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有透视眼》 第一章竟有这样的好事 正月十五元宵节,宜出行,宜发财。 王卿瑶刚刚换好男装,丫鬟银朱便踉跄着奔了过来。王卿瑶以为她要阻止自己出门,连忙敏捷地闪到了门口。 银朱扑了个空,眼泪迸了出来。 王卿瑶不忍心,安慰道:“银朱,我是出去赌钱,又不是去卖身,等我赢了钱,给你们买花想容的胭脂水粉啊!” 银朱见自家主子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地痛心疾首。 “姑娘,你还想着赌钱?你知不知道,宫里要把你指婚给定安王了!” 王卿瑶一愣,她算哪根葱,宫里会给她指婚? 虽然端京王家在大盛朝不算寂寂无名,虽然她大伯王家大老爷乃朝廷三品户部侍郎。 但她王卿瑶,二房唯一血脉,爹娘均已过世,身无长物,乃孤女一枚。 宫里凭什么给她指婚? 凭她克父克母,命犯孤星吗? 银朱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凤扶国师说姑娘不是命犯孤星,而是命格贵重,一般人镇不住,而定安王身份贵重,萧家又有诅咒,娶了姑娘说不定可以化解诅咒。” “诅咒?” 银朱这才想起来,她家姑娘出事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她忙解释道:“萧家从定安王曾祖父开始,家中男子均活不过二十五岁。而定安王现年已经二十了,姑娘若是嫁过去,不到五年就要守寡了!” 萧家是大盛朝唯二的异姓王府,另一家是定南王府冯家。 当年乱世之中先帝起兵,萧家和冯家全力追随,一家财力支持,一家武力支持,先帝这才夺了天下,创立了大盛朝。 因着这从龙之功,先帝封当时的萧家家主为定安王,冯家家主为定南王,且世袭罔替。 萧家富可敌国,据说第一代定安王的父亲乃盗墓贼出身,无意中冒犯了古墓神灵,这才招来了诅咒。 不管真假,反正自他开始,一直到现任定安王的父亲,萧家的男人都没有活过二十五岁。 王卿瑶眼中放出光芒,嫁给定安王,她就是王妃娘娘了,有钱有权死老公,竟有这样的好事? 银朱:“……” 为什么她感觉姑娘兴奋起来了,她一定是看错了,姑娘这是悲愤,对,悲伤、愤怒。 “银朱啊,”王卿瑶说,“我现在有点难过,我得出去找点乐子,你们谁也别跟着!” 她一边说一边麻溜地撩起袍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银朱看向旁边少言寡语的栀子:“你有没有听见笑声?” 栀子茫然:“啊?” …………………… 王卿瑶是半个月前加班猝死穿越过来的。 日子选的很好,大年三十,旧年跨新年。 原主是个可怜人,生母生她时难产而死,亲爹因为生母的死整日酗酒,在她三个月大时,喝醉了失足落水溺亡。 王家大房忌讳她,祖母不喜欢她,她是被奶娘带大的。 只可惜,她十五岁时,奶娘也因病去世了。 王卿瑶穿过来的时候,她才十七岁。 花一样的年纪,却因为被未来夫家退婚想不开,一条白绫吊死了自己。 银朱去大房找大太太,却连大太太的面都没见着。 守门的婆子说,二姑娘死了就死了,大好的日子死人太晦气,让她过了大年初一再来禀报。 这是人说的话吗? 后来王卿瑶才知道,原主被退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房的嫡长女王卿琳和她的前未婚夫田榆看对了眼。 田家私下和她退了亲,把结亲的对象换成了王卿琳。待成亲的时候就对外说,原本订的就是王卿琳,只是不知怎地传错了。 真好,王家和田家的脸面都顾虑到了。 就是没人替原主考虑。 原主一口气咽不下去,寻了死,便宜了出车祸的她。 而且她这穿越同旁人不同,还附赠了穿越福利——透视眼。 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要她盯着某个人或是某样物品使劲儿瞧,就能看到内里部分。 比如说,裸体、盒子内部、糕点馅儿。更厉害的,还能看到人的五脏六腑。 不过看得越里面越费神。 王卿瑶很快就利用这个特异功能找到了生财之道。 赌博。 不玩复杂的,只玩猜大小。 正确率百分之百。 她最常去的赌坊叫长乐坊,是端京最大的一家高端赌场。 和那些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赌坊不同,长乐坊环境高雅,设施齐全,连里头的从业人员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比别处素质高得多。 不过今日还没等她踏进长乐坊的大门,她就被一个黑衣衣劲装打扮的人“请”进了杏花楼。 “公子,人到了。” 被叫做公子的人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穿月白色锦袍,五官深邃,鼻子高挺,眉宇间还带着清冷的贵气。 是个帅哥。 王卿瑶的怒气一下子消了大半,她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宽容。 “阁下是?”她笑眯眯地问,目光在帅哥全身上下游移。 帅哥身上的衣服开始一件件消失,露出底下健硕的身材。 看不出来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胸膛、腹部都有肌肉,双腿也是修长有力…… 白衣公子默默裹紧了衣服,他怎么有种被看光的感觉? 忽然,王卿瑶感觉鼻下一暖,一股热流流了出来…… 她淡定地取出帕子抹了抹,解释道:“天干物燥,有点上火。” 白衣公子眉头一扬,吩咐人送了一碗七星茶过来。 “在下姓萧,是长乐坊的人。王公子在长乐坊逢赌必赢,短短十来天吸引了一大批人追随下注,长乐坊损失不小。故此,我想同王公子做一笔交易。” 王卿瑶明白了,这位萧公子是想收买她,让她以后不再踏入长乐坊。 他准备出多少钱,一百万?五百万? 不对,这是古代,古代的货币和现代不一样,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多少来着? 王卿瑶在心里默默换算…… 就听萧公子接着道:“我想请王公子加入长乐坊,工钱随便开。” 王卿瑶:“……” 剧情不对啊!这萧公子脑回路异于常人! 第二章你是不是性别歧视 “王公子天赋异禀,长乐坊不想错失人才。经我这几天观察,王公子每次来长乐坊,只玩六把,赢钱不超过十两。可见王公子只是好玩,并不是缺钱。你若肯加入我们长乐坊,长乐坊以后就是你家,随便玩!不止长乐坊,端京的各大青楼酒楼和瓦舍,你也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守在一旁的黑衣随从眼角狠狠一抽,公子,是不是有点过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把吃喝玩乐当正事的! 王卿瑶听了颇为心动,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怎么个加入法?” “当个庄家如何?以王公子的才能,以后做到掌柜也未尝不可!” 哟,真会画大饼。 不过王卿瑶对上班很抵触,她刚刚结束了多年的打工狗生涯,现在只想吃喝玩乐,享受人间繁华。 而且就算她愿意,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 “我可以加入长乐坊,但我不上工,只拿工钱。” 萧公子一愣,饶他见多识广,这么不要脸的要求也是头一回听到。 “我的意思是,明面上我不能露面,但是私底下,我可以算萧公子的……员工,员工就和属下差不多意思,萧公子若有事差遣,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公子以为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露出感动的神情:“想不到王公子有追随萧某之心……” “当然你是要付我工钱的,逢年过节也要有假期和福利,暑天最好有空调费和冷饮费,冬天也要有取暖费,另外一年四季的服装费、交通费也要适当贴补,办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要报销……我暂时只想到这么多,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萧公子:“……”片刻之后咬牙切齿道,“行。” 口说无凭,王卿瑶当即让小二送来了笔墨纸砚,她口述条款,萧公子一一记录下来。她把工资开到每月三百两,萧公子财大气粗,毫无意见。 待两人都签名按上手指印后,萧公子解下腰间的玉佩交给她:“每月自己到利源钱庄取钱,有事我会让元宝通知你。” 王卿瑶诧异地看向黑衣随从,一米八几看着就很酷的男人为什么要叫元宝? 元宝羞愧地垂下头,主子任性,他有什么办法? 不过,比起金子、银子、铜钱他们,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已经好很多了。 想到这里,他又昂起了胸膛。 萧公子看了一眼合约上王卿瑶的狗爬签名:“你叫王青?” “嗯。” “户部侍郎王家人?” 王卿瑶的身份,萧公子已经让元宝查过了。他们这种贵重人家,用人之前肯定是要把底细查清楚的。 只是之前的王卿瑶深居简出,王家人又不拿她当回事,很少有外人见过她。 元宝见她进了王家,结合她的“天赋异禀”和门房的态度,只当他是借住在王家的旁支亲戚。 端京教育水平高出地方省城,王家的确是有借读的子弟住在府里。 王卿瑶点点头,一本正经:“我是王侍郎家的丫鬟。” “噗”的一声,萧公子口里的酒喷了出来。 “你是女的?” 元宝也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 王卿瑶怒了:“我只是把头发绑起来穿了男装,我女性的特征不是很明显吗?看我这吹弹可破的肌肤,看我这卡姿兰大眼睛,还有,”她站起来,昂首挺胸,“看我这玲珑曲线,你们是瞎子吗?” 王卿瑶女扮男装只是图方便。 大盛朝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不似前朝严格。女子进赌坊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通常情况,只要穿了男装,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去青楼也没人拦着。 王卿瑶一直以为萧公子主仆二人早就看出来了。 萧公子上下打量她:“你自己说说看,曲线在哪里?你跟那些十四五岁的少年,有什么区别?” 王卿瑶:“我十七岁。” “把玉佩还给我,刚刚的合约不算数!” “你是不是性别歧视?” 萧公子站起来,王卿瑶丢下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出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抱到了大佬的腿,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这位萧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日后用处大着呢! 元宝作势要追,萧公子拦住他:“算了,你再去查查,她到底是不是王家的丫鬟?” ………… 王卿瑶一路跑回王家。 她住的院子叫冷香院,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 是王家最偏的一个院子,晒不到太阳,光吹冷风。平日也没什么人上门,又冷清又偏僻。 萧公子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赌博不是为了好玩,见好就收也不是因为不缺钱。 相反,她是因为太缺钱了。 作为王家没什么存在感的二小姐,她除了每月五两的例银,什么收入都没有。 府里奴才逢高踩低,她这个身份,连大房得宠的大丫鬟都比她风光,更别提没银子打赏了,除了冷香院的两个丫鬟,她谁也使唤不动。 厨房每日送来的膳食,不是各房主子剩下不要的,就是凉了分量不够的。 也难怪她都十七岁了,萧公子还以为她才十四五岁。 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啊! 不过就算她十分缺钱,她也是懂赌场规矩的。 若是她第一回去,就凭着透视眼赚得盆满钵满,怕是第二天就要被打入黑名单吧。 哪能像现在这样,每天赚一点,每天赚一点,细水长流,还钓出个大老板来! 第三章撕破脸皮 “银朱、栀子,我回来了!” 王卿瑶心情愉悦,声音也比平日里高了几分。 只是这次,栀子和银朱谁也没有出来迎接她。 正疑惑时,左侧厢房的帘子掀开了,一位身穿靛蓝色袄子,面无表情的嬷嬷走了出来。 是大太太院里的孙嬷嬷。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差不多年纪的嬷嬷,穿暗红色袄子,也是一脸严厉,不似王家仆妇。 栀子和银朱两个低眉顺眼地跟在最后,出了屋子,银朱飞快地抬头给了王卿瑶一个暗示的眼神。 王卿瑶:“……” 太深奥了,她没领会出其中的意思。 孙嬷嬷走到廊下就立住了,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王卿瑶。 “二姑娘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哪家的闺秀会穿着男装到处跑?前几年二姑娘院里的嬷嬷过世了,二姑娘竟也不知道报给大太太,就这么野了好些年。好在大太太仁慈,这事就不同你追究了,还新给你找了一位教养嬷嬷——” 那位穿暗红色袄子的嬷嬷就站了出来,冲王卿瑶屈膝行礼:“老身见过二姑娘。” 孙嬷嬷接着道:“年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最是懂规矩,二姑娘好好跟着她学学,到时候嫁出去了,别人才不会说咱们王家没规矩!” 王卿瑶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哪位?” 孙嬷嬷:“……” 她乃大太太身边第一人,二姑娘居然不认得她?真正是一点见识也没有。 孙嬷嬷眼中鄙夷更甚,昂头挺直了胸脯,骄傲地说:“我是大太太身边的孙嬷嬷!” 王卿瑶“哦”了一声,嗤笑道:“原来是个奴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主子呢。” 孙嬷嬷错愕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包天了? 她要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卿瑶不是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在骂她。 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睛里流露出愤恨的目光,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王卿瑶两眼一弯,继续笑眯眯道:“按理说大太太身边的嬷嬷不会这么没规矩,见了主子连最起码的行礼问安都没有,你可不要看我年纪小就骗我哦!” 她故作天真的模样让孙嬷嬷差点吐出血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孙嬷嬷替大太太办事,一向不把王卿瑶放在眼里,原以为随便搁下几句话,这差事就算完了,谁料到王卿瑶忽然变得如此刁钻、难缠,竟敢说她不懂规矩! 当着外人的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孙嬷嬷在府里相当于半个主子,平日里何等风光,何等威严,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可偏偏她找不到理由反驳王卿瑶。 孙嬷嬷看着王卿瑶,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心想以后有的是机会揉搓她,眼下英雄不吃眼前亏。 她脸色难看,心不甘情不愿地屈膝行礼道:“老奴见过二姑娘。” 王卿瑶笑得越发灿烂了:“这才对嘛,有一句话叫活到老,学到老,孙嬷嬷千万不要害羞,如果有不懂的规矩,尽可以问年嬷嬷,年嬷嬷一定不吝赐教。”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年嬷嬷,笑道:“年嬷嬷,我说的没错吧?” 