道她读懂了上面的内容。 “这里头到底写了什么?”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兴奋。 “这里头说山河社稷图不光有各种本领,它还是一幅藏宝图,谁要拿到图中富可敌国的宝藏,这批宝藏就能助谁拥有整个天下。” 还好在落笔之前,忽然想到一般人家找图都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 于是就用柠檬汁在白纸上画了一个藏宝图,等汁水干了之后,才在上面画了一幅山水画。 这回用柠檬汁画的藏宝图,算是给她立功了。 在暗卫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路嫚嫚只能把它拿出来,江湖救急保命再说。 仁王眸中闪过惊喜。 果然那本书没有说错,不过这得到天下的方法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藏宝图在哪里?” 仁王虽然没有见过藏宝图,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眼前这幅山水画可不像是一幅藏宝图。 “书上说了,得等到明日午时,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藏宝图才能显现出来。” 说完这话路嫚嫚意识到,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仁王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 万一觉得她没用了,并且又嫌她知道的太多,这时候杀人灭口,暗处的暗卫能够救下她和简大少爷吗? 幸好仁王对这个藏宝图还不太确定,觉得留下这古怪的丫头,或许还有用。 “先把这两人一起压回王府,过了明日午时再说。” 第三百零一章 藏宝图 这一夜既漫长又短暂,对于等着天亮的仁王来说,这是漫长的一。可对于向简大少爷诉说自己这几天的行踪的路嫚嫚来说,这一夜太短了,她还没说完就已经是半夜子时了。 江山社稷图的典故她还没说呢,实在困的不行先睡觉吧,明天早起再说也来得及。 不管是觉得短暂还是漫长,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翌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个晒画的好日子。 到了午时,路嫚嫚和简大少爷,被粗暴地带到了热辣辣的大太阳底下。 很快仁王也带着他宝贝的江山社稷图来了。 那张拼好的江山社稷图,被摆在了大太阳底下,随着太阳光的照射,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山水之间,有另外一幅图样慢慢的显现出来。 仁王兴奋地苍蝇手直搓。 “王爷想要的图已经得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诺言,放我们离开了?” 仁王得到了心心念念想要的山河社稷图,藏宝图也找到了,接下来就该把他们杀人灭口了。 路嫚嫚故意这么说,就是要以退为进。 让他想起她的作用。 仁王拿着藏宝图,肯定的出去寻宝,寻宝就要带上人手,而自己这个屡屡让他心想事成的人,是直接杀了呢?还是带在身边以防不时之需? 仁王肯定是要考虑的。 而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跟在仁王身边,让他看到她的作用。 这个时候若是表现的太积极,反倒会被仁王怀疑另有所图。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以退为进,反而真正能保住性命。 果然仁王听到这话之后,目光闪了闪。 “想要本王放了你们,还须得再给本王做一件事,乖乖的给本王把宝藏找出来,到时候本王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放你们一马。” 他知道对方不傻,这么三番五次的要提出离开,不就是害怕他杀了他们灭口吗? 知道害怕是好事啊! “我不信你!” 路嫚嫚说道,“当初说好了,我拿了江山社稷图就来换人,可江山社稷图你早就拿到了,到现在还扣着我们不放是何道理?” 就这么乖乖就范,可不符合她往常的人设,表演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仁王坦承道,“不错,现在放了你们吧,王确实不放心,不过等本王拿到了宝藏,这天下都是本王的,本文还怕你们向谁告密?” “到时候只要你们表现好本王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你们也未尝不可。” “不过现在嘛,若是不听话……” 仁王终于露出凶光,“本王不介意杀了你们两个。” 路嫚嫚假装畏惧的闭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希望你到时候说话算话。” 仁王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笑了,斜睨着那两只卑微的蝼蚁。 “只要你们肯乖乖听话,本王不介意放过两只小蚂蚁。” 路嫚嫚悄悄撇撇嘴,宝藏还没到手呢就狂起来了,到时候真相大白可不要觉得脸疼才好。 当天下午仁王就带着所有的人手,分批悄悄离开京城。 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当然在随行之列。 一行人风餐露宿,经过一个多月的奔奔波,终于来到泰山脚下。 至于为什么是泰山,没办法,祖国那么多的大好河山,她只到泰山去旅游过。 所以画藏宝图时就用它作为了蓝本。 一个月的奔波加上人员众多,他们本来就是悄悄分批出城的,念物带的不是很多,经过一个月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在仁王也知道出门在外路难行的话,带了不少的银票。 来到泰山脚下之后,原地休整,安排了人去买粮食,一部分人去树林里采蘑菇,做蘑菇汤。 “喂,你们俩也去采蘑菇,今晚我们不供应你俩的晚饭,要自己做。” 仁王的手下,看两人悠闲的坐在那里,甚是不服气,找了个借口打发两人去采蘑菇。 做晚饭时果然只丢给两人一口小锅,让他们自己做饭,仁王看到了假装没有瞧见。 两人本来就是阶下囚,难道还能把自己当成什么国公府的夫人,少爷不成? 新鲜的蘑菇加上从树林里打的野鸡,小鸡炖蘑菇味道鲜香的不得了。 辛劳了一路的下属们,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忽然,有人碗掉在地上,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瞬间倒下去十几个。 仁王立即丢下碗,气冲冲的来到漫漫跟前,拔出腰间的配刀。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路嫚嫚:“……。” 真是人在树林坐,锅从天上降。 翻了个你难道眼瞎了的白眼。 “王爷这一路走来,你都有人看着我们,再说今天做饭我都没有接近过你们那口锅,我能做什么?” 若有这隔空杀人的本事,用得着像现在这般受制于人吗? “你去看看他们!” 仁王握着手里的刀,指着路嫚嫚。 “拜托!瞧他们的样子像是中毒了,你还是找大夫给他们瞧瞧的好!” 真是的,她又不是大夫,她去瞧有毛线用。 仁王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路嫚嫚在心中骂完了仁王的十八代祖宗,过去查看了一番。 “的确是中毒了,应该是刚刚采摘的蘑菇里边混了有毒的蘑菇。” “既然知道是中毒,还不赶紧救人磨磨唧唧的干啥?” “王爷你怕是说笑吧,我又不是大夫如何救人?你还是叫随行的大夫来看看吧。” 让她救人还推三阻四,不过是个阶下囚,还真当自己是贵夫人,仁王以为她不想救人生气了。 “简家小儿的腿都让你给治好了,能治好腿却解不了这小小的毒,你骗谁呢?赶紧的,别再耍花样。” what? 您说的是认真的吗? 她治好了简大少爷的腿,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说话总得有凭证,无缘无故她可不能。 “王爷您在说笑吧?他的腿怎么可能是我治好的。”人家的腿明明本来就是好的。 仁王却冷笑一声,“你少糊弄本王,那小女子临去东南之前给你的残卷,你敢说你没有休习?” 第三百零二章 说辞 谁? 邱蕾吗? 路嫚嫚真的要无语了,原来仁王以为简大少爷的腿好了,是她修习了邱蕾给的江山社稷图残片,得到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然后给治好的…… 仁王这脑洞,在现代可以写了。 呃,既然她现在成了“神医”,是会救也得救,不会救也得救了。 好吧,那她这个医盲,就来装一把医术高深的神医吧! “误食了毒蘑菇中毒,没有什么特效的解毒药,唯一的办法就是煮绿豆汤让他们喝下去催吐,把吃进去的毒蘑菇通通吐出来。” 那个,绿豆汤的作用是解毒还是催吐来的? 她忘记了! 不管了,先糊弄过去,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反正救不活也不关她什么事,她早说了毒蘑菇没有特效药。 “你的银针呢?把你的银针拿出来给他们戳几针,先封住毒性再说。” 仁王说的好容易,似乎这些手下都是萝卜青菜随便戳几下就能好。 路嫚嫚:“……。” 这位是不是话本子看的太多了? 也不知道那些暗卫现在在哪里,如果自己现在逃跑的话,成功的机率能有多大? 最终怕死的某人还是没有逃跑。 “王爷应该知道我是给王爷送东西去的,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银针呢?要不你给我找一副来?” 唉,人在屋檐下呀。 仁王一心想要见识见识路嫚嫚的医术,闻言立马吩咐人去随行的大夫那里拿来一副银针。 不过这副银针最终也没派上什么作用,因为银针还没送过来,那几个中毒的人已经死了。 吃过饭继续上山,仁王突然发现图纸上标的路径,和这座山的地貌有很大的不同。 拿着图纸质问路嫚嫚到底怎么回事,让她给个解释。 路嫚嫚头上的黑线直掉,拜托,她画的是自己所在时空的那个泰山。 谁知道你们这里正好也有一座泰山来着? 这两座山根本就不存在同一个时空当中,你让它们怎么一样去? 不过这一点也难不倒脑洞开挂天马行空的天才少女路嫚嫚。 “王爷你都说了,这江山社稷图是上古残卷,这藏宝图自然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 “上古时期距今有多少年?几亿年还是几千万年?那时候的地形地貌跟现在怎么会一样?” “再说了,这一大笔的宝藏藏在山上,如果这么容易得到的话,岂不早就被人挖走了,哪里还轮得到王爷你来?” 对于这一套说词,仁王不怎么相信。 “既然山河社稷图能变,为什么里头的藏宝图,却不能跟着地形地貌发生改变?” 呃…… 这仁王还真不好糊弄,路嫚嫚发现自己词穷了。 “很简单!” 这时候简大少爷接过话头。 “神奇的是山河社稷图而不是藏宝图,藏宝图是隐藏在山河社稷图里的一个秘密,能够隐藏进去已经不错了,哪能随心所欲的改变状况?” 这么解释的话好像挺合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仁王思量了半天也没思量明白,那就暂且先这样吧。 图不对山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在山中转来转去,转了两天才找到图上所标的第一个路线。 仁王紧绷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能找到地方就好,说明还是没错的。 眼看天色渐黑,找了一片平坦的地势开始扎营过夜。 免不了又要采蘑菇当晚餐,因为在山脚下出现了蘑菇中毒的事件,这几天采蘑菇众人都小心翼翼的,接受路嫚嫚的建议,那些看上去颜色比较漂亮仙丽的蘑菇都弃之不要了。 而路嫚嫚这边,自从她和简大少爷拿锅做了一次饭,就一直自己做了。 不说她本来就厨艺好,又喜欢做饭,至少不会吃到不明不白的蘑菇,安全上还是挺有保证的。 再加上简丹少爷身手好,两人几乎每日都能吃上一顿荷叶鸡。 若是叫方凌那家伙知道非要羡慕死不可。 怎么做的晚饭就不必赘述了,吃过晚饭之后众人都开始进账休息。 累了一天了,谁都想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状况发生了。 “你别跟着我,快走开,走开,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离我远一点。” 忽然有人拔出刀尖对着空气砍打起来。 “出了什么事?他在干什么?” 众人一点的莫名,看了一会,又听了一会之后,其他人也是脸色变了。 古代人都比较信奉鬼神,这人拿着刀对着空气一阵乱砍,再加上他嘴里说的那些。 这分明就是中邪了。 面目那样的恐惧狰狞,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众人也跟着恐惧起来,心口砰砰乱跳。 正在这时,“蛇有蛇呀,好大的蛇!” 一声凄厉的喊声,从一个帐篷中传出来,接着有一个人连滚带爬的从帐篷里跑出来。 他拼命的往前跑,紧跟其后是帐篷里的其他人,跑过去紧紧拉住他,“你发什么神经呀,好好的哪来的蛇?” 那人却拼命的挣扎,“有蛇,好大的蛇!快让开!” 接着又有人大叫有鬼。 简大少爷问抱着胳膊的路嫚嫚,“这又是唱的那一出?” 看她气定神闲,就晓得她知道原因。 路嫚嫚耸耸肩,闲闲道,“估计又是蘑菇中毒了吧!” 毒蘑菇有好几百种,中毒类型可以分为,胃肠类型、神经精神型、溶血型、肝脏损害型、呼吸与循环衰竭型,还有光过敏型。 瞧这几个人的状况,明显是毒素损害了他们的中枢神经,产生了幻觉。 不过她是不会去提醒仁王的,让他们以为鬼神也好,起码对这次的寻宝之旅更加的坚信。 上古神仙遗留下来的宝藏,怎么可能没有神兽看守呢? 什么?她枉顾人命? 拜托,她有那么白莲花圣母吗?只要仁王一声令下,这些人随时随地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她去提醒别人救有可能杀死自己的刽子手? 别搞笑了! 再说了,万一到时候仁王再把这些人推给她,让他给她们解毒,她该怎么办?找谁哭去? 可是尽管她没有多嘴,仁王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路嫚嫚悄悄翻了个白眼,把想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第三百零三章 山洞 “每座山都有自己的山神,难道王爷不知道?也许他们几个无意中得罪了哪路山神吧!”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路嫚嫚真想把白眼翻到脑壳里。 “王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是跟您老一样的凡人,哪有沟通神灵的能力?” 就在两人说话间,仁王中毒的几个属下,已经把旁人当起了假想敌,拿着刀乱砍起人了。 古人对鬼神之说一向敬畏,本来心里就毛毛的,这些人忽然掉头砍起他们来完全没有防备,很多人避之不及就被砍了个正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中枢神经麻痹的几人更加的狂躁,更加凶狠的砍起人来。 仁王脸色都变了,自己就算带再多的人也不够他们这么砍的。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把,把人拦下来。” 仁王本想说把人给杀了,可他自己也对神灵非常敬畏,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仁王发话了,众人忙道了一声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几个人给治住了,害怕他们乱动用绳子把人给绑了。 这几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力气变得极大,把众人个个累得够呛。 只是绳子刚刚绑好,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一口气,被绑架的几个人突然口吐白沫头一歪挂掉了。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显然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的仁王,又把目光投向路嫚嫚。 路嫚嫚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她又不是江湖百晓生,怎么什么问题都问她。 不过…… 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 “很明显这几个人死了!” 有人胆怯起来,总觉得这地方不安全,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盯着他。 缩着脖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蹭到管家跟前。 “咱要不要换个地方休整?” 这个地方貌似不干净,万一再惹上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咋办?他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呢! 管家也拿不定主意,“待我去问问王爷。” 仁王也感到有点害怕,可是再另外重找地方,黑灯瞎火的岂不是更危险? 再说现在正是天气热的时候,山上本来蛇虫鼠蚁就很多。 选中了这块地方,在周围撒了不少的驱赶蛇虫的药粉,换地方这些药粉不是都浪费掉了? 若是放在府中,区区这点驱虫药粉他还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不是在外头吗?什么都不方便。 再加上他当日寻宝心切,下午就拉了队伍出来寻宝了,仓促间行事难免有东西没有准备齐全。 现在是能省一个好一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那几个属下的表现,还真是让他有点胆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下意识的又转头去看路漫漫。 路嫚嫚却没有接收到仁王投过来的眼光,热闹看完了,打了个喝欠拉上简大少爷衣袖。 “走,回去睡觉,困死了!” 哪次也没走过这么多路,要不是简大少爷还经常背一背她,路嫚嫚觉得自己的双腿只怕是废掉了。 仁王尴尬的摸摸鼻子,一回头管家还在等着他的回话呢。 “天都黑了,还往哪搬?回去睡觉,明日早点起来赶路。” 这一夜许多人睡得提心吊胆。 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却是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抓了一把米,森林里随手摘几朵蘑菇,做一锅鲜嫩嫩的蘑菇粥,配上野菜窝窝头,两人吃了个肚皮溜圆。 还剩下一点粥,路嫚嫚仰头看了看树上。 “蹲着的那位要不要下来吃点?” 这个仁王简直谨慎到令人发指,怕他们两个跑了,每次分给他们的帐篷都是,最靠近中心的,外围层层的帐篷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就这样,还怕他们给跑了,树上还安排了人手瞭望值班。 要不是看的这么紧,她和简大少爷,半路上早八百年就跑掉了。 又不是真的有宝藏,没事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吹风累不累啊! 树上那人没理她,路嫚嫚“切”了一声, “不吃拉倒!” 她还舍不得给他吃呢,不过是想试试发生了这种事,还有没有人看着他们。 用过早饭,有人过来收了他们的帐篷,如果这是出来旅游野营的话倒是也不错。 锅碗瓢盆有人拿,帐篷也有人收,空着两只手看风景没有任何的负担,多好! 仁王拿着让人拓画下来的藏宝路线图,走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 探头一看里头黑洞洞的,似乎深不见底。 根据经验,宝藏一般都藏在什么山洞或者古墓。 仁王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了宝藏的边缘,顾不得多想就要往那山洞里去。 还是管家谨慎,“王爷,山洞里头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不如先派两个人去探探路。” 仁王觉得管家言之有理,目光首先落在了路嫚嫚和简焕身上。 路嫚嫚心头一跳,这货不会让她和简焕去打头阵吧? 好在一息之后,仁王的目光又从他俩身上移开,随便指派了两个属下。 “你们两个进去瞧瞧。” 两个人走进了山洞,其他人原地休息,坐在地上等待里面来的消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或许还要长一点的时间,那两人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里面没遇到什么危险,不过这山洞似乎很长,我们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那头有亮光。” 说不定这条山洞能够直达山腹,仁王更相信自己已经摸到宝藏的边缘了。 兴奋道,“那还等什么?” 第一个站起来就往山洞中去。走到山洞口忽然停住脚步,招了那武功高强的属下走前面。 然后又让人把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带了过来走他前面,之后他才跟在后头,剩下的背着锅碗瓢盆,背着帐篷地垫后。 山洞中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点起了火把。 简大少爷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把路嫚嫚牵好,在陌生的环境里,哪怕看似安全,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出现。 空旷的山洞中只听见众人踏踏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空气中湿度越来越大,脚下也渐渐变得潮湿,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滴滴嗒嗒的滴水声。 第三百零四章 龙 果然越往前走越开阔,但地势开阔了,视线反而受阻了。因为她们来到了溶洞里,从山洞顶往下挂着许多长长的钟乳石。 那些滴滴嗒嗒的水滴就是从钟乳石上滴下来的。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仁王一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身旁的护卫立即扯开嗓子,“前面怎么停下来了?” “前面有条河!” 山洞里居然有河流?他们又没带船该怎么办? 人都到眼巴跟前了,难道就这样空着手打道回府? 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不,不行! 仁王一时着急,扒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发现与其说河还不如是一条小溪,在火把的照耀下,溪水清澈见底。 “不碍事,这溪水很浅,我们可以淌过去,这样,以防万一,走在前头探路的人每人发一根棍子,后头的跟紧前面的人不要掉队。” 主子发话,众人自然只能遵从,一个个卷起裤管就这么下水了。 路嫚嫚正要如此,简大少爷却阻止了她 他蹲下身,“山洞里的水又寒又冷,女孩子受了寒对身体不好,我背你。” 路嫚嫚想说自己没那么弱,简大少爷却容不得她拒绝,强行把她背到了背上。 因为不用注意脚下,路嫚嫚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山洞中的景象。 一条条长长的钟乳石从头顶倒挂下来,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隐隐火光。 随着队伍往前行,钟乳石倒影像一条条诡异的黑色魅影,跟着队伍如影随形。 哪怕是她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鬼怪的现代人,都觉得有点胆怯。 不自觉的抓紧了简大少爷的衣服。 察觉到背上人的异样,简大少爷轻声问道,“怎么了?” 难道说自己害怕?这么丢脸的事情她才不会承认。 路嫚嫚连忙摇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轻轻说了声“没事”。 忽然前头的人喊了一声,“啊,什么东西?” 被她这么一惊一乍的一喊,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得起来。 紧接着却又听到,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恐的声音传过来,“龙!这里有龙!” 龙嘛,大家都见过,皇宫里雕刻在柱子上或者画在影壁上,不过那都是死物,真正的活龙却没谁见过。 听到有龙,众人都好奇的想凑过去看个究竟。 “都干什么?别忘了咱们现在在哪里,都不要命了是吗?” 管家的一声吼震住了众人,是哦,他们还在溪水里站着呢,万一滑倒了,被冲向不知什么地方…… “龙在哪里?让本王瞧瞧。” 仁王也很兴奋,出来寻个宝,居然看到了真龙,这是不是预示着他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仁王往前头看龙去了,简大少爷也非常的好奇,却见自家媳妇儿非常的淡定,就知道这龙有问题。 悄声问她,“这世上真有龙吗?” 路嫚嫚趴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世上哪来什么龙?不出意外他们看到的应该洞螈。” “这种东西大约三寸来长,可能是终生生活在洞中不见阳光吧,身体是白色的,由于身体是白色,长在脑袋两边鲜红色的鳃,看上去更加的鲜明,仿佛是一对长长的龙角,乍一看上去还真有点像影壁上龙的幼崽。” “”花园里的壁虎见过吧?这东西和壁虎是亲戚,可以在洞穴的岩石上爬,也能在溪水里游,但却不会飞上天。” 路漫漫在这边小声解释着,那边仁王兴奋的声音已经传了来。 “果然是条龙,还是个幼崽,快拿个器具装起来,本王要把他带回去养着。” 他可是史上第一个能养龙的人,不是真龙天子还是什么? 有了这个插曲,众人都很兴奋,前面探路的也有点漫不经心。 他们王爷有真龙庇护还怕什么?这一趟一定心想事成。 路嫚嫚听着水声却悄悄的捏了简大少爷的衣袖。 “我听着水声似乎变急了,你小心点,注意脚下。” “放心,我也感觉到了,会小心的。” 又走了半刻钟的时间,脚下的水流似乎更急了一点,洞穴那头渐渐出现了亮光。 “前面有出口了!” 走在前面的人惊喜的喊道,“大家快走,前面有出口了。” 在黑暗中提心吊胆的走了一路,看到光亮的众人,就像那扑火的飞蛾。 这时水流变得更急,站在溪水里的人几乎站不住脚,突然有一个人滑倒了。 出于本能伸手抓住身旁之人,身旁那人也就被带倒了,那个人在滑倒之前又带倒了另外一个人。 就这样一整片的倒了下去,整个队伍霎时就乱了,有三分之二的人被带倒。 另外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没来得及庆幸,不知从哪里打来一个大浪。 众人被浪推着不由自主的往前。 “啊,前面是悬崖,我们要掉下去了!” 可是来不及了,响起了一片尖叫声。 整个队伍全部被这突然涌来的巨浪推下悬崖。 简大少爷背着路嫚嫚,因为早有准备,在落下来的过程中看准了下方溪水旁边的一根藤蔓。 待靠近那根藤蔓之时,踩在一个落下人的肩膀之上,借力一点,带着路嫚嫚向那根藤蔓飞了过去。 抓住藤蔓轻轻一荡,飞跃向对面的山石,之后抓住另一根藤蔓,借助山石的力量,荡向下一个地点。 如法炮制,三五次之后,两人安全的落入谷底。 而其他人包括仁王都落入深潭中又给冲走了,冲向了不知名的下游。 现在咋办? “咱们回家,至于仁王嘛?还是让皇上派的人来找吧!” 路嫚嫚点点头,“就听你的。” 呵呵呵,终于可以摆脱仁王那家伙的控制了。 至于仁王死不死,她还真不关心,她是捕快没错,作为捕快就该伸张正义。 可有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自己找死,她一个小小捕快可没办法。 况且这个仁王为了得到所谓的江山社稷图,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并不少,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惜就可惜在没有能让法律公正的审判他。 第三百零五章 受伤 说到回家,路嫚嫚又犯愁了,悬崖这么高,他们怎么上去? 走山谷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山谷也不知道有多大,要走几天才能走出去呢? 可悬崖太高,想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只能走山谷。 渴了喝山泉水,饿了打只野鸡野兔,因为失去了帐篷未免野兽侵扰,晚上两人只能像猴子一样蹲树上。 到了第五天,终于走出了谷底走到了一片平原上,然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村落里炊烟袅袅,静谧又安详。 这才是人间最美的烟火。 路嫚嫚敲开了村庄第一户的人家大门。 来开门的是个小孩,头上扎再总角,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诗文里所说黄口小儿。 穿着一身红衣服,有点像八七版西游记里边的红孩儿。 “你们找谁?” “我们是过路的在这里迷了路,就想问问这里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 本来是想借宿,不过看这户人家总共才有三间破草房,除了这个小孩,树底下还有四五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坐在树底下玩泥巴。 想来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匀出来给他们住。 小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你们等着,我去问我祖母。” 说着砰的一声,关上院门,噔噔噔的跑到屋里去了。 很快,小男孩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从屋中走出来,老妇大概在做饭,沾了一手的草木灰。 看门口站着的两人气度不凡,双手不好意思的在围裙上蹭了蹭。 “两位进来坐吧!” 老妇把两人让进院子,又吩咐那小男孩端来两碗水。 知道两人要去镇子,老妇道,“那可远了,最近的城镇离这里都有一百多里地呢!” “咱们村里的猎户打了猎,送到镇子上去卖,要走个二三天才能回来。” “两位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我去老张家问问,哪个有牛车去镇上带你们一程。” 老妇看在这两个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能吃苦受累的人,主动说找牛车带他们。 本来就是打算借宿的,既然人家主动提起,自然也就不会推迟了。 不一会儿,在田头劳作的人们都回家了。 这老妇的两个儿媳妇也回来了,看到家里多了两个年轻人,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乡下地方也不懂得看到外男要避讳,只问老妇,“娘,这两位贵客是?” “他们要去镇上,在咱家住一晚,明天去问问张老头有没有牛车上镇子里去带他们一段。” “正好你俩把东头那间屋子收拾收拾,今天让出来给贵客住。” 大儿媳妇立即道,“那行吧,反正娃他爹和老二打猎要两三天才回来,我就和老二家的一起挤挤。” 正说着,外头有人朝这边跑过来,“秦大娘不好了,你家老二出事了。” 那二媳妇听到这里腿下一软,差点要晕过去,还好老大媳妇一把将她扶住。 这位被称作秦大娘的老妇,究竟经历过的风雨比较多。 虽然膝盖也颤了一下,还是快速的跑到院门边,“黑子,我家老二出啥事了?” “大娘这事都怪我。” 这时另外一个青年惭愧道,“都是我追赶一头梅花鹿不小心跑进了黑森林,二壮哥为了找我,才被厉鬼给缠住了。” 路嫚嫚和简大少爷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个世界哪来的鬼神之说?即便有鬼,那也是人鬼。 “后来呢?” 路嫚嫚上前插话道。 这两人不认得路嫚嫚,但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鸡毛蒜皮。 “那厉鬼迷惑了二壮,让他自己用斧子砍了自己的胳膊。” “那……那……”老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路嫚嫚和简大少爷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胳膊对于庄户人来说,那就是吃饭的家伙事,没有了胳膊,失去劳动能力,这家子怎么活? 到底是什么鬼?居然如此的狠心,让人自废胳膊! “大娘你放心!” 那两个年轻人看到老大娘状态不好,连忙安慰道,“胳膊还在只是伤口太深,已经见骨了,流了好多血……” 年轻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多了照样会死的。 说话的功夫,后头已经有壮汉们把受伤的二壮给抬了过来。 老妇再一次打起精神,看着被抬着简易担架上明显已经昏过去的儿子。 “这,这,这是怎么弄的?快点去喊村东头的李大夫来。” “娘已经去喊了!” 另一个年轻的壮汉说道。 这人与担架上人有三四分的相似,应该是老大娘的大儿子,秦大壮。 “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瞧瞧?” 简大少爷自告奋勇的上前。 “您是大夫?” 秦大壮这时才发现家里才多出一个陌生人。 慌乱中只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简大少爷,后头的路嫚嫚根本就没有瞧见。 “我虽然不是大夫,但习武之人对这种刀剑砍伤,比一般大夫还有经验。” 这时候路嫚嫚也挤了过来,那年轻人血肉模糊的胳膊上,白骨深深可见。 眼睛见到的永远比听说的更加令人震撼。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的狠毒,真是太狠毒了。 简大少爷瞧见了,也跟路嫚嫚一样的想法,两道剑眉不由自主地并拢在一起。 “先去烧一盆热水过来。” 老妇忙道,“热水有的,我刚刚烧了两壶热水。” 大儿媳连忙去厨房去拎热水,路嫚嫚在后头喊道,“把盐罐子也拿来。” 热水被倒在了一个木盆里,路嫚嫚又自己动手撒上一勺子食盐。 然后简大少爷就拿了这水给二壮清洗伤口。 “你这是干啥?” 秦大壮一把抓住去简大少爷的手腕。 这是救人还是害人呢?他二弟都伤成这样了,这两人怎么还忍心往她二弟的伤口上撒盐巴? 其他人也是一个个怒目相向。 路嫚嫚知道他们误会了。 “你们的斧子是砍柴用的,所以上面沾染了很多的细菌,斧子砍了胳膊,斧子上的细菌也污染了胳膊,所以在包扎之前,得用盐水清洗伤口,否则伤口很容易化脓。” 第三百零六章 发烧 旁人正想反驳,那大儿媳妇突然出声道,“她说的可能是真的,前年我娘家隔壁邻居,在地里锄地不小心锄到了脚趾头,伤口不是很大,回家之后抹了把草木灰,后来脚指头肿的差点没命。” “好在正好有个什么退休的老御医采药从这里经过,恰巧又上他家讨口水喝,顺手给他处理了,说是什么伤口没处理干净感染的,还说他命大,幸亏遇到他,不然这条命都要交代了。” 众人不再说话,简大少爷顺利的给他清洗了伤口撒上金创药。” 这么大的伤口本来最好要缝合一下,可是路嫚嫚自己不懂医术,简大少爷也不会,并且也没有可以缝合的针线,也就索性闭口不言了。 收拾好了秦二壮,众人都被安排到树下的石桌上喝茶,路嫚嫚和简大少爷趁机也蹭了过去。 农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路嫚嫚坐在一堆男人堆里,众人也没觉得有啥不合适。 嗯,关键还是因为她是从京城来的捕快,众人下意识里就没把他当女子看待。 简大少爷顺势给秦大壮递了一杯水,自来熟道,“那黑森林是什么东西?我看诸位好像讳莫如深的样子。” 那个叫黑子的立刻按耐不住。 “这黑森林原先就是个普通森林,我们经常去那边打猎的,可是5天前居然出了怪事,我们村和隔壁村进去打猎的年轻人,要么晕头转向的不知怎么回事自己掉进了捕兽的大坑,要么自己伤了自己。” “隔壁村有一个,看到了自己一条腿,半路上就没命了,我们村还好,受伤的几个都不太重。” 也就这个二壮的伤势最严重。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大家都怀疑那里拿了什么山精妖怪,这两天都不敢去了。” “对对对!”,那个说是自己害秦二壮受伤的年轻人接口,“就是这四五天的事,要不然看到梅花鹿闯进黑森林,我也不会一时忘了跟着追了进去,而害了二壮。” “那个黑森林在哪里?