年嬷嬷颔首:“二姑娘说得对,规矩这种事,多大年纪都学得。” 这么配合,王卿瑶倒愣了一下。 孙嬷嬷也没料到年嬷嬷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气得脸上又是一热。但转念一想,这位年嬷嬷是出了名的古板、严厉,连大太太都要礼让三分,便生生把这口气咽下了。 “二姑娘教训的是,”孙嬷嬷咬牙切齿道,“老奴记下了。要是没其他什么事,老奴就先退……” 王卿瑶打断她:“还有一件事,嬷嬷最好记住,大太太是当家主母,却连侄女院里的管事嬷嬷都无暇顾及,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觉得别人是说她没有能力,还是说我不懂事呢?” 孙嬷嬷嚯地抬起头,正好同王卿瑶对视上。 王卿瑶不笑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以后不必跟我说这些虚伪的话,你们故意任我自生自灭,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孙嬷嬷震惊地望着她,甚至忘记了反驳。 二姑娘怎么敢,她怎么敢,就这样撕破脸皮? 孙嬷嬷神情复杂、心情复杂地退出了冷香院,王卿瑶领年嬷嬷进了屋子。 宫里赐婚的事,大约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王家怎么可能给她派教养嬷嬷? 王卿瑶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给年嬷嬷斟了一杯热茶,道:“以后有劳嬷嬷了。” 年嬷嬷道:“二姑娘言重了。”又道,“二姑娘冰雪聪明,想必已经猜到老身来这里的缘由。既然知道不日将嫁入定安王府,又何必跟一个奴才计较?往后姑娘是王妃娘娘,她永远只是奴才,云泥之别,姑娘看她一眼都是多余。既已隐忍多年,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这位年嬷嬷看似严厉,话里话外却是替王卿瑶着想。 王卿瑶心下感动,郑重给年嬷嬷行了一礼:“多谢嬷嬷教诲,卿瑶谨记于心。” …… 孙嬷嬷一回到正院,就迫不及待地跟大太太告状了。 “……说我没规矩,说太太没能力不会管家,架子摆得可大了,谁也不放在眼里……” 大太太白氏放下手中的账本,端庄的鹅蛋脸上显出一丝疑惑。 “二姑娘?”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抹畏畏缩缩,愁眉苦脸的身影来。 “二姑娘似乎不是那样的性子。” 孙嬷嬷弯了腰,低声道:“许是知道自己要被赐婚了……” 白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厚的笑容来:“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顿一顿,又道,“可查出来她频繁外出所谓何事?” “跟去的人回报,二姑娘是去了长乐坊。” 白氏微怔,继而又是一笑:“倒真是胆子大,传话下去,不要拘着二姑娘,到底是以后是要做王妃的人,有点真性情才能讨王爷喜欢。” 孙嬷嬷不情愿地“是”了一声,她还想借大太太手给二姑娘穿小鞋呢! 白氏又道:“去找几个家世清白,年轻貌美的丫鬟来,萧家三代单传,又有诅咒之说,二姑娘嫁过去后,还是要尽早为王爷诞下子嗣才好。” 孙嬷嬷一听,喜上眉梢:“是。” 第四章宫里赐婚 没过几天,宫里的旨意就传下来了,一共两道。 第一道是皇上的圣旨,封了王卿瑶做明瑶县主。 第二道是太后的懿旨,给她和定安王赐了婚,婚期定在半年后,也就是七月里。 虽说仓促了点,但谁叫定安王是这么个情况,没有立即让她嫁过去传宗接代已经是很尊重她了。 至于县主的名号,王卿瑶明白,宫里是觉得她身份低微配不上定安王,所以封个县主提提身份。 王老太太领着她接了旨,笑得满脸褶子合不拢嘴。 待宫人走后,老太太又把她叫到了偏厅,耳提面命了一番。总结下来就是:你是王家女,即使当了王妃也要谨记娘家恩德,把娘家利益放在首位。 王卿瑶一脸恭谨地点头称是,其实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不要脸。 待她一回到冷香院,银朱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下来:“姑娘,你的命好苦……”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栀子忽然幽幽道:“这不是好事吗?” 银朱诧异地看向她,她难得话多,接着道:“定安王富可敌国,姑娘做了定安王妃,就会变得有权有势又有钱,这不是好事吗?难道你觉得姑娘现在就命好?” 王卿瑶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英雄所见略同。” 银朱呆了呆,栀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是…… “可是定安王活不活二十五,姑娘年纪轻轻就要守寡,还算什么好事?” 栀子“呵”了一声,冷冷道:“男人而已,没有就没有。” 王卿瑶再去握她的另一只手:“栀子有前途啊!” 银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俩,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前卫的思想。 王卿瑶“哈哈”笑着去捏她的脸蛋:“银朱,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银朱脸色涨得通红,背过身去不肯理她。 主仆几个闹了片刻,忽然听到院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冷香院冷清了十几年,鲜少有人上门。王卿瑶主仆还未反应过来,王家大房的几个姑娘就相互簇拥着进了主屋。 她们是来给王卿瑶贺喜的。 为首鹅蛋脸的正是王卿琳,大太太白氏唯一的嫡女。 她的左边站着三姑娘王卿珍,右边站着司姑娘王卿珠,这两人皆是姨娘所出,一向唯王卿琳马首是瞻。 王卿瑶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房的三位姑娘。 王卿琳端庄明艳,王卿珍娇柔妩媚,王卿珠憨厚可爱,三人各有各的美。 王卿瑶习惯性地用透视眼给三人上下扫描了一遍。 哇哦,看不出来这三人年纪轻轻,身材这么有料…… “二妹妹,你流鼻血了。”王卿琳惊讶。 银朱赶紧给王卿瑶递上帕子,姑娘自打出事醒来后,就多了个流鼻血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王卿琳擦干净鼻子,跟个没事人似的冲王卿琳笑一笑:“没事,看了点不该看的东西。” 她刚刚不就是在看她们三个吗?什么意思?她们三个不该来? 三姑娘王卿珍脸上显出愠色。 她是王侍郎最宠爱的姨娘所生,性子骄纵,喜形于色。 相较之下,四姑娘王卿珠就显得呆了点,她似乎没能品出王卿瑶的“弦外之音”,一脸疑惑地看着忽然不高兴气起来的王卿珍。 只有王卿琳脸色如常,叫人送上贺礼,是一支金步摇。 “二妹妹今日双喜临门,姐姐是真心替你高兴。这支金步摇是我最喜欢的首饰,今天就送给妹妹,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场面话说得真好听,王卿瑶才不信这支平平无奇的金步摇是她的最爱。 不过她还没说话,王卿珍就嗤笑了一声道:“二姐姐哪里会嫌弃?她怕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贵重的首饰吧?” 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王卿瑶。 王卿瑶穷,头上、身上均无首饰,浑身素净。 “三妹!”王卿琳轻叱王卿珍。 王卿珍“嘻嘻”笑了一声,娇声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二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王卿瑶也笑:“不生气。” 王卿珍就和王卿珠送上自己的贺礼,王卿珍送的是荷包,粉红色,半旧不新。王卿珠送的则是一对金耳钉。 王卿瑶捏起荷包扫了一眼:“这谁做的啊,阵脚这么粗糙,丑死了,还旧旧的,怎么好意思拿来送人?” 她毫不客气地嫌弃让王卿珍涨红了脸。 这荷包是她身边丫鬟做的,被她随手拿了过来。 像王卿瑶这么毫无存在感的人,是不值得她费心准备礼品的。 她从小所受的教育,是收了礼物不管喜不喜欢,都要装着喜欢的样子收下,哪里有像王卿瑶这样当面嫌弃的? 她气呼呼地瞪着王卿瑶:“你……” 王卿瑶学着她的样子“嘻嘻”一笑:“我开玩笑的,三妹妹不会生气了吧?” 王卿珍更加生气了,她难以置信,王卿瑶居然敢当面报复她?她算哪根葱? “大姐姐,”她看向王卿琳,委屈巴巴地说,“你看,二姐姐果然生气了,我不该说她没见识的,我也只是心直口快……” 哟,高手啊,这么快就绿茶上了!王卿瑶在心里感叹。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叹了一口气,看向王卿珍:“三妹妹,是我不对,我撒谎了。” 这么快就服软,王卿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哼,跟她斗! 王卿瑶接着说:“我没有开玩笑,这个荷包的确又丑又旧,狗都不要!” 王卿珍:“!!!” 王卿琳诧异地看了王卿瑶好几眼,在她印象中,这个二妹妹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就连自己的未婚夫被她抢了去,也不敢找她理论,怎么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 她想起昨日白氏同她说的事,难道真的因为被赐婚了,所以无法无天谁也不怕了? 她的目光“倏”地变得冰冷,凉凉看了一眼王卿珍:“既然你二姐姐不喜欢,你就重新送她一份礼物吧。” 王卿珍不敢违抗,愤恨地瞪了王卿瑶一眼:“是。” 王卿瑶吩咐栀子把簪子和耳钉收下,又回了她们一人一个荷包。比起王卿珍的荷包,这两个荷包针线细密,绣花活灵活现,十分精美。 王卿珍的脸色刚刚好转,霎时又变得青白不定。 王卿瑶一定是故意的! 她们三人走后没多久,陆续又有各院的人来贺喜,有人羡慕嫉妒,也有人可怜同情,有人讨好巴结,也有人试探观望。 王卿瑶不卑不吭,收礼回礼,叫人瞧不出心思。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往后,她这冷香院再也不会冷清了。 第五章不祥之身 按照规矩,领旨的第二天,老太太要带着王卿瑶进宫谢恩。 年嬷嬷已经教过她宫里的礼仪规矩。 从古至今,礼仪大都一脉相承,王卿瑶作为现代三十好几的人,学起来毫不费力,让年嬷嬷直呼天才。 大太太那边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整套头面和四件华丽的衣裙。 银朱昨晚就在愁今日的穿戴,见大太太派人送来了,一下子就对大太太感恩戴德了。 王卿瑶挑了件稍微低调的衣服换上了,首饰也只戴了头上的几件。 银朱不解:“姑娘,这也太素净了吧,好歹大太太送了好些,不能拂了她的好意吧?” 王卿瑶一边对着镜子照了照,一边道:“大太太可不就要我对她感恩戴德?她要是真心为我好,昨天就该送来了,怎会平白任我着急一晚上?再说了,我平日里就穿得素净,忽然间穿金戴银,还不跟个暴发户似的?” 银朱乐了一下,又敛了笑容问:“万一老太太和大太太怪罪下来……” “怪就怪呗,”王卿瑶毫不在意,“谁怕呀!” 说句嚣张的话,她现在既是县主又是未来定安王妃,只要不杀人偷情,这个家里谁能奈何得了她? 不过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在王家其他人眼里,她还是一只弱鸡。 简单用过早膳,王卿瑶便匆匆赶到大门口去候着老太太了。 过了许久,老太太才在大太太白氏和大房三位姑娘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老太太穿命妇服,打扮得庄严肃穆。一双挑剔的眼睛往王卿瑶身上一扫,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怎么穿得这么寒酸?大太太没给你准备衣服首饰吗?” 王卿珍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穿成这样别说进宫,就是随便去端京的名门世家都嫌丢人! 王卿瑶低眉顺眼地答:“早上才送过来的,孙女已经穿戴好了,若是重新打扮,怕误了时辰,只好匆忙在送来的衣服里挑了件素一点的换上了。” 老太太凌厉的目光又往她衣服上一扫,果然,素是素了点,料子却是极好。 大太太什么心思老太太一清二楚,往日里她不闻不问,皆是因为没有触及到王家利益。可是进宫不同寻常,关乎着王家脸面和前途。大太太如此不分轻重,真正是一点气度都没有! 老太太不满地看了大太太一眼,大太太笼在衣袖里的手攥了攥,上前跟请罪道:“是儿媳疏忽了。” 她目光沉沉地看向王卿瑶,王卿瑶坦然同她对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内疚:“祖母别怪大太太,是我怕误了时辰,早早就准备好了。” 大太太目光冰凉,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宽厚:“你第一次进宫,谨慎点没错。” 王卿琳这时上前一步,取下自己的手镯和项链交到王卿瑶手里,柔柔笑道:“我这一套首饰倒是和二妹妹的衣裳相配,二妹妹若不嫌弃,就先戴了进宫去。” 老太太拉着的脸这才有了笑容:“还是琳儿懂事。” 王卿瑶“受宠若惊”:“这套首饰如此华贵,我怎好要大姐姐送给我?” 王卿琳笑容一滞,什么送,她只是借好不好? 这镯子和项链是一套的,不说赤金足金,光是上面镶嵌的宝石就价值不菲。还是她及笄的时候,大太太特地命能工巧匠打造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套首饰。 王卿瑶怎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可是她大方的话已经说出口,这时候再说“借”未免显得太小气了。 王卿琳心里嗒嗒地滴血,僵着脸道:“大家姐妹,无需客气。” 王卿瑶:“谢谢大姐姐,那我就收下了。” 王卿珍眼见着王卿瑶得了这么一套好东西,眼睛都嫉妒得发红了。 等到老太太和王卿瑶登上马车走远了,她马上就替王卿琳打抱不平了:“二姐姐真会蹬鼻子上脸,大姐姐的意思明明是借,她偏装听不懂要了去,我都替她害臊。” 王卿琳肉痛自己的首饰,偏脸上要装出大度的样子:“不怪二妹妹,她跟咱们不同,自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想要占为己有也可以理解。” 她跟着大太太回了正院,一关了门,一路端着的笑容就没了。 白氏安抚道:“一套首饰而已,娘改天再给你打一套更好的。” 王卿琳咬了咬嘴唇:“首饰事小,关键是那王卿瑶居然敢在祖母面前诋毁娘,以前可真是一点没看出来,她胆子这么大!” 白氏眸子暗了暗,冷笑一声:“倒真没瞧出来,她是个有心思的。往后你可别再掉以轻心,叫她抓住什么把柄。” 王卿琳不以为意:“怎么,她还想为着退婚的事报复我吗?” “已经开始了,今早只是小手段,让你有苦说不出。” 王卿琳冷哼:“我那是大意了。” “知道自己大意了就好,”白氏淡淡道,“王卿瑶是个蠢的,你不必同她一般见识。就算她做了定安王妃,没有娘家的支持,又能得意多久?若不是国师给她批了个什么贵重命格,定安王府能看上她?她在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若是最后,定安王的诅咒没能解除,她保不保得住命都不一定……” 王卿琳悚然一惊:“国师不是说……” 白氏依旧神色淡淡的:“国师也是说的可能,况且啊,诅咒要是那么容易解开就不叫诅咒了。王卿瑶命格贵不贵重,我们自家人还不清楚吗?你看你祖母有让她恢复每日请安吗?” 白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王卿琳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卿瑶克父克母,乃不详之身。老太太忌讳她,从不让她靠近荣棠院。 就算赐婚的旨意下来了,老太太也还是不肯让她来请安,若不然今早她就该和老太太一起从荣棠院出发,也就没有接下来的事了。 对于凤扶国师的批命,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因为这位国师本就没办过什么值得信任的事。 定安王府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第六章努力挖掘内在 王卿瑶这边和王老太太顺利进了宫,由宫人引着先去宁辉殿拜见了当今皇上。 皇上对王卿瑶这个未来定安王妃,是相当不满意的。 不说家世学识,光是容貌身段就叫他觉得委屈了定安王。 可谁让凤扶国师吹得天花乱坠,吹得定安王老太妃和太后非要试一试。 这是能试的事吗? 成或不成,这姑娘都是定安王妃了,还能休了重娶? 皇上一脸嫌弃,撩起眼皮子扫了一眼王卿瑶就让她下去了。 王老太太大气不敢出,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后又一路跟着宫人去了太后的慈寿宫。 太后就比皇上和气多了,作为先皇背后的女人,她明显格局大多了。 女人嘛,家世不重要,容貌身段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才学、是个性、是内在。 太后努力挖掘王卿瑶的内在。 “识字吗?” “认得一些。”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读过什么书?” 王卿瑶脑海里刷刷闪过无数本网络小说:《毒医狂妃》《霸总爱我》《战神归来》…… 好像都不太适合和太后交流…… 太后看着王卿瑶呆滞的模样,还当她太紧张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书名。便露出一个慈善的笑容,循循善诱。 “读过四书五经吗?” “没有。” “读过《女诫》《内训》吗?” “没有。” 太后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下去了:“《三字经》总读过吧?” 王卿瑶:“……没有。” 王老太太羞红了脸,脑袋越垂越低,恨不得垂到地底下去。 太丢人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该让王卿瑶和其他姑娘一起读书的,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殿内还有不少宫人,太后顾及到王卿瑶作为未来定安王妃的脸面,及时刹住了舌头,把话题引向了趣味方面。 “会作画吗?” “……”素描算吗? “会弹琴吗?” “……”钢琴算吗? 太后神色渐渐绝望:“点茶、制香、插花之类的总会一点吧?” 王卿瑶:“……” 哦,太后娘娘,我对不起你。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良久,太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尬笑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呵呵呵。” 旁边的女官也跟着露出了善解人意的微笑。 王老太太羞得几乎要昏过去了。 这时,殿外传来嘈杂轻快的脚步声,一道清亮的嗓音传了过来:“皇祖母,允哥的小媳妇来了吗?” 太后脸上乐出了一朵花:“是小七他们。” 说话间,殿内走进来四位少年,清一色的鲜嫩、英俊,打眼一看,就跟刚出道的男团似的。凝神细瞧,身材也是威猛结实,一丝赘肉都没有。 王卿瑶有点把持不住,这可是切切实实的果男遛鸟图啊…… 两行鼻血流了下来,趁着宫人们给这些主子请安,她忙扯了帕子三下五除二擦干净。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 刚刚喊话的就是七皇子元熏,他才十五岁,平日里最喜欢黏着萧允。一听说萧允的未来王妃进宫了,不好意思一个人来看,就纠结了其他三个皇兄一起过来看热闹。 萧允落在最后面,磨磨蹭蹭,一脸抗拒。 他是不想娶妻的,明知道活不过二十五还成亲,不是害了别家女孩吗? 像他娘亲那样,爹爹去世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不出门,衣服都挑素色的穿,除了没剃发,活得也跟尼姑差不多了。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踏入大殿,愧疚地望向那一抹淡黄色的身影。 王卿瑶听到宫人给定安王请安,也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两人都惊住了。 王青?! 萧老板?! 几位皇子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但太后作为后宫资深情感专家,疏导过无数幽怨宫妃的抑郁情绪,经验丰富,一下子就看出了两人的反常。 这是有戏? “你们认识?”太后直截了当地问。 萧允面露迟疑之色,女人进赌场虽不犯法,但说出去到底有碍名声…… 思忖间,就听见王卿瑶娇羞地说:“回太后,元宵节那日是见过一次……” 勇士啊,如此不畏世俗!萧允感叹。 王卿瑶继续道:“那日我上街看花灯,不巧碰上扒手,是王爷替我追回了钱包,当时我就被王爷的英勇不凡、潇洒不羁迷住了。只是那时不知王爷身份,今日得知原来王爷就是我的未来夫婿,真是上天怜我……” 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柔情蜜意地瞟萧允,萧允打了个恶寒,十分无语。 太后却兴奋地抚掌:“如此甚好。” 七皇子也十分捧场:“哇,好像戏文里写的那样,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其他三个皇子也趁热打铁,恭喜萧允喜得良缘。 萧允:“……” 又说了会儿话,太后累了,为了让王卿瑶和萧允多相处一会儿,她特地命人抬了轿子先送王老太太出宫,然后让萧允护送王卿瑶回家。 知道七皇子喜欢粘着萧允,又特特地给他派了任务:“带雪球到御花园逛逛,它近日精神不大好。” 雪球是太后养的一只狮子狗,浑身雪白,机灵可爱,平日里,七皇子很是喜欢逗弄它。不过和萧允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后者。 在他迟疑的时候,太后已经眼疾手快地吩咐宫人抱来了雪球,塞进了七皇子怀里。 雪球恹恹地趴着,狗眼和狗毛都黯淡无光。 萧允瞧了一眼,诧异地问道:“雪球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女官替太后答道:“许是天气太冷没有精神,这几日也不大吃东西,逗它玩也提不起劲儿。” “找太医看过了吗?” 女官点头:“看过了,太医也说不上原因。” 王卿瑶听了他们的对话,拿透视眼前后扫视了一遍雪球,竟然发现它的肚子里有一颗蓝莓大小的珍珠! 她默默举起手:“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吞了什么异物?比如首饰之类的,耳钉啊,珍珠啊,珍珠啊……太后娘娘这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一直找不到?” 第七章兼职兽医 太后娘娘作为大盛朝最尊贵的女人,珠宝首饰不计其数,自然不会记得丢了哪个少了哪个。专司首饰的宫人却是一清二楚,闻言恍然大悟。 “回娘娘,四日前确是丢了一颗南洋珍珠,一直没找到。” 女官急忙道:“娘娘,雪球正是四日前开始反常的。” 这样一通气找到了雪球生病的原因,太后马上吩咐人叫来了太医院的刘太医。这刘太医是专管皇宫马匹的兽医,顺带也帮各宫的主子看看猫啊狗啊鸟什么的。 宫人说明了情况,他用手在雪球腹部仔细摸索了一遍道:“肚子里的确有一颗圆圆的物体。”于是从药箱里摸出了一颗药丸,吩咐宫人给它喂下。 “晚上拉出来就没事了。” 太后这时略带诧异地望向王卿瑶,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雪球吞了珍珠的?” 王卿瑶早有说辞:“我闲时在家中喜欢看些医书。” “兽医类?” “都看。” 太后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吧,但凡是个人,总是有可取的地方的。 七皇子也趁机拍彩虹屁:“王妃嫂嫂真厉害!” 王卿瑶作羞涩状:“一般一般。” 太后眼瞧着七皇子又想插一脚,忙叫他扶自己去寝殿休息。七皇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萧允,悄声道:“允哥,明天我出宫找你玩。” 萧允点点头,目送太后娘娘离去,这才领着王卿瑶一路朝宫外走去。 王卿瑶此人,胆大心细脸皮厚,丝毫没为在太后面前信口开河感到心虚。莲步轻移,脸上始终挂着得以的微笑,路上有好奇的宫人投来目光,她也能做到目不斜视。 平心而论,她的礼仪规矩很到位。 她今日穿了一身妃色襦裙,淡妆,头上也只插了金步摇,和那日在杏花楼的表现判若两人。如果她的皮肤再白一点,身材再丰满一点,倒有点像淡雅高洁的仙子了。 萧允原是不打算说话的,余光瞥见她装得跟真的似的,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你是王侍郎家的丫鬟吗?” 王卿瑶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其实我在王家的地位,也跟丫鬟差不多了,说好听点是二姑娘,其实啊,比某些大丫鬟还不如。” 声音居然还带了点幽怨的味道。 萧允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要不然,元宝也不会查探一番后错误地以为她就是丫鬟。 他是个心软的人,一下就对王卿瑶同情起来,同时也在心里暗骂王家人无情无义没良心。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在太后面前撒谎。”萧允真心实意地教育她,“若是拆穿了,太后跟你计较起来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王卿瑶叹了一口气:“不然能怎么办呢?指望你吗?” 萧允:“……” 他这是被嫌弃了? 再去看王卿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眼睛也变得清明,哪还有半点楚楚可怜的样子? 萧允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呆了,这女人比他还会演!他要收回刚刚的同情! 默默走了一段路,萧允忍不住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雪球吞了珍珠?哎……别跟我说看医书那类,就算你真看医书,也没有厉害到看一眼雪球就知道了吧?” 王卿瑶意味深长地扫他一眼:“你觉得呢?” 萧允伸手摸了摸下巴:“你在长乐坊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到骰子大小,就像隔着肚皮也能才猜到雪球肚子里有东西……” 他边走边思索,忽然脚下一停,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有透视眼!” 王卿瑶心里一惊,脸色大变。 还没想好说辞,就听萧允继续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又不是志怪小说。”他看向王卿瑶,苦恼地摇了摇头,“我猜不出来。” 王卿瑶暗暗松了一口气,现编道:“其实是我感应力特别强,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心灵能感应到。” 萧允:“……”说实话,他觉得有点敷衍。 “真的。”王卿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这是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要不是咱俩有婚约,我也不告诉你。” 她说起婚约就跟说起吃饭一样,半点女儿家的羞涩都没有。 萧允来不及细想,就被她慎重的模样感染了,本来半信半疑,这时候赶紧点点头,承诺道:“我保证不告诉第三个人。” 一路闲聊出了宫门,王老太太早就先回家了,萧允是骑马来的。他招手把守在宫门的元宝叫过来,吩咐道:“去找一辆马车。” 元宝的目光落在王卿瑶脸上,一下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在家主子。 萧允轻咳一声:“介绍一下,这是本王的未来王妃,王侍郎家的侄女。” 王卿瑶冲他挥挥手:“嗨,元宝。” 元宝这下不仅眼睛睁大了,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大圆形。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忙颔首请罪:“是属下失职。” 萧允挥挥手:“罢了,去找马车吧。” 马车很快找过来了,王卿瑶先上了马车,萧允随后进来。王卿瑶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轻松的姿势,两眼放光,上下打量他。 萧允先是莫名其妙,而后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能感应到我的……我不穿衣服……我美妙的胴体?” 王卿瑶老脸一红:“你胡说什么呢?”立刻换了个双臂抱胸的姿势,一脸被侮辱到了贞烈模样。 萧允汗颜,为自己荒唐的话感到羞愧,但又不肯轻易认错,反问道:“那你上上下下地看我做什么?” 王卿瑶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看你帅。” 萧允露出一个傲娇的笑容,正了正肩膀道:“算你有眼光,我可是端京第一美男。” 王卿瑶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实话,萧允好看是好看,要说第一美男,但还差点火候。 “谁评的啊?” “本王自己。” 王卿瑶“切”了一声,萧允哈哈笑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此女没有一点对皇权的敬畏之心,同她聊天轻松极了。 到王家门口,王卿瑶又换了副态度,萧允送她下了马车,她走到门口,当着两个门房的门,转身热情地同萧允挥手告别:“多谢王爷,王爷慢走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萧允:“……” 这女人是个唱戏的料啊! 两个门房目睹了定安王亲自送王卿瑶回来,一改往日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对着王卿瑶点头哈腰,满面笑容:“二姑娘来了,老太太吩咐过了,让你一回来就去大太太院里找她。” 王老太太在回家的路上,回忆了一遍王卿瑶在宫里的丢人行为,越发懊悔没有让她一起跟着先生读书。待一回到府里,马上就去找了大太太白氏,让她给王卿瑶安排一个先生。 “琴棋书画,点茶插花制香,她总得学会一个!” 王卿琳却表示不用请先生,她可以辛苦一点教王卿瑶。 王卿琳也算得上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点茶插花制香也是基本功课,每次聚会她都是席上的焦点,有她教王卿瑶,那是最好不过了。 第八章美貌丫鬟 是以王卿瑶一回府,就去了白氏的正院。 王老太太把意思跟她说了一遍,又反复强调了王卿琳人美心善姐妹情深,让王卿瑶多跟她学学。 “以后你每日辰时到大丫头的丽景院跟她学东西。” 王卿瑶对古代的时辰还不是特别熟悉,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赫然发现辰时竟然是早上七点左右! 七点! 高中三年被睡眠不足支配的痛苦马上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可以拒绝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既然已经穿越到古代了,学点古代的文化知识还是很有必要的。她可不想当个半文盲。 想到这里,她恭顺地点了点头,笑着看向王卿琳:“以后要辛苦大姐姐了。” 