几位大哥能带个路让我们去看看吗?” “不行、不行!” 众人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个地方邪性的很,两位还是收起好奇心,把命丢了可就不值当了。”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纯属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虽然他们不比两人大多少。 简大少爷拱了拱手,亮出身份,“实不相瞒,我们俩是六扇门的捕快,外出公干路过此地,你们说的黑森林……” 简大少爷话未说完,就被众汉子兴奋的给打断。 “你们真的是六扇门的捕快?京城里头那个六扇门?” “那你们一定见过四大名捕了,四大名捕长什么样?” “听说四大名捕外出办案都戴着面具,在六扇门呢?也戴面具吗?” “四大名捕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弄的简大少爷都不知道先回答了谁好。 路嫚嫚在旁边默默的抹了一把汗。 在这消息闭塞的山脚下,人人都知道四大名捕,并且表现的如此热切,看来在大周,这四大名捕的威名不小啊。 若是…… 路嫚嫚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 若是他们知道眼前人就是四大名捕的老大厉风,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仅此而已。 四大名捕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怎么可能自己坏了这个规矩。 简大少爷一一耐心的回答他们的问题,“……四大名捕的面具从来不摘,即便在六扇门都戴着面具,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我俩只是一般的小捕,四大名捕这般的大人物,也不是我们够得着的,所以对他们的兴趣爱好什么的,都不是很了解。” 某人回答的一脸真诚,路嫚嫚忍不住又要抽嘴角。 又经过一轮讨论之后,简大少爷再一次提起了黑森林。 这一次几个人倒是非常的爽快。 “包在我们兄弟几个身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带你们进黑森林。” “不,是我们进黑森林。” 简大少爷指了指自己和路嫚嫚。 如果可以他连路嫚嫚都不想带,不过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简大少爷不愿意带着他们进黑森林,几个人误会他怕他们连累了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简大少爷明知他们误会了,也不多做解释。 这时候他们去请的大夫也来了,看伤口已经清理完毕,上了金疮药包扎好了,问了二壮的伤口是谁处理的,夸着伤口包扎的好。 然后就给把那个二壮开了点消炎止疼的中药。 醒过神来的老二媳妇拿着药去厨房煎了,伺候秦二壮服药自不必多说。 本来说屋子要让一间给路嫚嫚他们的,现在秦大壮、秦二壮都回来了,这屋子自然就让不出来了。 秦大娘就要把自己住的屋子给让了出来,她去柴房窝一晚上。 两个年轻人怎么好意思让老大娘给他们腾地方? 跟大娘要了床被子,他们两个去柴房蹲了一宿。 虽然柴房简陋,但总比蹲在树上当猴子强多了。 当然,起初秦大娘是不同意的,哪有让客人住柴房的道理,不过两人言道自己是捕快,经常在外面风餐露宿,习惯了。 秦大娘拗不过两人,勉强答应下来,却把自己新做的,留着过年用的被子拿给了两人。 半夜里那秦二壮突然发起高烧来,满嘴说起胡话来,吓得秦二嫂以为黑森林里的鬼怪被带来了,大呼小叫的喊来了秦大娘,吵醒了秦老大一家,自然也吵醒了路嫚嫚两人。 三间破草房,柴房就在边上,再加上深夜里万籁俱寂,隔壁的动静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只怕是秦老二发高烧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路嫚嫚两人过来时,秦大娘正打发了秦老大去喊大夫。 路嫚嫚见炕上躺着的秦二壮满脸通红,就知道肯定是发高烧了。 “大娘你别忙了,秦二哥这种状况,大夫来了也不管用,家里有烈性的烧酒吗?越烈的越好,用毛巾蘸了烈酒,给秦二哥擦拭身体散热。” 第三百零七章 眼熟 六神无主的一家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秦老大赶紧跑去厨房搬酒。 他们这座小村庄临近山脚之下,附近良田很少,正所谓靠山吃山,他们还是主要靠打猎为生,大冬天的寒风刺骨,进山打猎没个一壶烧酒,怎么熬得下来? 是以家家户户都备着那么几坛子烈性酒。 秦二壮脱了衣服擦身子,路嫚嫚就不方便留下来了。 只告知秦二嫂如何擦拭,并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和简大少爷坐在了院子里头的大树下。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这聊聊天。 大家都睡不着,索性秦大壮夫妇和大娘也一起过来了,对秦二壮吵醒两人表达了歉意。 秦二壮晚上发高烧,大家其实也没什么心情聊天,只是长夜漫漫太寂寞,是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在途中秦大娘和秦大壮去看了秦二壮两次。 一直折腾到天亮,秦二壮身上的烧才退了。众人相当于一宿没睡,这时候黑森林也是去不成了,更别提坐马车去镇上了。 两人自从知道了黑森林之事,就没打算要离开。 大娘熬了粥,喝完粥之后各自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下晌才起来。 这时候黑子等几个壮汉,已经在大娘门外转了好几圈了。 看到两人出现在院子里忙问,“啥时候出发。” 简大少爷自信满满,“只要你们准备好了,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出发。” 秦大壮拍拍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现在就走?” 既然两位捕快大人说那黑森林的妖魔有古怪,有六扇门的威名在那儿,众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倒是大娘忧心忡忡,“两位还是别管这闲事了,明早坐了牛车去镇上吧。” 她家儿子二壮那么大的块头进了黑森林都自己砍伤了自己,这两位捕快大人,特别是那位女捕快看上去娇滴滴的,能斗得过妖怪吗? 秦大娘还是坚信黑森林里有妖怪。 黑森林离小村庄有一定的距离,大概要走一天的路程。 几个人下晌才出发,当然只能在森林里过夜了。 傍晚时分,众人生了一堆火,把自己带出来的窝窝头分给两人。 简大少爷抽了抽嘴角,他倒是无所谓,经常离开京城出去办案吃什么都行,但是自家媳妇儿嘴巴多叼他知道的。 把窝窝头全都塞给路嫚嫚,“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打两只野兔过来。” 山里人老实,他们平时打了野兽都是要拿出去卖钱的,谁也没想到可以打只野味来,自己晚上打打牙祭。 听得简大少爷这话,几人俱是一愣,那黑子是几个人中性情最活泼的,一愣之后马上跳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起身走进不远的树林里,头半个时辰之后拎着两只野鸡,四只兔子回来了。 人家野味都打来了,自己总不能等着吃吧,处理内脏这些事,就让秦大壮几个给接手过去了。 他们到溪水边处理干净这些猎物,拿回来放上火上烤。 路嫚嫚嫌弃他们的手艺,烧烤这活她就全包了。 考好之后,撒上从仁王府厨房里偷偷拿来的孜然粉、胡椒面。 若是有蜂蜜的话,在烤的过程中再涂上一层蜂蜜,味道就更好了。 但现在在荒郊野外没有蜂蜜,也就只能将就些了。 虽然路嫚嫚觉得不尽人意。 然几个汉子,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美味。 京城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野外随便烤个兔子都能烤出人间美味。 这也让他们对京城生出一丝的向往。 围着火堆没事干,众人就要求两人给他们讲讲京城里的事。 翌日天气晴朗,众人收拾好东西又上路了,一路爬山涉水,终于在午时到达了黑森林边缘。 “这里就是黑森林了。” 所谓的黑森林其实与其他的森林没什么两样,树木葱葱郁郁,站在边上就可以看到其内不时地窜过几只野兔。 简大少爷按了按腰间别着的软剑。 “感谢几位带咱们过来,你们先回去吧!” 秦大壮却从怀中掏出两只,自制的简陋烟火塞给两人。 “遇到危险就放这个,咱们兄弟哪怕拼了命,也要进去把你们找回来,既然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对,一起来就要一起回去。” 黑子他们几个汉子也站出来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多几个人也好有照应。” 路嫚嫚笑道,“几位大哥放心吧,我们俩有武功,而且这一位简捕快武艺高强,我们不会有事的。” “并且遇到危险,以他一个人的武功,救我一个人还成,大家一起进去,他可救不了这么多人,若是你们不愿意回去,就在外边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她能明白他们几个的心情,若是换了自己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进森林之前再一次安慰众人,“我们六扇门办案,可从来没有失手过,大家放心吧!” 简大少爷也怕他们进去之后几人会乱来,特意在他们跟前亮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揽过路嫚嫚的纤腰,足下一点三个起落,两人像炮弹一样直接射进了黑森林。 几个人张大嘴巴呆了半晌,才忍不住欢呼一声。 武功什么的,在他们看来只存在于说出先生的口中,从来没见过真正拥有武功的人。 今日简大少爷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同时几个人心中也萌生的想法,若是他们也会武功,每次进山是不是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森林外头秦大壮几个人是如何震撼暂且不说,单说路嫚嫚和简大少爷进入黑森林之后,敏锐的察觉到这里有人活动的痕迹。 两人行事更加的小心,忽然简大少爷说声,“有人来了。” 抱起路嫚嫚飞身就上了附近一棵大树。 不一会儿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东瞧西看了一遍。 “刚刚发现这边有动静,怎么没人?” 另一个人道,“也许是什么野兽触到了机关吧。” 两人左右又查看了一遍,没发现异常嘀嘀咕咕的一起走了。 路嫚嫚用胳膊拐了拐简大少爷。 “有没有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 第三百零八章 不用 眼熟,怎么能不眼熟呢?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眼熟就怪了。 “咱们再悄悄的往前去看看。” 看看是仁王的大部队都在这里,还是些被水冲散的散兵游勇。 两人摸进森林的深处,没有惊动任何人,远远的看到了大批的帐篷。 中间空地上,那背着手走来走去,似乎在发脾气的不是仁王还有谁? 旁边那个拿着扇子不断的给他扇风的,可不就是仁王府的管家吗? 路嫚嫚感叹,“没想到仁王他们的运气比咱们好多了。”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落下来,掉在深水潭里,没有被淹死,被涌动的潭水冲走,冲的七零八落不仅没死,还比他们先到达平原。 哦,不,是森林! 想想他们在林中走了那么多天,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路嫚嫚忽然想到他们盘踞在黑森林不离开,还制造鬼怪说法阻止别人来森林,意义何在? 脑中灵光一闪的想到那一张藏宝图,该不会这个黑森林就是自己所画的宝藏的最终藏宝之地吧? 路嫚嫚额头上的黑线直掉,该不会这么巧吧? 如此说起来,附近的居民都是受自己所累? 路嫚嫚顿时汗颜,那她就更加有责任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两人在树梢看了片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黑森林。 森林外头,秦大壮等人已经等得着急了。 正想着要不要闯进去,两人已从森林里出来了。 “怎么样?里头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秦大壮和黑子几个人迎了上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说。” 等了三天,秦大娘已经等着急了,看到诸人平安回来自是喜不自禁。 忙张罗着给众人端茶倒水,吩咐两个儿媳妇生火做饭。 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水之后,路嫚嫚才道,“黑森林里大约有几千人,这伙人正是我们六扇门要抓捕的一伙凶徒。” “至于进入黑森林的人,迷迷糊糊弄伤了自己,应该是中了对方的毒,一种能够令人听令行事的毒药。” 此次仁王带了两三个大夫出来,弄点跟迷药性质类似的毒/药,简直就是雕虫小技。 “黑森林那边你们暂时先不要去了,等朝廷派了人来剿灭了这帮匪徒再说。” 他们两个自从从山洞中掉下悬崖之后,就和皇帝给的那些暗卫失去了联系。 要剿灭仁王这帮人,唯二的办法,就是:一,想办法联系上这些暗卫,让其想方设法联系上皇帝,请皇帝派了兵马过来。 二,他们两个即刻动身回京,找皇帝报告这件事再调动兵马过来。 如今暗卫们联系不上,只能用第二个办法。 事态紧急,两人告别了这家人,立刻就上路了。 至于秦大娘说的什么牛车,都没有简大少爷的脚程快,还是算了吧。 两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这日来到一处村庄。 村头的河塘边聚集了一群人,人群中隐隐约约听到有哭声。 随便听了一耳朵,原来是有个小孩落水了,发现之后捞上来就没气了,家里人正在那里哭呢。 路嫚嫚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丢下简大少爷挤进了人群中。 “放着别动,让我瞧瞧。”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年轻女子手中抢过那七八岁的孩子平放在地上。 掰开他的嘴巴,清理了口鼻中的异物,双手交叠着按压孩子的胸口。 同时交代那妇人,“别傻站着,赶紧过来给他嘴巴吹气。” 那不容置否的语气让妇人下意识的顺从。 妇人关心则乱,但这孩子的父亲却是头脑清醒的很。 无缘无故跑出来个没头没脑的女人,在他孩子身上一通乱按,还让他媳妇儿吹气,这是要干什么? 用别人的痛苦来哗众取宠,也太缺德了。 伸出鹰爪就要把这莫名其妙的女人,拎小鸡似的抓了扔出去。 却被简大少爷不动声色地按住手腕。 “这位大哥着什么急,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活过来?” 他当然希望儿子能活过来,但这样在身上按来按去对着嘴巴吹起,真能活过来吗? 没看到众人都在指指点点看猴戏么? 汉子虽然不相信路嫚嫚可以救活他儿子,可再简大少爷绝对的武力面前,却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按压了大概快半个时辰,终于躺在地上的孩子咳嗽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水来。 “活了,活了,真活了!” 刚刚还觉得路嫚嫚发神经的村民,顿时兴奋起来,站在那里窃窃私语。 那个神经紧绷的妇人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喜极而泣。 刚刚还对路嫚嫚怒目而视的汉子,对简大少爷道谢和道歉。 简大少爷面无表情。 “道谢就不用了,以后在做事之前先看清楚了,千万别一时冲动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那汉子被简大少爷教训的满脸通红。 妇人抱着醒转过来的孩子邀请路嫚嫚去家里坐坐,给个机会他们报答大恩。 路嫚嫚谢绝了,“咱们还有要事要办,就不打扰了,以后看好了孩子,别让他到处乱跑。” 不是每次都能有这么好运的。 告别的村民,两人继续赶路。 却在翌日清晨让两个暗卫给堵了个正着。 路嫚嫚惊喜,“两位大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得感谢你们自己呀!” 暗卫们一路跟着路嫚嫚等人后头来到了泰山,又保持距离的跟他们进了山洞。 却在悬崖失去了路嫚嫚等人的踪迹。 一众暗卫下到悬崖下边找了几天,既没有找到尸首,也没有找到活人,他们已经离开了峡谷。 按照这一行人可能行走的踪迹,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找到路嫚嫚等人的踪迹。 昨日傍晚,他们寻到那处村庄,村子里都在讨论神奇的起死回生之术。 打听之下,暗卫们认为这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路嫚嫚和简大少爷,于是顺着村民的指点一路追了过来。 “你们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路嫚嫚遂将在黑森林里的发现说了出来。 “这件事得尽快报告皇上,让他派人过来处理。” 那暗卫听了之后,却平静道,“不用了。” 第三百零九章 简单 “暗卫大哥,靠咱们几个人可不行,仁王那里可有好几千人马呢!” 并且这些人大多是死士,死士杀人那都是以命搏命,刀出了鞘,必定是要见血的,不是别人的就是自己的。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染血,每一刀都会拼尽全力。 对于这种打法,曾经领教过的路嫚嫚心有余悸。 她好心的提醒暗卫,虽然知道暗卫们个个身手了得,然而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人势众,一个人海战术就能拖死你。 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低调才能活得更长久。 不想那暗卫却道,“在我们启程一个月之后,皇上那边早就安排了人马悄悄跟上了。” “再有十天左右,五千精兵良将就能赶到泰山。” 说着,暗卫从怀中掏出一枚兵符。 “这是皇上让属下带给将军的兵符。” 路嫚嫚在仁王那边,他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么兵符交出去。 有了这枚兵符,路嫚嫚就是一个真正的将军了。 “皇上有旨,五千兵马全归云麾将军调配。” “这五千人现在到哪里了?泰山不用去了,全部拉到黑森林。” 仁王的人马全部聚集在黑森林里,还去泰山干啥?看风景吗? “皇上给的命令是去泰山,要更换目的地,须将军亲自拿着这兵符,去三军跟前亲自发令。”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路嫚嫚得赶到半路去接应这五千兵马。 两个暗卫都有马,让一匹给路嫚嫚和简大少爷,四个人骑着两匹马去迎接那五千精兵去了。 一天之后追赶上了五千精兵,拿出兵符把人调去了黑森林。 见到兵符如见到皇帝本人,将士们自然不会不从。 在半道上又遇上了秦大壮一伙,几个人这样高兴的过来打招呼,却让士兵给拦住了。 “什么人?” “我们……” 秦大壮指了指队伍里头的路嫚嫚和简大少爷。 “我们认识的!” 士兵身上闪亮亮的铠甲,真叫他们眼热。 “等着!” 秦大壮看着士兵转身跑了过去,听见那个士兵喊路嫚嫚什么将军,然后指了指他这边。 很快那士兵又过来了,“云麾将军请你们过去。” 秦大壮刚刚就貌似听到这人喊路嫚嫚什么将军,这会又听他说将军让他们过去。 挠了挠后脑勺不解道,“陆姑娘不是捕快么?怎么听大兄弟喊她什么灰将军?” 女人当捕快在他们听来已经很稀奇了,怎么还能当将军呢?是他们听错了,还是在小兄弟喊错了? “没错”那士兵说道,“云麾将军既是将军,也是个捕快。” 黑子最崇拜武功高强的简大少爷,简大少爷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虽然没见过其做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却不妨碍他崇拜简大少爷,有些人招人喜欢就是招的如此的没有道理。 闻言踮起脚尖指着人群中的简大少爷。 “那,那位呢?那位少爷是个什么官?” 士兵看了眼简大少爷,“他什么也不是。” “小兄弟,你没看错吧?我说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位将军身边穿天青色衣袍,胸口绣着白云的年轻人。” “对,没错,就是他,我们将军的相公仅此而已。” 不知为何,这小士兵觉得自己老骄傲了。 “呃……” 众人集体失声,咱们武功高强的简捕快居然啥也不是,功夫不咋地的经路姑娘,倒是成了将军。 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怎么样,他们说不出来。总之感觉怪别扭的。 不过京城里大人物的事情他们不懂,也不敢多问,跟着那士兵走到路嫚嫚等人跟前。 士兵们飒飒的铠甲在阳光中闪着寒光,令他们也跟着严肃起来。 看到路嫚嫚更是局促地喊了一声“将军”。 原先突然相逢的兴奋,不知怎么的也消散了一半。 路嫚嫚仍然亲亲热热的喊了他们一声“大哥”! 然后说道,“我们要去黑森林消灭歹人,秦大哥你们打猎千万别往那边去,一是有可能会被流箭误伤,二来万一有漏网之鱼,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很可能会伤了你们。” 黑子却道,“我们不打猎了,那个,云……云将军,我们可以跟着你们去看看吗?” 考虑到拒绝了他们,万一遇上仁王流窜的手下,反而会更有生命危险,跟他们在一起还安全一些,于是答应了下来。 黑子趁人不注意,悄悄捅了捅简大少爷。 “你怎么搞的?媳妇都成将军了,你还什么都不是。”大老爷们嫌不嫌丢人啊? 简大少爷没法向其解释,但也绝不承认自己吃/软/饭。 扯了扯嘴角,拿自己的腿说事。 “我以前身体不好,腿脚不方便,这不才刚刚治好嘛!” 黑子倒没有怀疑,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前面不远,就是黑森林了,路嫚嫚却命令部队停了下来。 这黑森林很大,五千人也不够形成包围圈的,而且森林里头仁王一伙预先设置了很多的机关。 只要他们一进去,那头就会发觉,万一他们察觉到危险逃之夭夭了,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得想个办法把人引出来才是。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路嫚嫚亲自进去。 但她武功这么差,摆明的是有去无回,更谈不上把人给引出来了。 当然简大少爷去也行,以他的武功,没有了路嫚嫚这个拖油瓶,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但还有一个问题,仁王这人比较谨慎,也许会派一部分人追出来,自己肯定是不会冒冒失失过来的。 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呀。 什么东西对仁王最有吸引力?当然是他念念不忘的宝藏了,如果他们抢先一步,在黑森林外头找到宝藏呢? 预先找到宝藏,把人从黑森林里引出来,这动静就得闹得有点大,还不能让仁王一行发现这里有五千精兵。 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路嫚嫚敲着脑袋想了半宿,还是简大少爷,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们可以让士兵假扮成附近的居民,在这边挖宝藏,动静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路嫚嫚敲敲脑袋,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怎么没想到? 第三百十章 拖延 仁王这几天都不好受,自从与路嫚嫚失去联系之后,运气就糟糕透了。 他按照图纸在这个黑森林里挖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没挖到。 “赵二,喊赵二过来,人找到没有?” 当日脱险之后,才发现路嫚嫚和简焕不见了,立即着人去找,这都半个月了人还没有找到,这赵二到底干什么吃的? 在这茫茫大森林中,半个月时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是一起落入深潭中被潭水冲走的。 见不到人多半是死掉了,但是仁王一点也不愿意相信,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一样,指望路嫚嫚能活得平平安安的。 赵二硬着头皮过来了,按道理那两个人要是真死了,他比谁都高兴,间接也算为李氏报了仇了。 可现在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说你等仁王找到宝藏之后再死不行么,偏偏这时候不见了踪影。 失去保障的不仅是王爷,他这不也是人财两空吗? 那么多的宝藏,他顺手顺个那么一两样很难吗?更别提王爷一高兴肯定还得有奖励。 这个臭乡巴佬简直就是他的灾星。 硬着头皮进去明知故问,“王爷您找我?” 看着跪在下头的赵二,仁王眼神微冷,“有什么进展?” 赵二不能说没怎么进展,只能道,“还在找。” 又是这句话,难到找他来,就是听这句话的?仁王发泄的将赵二骂了一顿,把人赶出去了。 “王爷!” 这时候管家走进来。 仁王怒气未消,“何事?”看管家也不怎么顺眼了。 “黑森林外头有动静,属下刚刚派人去瞧了,是附近的村民在那里挖洞,说是要挖什么宝藏。” 一听到宝藏两字,仁王从座位上跳起来。 “宝藏?他们在挖宝藏?这些愚蠢的乡民,怎么知道此地有宝藏?” 并且他们在森林外边挖什么挖?就是挖到明年也…… 忽然仁王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都变了,立即催促着管家再去探。 “有消息速来回报。” 背着双手在原地走来走去,只嫌时间过的太慢。 此后就有消息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 “的确是附近的山民在挖宝藏。” “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一个大宝藏。” “雇佣他们的是一男一女。” “那两个人对他们承诺,只要挖出大宝藏,宝藏的三分之一,让他们给分了,所以附近的山民听到风声全都来了。” “不光青壮力,就连妇人们都扛着锄头来了。” “报告,属下也看清楚了,那一男一女,的确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 怪不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这两人,原来是跑到山民家里去了。 竟然还鼓动了山民来这里挖宝。 原来宝藏在黑森林外头,难怪自己挖了这么些天啥也没挖到。 想到森林外头热火朝天挖宝藏的那些山民,仁王的心就像在油锅中煎过。 不行,那些宝藏都是他的,谁也不能拿走。 仁王着急的立刻要点齐兵马杀过去。 管家出声制止了他,“王爷稍安勿躁,咱们不如以逸待劳,等对方挖到了宝藏咱们再过去。” 其实这是一个好方法,然而仁王为了江山社稷图,为了这个宝藏,耗费了大半生他能等得了吗? 必须不能啊! “召集咱们所有的人,抢回宝藏。”仁王殿下一锤定音。 将士们在那里挖坑,有人时不时还要扶一扶会掉下来的头发。 唉,扮个女人真麻烦。 将军大人真麻烦,居然要他们小个子的扮女人挖坑。 话说回来,那个仁王到底会不会来啊? 这个挖了两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扮女人的小士兵还在这里怨声载道,忽然就敏锐的感觉到大地的震动。 “有人过来,而且数量不少。” 一回头果然见黑森林里蚂蚁似的涌出大批的人马。 大鱼上钩了,小士兵精神为之一振,铲子铲得更带劲了。 “放下铲子都不许动!” 仁王的三千人马,哦,不,又是中毒又是遇妖怪的,损失了一些,后来落在水潭中又损失了一些,现在。只剩下二千八了。 这二千八人,将三四百个不知所措村民团团围在中间。 突然发生变故,路嫚嫚和简大少爷走到人群前头。 那边仁王也站到了最前面。 “镇国老将军一言九鼎,没想到却有你们这样的后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把自己推到道德的制高点。 路嫚嫚不屑的撇了撇嘴,“王爷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少说废话,你想怎么样吧?” “本王想怎样?” 仁王双手背在背后冷笑道,你们动了本王的东西,还问本王想怎样? 这可是真霸道!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 “既然王爷说这是你的东西也罢,那就让给你吧!我们走。” “你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 “王爷,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没意思了,宝藏都让给你了,你还想怎的?” “你们知道了本王的秘密,还想活着离开,是不是太有点异想天开了?” 路嫚嫚怒,“王爷,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你这样出尔反尔不好吧?” “本王当初是答应过,若是本王心情好会放过你们,但是现在本王心情很不好。” “并且,你们俩自己半路偷偷溜掉了,然后背着本王自己找人来挖宝藏,还好意思说本王出尔反尔?” “王爷别跟他啰嗦了,属下给您把人拿下。” 赵二看到路嫚嫚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早就按耐不住了,听着仁王和路嫚嫚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废话心里头就着急。 正好仁王想说的话也说完了,“行,你去吧!” 赵二一个鲤鱼打挺跃上前去。 “受死吧!” 谁子武功差的一笔的路嫚嫚,竟然没有退后,嘴角还浮起了一道诡异的微笑。 赵二一愣,她在笑什么? 一愣之下就听背后有人喊,“都别动,放下武器。” 赵二猛的回头,犹如从天而降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自己被对方包了饺子。 这时候赵二才反应过来,合着跟仁王在这你来我往,说了这半天的废话,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第三百十一章 大结局 仁王的脸色变得墨黑墨黑,吃人般的目光狠狠的瞪着路嫚嫚。 路嫚嫚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眼光,她要在意的话,还能活到今天?早就让太和韩贵妃什么的给瞪死了。 “王爷,你别这么看着我,其实呢,就算没有这些军队,你也拿不到所谓的宝藏。”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江山社稷图,你那本当宝贝一样藏着的书,他就是一个画本子。”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本神书怎么可能是一本话本子? 若没有江山社稷图,这乡下丫头一身的本事从哪来的?简大少爷的腿是怎么治好的? “你休想骗本王,你以为本王是被骗大的吗?” 路嫚嫚挑了挑眉头,“王爷是不是被骗大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那本书的确是个画本子,这世上根本就没啥宝藏。” 路嫚嫚告诉他这些倒不是她有多善良,而是突然想到,仁王手上的话本子也不知道有几本存世,保不齐还有人如仁王这般贪得无厌的家伙在。 到那时又是另外一场灾难。 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虽然仁王会被抓,但现场有这么多人在呢,六七千人中总会有人把她今天说的话给传出去。 想到这里又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我们在这里挖坑,无非是想把你骗出来,一网打尽而已。” “你都成了我的瓮中鳖了,还有什么必要骗你呢?” “你最在意的那段文字,我也不妨告诉你。” “那段像符号一样的文字,其实就是这画本子的书生写的一个自传。” “那书生自幼习得一身好本事,然而某些像王爷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却想把这个从小练的一身本事的书生占为己有,把他变成自己的从属供自己驱使。” “经历了九死一生,这书生才逃脱了出来,不但烧毁了容颜,还毁去了一身的好本事。” “一时气愤之下才写了这个话本子,就是想要让王爷这样的人对这江山社稷图念念不忘一辈子,却临死也得不到。” “所以吧,就因为这书生一时的报复之心,你看这事弄的……” 把那位老前辈的话又弄出了另外一个版本,路嫚嫚在心中默默和那位老前辈说声对不起。 他们的身份在这里还是见不得光的,想来作为老前辈明白他们的处境,也不会怪他吧。 对于路嫚嫚所谓的的解释,仁王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对此路嫚嫚表示,这个解释又不是主要说给他听的,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众将士听令!” 路嫚嫚拿出兵符下命令。 “把仁王一伙通通拿下,押往京城受审。” “是!” 不光外围的将士吼声震天,就连假扮成老百姓的将士们,也扒掉外面的衣服露出盔甲,扒出地上土堆里埋着的兵器。 仁王的兵马不是被包了饺子而是成了夹心饼干。 仁王的二千八百人马,也不可能全是死士,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能养多少的死士? 撑破天五百人不错了。 剩下的二千多人只是普通的兵士,有王府的府兵,也有仁王府偷偷暗中招募的。 这些人不如死士来的忠心,瞧见自己被包了饺子,有些人就犹豫了。 见此,精明的简大少爷,适时又添上一把火。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都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骗出来的,皇上只拿罪魁祸首的仁王以及亲信问罪,其他人放下武器可以免除一死。” 听的简大少爷这话,仁王心知不好,大叫道,“别听这小子胡说。”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也不是傻子。 这些人跟着仁王东奔西颠的,还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要养活一家子老小。 倘若命都没了,还去养谁? 听的简大少爷这话,纷纷丢下武器退出战斗圈。 转眼间仁王身边只剩下管家、赵二,还有一两百个死心塌地的府兵,以及四五百个死士。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这时候也不去想什么宝藏不宝藏的了。 “冲出去,只要带着本王冲出去,本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命都没了还要宝藏干嘛?这个时候仁王也晓得保命要紧。 大战一触即发,路嫚嫚躲到了后头和秦大壮几个,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仁王只剩下最后的七八百人,哪是五千精兵良将的对手。 一个时辰不到就损失了三分之二,眼看突围无望的仁王绝望了。 眼睛充血的瞪着路嫚嫚,“给我杀,谁杀了那个乡巴佬,本王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 现在他只要路嫚嫚死,他之所以有今天都是这个人害的。 剩下的死士像蝗虫一般向路嫚嫚扑过来。 皇帝给的暗卫大惊,“保护云麾将军。” 事实上有暗卫在,又有这么多将士在,还有简大少爷这个超级保镖,路嫚嫚一点都不害怕。 就那么淡定的站在那里,看着前赴后继向自己扑过来的死士。 又过去一个时辰,路嫚嫚这边也有无数将士受伤,但仁王的手下悉数被斩杀殆尽。 就是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受伤严重,被抓的被抓,剩下的也即将被抓。 而赵二这个最恨路嫚嫚的,也被简大少爷一脚踩在了脚下。 浩浩荡荡出京的一大堆人,就这样土崩瓦解了。 就算即将成为阶下囚,仁王掌握天下的发财梦还是没有醒。 “要让本王活着回京受审也行,必须让本王亲眼看一看那宝藏。” 不亲眼看到财宝,他是死都不会甘心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江山社稷图,更没有什么财宝。” “江山社稷图是那书生一气之下为了报复而写,至于那藏宝图,我为什么而画王爷心中应该有数吧?” 为什么?还不是怕他杀了她和简焕。 仁王嘴角翕动,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月后,仁王顺利地押回京城。对自己杀害皇帝聪慧异常的弟弟供认不讳。 而那位人王府的管家嘴里则供出来更多。 原来当年皇后之所以能够,发现太后娘娘害人的证据,也是仁王故意透露的。目的就是看上了皇后身边这一位有些本事的宫女。 而恭王和世子之所以莫名其妙的死了,也是他的手笔,是他绕过承恩公的耳目悄悄潜进去王府,逼恭王世子交出图纸,对方抵死不从,一怒之下出了手。 皇上大怒,判了仁王一个斩立决。 番外:宁惜VS周庆云(一) 头好痛,炸裂开来的疼痛。 她不是在解救人质当中任务失败牺牲掉了吗? 怎么还能感觉到疼痛? 实在太疼了,宁惜用力的按住脑袋坐了起来。 云袖的刺绣扫到了脸上,等等,这是什么鬼东西? 宁惜盯着宽大衣袖上大朵的花直皱眉。 “太子妃您醒了?现在就起吗?” 太子妃?是在叫她吗? 看着眼前站着端着水盆的,两个眉清目秀的宫装打扮的女子,宁惜一脸的懵圈。 同时一波不属于她的记忆,强烈的袭来,本来就要炸裂的脑壳更加的疼痛了。 宁惜又按了按脑袋。 “太子妃,你怎么了?” 宫女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你们先下去吧,我再躺躺。” 一个时辰之后,宁惜终于明白自己穿越了,成了这什么大周朝的太子妃。 傍晚时分她见到了原主记忆中的太子老公,一向作息规律已经爬上床的她,一阵紧张,放在被子里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原主和这位太子老公,非常的恩爱,她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身体,却不是原主。 让她和一个陌生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已经会让她非常的不适应了,有可能那个人还会对她那那啥的……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宁惜的拳头越握越紧,她在考虑如果这人敢上床,她要不要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哪知对方像长了眼睛似的,距离白玉床一尺距离时停住脚步,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了她片刻。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去书房忙,今晚可能不过来了。” 从前的太子都是以本宫自称,周庆云一紧张,习惯性的说成了“我”。 松了一口气的宁惜,也没注意到对方遣词上的错误。 穿越第一天,双方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宁惜在这东宫里头生活的挺惬意,那个便宜老公也没怎么烦她,每天派个小黄门过来打个招呼。 “太子殿下有事要忙,让太子妃殿下自便。” 她自便的很,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衣服太啰嗦了。 云袖老长也就罢了,这衣服的下摆拖得长长的,像个扫地拖把是个什么鬼? 穿成这样她还怎么跑步?怎么在庭院里耍拳? 趁宫女不注意,自己动手把裙子的下摆给剪了,至于袖子……没法改了…… 算了,还是让贴身的丫鬟,给她重新做两身利于行走的,窄袖和长裤吧。 可听到她的要求,那个从宁家带进宫的贴身丫鬟,嘴巴张的老大。 “姑娘,您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可不能像从前那么任性,太子地位尴尬,您忘了您进宫之前老爷和夫人的交代了?” 不过是让她做两身衣服,这丫头就啰啰嗦嗦的,宁惜觉得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别啰里叭嗦的了,我不过是想做两身骑装去骑马而已,我不骑了行吧?”400 在啰嗦丫鬟的攻势下,宁惜没出息的妥协了。 宫女却松了一口气。 “原来太子妃您想要出去骑马呀,不早说,把奴婢吓了一大跳。” “您从前那些骑装,奴婢都收着呢,奴婢这就给您去拿。” 这贴身丫鬟很快就拿了一套粉紫色骑装过来。 “太子妃,奴婢把您最爱的这套骑装给拿来了。” 穿上这套骑马服,宁惜还真有兴致去骑一骑马。 虽然在后世作战已经不用骑马了,但是该学的还是必须要学的,所以骑马、开车她都会。 正好,这原主未出阁之前也不是个安份的丫头,自家老爹是个习文的,外祖一家却世代为武,所以这骑马射箭,她样样拿得出手。 所以这里头换了芯子,她身边的这丫头压根没看出来,只当自家太子妃装了大半年,终于装不下去固态萌发了。 出门时宁惜又碰到了她那个便宜老公,听说宁惜要去骑马,立即道,“去吧、去吧。” 宁惜奇怪的盯了他一眼,自己去骑马,他高兴个什么劲? 周庆云看到远去的宁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在原主的记忆中,自己这个王妃温柔的很,怎么他穿过来这么多天,从头到脚没从这人身上看出来一点温柔? 什么每天给他披衣,亲自做了点心送到书房,该不会是原主自己臆测出来的吧?他怎么从来没这待遇? 这女人横看竖看,哪一点也不像温柔的人,倒是和那个凶巴巴的女特种兵,有的一拼。 周庆云脑中灵光一闪,既然自己和那凶婆娘是一起出事的,自己能穿越过来凶婆娘为什么不能? 这个太子妃,说不定就是那个凶婆娘。 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想,周庆云决定试上一试。 待到宁惜骑着马回来,他躲在暗处,等到宁惜快要走到跟前时,突然冲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就砸过去。 有人袭击自己,宁惜下意识的就抓住砸过来的拳头,一个过肩摔。 周庆云被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哎呀,我的腰啊!” 一刻钟后。 心腹小黄门,一边给周庆云抹药,一边埋怨他。 “太子您好好的招惹太子妃干嘛?你从前不就说要将太子妃这炸毛猫,训成小鸡仔吗?这才过去半年自个就忘了?瞧您这顿摔挨的冤枉不冤枉?” 周庆云趴在那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才想起来,这个太子妃会武功,尤其骑射功夫不错,并且那火爆脾气与周小郡王的郡王妃南溪月有的一拼。 当初皇帝给他选了这么个人当太子妃,他还曾遭兄弟们耻笑来着,说他手无缚鸡之力,取了个母夜叉回来,只怕天天要讨饶了。 当时原主被兄弟们气得放下豪言壮语,他一定会将这母夜叉训成顺毛猫,让他们走着瞧。 所以,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这女子就是那凶婆娘,他这一顿摔是白挨了? 瞬间周庆云觉得被摔的地方更疼了,他哪哪都疼,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正如失爷疑邻,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周庆云越看越觉得,这个太子妃宁惜不像是古代人。 决定再找机会试探试探,怎么试探呢? 闲着没事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番外:宁惜VS周庆云(二) 翻过之后发现,太子妃宁惜小时候被蜜蜂蛰过,十分害怕这种小虫子。 周庆云抓了两只蜜蜂,特意掐断了蜜蜂一只翅膀,让它飞不起来。 然后趁宁惜不注意,将两只蜜蜂放在了她面前,果然这女人没有花容失色,更没有跳起来瑟瑟发抖。 看了看两只蜜蜂嘀咕了一句,“好好的怎么翅膀就断了,可怜。” 然后伸出两个指头,捏起两只蜜蜂,起身把它们放到花园里去了。 这货肯定不是原主。 周庆云心里头一阵高兴。 发现自己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周庆云就觉得自己有点孤单英雄的意思。 这身边忽然多了个盟友,能不开心么? 虽说这姑娘凶的很,不仅看不起他,对他也没啥好脸色(那天去解救他,被炸死时她就骂他来着)总算是老乡,不是?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泪汪汪就算了,最起码的相互守望相互照应总要的吧? 不,不,不!周庆云马上否决了跟宁惜摊牌的想法,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就是他解救失败的人质,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凶婆娘不知道他的底细,还能在他跟前装一装,相互坦诚了估计更没好日子过了。 不能坦白,坚决不能坦白。 中午两人一起用饭,周庆云随手夹了一个凤尾虾球给宁惜。 不仅宁惜愣了下,连他自己都愣了,他怎么会给这凶婆娘夹菜? 翻了下原主的记忆才发现,太子妃喜爱这道菜,每当有这道菜,原主都会给她夹。 原来是惯性使然! 周庆云释然了,抬头的瞬间,却发现对面的凶婆娘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周庆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原来这凶婆娘还会不好意思,他还以为她铜皮铁骨呢。 呵呵,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事情干了,在这无聊的皇宫中不会再无聊了。 于是筷子给宁惜夹菜夹的更清勤了。 “为夫这段日子忙,冷落了爱妃,爱妃不要生气啊,看都瘦了,多吃点。” 成功的看到了宁惜头上的黑线直掉,周庆云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当晚一直住在书房的周庆云回寝宫了。 一屁股坐在白玉床的床沿上,就开始宽衣解带。 已经躺床上的宁惜惊的直接弹了起来。 “你干嘛?” 周庆云一脸的理所当然,“睡觉啊!” 宁惜拥着被子,“你不是睡书房吗?” 周庆云用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的眼神看着她。 “本宫前一段时间忙,冷落了爱妃,本宫知道错了,这不今日马上上爱妃这来侍寝了吗?” 侍寝个鬼啊! 宁惜额头的青筋直跳,恨不得一脚把这家伙踹下床去。 不过这人的确是原主的丈夫,她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对方并不知道啊,现在该咋办? 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 宁惜乱里生出急智,“等等!” 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平静,“殿下请恕罪,臣妾的小日子来了,要不您再上书房睡两天?” 这也行?! 周庆云满头的黑线直掉,在心中默默喊了一句,算你狠。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来睡觉的,只不过来戏弄戏弄宁惜而已。看这个凶婆娘麻爪,他就开心。 现在目的达到了,当然见好就收。 “那成,爱妃好好休息!本宫等爱妃好了再过来。” 挖完坑某人施施然的离开了,因为背对着宁惜,宁惜没有看到某人高高翘起的嘴角。 每天戏弄戏弄宁惜,看她或跳脚或麻爪,周庆云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有趣的很。 不过既然身为太子,虽然有太后与韩贵妃把持后宫,他在宫中地位尴尬,可是身为太子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有一天忙着忙着,忽然想起来,似乎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太子妃宁惜的人影了。 丢下手里的东西,摆驾太子妃寝宫,寝宫里空荡荡的,只有太子妃从娘家带来的那个丫鬟在。 问太子妃去了哪里,这丫鬟支支吾吾。 周庆云第一次拿出身为太子的气势,吓唬这丫头。 “身为太子妃的贴身宫女,竟然连太子妃都看丢了,这样的下人要你何用?来呀,把这丫头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没想到这丫头是个忠心的,即便如此也不肯透露一句。 周庆云顿觉没有意思,“罢了,别打了,先把人关起来再做道理。” 他冷眼旁观,那凶婆娘对原主这个贴身丫鬟还挺好的,他就不信他把这丫头关起来,那凶婆娘不来找他算账。 果然当天边染上一缕晚霞,那个消失了一天的家伙出现在了东宫中,并且直接闯到了他的书房,跟他要人来了。 “身为太子妃,偷偷溜出皇宫,知法犯法,还要让宫女给你打掩护,自己不知悔改,居然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要人。” 看着这货理直气壮,宁惜真想一拳打烂他的脸。 可是只能强压着怒火在那里跟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跟个古代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自己大人有大量。 看到宁惜强忍着怒气,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解释,表面上巍然不动的,周庆云内心里头的小人早就乐翻了天。 对这样的恶趣味,他好像越来越欲罢不能了。 装模作样的训了宁惜几句,把那丫鬟给放了出来。 白天宁惜不在,刚刚不过是收了点利息,周庆云决定晚上再去好好的讨点本金。 于是两人在一起吃过晚饭,他就不走了,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 宁惜开始赶人,“今晚殿下不去书房处理公务了吗?” 周庆云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公务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但爱妃却不能冷落了,本宫这才冷落了爱妃几天,爱妃就能偷偷溜溜出宫玩去了。” “本宫若是再冷落了爱妃,爱妃还不让本宫头上青青草原可以跑马?” “本宫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再犯了,来我亲爱的太子妃,咱们就寝吧!” 寝你个大头鬼啊! 宁惜急得头上的汗都掉下来了。 “那个我小日子来了。” 周庆云满头的黑线,姑娘,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借口吗?这才过去几天,你大姨妈又来了? 番外:宁惜VS周庆云(三) 周庆云似笑非笑的看着看她,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宁惜能够清晰的感到他的呼吸,耳朵根子瞬间红了。 “本宫记得,爱妃的小日子才刚刚过去没几天吧,怎么又来了?” 宁惜微微避开侵略性的某人,身子向后仰了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可能这个月累的吧,回头我找御医开点药吃吃。” “既然知道自己累,还不早点睡觉。” 周庆云不由分说动手就将人推上床,宁惜的心猛的收缩了下,在她没闹明白何意之前,周庆云已经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从柜子里掏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了脚踏上。 宁惜又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这是干吗?” “我亲爱的爱妃,咱们这宫中有多少别人的眼线?你觉得我天天睡在书房里合适吗?” 虽然他这是在戏弄宁惜,但是说的也是实话。 作为太子,他要防着其他兄弟、韩贵妃还有太后,作为穿越人士,更要防止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万一某人看他天天睡在书房,觉得太子跟太子妃之间起了间隙,觉得有机可趁的给他塞女人咋办? 可能是周庆云戏弄宁惜戏弄的太过了,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翌日一早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鲛纱的帐顶,咦,他不是睡在脚踏上的吗?怎么会在床上醒来? 难道那个凶婆娘良心发现了?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因为视线所到之处,他发现自己还躺在脚踏上。 怎么回事? 他竟然可以看到自己躺在那里,难道灵魂出窍了? 这个惊悚的发现让他立马坐了起来,同时脚踏上的自己也醒了,同样发现不对,同时坐了起来,四目相对发出了一声惊呼。 跳起来相互捏着各自的脸,“你还我身体!” 原来他和宁惜互换了身体,现在他成了太子妃宁惜,宁惜成了太子周庆云。 本来穿越就已经够倒霉了,现在两人还互换了身体,两人都差点抓狂。 不过已经这样了,又换不回来,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宁惜丢给她一张面具,让她去六扇门上班,周庆云才知道原来几天看不见人影,上六扇门上班去了。 嘿,这凶婆娘还真是比他能混,不但混出了宫,还混去了六扇门。 周庆云代替宁惜上六扇门上班,而宁惜代替周庆云在东宫花天酒地。 呃,不是,代替周庆云在东宫工作倒也相安无事。 几天之后,一觉醒来两人又莫名其妙的换回来了。 两人都以为没事了,谁知过了个把月的某一天,两人又互换了身体。 毕竟已经是第二次了,两人已经很有经验了,各自代替其他人做各自的事。 这天宁惜在周庆云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张被揉搓过的纸,打开一看上面竟然算账打的草稿。 一组阿拉伯数字。 等到周庆云从六扇门回来,他就把这张纸拍在她脸上。 “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好 其实她可就是穿越之后一直在皇宫里,去六扇门时间还不长,若是过个两年才发现这个秘密,就不会如此理直气壮了。 因为在这个穿越人士频繁出现的时空,阿拉伯数字早就有人开始用了,并且大周国学会的人并不少。 周庆云也是如此,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时空的规则,看到宁惜丢过来的证据,一秒就怂了。 “你把我带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当了莫名其妙的太子,还不许我找点乐子吗?” 宁惜让他气得头上的青筋直跳,抡起拳头就要打她,自己是让她取乐的玩具吗? 周庆云不闪不避,甚至还主动送上前让他打,“你打吧打吧,反正打坏了是你自己的身体我可不负责。” 宁惜:“……。” 好郁闷,要憋出内伤来了。 从那以后周庆云发现宁惜在他跟前再也不小心翼翼了,稍不如意就对他拳打脚踢。 为此周庆云又被他那些兄弟给耻笑了,早就说过这太子妃和南溪月一样是个河东狮。 太子曾经信誓旦旦,能把她给掰过了,现在怎么样?打脸了吧? 在无处诉说的郁闷中,周庆云发现六扇门来了新人,这个新人还是他的老乡。 并且跟宁惜已经混得非常熟悉了,于是他迅速的抓住机会,把这新人拉上了自己的船,扔下不少的好处,以她的名义开了一家商行。 从此在大周朝开创了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周庆云觉得他在大周朝的人生总算是得到圆满了。 每天和这个凶婆娘斗斗嘴,处理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然后挤出一点时间来处理东宫的事物,生活过得很充实。 有着这么多的好处,让他时不时的变个女人也就认了。 谁知道他那个便宜老爹见不得他好,居然想撂挑子不干,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他。 整天吃吃喝喝,做做他喜欢的生意,难道不香吗?他是疯了,才想当那个皇帝。 于是当机立断的推了回去,并且十分机智的作出承诺。 “生个孙子给你当继承人。” 他就随便找这个借口,想不到那便宜老爹却当真了,居然想到利用端午宴给他找女人。 周庆云头上顿时汗哒哒的。 女人有一个就够了,多来几个,在东宫里还不得给闹翻了天。 直到这时他也忽然醒悟过来,那个凶女人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他心中。 自己都觉得好笑,tm他就是个贱皮子,那女人这么凶,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他竟然看得上。 这天下那么多温柔似水的女子,放着不要,居然叫个凶婆娘走进了心中。 不过他竟然挺开心,没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着乐。 可是令他伤心的是那凶婆娘心无杂念,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搭档来看待。 这心啊,顿时拔凉拔凉。 但同时也激发了周庆云的斗志,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在新年到来之前,一定要把这凶婆娘给拿下。 于是从那之后,周庆云就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经常在宁惜跟前抖动他华丽的羽毛。 然而把媚眼抛给了瞎子,人家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用心。 痛定思痛,周庆云决定向他堂弟小郡王周绍棠讨教两招。 番外:宁惜VS周庆云(四) 舍了一顿酒之后,周庆云发现自己找错人了,想也是,他若有那个本事,也就不用每天被南溪月追着打了。 憋了几天之后,他终于想出了大招。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还有酒后乱那啥啥。 不如整两个小菜和那凶婆娘一起喝酒。 等到那凶婆娘喝醉了,生米煮成熟饭,嘿嘿…… 依照计划整了一桌酒菜,等宁惜从六扇门回来,就把人拉到了酒桌上。 宁惜不愿意喝酒,他还谎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前世的生日。 在前世那么多人给自己过生日,到了这里过个生日还要偷偷摸摸的,希望宁惜和他喝一杯,陪他过个生日。 竟然还挤出了两滴鳄鱼眼泪。 宁惜真是一头的黑线,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了吗? 在解救人质之前,早就把人质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了。 生日? 出生两个月之后再装回肚子里出生一回? 不过宁惜并没有拆穿,看看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结果是酒喝完了,宁惜也没发现他要搞什么事情。 因为宁惜没喝醉,周庆云自己倒喝得趴下了。 第一招失败。 不要紧,他还有第二招。 这天,宁惜从六扇门回来,发现周庆云在看美人图。 对了,一桌子的美人图。 周庆云看到她,眉开眼笑的招手喊其过来。 “回来啦!来帮我参谋参谋,哪个姑娘长得比较漂亮?” 宁惜没来由的觉得点气闷,不过并没有及时察觉出来这是为何。 还极其认真的走过去给他挑选美女,并且给出中肯的意见。 “这个姑娘漂亮是漂亮,不过呢脾气不好当侧妃还行,如果要做正宫的话就差点意思。” 说着从一堆画像里头找出另外一张来,“这姑娘就不错,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温柔大方适合将来当皇后。” 一听这话周庆云,立马盯着她,“你这话是啥意思?让别人来当皇后,你上哪去了?” “我早就想好了,再过段日子我就病逝,这样离得远了咱们就不会再互换身体了,并且我待在六扇门里也不用露脸,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原来她连后路都想好了,自己还在这想法的讨人家欢心。 周庆云气死了,把那些美女的画像通通推到地上。 “不看了,不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宁惜:“……。” 这人有病吧,风一阵雨一阵的,谁又惹到他了。 当晚,周庆云就喝醉了,闯到她的宫中来,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被她一脚踹出门去,火气几天都没消。 接下来几天没有见到周庆云,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自己的解释是路嫚嫚被仁王抓走音信全无,她在担心自己的好姐妹。 喝醉的酒还到人家跟前去撒酒疯,最后让人家踢了出来,周庆云自觉没脸见人。静爱书 正躲着宁惜呢,他那便宜老爹见孙子没有动静,又给他塞过来一个女人。 这女子不是哪家的贵女小姐,而是宫中的一个宫女,皇帝见其聪明伶俐,抱孙子心切,就把人送东宫来了。 哪知道这宫女一点都不争气,看到太子立即就跪下了。 原来这宫女在进宫之前就定下了一门亲事,本来想着等二十五岁出宫之后就能回去了,谁能想到皇帝却把她送给太子。 并不是谁都有攀龙附凤之心,并且太子看太子妃的眼神她看得懂,自己无意做这个恶人,于是大胆的请求太子放她出宫。 虽然宫里有规矩,不得二十五岁不能出宫,但是法律还不外乎人情呢,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规矩。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搞个特殊化,旁人又能说什么? 可是周庆云他是谁? 他是一名成熟的商人,商人的本质是啥? 唯利是图不做亏本生意。 所以他大言不惭的对着宫女说,“要放你走不是不行,但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只要奴婢做得到,定万死不辞。” “好,本宫要你刺杀本宫!” 宫女当时就吓得跪地上了。 周庆云哂笑,“刚刚还说万死不辞,这么一句话就吓趴下了?” ”本宫又不是真的想死,你怕什么?” 这便宜老爹总是想尽办法的给他塞女人,他不过是要给他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给他塞女人了,又不是真的活腻了。 于是东宫里很快传出一个不幸的消息,皇上刚刚赐过来的那名宫女,居然是太后娘娘遗留下来的心腹。 刻意取得皇帝的信任,来到太子身边刺杀太子。 虽然当场被太子的侍卫斩杀当场,太子殿下也受了重伤。 皇帝立即坐不住了,轿撵都没顾得上坐,直接跑到东宫。 然而却被拦在了外头。 “皇上,太医现在正在诊治,您不能进去。” 拦着皇帝的小黄门也是心肝颤颤呀,太子现在正在化妆呢,这会儿闯进去岂不撞个正着。 见不到太子皇帝就要用那宫女的尸体出气,要把那宫女暴尸三日。 小黄门头上直淌汗,那宫女这会早就出宫了哪来的尸体?不过话还是要说的。 “皇上那尸体已经被丢到乱葬岗去了。” 说话间里头的太医出来了,皇帝连忙迎了上去。 顿觉压力山大的太医额头的冷汗直冒,“太子已经醒了,皇上可以进去看他了。” 皇帝立即丢下太医闯了进去。 太子周庆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皇帝看太子这德行,立即老泪纵横,在太子的诱导下,保证下次再也不给他乱塞女人了。 皇帝刚从房里出来,就有一个女子一阵风的从他身边刮过去,差点没把他撞倒。 那人是谁?太子妃宁惜呀。 刚从六扇门回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就迫不及待的跑上来告诉她,“太子妃你可算回来了,太子被人行刺,生死未卜……” 宁惜心里一沉,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风一般的像周庆云的寝宫狂奔,在门口差点撞倒皇帝都没停下来,直接冲进屋去,一把握住周庆云的手。 言语里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和害怕,“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瞧瞧!” 脸上让御医涂了一脸药汁,整个人都显得委顿的周庆云,眼神立马亮了,本来以为一件双雕的好事,没想到是一箭三雕啊。 周绍棠VS南溪月(一) 站在山路上,摇着扇子风流倜傥的周绍棠真想仰天长笑,果然他的运气好到爆,正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他偷偷摸摸在六扇门当捕快的事,让他老爹给发现了。 老爹阻止他再去六扇门,在他据理力争之后,老爹说了,清风山上有一股十分凶悍的土匪,皇上对此很上心。 若是他能去清风山,探明清风山上山贼的情况,回来报告给他,他就不再阻止他去六扇门。 这么合算的买卖,他哪能不答应?立马表示同意,并且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到时候你可别出尔反尔。” 周郡王一拍桌子,“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你这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去还是不去?” 这不他就来了吗? 正想着怎么混上山去呢,山上就下了两个劫道的土匪。 于是原本还意气风发的周小郡王秒怂。 装着十分害怕的样子,“大……大王,我就是个赶路的,身上没钱,您就放过我吧,实在不行我跟您到山上去做两天工,您不要杀我成不成?” 穿着一身男装贴了一撇小胡子的南溪月,不由的扯了扯嘴角,小叔不是说周伯伯虎父无犬子么?还说周小郡王能文能武,更是大名鼎鼎的追电神捕,就这熊样还神捕? 南溪月额头的黑线直掉,她该不会是劫错人了吧? 凝眉看了看这人左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应该错不了,就是他。 周绍棠外表看着不着调,其实心细如尘,哪怕对面的蠢山贼只在他手腕上停留了三秒钟,照样被他发现了。 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条红绳是临出门前他娘给他系上的,说是什么大佛寺求来的开过光的,能保平安。 他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不过看着老母亲,半夜起床跑大佛寺的用心上,他就勉为其难的带着吧。 这山贼为何特别注意这条红绳? 大佛寺特别的有名?以至于在千里之外的山贼,都知道大佛寺的红绳? 这念头一闪而过,小郡王周绍棠,就被山贼南溪月和她的丫鬟押上山了。 瞧着与郡王爷有几分相似的年青面孔,南将军有些无语,让你下山看看这小伙子长什么模样,怎么还把人给弄上山了? 嘶,不对呀,该不是大侄女看上了这小子的皮相,所以把人给拐上山的吧? 那岂不是说成亲以后大侄女要被这死小子吃的死死的?这可不行啊! 万一将来大侄女在郡王府受了委屈,大哥还不剥了他的皮呀。 哎!谁让当年看着两岁的周小郡王,妹妹,妹妹的喊着,逗弄襁褓中的小侄女,一时嘴痒让他抱回去当媳妇。 他就这么顺嘴一说,哪知他大嫂和郡王妃就当真了,相互交换信物。 大哥不敢得罪大嫂,这些年却没少怪过他。 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他得好好提醒提醒大侄女。 招招手把南溪月喊到旁边。 “我说大侄女,你怎么回事啊?让你下山瞧瞧人,怎么还把人抢上山来了?” 南溪月额头的黑线直掉,“小叔觉得侄女我,是那种光看皮相不看大脑的人吗?” “当我报出名号,那呆头鹅就一个劲的傻笑,然后主动提出跟我上山做工抵债,既然人家这么上路,侄女我那么善良一个人,自然要成全他了。” 这下南将军放心了,原来是这小子,看上了侄女的美貌执意要上山呀。 如此甚好,他就不用担心将来倒霉了,咳咳咳,不用担心大侄女受欺负了。 刚刚放心了,转念一想南大将军的心又提起来。 不是,既然这小子如此看重皮相,那说明这小子是个花心萝卜呀,那三妻四妾,大侄女将来岂不要闹心?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愁坏了,这个当叔叔的。 也罢,反正这时小子上山了,那他就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见识见识他们南家人的厉害,让他以后不敢欺负大侄女。 这边厢叔侄在说悄悄话,那边周绍棠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大小土匪。 正打量的出神,那大土匪说话了。 “小子过来,既然你这么上道,本大王给你安排点轻松的活计,这么着,你就负责给本大王刷马桶吧!” 我谢谢您纳! 周小郡王脸都绿了,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带个面具大街上的美貌女子,个个喊着要嫁给他的追电神捕,居然给个山贼刷马桶?还是轻松的活计? 神捕追电郁闷到不想说话。 但是立功心切的他并没有打退堂鼓,刷马桶就刷马桶,不就是刷马桶吗?好像谁没刷过似的。 呃……,他还真没刷过。 憋住笑的南溪月,悄悄给她小叔比了个大拇指——您真行! 于是,自认风流倜傥的周小郡王,在清风山上过起了,给土匪头子刷马桶的日子。 这样让他那两个铁哥们知道,还不得把他给笑死。 周小郡王憋着一股气,给土匪上马桶。 不过除了刷马桶,这土匪头子并没有给他安排其他的活,所以他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在这山上乱转。 这一转不要紧,让他发现了蹊跷之处。 这里的山贼虽然也拖家带口,和别的山贼没什么两样,然而他们操练起来却是不一般。 周小郡王虽然没有入伍,可是他的死党简焕,可是出生将军府,简焕没有假装瘸子之前,他们是三天两头的跑军营里头厮混。 这帮土匪操练起来,行走的步伐,分明就是大周将士的一种阵法。 一众土匪竟然走出了军人的阵法,不得不令人感到惊奇。 并且他还发现除了那个大土匪让他刷马桶,那撇小胡子看他不顺眼,时不时的找他麻烦之外,其他人对他挺友好的。 一点都不是他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土匪。 甚至有些老大娘居然抢着帮他刷马桶,说这个活不是他小伙子该干的。 在这山上待了十天、半月,风流倜傥带着使命的小郡王,都快忘记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周小郡王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南将军冷眼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却有点头大。 就想给这两人制造点机会,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这两人往一块儿凑。 周绍棠VS南溪月(二) 可是每次都是事与愿违。 例如周绍棠上山第三天,南溪月就过来找茬了,说什么清风山上不养闲人,就收了一堆将士们的脏衣服丢给他洗。 那死小子也挺气人,你说你不洗不就完了吗,居然故意把那堆衣服给洗坏了。 把至少在军营长大,节俭惯了的南溪月,气的七窍生烟,要不是他拦得快,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又譬如前天,他那宝贝侄女,又指挥着这小子去给田里劳作将士送饭。 也不知怎么弄的,这小子居然把饭给弄翻了,两人又吵起来了,又得他跑去当这个和事佬。 这两人也不知道八字不合还是怎么的,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每天都要吵架。 若不是这两人打从小定下的亲事,有他的“功劳”在,真想写信好好劝一劝大嫂。 可惜他是那个始作俑者,这个嘴巴就张不开了。 现在怎么办?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能硬着头皮把两人往一块掰了。 可这两人像乌眼鸡似的,他要如何往一块掰?想想都觉得头疼。 