王卿琳走到她跟前,目光从她身上的首饰一扫而过,而后落在她的脸上。 “二妹妹严重了,大家姐妹,互相帮助是已经的。” 她语气柔和,宛若端庄美丽的仙子。 王卿瑶感慨:古人就是会长啊,她自穿越以后就没见过丑的,哦,最平平无奇的就是她自己了。 王卿琳见她走了神,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诚恳地说:“……退婚的事虽非我本愿,但到底伤害了你,如此也算是补偿你了,还望二妹妹以后同我不要生分了。” 王卿瑶一愣。 她愣是因为王卿琳忽然提及此事,就好像电视剧里的小绿茶说:“啊妹妹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男朋友的,是你男朋友非要缠着我……” 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王卿琳却以为她发愣是因为伤心难过屈辱。 毕竟从前王卿瑶可是十分喜欢田榆的,她在王家不顺遂,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田榆身上,日日盼着早日嫁过去。 一瞬间,王卿琳的心里升起了极大的快/感,早上被王卿瑶强要去了首饰的愤恨也消散了不少。 等回到冷香院,王卿瑶刚喝了口热水,还没来得及和银朱栀子她们讲述皇宫的巍峨雄伟、富丽堂皇,孙嬷嬷就领着四个脸生的丫鬟过来了。 打眼一眼,这四个丫鬟个个生得美貌动人,体态妖/娆。 孙嬷嬷这回给王卿瑶行礼了,姿态却还是端着:“大太太说了,二姑娘身边丫鬟少,这四个丫鬟就拨给二姑娘用,等姑娘出嫁的时候,就一并当作陪房丫鬟带到定安王府。” 银朱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上显出怒色。 王卿瑶却仿佛不懂似的,还露出开心的神色:“还是大太太想得周到,我这冷香院的确丫鬟少。”转头侧像银朱,“前儿你不是还抱歉缺个粗使丫头吗?看,一下来了四个,你去安排吧。” “是。”银朱大喜。 孙嬷嬷急了:“二姑娘,这四个丫鬟可不是来做粗使丫头的,她们以后是要跟你陪嫁到定安王府的,怎么也得是二等丫鬟的等级。” 王卿瑶朝孙嬷嬷一伸手:“卖身契呢?” 孙嬷嬷马上满脸堆笑:“哎呦,来得急了,竟忘了带卖/身契,要不二姑娘你先收着,我回去了禀了大太太,找到了马上就给你送过来。” 王卿瑶点点头,孙嬷嬷刚松了一口气,就听王卿瑶对那四个丫鬟道:“你们先去院外站着,孙嬷嬷什么时候把卖/身契拿来了你们再进来。” 四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又去看孙嬷嬷,迟疑着没有动作。 王卿瑶就笑了,对孙嬷嬷道:“嬷嬷你看,没有卖/身契我可使唤不动她们。” 四个丫鬟一听,赶紧站到了院外。 孙嬷嬷心里暗骂王卿瑶刁钻。 白氏原本没想把四人的卖/身契给王卿瑶,送来之前已经敲打一番,教了许多把持冷香院的手段。在她们眼里,王卿瑶纵然不似以前懦弱怕事,但也是个蠢笨没有心机的,稍稍一哄就能被利用了去。 如果能在她出嫁前把持了院子,等到嫁到定安王府,王爷的院子还不是她们四人说了算?她们四人说了算,就等于白氏说了算。 想到可以遥控定安王的院子,白氏心里就升起了巨大的成就感。 可是现在,王卿瑶要卖/身契。 没了卖/身契,那四个丫鬟未必有现在这么听话。 听了孙嬷嬷的转述,白氏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挥挥手:“给她吧。” “可是,”孙嬷嬷迟疑,“这四个丫鬟不是家生子,老子娘兄弟姐妹都不在府里,万一日后生了二心……” 白氏淡淡一笑:“怕什么,这四人仗着美貌都不安分,即便卖/身契捏在二姑娘手里,她们也敢去争一争的。况且,”她“呵”了一声,“亲人不在咱们府里,不代表我们找不到。” 孙嬷嬷闻弦音知雅意,立刻喜笑眉开:“是,还是大太太有法子。” 孙嬷嬷拿着四个丫鬟的卖/身契去了冷香院,交到王卿瑶手里,王卿瑶看也没看,先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四人。 这四个丫鬟分别叫/春兰、夏荷、秋菊、冬梅,送到冷香院之前已经在白氏那边受过调/教了。是以虽然貌美,言行举止倒还算规矩。 王卿瑶本来想通过透视眼,找点借口打发走几个,没想到一番扫视,自己先扛不住了。 冰肌玉骨、白玉无瑕说的就是她们吧? 柔弱无/骨、巨ru肥tun也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吧? 白氏为了让她日后不好过,也真是下足了血本。 孙嬷嬷眼看着王卿瑶流下了两行鼻血,一脸问号。 “二姑娘?” “咳咳,”王卿瑶淡定擦鼻血,“这四个丫鬟我收下了,你可以退下了。” 孙嬷嬷:“……” 孙嬷嬷走后,春兰四个又正式拜了王卿瑶一次。 王卿瑶绕着她们转了一圈,惋惜道:“四位姑娘真是天仙下凡,随我嫁给那短命王爷真是太可惜了。这要是放在寻常大户人家,主家哪里舍得让你们外嫁……” 白氏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四人自恃美貌,都不是安分的主。也知道自己身份低微,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少爷做姨娘已经是顶天的出路了。 虽然定安王出身高贵,但他短命。 一个美貌的女人,如果没有男人的滋润,那美貌还有何用? 王卿瑶应该庆幸,这四个丫鬟都是传统的女人,男人就是他们的天和地。所以听了她的话,四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不满之意。 王卿瑶继续添柴加火:“哎,如此娇花,等那短命王爷走了之后,就要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姑娘我真是不忍心啊!” “啊?”四人惊诧,这事她们可是头一次听说。 王卿瑶一本正经:“你们还不知道吧?在定安王府,不光是侍妾姨娘,就算是正妃,等王爷走了之后,都要潜心礼佛,不再理会荣华富贵,哦不,凡尘俗世。” 四人齐齐傻眼。 恐吓了一番后,王卿瑶让栀子带她们四人下去安顿,又悄悄吩咐银朱使劲儿给她们安排粗活、脏活,同时吹嘘大太太院里如何富裕、如何舒服。 银朱大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姑娘你想做什么?” 王卿瑶:“我想……嘿嘿嘿!” 第九章太后赏赐 冷香院地方小,房间少,忽然来了四个丫鬟,顿时就显得逼仄了。年嬷嬷琢磨着王卿瑶也没什么规矩可学了,就想着辞职把地方腾出来。 王卿瑶听了之后没说话,思考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才道:“年嬷嬷,我这缺个管事嬷嬷,你愿不愿意……” 年嬷嬷诧异:“可我不是你们王家的奴仆。” 王卿瑶就挽了年嬷嬷的胳膊,亲热地解释说:“嬷嬷误会了,我不是想叫嬷嬷卖身。嬷嬷知道外聘吗?就是嬷嬷你有这个才能,我看中了你的能力,就从外面把你聘请到我这儿来管事,大概是这个意思,嬷嬷你明白吗?” 年嬷嬷迟疑着点点头:“我懂,外头有些经济行,大户人家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请他们到家中帮忙。只是这样,大太太那边能同意吗?” 王卿瑶笑意盈盈:“嬷嬷只管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大太太那边不用管她。反正嬷嬷您的月例银我也不用她给。” 年嬷嬷还有些迟疑,她刚刚还觉得王卿瑶没什么规矩要学了,可看她的行事做派,分明任重道远啊! “一个月十两,逢年过节还有补贴!” 年嬷嬷哭笑不得:“姑娘,你一个月例银才五两,我怎好比你还高?我不是在乎例银,只是……到底不合规矩。” 王卿瑶眼珠子一转:“那咱们就不告诉大太太他们,你就借着教我规矩继续住下来。等我嫁到定安王府,我再给你转正。嬷嬷你也一把年纪了,与其辗转各家各户,不如就跟我在王府里养养老。” 这话说中了年嬷嬷内心,她的神情有些松动。 王卿瑶忽地眼睛一红,哽咽道:“自从奶娘去世后,我身边除了银朱和栀子,也没有旁人待我好了。嬷嬷虽然严厉,却是真心待希望我好。我真的很希望嬷嬷能留在我身边……” “你这孩子,”年嬷嬷嘴硬心软,见王卿瑶如此,也顾不上规矩不规矩了,忙道,“你快别难过了,嬷嬷留下来便是。” 王卿瑶在心中比了个“v”,面上却仍是凄凄惨惨。 “还是嬷嬷疼我。”她靠在年嬷嬷肩上撒娇。 年嬷嬷的心都化了。 如此这样就定下来了,年嬷嬷还住原来的单间,春兰夏荷她们四人一间大通铺。 反正住不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王卿瑶就穿戴整齐准备去丽景院“上学”。 谁知刚出院门没走几步,就有人来叫她去外院接旨。原来昨晚雪球顺利把珍珠拉出来了,太后娘娘念着她的功劳,一早就派人来送赏了。 来的正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那位黄女官,王卿瑶认得她。她宣了懿旨,又亲切地给太后带了话:“娘娘说,明瑶县主若是得空,就多进宫陪她说说话。” 王卿瑶跪谢皇恩,王老太太一脸与有荣焉,笑得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大太太白氏一如既往地端庄温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房其他几个小的却有些绷不住了。 王卿瑶被赐婚,被封为县主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她身份带来的排场和来自/宫内贵人的恩宠。 这对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想都不敢想的。 等到黄女官叫人把赏赐搬过来给王卿瑶过目,连大太太白氏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太贵重了!太多了! 除了金银首饰,竟然还有布料和药材! 黄女官扫了一眼白氏,下巴微抬,笑道:“这便是王家的掌家太太吧,果真是好气度!娘娘说了,明瑶县主太瘦了,这些药材就给她补补身体。另外她穿得也素,这些布料就劳烦大太太请人给她定制几套衣裳。她是小孩子不懂事,还要请大太太多多照顾!” 白氏脸上一红,“扑通”一声跪下:“臣妇不敢。” 她额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来,脸色变得煞白。 太后娘娘这是在敲打她啊! 原先她还打算等宫里人走后就把赏赐挪到公库,现下是想都不敢想了。 黄女官的弦外之意王老太太和王卿瑶也听懂了。 王老太太不满地看了白氏一眼,嫌她丢人。这府里就她一个太太,王卿瑶一个隔房的女孩子,大了打发一份嫁妆就走了,她偏要做这等小家子气的事。 感受到婆母的目光,白氏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向来不把王卿瑶放在眼里,但因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也不屑动手收拾她。只是底下的人逢高踩低,她心知肚明没有阻止而已。 况且,老太太作为王卿瑶的祖母都没护着她,白氏一个隔房的伯母充什么好人呢? 白氏心里对老太太也不满起来。 最高兴的当属王卿瑶了,救了一只狗就变成了大富婆,她能不高兴吗?当下就琢磨要多利用透视眼帮助大佬们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 太后娘娘也好,一点架子也没有,还给她撑腰。昨天见面,太后娘娘就全看出来了,她的处境,她的为难,太后娘娘当面一点没说,反手就给了她一座大靠山。 嗯,真好,真是一个顶顶好的老太太。 等黄女官离开王家,王卿瑶就把药材和布料捡出来交给了白氏,白氏脸都气青了,却一句话不敢说。 其他的王卿瑶就叫人弄回冷香院了,一番整理记录,银朱激动地守在库房门口,半步不敢离开。 王卿瑶道:“你别紧张,宫里的东西都有印记,没人敢偷的。” “我我……我不……不紧张!” “哈哈哈哈!” 冷香院里笑成一团。 等王卿瑶带着栀子到丽景院的时候,时间早过了辰时。 丽景院和冷香院就是两个极端,位置好,地方宽敞,大冬天日光也充足。里头按照王卿琳的喜好,布置得清新雅淡,低调奢华。 王卿琳走得是才女路线,有一间小小的书房,里头两个架子,一个摆满书籍,一个摆满把玩的小玩意。案几上笔墨纸砚也是一应齐全。 说实话,王卿瑶很羡慕。 想当初,她也是个文艺女青年啊。 刚经历过赏赐事件,王卿琳脸色不大好。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家里的风向有些变了。 就刚刚,王卿珍还想跟她回丽景院,话里话外都在夸王卿瑶,谁不知道她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想到这里,王卿琳胸口就有些发闷。 第十章故意使坏 王卿琳不高兴,说话就有些硬邦邦的。 “这是我给二妹妹准备的字帖,二妹妹初学,就先临摹着。” 王卿瑶一看,哟,狂草。 “这字是不是有些潦草?我都看不懂。” 王卿琳冷笑,一天学没上过,说得好像其他字体就能看得懂的样子。 “这叫狂草,最适合初学者临摹,我一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夫子就是让我们临摹狂草的。就是现在,我还天天临摹呢!二妹妹什么意思?不愿意学?” 王卿瑶都想翻白眼了,这是明摆着拿她当傻子呢?亏她还想好好上学来着! 她刚刚已经扫视过了,王卿琳的书房分明还有其他字帖。 果真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王卿琳吩咐完就恹恹地出去了,磨墨、拿笔、铺纸什么的一概不讲,一向好脾气的栀子都有些生气了。 “姑娘,我不会伺候磨墨,要不我去换银朱来?” 银朱也不会。 “不用了,我会。” 王卿瑶虽然毛笔字写得像狗爬,但她小时候是上过一年毛笔书法的。后来她爷爷看出来她于此道上没什么天赋,就给她改报了素描。 所以毛笔字的皮毛她使劲儿回忆回忆还是有点印象的。 临摹狂草就算了。 她从架子上找到簪花小楷的字帖,先胡乱临了一张狂草,然后再认真临摹起簪花小楷来。 一开始她还担心王卿琳忽然进来查看,不仅让栀子守在门口,连说辞都在腹中过了几遍。 可是她两张纸临摹完,王卿琳连根毛也没见到。 她这才确定,王卿琳压根不想管她。 于是她放松下来,愉快地开始了自学成才之路。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王卿瑶放下笔,伸伸懒腰。 “栀子,什么时辰了?”她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问道。 栀子推开门走进来:“姑娘,已经未时了。” 未时就是下午一点,都这个点了,怪不得她觉得饿。 “怎么没有人叫咱们用午膳?” 栀子看了她一眼,声音闷闷的:“我方才见到有丫鬟领了食盒进了正屋……” 哦,那就是故意让她饿肚子了。 王卿瑶也不恼,用透视眼朝着和书房相连的正房看了看。 王卿琳正半躺在贵妃榻上,四个丫鬟,一个捶腿,一个捏肩,一个剥橘子,一个擦嘴,好不舒服。 五人还在小声地说着什么,不用想,肯定是在说她坏话了。 王卿瑶招手让栀子过来,把她练的簪花小楷收在身上,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轰隆”一声,她撞在了博古架上,架子上放的几个名贵花瓶和饰物哗啦啦摔了下来,碎了一地。 “哦,栀子,我头晕,快扶着我!”栀子脑子没反应过来,躯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去扶王卿瑶了。 王卿琳听到声响吓了一跳,叫了一个小丫鬟过来查看,小丫鬟一看满地狼藉,吓得尖叫起来。 王卿琳赶紧跑过来,一看屋内场景,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 “我的花瓶,我的琉璃盏,我的唐三彩……” 王卿琳也尖叫起来,还带着哭腔,一脸肉痛。 “王卿瑶你干了什么?你赔我的东西!”王卿琳失控了。 一直以来,她都被白氏教育要端庄、要稳重,无论碰到什么事都不要慌张。可是那个博古架上全是她心爱的物品,是她费尽心思搜罗了好多年的心血,是她的宝贝啊! 王卿瑶虚弱地倒在栀子怀里,一脸内疚。 “对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肚子饿,腿发软,本来想去叫你的,谁知走了两步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架子……” “你摔一下又怎么样?弄坏了我的宝贝你赔得起吗?”王卿琳心疼死了,以往的气度全不见了,冲着王卿瑶就咆哮起来。 王卿瑶一愣,随即“嘤嘤嘤”地哭起来:“大姐姐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老太太让你教我习字,你把我往这一扔就走了,这也就算了。我在你的地方写了半天的字,你也没让人给我倒一口水,这也就算了。午膳你不能不给我吃吧?你自己叫人领了午膳躲着我大吃特吃,这是人做的事吗?要不是你故意不给我饭吃,我会不小心摔坏你东西吗?” 她虽然在哭,可是脸上没泪,语气跟炮仗似的,又快又清楚。 王卿琳愣了愣,为什么她哭着讲话可以不受影响? 还有,宅斗不是讲究看破不说破,暗地里过招吗? 在王卿琳呆滞的目光下,王卿瑶长啸一声:“我要找老太太评理去!”扶着栀子撒腿就跑。 王卿琳这时反应过来,吼道:“拦住她拦住她!” 可是王卿瑶和栀子蹿得比兔子还快,几个亚健康的丫鬟连她们的衣角都没碰着。 不是说饿得腿软走不动路吗? 王卿琳这时候也不顾上她的宝贝了,老太太最近对她娘很不满意,这个时候王卿瑶再告上一状,不用想,挨骂得肯定是她。 “快快快,去正院!” 她只能先去找白氏帮忙。 “……我看二妹妹练字练得聚精会神,不忍打搅她才没有喊她用午膳。谁知她却反咬一口,还要去祖母那里恶人先告状……” 大太太白氏看着女儿焦急得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王卿琳说得好听,但白氏作为她的亲娘,还能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不忍心吗? “你呀你,”白氏摇头,“今天早上太后娘娘才派人来敲打我们,你一转眼就故意不给她饭吃。这要是传出去,不就是故意和太后娘娘作对吗?” 王卿琳的小脸霎时变得惨白,这一层关系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娘,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看她太嚣张了想给她一个教训,”她急得眼泪快要掉出来,“我万万不敢和太后娘娘作对!” 王卿琳再骄傲再有才华,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就算她父亲是朝廷三品大员,皇家对她来说,仍是一个神圣不可轻犯的存在。 所以她一下子就慌了。 第十一章大妈你很丑 王卿琳的社会经验还是少了点,被白氏随便一吓就慌得手足无措。 太后这样的大人物,哪里有闲情来管她家芝麻绿豆的小事?也就是昨儿王卿瑶正好进宫撞上了,太后才借着送赏派人顺口一提。 再说了,可一不可二,王卿瑶如今心思活泛,怎会三翻四次拿自家小事去烦太后? 白氏心里门清。 见唯一的女儿已经知错,她也不忍心继续吓她,语重心长道:“如今只要我们先做好准备,便是王卿瑶告到太后那去也是没有用的。” 王卿琳“求知若渴”地望着白氏。 白氏就教她先去老太太那儿认错,当然这认错也是有技巧的,明面上说自己不对,其实却是暗示都是旁人的错。 “老太太一向疼你,王卿瑶一个天煞孤星算哪根葱?” 王卿琳狂点头。 白氏看她一眼,又道:“你自小众星拱月,没受过丁点儿委屈,性子骄傲自尊强。可那王卿瑶不同,她就是一个破落户,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在乎。你不必同她一般见识,萤火岂能同明月共光辉?” 王卿琳握了握拳头,恨恨道:“我忍不下那口气。” 白氏眸子一暗,不知想到什么,冷笑道:“既要做,就要做得旁人半点寻不到痕迹,百口莫辩!” 王卿琳的眼睛亮了,充满期待地望着白氏。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娘自有法子。” 白氏谨慎,先派了大丫鬟去老太太的荣棠院探口风,看看王卿瑶都说了什么。结果丫鬟很快回来了,神色复杂。 “怎么了?” “二姑娘没去荣棠院。” “什么?!”王卿琳倏一下站了起来。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奴婢打听了一下,二姑娘从大姑娘那出来后,回冷香院换了套男装就径直出门了。” 王卿琳还不知道王卿瑶时常女扮男装出去鬼混的事,乍听之下,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地望向白氏。 白氏冷笑连连:“我倒是小瞧了她!” 受了委屈居然能忍住不去告状,还能有心思出去玩乐! 这份心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她瞥了一眼王卿琳,心头越发烦躁起来。 自己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嫡女,居然被一个野丫头耍得团团转!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 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里,白氏脸色阴沉得可怕。原本只想小小教训一下那丫头,如今却是半点情面也不想给她留了。 白氏这厢有了主意,那厢王卿瑶换了衣裳就直奔了杏花楼。 笑话,王卿琳不给她饭吃,她还能饿着自己? 要了一间包房,王卿瑶精心点了一桌子菜,一部分吩咐杏花楼的小二送到王家后门角门处——她同栀子说好了在这等着外卖。 另一部分全进了她的肚子。她饿得狠了,又是一个人吃饭,除了埋头干饭也没其他娱乐了。正吃着,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小二,头也没抬地说:“进来。” 有人推门进来了,却不是小二。 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妈。 王卿瑶眉头微蹙,卖保险的? “真是瑶瑶啊,我老远看着像你,一路跟过来,果然是你。”那妇人满面笑容,语气亲昵,不等她答话就亲热地坐在了她旁边。 王卿瑶这时后悔没带着银朱或栀子了,她对这人半点印象也没有。 “呵呵呵。”她只能假笑应付。 “瞧着竟是瘦了。”妇人目光怜爱地望着她,见她不发一言,便又轻轻道,“我知你对榆儿一片痴心,不愿嫁给那定安王。只是皇命难为,倒不如日后好好替榆儿谋划,榆儿也会念着你的好……” 王卿瑶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她是王卿瑶的前未婚夫田榆的妈! 这田大妈也是个人才,分明她田家嫌弃原主、背信弃义,不觉得内疚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利用原主的感情为儿子谋前程! 卫生巾都没她能吸血! “大妈你哪位?”王卿瑶声音如常,一开口就打破了包间内静谧的气氛。 田大妈吓了一跳,又是尴尬又是疑惑地说:“我是田榆的母亲,你不认得我吗?” “不认得。” 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见过田大妈,也只可能是“惊鸿一瞥”,不认得也很正常。 但田大妈的自尊心却受到了伤害。 田榆作为端京有名的才子,无数闺秀对他趋之若鹜,王卿瑶仗着婚约才顶了个未婚妻的头衔,不应该早就打听好心上人他妈的喜好,想尽办法讨好吗? 田大妈的脸色变了变,隐隐有怒气。 但今时不同往日,王卿瑶日后是要做王妃的人,利用好了,对田榆的未来大大有益处。 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帮助王卿瑶回忆:“……就是那次,你家老太太六十大寿……” 王卿瑶还是摇头:“可能你长得太丑了,我不记丑人。” 什么?! 田大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王卿瑶疑惑脸:“是我讲得不够清楚还是大妈你耳朵不好?”她将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铆足了劲儿喊道,“我说你很丑啊……很丑啊……丑啊……啊……” 还自带了回音。 田大妈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一个女人,不论老少,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愿意别人说她丑。 “你你你……” 王卿瑶一脸真诚:“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 “哈哈哈哈!”隔壁包间猛然传来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田大妈愣了愣,而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们的谈话都被隔壁听了去。 她羞愤难当,颤抖着手指指向王卿瑶:“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一点教养都没有!” 王卿瑶的目光从墙壁上收回来,哟,真是巧,隔壁居然是定安王和他的小伙伴。一水根正苗红的帅哥,可惜耳边太聒噪,她无心欣赏。 她气定神闲看向田大妈:“你丑。” “你你你……我要告诉你家老太太去!” “你好丑。” “你你你……”田大妈已经被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捂着胸口一副要吐血的样子。 “你真丑,连你老公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杀人诛心,田大妈眼睛一红,“哇”一声哭着跑出去了。 第十二章新鲜出炉的绿帽子 王卿瑶去敲隔壁包间的门。 门内寂静了片刻,元宝开了门。 “见过姑娘。” 王卿瑶往门内一扫,三个水灵的大小伙,定安王萧允和七皇子元熏她是认得的,不认得的那个年纪比萧允大一点,穿青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着,显得彬彬有礼。 因三人都是坐着,王卿瑶只透视了上半身,勉强还可以把持得住。 萧允和年长男都一副偷听了被抓包的心虚模样,只七皇子一点自觉性没有,兴奋地王卿瑶挥手:“王妃嫂嫂,真巧。” 年长男乃萧允舅舅家的儿子,名唤方正。 三人或习武或修习内功,耳聪目明,听觉灵敏。 倒不是故意偷听,只是王卿瑶的嗓门实在大,这杏花楼的隔音又不是太好。 方正一直不知王卿瑶的真实身份,被七皇子一语道破,不由地吃了一惊。 “阿允,这是你的……”想到方才那妇人之言,神色不由地微妙起来。 哎哟,新鲜出炉的绿帽子哦…… 萧允不用看就知道方正在想什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咳咳”几声介绍道:“没错,这位姑娘就是皇上亲定的未来定安王王妃王二姑娘。”又对王卿瑶道:“七皇子你见过了,这位是我表哥,忠勇公府的世孙。” 王二张三这些名字可算不上什么悦耳的称呼,王卿瑶微微蹙眉,先同方正见过礼,然后进了屋对萧允道:“你都听见了?” 萧允“嗯”了一声,七皇子举手:“我们也听到了。”被萧允横了一眼,讪讪放下手。 “有什么想法?” 作为二十一世纪饱读各类狗血宅斗宫斗的好学女性,她深知她和田榆之前的婚约是一颗大大的定时炸弹,以免日后被有心人翻出来大做文章,倒不如现在当面同萧允说清楚。 萧允没想到她如此磊落大方,想到她方才骂田太太的话,不由地笑了笑:“你都骂她丑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王卿瑶:“不想揍她一顿?” 萧允笑容一滞:“……” 七皇子和方正假装喝酒的手一顿:“……” “她想给你戴绿帽子,你能忍?” 萧允:“……” 方正:这姑娘猛啊!绿帽子三个字说得跟家常便饭似的! “你要是能忍就当我没说。”王卿瑶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萧允,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好像有点失望,又好像有点轻视,就差嘴里没蹦出“啧啧啧”的声音了。 这谁能忍? “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卿瑶潇洒地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咔吧”一声,是萧允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 王卿瑶承认,她是挑拨离间了。 她因原主自杀穿越而来,重新获得新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主于她有救命之恩。 那她稍微惩治一下害死原主的人也算是报恩了吧? 虽然她没有苦大仇深一心要为原主复仇的心思,但有些人不要脸地来招惹她,就不要怪她善于抓住机会了。 她去柜台结了账,又用上回萧允给她的玉佩去利源钱庄支了一百两银子。接着去状元街逛到傍晚,购置了一大堆文房四宝和各类名人字帖——学习还得靠自己。 回府的时候正赶上用晚膳,冷香院里摆了一桌子好吃的。 乌梅鱼条、葱爆羊肉、东坡肉、罗汉大虾、乌鸡菌菇汤并几碟绿油油的小菜,米饭也是只有老太太和大房才能吃的珍珠米。 凑近了闻,还能闻到汤里散发出药味。 大太太动作可真快,王卿瑶想,上午太后娘娘才发了话,晚上她就把药膳给支棱起来了。 只是可惜王卿瑶午饭用得晚,逛街的时候又吃了路边摊,肚子很饱,一口水都很喝不下了,就叫栀子和银朱两个分着吃了。 她自己在卧室窗下收拾出了一张书桌,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然后才洗漱上床休息。 吃得太撑,辗转反侧多时都睡不着。 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几十下后,她支起胳膊轻声叫守夜的银朱:“银朱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咱俩聊聊天呗。” 没有回应。 银朱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王卿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偏偏今晚睡这么沉? 往日里,不论是银朱还是栀子守夜,两人都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就怕万一主子有吩咐。 好无聊啊…… 王卿瑶盯着帐子顶发呆。 就在这时,她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的主人小心翼翼,若是王卿瑶睡着了,决计是听不见的,但偏偏她吃撑了…… 她隔着墙用透视眼望过去。 看身形是个女人,但夜色太黑,看不清女人的脸。 只见她猫着腰,四处张望着,鬼鬼祟祟地跑到东边的墙根底下,然后掏出一把花锄,在墙根底下挖了个坑,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慌慌张张地小跑进了正房后面的后罩房。 后罩房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春兰夏荷四个来了以后,王卿瑶叫栀子收拾了给她们四个住了。 她知道这女人是谁了。 白日里栀子跟她提过,春兰下午出去过一趟。 呵,她望着帐子顶无声地笑了,难怪今日给她送药膳,难怪银朱睡得这样沉…… 第二日一早,她把银朱和栀子都叫进来伺候更衣,小声把昨夜的事讲了一遍。 栀子一听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就要找春兰干架。 银朱拦住她:“冷静点,别坏了姑娘的事。” 王卿瑶细细吩咐下去…… 辰时,她独自一人去丽景院上课。 王卿琳跟个没事人似的,她也就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依旧让她练狂草,依旧吩咐完就没了人影。 但午饭却是不敢扣着了,按时叫人送进了书房,四菜一汤,精致可口。 