这边头疼的事情还没头绪呢,那边石头跑过来,告诉他一个不好了的消息。 “老大出大事了,二旺他娘,在县上被抓走了。” “好好的,官府抓一个老太太干嘛?他们有病啊?” 据他所知清风县的县太爷,不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 难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清风县换了糊涂县太爷? 不应该呀? 每次清风县的知县调任,皇帝都会提前有秘密文书过来,这县太爷的祖宗十八代,本人和家人的兴趣爱好,写得清清楚楚。 现太爷和他的家人在他们跟前,干净的像透明人一般。 知己知彼才能“好好”相处,这一任的县太爷,去岁才刚刚上任,还不到调任的时间。 再者就算意外调动,皇上来不及准备新县太爷的资料,也至少会提前说一声吧。 南将军正在那里百思不解,只听石头又道: “听说是有个外地人,喝了二旺他娘给的水死了。” 一听老太太惹上了人命官司,南将军知道这事闹的有点大,他得进一趟城。 “还是我去吧!” 不知什么时候周绍棠走了进来,那个二旺他娘就是老是抢着给她刷马桶的老大娘之一。 土匪们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位老大娘却是善良的大娘,别说自己是个捕快,哪怕就是普通人也不能坐视不理。 南将军准备跨出去的腿收了回来,正愁找不着机会,将两人往一起按呢,若是通过这件事,能让侄女发现这小子的能力,岂不美是一桩? 于是痛快的答应,“带上阿月,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俩了。” 追电本来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怎么说服这个土匪头子,他都已经想好了,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用考虑。 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却提了个要求,“能不能换个人?” 他才不想跟那个小胡子小子一起。 那只这好说话的土匪头子,突然变得不好说话了。 “没得商量!” 南溪月其实也不想跟着这怂货的小子一起,在她看来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但小叔说没得商量,一起就一起吧,反正这小子怂的很,到时候自己吓唬吓唬他,还不是什么都听她的。 到县城南溪月就要找家客栈住下。 周绍棠奇怪她的脑回路,“兄台不是来救人的吗?你再找个客栈住下是几个意思?” 南溪月白了他一眼,“天还没黑怎么救人?你不会告诉我大白天就闯进县衙吧?” 这个怂人,他有这个胆子嘛,这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绍棠扶额,“你不会想去劫狱吧?” 也是,这小胡子不是土匪嘛!土匪能想到的办法,可不就是劫狱。 “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说着上旁边的小摊买了个面具。 南溪月不服气,“说的你好像有别的办法似的。” 周绍棠把面具带上“一会儿我要冒充京城的四大名捕追电,你在旁边站着假装我的随从不要多话。” 南溪月翻了个白眼,“多事!” 他们一家子祖传的军人,她从小就知道要把你的敌人打趴下,只有靠绝对的武力值。 “土匪就是土匪,你以为官府是你们清风山吗?旺大娘现在是杀人犯,就算你劫狱,能把人给救出来,难道大娘就不用一辈子背着杀人犯的名头?” 南溪月第一次觉得,这怂货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大摇大摆准备直接闯进县衙的周绍棠,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他掏出自己的腰牌,“我是六扇门的捕快,让你们大人出来见我。”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意思是说,你别看给宰相家看门的守门人地位低下,权力却相当于一个七品芝麻官。 周绍棠亮出六扇门的身份,甭管他是不是神捕大人,也甭管他级别到底有多高,总之从京城来的这身份就高过了县太爷。 尤其这人还拽拽的让他们县太爷出去见他,可见是个不好惹的主。 看门人立即进去向县太爷禀报。 县太爷虽然不是什么昏官,京城来人却也不敢怠慢,整整衣领就亲自迎了出来。 县太爷姿态放得很低,对戴着面具的追电做了个揖,“不知大人是四大名捕的哪一位?” 天下皆知四大名捕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找上门来的又带着面具,除了四大名捕之外不做他想。 追电直接亮出自己的腰牌。 “原来是追电神捕下官有失远迎……” “大人过谦了,今天纯属是路过,刚刚在集市上听闻有个外地人,喝了一位老大娘的水就倒地身亡了,觉得这个案子很是有趣,过来看看,大人应该不介意吧?” “能亲见神捕大人断案,乃是本县的荣幸。” 人家都说了,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难道他要说介意吗?这种时候就算介意也变得不介意了呀。 除非他是傻瓜、杠精。 “我想先见见那位大娘,了解一下情况,稍后麻烦把仵作的验尸报告拿来瞧瞧。” 神捕大人要来办这件案子,平时请都请不到,县太爷能说什么?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倍感荣幸。 于是一行三人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旺大娘。 周绍棠VS南溪月(三) 旺大娘看上去精神头不差,想来没受什么苦。 “大娘,能不能把当时的情景再说给我听听?” 周绍棠不问她杀没杀人,因为他知道这不可能是大娘杀的,老大娘天天在山上一下山就杀了一个人,还是无意路过的陌生人,就是脑子被驴踢了,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这不是山寨里米粮不多了吗?我们几个一起下山买米,进得城一个摇摇晃晃的年轻人撞的上来,眼看着年轻人就要撞到拉粮的板车。” “我好心揪住他,年轻人说头晕想喝水,我就把自己带的竹筒水解下来给他了。” “谁知道那年轻人喝了一口水之后,居然倒地不起了,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忙蹲下来喊他,却发现这年轻人嘴角流血已经没脉了。” “然后边上的人就大喊杀人啦!杀人啦!呼啦一下子围过来好些人,拉拉着要把我们送官。” 大娘压低的声音,“这哪成啊?咱们怎么能去官府?但那个小伙子确实死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他们把我给抓来了。” 周绍棠迅速抓住了可疑之处,“你是说那小伙子摇摇晃晃自己撞到板车上来的?” “可不是?” “那么大娘有没有发现,这小伙子的精神状态有啥不妥之处?比如有点神情恍惚或者神志不太清楚?” 大娘努力想了想,不确定道,“那小伙子撞上来我拉住了他,他还向我道谢来着,应该不会神志不清吧?” “是不是恍惚也看不出来,手按着脑门子呢,摇摇晃晃的,只说头疼要喝水。” 周绍棠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点点头,“大娘先安心呆着,我会救你出去的。” 抬脚要走,南溪月问道,“就这么走了。” 追电满头黑线,“不走证据会从天上掉下来吗?当然呆小子你想留在这里我也不反对。” 笨头笨脑的,难道他还指望他给他帮忙不成? “骂谁呆?” “不是你还是我?” 周绍棠扯扯嘴角转身走了,这时候他可没工夫跟他打嘴仗,从牢房出来,马不停蹄的去找县太爷,跟仵作要尸检报告来看。 看完之后,若有所思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那年轻人的随从在哪里?” “大人怎知这年轻人有随从?” 县太爷挺好奇,那个关在牢房里的老大娘,也没见过年轻人的随从,那随从还是年轻人的尸体,被送到县衙来了之后自动找上门来的。 只是从京城来的神捕大人又是如何知晓的? 南溪月与县太爷一样的想,好奇的看着周绍棠。 “很简单!”周绍棠抖了抖手里的尸检报告,“是它告诉我的。” “这人皮肤细嫩,手掌没有一点茧子,说明是个不干活的主,既然自己不干活,那么活谁干?” 众人:随从。 但是……他们都没往那方面想过,所以说人家是神捕,思维能力与他们不同吗? “大人能否将拿随从喊来,我问他几句话。” 很快那年轻人的随从就被带了上来。17 这个是从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走到厅堂里弯了弯腰,“大人们找小的?” “我且问你,你家公子出事时你为何不在身边,去了哪里?” “小的当时去了茅房。” “是吗?那你是几时发现你们公子不见的?可有什么人可为你作证?你且细细说来。” “小的……” 所有人都屏息听那随从交代。 而周绍棠却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那里喝茶,仿佛根本没听那人说话。 南溪月听得入神,余光忽然扫到周绍棠的作为,不由的撇了撇嘴,是这人找了人家随从来说话,又心不在焉,这是故意耍着人好玩吗? 但是随从说完,周绍棠放下茶盏,指着那随从的衣服,“衣带系错。” 那随从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找左边,发现左边一带完好才看右边,果然有一根一带上下系错了。 “刚刚你说你找你们少爷碰到一个大娘,我那位大娘打听来着,那位大娘大概多高?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脚上穿的什么鞋?” 随从系衣带的手一顿。 “那位大娘穿着一身酱紫色的衣服,腰里还竖着一根蓝色的腰带,脚上穿着黑色方口鞋没绣花。” “后来遇到的那位大爷呢?” “那位大爷手里拿着一个旱烟袋,白花花的胡子,蓝色的衣服,打着补丁……” 周绍棠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转脸对现太爷说道。 “这个人就是凶手,大人把他抓起来,放了那位无辜的大娘吧。” 不仅县太爷,南溪月也惊讶的看着他,就连在场的所有衙差,都惊异的看着他。 找了人家的随从来随意说说话,就说人家是凶手,赫赫有名的六扇门就是这么办案的?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县太爷忍不住要失望,这人真是六扇门的追电神捕吗?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啊,”那个随从也大叫起来,“大人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小的怎么会害我家公子?” 周绍棠冷笑,“你说你不是凶手,那我问你,你走进来碰到的第三个人是男是女,她穿什么样的衣服?” 那随从叫起来,“大人,你这不是为难人嘛,小得那会注意这些。” “是呀,你不会注意这些,因为你本就是个粗糙不拘小节之人,连自己的衣带系错了,也要别人提醒才能发觉。” “可是正是这么一个粗糙的人,为什么会连自己上茅房是什么时辰?主人丢失之后,自己一路寻找碰到的什么人,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自己身上的细节都注意不到,为何却把路上碰到的人记得如此的清楚?” 周绍棠转头问南溪月的丫鬟,“小子我问你,若是你这位主子丢失了,你去找你家主子能记住大街上随手被你抓住问路的人,穿的什么衣服?记得他的长相嘛?” 小丫鬟想起在边城那会儿,她家姑娘常常一个错眼就不见人了,急得她在大街上逢人就打听,那会儿她着急的要命,哪还记得被她抓住,问路的人长啥样?别说长啥样了,是男是女过后都回想不起来。 “不记得!” 小丫头回答的斩钉截铁。 周绍棠VS南溪月(四) 周绍棠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可惜他戴着面具没人看见。 “听见没?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的反应。” “正因为你毒害了自己的主人,想到官府肯定会调查,所以才把路上遇到的人记得清清楚楚,不怕官服去找人对质。” 他啧啧两声,“年轻人,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县太爷这时也回过味来了,脸色一寒,“把他押下去大刑伺候,看他招不招。” 不想那随从听了这话站直了脊背。不亢不卑地说,“不用了,既然被这位大人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没错,是我在他的早膳里下了毒。” 他环顾四周,把目光落在周绍棠的面具上。 “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他这种人渣该死!” “这个人渣仗着家里有钱无恶不作,在我们那里被他霍霍的女子不下二十个,半年前在路上巧遇我表妹,见到表妹的美貌欲行不轨之事。” “我表妹奋力还击,咬了这人渣一口,不想这人渣恼羞成怒,居然让他手下的狗腿子,把表妹活活打死了。” “我舅父找上门去理论,这个人渣居然指使那些狗腿子打坏了我舅父一条腿,我表兄到官府告状,那些狗官收了这家人的钱,居然说我表兄诬告,又把我表兄狠狠打了一顿,半年都起不来床。” “表舅伤了腿,表兄有卧病,卧伤在床,若不是几个亲戚接济一二,一家子都要饿死了。” “我要为他们报仇,自卖自身走到人渣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 “这不这人渣,前几天又看上一个路过的美丽姑娘,欲把人抢了回去,我趁机放水把人放走了。” “这人渣不死心,四处打听,我趁机告诉他这姑娘是临县的,于是这人渣就带着一帮人追到了临县,其他人都帮他出去打听去了。” “然后他带着没事干的我在街上闲逛,又看到了另一美貌的姑娘,就一路追到了这清风县,我一看他手下人一个都没来,是个好机会,于是就下手了。” “这个人渣就是我杀的没错了,要杀要刮随便吧!” 南溪月本来对嫁祸旺大娘的凶手恨之入骨,现在一听这前因后果,到可怜起这个凶手了。 正想开口求个情,却听周绍棠对县太爷道,“这人的确杀了人,但其心可悯,且杀的又是大奸大恶之人,我看大人不如判他刑杖三十,然后罚做半年苦工,大人以为如何?” 那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这大人竟然建议县太爷罚他做半年苦工,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悄悄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嘶,痛,不是在做梦。 至于那刑杖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乡下人皮糙肉厚的,三十仗他挺得住。 这个县太爷本来就有些良心,六扇门的追电神捕如此判罚,他更是求之不得,反正上头追查下来也不是他的错。 这个案子可是六扇门的神捕办的,公堂上这么多人看到了,大伙都是有眼睛的。 于是从善如流地按照追电神捕的建议对那人进行了判罚。 南溪月倒是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想不到你这刷马桶的小子还有点良心。” 岂止是有点良心,还非常的有智慧,小丫鬟看着自家姑娘闪亮的眼神,就知道这没跑的姑爷更加没跑了。 不由得佩服起自家夫人来,姑娘自从知晓了这门婚事,一直闹着不肯嫁,夫人这才让她们俩从边城过来五老爷这里。 让五老爷安排姑娘和未来姑爷见上一面,还说姑娘只要见了未来姑爷,就不会再闹着不肯嫁了,果然都让夫人给说中了。 小丫鬟想的心思没注意,路边的路人,一不小心撞上路边的竹棚。 马上要中秋节的县城里,到处都在搭竹棚挂花灯。 这竹棚还未成搭好,搭了一半快到午膳了,搭棚子的人想着这么大个竹棚在这里,也没谁不长眼的,会撞上去就放心的下来吃饭去了。 谁知偏偏就有这不长眼的人。 南溪月发现已经晚了,下意识的推开丫鬟,竹棚一起向她倒了过来。 周绍棠离两人的距离有些远,等他飞扑过来,只来得及将南溪月压在身下。 一根根粗壮的竹子打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不是他皮糙肉厚,也不是因为练了一身钢筋铁骨,还是实在太震惊了。 他把人扑倒,手却好死不死的按错了地方,手底下丰/满的肉感让他意识到不对。 “你,你是女的?!!” 周绍棠受惊不小,这该死的小胡子居然是个女人。 被他压在下边的南溪月,脸红如霞恼羞成怒,甩了他一耳光。 “登徒子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周小郡王在京城里流连花楼,素有风流倜傥的美名,但知情人都知道,那不过都是花架子唬唬人的。 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实操,被南溪月娇喝一声立即就慌了,听话的拿开爪子,却忘了自己背上压了一层竹杆。 撑住的手拿开,后背的重力瞬间将他压趴下了,两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并且好巧不巧的,四片唇瓣粘到了一起。 知道自己搭的棚子闯祸了,在吃饭的人们赶紧丢下饭碗过来扒人。 等众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所有的竹竿一一扒开,两人紧贴在一起,有半刻钟之久。 一恢复自由,南溪月立即跳起来,连丫鬟都忘了带,一溜烟的跑回山上去了。 丫鬟扯着脖子在后头喊,“姑娘……少爷,少爷,你等等我!” 追了几步,想起旺大娘被她扔下了,回来扶了旺大娘继续追。 留下头如斗大的周绍棠周小郡王,一个人在街头风中凌乱。 他到底是跟着上山,还是悄悄的溜回京城去呢? 这时候上山没说的,那个土匪头子不是拿刀砍了他,就是要逼着他娶了那个土匪婆。 若是他,悄悄地溜回京城,土匪不可能跑到京城去把他抓回来,京城里也没人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样生活还是怎么样生活。 周绍棠VS南溪月(五) 可是周绍棠还是回去了,他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做此等不负责任的事情?虽然对方只是个山贼。 周绍棠摸摸嘴巴,况且这女山贼嘴凶是凶了点,似乎人还不坏没有恼羞成怒一掌拍死他,并且味道,也甜…… 未免被那个大山贼砍死,上山之前特意打了一斤酒。 等他喝得醉醺醺的,他再提出此事,恐怕比较妥当。 不愧是6扇门的神捕大人瞧人家这脑子。 上山之后拎着酒直接进了三级头目的房间。 没想到还是失算了,这一坛子酒根本就不够人家喝的。 也许是男人手短吃人嘴软,听说他要娶那小胡子,阿呸,要去那南溪月,山贼头目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回去禀告了你爹娘,挑个日子成亲吧!” 他说的是成亲,而不是下聘。 不过周绍棠矛头小子一个也不懂这些,没听出有什么不对来。 可是想到要回去禀告爹娘,自己要娶个女土匪当俊王妃,大概他爹会把他抽的皮开肉绽三个月下不来床。 抽就抽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件事总要解决的。 小俊完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趁着他能在场硬着头皮跟他爹说了这话,好歹待会坐起来他娘还能拦着一二。 可是令他惊奇的是,他爹居然没有打他,只说知道了,让他等着当新郎。 周小郡往抬头望,望天天上既没有下红雨,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 如果不是彼此太熟悉,他都要怀疑这爹是旁人戴着人皮面具假扮的了。 任务没完成,还弄了个土匪媳妇回来,他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这么着,居然没提不让他去六扇门。 周小郡王就当她默许了,天天上六上门上衙。 郡王府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婚事,一个月之后,君王通知周绍棠。新阳的婚车已经到了城外,让他去城门口接应。 周绍棠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金城大门网吧,整个车队接近了晋王府。 所有人都向他恭喜,恭喜他娶到了边城南大将军的嫡女。 周绍棠心想不对啊,他取的不是清风山上的女土匪嘛,啥时候变成了编程大将军的电影,难道他老爹。给他来了个李代桃僵? 先是答应他去青峰山上的女土匪,事实上确实给他娶了边城的南大将军的闺女。 怎么可以如此? 若真是这样,这个婚万万成不得。 可是新娘都到门口了,就这样退回去,人家姑娘也是无辜的。 周绍棠决定先找他爹理论,可偏偏却抽不开身,被喜婆推着进了喜堂,拜天地送入洞房。 礼成之后又被那些狐朋狗友拉去了喝酒。 可能新人应该意气风发,可是把周绍棠心里存在的事情也没敢多喝。 几杯下肚就装喝醉了,被小四送进了新房。 按他的本意是要去找他老爹的,这哪来的不懂事的小事,明天就把它给开了。 进了新房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磨磨唧唧,怎么也不肯去,先来那红盖头。 还是南溪月等的不耐烦了,嗯,主要是她想如厕,这货迟迟不掀盖头让他怎么去? 南溪月一把掀开盖头,怒目瞪在周绍棠。 “小郡王迟迟不掀盖头,是否对我不满意?若是不满早干什么去了?” 周绍棠一下子张大的嘴巴。 “你……你……!” 这明明就是轻风山上的小土匪,怎么在别人嘴里成了琅大将军的宝贝嫡女? 后来他才知道,清风山上的。山贼头子就是南大将军的五弟,山上的那一波土匪。既是土匪又是士兵。 这还得从太后和韩家说起。 太厚厚承恩公,把持朝政,皇帝要清,正得有自己的人手,除了英国公服和镇国将军府这一伙,南大将军也是他的人。 将军在外边打仗自然需要经费,可太后予承恩公怎么可能眼看着皇帝坐大? 在军费上百般苛刻南大将军的军队。 一个军队没有了经费,这么多人天天都要吃饭了,更别说还要兵器。 既然对方不给,那么只有自己来拿。 于是皇帝的一伙人坐在一起商量之后,就让南大将军的弟弟,带手下一帮人,在清风山上当起了土匪。 专门打劫路过的贡品、以及那些贪官污吏和富豪恶霸,打劫来的钱财用于军费。 所以他老爹让他清风山上去摸情况,根本就是一个借口,俊王也太知道自己儿子的尿性了,他肯定会不服输,刘在轻风山上探听情况。 以此让她与同样将头的。南溪月培养培养情感。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周绍棠还一头雾水,但人没有换,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好消息了,省得他再费脑子。 之后两人过了一段和谐的日子,周绍棠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没滋没味。 南溪月如那些大家闺秀,一般每天早上比他先起来伺候他,跟一苏醒一起吃过早饭,送他出门上牙。 晚上夏亚在门口迎接他,然后中规中矩的一起吃饭,上床睡觉。 让他觉得那个在青峰山上疯跑,自由的,像百灵鸟一样的疯丫头,失去了鲜活的灵气,仿佛被剪了翅膀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 而他就看着一朵鲜活的鲜花,慢慢的枯萎凋零。 娶一个人是要让其幸福,而不是变成一座牢笼,把人永远的关在里面,更何况他喜欢看他脸上生动的表情,那样的充满活力。 于是周小郡完美天下牙之后,所有的乐趣就是逗南溪月发怒,让让其拿着鞭子追着他满晋王府的跑。 每当南溪月跑累了,或者失去兴趣不想再追时。他就会骂他悍妇说要休了他,恼羞成怒的南溪月拿着鞭子再次追上来。 他就会在前边边跑边笑,边笑还要边奚落他,让他追得更起劲,耳边呼呼的风声,仿佛就是他银铃般的笑声。 后来他觉得小小的晋王府也不够对方施展的,索性让对方追着他跑上了大街。 后来南溪月成了京城里人人都小得的河东狮。 但是他不在乎,而且他只到南溪月也不会在乎,名声,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过得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齐明涛V周若薇(一) 郡王妃生周若微那会儿,足足过了半个月。还未有生产的迹象,急坏了,郡王也请了宫里的太医,给王妃施了针,才把这位小郡主给生下来。 可能小时候在肚子里给憋坏了,小时候的周洛葳不太爱说话,王妃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所以5岁之前他都没有出过王府。 虽然没有出过王府,但是不要晋王府很大,每天都有丫鬟陪着她在花园里捉迷藏,放风筝。 有一天他睡了午觉起来,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丫鬟们都到哪里去了,于是小姑娘就拿了风筝,自己一个人上花园里放风筝去了。 一个小小的人儿,怎么可能把风筝放起来呢? 弄了半天风筝没飞起来,反而把风筝线给弄断了。 断了弦的风筝不知怎么的被风一吹,竟然飘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落在了大树顶上。 那是他最喜欢的燕子风筝。 他想找人帮他把风筝拿下来,可是身边没有任何人他也不敢离开,万一他走了,风筝被吹走了怎么办? 小姑娘仰着头看着树上的风筝,看了两久脖子都酸了,于是他试探着踮起脚尖去勾风筝。 在阳光下,小小的鼻尖都渗出了汗珠,怎么也够不着那个风筝。 这是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身后的,你是要拿那个吗?我帮你拿下来。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好看的小哥哥,站在他的身后,甜甜的对他笑着。 这个小哥哥可真好看,比他最喜欢的燕子风筝还要好看。 小姑娘露出几颗小白牙,用力的点点头。 少年一重生轻轻的跳上树,帮他把那风筝拿了下来。 小姑娘高兴的直拍手,这位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而且比他自己的哥哥好多了。 那个臭哥哥每天只知道捉弄他。 他不要她,她要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做她的哥哥。 后来他看到这个小哥哥和他的哥哥在一起玩,才知道这个小哥哥原来是隔壁新搬来的。 后来他就经常跟着自己的哥哥去隔壁找那个小哥哥玩。 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小哥哥比自己的哥哥好多了。 每次他有事情去找哥哥,哥哥总是对他不耐烦。说不了三句话,就把他塞给丫鬟自己玩去了。 可是这个小哥哥却非常的有耐心。不管他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仔细的回答,从来不骗小孩。 而且还会拿出好吃的糕点给他吃。 他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哥哥了,甚至想着把小哥哥带回自己家里去给自己当哥哥,而把这个坏哥哥留在这里给隔壁伯伯。 齐伯母,也就是小哥哥的母亲,也是一个很好的人,看到他总是笑眯眯的说,“我若是有这样的一个丫头就好了,不如你就留在咱们家做我们家的人吧!” 他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自己的臭哥哥一点都不好。若是留在这边,那么那个好小哥哥可不就成了自己的哥哥了吗? 小周若为忙不迭的点头,“嗯嗯,我愿意留下来!” 哥哥发那个白眼骂他小白眼狼。 气得他反驳道,“哥哥坏,你才是白眼狼!小哥哥比你好多了,我要小哥哥当哥哥!” 齐伯母笑着抱住她,薇薇如此喜欢小哥哥,不如给小哥哥当媳妇儿吧!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嗯,薇薇要给小哥哥当媳妇。” 惹得大人们一阵哈哈大笑。 怕不知道他们笑什么,看到他们开心他就开心,也跟着笑起来。 反正他就是喜欢这个小哥哥。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喜欢是什么意思,他还是喜欢在这个小哥。 可是长大后的小哥哥一点也不可爱了。 小时候的小哥哥会给她从树上拿风筝,也会给它吃好吃的点心,更会耐着性子回答他各种古怪的问题。 可是长大后的小哥哥就成了个闷葫芦。 他每天像个花蝴蝶似的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个快乐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是这小哥哥却一句话都不说。问他问题也是惜字如金。 唉,好好的小哥哥怎么变成这样?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哥哥和自己的哥哥整天在一起,形影不离,一定是哥哥把小哥哥给带坏了。 不行,他要把原来那个小哥哥给找回来。 于是更加卖力的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后来小哥哥和他的哥哥一起进来,6扇门当起了捕快。 他能见到小哥哥的日子就少了。 这怎么行呢?他还没让小哥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呢。 他周小君主最大的特点就是做事不会半途而废,既然小哥哥去了6扇门,那他就去6扇门找他好了。 六扇门闲杂人等去不得,可他身为郡主却没人敢懒得理他。 六上门去的多了,渐渐的就有人开始传流言,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本来就喜欢他的小哥哥,别人说的都是事实,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后来他还是生气了,因为他在大街上看见别的大姑娘小媳妇,朝他的小哥哥扔箱包扔耙子。 那是他的小哥哥,不是他们的小哥哥,他不允许他们操他丢东西。 好在小哥哥看都没看一样都没接。 通过这件事他去6扇门去的更勤了,他怕他的小哥哥会被其他人给抢走。 这个小哥哥是他的,别人谁也不允许抢走。 再后来他的哥哥娶了嫂子,两人一起花前月下,呃,其实是嫂子拿着鞭子追着哥哥漫燕子的跑。 忽然发现他也想每天都见到小哥哥,希望每天都和他生活在一起。 从这一天起,他心里的喜欢变了味。 周露薇感到了慌张,有一段时间都不再敢去遛厦门。 后来还是他的嫂子发现了他的异样,找他聊了天。 他才知道,哦,原来这样的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样喜欢他的小哥哥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他不去争取。他的小哥哥就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不行,不管哪种喜欢他都是喜欢小哥哥的,所以肖哥哥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于是他去6扇门去的更加的勤快了,但同时他也遗憾地发现,小哥哥对着他,似乎更加的不爱说话了。他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啥,但他是不会气馁的。 齐明涛V周若薇(二) 齐明涛很羡慕别人都有妹妹,他也想有个妹妹让他宠着。可是他母亲给他生了一窝的弟弟,就是没有妹妹。 后来他们搬了家,搬到了郡王府隔壁,隔壁的小郡王与他年纪相仿,他们很快玩到了一起。 有一次他去隔壁找周绍棠,小厮们说他在花园里。 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对于郡王府熟门熟路的他不需要旁人领路,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花园,在花园里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妹妹。 这个妹妹肥嘟嘟的,扎着两个讨人喜爱的小揪揪,她仰着脖子望着树上。 开始他以为他在看树上的小鸟雀,后来瞧见她垫起脚尖往树上够着什么,才发现原来风筝掉到树上了。 少年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帮她拿下风筝,顺手揉了揉扎着小揪揪的头发。 她的头发好软好软,有一股子香香的花香味。 “谢谢小哥哥!” 这个妹妹的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如果他有一个妹妹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后来他就经常在郡王府的园子里看到她的身影,用糯糯的声音一声声的叫着他小哥哥,叫的他好开心。 可是他的小伙伴经常欺负这个妹妹,看她受委屈他好难过,想尽各种办法的逗她开心。 他就想不通,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个可爱的瓷娃娃一样的妹妹,宠她都来不及,为什么小伙伴会觉得妹妹讨厌呢? 小伙伴说,小女孩子太娇气,摔了只会哭鼻子,一点都不好玩。 他反驳说娇娇的小女孩很可爱,作为哥哥就应该无限制的宠着。 这话他母亲老在他们兄弟几个跟前叨叨。女孩子是用来宠的,皮厚的儿子是用来打的。可惜她没福气,没能生个娇娇软软的闺女。 对于母亲说的话,齐明涛深以为然,舅舅家的小表妹几个表哥全都宠着。 小伙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说他疯了,居然会觉得讨厌的小女娃可爱。 还说你要觉得可爱,那就送给你吧。 他心想送给他就送给他,正好他缺个妹妹。 后来两家混的更熟了,他就经常带着小妹妹上自个家里去玩。 母亲看到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高兴得不得了,总是霸占着小妹妹不肯松手。 这让他有点不高兴,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妹妹,又不是给母亲找的闺女,干嘛母亲总霸着他的小妹妹。 所以他常常趁母亲不注意,拉了小妹妹跑去花园玩,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糕点全部送给她吃。 对于小妹妹那些幼稚的问题,哪怕这问题再可笑,他也会认真的回答。 妹妹嘛,可不就是用来宠的。 他牢牢的记着母亲的这句话。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有一天他去隔壁王府,在花园中看到她对一个青年笑的那样灿烂。 他认得那个青年,那是太子殿下,小妹妹的堂兄。 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那笑容还是灼伤了他的眼睛,灼痛了他的心。 他忽然惊觉到他的小妹妹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而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小妹妹的感情发生了变质。 他居然见不得她对别人笑。 这个发现把他给惊到了。 人家把他当哥哥,他却对人家不怀好意…… 但没有惊动花园里的两人悄悄的退了出去,他对自己感到很羞耻,自己鄙视自己。 怎么能够有那么龌龊的想法? 从那以后他开始变得沉默了,惜字如金。 所有人都以为他长大了,开始变得沉稳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敢开口。 从此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她,可是她对他的龌龊心思一无所觉,笑眯眯的喊他小哥哥,努力的往他身边凑。 两家住得那么近避无可避,他变得更加的沉默了。 后来他和他的小伙伴,在简焕小伙伴的指引下进入六扇门,这让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避开那个丫头了。 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内心里又有一种怅然若失感。 可是没想到,没过几天她就追到六扇门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她。 只能更加的沉默。 因为频繁出现在六扇门,外面传出了对她不好的留言,他变得更加沉默了,有意无意的要躲开她。 正好新来没多久的那个家伙喜欢往外跑,他就自愿与他组队,一起去外地办案,远离京城远离她,希望以此可以让那些流言淡化。 可是只要他回来她就会来。 再后来六扇门又来了一个女画师,这个画师还是他好兄弟的妻子,他得叫一声大嫂。 这位大嫂特立独行常常语出惊人,小丫头算是找到了知音,来六扇门来的更勤了。 不知道大嫂跟小丫头说了啥,有一段时间小丫头来了六扇门瞧都不瞧他一眼。 弄得他心中忐忑,眼神总是不争气的往那边跑,忍不住主动去找她说话。 追电突然发起了神经,说什么男人还是单身狗好,让他千万不要早早的成亲,每次那小丫头过来,他总是找借口带他离开。 齐明涛心惊肉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过,让追电察觉到了他的龌龊心思。 他变得更沉默了,周若薇再来六扇门,他就一双冷若冰霜的脸,让其在离他十丈之外止步。 看她一点都不开心,自己又忍不住的心疼,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或许等到她订了亲,他才能把自己这份不能为外人道的心思沉埋心底。 可是有一天他爹对他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亲了。 他本来想反驳,说他年纪还不算大,现在还不想成亲。 可是他爹说,隔壁的小丫头不错,问他有什么意见,那些没有出口的话通通咽了下去,他说凭他爹做主。 内心里却非常的鄙视自己,原来你成了这样的人。 定亲之后,小丫头再也不来六扇门了,他的一颗心悠悠地沉了下去,她是不想再看到自己了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就不该有这份妄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动摇,还是他的小哥哥吧! 他想到了退亲,可没等他说出口他的生辰到了,她约了他在花树下见面,羞涩着塞给他一只鸳鸯戏水的荷包。 他看到她脸红如朝霞,一双明媚的眼晴却清辙见底,里头住着他。 原来她和他是一样的,他听到自己那沉寂已久的心狂跳起来…… 简丹∨魏逸晨(小乙) 小乙按照约定来到镇国将军府上学画,当他走进简焕那间偏僻的书房,才发现原来他还有一个师姐。 这位镇国将军府的大姑娘,外头传言嚣张跋扈,常常以嫡出的身份欺压那个庶弟。 为了霸占将军府大房的财产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招赘。 见到真人他才发现流言永远只是流言。 这位姑娘文采风流文静大方,是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但又与其他大家闺秀不同,至于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这是他对她最初的印象。 就这样开启了两人同学的日子,虽然两人同在一个书房学习,但毕竟男女有别,小乙不好意思多同她交流学习心得。 她的悟性比他高,常常师傅还没有讲完就领悟到了。 而他们的师父很忙,他也不好意思老去打扰师傅 于是作为师姐,看到他有不懂的地方都会主动给他讲解。 这让小乙非常的汗颜,都说君子坦荡荡,自己那些小心思真是…… 从此到也放开了心思,心无杂念的与这位师姐讨论作画技巧。 在与这位师姐的接触中,他越来越欣赏她的坦荡个性,特别在简煊的身份败露之后。 按照常理,一般人的思维终于扬眉吐气了,不说落井下石,也该踩上两脚,一雪这么多年来的耻辱。 至少也该沾沾自喜吧! 可是她却主动提出,让她母亲代替父亲把简煊收为义子。 小乙扪心自问,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女子的心胸,比许多男子还要来得坦荡、开阔,让人不得不心生敬佩。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注意起了她的一言一行。 注意着注意着,不知从何开始,只要哪天没有看到她,他就变的坐立不安。 一看到她,他就又心情愉快,比喝了蜜还要甜。 小乙惊觉到自己喜欢上对方了。 武将家出来的人做事就不喜欢拖拉,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小乙就要向她表白。 那天两人又一起在书房画画,师傅和师公都不在,小乙觉得这是一个表白的好机会。 正考虑自己如何表白,她才会不会反对,不知不觉走的神,把桌上的炭笔推到了地上。 一合子炭笔洒落了一地。 忙蹲下身去捡,师姐见了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很快把一盒炭笔捡好了。 只剩下最后一根,两只手一起伸了过去。 师姐握住了笔,他握住了师姐。 被握住的简丹一惊,连忙挣扎,哪知那臭不要脸的,还来劲了,紧抓着不肯丢开手。 武将之家就这德行?别给武将丢人好吗?他们家也是武将。 简丹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把这臭不要脸的打成七彩的。 那臭不要脸的从此就缠上了她,今天一串糖葫芦,明天一包糖炒栗。 大嫂居然称赞他懂事,她是有苦说不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告诉大嫂。 那臭不要脸的去趁机对她挤眉弄眼。 为了杜绝某些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明确的告诉他,应该听过关于她的流言,她不出嫁只招赘,让他离她远点。 可是这臭不要脸的却呲着一口大白牙,说没关系啊,他们家兄弟三人,有两个哥哥留在家里继承家业,他这个没用的可以招出去。 还说只要她愿意,立马给他父亲写信提起此事,他父亲一定不会阻拦。 简丹并没有打算留在家里当老姑娘,有个这么条件好的小伙追求当然也会动心。 至于说要留在家里,也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当初有这个想法,也是心中憋着一口气为了对抗李氏母子而已。 现在李氏被拆穿了,简煊也回到了他亲生父母身边。 但并没有想过要继续留在镇国将军府。 这个府里有大哥和大嫂,将来他们还会有很多的侄儿,有他们在将军府就够了。 只不过没有大张旗鼓的对外宣布罢了。 不过简丹并没有就此答应他,经历的事情太多,看过的事物太多,自然比一般的小姑娘沉稳。 她还要好好考验考验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的对她心有所属。 所以依旧对他不咸不淡的,甚至有时还不给他好脸色。 不过这人倒是越挫越勇,特别是在大哥大嫂被仁王抓走之后,他主动承担起了镇国将军府的责任。 当然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站出来指手画脚,而是给简丹出主意,支持她镇场子。 小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大街上,双腿像踩在云端一般。 幸福来的太快,都让他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今天她居然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把他送到镇国将军府大门口。 她说那件事她同意了。 乐疯了的他没等她说完,转身抱住了她,在额头亲了一下立即逃走。 不,他不是逃走,他要立即回去给他的父亲写信。 他们家的人做事最不喜欢拖泥带水。 第二天一封饱含着期待的信,从驿站发了出去,然后他就期待着父亲的回信。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会反对的,父亲早就说过,只要他们过得幸福。对于他来说,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如果父亲反对的话,他也会据理力争的。 等了一个月没有等到父亲的回信,却等来了母亲。 他的母亲带着两位嫂嫂亲自进京了。 简丹直到冠军侯夫人坐在他们家的客厅里,才知道这货居然写信回去说他要入赘。 那天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后来就忘记了,没想到这货居然郑重其事的写信回去。 这让她对着冠军侯夫人有点不好意思,至于无地自容什么的,那是一点也没有的。 她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果冠军侯夫人出口羞辱人,虽然她喜欢小乙也是不会嫁的,因为她知道,嫁人以后就是要融入对方的家庭。 这个家庭的人都不接受她,这以后的日子可没法过。 不过冠军侯夫人没有看不起她,还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说,终于这猴子有人收拾了。 还说收到信以后,她就把嫁妆都给拉来了。 这时候黄氏和徐氏笑道,“夫人您说笑了!”把当时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冠军侯夫妇尊重镇国老将军,是实心实意地同意让他入赘,不过简家也是不会同意的,最后两家商定,简丹仍然嫁出去,以后她们出生的第二个儿子继承徐家大房的香火。 没过多久等她大哥大嫂回来之后,镇国将军府的大姑娘就风光大嫁了。 那可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方凌V朱锦玥 方凌对荷叶鸡的热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心想要找一个,和他一样喜爱荷叶鸡的女子共度此生。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人存在,直到那天一起出门办案,他才发现自己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身边。 从此他经常做了荷叶鸡,请朱锦玥一起吃。 并且遗憾自己的手艺不行,怎么做都做不出路嫚嫚做的味道。 朱锦玥仔细品过之后,发现确是差那么一点点意思。 然后就按照程序自己做了一次。 方凌尝了之后惊讶地发现,第一次做荷叶鸡的朱锦玥,竟然就领略了荷叶鸡的精髓。 自己发现的果然是人才啊! 也越发肯定了要和此女共度此生的想法。 朱锦玥觉得最近她可能是荷叶鸡吃多了,竟然蠢蠢欲动有了想要嫁人的想法。 可男人当仵作都很难娶上媳妇,何况她一个女子? 朱锦玥敲敲自己的脑袋,脑子真是让荷叶鸡给填满了,居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以后这荷叶鸡还是少吃吧。 打定了主意少吃荷叶鸡,可是下衙之后,方凌就笑嘻嘻地凑过来,请她一起去吃荷叶鸡。 朱锦玥思想斗争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跟着方凌走了。 说不定人家只是把自己当吃友,自己又何必纠结呢,浪费了那么肥嫩的荷叶鸡不值当。 想到那肥嫩的荷叶鸡,朱锦玥觉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或者说朱锦玥觉得能跟那个人一起吃荷叶鸡,一起做兄弟也不错。 不是有句老话说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弟。 那他们就当兄弟吧。 只是这兄弟不是好兄弟,居然用荷叶鸡诱惑她。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接受这好兄弟的邀约,一起去吃荷叶鸡。 兄弟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宅子,这没毛病,因为这荷叶鸡只有太子殿下,借着她小师傅的名头开的饭店才有。 他们一个月才拿多少俸禄?哪经得起天天吃饭店。 当然也不可能请了好兄弟回安国公府吃荷叶鸡,虽然这一大家子看她在六扇门混得很好,有讨好的嫌疑,但她不想看见他们,每天天不亮第一个到六扇门,晚上天黑了才回家。 现在的安国公府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客栈。 所以理所当然的,方凌那座小宅子就是他们吃鸡的场所。 可是今日按照约定来到这座宅子,却发现桌上堆满了荷叶鸡,一眼扫过去大约有十几只。 朱锦玥被这一桌子的荷叶鸡给惊到了。 这不是浪费嘛,就他们俩,哪吃得完这么多。 关键是放凉了,明天就不好吃了。 可是随之那兄弟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 朱锦玥感动死了,连忙点头答应。 当然不可能! 朱锦玥没来得及开心一下,额头的青筋就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话?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李捕头对那只警犬说的话。 “只要你闻准了犯人的气味,这些骨头都是你的。” 她真想把这些荷叶鸡都砸这货脸上。 原来三天两头请她吃烧鸡,是别有用心。 亏得自己还把他当兄弟来着。 嗯,这时候的她已经忘了,自己对人家也有过那么一点点想法。 当然现在的朱锦玥也是有想法的。 不过她不敢让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 方凌这个人,人很好,性格脾气也对她的胃口。 不过有一点不行,太天真浪漫,有点孩子气。 说明他的父母把他保护得很好。 不管他为何看上自己,在安国公府中看惯世间冷暖的朱锦玥知道,结亲缔结两性之好,从来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安国公府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否则全府上下也用不着来讨好她这个六扇门的仵作。 看看他们一边讨好自己,一边又害怕的不敢靠近,她都替他们难过。 自己当了仵作,连自己府上的人除非必要都宁愿躲得远远的,何况是其他人? 从前还有人上安国公府提亲,可是现在呢? 失母长女,在议婚上首先就矮了一头,何况她还是个仵作,就更加的无人敢问津了。 就连京城的一般勋贵都离她远远的,更何况是方家。 方大人虽然只是一个地方小官。 可是知情人都晓得,方大人的官虽然不起眼,又远在边城,却是皇帝正牌的心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公开了方大人的身份,高门贵女那是任方凌挑的。方大人和方夫人又怎么会看上她? 既然明知不会有结果,还不如不要开始,这样还能继续做兄弟。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居然说起了醉话。” 伸手在他跟前摇了摇。 “能看清楚这是几吗?” 不等他回答,又自顾知道,“你是方凌不是李捕头,我也不是李捕头的狗,唉,这是喝了多少?” 说着脸不红心不跳的,操起桌上一只荷叶鸡,“念在你喝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呢,在家好好休息,这鸡我拿回去自己吃。” 不管方凌在身后气得跳脚,拿着荷叶鸡越走越快。 换做别人大概就要掰了,可方凌这人与别人不同,如果没有百折不挠的勇气,也不敢在家跟他爹作对那么些年了。 觉得朱锦玥既然没有揍他,说明还是对他有好感的,那么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呗。 立马给他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娘写了一封信,让他老娘带上聘礼来京城提亲。 和小乙一样,这个时候老娘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方凌赤子之心,这位方夫人却是个妙人儿。 到了京城住下以后,先把安国公府的事情打听了一遍,心中有数之后,也没上安国公府提亲,却把朱锦玥给请来。 方夫人来给自己儿子提亲,朱锦玥双耳嗡嗡作响,方凌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怎么这个方夫人更加过犹不及呢? 不过朱锦玥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否则当初就不会走进六扇门为母亲申冤,更不会之后当上六扇门的仵作。 既然方凌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她自然要为了两人的前途赌上一赌。 没有赌过谁知一定会输? 一个月之后方夫人功成身退,方凌与朱锦玥手牵着手,将她送至城外十里亭。 门主大人VS赵绾(一) 花灯节那天赵绾与周若薇约好了一起逛花灯。 本来赵绾以为她会一个人来,没想到花灯节当晚,周若薇却带着齐明涛一起来了,美其名曰两个女孩子逛花灯不安全,带个保镖稳妥些。 赵绾内心默默吐槽,你是稳妥了,可我这亮比一百八十盏的大灯笼,蹲在旁边算咋回事? 于是当人流挤过来的时候,赵绾带着丫鬟,随波逐流的和他们走散了。 大街上的花灯亮如白昼,那里会有什么危险? 赵绾耸耸肩膀混不在意。 河对岸有人在放孔明灯,赵绾拉上丫鬟准备去河对岸。 两人走到河岸边,听到一条昏暗的巷子里有微弱的呼救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分明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难道是小女孩和父母走散了? 一个小孩一个人蹲在黑暗里,肯定很害怕,两人忙一起走过去。 却看见两个穿短打的粗壮汉子,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往麻袋里塞。 拍花党! 赵绾脑中冒出这三个字。 虽然没见过,却听府中的老嬷嬷,说过不少拍花党在花灯节上拍小孩的故事。 她一直以为故事只不过是故事,没想到京城中,在她眼皮子底下真有这种事情发生。 顿时怒火中烧,平地一声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拐卖幼儿,快把那小孩放下!” 被人发现了,那两个拍花党一惊,转头却发现对方只是个漂亮姑娘和一个丫鬟,胆子立即就变大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这么漂亮的姑娘卖进花楼能值不少钱。” “放肆,尔等刁民竟敢侮辱我家郡主,还不放下那孩子束手就擒。” 这丫鬟学过拳脚功夫,可不把这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放在眼里。 一听对方居然是郡主,两个汉子一愣,意识到自己惹上了麻烦。 片刻之后两人对望一眼,拨出腰间的匕首。 “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只能送你们上西天了,要怪就只怪你们自己喜欢多管闲事。” 这两人看到了他们的脸,既然如此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丫鬟虽然会武功,但是对方手上拿着武器,怕伤到赵绾,让她快跑,找人来帮忙,自己在这边顶着。 赵绾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丫鬟,忙跑出巷子叫人。 但此处比较偏僻,一路上都没瞧见人影,直到跑上桥,才遇到迎面走过来,带着面具的六扇门门主。 赵绾去过六扇门,自然认得门主大人,看见他立即惊喜地喊道,“门主大人。” 加快步伐跑过去,天太黑却没有看清脚下踩到了小石子,脚下一歪扭了脚向前扑去。 眼看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牢牢扶住。 “你没事吧?” 头顶上有温润的声音传过来。 赵绾一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姑娘他认得,大长公主闺女、他那个不着调外甥女闺蜜,赵绾赵郡主。 盟主大人皱着眉头,把人扶了起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丫鬟呢?” 这丫头明明以前挺淑女的,难道跟他那不着调的外甥女在一起时间呆久了被传染了? 花灯节人头攒动,最是坏人浑水摸鱼的好时候,她一个大姑娘竟然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 门主大人的话让赵绾回神。 “前面巷子里有拍花党,我丫鬟还在那里……啊!” 脚下一动赵绾才发现自己扭到了脚,刚刚一路上担惊受怕,乍见熟人之时的惊喜。 注意力都放在了门主大人的身上没有发觉,现在脚下一用力,才发现脚扭伤了。 看这架势是走不了路了。 这一回门主大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此处比较偏僻,又不能丢下赵绾一个人在这里。 万一出点啥事,大长公主还不找他拼命。 门主大人蹲下身,“上来,我背你过去。” 赵绾与他那不着调的外甥女是闺蜜,自己好歹是长辈,就当背自个的外甥女了。 舅舅背外甥女,算不得男女授受不亲。 嗯,盟主大人就是这么想的,假外甥女,也是外甥女! 赵绾还在犹豫,门主大人道,“你还管不管你的丫鬟?” 想到自己丫鬟的安危,赵绾二话不说立马趴在他背上。 闻着那清雅的竹香,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静了。 趴在门主大人的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赵绾感觉踏实极了,从没有过的一种安全感。 随着赵官的指点,两人来到那条小巷子里,丫鬟还在同那两个人搏斗。 “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帮忙。” 赵绾乖巧的站在巷口,只见门主大人走进去,赵绾似乎看到他只抬了抬手,那两个拍花党就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真是太帅了! 从来不追星的赵绾,忍不住冒起了星星眼。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京城里的那些贵女,都愿意追着四大名捕跑了。 丫鬟立即将那两个拍花党给捆了,门主大人上前查看那个被吓晕的小女孩。 然后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赵绾一想到门主大人有可能会抱小女孩去衙门,不知为何就浑身都不得劲。 “大人一个人要弄三个人去衙门不太方便,好人做到底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丫鬟不知赵绾崴了脚,也一个劲的猛点头。 这两个拍花党居然敢拿个匕首对她们姑娘,简直罪该万死,不把他们亲手送入牢房,她咽不下这口气。 “你的脚?” 赵绾立即道,“已经好多了。” 立即吩咐丫鬟把那小女孩抱起来。 门主大人不知道这小姑娘脑袋里想的啥。 自己都崴了脚,丫鬟抱着小姑娘,她怎么走路? 刚刚路上没人,别人也不认得他们,他背她过来自然没事。 现在她有丫鬟在,难道自己还能背她不成? 门主大人扯了扯嘴角,“别忙,我放个信号弹,官府的捕快看到之后自然会过来。” “你家郡主的脚崴了,你还是带她回家找个大夫看看吧!” 丫鬟一听自家姑娘的脚崴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向盟主大人道谢之后,不由分说带走了赵绾。 门主大人VS赵绾(二) 赵绾不知道自己是否太缺少父爱了,从花灯节之后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那双温柔的手,以及宽阔的让人安心的后背。 她就忍不住想要去六扇门看看他。 对哦,赵绾忽然想起门主大人救了她,自己还没有道过谢。 于是跑到厨房,自己亲手做了一些点心。 赵绾虽然贵为郡主,但大长公主从来不娇惯着她,女红厨艺样样都会一点。 拎着点心带着丫鬟走进六扇门,进去之后就后悔了,这样冒冒失失的给人家送点心,万一对方不收怎么办? 并且这点心也不能算是什么正式的谢礼。 于是赵绾拎着点心去了路嫚嫚处。 坐下来与路嫚嫚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情不自禁的打听起门主大人来。 从来没听说过门主大人有家眷,不过从路嫚嫚嘴里听到这话,赵绾还是忍不住窃喜。 他果然还没有成亲。 赵绾突然福至心灵,自己这几天踹踹不安,一直惦记着门主大人原来是喜欢上他了。 赵绾忽然就有点坐不下去了,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住自己咚咚乱跳的心口。 那里甜甜蜜蜜,酸酸胀胀,像被什么填满了似的。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她从小和自己的姨表兄容郡王就定下了亲事。 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也不知什么叫做不喜欢,反正那是自己的表兄,自己愿意与他说话,并不讨厌他就是了。 而且看娘和爹之间的感情,她也觉得,或许自己和表兄之间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吧。 表兄生在武将之家,是个有理想有主见的年轻人,不愿意顶着个郡王的名头在京城混吃等死。 在她母亲和父亲和理之后,就和皇帝请愿,争取到了去东南的机会,去到东南之后,表兄也常常给她写信,无非就是说些东南的见闻。 后来他的信里开始提起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女子,还是个军医。 对没错,就是路嫚嫚介绍到东南去的那个军医邱蕾。 开始表兄只是在信里提了一提这个人,说她医术多么的厉害,让人不敢相信。 慢慢提到这个女子的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后来整个信里几乎都是在说这个人,一个少女鲜活的形象跃然纸上。 赵绾虽然不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通过这满满的信纸,也猜到自己的这位表兄,大概率是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伤心或者愤怒。 在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表兄不喜欢她,而自己也是不喜欢表兄的。 表兄对她的爱护只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 而她也只是习惯于这个兄长对自己的关心。 他们之间除了兄妹之情,什么也没有。 去岁岁末,表兄终于单枪匹马的回来了。 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来了长大长公主府首先就来找她。 她的母亲大长公主很高兴侄儿如此看重自己的闺女。 只有她猜到了表兄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表兄一脸的歉意,张张口欲言又止。 不待他开口赵绾却笑了。 “表兄是来退亲的吧?” 容郡王满脸惊异,然后感到羞愧。 赵绾却十分坦然,“表兄不必如此,从表兄在信中越来越多地提到那个姑娘,我就知道表兄喜欢上了这位邱姑娘,表兄能为自己喜欢的姑娘来退亲,我很高兴。” “这说明表兄是个有担当的人。”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可不希望将来自己变成像母亲那样,你对我是兄妹之情,我何尝不是,这是当初年纪小不懂,现在意识到了这个错误改正错误还不算晚。” “而且我长得这么可爱,我相信将来也会遇到自己喜欢他也喜欢我的人,从这点上来说,其实我还应该谢谢表兄。” 两人私下说开之后,虽然长辈们不同意,但在两人坚持下还是很快就退了亲,本来两家当年就是私下定的亲事,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 当然路嫚嫚除外,当初为了查清赵颜之案,她把这件事吐露给了她。 但是退亲却没有与路嫚嫚提起,等将来表兄成亲她总会知道的。 嗯,其实赵绾是不好意思说,虽然对表兄没有男女之情,但作为女子退亲总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她对他们门主大人起了心思,就更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退亲的事。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赵绾就控制不住的经常想去六扇门,可是去了六扇门,又更加不好意思去找门主。 所以路嫚嫚就成了她寻找的目标。 去的多了那精明的丫头也看出了端倪,有一次问她是否看上了她们六扇门哪个大好男儿。 让她说出来,她给她做媒,把赵绾吓得心里一抖,连忙矢口否认。 其实路嫚嫚不知道的是,路嫚嫚早就知道了退亲的事,不过不是从京城知道,而是邱蕾在东南给她写来的信。 路嫚嫚是真心的希望赵绾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过赵绾否认她也不能强迫她承认。 有一次赵绾又到了六扇门,这次正好路嫚嫚不在,她拎着点心在门主大人门口徘徊良久。 仍然说服不了自己跨出这一步,转身正要离开却一头撞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竹之清香,让她脸红如霞。 门主大人老远就看到她在自己门前徘徊,自家外甥女今天不在,这姑娘过来是打听外甥女的吗? 他走到她身后正想喊她,没想到那人正好转身撞进了他的怀里。 门主大人立即退后一步,那人也同时向后弹去,慌里慌张的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裾。 “小心!” 门主大人及时伸手揽住纤纤细腰。 唉,这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 先是撞进人家的怀里,接着踩到自己的裙子,差点摔倒又被人家抱住。 赵绾听到自己的心在咚咚乱跳,那种酸酸甜甜心口满满的感觉又来了。 整个脸上火辣辣的,心慌意乱中忘了思考,把那一篮子糕点往门主大人怀中一塞,提着裙角闷头就跑。 越跑越快,很快跑出六扇门,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一直想送的点心终于送出去了。 但之后马上又纠结起来,这点心他是否喜欢呢? 门主大人VS赵绾(三) 今年的端午宴办的特别的盛大,她和母亲很早就进宫了,哪知路嫚嫚姐妹比她还早。 母亲看见路嫚嫚就亲切的拉着人家说话。 这个她能理解,毕竟路嫚嫚为母亲解开了身上的枷锁,让她浴火重生,喜欢人家无可厚非。 可为何母亲对路嫚嫚那个表妹也如此厚爱? 不惜把自己贵重的镯子都脱给了对方? 难道是爱屋及乌? 接下来赵绾忽然就明白了,因为母亲开始直白的,向路嫚嫚打听她的小舅舅宋成轩。 随着太后与承恩公府的倒台,英国公府一门沉冤得雪回到京城。 路嫚嫚那个英俊帅气的小舅舅,也得到了满京城闺秀的注意。 赵绾没想到,自家母亲也把主意打到了人家的头上。 赵绾顿时心中涩涩的,母亲贵为大长公主,除了皇帝和皇后之外,应该说是这天下最珍贵的人了。 却为了她的亲事去讨好一个小官的闺女。 不是说她看不起陆媱媱,实际上她与路嫚嫚是很好的闺蜜,自然会把对方当自己的妹妹看。 可对方的家庭地位确实与自己悬殊很大,母亲为了她的亲事去讨好对方,让她觉得很不是滋味。 她和表兄退亲,母亲虽然尊重她的意见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知道母亲的心里很难过。 为表兄对自己生不出兄妹之情之外的感情来感到难过,同时也因为这门,母亲当年主动定下的婚约,蹉跎了她的岁月感到难过。 所以即便她对路嫚嫚的那位小舅舅没什么感觉,她也不能辜负了母亲的这份心意。 尴尬的站在边上,什么也不能说。 或许她该同母亲谈一谈,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不知道门主大人对自己是个什么看法。 万一人家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母亲去通过舅舅,动用皇家权力,逼迫对方低头。 那样的婚姻要来又有什么意思? 不,不是万一,人家就是对她没意思。 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她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有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想到这些赵绾就心情低落。 周若薇追了齐明涛那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了,听说当初路嫚嫚给她出了不少的主意。 自己要不要,也找路嫚嫚给自己出出主意? 可一想到自己看中的是六扇门的门主大人,就觉得自己找路嫚嫚帮忙好羞耻。 可除了路嫚嫚,她又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帮她。 找还是不找? 在她无边纠结中,路嫚嫚被仁王抓走了。 因为担心着路嫚嫚,疏与关注了母亲那边的动作。 等她听到风声,大长公主那边已经把她的婚事定下来了。 对方正是路嫚嫚的小舅舅宋成轩。 赵绾欲哭无泪,后悔没有早点把自己的心事,透露给大长公主,转念一想,对方心里没有她,透露给家长公主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一对怨偶。 公主也看出了赵绾心情不是很好,语重心长地摸着她的秀发。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哪个女人不羡慕这样的爱情?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真正能够做到?” “母亲不希望你像母亲一样,宋成轩虽然比你年长五六岁,可宋家的人都有责任感,你看看英国公府另外两位老爷,哪个身边有小妾的?” “两位兄长都没有小妾,想来这三爷也不会例外,这宋成轩条件这么好,京城中盯着他的闺秀多了去了。” “母亲要是不下手,晚了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安安心心等着做新娘吧。” 赵绾陷入纠结之中,她心中喜欢的是门主大人,可门主大人把她当小辈看。 她的未来夫婿是路嫚嫚的小舅舅,可她的心里却想着别人,自觉对不起这位小舅舅,也对不起自己的闺蜜。 可偏偏大长公主,希望她能与宋成轩培养感情,这不是路嫚嫚被仁王抓走了嘛! 大长公主就约了路嫚嫚外祖母、大舅母小舅母一起去大佛寺上香给路嫚嫚祈福。 宋国公夫人心知肚明,遣了自己的小儿子宋成轩保驾护航。 这也是赵绾和自己的未婚夫正式第一次打照面。 对方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英姿勃发甚是好看。 难怪宋国公府满门一回京,这位宋三公子就成为,满京城众多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得此佳婿她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 咦,等等,为什么越看那双深邃的眼睛,越像六扇门门主大人? 赵绾赶紧甩甩头,按下这愚蠢的想法,同时暗暗的自嘲,自己中了门主大人的毒了,看谁都觉得像他。 如此对宋成轩的愧疚更加多了一份。 所以当宋国公夫人与大长公主去大殿进香,提议他们俩一起去后山转转,宋成轩没有出言反对,握了握手没有出声。 心里想的却是趁着这个机会,与宋成轩好好的谈一谈,最好他能够主动退亲。 这样他既不用欺骗别人,也不用欺骗自己,就是有点对不起她的母亲大长公主。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让她心里想着别人和宋成轩做夫妻,她过不了心中这个坎。 宋成轩看着身边规规矩矩,大家闺秀般娴静如水的姑娘,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个文雅的女子当真和那个冒冒失失,踩到自己裙子都会摔跤的,姑娘是同一人吗? 这些年一家人都在外边,就他一个人在京城里,他总是住在六扇门里。 习惯了住在六扇门,母亲和兄长们搬回了京城,他还是多数时间住在六扇门 那天母亲托兄长把他找了回去,开口就给他下了通牒,已经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婚期就在下半年。 让他趁着没成亲找人家姑娘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 这宋成轩在六扇门是像模像样的门主大人,可回到家里还是个令人操心的熊孩子。 开口就说他不想成亲,可把宋国公夫人气坏了,拍着桌子说不想成亲也得成亲,别逼她到时候压着他去迎接新娘。 老夫人还说像赵绾这样好的姑娘,若不是因为早先定过亲,现在轮得上他来捡漏?