用完午膳,她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丽景院丫鬟众多,不时有人悄悄看她一眼,讨论几句。 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过得一炷香的时间,她正要再进书房,斜刺里忽然冲过来一个男人,对着她就怒气冲冲道:“王卿瑶,就算是我们田家对不起你,你也不该叫人去打我母亲吧!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身为女子的良善之心?” 第十三章为母出头 王卿瑶自从发现自己有了透视眼后,无论是看到帅哥还是美女,第一反应都是透视人家全身,一个人暗爽。 这位公子身材瘦削,五官英俊,完全符合王卿瑶不怎么严苛的审美。 但是他话一出口,王卿瑶猜出了他的身份,立刻就收回了透视眼。 这个渣男他不配。 她怕长针眼。 “你说什么?” “我说你目中无人,狠辣歹毒!” “前面一句。” 田榆今日休沐,至中午才从书院返回家中,一回家就去给田太太请安,谁知却看到了母亲鼻青脸肿,全身伤痛地躺在床上呻吟。 一问才知是昨天下午在外面的弄堂里被人给打了。 打她的人还警告她以后离王二姑娘远点。 “我不过是想着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她,心存内疚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谁知她却翻脸不认人,后来还叫人将我堵在弄子里打了一顿!我就知道她一直怀恨在心,如今眼见着攀了高枝,便无法无天起来……” 田太太哭得涕泪横流,抓着田榆的胳膊叫他给她讨个公道。 田榆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骑着马赶来了王家。 他和王卿瑶虽然有过婚约,但其实并不熟悉,说过的话也屈指可数。但他从王家其他姑娘的口中也略知道一点她的品性,敏感多疑、孤僻冷血、我行我素…… 这种心理阴暗的女孩子完全做得出打人报复的事来。 他怒气冲冲来兴师问罪,想过王卿瑶可能会否认,可能会狡辩,但这样若无其事地问他说了什么,他却是没有想过的。 他怔了一下,怒气值稍稍减低,下意识地回答:“你不该叫人去打我母亲……” “不是这一句,再前面一句。” “……就算是我们田家对不起你……” 王卿瑶长舒了一口气,浅笑道:“对,就是这句,多说几次。” 田榆:“……” 他的思绪一整个被打乱,好一会儿才在脑中重新整理好。 然而找人算账这件事最忌讳一鼓作气不成,再而衰,三而竭。 “是你叫人打了我母亲?”他仍在质问王卿瑶,人却恢复了理智。 王卿瑶笑眯眯:“不是我。” “可是打她的人警告她离王二姑娘远一点!” 哎呦呦,定安王还真是嚣张! 若是换成其他人说了这句话,王卿瑶保不定要怀疑这人跟她有仇。 可若是定安王,那就是真有这个底气了。 定安王作为王卿瑶的未来老公,王卿瑶不可免俗地稍稍打听过他。 纨绔、挥金如土、精明有生意头脑、端京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 这些都是贴在定安王身上的标签。 所以他打了人,他替她这个未来定安王妃出了气,他一点没觉得需要藏着掖着! 更何况他还师出有名。 王卿瑶挑眉:“哦,是吗?” 这个样子真是欠揍…… 田榆压抑着怒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卿瑶淡定回望他:“你应该问问你娘说了什么,得罪了什么人?” “你果然知道内情。” 既然以后是要做端京小霸王王妃的人,那如今也该有霸王夫人的气势了。 王卿瑶挺直了腰杆,缓缓道:“昨天我到杏花楼吃饭,你妈不请自来,让我日后做了定安王妃,不要忘记和你的情分,多多帮你谋前程。” 她这几句话说得字正腔圆,声音清晰,院子里听壁角的丫鬟们听得一清二楚。 田榆的一张小白脸登时就涨红了。 早就躲在暗处看戏的王卿琳不好再袖手旁观,出来把院里的丫鬟警告了一顿赶走了,又对着王卿瑶道:“二妹妹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和榆哥哥哪来的情分?田伯母怎会这样说?” 王卿瑶嗤笑:“是啊,我和田公子哪来的情分,田太太惯会说笑的。” 田榆的脸色难堪至极。 他知道王卿瑶没有说谎。 “就算田伯母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也不该叫人打她啊!”王卿琳痛心疾首,“这要是叫旁人知道了,指不定就以为我王家的姑娘都像你这般狠厉歹毒!” 王卿瑶似笑非笑:“你误会了,不是我叫的人,是定安王。田太太运气不好,她说的这些话都叫定安王听了去。” 田榆的一颗心坠到谷底,浑身冰凉。 王卿琳神色一僵,错愕地望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道:“那你怎么不劝劝定安王,田伯母好歹是长辈!我就知道你一直对退婚的事耿耿于怀,你一直怨恨我们!” 王卿瑶认真地看着她:“我不该怨恨吗?” 王卿琳:“……”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怨恨,甚至还有些感激。如果没有你们勾搭退婚在前,我也做不了定安王妃。” 勾搭…… 王卿琳被这个词狠狠侮辱到了。 她分明是和田榆两情相悦…… 她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凌厉的目光恨不得将王卿瑶撕碎。 忍耐,忍耐…… 她想起白氏的计划,狠狠捏紧了袖子底下笼着的拳头,一言不发地瞪着王卿瑶。 王卿瑶继续道:“不过到底是你们对不起我,所以进宫那日我故意要了你一套首饰,就当是你们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以后大家就相忘于江湖吧,别总提起我和这位田公子的婚约,我恶心。” 她嫌弃的目光和语气将田榆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昂然站立,眼神温柔又坚韧的女孩,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真的是王卿瑶吗? 真的是从前那个不敢和他说话,总喜欢躲在角落偷偷凝望他的女孩吗?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无话可说。 良久,他真心实意地冲王卿瑶鞠了一躬:“抱歉,以后田家不会再提了。” 这回轮到王卿瑶惊讶了,她没想到田榆这个拿了渣男剧本的人居然还有点骨气! 田榆深受打击,但仍礼数周全地告辞离开了丽景院。 返回田家之后,他立刻去见了田太太。 田太太激动地从床上爬下来,揪住他的胳膊就问:“你替我打了那个小贱人吗?” 田榆满脸疲惫,无力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娘,”他说,“你以后离王二姑娘远点,也莫要再提我和她有过婚约的事了。” 田太太一呆:“你说什么?” “我的前途我自己会挣,不用旁人来筹谋。” 田太太脸上一红,她晓得儿子什么都知道了,急忙解释道:“你别听那小贱人胡说,我只是……” “你说的话定安王都听见了,是他叫人打的你。” 田太太如遭雷劈,脸色煞白:“定……定安王?!” 隔壁包间的人竟是定安王,怎会那么巧? 她呆呆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是万万不敢去找定安王理论的,所以这笔账仍旧算在了王卿瑶头上。 “肯定是王家那个小贱人说了什么!”她恨恨道,“我不会放过她的!” 第十四章巫蛊事件 丽景院中。 王卿瑶和王卿琳大眼瞪小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卿瑶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在这儿了。 正琢磨着优雅离开,就听见王卿琳咬着后槽牙问道:"二妹妹字练得怎么样了?" 这话题转得有点生硬了。 更生硬的是,她居然还冲王卿瑶笑了笑。 只是那笑包含了四分愤恨,三分隐忍,两分高傲和一分轻视,看起来不那么真心罢了。 果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于是王卿瑶也笑了笑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进步。不如我下午就回我那好好练,不在这边打扰大姐姐了。" "也好。" 王卿琳只当王卿瑶想偷懒,在她看来,王卿瑶连间像样的书房都没有,更别提笔墨纸砚这些了。 回去练个寂寞。 王卿瑶却是真回去练了好几个时辰,歇下来时,整个右臂都酸胀不已。 三年高考她都没这么用功过。 第二日起来手臂酸痛更甚,她不怎么想去丽景院看人脸色,就吩咐栀子去说了一声,道今日她也在自个院里练字。 王卿琳求之不得。 哎呦呦,她对王卿瑶可是倾囊相助毫不藏私,奈何二妹妹又懒又笨,最后什么也没学会可不关她的事。 一个上午无事。 用过丰盛的午膳,她同栀子银珠以及年嬷嬷坐在院里晒太阳、翻花绳。 春兰秋菊几个坐在另外一边,神色各异,各怀鬼胎。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院中几人齐齐朝门口望过去。 尤其春兰,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小嘴微张,胸脯起伏,几欲站起来。 王卿瑶不用透视眼都知道是白氏带着人来“拿赃”了。 白氏一行人来势凶猛,居然还说动了王老太太,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太太脸色难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进了冷香院,她就嫌恶地扫了王卿瑶一眼,两只吊梢眼四处张望了一下,冷冷对着王卿瑶道:"我真后悔你小时候没有亲自教养你,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副不知轻重、歹毒自私的样子。" 银朱和栀子知道内情,两人低眉顺眼地站到王卿瑶身后,没有露出半点异色。 年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经验丰富,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知道王卿瑶被人设计了。 王卿瑶一脸无辜:"老太太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王老太太不愿多说,白氏见状上前道:"瑶瑶,我们都知道你对田家退婚的事耿耿于怀,但这是田家和王家权衡利弊、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和你大姐姐没有半点关系,你怎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怀恨在心,做出这等违禁不顾手足之情的事来?" 年嬷嬷听得"违禁"二字,眼皮子一跳。 王卿瑶心里冷笑:又是拿和田家的婚事做文章,烦死了! 她面上仍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大太太,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大太太看向春兰:"春兰,你来说!" 栀子和银朱锐利的目光射向春兰,春兰哆嗦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到院子中间。先给王卿瑶磕了头,痛声道:"姑娘,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接着她又去给老太太磕头:"我也是无意间撞见的……我和其他三个姐妹虽然进了冷香院,但姑娘一向不允许我们进她的屋子,贴身伺候的一直还是银朱姐姐和栀子姐姐。" "三天前的晚上,我趁栀子姐姐和银朱姐姐不在,想进屋找姑娘表表忠心,谁知却看到姑娘一手拿着一只小人偶,一手拿着一根长针,一边扎一边念念有词:王卿琳我扎死你,我叫你抢我未婚夫……" "二姑娘脸色凶狠,仿佛一个恶魔,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发出声响就慌忙退了出来……当天夜里,我一整晚没睡着,听到院子里有声响,就悄悄趴在窗户上偷看,结果竟然看到二姑娘把一个黑色的匣子埋在了墙根!" "我越想越害怕,生怕因为二姑娘的诅咒大姑娘出什么事,大姑娘这么善良的人,平日里对我们丫鬟一点架子也没有,我实在不忍心,就去禀报了大太太……" 至此,春兰把前因后果讲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不忘拍了一把王卿琳马屁。 老太太脸上厌恶之情更甚。 巫蛊之术,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被严厉禁止的。 便是宫廷之中有人沾染了,也难全身而退。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说王卿瑶的定安王妃还做不做的成,就是王家都要受牵连的。 这是老太太最恨的一点。 王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年嬷嬷脸色苍白,听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栽赃的法子是拙劣,是没有技术含量,但对付王卿瑶一个无人庇护的孤女,一栽一个准。 然王卿瑶仍是半点不见慌张,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疑惑又是惊讶道:"春兰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扎人偶埋匣子,诅咒大姐姐了?" 果真是蠢钝如猪啊,白氏为此前高看了王卿瑶后悔。便是没做过这事,这时候也该反应过来是被陷害了吧? "瑶瑶,你还在嘴硬吗?真的要把匣子挖出来你才肯认错吗?"白氏下巴微扬,宛如掌控全场的女王。 王卿琳痛心疾首地望着王卿瑶:"二妹妹,你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吗?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 王卿瑶:"谢谢你的信任。" 王卿琳:"……" 王卿瑶转向春兰:"春兰,你敢发誓你句句属实吗?" 春兰毫不犹豫:"奴婢如有半句虚言,必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春兰有恃无恐,那东西是大太太亲手交给她,她亲自埋下去的。 只要挖出来给众人看了,就能定下二姑娘的大罪。 届时,二姑娘的这个把柄就会被大太太牢牢握住,为了顺利嫁入定安王府,她将不得不处处听从大太太。 而她作为这件事最大的功臣,大太太已经允了她不必陪嫁进王府。 而夏荷、秋菊和冬梅三个,也将顺利上位,日后作为陪嫁大丫鬟处处掣肘二姑娘。 真是一箭三雕。 第十五章小乖乖的坟墓 春兰发完了誓,王卿瑶方才显出几分不敢置信和被背叛的痛心来。 "春兰,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污蔑我?"又看向白氏和王老太,"大太太,老太太,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请你们相信我。" 她目光坚定,充满了对亲人的信任。 白氏唇角噙起一抹嘲讽,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她假意沉吟片刻:"要知道春兰有没有撒谎,挖开她说的埋藏地就能一清二楚了。" "就是那里!"春兰伸手指向东边墙根底下。 "老奴去挖。"孙嬷嬷自动请缨,迫不及待地扛着锄头就过去了。 王卿瑶抬头挺胸,目光坦荡,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锄头没挥几下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孙嬷嬷大喜道:"果然有东西。" 丢下锄头,三下五除二将匣子抱出来,清扫干净上面的泥土,孙嬷嬷把匣子捧到白氏跟前。 