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门主大人VS赵绾(四) 宋成轩这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居然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 想想那小姑娘与自家外甥女差不多大,这差了辈分啊! 宋国公夫人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人家既不跟你亲也不跟你戚,哪门子的差辈分!” 宋成轩:“……” 看着走在身边安静的小姑娘,宋成轩默默叹了口气,也罢,总要被母亲和姐姐们催着成亲,找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不知.脾性的姑娘,还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 这位门主大人倒是忘了,人家只不过来找过外甥女几次,然后自己救了人家一回,背了一回,又搂了一回腰,这是哪门子的知根知底? 不过他说知根知底,那就知根知底吧。 赵绾心不在焉的一路前行,想着该怎么开口忽然脚下一空。 “小心!” 被带进了某个怀抱,又是那股熟悉的竹香味。 赵绾脑袋一空,“门主大人……” 宋成轩还是忍不住要摇头,这丫头看着娴静,骨子里还是那个迷糊丫头,走走路都能差点滚下山。 不过这声门主大人是何意?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六扇门门主的?难道是那不靠谱的外甥女透露给她的? 不过这时候的宋成轩可没法细究,他眼神微冷的注视着对面两人。 “谁派你们来的?” 随着这声清冷的话语,脑袋空空中的赵绾终于清醒过来。 自己还在某人的怀里,却贪恋的不想推开,假装没有看见,转头看着山道上的两人。 两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把那女人乖乖送过来,咱们兄弟可以饶你不死。” 赵绾一惊,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自从认识了路嫚嫚之后,那些面前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的女子都不高兴与她们去虚与蛇尾了。 有空约了路嫚嫚、周若微、简丹几个一起逛街或踏青。 自从正月十五花灯节偶遇门主大人之后,这半年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门主大人身上,就连找周若薇等人一起玩的时间都少了,更别说其他人。 到底是谁要找她麻烦? 门主大人眼神微冷,“我要是说不呢?” 这两人握刀的姿势一看就是高手,让两个高手来对付一个小姑娘,若她不与自己在一起,恐怕对方一刀就能叫其毙命。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用这样的高手来对付一个小姑娘? 据他所知大大长公主在京城人缘极好,这小姑娘也是极好的姑娘,不然自家那不靠谱的外甥女也不会与之结交了。 那家伙做人不靠谱,看人还是挺有眼光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送你先上路了。” 黑衣人握着刀就向他冲过来。 “一边站着别动。” 宋成轩到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搂着人家姑娘,不对,是姑娘搂着他,可能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坏了吧。 宋成轩理解的拍拍她的后背,算是安慰。 赵绾瞪大眼睛看着那人与两个黑衣人对战。 不愧是六扇门的门主大人,武功真好,一个打两个貌似很轻松的样子。 若不是怕他分心,她都要站在山头为他助威呐喊了。 瞧瞧这动作简直是太帅了。 可是下一刻却笑不出来了,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如果不想她死的话,赶紧住手。” 宋成轩正打倒一个黑衣人,听得这话,回头看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人,控制住了赵绾。 老巢被端,只能丢盔弃甲。 宋成轩住了手,但是黑衣人却并没有,趁着他转身一刀向其砍了过来。 赵绾双目圆睁,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纵身跳了下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决不能让自己成为宋成轩的累赘。 那么高的悬崖,她居然跳下去了,三个黑衣人顿时目瞪口呆。 他们的任务是把活人带回去,这人跳崖了该怎么搞? 宋成轩也没想到这小姑娘有这么大的勇气,为了不连累自己,居然跳崖了。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也太不相信他的能力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感动,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可以不顾性命,当然他的家人除外。 所以他怎么能让她有事呢? 足下一点一个纵身,跟着轻轻飘下悬崖。 在半空中接住不断往下坠落的赵绾。 这叫赵绾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这世上除了母亲,还有谁能够如此不顾生死的保护她? 本来就暗恋着门主大人,这下立即马上就对宋成轩死心塌地了。 心里头暗自庆幸,幸亏母亲先下手为强了。 若不然等将来有一天他娶了别人,自己才发现宋成轩就是门主大人,那才叫一个欲哭无泪。 还好还好! 幸好宋成轩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否则就要敲她脑壳了,在生死关头居然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借着风力宋成轩带着赵绾向悬崖石壁扑去,手中的匕首扎向悬崖石壁。 大佛寺的石壁很坚硬,匕首与石壁一路摩擦发出耀眼的火星子,带着两人迅速的下滑。 终于滑到距地面十几米高处,一块突出的石头挡住了匕首,匕首牢牢的插在了石缝中。 稍做停留之后,宋成轩拔出石缝中的匕首,带着赵绾轻轻向下一跃平安落地。 “你受伤了!” 赵绾突然发现宋成轩那只手血痕累累。 宋成轩混不在意的甩了甩握着匕首的那只手。 “不碍事,只是一点点擦伤而已。” “怎么会没事?” 赵绾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那么坚硬的山石,都能把匕首与之摩擦发出了耀眼的火花,何况是血肉之躯? 更何况手上没有任何的防护。 这时候也顾不得羞耻了,双手在宋成轩身上摸去。 她知道他们习武之人随手都会带着一瓶金疮药。 “在衣襟里。” 头上似乎传来闷笑。 赵绾气恼的剜了他一眼,探手伸进他的衣兜,摸出一瓶药来。 掏出帕子,小心的擦掉手背上的血痕,看着那些外翻的皮肉,差一点又要落泪。 赶紧轻手轻脚的撒上金疮药,再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包扎起来。 门主大人VS赵绾(五) 站在宋承宪的位置。只能看见她低垂的脑袋,和轻轻抖动的浓密睫毛。 本来是觉得反正要被他老娘催着成亲,与其找个不认识的,好歹这个还知根知底。 现在却突然发觉幸好是她,为何幸好是她宋成轩暂时还没回过味来。 抬头望望高耸的悬崖。 “咱们暂时也上不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弄点食物先垫垫肚子吧!” 这一顿折腾下来午时已过,两人都是一大早起来就吃的早饭,而且因为要来大佛寺敬香,还不能沾荤腥,再加上跳崖这样的大动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在这山林地方,野鸡野兔什么的多的是。 赵绾在溪水边坐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宋成轩就拎着两只野鸡过来了。 赵绾看他受伤的手殷勤上前。 “我来弄吧!” 宋成轩看她,“你会开膛破肚?” 赵绾抽了抽嘴角,如此凶残的事情她还真不会。 宋成轩闷笑两声提着鸡去溪水边很快处理完了。 赵绾又是一顿崇拜,嗯,反正自从知道对方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门主大人之后,怎么看怎么完美。 宋成轩帮忙点了火,烤的事就给赵绾揽了过去,她不会处理鸡,但是看看火什么的,还是很熟练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长公主虽然让他学的厨艺,但是所有的食材都是预先处理准备好的。 她只要会做就行了,事实上除了路嫚嫚那种荤素不忌的,哪家的闺秀,做饭需要自己处理材料的? 一时间香气四溢,宋成轩把整只鸡给了赵绾,赵绾只拿了一只鸡翅膀,剩下的又还给了他。 “吃这么少?”宋成轩诧异 不过想想能够一口气啃下整只鸡的,除了自家那不靠谱的外甥女,还有被外甥女带歪了的朱锦玥,其他姑娘估计也没这么大的胃口。 只不过一只翅膀是不是太少了点?宋成轩拧眉想了想又扯了个鸡腿给她。 “多吃点,一会儿还有好多路要走。” 两人坐在悬崖底下啃着香喷喷的烤鸡,却急坏了大长公主一行,一行人在大殿上完香,我给两个年轻人腾时间,特意去听了长老讲佛经。 可是听完佛经,这两人还没回来,大家都在想,或许这两人谈得很投机,那她们不如再等等。 等到在大佛寺用完素斋,这两人还未曾回来,这就肯定不正常了,就算有再多的话要聊饭总得要吃的吧。 为了让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大长公主特意留下赵绾的丫鬟,这会儿心知不太对,立即喊了人去找。 一直找到后山,在悬崖边发现有打斗过的痕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大长公主一阵头晕。 长公主是关心则乱,要不说家有一老犹如一宝呢,宋国公夫人倒是很镇定,指挥的人下悬崖去找。 要下到悬崖底下,必须从大佛寺山脚下转过去。 一行人急急惶惶的下山,在山脚下就遇到了正要上山的两人,大长公主眼尖的发现两人的衣裳都换过了。 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赵绾怕大长公主想歪了,抢先道,“我们刚到后山就遇到了两个黑衣人……” 把事情的经过一说。 “……多亏了宋公子,在山脚下买了衣服,换了正要上山找你们,你们就下来了。” 在山脚下大长公主不好哆嗦,直到上了马车,才把赵绾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受伤。 见她完好无损,吩咐身边的嬷嬷,“明日送两支百年山参,到宋国公府去。” 哪怕是普通人救了她闺女也该重谢,何况对方还是她看中的未来女婿。 这么一想,对宋成轩更满意了,“再把那两株百年灵芝带上。” 想到宋成轩受伤的手大长公主眼神幽暗,“到底是谁要抓你?本宫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居然有人要暗戳戳的害她闺女,赵绾可是她的心头肉,谁敢动她就要谁死。 “母亲你别忙了,宋公子会到只扇门报案,这件事就交给六扇门来查吧!” 赵绾不好说宋成轩就是六扇门的门主,门主大人都亲自遇袭了,这件事难道还能善了? 可是大长公主却不赞成,“六扇门查六扇门的,我自己查自己的!” 赵绾见说服不了长公主,就没再吱声。 只是两边还没来得及开始调查,凶手就主动上门投案自首来了。 这个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大驸马赵绾老爹赵大老爷。 承认那几个黑衣人是他花钱雇了来抓赵绾的。 但原本的计划是,黑衣人抓走了赵绾,然后呢他再英雄老爹勇救闺女,把赵绾从黑衣人手上救出来。 这样他就能够名正言顺得到大长公主的原谅,谁知道事情竟然发生了变故。 或者说他没想到自己的闺女如此刚烈,为了不被黑衣人抓走,竟然会跳崖自尽。 大长公主听到这里,一巴掌挥在他脸上。 她指着曾经的大驸马冷声道,“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这可是你的亲生闺女,一个正在议亲年纪的大家闺秀,被人绑架了去哪怕被救了回来还有什么闺誉?” “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了回去?” 大涨公主看着他,冷笑三声,“那个女人为了你背叛了自己的主子,却原来也和本宫一样是瞎了眼的。” “本宫到现在才看明白,你喜欢的不是她,也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把人接了回来给个什么侧妃的名号,不过是成全了你自己的好名声,又能左拥右抱。” “装的那么情意绵绵,真让人恶心,你给我滚!在我眼前消失,立刻马上,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这人渣!” 前大驸马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长公主看清了他虚伪的本质。 不过赵绾在心底的是暗戳戳的挺感谢他的,差一点就开口跟宋成轩提退亲了呢! 还好还好。 所以等路嫚嫚与简大少爷功成身退,回到京城立即瞪大了双眼,自己不过才离开了个把月的时间。 怎么京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丹和小乙配对了,方凌和朱锦玥在一起了,赵绾竟然成了她准小舅母。 这,这一对对发展的也太神速了吧? 恭王世子 恭王世子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前世。 那时候他还住在科园大院里,母亲受不了父亲是个没有时间陪她的工作狂,在n次吵架之后,终于拿了一纸离婚书,拖着箱子走了。 一个没妈的孩子,在别的小孩眼中就是低人一等,在大院里受尽了其他孩子的欺负和奚落。 而他那个工作狂父亲,除了给他钱,让他自己到门口的小吃店吃饭以外,给不了他任何情感上的支持。 所以他从小就是个孤僻的人,陪伴他的只有父亲那一书柜子的书籍。 不认字之前,他就一个人坐在窗口望着外面发呆,把自己想象成天上自由自在的信鸽,等到上学之后,那一柜子书就成了他的伙伴。 等到柜子足所有的书都被他看完之后,步了他老爹的后尘进了研究院,父子俩成为单位里一对工作狂父子。 父亲这个工作狂,是因为太热爱自己工作而发狂,而他呢?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是无处可去,回家又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四面墙壁。 除了工作他什么也没有,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样他可以离自己的父亲近些更近些。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可他的助手弄错了配料,他被炸飞了。 在那一刻,竟然有一丝涩然和解脱之感,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倘若有来世,哪怕用双腿的代价来换一对爱他的父母他也愿意。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越了,被裹在襁褓中浑身不能动,成了几个月大的婴儿。 他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担忧的问,“太医真的没办法了吗?” 然后他又听到一个苍老有威严的声音,“王妃,世子这腿是从胎里带来的残疾……” 然后他被报紧了,一张温暖的脸贴了上来,他听到这张脸的主人在轻轻的抽泣。 这就是他新的母亲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 内心里却非常的高兴,老天爷果然听到了他的祈祷。 他失去了双腿,那么是否该得到父母的爱了? 发生爆炸时,他也有三十岁了,可他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像个真正的小孩,一高兴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孩子怎么突然就哭了?”恭王妃手脚慌乱起来的逗他开心。 自己的开心被误会了,恭王世子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婴儿,立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见他开心的笑,王妃也就笑了,这张脸笑起来好温柔,小小的胖手忍不住又伸了过去。 这一世的父母的确很爱他,他腿脚不便,也不爱出门。 当然这个不爱出门不是因为自卑,他堂堂恭王府的世子即便腿脚不好,也是集万千宠爱与一生人人羡慕,哪来的自卑? 这完全是前世形成的习惯,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习惯,就很难改变。 他不爱出门,父母就找了差不多大的小厮来陪他一起玩耍。 母亲给他寻摸来了各种各样稀奇的玩具,只要他想要,无论有多难,母亲都会给他寻摸回来。 父亲也是每天上朝之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来看他,父子俩随便聊聊天,就能聊好几个时辰。 别人家的孩子到了岁数就会找先生。可他们家却是父亲亲自手把手的教他。 因为他的身份,不需要像旁人似的走科举道路,父亲教他的东西很杂。 让他惊讶的是父亲习武出生,竟然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一样不差。 世r虽然腿脚不利于行,但是王府这么大,他拥有的不再是窗前那一片小小的天空。 有爱他的父母,他真的很满足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边境发生动乱,短时之内敌军连夺三城。 彼时皇帝刚刚登上宝座不久,父亲连危受命奔赴前线,那段时间,母亲常常提心吊胆。 他知道这是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都是面对面,靠着力气和对方在搏命。 哪怕他的父亲身为主帅,也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回的危险。 他不想失去父亲,也不想让母亲担心,于是就想到了前世他的实验室,想到了那一柜子的书。 于是他重新拿起了笔,天天泡在书房,设计起来适合这个时代的厉害兵器。 这样他就能够保全自己的父亲,可以抚平母亲满脸的忧愁。 不得不说皇帝果然是个明君,再见到他设计的那些武器之后立即惊为天人。 马不停蹄的招来了兵部和制作监,很快第一批兵器运去了前线。 于是他的名字和他的兵器一起震撼了世人。 从前做这些是为了排遣寂寞,可现在他很愿意做这些,只有做出更好更厉害的武器,他的父亲才能早日从边关回来。 所以他不停的画图纸,一件一件新式武器冲他手头出去,待到父亲得胜而归,恭王世子已经无人不晓了。 “父亲!父亲!父亲!” 耳边是若有若无的孩童的呼唤声。 哪来的小孩?是谁在寻找他的父亲? 这孩子也跟他一样在牵挂着自己的父亲吗? 他想努力的看清,忽然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站在黑暗中,这是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父亲,父亲,父亲!” 孩童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了,似乎就在他的耳边。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忽然眼前是有一道光。 他听到那孩童惊喜的声音。 “母亲快来,父亲醒了!” 他先是看到青色的帐项,然后一张跟他小时候十分相似的脸,突兀的挤到眼前…… 半年之后,恭王世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微风吹过,头顶的杏花洋洋洒洒落了他一身的花瓣。 那个恬静的女子,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肚皮,一手牵着他顽皮的儿子缓缓地向他走来。 忽然忆起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他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难得一次入宫参加宫宴却嫌弃太吵,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躲着。 她就如现在这般,一头撞进了他的视线。 所不同的是,现在的她牵着儿子,而当时她带着她的丫鬟。 就这样不经意地撞进了他的眼帘,后来又走进他的心里。 红烧肉陆媱媱 “这是鲁阳王府送来的花会帖子,姑娘您去不去?” “不去!” 陆媱媱不感兴趣的把请帖丢到一边。 未秋一副我就知道会如此的表情。 这几年随着他们家老爷的官职越走越高,他们家姑娘就成了盘中的红烧肉,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呢。 虽说未秋觉得自家姑娘一点都不像红烧肉,可半夏说的这就是个比喻。 “看见红烧肉你眼馋不?流口水不?现在京城的贵妇人,看到你家姑娘就这副德行,所以就是红烧肉没错了。” 未秋觉得半夏姐姐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她家姑娘还是红烧肉。 这样走出去的未秋,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请柬。 “姑娘这里还有一张。” 陆媱媱正想说不去,一眼瞥见那是郡王府的帖子。 “拿过来!” 郡王府的小郡王妃以及小郡主,都是大姐的知交好友,别家可以不去,郡王府一定要去。 如此她又能趁机捏一捏大姐家,那对双胞胎外甥肉嘟嘟的小脸蛋了。 嗯,她太喜欢那两个小胖墩了,每次去大姐家都要捏他们的脸蛋。 别看这两个小胖墩才两岁,也不知道随的谁精明的很,晓得她去了会捏他们的脸蛋,后来每次只要她去就躲着不见。 她已经好几次过来,没有看到这两个小胖墩了,这回去郡王府一定要捏这两个小胖墩一个够本。 说话间很快到了郡王府请客赏花这一天。 陆媱媱特意没有去镇国将军府等路嫚嫚一起同行,就怕这两个小胖墩看到躲着她,来个出其不意直接杀过去,杀的两个小胖墩措手不及。 郡王府的花会没有请多少人,就路嫚嫚他们几个要好的闺蜜,以及与南溪月谈得来的武将家夫人、姑娘。 大姐比她来的还早,等她杀到厅堂里,却没有如愿见到两个小胖墩。 两个胖墩让大姐夫抱到前院显摆去了。 说起这位大姐夫,陆媱媱也是挺无语的,n久之后她才晓得,这位在她眼里很没用的大姐夫,居然让她崇拜的六扇门门主厉风厉大捕头。 不过有了两个小胖墩之后,她再也不崇拜他了。 因为这大姐夫颠覆了她对厉风厉大捕头的美好想象。 你能想象得到吗?那么高冷、骄傲,天神一样的厉大捕头,居然不管上哪家做客,必须得带上那对小胖墩,然后得意洋洋的显摆一番。 好像谁家没儿子似的,呃,长得一模一样胖墩墩的,像年画里走下来的福娃娃还真没有。 即便如此也不行,让她少看了多少眼可爱外甥。 已婚妇女扎了堆,话题就离不开儿子闺女,小舅妈赵绾、大姐、简丹姐姐、朱锦钥姐、再加上小郡主,小郡王妃,哦,没有小郡王妃,今天小郡王妃要待客。 几个人聚在一起又聊起了娃娃经。 陆媱媱一个人呆着没劲,放眼望去,几个闺秀认识倒是认识,但是不熟。 也没打算约人家一起逛花园,反正这花园她熟门熟路的,来过很多回,与其找别人不如自己一个人去走走。 刚刚抬脚走出大门,陆长枫、周远安两个弟弟寻了过来。 陆媱媱拿出当姐姐的威风,“瞧瞧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国子监的学生,怎么还如此的不沉稳呢?” “二姐!”两个不是双胞胎的双胞胎异口同声,“有人欺负双胞胎小外甥,我们两个合起来都打不过他,你赶紧跟我们走,去解救两个小外甥去。”百度 两人合起来都打不过人家怎么来找陆瑶瑶帮忙?难道他们两个打不过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就能打得过? 这是有原因的。 陆媱媱的亲生父亲护送在外祖一家去外地,那会她还很小时间一长就把这个父亲给忘记了。 回去之后父女俩相处起来不免尴尬,为了讨好这个已经把他忘记了的闺女,无计可使的老爹居然问还想不想学功夫? 说她小时候天天缠着他要学功夫。 老爹说她手长腿长很适合练武,陆媱媱正好闲的无聊就答应了。 一学之后不得了,她发现自己还真的挺喜欢学功夫的。 嗯,主要是学会了功夫,可以经常翻墙头溜出去玩而不被发现。 所以她现在已经是个武林高手了,两个小魔星弟弟都不是她的对手。 “什么?” 陆媱媱眉头挑的老高,“谁敢欺负我外甥?在哪?快带我去!” 拎着裙角跑得飞快。 哎哟,我说这位姑娘,说好的沉稳呢? 跑到花园中,果见一白袍少年,再捏两个小魔星的脸蛋。 陆媱媱气坏了小魔星的脸蛋她还没捏到呢,这位兄台算是老几? 当即忘记了姑娘家的矜持,平地一声吼。 “那谁谁,拿开你的爪子!”让本姑娘来。 当然这么丢脸的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南书离一愣,京城里竟然有如此彪悍的姑娘。 嗯……挺有趣的,自从来了堂姐这里,她已经好久没有舒展过筋骨了,不如拿她练练手,嗯,吓唬吓唬她。 南书离认为这小姑娘也就是个纸老虎,样子凶悍其实不惊吓。 然后他很快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被陆媱媱给打趴下了。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输给一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小姑娘,丢不丢人? “刚刚我大意了,咱们再重新打过!” 陆媱媱是上门来做客的,又不是特意来打架的,报完仇之后自然就收手了。 不过这小子确实欠揍,人家不理他,他还语言挑逗刺激人家动手。 在别人家里老打架算怎么回事?陆媱媱放下话了,“真想打的话明天,明天你上我家里来,我家有专门的教场,咱们教场上见!” 翌日,南书离果然来踢馆来了,不,不是,果然上门拜访来了。 两人上了教场之后一番比试下来,陆媱媱输了他半招。 这会陆媱媱不服气,约了某人明天再战。 然后明天某人果然真来了,这回某人输了半招。 两人越打越不服气,天天在一块较劲。 上表姐南溪月家来玩的小堂弟,在京城的时间堂姐家呆的不多,反而多半时间混在陆府,然后一来二去的你懂的,红烧肉被叉走了。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一) 房门吱呀一声响,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路嫚琳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病房大门。 那个被称为老妈的女子,又提着保温杯准时出现了,她说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每天坚持给她送饭。 为什么这么称呼?因为她不是真正的路嫚琳。 她的名字叫做路嫚嫚,她自己也不知道被母亲惩罚之后一觉醒来,怎么到了这里?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满屋子的白,白衣白墙白帽白被单,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闪一闪,像眼睛一般冒着红绿的光芒。 可把她给吓坏了,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动不了浑身的疼痛,吓得她大喊大叫。 这时房门被撞开了,一个女人扑了过来,把她整个抱在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正在她疑惑不解之间,外面又进来好几个人,“嫚琳已经醒了,大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嫚琳?是在说她吗? 她是路嫚嫚啊? 穿着白色怪衣服的人,将一根奇怪的针戳进她的手腕,忽然感到一阵疲倦,慢慢的睡了过去。 梦中她来到一团迷雾之中,在迷糊中,听到小女孩爽朗的笑声,迎着那笑声慢慢的走出迷雾。 看到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小女孩,在一个奇怪的地方玩,这个小女孩称这奇怪的地方叫游乐场。 小女孩在游乐场里开心的奔跑,然后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小女孩回头喊妈妈,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过来给她买了冰糖葫芦。 然后对面走过来,拎着一包的年轻男子,小女孩跑过去喊了声爸爸,爸爸笑着牵上她的手。 爸爸低下头温柔地用手绢给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糖汁。 然后画面一转,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坐在一起吃点心聊天,厨房中有个中年男人在忙碌。 小女孩悄悄的离开人群,来到厨房喊了声外公,那中年人低下头捏了捏她的脸蛋。 随手从菜碗里捏了一个凤尾虾球,塞进她嘴里并且说让她保密,别让别人发现了。 这一大家子的温馨生活,让她眼红,多好啊,若是她是那个小女孩该多好。 原先她也有疼自己的外祖母和外祖父,只是英国公府涉嫌谋反,全家背被斩的被斩,流放的流放。 自己全家也被迫搬到了乡下庄子里,原先就不喜爱她的母亲,更加的不喜欢她了。 而唯一还喜欢着她的父亲,有经常的外出,每次回到庄子里住不了几天又会离开,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这个小女孩太幸福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集万千宠爱于一生。 她情不自禁的跟在这小女孩身后,一路看着她成长,看着她与同学交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又和睦,看着她又上学,又看着她在实习单位,与同事们相处和睦融洽。 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自己是这个叫做路嫚琳的女孩子该多好。 她看着她实习完毕回到大学,又看她大学毕业之后去新单位报到,看着她在路上被车撞了。 这么好的女孩子若是没了,她的家人那么爱她该多伤心啊! 连忙跑过去想叫她起来,谁知刚跑到跟前,就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再度睁眼仿佛明白了什么,请过来打针的小护士给她拿来了一面镜子。 果然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一路看着成长的那个姑娘的脸,她伸手抚了抚脸,镜中的姑娘也抚了抚脸…… “快吃呀,这是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赶紧的凉了就不好吃了,发什么呆?” 老妈的话,将她从思索中拉了回来,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拿起筷子,心中默默的对那个姑娘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了,你放心,我会和你一样好好孝顺你的父母的。 不,是我的父母! 心中释然的路嫚琳轻松的端起那碗皮蛋粥,肉汁火候掌握的正好,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还是老妈煮的粥最好喝!” 路妈妈满脸的笑意,“等你出院之后叫你天天喝粥,看不把你给喝腻了。” 母女俩在温馨对话,忽然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来三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阿姨你好,我们是路嫚琳的同事,领导派我们来慰问路嫚琳。” 路嫚琳想起原主与同事们之间的相处,觉得这里的人真好,原主还没到新单位去报到呢,就出了车祸。 一些素未谋面的同事竟然会来看望她。 路妈妈热情的接待了这三位同志。 一个月之后路嫚琳出院了,只是还要做复健暂时没有上班。 这段日子她就留在家里学习绘画。 在梦中她跟了原主一路长大,每天上课都陪在她身边,所以教授讲的那些早就熟记于心,只是缺少实践。 现在她成了路嫚琳,等复健完成之后,就要去单位上班,路嫚琳的主要工作就是,给犯罪嫌疑人画心里侧写,到时候她画不出来还怎么搞? 虽说从前她也学过琴棋书画,这不是不一样的两种技法吗?她怕自己露馅,所以决心在上班之前多练练。 虽说现在跟原主实习不是同一家单位,在这里将遇到新的同事,可原主那么优秀,自己借用人家的身体,总也不能辱没了原主的名声吧! 况且她原本也是个不甘服输的人。 在她复健的期间,路妈妈和路爸爸对她照顾的是无微不至。 那种感觉和梦里站在一边,看人家一家人幸福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从前是上帝的视角,现在她成了路嫚琳,真真切切的感受着来自父母的关怀,那种切身的体验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忽然觉得,这一切大概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她孤身一人来到异世,却不会感到孤单。 原先她也只是想代替原主,把原主的父母看成自己的父母,可是现在却真切的体会到自己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他们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原主的爸爸妈妈,就是自己亲生的父母。 于是她在这个家里生活的更加的从容了,有时候也会大显身手,在厨房里弄几个菜,在梦中原主干什么她都跟在身边,所以原主会的理论她都会,只是缺少实操而已,如今连实操也不缺了。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二) 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路嫚琳完全好了,今天一大早到市刑警大队报道来了。 “你就是路嫚琳?”队长唐杰皱着眉头看他,“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档案上说这丫头实习成绩很好,这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那么漂亮的档案能信么? 路嫚琳连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唐杰又皱着眉头看了看腕表,“倘若今天让你去解救人质的话,你迟到了二十分钟,人质早就死了,一句对不起能挽回所有的错误?” 路嫚琳虽然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不过她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今天特意提早了半个小时出门,谁知道在路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唐杰一向对自己的手下要求比较高,想当初那些毛头小子第一天报道,被他训的都隐隐红了眼眶。 这姑娘让他训的竟然没有哭鼻子,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除了这个一脸严肃的队长,其他组员倒是对她挺友好的,一个上午在新奇和忙碌中度过。 中午去饭堂吃饭,有一男一女主动搬着饭盆跟她坐在了一起。 这两人自称是她的学长和学姐,他们两个在另外一队。 学姐有点同情的看着她,“你真倒霉,怎么分到唐队长手下?唐队长出名的严苛刻薄,大家私底下给他起个外号叫唐冰块。” 唐冰块,这名字起得还真是……也不知道是哪个这么有才。 但是这位学姐的言论,学长显然不赞同。 “你们女生看问题就是肤浅,唐队严厉一点怎么了?人家是咱们刑侦处业务能力最强的,能跟在他手下学习,那是修来的福气。” “人家唐队年纪轻轻才二十九岁,就已经是最厉害的大队长……” 提起这位唐队长学长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路嫚琳差点要抽嘴角,这位学长不去干推销简直可惜了。 人才啊! 说了一大堆之后,还意犹未尽的,若不是盘子里的饭吃完了,他还想再说下去。 