经过王卿瑶时,她故意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满都是挑衅。 上回骂她不是骂得很过瘾吗?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啊! 孙嬷嬷得意极了。 "就是这个匣子!"春兰高声指认。 "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太太愤怒极了,对着王卿瑶就破口大骂,"一点小事就残害手足,我王家没有你这样的小畜生!" 王卿琳也"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二妹妹,你你……"她流下泪来,"你就这么恨我吗?" 白氏也道:"瑶瑶,你再恨你大姐姐,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啊,你没读过书,是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白氏一副要给她上课的样子,王卿瑶连忙打断她:"呃……那个,你们不打开看看吗?我记得我真没有做过什么扎小人的布偶,指不定就是春兰记错了。" 还在死鸭子嘴硬! 白氏用目光示意孙嬷嬷打开。 老太太不想看见这腌臜玩意,挥挥手让孙嬷嬷站远点。 孙嬷嬷就往后退了几步,将匣子口朝向了自己---作为掌家太太身边第一得力奴仆,身先士卒是最起码的职业素养。 匣子打开了,孙嬷嬷的眼睛倏一下瞪成了鸡蛋,口中不受控制地"啊"一下尖叫出来,匣子都几乎扔在地上。 "太太……"她脸色苍白地看向白氏。 白氏惊讶,孙嬷嬷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炉火纯青了? 不愧是她身边第一人,任何时候都不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干一行爱一行,要赏要赏! 白氏对孙嬷嬷的表现很满意。 "瑶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痛心疾首看向王卿瑶。 "不是,太太……"孙嬷嬷欲言又止,白氏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成功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孙嬷嬷的异样。 是她表演的时候了! 王卿瑶眼睛一眨,眼泪流了下来。扑到孙嬷嬷身边抢过她手里的盒子痛哭流涕起来。 "我可怜的乖乖啊,你的命真苦,死都死了,还要被人挖坟鞭尸泼脏水!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死都死的不安宁!呜呜呜,我的乖乖!" 她哭丧似的说了一大堆话,众人这才看清,那匣子里装着的,哪里是什么人偶,分明是一只死老鼠! "啊呀!"王卿琳花容失色,这下是真被吓到了,拿帕子掩住口鼻,嫌恶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不可能!"春兰失声尖叫,"我明明把人偶放进去了!" 话一出口,她像意识到什么,慌忙捂住了嘴巴。 哟嚯,不打自招了。 王卿瑶有心再说几句,可是那薄荷油的劲太大了,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流,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落在旁人眼里,真好像死了爹妈那么伤心。 栀子一脸认真地同旁人解释:"这只老鼠叫乖乖,是我们家姑娘的宠物,自小养大的,感情深厚。前几天寿终正寝了,姑娘就给它备了棺材埋在了东墙根下,谁知道……" 白氏:我信你个鬼。 可是不管她信不信,春兰栽赃都是板上定钉的事了。 老太太也不是个蠢的,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根本不在乎王卿瑶是不是被冤枉的,她是对白氏失望。 收拾王卿瑶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居然失败了! 身为她王家的掌家太太,连这点手段都没有,还怎么把王家打理好? 她失望地看了白氏一眼:“你惹出的事你自己解决!” 她拂袖而去。 白氏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老太太对她不满了。 而每一次,都和王卿瑶有关。 白氏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王卿瑶是如何发现她的计划的。 “春兰,”薄荷油的劲儿终于散了,王卿瑶拿帕子擦了擦脸,道,“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诬陷我的?再有半句谎话,我马上报官抓你!污蔑县主可是大罪!” 春兰不是什么忠贞不渝的主,被王卿瑶一吓,立刻就要把白氏供出来。 白氏冷然的目光仿佛刀子般穿过春兰的身体,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模样。 “春兰你一向老实,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替你做主,就是家里面有什么困难,我也能帮衬一二。” 家里面…… 多明显的威胁啊! 春兰想到一家老小,宛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颓然伏在地上,哑着嗓子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不忿二姑娘区别对待,才会想了这个法子陷害她。” “既然如此……”白氏思索片刻,想就这样轻轻揭过,先将春兰罚到乡下庄子上,等这件事过了再召回来。 反正无凭无据的,到那时王卿瑶想再报官或者闹腾什么的也没有依据了。 只是她还没开口,就听王卿瑶道:"大太太,春兰是我院里的丫鬟,她做错事,我也有责任,不如就让我来处置她吧。" 春兰哆嗦了一下,以为王卿瑶想私下对她用刑,立刻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白氏。 白氏也不怕春兰私下里和王卿瑶说什么,左右王卿瑶没有靠山,这王家是她夫君当家,便是春兰指认了她,只要她不认,王卿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真的以为一个没有封地没有权势的县主会比一个朝廷三品大员厉害? 天真。 第十六章后招 白氏也想到了王卿瑶私下逼供的可能。 端京的世家大族,谁家没点阴私? 不过王卿瑶一个小姑娘,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她那点小手段,白氏根本不放在心上。 "也好。"白氏点了头,心里突地冒出个想法:要是春兰因为逼供寻了死,那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这个时候,她又可惜起王卿瑶没什么厉害手段了。 白氏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冷香院,栀子冲过去锁上门,银朱从旮旯里抽出根手臂粗的棍子,斜睨着春兰,一下一下地敲在地上。 春兰脸都吓白了,膝行爬到王卿瑶腿边,痛哭流涕地认错:"姑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你就饶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荷三个也跪下来给春兰求情。 银朱冷冷道:"你还想有下次?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王卿瑶:"……" 朱银这名字好像也不错? "起来吧,"她挥挥手,不甚在意道,"大冬天的,地上凉。" 春兰:"……" "我原谅你了。" 春兰:"……" 银朱:“姑娘?!” 栀子虽没出声,却也惊讶地看了王卿瑶一眼。 王卿瑶招招手,让栀子和银朱把她爱宠乖乖的"棺木"再重新埋好。 至于春兰,该干嘛还干嘛去。 春兰像做梦一样,被夏荷几个扶着站起来时,还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后知后觉地,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二姑娘真是太善良了! 她一定不知道今日这事若是办成了,她以后的处境会有多困难! 唉,没爹没娘的孩子懂得还不如她一个丫鬟多。 春兰心里感激王卿瑶,又对她产生了浓浓的同情。 至于忠心什么的,春兰想,还是见机行事吧。 王卿瑶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练字,银朱心有不忿,悄悄走到年嬷嬷身边。 "嬷嬷,姑娘就这样放过春兰不太合适吧?她往后是要做王妃的人,这样还怎么有威严?你能不能去劝劝姑娘,你的话她一定听。" 卧室的窗户开着,冬日的暖阳静静地洒在临窗的桌上。 年嬷嬷看一眼沐浴在阳光里的王卿瑶,意味深长道:"你怎知姑娘没有后招?" 银朱一怔,她是真没看出来。 她又去问栀子:"你看出来了吗?" 栀子面无表情,没有回答。落到银朱眼里,就是看穿一切的神情。 她深受打击。 大家都看出来了,就她没有。 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为了和大家保持智商的同步,整个下午她都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卿瑶,企图从王卿瑶的一举一动看出点蛛丝马迹。 但王卿瑶一直没什么行动。 用过晚膳不久,她忽然叫来春兰。 银朱心里一动:开始了开始了。 但王卿瑶只是让春兰陪她去一趟外院,还带上了她在丽景院练的两页狂草。 "大老爷是书法爱好者,有他给我指点一二,我一定能进步更快。" 途中,王卿瑶还好心地给春兰解释了一下。 春兰"嗯"了一声,不疑有他。 王卿瑶查过了,王大老爷王洋每日用过晚膳后,都会到外书房看会儿书,或者处理一下公务。 他的书房也算是重地,平日外头都有小厮把守,旁人不可随意进出。 王卿瑶说明了来意,小厮进去禀报后,没一会儿传出王洋浑厚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王洋乃朝廷户部侍郎,三品大员。眼界比之白氏一个后宅妇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王卿瑶日后是要做定安王妃的人,就算定安王活不过二十五,下一任定安王也会是王卿瑶的儿子。 她会是王妃、太妃、老太妃,经营好了,定安王府的人脉、资源和财富都将掌握在她的手中。 作为她娘家的王家,自然也会在其中得到无穷无尽的好处。 赐婚旨意下来后,他就和白氏讲过,不要再同以前那样忽视这个侄女,要尽快和她修复关系。 虽然白氏很不以为然,但倒底也听进去了。如今看来,似乎颇有成效。 王洋和王卿瑶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原主胆小懦弱,不轻易见人,白氏也没有那么好心带她参加宴会,所以认真说起来,王洋和王卿瑶其实没见过几面。 王卿瑶进了书房,见案几后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便宜大伯王洋了。 "大伯好。"她笑眯眯打招呼。 "瑶瑶来了。"王洋和气地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案几前面来。 他虽然快四十了,身材却半点不见发福,依然长身玉立。加上容貌英俊,保养得体,瞧着竟有点像韩剧里充满魅力的大叔。 王卿瑶没有透视他,她还是有职业道德的。 "这些是你练的字?"王洋的目光落在后头春兰捧的宣纸上。 他听白氏说了,这几日王卿琳都在教王卿瑶习字。 王卿瑶点点头,示意春兰上前。春兰将宣纸呈给王洋,抬头的瞬间和王洋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王洋一下子呆住了。 王家奴仆里竟有这样的绝色? 王洋的目光春兰很熟悉,她脸上一红,娇羞地拿眼风扫了一下王洋,快速退到王卿瑶身后。 王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想去看手里的字,但目光止不住地往春兰身上瞟。 王卿瑶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大伯,其实我今日来还有另一件事想求您帮忙,就是关于我这个丫鬟春兰的。" 春兰一怔。 王洋也一怔。 春兰如美人,不采羞自献。 好名字。 王洋压抑住内心的悸动,若无其事地问:"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这丫鬟犯了个小错,不巧被大太太知道了。大太太治家严谨,当即就要把她发卖出去。她本就是大太太送来的丫鬟,我不好反驳,可实在是不忍心,只好来求大伯……" 春兰知道王卿瑶的意图了。 她错估她了。 她才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小白兔,她是野狼,杀人诛心。 而且怎么办?她好喜欢她这招。 第十七章送你一朵小春兰 春兰非常配合,王卿瑶话一说完,她就“扑通”一声跪到了王洋腿边。 "大老爷,请你救救我,只要不离开王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更绝得是,眼泪一颗颗落下,眼睛竟然没有眨动,神情也没有崩坏。 那漆黑的大眼珠子,哀怨动人,摄人心魄…… 王卿瑶一个女人看得都心动了。 这才是春兰的杀手锏啊,只会对男人使出来的杀招啊! 王卿瑶觉得王洋都快忍不住去扶她了,但碍于自己在场,只好苦苦死撑。 "嗯……"王洋假意沉吟,"这样吧,春兰先留在我这儿,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王卿瑶"大喜过望":"这样最好了,谢谢大伯,大伯真好!" 年轻的少女欢欣雀跃,王洋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王卿瑶识趣告退,也不提指点写字了。这个时候谁都忘了,她的那两张写满了狂草的宣纸被王洋随手搁在了案头上。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王卿瑶没有立即离开,又在门外站了片刻。 哎哟,小手摸上了…… 哎哟,扑怀里求安慰了…… 哎哟,手伸衣服里了…… 看不出王大伯这么猴急啊! 哎呀呀,脱/衣服了,一件,两件,三件…… 快打马赛克,她还是个宝宝!怎么能看这种限制级画面? 守在门外的小厮:"二姑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捂住了眼睛? 王卿瑶:"没事,虫子进眼睛了。" 等她走出去好远,守门小厮忽然反应过来:咦,跟着二姑娘一起来的那个漂亮丫鬟怎么没一起出来? 王卿瑶一个人回了冷香院。 银朱伸长脖子看了好久,都没见到春兰的身影,顿时心花怒放。 姑娘真的把春兰收拾掉了。 可是到底是怎么收拾的呢? 好想去问一问姑娘。 可是大家都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她要是去问会不会显得特别弱智? 于是她也摆出了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 王洋今晚宿在了外书房。 白氏听说后,没有放在心上。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听说又新收了个丫鬟。"孙嬷嬷压低了声音,有些迟疑道。 白氏梳头的手一顿,孙嬷嬷忙道:"就是个解乏的玩意,太太不必放在心上。大老爷是个知轻重的,姨娘侍妾再多,也没有哪个能越过太太您去。" 白氏心中不痛快,道理她都懂,可有哪个女人愿意和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她自嫁给王洋以来,后院里光是正经抬了姨娘的就有三位,更别提没有过明路的通房侍妾了。 