想了想又不甘心道,“再说了,你不觉得唐队办案时很迷人很帅气吗?” 学姐翻了个白眼,“既然你如此的崇拜他,干脆调到他组里去算了。” 那学长“切”了一声,“以为我不想去嘛,这不是我刚分进来那年,唐队那边不缺人嘛!” 同时无比羡慕的看着路嫚琳,“小师妹,你福气真好!” 路嫚琳撇撇嘴,第一天上班啥都没干呢就被训了一通,这样的福奇她可不需要。 下午郊外发生一起凶杀案,局长把这个任务给了他们组,一行人驱车赶往现场。 现场有点血腥,同事小丁忍不住脸色发白。 这个小丁比她早报到一个月,若不是她出了车祸的话,他们应该在同一天报到。 听说是个什么网络高手,和自己一样,不太受那位唐大队长的待见。 不过她大约已经明白了,那位唐大队长为何对小丁有意见。 见小丁如此,唐大队长脸色微寒。 “小丁请你尽快调适,若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种状态,我会认为你不适合留在刑警大队。” 说这话时唐杰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眼路嫚琳。 大小伙看到这血腥的场面都忍不住白脸,一个月了还没能适应,这姑娘倒是镇定的很。 其实他不知道,在梦里她跟着原主,在实习的那段期间看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早就免疫了。 勘察完现场回到局里,法医忙着做检尸检报告,他们当然也没闲着,开始调查这死者的身份。 在现代这个大数据时代,调查身份这种事比古代方便的多,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查明了死者身份。 死者叫小红在一家饭店打工,这个小红有个男朋友,在本市的某个健身房打工。 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小组成员兵分两路一路去找小红的男友了解情况,一路去小红的工作单位了解情况。 路嫚琳和小丁是新人,自然跟着队长一路好好学习,他们三个去了健身房找小红的男友。 其他人去小红工作的饭店。 三个人赶到健身房,小红的男友正在指导女学员健身,两人靠的极近举手投足之剑有些暧昧。 三个人亮出工作证,把人招到一边谈话。 “你最后一次见到小红,大约是什么时间?” 这人显得有点不耐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她没关系了,她的事你们不要来问我。” 唐杰冷声道,“小红昨天死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再问你一遍,你最后一次看到小红是什么时间?” 听到小红被杀,那人似乎吃惊了一下,“大约十天前吧,我已经跟她提出分手了,从她那里搬了出来。” “可她还是经常跑来纠缠我,最后一次见大概是十天前,我们两个人吵了一架,最后我还推了她一把。” “把人推得摔倒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就扬长而去了,可能她死心了吧,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过。” 从健身房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三个人随便找了家小饭店,弄了个快餐吃,当然队长请客,小丁是个爱闹腾的,当即就说“队长太小气了,怎么着也要请我们吃个饭店吧?” 唐杰笑着说等案子破了,请他们吃火锅。 路嫚琳不禁瞄了对方一眼,心说这人工作上虽然很苛刻严厉,私底下倒也大方。 接着他就发现这人不但大方,还很细心体贴,把两人一个个开车送到家门口才回转。 虽说吃饭前就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是队长请客,不必等她吃饭,路妈妈还是给她留了一碗汤。 路嫚琳开门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路妈妈起身走进厨房,把锅里温着的热汤端了过来。 “天凉了,喝点汤暖暖胃。” 从前实习期路嫚琳也经常晚归,对此路妈妈老有经验了。 一边看着路嫚琳喝汤一边跟她聊天,“又有案子了?” 路嫚琳很喜欢这种温馨宁静的生活,窝在沙发上,一边摸着吃撑了的肚皮一边点头。 路妈妈就道,“工作太忙也别忘了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养得壮壮的才能更好的工作。” 路嫚琳抱着路妈妈的手臂,撒娇的把脑袋搁她肩膀上,“知道啦!”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三) 第二天局里碰头,各自报告自己这边发现的情况。 小刘和小李去的饭店那边,饭店工作人员提供的线索,有个叫小青的同事在小红被杀那天,与小红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个人可以列为嫌疑犯。 路嫚琳和小丁这边因为是跟着队长唐杰一起的,唐杰有意考考他们让他俩先说。 小丁摸了摸后脑勺,“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个男友有什么不对吗?” 他是电脑专家,让他处理电脑方面的问题不在话下,可要让他去看人,就差了点火候,在这点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路你呢?说说看你有什么发现。” 这姑娘总是给他惊喜,唐队对路嫚琳的回答有点期待。 “发现倒是谈不上,不过我有个感觉,这个人似乎太过于镇定了,当然这也可能与他的工作接触的人有关。” “还有吧,当他听到小红被杀死的消息时,脸上吃惊的表情,是否有点太过了?感觉有点表演的成分在里边,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感觉。” “还有一点,人在思考的时候眼球会不由自主的往上,可我发现这健身教练在回答问题时,眼球几乎是不转动的,这说明他在回答问题时,根本不需要思考。”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的记性特别好,都用不着去回忆?还是说该怎么回答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如果是后者,这个健身教练就很值得怀疑。” 唐杰不由得点了点头,难怪局长会把这姑娘要到他们刑警大队来,的确观察仔细,心理分析也很到位。 “既然这个健身教练和那个叫小青的都有嫌疑,那咱们双管齐下,两边一起查。” 这时候小红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身上的几处刀伤都不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在咽喉。 她是被人卡住脖子,窒息而亡的。 法医在颈脖提取到两枚指纹,经过比对之后,首先排除了那位健身教练的嫌疑。 这时饭店那边老板反映了一个新情况,小青这两天都没有来上班,刚刚有人来宿舍拿走了小青所有的行李。 唐杰带着队员迅速赶到那家饭店。 饭店老板告诉他们,刚刚有个年轻人开了一辆面包车,来到饭店宿舍,拉走了小青所有的行李。 饭店老板没有看到这个人,是同宿舍的其他服务员提供的。 那个人戴着口罩,可以看出是个年轻男子,至于相貌却看不清楚。 唐杰迅速调看了饭店的监控录像,查到了这辆面包车的车牌。 然后联系有关部门,调查路上所有的监控,追踪这辆面包车的去向。 半小时后信息回馈过来,在幸福小区发现了这辆面包车的踪迹。 众人又连忙驱车赶往幸福小区,在物业处了解到这辆面包车是本小区a栋十二楼业主的。 敲开门之后,迅速控制住这个年轻人。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知不知道?我要报警!” “我们就是警察!” 众人掏出工作证。 “刚刚为什么去饭店拿了小青的东西?你和小青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女朋友,昨天发信息给我说是从饭店辞职了,让我帮她去拿下东西,怎么了?拿自己的东西还犯法吗?” “和小青一同在饭店工作的小红被人杀害了,有人看到他们当天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小青现在是嫌疑犯,请你告诉我们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她只跟我说自己辞职让我去帮着拿下东西,没说在哪里。” “那么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 “小青在这里只有一个表姑,要么去她表姑家了?” 问清小青表姑家的地址,众人又驱车赶得过去。 “小青啊?跟他表姐看电影去了。” 表姑抬头望了望钟,“这个点大概也快回来了。” 现在这时候小青和她表姐一起回来了,看到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 唐杰他们掏出工作证,小青立即脸色一白,哆嗦了一下。 “不是我干的,我没杀人!” 按照办案程序,小青这个犯罪嫌疑人被请回了刑警大队。 在审讯室里她很紧张,一个劲的说,不是她干的,她没有杀人。 唐杰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这姑娘的心理素质这么差,真不像有杀人的胆量,不过看她的样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路嫚琳站在外面的玻璃前看着里面的情景,注意到这个小青一直不安的搅动指头。 于是自告奋勇,“唐队我感觉这个小青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她在害怕不敢说,我想试试可以吗?” 唐杰打量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头,“你去吧!” 路嫚琳走进省审讯室,用自己在课堂里听来的犯罪心理学知识,一点点打开小青的防线,终于在她的攻势下小青开口说话了。 路嫚琳表面上很淡定,内心里却忍不住窃喜。 这些知识都是她在那个梦里,跟在原主身边课堂上听来的,还没有实践的机会,今天第一次拿来实践,就有如此喜人的成果,忍不住悄悄的想,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有干这个的天赋? “我是跟小红吵了一架,但我没杀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杀了她,但是我感觉,可能是我们饭店厨房的副厨师长。” “副厨师长有追求小红,可小红嫌他长得丑看不上他,有一次只有他们俩在厨房中,小红狠狠的奚落了副厨师长一顿。” “正好让我听见了,我看见副厨师长眼神凶狠,当时就吓了一跳,缩住脚没敢进去。” “小红死状,听饭店的同事说身上被戳了好几刀,惨不忍睹,我想一定是副厨师长干的,他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我心里害怕,不敢再去饭店上班了这才辞职,连宿舍都不敢去,拜托了男朋友,帮我把东西通通搬走。” 说完之后还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她真是太害怕了,那副厨师长的眼睛,就像恶狼一般让人害怕。 当时就害她做了几天的噩梦,现在只要一提到饭店,她就心惊胆战的。 路嫚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暖和一下吧。”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四) 根据小青提供的线索,那个副厨师长很快就被逮捕归案。 经过严密的审讯,这位副厨师长交代自己离异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朋友。 两年前小红进了这家饭店,他就看上了这位性格爽朗,又有美貌的姑娘。 试着讨好过她,可小红却对他不屑一顾,甚至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心,但考虑到自己的面子问题,他追求小红一直是私下里进行的。 饭店里的同事,包括老板谁都不知道。 他以为这个秘密没人知道,却不想,原来被小青无意中看在了眼里。 副厨师长承认,自己是追求小红不成起的杀心。 “既然你追求了她两年,她一直都不答应你,为何到现在才想起来杀人?” 副厨师长一脸的懊恼。 “喝酒误事呀,那天我喝了点酒,又跑去纠缠小红,小红把我大骂了一顿,并且咬牙切齿的说,哪怕所有男子都死光了,也不会看上我的。”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一生气就把小刀掏了出来,谁知道她一点都不怕,还用十分刻薄的语气奚落我。” “我一时酒精上头,血气上涌,就……” 那副厨师长一个劲的说自己该死,当然这所谓的后悔里边有几分是真实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把小刀呢?现在在何处?” “就藏在我宿舍的床铺底下。” 副厨师长带着警察去自己的宿舍,找到了那把凶器。 然而指纹比对环节却出了问题,小红脖子上留下的那对指纹,根本不是这位副厨师长的。 并且这位副厨师长交代,自己只戳了她几刀,根本没用手掐过对方的脖子。 所以这起案子,应该是个案中案,凶手不止一人,还有另外一个。 又经过了一番调查,最后疑点还是落在这个健身教练的身上。 小丁查到这个健身教练曾经网购过指模。 所以如果他是凶手的话,留下的指纹不是他自己的,也就解释得通了。 唐杰迅速带人把这健身教练带进了审讯室。 一开始这个健身教练拒不承认。 路嫚琳拿出他们查到的资料。 “据我们所知,你在做健身教练期间,经常在健身房勾搭女学员,有好几个学员都与你有暧昧关系。 做健身教练虽然工资还过得去,但是却不够你,给这个送花给那个买礼物的。” “所以这些年其实都是小红在拿工资养着你,上次你跟我们说的什么分手之类的都是假的。” “事实上是小红抓到了你在外面乱来的把柄,跟你提出分手,你不愿意一直在纠缠着她。” “你们胡说有什么证据?” 路嫚琳笑了笑,“没有证据,我们会把你请到这里来吗?”巴特尔 一番攻心术下来,这个健身教练终于低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正如路嫚琳所说,他一直接受着小红的供养,小红不仅每个月吃喝拉撒的供养着他,他还经常从小红那里骗点钱,伪装成高富帅去讨好那些学员。 被小红发现之后,赌咒发誓说不会再有下次了,让小红相信他一次。 小红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原谅了他,哪知不过一个月,小红逛商场就碰到他,带着别的女人在商场里买项链。 小红提出分手这次是铁了心的,自己还靠小红养着,怎么可以断了这生活来源。 于是他就经常的去纠缠小红,那天他去到小红那里,发现小红躺在血泊中,小红奄奄一息的向他求救。 那知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但没有送他去医院,反而趁火打劫趁机要挟上了小红,躺在地上气不过的小红骂他狼心狗肺…… 总之骂的很难听,这个健身教练一气之下就起了歹心。 小红的银行卡密码他都知道,哪怕杀了小红,他都能拿到卡里的那些钱。 小红不知道这个健身教练男友,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还在那里骂骂咧咧,正好白天买了手膜,寄到了小红这里,他就带上手膜,把小红给掐死了。 然后迅速逃离现场,跑到烧烤摊点了一些串串,并且打电话请了几个同事出来吃烧烤,伪装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希望以此来逃过法律的制裁。 终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被警方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把他抓了进来。 这位健身教练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他不甘心的问路嫚琳,“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路嫚琳笑了笑,其实这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错,在小红这件案子里,这位健身教练表现的太完美了。 他所说的话就像背过的台词一般,完美的无懈可击。 越是完美,越是无限可击,越让人觉得可疑。 案子告破,小丁就嚷嚷着让唐队请他们吃火锅,这可是唐队早就答应他们的,案子破了可不许开空头支票。 唐杰说话算话,下班之后一行人就走进了火锅店,点那个麻辣鸳鸯锅。 在吃饭的过程中,路嫚琳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的口味跟自己还蛮像的,两人都不爱吃猪脑花。 吃过饭,唐杰又将小丁和路嫚琳各自送到了楼下。 因为就他们两个没车。 将路嫚琳送到楼下时,正碰上路妈妈下来扔垃圾,看见一个帅哥将自家闺女送了回来,双眼顿时贼亮。 站在楼梯口寒暄了几句,路妈妈就热情的邀请人家上楼喝茶。 唐杰非常礼貌的给婉拒了,母女俩一起上楼,回家之后路妈妈就拉着路曼琳八卦这个小伙子是谁? 路嫚琳告诉她是单位的同事。 路妈妈却不再相信,说什么同事这么好,下班送你到家门口? 并且饶有兴趣的问小伙子家住哪里?有没有女朋友? 路嫚琳不免好笑,“老妈你干啥呢?调查户口啊?我才去单位上班几天,我哪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家住哪里?” 路妈妈拍拍自己的脑袋,“说的也是啊,是我着急了!” 不过路妈妈又说了,“这个小伙子不错,如果没有女朋友,你可一定要抓紧呀!” 路嫚琳头上的黑线直掉,这哪跟哪呀?怎么她就要抓紧了?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五) 星期天,路嫚琳蒙着被子还在睡觉,隔壁组的那位学姐姐打电话过来,邀请她一起去逛街。 路嫚琳赶紧爬起来,扒拉了两口早饭,匆匆赶到约定地点,这个学姐为人不错,而她在这里又没有朋友,还是挺想跟这位学姐发展一下友情的。 说穿的人到底是群居动物,还是很需要朋友的。 “速度够快的啊!” 学姐递过来一杯时下挺火的网红饮料——百香果双拼茶。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路嫚琳很自恋地皱了皱鼻子。 “是是是,你是美哒哒的小公举,就连那么难搞的唐大队长,唐冰块都在局长面前表扬你了?” “真的?” 路嫚琳听了可开心了,双眼熠熠生辉。 进队不过两天她就听说了,他们队长对下属要求极其严格,特别是他们这种刚进来的菜鸟。 能得到他的表扬,说明自己业务能力挺强啊。 没穿越之前,父亲找名医在外常常不在家,而母亲对她从来只有挑剔和指责。 从来不知道被表扬是个什么滋味。 穿越来了这里,在路爸爸、路妈妈眼里,自家闺女是最好的,难得有除父母之外的人肯定自己。 学姐揶揄的搭上她的肩膀。 “小学妹行啊,一来就搞定了公认难搞的唐冰块,快给学姐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路嫚琳哭笑不得,“咱一个学校里出来的,我学的那些,课堂上学姐都学过……” “别给我装糊涂!” 学姐嗔怪的捏了把她腰间的软肉。 “我可跟你说,你们这位唐大队长长得英俊潇洒,刚来那会,可是咱们警局许多女同事的梦中情人,后来才被他一张六亲不认的脸给劝退了。” “现在那些女同事看到他恨不得绕道走,能把这张冰块脸给收服了,你真是我们全局女同事的偶像。” 路嫚琳哭笑不得,“学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纯属是欣赏我的工作能力,而且你都说了,我们队长冷着一张冰块脸女同事都绕道走,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想法?” 哎!原来不光是古代女子爱八卦,现代的姑娘也一样啊! 不过看那位学姐的神色明显不大相信,算了,她也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也没人相信。 不过好在学姐找她来,不光只是为了说八卦,两人手拉手的在商业街逛起街来。 这家店里试试衣服,跑到那家店里再看看包包,两人正逛得起劲呢,学姐的手机响了。 他们那组有案子来了,学姐只能对她说了声抱歉,赶紧赶回局子里头去了。 干这行就是这样,随时待命。 学姐走了路嫚琳想,反正来都来了也不愿意就这么回去,索性一个人自己逛逛吧。 逛着逛着在商场的角落里看到一架古琴。 在古代琴棋书画是女子的必修课,家里没出事之前也是请了好的老师教她的。 那位老师说在琴之一技上她很有天赋,所以学的很认真,只是后来家庭出现了变故,母亲对她的严厉变本加厉,为了对抗母亲,她才故意弹的乱七八糟的气她。 现在忽然看到一架久违了的古琴,一时心中感慨,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手指抚上琴弦,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亲切感,她好久好久没有弹琴了呢。 情不自禁的坐了下来,一曲潇湘水云从指尖流泻出来,优美的旋律,飘逸的泛音,仿佛使人来到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湖边。 商场的顾客忍不住纷纷驻足,并且有人拿着手机拍起视频来。 唐杰正好也在这个商场里,爷爷八十大寿快到了,他到商场里给爷爷挑寿礼来了。 可是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合心意的礼物,打算再到旧书市场去寻摸寻摸。 正在这时却听到了悠扬的古琴声,第一反应商场正在搞活动,随即又想起这不年不节的商场搞什么活动? 他要离开商场正好要从这边经过,走到这边看到很多人拿着手机在拍,无意的瞥了眼,发现弹琴的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定晴一看可不就是熟嘛。 唐杰嘴角一勾,给爷爷八十大寿的生辰礼有着落了。 心里头打定了主意,也就不急着离开商场了。 等到弹完了路嫚琳才发现那么多人在看着她。 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忙拨开人群就要离开。 这时候唐杰走了上来,“想不到小路同志还是多才多艺。” 路嫚琳讪讪一笑,“多年不弹,手生了让你见笑。” 虽然她现在成了路嫚琳,但在古代十几年的教养还是不经意间会露出来。 唐杰就更加满意了,“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个饭吧。” 男女授受不亲路嫚琳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忽然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在现代,哪来的男女授受不亲之说? 再说了,领导请下属吃顿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并且这个唐大队长,在工作上可把他们这些人给奴役惨了,这回自己送上门来,自己顺便敲他一顿怎么了? 当即点头,“不过可说好了,这顿得队长你请客,我这刚上班几天还没领过工资穷得很,可请不起你。” 唐杰对自己的手下除了工作以外还是挺宽容的,再说领导请下属吃饭,让下属付钱像什么样子,更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人。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西餐店,各自点了一份牛排。 很快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来。 “这是这家店的招牌牛排,你快尝尝。” 本来举着刀叉准备大快朵颐的路嫚琳听了这话却放下刀叉。 “队长有什么事还是先说吧,说完我再吃,你这样我都不敢吃了。” 无事献殷勤,明显就是非奸即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万一唐大队长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吃下去的东西她还能吐出来不成? 至于刚刚学姐所说什么,唐大队长看上了她,路嫚琳倒是没想过,就他们唐大队长这种一心搞事业的人,估计到七老八十也不会想着谈恋爱吧? 再说,自己就算要找个男朋友谈恋爱,也不会找他们队长这种的。 太严肃了好吗?两人在一起约会,是约会看电影呢?还是谈工作?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六) 这姑娘的心思可真是敏锐,唐杰在心底暗暗欣赏了一把。 “其实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我爷爷一生痴心于研究古籍,再过几天就是他的八十大寿,我呢,本想找一个可心的礼物送给他,刚刚听到你的琴声,觉得没有比这更合他心意的礼物了。” “所以我想请你跟我回去一趟,在我爷爷的寿辰上给他弹一曲,不知道你肯不肯帮这个忙。” 路嫚琳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再过几天就是十一小长假,本来打算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旅游一趟的。 但是爸爸妈妈报了个老年团,自己出去旅游去了,让她到时候跟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这唐大队长的家乡在h市,那里风景优美,本来就是她十一旅游的备选目的地之一。 现在有人邀请,不用自己花一分钱路费,岂不是正中下怀? 再加上唐大队长说是他爷爷八十大寿,路嫚琳就想到了自家外公那个可爱的老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唐大队长的请求。 不就是弹个曲子吗?有这么多的好处,干嘛不答应? 再说面前的牛排如此的诱人,吃人嘴短不是吗? 日子匆匆过得很快,一眨眼十一小长假就来了。 路爸爸路妈妈一早收拾了东西,叫旅行社的大巴车给接走了。 路嫚琳窝在被子里睡得昏天地暗,忽然手机响了。 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喂了一声,里头传出唐杰不渝的声音。 “你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吧?” 路嫚琳马上坐起来一看已经快九点了,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等我十分钟,十分钟马上出门。” 挂电话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到哪里去找这位唐大队长。 先不管了,刷牙洗脸,抓起桌上老爸给她留的鸡蛋饼,叼在嘴上就出门了。 心想一会儿打个车,在车上再问唐杰在哪里会合。 锁好门一回头,嘴上叼的鸡蛋饼差点掉地上,这人居然在她家门口等着。 这位庞大队长做事倒是挺周到,只不过不能早点说一声吗?差点吓死她。 唐杰看着像只猫一样叼着鸡蛋饼发愣路嫚琳不免好笑。 “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再晚中午的寿宴就赶不上了。” g市离h市并不是很远,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h市在城市中开了半个小时,唐杰没有回家,直接把车开去了饭店。 唐杰爷爷是个专门研究古文学的大教授,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桃李满天下,老爷子八十大寿,老爷子的学生来了不少。 再加上同事以及亲朋好友,大约有五六十桌,包下来h市最大的饭店的大厅。 唐杰和路嫚琳赶到时,司仪正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主持到拜寿环节。 唐杰的大堂兄正在给老爷子献上自己的礼物。 唐杰就这么推门进来了,听到声音,众人自然而然收回看向舞台的目光,转头看向大门口。 大堂兄那边礼物送完了,也看到门口的唐杰。 顺嘴打趣道,“阿杰,现在才赶回来,这是给爷爷淘到了什么好礼物?” 听的这话,众人的目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在在唐杰手上拎着的东西上。 一个普通的黑色长方形布袋,外表看起来不起眼,不知道里面是装的什么东西。 唐杰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转身拉了路嫚琳就走向了中间的大舞台。 唐杰二十九岁了,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家人催促总是说不急,现在看到他带了个姑娘回来给爷爷祝寿。 并且两人还十分要好的手拉着手,亲戚们的眼神都亮了,特别是唐杰的父母,更是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只是宾客席中有几位姑娘,眼神闪了闪脸色不愉。 只见舞台上的唐杰对着司仪耳语了几句,司仪点了一下头,到后台去了,然后拿上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唐杰打开那个黑色袋子,众人这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把古琴。 难道唐杰准备送老爷子一把古琴?绿骑、独幽还是绕梁? 不过这把琴看上去很新,不像什么价值连城的样子。 想也是,唐杰不过是个小警察,哪买得起上古名琴? 况且有这样的名琴在手,一般人也不肯出手。 这可不光是一把琴,那是古董哎。 众人各怀心思猜测着,却见舞台上的唐杰把古琴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那个姑娘脱了外套,把外套披在椅子上坐下来。 手指轻轻一拨,古琴特有的音色在她指下缓缓流淌。 这次弹的是广陵散,坐在台下的外行只觉得音乐好听,再加上路嫚琳今天穿了一件复古式的裙子。 衣服造型和古琴非常的相配,宾客们只觉得台上的姑娘简直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仕女。 而听到这首曲子,原本坐着的唐老爷子却激动的站了起来。 不懂音乐的人或许不知道,广陵散以磅礴的气势,独特的风格,庞大的结构,表现了一种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概,受到琴家们的推崇。 正因为如此,在古琴上没有一定造诣,一般是不敢弹奏这首曲子的,因为驾驭不了。 别人不清楚,可是唐老爷子研究了一辈子的古文学,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听到一个小姑娘能够把一首广陵曲弹的如此之好,怎么能够叫他不激动? 当然除了老爷子,他的那些学生也很激动,已经有人开始琢磨着,要把小姑娘收到自己名下来当研究生了。 一曲弹完,路嫚琳走到老爷子身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代福礼。 “祝唐爷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路嫚琳做了十几年的古代了,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唐老爷子就更加的高兴,“好好好!”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对她的喜爱之前言溢与表。 唐杰适时的走过来,“爷爷对我的礼物还满意吗?” 唐杰指的自然是路嫚琳的琴音,可是老爷子和其他人一样,显然是误会了。 目光慈爱地看着路嫚琳,“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孙子给他找了一个十分对他口味的孙媳妇,他实在是太满意了,这臭小子总算做一件靠谱的事情。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七) 这时候席位上有一个女子说话了,“这位姑娘你的礼物呢?你送唐爷爷什么礼物?” 路嫚琳看向那边,是个一头卷发瓜子脸的姑娘,虽然端着一付笑脸,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不禁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又不认得她,这姑娘为何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不过这姑娘的话倒也是提醒了她。 当初唐杰请她帮个忙,她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站在这里,想想的确不太合适。 怎么没想起来给老人家准备一份寿礼? 路嫚琳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走到司仪跟前,问能不能帮她找一套文房四宝过来。 唐爷爷醉心于研究古代文化,在座又有很多他的学生,文房四宝,这种东西自然不会缺少,司仪很快就拿了一套过来。 还是在弹琴的那张桌上,路嫚琳非常熟练的磨好墨汁,一支狼毫笔蘸满了墨汁,在铺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起来。 怎么说她古代的爹也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有这样的爹教导,路嫚琳写的字怎么又会差得了? 以她现在的年纪,在古代来说,或许写的字还差点火候,可是别忘了这里是现代。 现代人除了特意练毛笔字的,谁还用毛笔写字来着? 所以路嫚琳的字,比起现代的某些书法大家来,写的还要好。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唐爷爷在路嫚琳磨墨那刻起,眼中就亮起了精心,再看她写字的那个姿势,即使还没有看到写的什么,眼中就已经满是惊艳了。 等到写完之后,路嫚琳仔细的撒上细沙,唐爷爷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拿过来我瞧瞧。” 这司仪也是很会来事的一个人。 立即拿起那幅字,打开来展于人前。 司仪的作用就是将气氛推向最高潮,为了达到好的效果,他们提前都要写好脚本的。 现在自己完全不要费吹灰之力,就有一个好机会放在眼前,他是傻子,才不会伸手抓住。 刚刚说的老爷子来了很多的学生,所以在底下坐着的懂行的人不少。 看到这幅字后,大家都坐不住了,如果不是路嫚琳还站在舞台上,有人就要把她抓过来问问,愿不愿意当自己的学生了。 这个孙媳妇真是太对他的脾气了,唐老爷子一高兴就让儿子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小丫头你过来!” 唐爷爷冲路嫚琳招手,然后打开盒子,把里边一只剔透晶莹的玉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唐家众人齐齐变色,那玉镯是唐家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会传给自己认可的儿媳。 本来镯子应该是婆婆传给儿媳妇,可镯子传到唐爷爷这儿,唐老奶早早的过世了。这只镯子就一直留在唐爷爷手中。 几个儿媳妇一直以为唐爷爷忘了这只镯子,没想到今天老爷子竟然将镯子拿出来给了这小丫头。 也就是说这小丫头还没过门,就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 但同时也从侧面说明,老爷子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认可过她们这些儿媳妇。 这打脸打的措不及防,妯娌几个不免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唐杰的老妈脸上还是挺有光彩的,老爷子认可的这个孙媳妇,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儿媳妇,让她在众妯娌当中高了一头。 看众人一脸萎靡不振,就像大夏天吃了冰,一下子舒坦到了心里。 本来看路嫚琳就顺眼,现在是更加的顺眼了。 唯有唐杰目瞪口呆,他只不过请路嫚琳来帮忙弹一首曲子而已,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他媳妇? 呸,被爷爷当成了他女朋友。 可是这个时候他难道能上前告诉爷爷说,路嫚琳只是他的同事? 这让老爷子的脸往哪搁? 唐杰内心是崩溃的,同时崩溃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只不过这局解洗太过隐蔽,在心头一滑而过,他都没来得及抓住。 反倒是路嫚琳,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受宠若惊,神色仍然是淡淡的,仿佛手腕上带的不是几十万的手镯。 不过的确也是,路嫚琳可不知道这镯子的价值,在她眼中,这只镯子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 凭她的身份,在穿越之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虽然已经住到了乡下庄子上好些年了,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就她梳妆台上的匣子里,就有好几个比这贵重n倍的手镯。 放在古代,这种冰种飘花的玉镯,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宋国公府还没倒台那会,她可能送要好小姐妹的生辰礼都比这贵重。 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而在古代那些贵妇人眼里,镯子什么的,只是让她们美丽的装饰品,就跟现在人绑头发扎根皮筋是一样的感觉。 所以吧,路嫚琳并没有什么感觉。 开席之后,唐妈妈就把路嫚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并且对走过来的唐杰说,“你坐一边去。” 唐杰汗哒哒! 连老妈都嫌弃他了,他正想问问到底谁才是她的儿子? 唐杰的二堂嫂眼睛一直盯着这只镯子,脸色不太好。 这只镯子的价值不仅仅是它本身的价值,得到这只镯子,更多是老爷子的肯定,不,这镯子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镯子套在谁的手腕上,代表的是整个唐家对这女子的肯定。 还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这样的荣耀哪个女子不想要?偏偏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位二堂嫂对着满桌子的饭菜,有点食不下咽。 旁边的妹子有点为自家嫂子抱不平。 冷哼一声。 “真是脸皮够厚的。”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桌上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路嫚琳刚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身旁唐妈妈生气的说道,“小悦,你这是在质疑爷爷的决定吗?” 路嫚琳这才反应过来,人家针对的是她。 小声的问唐杰,“我是不是不该拿?” 她是真不知道啊,在古代上人家家里去做客,碰上喜欢自己的长辈,长辈都会撸下自己的手镯,套她手上或者头上拔根金针插她发间。 在他们那里都这样,谁知道到了这里换了风俗? 再看唐杰都觉得有点碍眼,这不靠谱的唐大队长,都不给她提个醒。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八) 唐大队长表示,别问我,我想静静。 唐妈妈却夹了一个鸡腿放进路嫚琳碗里。 “你问他干嘛,爷爷给了你就是你的,安心带着,来吃鸡腿。” 路嫚琳连忙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阿姨。” 不仅聪明伶俐,而且嘴巴还挺会讨人欢喜。 如果这声“阿姨”能换成“妈”,唐妈妈就更加的满意了。 不过总的来说,自己儿子这眼光真是不错,难怪以前那些庸脂俗粉都看不上。 这时候的唐妈妈是忘了,当初自己觉得这也不错,那也不错,怪唐杰太挑剔来。 “琳琳啊!”唐妈妈喊路嫚琳喊得亲热,“跟我们家小杰是怎么认识的?” 小杰? 哦,对,她们家队长叫唐杰,冷不丁来个小杰,都反应不过来是谁。 “我们一起在刑警队工作,他是我组长。” “原来还是同事啊,真是太好了,这么说起来你是g市人啰?那么你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 唐妈妈开始查起了户口。 偏偏路嫚琳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只觉得唐妈妈是个亲切的人,一本正经非常实心眼的,唐妈妈问什么答什么。 还在心里头默默吐槽,唐妈妈如此的亲切温和,怎么他们队长就整天冷着一张脸了,该不会是大街上捡来的吧? 旁边的唐杰都没眼看了,这丫头破案的时候头脑清晰明了,怎么这时候像个傻瓜似的,被他老妈牵着鼻子走。 这边桌上两人正聊得欢,忽然一声脆响。 出事了! 一个服务员收拾桌上残羹剩汁的盘子时,不小心盘子撞到了一位夫人的玉镯,把那名贵的镯子撞的磕掉了皮。 “我的天哪,你干活不长眼睛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这只镯子十几万呢,你赔我镯子。” 服务员快哭了,“大姐,我哪来的十几万?你这镯子值十几万吗?” 该不是讹诈吧?像他这样的服务员哪来的十几万? 有十几万在家里,她还用得着在这里当服务员? “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位夫人生气了,“难道我讹你不成?要不要拿发票拿出来给你瞧瞧?” 在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宴席上发生这种事情,作为主人家总是要处理的。 因为老爷子把传家宝给了路嫚琳,唐妈妈也想在老爷子跟前表现表现,于是就带着陆曼琳过去了。 唐妈妈还没开口,陆曼琳一看那手镯开口说道,“你这只手镯的确不值十几万。” “我这明明就是冰种翡翠,小姑娘你很懂玉吗?不懂就别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位夫人也很气愤,自己来给唐老爷子祝寿,让服务员磕坏了玉镯,这女孩子胳膊肘往外拐,气愤之下不免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让她儿媳妇下不来台,就是不给她面子,唐妈妈也生气,正要开口刺回去。 路嫚琳又说话了,“对玉我恰好略懂一点点,你这镯子不是冰种的,你人被骗了。” 对夫人的表情可不像是假的,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就是被人给骗了。 路嫚琳。这才好心好意的告诉她被骗。 哈,她被人骗了? 她这只镯子,是朋友托人专门从翡翠产地买来的珍品,鉴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翡翠冰种。 这小姑娘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大放厥词。 气昏了头,她可不管这小姑娘是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媳妇,只想给自己出一口气,顺便奚落路嫚琳。 她打开手提包,掏出鉴定术,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看清楚。” 路嫚琳却坚持说,“我不管你什么鉴定书,这只手镯绝对不是冰种的,翡翠最好的是玻璃种,然后是冰种,还有一种比冰种稍微差一些的冰糯种。” “你这只镯子只是品相稍微好的冰糯种,看上去有点像冰种,但不是真正的冰种,冰种的透明度和水头都高于糯种。” 说完伸出细白的手腕,“刚刚唐爷爷给我的镯子,虽然不是冰种里边品相最好的,但它绝对是个冰种手镯。” “冰种翡翠的敲击声呈金属的清脆悦耳声;冰糯种的敲击声则较为深沉暗哑,不那么响亮。” 说着她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敲了敲那为夫人的镯子。 “你听听看这两只镯子的声音区别。” 那夫人见她说得一套一套的,像是那么回事,可他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哪里懂这么多? “你别想唬我。” “她还真没有唬你。” 唐爷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然后笑眯眯的问路嫚琳,“除了玉,你还对什么东西略懂?” 唐老爷子在略懂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明显有揶揄的意思在。 揶揄她太谦虚了,明显就是个专业级别的大师,居然说自己略懂。 当然了,这是他们不明白,路嫚琳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普通人颇为自得的东西,在她看来都稀松平常。 人家本来就起点高,她知道的这些都是在生活中潜移默化而来,在她看来可不就是略懂而已。 别人却不知道,都和唐爷爷一般认为这小姑娘太谦虚。 不过话说回来,唐爷爷这话倒把路嫚琳给问住了,她还对什么东西略懂?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还略懂啥。 抬头四望,一眼望见墙上装饰的古画,“这幅画是假的。” 听到她说这话,有人笑起来,眼中露出鄙视和不屑。 “谁都知道这话是假的!”真画谁敢挂在这里的墙上? 一位姑娘直接说了出来。 唐杰看了那姑娘一眼,这姑娘她认识,是他三堂姐的一个同学,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玩。 从前没觉得怎么样,这一刻他却觉得这姑娘真是太刻薄了一点。 路嫚琳也瞥了一眼,正是刚刚。跟他要寿礼的那位波浪长发美女。 可能有人抱着与唐老爷子同样的心理。 这不就有一位大叔想起自己手头,有一只宋代汝窑粉彩茶碗,就去酒店车库到车上把这只粉彩碗给拿来了。 “来来小姑娘帮我看看,这只汝窑粉彩茶碗是真是假?” 路嫚琳拿着那个粉彩茶碗看了看,“这只碗是真的。”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九)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吗?总要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吴琴冷眼看着路嫚琳,别以为她没看见,张叔叔拿着碗一个劲的冲她挤眼睛。 想作弊?有她在想都别想。 路嫚琳抬眼看了眼,又是那个卷头发的姑娘,真是不明白了,自己今天第一次见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处处要针对自己? 跟原主有仇? 不可能。 在那个梦境里,她一直跟在原主身边,看着原主的每一天生活,在原主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低头再看看手里头的碗,不过是一只碗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从她记事起,吃饭喝水甚至吐痰的小痰盂都是这东西。 区别就是有些是汝窑出的,有些是官窑出的,还有均窑等等。 暗自思量着,就把汝窑瓷器的一些特点说了出来,顺带着谈了谈与其他窑出的区别。 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亮,路嫚琳知道自己又蒙对了。 居高临下的望了那波浪头一眼。 “还需要我再说吗?不过我想即便是说了你也听不懂!” 呵呵,里怎么说来着?对了,这叫做打脸。 她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弱鸡。 想要欺负她,就要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吴琴咬着唇脸色青黑。 儿媳妇又给自己长脸了,唐妈妈真是太开心了,怎么看这姑娘怎么好。 紧紧握着路嫚琳的手,一刻都舍不得放松,生怕一松手就被旁人抢了似的。 满头黑线的唐杰终于肯定了一件事,自己是捡来的,老妈终于找回自家丢失的白菜了。 可是为毛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看来是病的不轻,需要吃药。 本来完成任务之后,唐杰是要把路嫚琳安排在宾馆的,之后随她怎么玩。上班时再一起回g城。 可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大知内情的唐妈妈哪会让她去住宾馆,散席后直接拽着人回家了。 回家之后,唐妈妈把人带进了唐杰的房间。 “这是小杰以前的房间,你俩今晚就睡觉吧!” 路嫚琳这才后知后觉“你俩”是什么意思,一张俏脸立即红成了红苹果。 “阿姨,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唐妈妈一副过来人了解的表情,假装打了个呵欠,“忙了一天累死了,我先去睡了,你们慢慢聊。” 然后很有眼色的将唐爸爸拉进了卧室。 路嫚琳:“……” 唐杰顺手关了卧室门。 “今天的事我给你解释一下。” 手指指着她腕上戴着的镯子。 “我家老爷子误会了你我的关系,把我们家的传家之宝给了你……” 一听这话路嫚琳连忙要往下撸镯子。 唐杰抬手制止了,“算了吧,这个时候拿下来也没意义了,你先带着吧,过些日子再找个借口还回来就是了。” 自己爷爷误会了,唐杰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老爷子的这个举动,所以全家人都误会了,当时那个场合我也不好解释,所以弄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摊摊手,“我再坐会儿,待会儿等我爸妈都睡着了,我再去客房睡一晚。” “这多不好意思……” 路嫚琳有些尴尬,自己鸠占鹊巢,要把人家主人赶去客房睡觉,还真是…… “明天我就跟阿姨说我回去了,然后搬去酒店。” 唐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只不过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路嫚琳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杰的几位堂姐就来了。 “昨日在酒店咱也没顾得上好好说话,妹妹有空吗?咱一起去逛街去。” 这是大堂姐说的。 “对对对,我一直想买一只玉镯,可又怕买到次品,妹妹你不是行家嘛!一会儿可得给我好好把把关。” 这是二堂姐说的。 三堂姐说:“……” 四堂妹说:“……” 于是本来准备离开的路嫚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这些姐姐妹妹的给人带走了。 虽说路嫚琳在梦境里跟着原主一路长大,但其实真正自己生活在这个现代,才不过个把月的时间。 这期间也只跟那位学姐逛过一回街,学姐还没来得及买东西呢,就让队里给叫走了。 今天是第一次见识了女人的购买力,每个人大包小包的提着真是够吓人的。 怪不得人家称买东西叫剁手了。 回道唐家,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天本想出去玩的,唐妈妈要带他去见朋友。 现在她还顶着唐杰女朋友的头衔,唐妈妈要带她去见自己的朋友,她不能拒绝。 陪笑了一天,脸都笑僵了。 不行,路嫚琳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拍打着脸上的肌肉,明天她一定得走了,再不走还不知道会发生啥事呢。 于是第四天起来早饭没顾得上吃就收拾好了行李…… 然后唐爷爷来了,一切的误会都因唐爷爷而起,唐妈妈那里没有说出真相,唐爷爷这里更不不好说了。 于是就陪着唐爷爷讨论了一天的古代风俗,毕竟她曾经是一个正宗的古代人,所知道的比唐爷爷这个老学究还要多的的,并且细致。 把个唐爷爷高兴坏了,聊到半夜都舍不得走,索性在儿子家住了下来。 十一一共才休七天,第1天回来赶路,后面三天都让自己家人给缠住了,第七天得赶回g市,其实也只有两天玩的时间了。 人家愿意帮自己这个忙,那是因为想着顺道来h市玩。 瞧他家老爷子这势头,明天指不定还得抓着人聊一天呢,不,让他敞开了聊的话,三天三夜都聊不完。 唐杰看着势头不对,睡觉之前把路路嫚琳拉进房间。 “明天早点起来。” 路嫚琳莫名其妙,“为啥?” 古代人每天都要一个老早的起来给长辈请安,到了这里好不容易可以睡懒觉,为啥要早点起来? 唐杰用一种你真是笨死了的眼神看她,“你不是要出去玩吗?你觉得起晚了你还出得去吗?” 路嫚琳想起热情的唐爷爷,连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行,你说几点。” 唐杰在书桌前坐了半天,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十) “你怎么还不走?” 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出去玩,他在这里她还怎么睡觉? 唐杰无奈,“我家老爷子霸占了客房,我能走哪去?” 他站起来打开柜子,掏出两条被子。 “今晚,只能在地上将就一晚了。” 路嫚琳:“……” 唐杰动作迅速的打好地铺,就开始脱衣服。 路嫚琳下意识的用手捂住眼睛,“你干嘛?” 唐杰莫名其妙,“睡觉啊?” “睡觉你干嘛脱衣服?” “睡觉不脱衣服的吗?” 路嫚琳:“……” 好糗啊! 滑进被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怎么又下意识的把这里当成古代了呢? 唐杰勾了勾唇角,盖上被子安心睡觉。 地上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路嫚琳却怎么也睡不着。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呃,其实也不算太陌生。 但是…… 算了,这里是现代。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路嫚琳裹紧被子这样对自己说。 可邪门的是,越是逼自己睡觉越是睡不着。 索性坐了起来,看着地上舒舒服服躺着的那个始作俑者各种磨牙。 然后想想实在气愤,就想爬起来在他脸上画一只乌龟。 当然这个时候笔墨是没地方找的,但是没关系,她有口红啊。 用口红在唐大队长脸上画一只乌龟,明天起来绝对震撼。 悄悄的起床,怕吵醒地上的人,连鞋都没穿,跑到门背后打开挂在上面的背包,掏出口红。 再悄悄的蹲到唐杰跟前,为避免自己画到一半,这个人半路醒过来,轻轻喊了他两声。 没反应。 这是睡熟了,正好方便下手。 只是画左脸好呢,还是画右脸好呢? 路嫚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最后想想算了,两边各画一只,对称更好看。 准备下手时发现,这家伙睡着了还挺可爱的。 睡着以后褪去了白天脸上的冰块,整个脸部柔和了不少,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微笑。 这么一看不仅可爱还挺帅的,难怪师姐说,那时候警局的女同志都暗恋他。 这样的颜值确实有惹人喜欢的资本。 路嫚琳就这样托着腮在旁边看着某人睡觉,连画乌龟的事情都忘了。 然后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蹲着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忽然身体失去平衡,往前一歪,倒了下去。 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蹲在这里睡着了,更尴尬的是倒在了唐杰身上,并且红艳艳的嘴巴竟正好亲在他耳朵上。 路嫚琳立即脸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弹跳起来飞快的跑回床上,蒙头蒙脑的钻进被子。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地上传来动静。 拍拍自己的心口还好还好,这家伙没发现,要不然真是糗大了,这个时候她若说自己对他没那个意识,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还好这家伙没有醒,真是老天保佑。 第五天两个人一个老早起来悄悄的离开了家,唐杰给他老妈发了个短信:“出去玩了,不用等我们回来吃饭。” h市好玩的地方挺多,两天的时间有点短玩不过来,上午就挑了两个有名的公园和游乐场玩了玩。 因为上午的行程过密,跑了半天累得半死,下午两人就决定去游湖。 泡上一壶清茶泛舟湖上,人生不要太惬意。 不过最终不但没人惬意成,还虚惊一场,差点把人给吓死了。 下午两人刚到湖边就遇上了唐杰三堂姐和一帮同学在这里玩。 那个三番两次找路嫚琳麻烦的吴琴也在其中。 路嫚琳真心不愿意跟这种人在一起玩,可这三堂姐诚心相邀,不去的话,唐杰面子上也不好看。 至于唐杰面上好不好看,关她什么事路嫚琳没有去深究。 一行人喊了一条中等的小游船,三百块钱两小时,喝喝茶,看看湖光山色。 游船喝茶这种事,其实人越少越好,一个人租条小船喝喝茶看看湖光山色,顺便躺着什么也不想放空心思,真是美事一桩。 人一多就会吵闹,这不船仓里没安静一会儿,就闹哄哄的,有人提议了打牌。 不知道谁还真摸出几副牌来,路嫚琳跟他们不熟,一个人跑到甲板上去吹风。 本来那个吴琴是和他们一起打牌的,看到路嫚琳一个人上了甲板,打了几副之后,说是头晕也跑上了甲板。 路嫚琳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看到她来了,就准备回仓里去。 “怎么看见我出来就要走?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吴琴挑衅的说道。 在古代,自从他们搬到庄子上以后母亲对她越来越坏,路嫚琳浑身就像长满了刺的刺猬,满满都是戾气。 也就是穿越到了这里,路爸爸路妈妈填补了心中的那片空白,整个人才慢慢变得柔和了。 所以她这个人现在看着温柔可亲,那是因为收起了全身的尖刺,可对这个老是找她麻烦的波浪头,就没有收的必要了。 所以听得这话,立即翻着白眼说,“你这人有病吧?有病就去吃药。” “牙尖嘴利!” 果然和唐杰是绝配,一个牙尖嘴利,一个一张脸冷的可以冻死人。 路嫚琳不欲与她纠缠,这个人,就像她说的有病需要吃药。 那吴琴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吗?” “不想!” 路嫚琳转身就走。 一般说这话就是个诱饵,果然吴琴一把拽住她。 “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 “这个全都因为唐杰,拜他所赐,我才这么的关注你。” 路嫚琳心想我真是谢谢你了。 路嫚琳的沉默,让吴琴误以为她不相信。 “你不信吗?我告诉你,十岁那年他摔坏了我最心爱的铅笔盒,那是我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毁了我最心爱的铅笔盒,我曾经想要报复,但是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爱好。” “正好这一次你来了,他毁了我心爱的铅笔盒,我让他心爱的人难受,你说合不合算?” 路嫚琳:“……” 这女人真有病,鉴定完毕。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十一)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和唐队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这个黑锅她可不帮唐大队长背。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者找唐队去,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病的人根本就不按牌理出牌,为了自身安全,她还是跟唐大队长撇清关系的好。 “普通同事关系?” 吴琴冷笑,“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普通同事关系,唐老爷子会将他们家的传家之宝给你?” 这个,她还真没法解释。 路嫚琳不想与她纠缠,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 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以她看来,这女人就是一个装睡的人,同她说不通道理的。 况且自己是她的谁?有什么义务要叫醒她? 看到这种人绕道走就是了。 可是吴琴却气疯了,这个女人竟敢无视她!她凭什么无视她? 她没有看错,这讨厌的女人果然和唐杰一样的讨厌。 其实刚刚她说的故事只说了一半。 唐杰的确摔了她的笔盒不假,不仅摔了她的笔盒,还在上面踏了一脚。 这些都不重要,无论多贵的笔盒,只要她开口,父母总会买给她的。 可是这该死的唐杰,千不该万不该踩脏了她的情书。 那是她写的人生第一封情书,包含了她所有的情感,却没等到送出去就夭折了。 如果不是唐杰踩脏了她的情书,说不定现在她就是唐杰的二堂嫂了。 没错,她一直暗恋唐杰的二堂哥,打第一次走进唐家,就喜欢上了那个英俊帅气的二堂哥。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份喜欢越来越深。 那年她大着胆子给他写了一封情书,就放在笔盒里,打算趁没人的时候悄悄塞给他。 谁知道却让该死的唐杰一脚给踏脏了。 这个小子闯了祸就跑了,她在那伤心的哭得稀里哗啦。 正好被一脚踏进来的二堂哥看见了,说她是个爱哭鬼羞羞。 昨天宴席上看到别的女人,坐在原本该属于她的位置上…… 要不是唐杰踩坏了她的笔盒,踩脏了她的情书,她怎么会让他看到她眼泪横流的丑样? 如果不是他看到了自己的丑样没了好印象,又怎么会娶了别人? 吴琴把这个账,全都算到了唐杰的头上。 看着路嫚琳对自己的无视,就想到了那个可恨的唐杰,这两人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忽然的,吴琴跑过去对着路嫚琳推了一把。 路嫚琳眼看就要离开甲板,离开那疯婆子,忽然她却跑过来推了她。 身体失去平衡的路嫚琳身体的动作快于脑子,在他脑子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手已经一抓拉住吴琴,两人一起咚的一声掉进湖中。 唐杰被他们拉着在打牌,听到咚的一声响,再一看甲板上没人了,就知道出事了。 扔下牌大长腿一伸,三一两步跨出船舱,没有一分钟的迟疑直接跃入水中,义无反顾朝路嫚琳游过去。 路嫚琳的心漏跳了一拍,感觉唐杰入水的动作简直太帅了。 看他靠近,路嫚琳还是说,“我会游泳,你去救她吧!” 把吴琴拖下水,完全是身体失去平衡之后下意识的举动。 她可不像某人,心思歹毒。 唐杰迅速冷下脸,看也没看在河里扑腾高声喊“救命”的吴琴。 “会有人救她,不用操心。” 两人双双一起落水,加上昨天吴琴不停的针对路嫚琳,侦查大队长的唐杰,只要稍稍动动脑,就把事情的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怎么可能对害人者有好脸色。 并且正如他所说,他跳下来救路嫚琳,总有人会去救吴琴,那边已经有个男同学脱了衣服。下水救吴琴来了。 游到一半路嫚琳忽然往下一沉,上下扑腾了两下。 唐杰手疾眼快的托住她,“怎么了?”刚刚不是游的挺好的么?” 看她技术娴熟,应该经常游泳。 “脚抽筋了!” 路嫚琳苦笑,“真要你拖我上去了。” 唐杰修长的胳膊小心的穿过她腋下,拖着人向游船游去。 路嫚琳盯着他好看的侧颜,心跳加快了一拍,她觉得自己大约让水俺坏了脑子,不然怎么花痴的觉着唐大队长好看的不得了? 船上的人伸出手把两人拉上了船,为了防止有人落水,船上有预备的大毛巾和包装袋的姜茶。 三堂姐立即给两人披上准备好的大毛巾,一会儿泡好的姜茶也送了上来。 两人坐在甲板上晒了太阳喝姜茶。 十月虽然温度还有点点高,但是湖水已经很凉了,虽然裹着厚厚的大毛巾,还是觉得风能够透过毛巾,浑身凉飕飕的。 那边无情也被拖上了游船,裹上大毛巾之后,坐在甲板上狠狠的瞪着路嫚琳。 好像路嫚琳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而她只是受鱼池之殃的无辜小白兔受害者。 路嫚琳立即狠狠的瞪了回去。 真是气死她了,好好的出来游个湖,无缘无故被人推下湖,这个始作俑者却没有一点点后悔,居然还好意思瞪她。 这时三堂姐关心的问,“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掉下湖了?” 路嫚琳勾了勾唇角,“这恐怕就要问你的好同学了,我也想知道呢!” 说完一阵风吹来冷不住打了个寒战。 “很冷吗?” 唐杰本来就坐在她身边,看她打了个寒战,往她身边靠了靠,又把自己裹着的大毛巾,分出一半来给她。 如此两个离得极近,静到几乎就像相互依偎的情侣。 路嫚琳的心跳,又不有自主的加快起来。 而坐在对面的吴琴就没那么好运了,那个救人男生刚刚是脱了衣服下水的,这会儿已经进船舱换衣服了。 吴琴就一个人坐在那里裹个大毛巾,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游船快靠岸时,唐杰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路嫚琳跳上码头,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岸边的一座望湖酒店。 开了两个单间,各自洗了个澡。 然后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大浴袍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你衣服是什么尺寸的?我有一家服装店的会员卡,把尺寸报给我,我让他们送套衣服过来。” 路嫚琳转身进房间写了个尺寸给他。 番外:原主(岁月静好十二)大结局 唐杰拍了照之后发给对方,看了看婉表,“那家服装店在市区中心,赶过来估计要一个小时左右,你可以先睡会,待会儿我叫你。” 路嫚琳呆了一下。 “怎么?” 站在门口的唐杰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那个我去睡觉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路嫚琳赶紧关上房门,唐大队长好细心、好体贴,她快爱上他了怎么办? 跳上床滚了滚。 喜欢就去追呀! 怕什么呢? 放在古代,也许人们会说这个姑娘不知廉耻、不守女德、伤风败俗,要拿去沉塘或者送进尼姑庵。 但是这里是现代,女孩子追男孩子的多了去了,况且…… 抬起晶莹如玉的胳膊晃了晃,唐家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手镯,还在自己这里呢。 确定了自己的心,路嫚琳又在床上滚了几滚,还以为会兴奋的睡不着,不想十几分钟就睡着了。 正在做美梦呢,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拿起电话是唐大队长的声音,“开门。” 路嫚琳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起来,打开门之后又爬上床睡觉了。 “还睡?你都睡一下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都来敲过几次门了,电话也打了两三回,再没人接电话就差破门而入了。” 路嫚琳打了个呵欠坐起来。 “很晚了吗?” 感觉自己还没睡饱。 “6点多了。” “都这么晚了?” 路嫚琳伸手摸摸肚皮,难怪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去卫生间洗漱一番,然后把唐杰拿来的衣服给换上。 “走,下去吃饭吧!” 唐杰站在房间门口慵懒的背靠着酒店房门。 路嫚琳被惊艳到了,可惜这家伙每天绷着个脸,若不然…… 路嫚琳立即抖了抖,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 这家伙还是绷着个脸吧,要是这等美色叫旁人看了去,那么自己岂不是要烦恼了? 唐杰走出去之后,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那人还在门口发呆。 “怎么?不想吃?” “来啦!” 路嫚琳立即小跑步跟上。 走到外面才发现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了。 先是落水,然后他下水救人又跑酒店,洗完澡之后路嫚琳就睡了半天,唐杰还没来得及问她当时的情况。 坐下来之后他才有时间来问一问。 路嫚琳一边吃菜一边说道,“我跟你讲,我这次完全是为了你挡灾,唐队,你可得请我吃点好的。” “替我挡灾?” 唐杰眉头皱的能够夹死一只蚊子。 “这个吴琴是我三堂姐的同学,长辈之间又认识,所以从前经常来家里玩,但是我从来没跟他有过任何的交集吧?” “什么?” 路嫚琳双目圆睁,“你小学三年级时,踩坏了人家最最心爱的文具盒,这件事难道你忘了?” 路嫚琳啧啧两声,“可怜的吴琴,一直记恨你记恨到今天,你居然不记得有这事?”美丽 有吗? 唐杰努力的回想,“似乎好像的确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当时我就跟她道歉了,不就是一个文具盒吗?记恨到现在至于吗?” 路嫚琳好心情的耸耸肩。 “谁知道呢!” 她叉了一块小牛仔骨丢进嘴里。 “不过他这人挺偏执的,你最好提醒三堂姐一声,以后跟她交往注意着点。” “别因为哪件小事被记恨上就不太好了。” 两人吃完晚饭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回到家发现唐爷爷居然还在。 “老爷子你没回家?” 唐杰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老爷子居然舍得丢下那些宝贝一天? 说好的不能浪费生命呢? “回什么家?我儿子家不是我家吗?” 唐爷爷不满,“我还没骂你呢,把人带出去一天到现在才舍得回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小路呢!” 板着脸教训了唐杰,转头却对着路嫚琳笑得像一朵向阳花。 “小路回来啦!吃过饭没?” 路嫚琳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唐老爷子立即笑得见眼不见缝,“爷爷这边正好有事要问你的,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 这边唐妈妈走过来,趁着爷孙俩在说话,悄悄的把唐杰拉到一边。 “我听你三表姐说,今天琳琳落水了,怎么回事?” “还不是三堂姐那个同学吴琴,说是我小时候踩坏了她的文具盒想要报复我,所以趁着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在就把人推湖里了。” 路妈妈:“……” 这也太扯淡了。 本来以为唐老爷子回去了,这下两人又只能挤一个房间了,有着前一晚的经验,又因为落水事件,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点点改变。 今晚相处起来倒不是那么尴尬,甚至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在其中流淌。 第六天,唐老爷子怕两个不靠谱的年轻人,不,小路还是挺靠谱的。 老爷子怕不靠谱的孙子,又把小路偷偷带出去一天不回来。 早上五点多钟就起来了,哪也不去,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昨天两人聊了聊天,睡得有点晚,靠近八点了才起,所以这老爷子一等就等了靠近三个小时,气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的。 “小子,你是故意的吧?” 然后又笑脸对着路嫚琳,“丫头,明天要回去上班了吧?还有点时间,赶紧再跟爷爷聊聊。” 边上的唐大队长那是满头的黑线。 一天呢,一天还叫有点时间? 正好路嫚琳也不想出去了,昨天叫吴琴莫名其妙的推下水,旅游的兴致是一点也没有了。 索性就留在家里,又陪着唐爷爷聊了一天。 第七天吃过午饭,驱车返回了g市,唐杰依然把路嫚琳送到小区楼下。 “差点忘了,你家的传家宝还给你。” 路嫚琳假意的要去脱那镯子,反正她想好了,要是唐杰伸手接的话,就借口镯子脱不下来了,等她回家用肥皂弄了脱下来再去还他。 提起传家宝手镯,唐杰是一点都不想收回。 “放我那里我也不会保管,你先带着吧!” 现在是一个不愿收,一个不愿脱,两人皆是正中下怀。 n多年后,当路嫚琳将这个镯子,套在儿媳妇手腕上时,突然觉的自己当年,该不会是从一开始让唐杰给套路了吧? 套路就套路了吧,反正套住的不止他一人,还有那个唐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