说好听,王洋是风流潇洒、处处留情,说难听点,他就是好色,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白氏把梳子重重一摔。 孙嬷嬷忙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太太仔细别伤着手了。" "嬷嬷,"白氏脸上露出疲色,"是我做的不够好吗?他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我宽容不嫉妒,替他擦屁股打理后院,他是不是就以为我不在乎?" "太太,"孙嬷嬷劝道,"男人都一样,喜新厌旧,哪个男人都一样。太太不必为了这个伤心难过。" "咱们做女人的,夫君敬重,有儿子傍身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虚无缥缈的宠爱,不要也罢。" "太太,您想想大公子,大公子今年就要参加秋闱了,到时候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老爷还不对你另眼相看?" "老爷后院那么多女人,还不是只有太太您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是啊,只有她有儿子!只有她有儿子! 白氏黯淡的眼睛重新变得有光彩。 第二天早上,王洋领着春兰来给白氏请安,顺便让白氏给春兰安排个住处。 "简单操/办一下,我要抬春兰做姨娘,以后她就是咱们大房的春姨娘了。" 春兰喜不自禁:"多谢大老爷抬举。" 白氏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夫君昨日宠幸的丫鬟居然是春兰! 春兰! 她狠狠剐了春兰一眼,春兰瑟缩着躲到了王洋身后,王洋不满道:"你吓到她了。"又轻轻在春兰手背上拍了拍,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白氏眼角像滴进了一团辣油,灼/热生疼。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白氏压抑着胸腔内源源上涌的怒气。 "我知道,瑶瑶都跟我说了。"王洋不以为意,"不就是犯了点小错嘛,瑶瑶都不追究了,你就不要再咬着不放了。" "王卿瑶跟你说?!"白氏震惊。 "是啊,再说了,春兰也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件事就算了。" 白氏彻底明白了,是王卿瑶。 昨日她留着春兰不处理,就是为了晚上送到王洋床上。 她就是要恶心她!报复她! 白氏气得浑身气血翻涌,口中都尝到了血腥味。 "你知不知道,春兰是我为瑶瑶准备的陪嫁丫鬟?将来是要跟瑶瑶一起嫁进定安王府的?"白氏恨声道。 她当初挑了这四个美貌丫鬟,为了防止被王洋看上,在府外调/教好了就直接送进了冷香院。 她以为有陪嫁丫鬟的身份,王洋就不会对她们下手,谁知道千防万防,春兰居然亲自送上门了! 她如何能不恨? 王洋淡淡:"我知道,春兰跟我说了。你也真是的,哪有陪嫁丫鬟比主子还漂亮的?这不是存心给瑶瑶添堵吗?" 白氏就是要要给王卿瑶添堵,但她不能说。 憋了半天,她没说出话来。 王洋瞧着时间不早了,匆匆用过早膳就去户部了。 王洋一走,白氏就"哗啦"一下掀翻了桌子,屋内的丫鬟吓得全都跪了下来。 春兰也跪。 白氏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胸口气得不定。 "还不快滚下去!"孙嬷嬷冲着春兰骂道。 "等等,"白氏制止了她,铁青着脸道,"去准备一桌席面,老爷要纳妾,纳就是了,我们大房又不是没地方住。"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丢到春兰跟前:"这是赏你的,春姨娘,以后要用心伺候老爷,不可有二心,懂吗?" "是,谢太太赏。"春兰捡起金簪收在袖子里,磕头谢恩。 白氏这才挥挥手,让孙嬷嬷带她下去安排住处。 王卿瑶想恶心她,她偏要做出大度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嘛,就当多养了一只阿猫阿狗! 第十八章带你出去玩 大房新抬了一位姨娘的事,如春风野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王家。 尤其这位姨娘还出自冷香院,就更耐人寻味了。 大伯看上侄女身边的丫鬟,不能说有违伦常,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老太太把白氏叫过去骂了一顿。 白氏不好说是王卿瑶故意带到王洋跟前的。再者,便是故意带过去,若是王洋无意,这事也成不了。 说到底,还是王洋贪图美色,管不住下半身。 白氏委屈:"老爷喜欢,我也没办法。"心里道:你儿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老太太端着架子:"既知道爷们喜欢,怎地不直接送到你们正院,反送到冷香院?府里奴仆买进卖出,不都是你在管着的吗?" 白氏目眦欲裂,几欲吐出血来。 有这么偏心的婆母吗? 她攒紧拳头,忍了忍,恭顺地垂下头:"是媳妇疏忽了。" 老太太很满意白氏的顺从,又长篇大论地训斥了一顿,才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冷香院上下也听到了消息。 银朱一时有些困惑:不是要收拾春兰的吗?怎么地让她变成了大房的姨娘? 春兰她们四个的志向,银朱是知道一点的。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通,放下自尊,悄悄去问了年嬷嬷。 年嬷嬷道:"春兰虽然可恶,但她也只是听命行动,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是大太太,大太太再贤良淑德,自己的夫君纳小妾,她心里也不会好过。" 银朱恍然大悟。 年嬷嬷上下打量银朱:"瞧着挺聪明一丫头,怎么这点关节都想不通?姑娘身边统共就你和栀子两个可用的丫鬟,栀子是个闷葫芦,你怎么……" 一副非常失望,忧心冷香院丫鬟资质的模样。 于是银朱自闭了。 王卿瑶这天没有去丽景院习字,贴心地为白氏母女留了时间骂自己,丽景院那边也没有人来叫她。 隔天辰时正,比往常迟了一个小时,她才又去了丽景院。 然而丽景院的丫鬟却告诉她,王卿琳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她,这几日就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字。 说罢,递给她一本《千字文》,王卿瑶翻了翻,是怀素和尚的草书作品。 那丫鬟继续道:"大姑娘吩咐了,二姑娘这几日就临摹这本《千字文》,等她病好了是要检查的。" 王卿瑶"哦"了一声,随口问:"大姐姐得了什么病?可有请大夫看过?" "只是普通的伤寒,大夫已经看过了,也开了药了,没有大碍,二姑娘不用挂心。" 等王卿瑶离开了丽景院,王卿琳打开了房门。 她心中有气,不光是因为王卿瑶给她爹塞了女人,更是因为田太太被打一事,田愉心情不好,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没有来约她。 她望着王卿瑶离开的方向,冷冷道:"一个毫无学识的王妃,我就不信能在王府站的住脚。好好练你的狂草吧!一辈子都去练你的狂草吧!" 王卿瑶回了冷香院,随手把《千字文》丢到了旮旯里,片刻之后又拾起来,和之前在状元街买的字帖放在了一起。 不管是狂草还是楷体,都是值得她学习的字体,不能因为王卿琳为了整治她故意让她练狂草,就对大师的作品心存轻视。 练毛笔字,王卿瑶是认真的。 虽然才短短几日,成效不大,但王卿瑶私以为比之前进步多了。 这下定安王不会再说她的字像狗爬了吧?她心想。 说曹操曹操到,这厢她刚想到定安王,那厢定安王就到王家拜访了。 萧允是来找王卿瑶的。 他在王家附近蹲了两天了,一直没蹲到王卿瑶出门。 比起之前她日日逛赌场,两天不出门属实有点反常。 萧允对她的"感应技能"十分感兴趣,很想进一步详细了解,她不出门,他就只能上门要人了。 萧允是大人物,他上王家那就是蓬荜生辉,是莫大荣幸,老太太、大太太一齐出来迎接,又是跪拜又是请安。 萧允:"不必多礼,本王是来找王二姑娘的。" 四下里一静。 大盛朝民风开放,未婚夫妻一起赏花、吃饭、逛街什么的都不算逾越。 只是定安王和王卿瑶,此前从未见过面,婚约定下也不过几日,王卿瑶本人也算不得倾城倾国的美女,琴棋书画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觉得王卿瑶身上一点闪光点都没有,定安王跟她成亲完全是被逼无奈,要说看上她喜欢她什么的,那不是脑子进水就是眼睛瞎了。 老太太对定安王审美异于常人这件事喜闻乐见。短暂的诧异之后,乐呵呵地让人去叫王卿瑶了。 萧允虽是王爷,但也是王家的未来姑爷,初次登门,礼数不可缺。 他挥挥手,元宝就把他准备好的礼品送了上去。 "来得匆忙,也不知道诸位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一点小小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萧家富可敌国的名号在大盛朝人尽皆知。萧允送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差。 老太太看着大包小包堆了有一人高的礼物,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让王爷破费了。" 这时候王卿瑶到了。 萧允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精巧的匣子,迫不及待地递到跟前:"猜猜是什么,猜对了就送给你?" 王卿瑶正要行礼,闻言便打住了,用透视眼一扫,道:"夜明珠,有鸽子蛋那么大。" 哇,萧的允眼睛一下子亮了,彻底相信了王卿瑶的“感应超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打开匣子:"厉害,全中。" 里头可不就是一颗鸽子大小的夜明珠,即使是大白天也能感觉到莹莹光辉,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王卿瑶知道萧允是在试她。 旁人可不知道,落在他们眼里,就是王卿瑶看中了这颗夜明珠,萧允不仅买来讨她欢心,还故意让她猜中哄她开心。 老太太瞧着两人的互动,只觉浑身舒泰,满脸姨母笑,转头还同白氏道:"你瞧这俩孩子!" 白氏笑不出来。 定安王是没见过女人吗? 萧允把夜明珠塞到王卿瑶手里,王卿瑶把玩片刻,嗯,是个好东西,夜里上厕所都不用点灯了。 "好好收着。"她交到身后的栀子手里。 萧允开门见山:"今天有空吗?我带你出去玩。" 王卿瑶还没回答,老太太就迫不及待道:"有空有空,呵呵。" 王卿瑶:"老太太你忘了,我今天还要练字呢!大姐姐虽然病着,她布置的作业我可不敢放松。" "没事,祖母给你放一天假。"老太太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疼爱这个二孙女呢。 第十九章不小心拉了小手 有了老太太亲自发话,王卿瑶便可正大光明不去理会那劳什子狂草作业了。 她同萧允走远了,老太太忽然脸一拉,对白氏道:"上回太后娘娘赏的布料,你给二丫头做衣服了没?她是要做王妃的人,怎好还穿得如此素净?" 她露出怀疑的神情:"你不会故意扣着不给二丫头吧?" 白氏冤得不行,布料下来后,她立刻就着手吩咐下去了,只是这才几日,衣服哪有这么快做好?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老太太说笑了,媳妇的眼皮子还没这么浅。既是太后娘娘赏的布料,自然是要请最好的师傅裁剪,时间自然就长一点。我再催催,估摸着这几日就能送过来了。" 老太太点头:"最好是这样。"又吩咐道,"除了太后娘娘赏的布料,另外再给她做八套春装,头面首饰也要一一配全。往后各家的宴会聚会,二丫头也该出席了。" "是。"白氏恭谨道。 那厢王卿瑶同萧允上了马车就问道:"我们去哪?" "大相国寺。" "啊?"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大相国寺万姓交易开放的第一日。"见王卿瑶仍旧一脸呆滞样,又解释道,"就是大型买卖日,里头可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 王卿瑶长"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和你一起去玩关扑。" "关扑?"王卿瑶知道自己又一脸蠢相了。 因为萧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不知道关扑?真是白瞎了你的感应本领。" 王卿瑶摇摇头,她只知道相扑。 关扑其实也是一种赌博方式,但它娱乐性更强,对参与者没什么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庄家准备一堆颜色不一样的小球,玩家付钱摸球。 庄家会设定一组七个颜色的组合,比如两只红球一只黄球三只白球一只绿球,玩家摸七只球出来,全中一等奖,对三组二等奖,两组三等奖,一组四等奖,全不中就没有奖品。 奖品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真金白银。 王卿瑶听完:"……" 这不是双色球吗?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关扑虽是全民参与的活动,但朝廷有规定,只有大年初一初二初三、万姓交易日以及端午、中秋节可以玩。 也难怪萧允心急火燎地来逮她了。 王卿瑶摩拳擦掌,感觉自己马上要中五百万了。 车子驶到相国寺桥附近就进不去了,人太多了,路两边商铺林立,铺子前一个小摊紧挨着一个小摊,连桥两侧都是。 逛街的男女老少比肩接踵,人山人海。 王卿瑶想到了现代的步行街。 没想到古代也有这么繁华的商业街。 在元宝的护卫下,两人好不容易进了大相国寺,大冬天的,王卿瑶出了一身汗。 寺里面人更多,除了做生意的,来逛街的,还有很多专程来烧香拜佛的游客。 人实在是多,一不小心元宝就和他们走散了,萧允见王卿瑶瘦瘦小小一只,担心她被人群冲倒,干脆拽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又出了大相国寺。 王卿瑶人瘦,手腕更瘦,细细小小一截,萧允都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就给折断了。他想:人这么瘦小,说话做事怎么就那么硬气呢? "人太多了,我们明天再来。" 一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松手。 虽然是未婚夫妻,但没成亲之前拉小手也算是唐突了。 萧允有心解释几句,可是王卿瑶一脸若无其事。女孩子被异性不小心触摸后的娇羞、脸红什么的她一概没有。 这让萧允觉得,他多说一个字都显得矫情。 “明天人就不多了吗?”王卿瑶问道。 她和萧允一南一北,相对而坐。面上一派镇定,实则内心起了小小波动。母胎单身快三十年,她还是头一回和男人手拉手,虽然只是手腕,但这触感…… 她回味了一下,感觉手腕处仿佛还残留着萧允的温度,酥酥的,麻麻的…… 嘿嘿嘿,这就是有男人的感觉吗? 不知为何,萧允觉得王卿瑶的笑容有点……色…… 不,他一定是感觉错了。 马车外人声鼎沸,王卿瑶掀了窗帘,看到外头有卖飞禽和猫狗宠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萧允扫了一眼道:“明天人会少点,但也不会少太多,我们来早点。明早辰时我在你家外面等你,你直接出来,我就不进去浪费时间了。” 拜访未婚妻的家人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萧允嘴巴比脑子快,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王卿瑶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行,你给我带点早点,我就不在家吃了。” “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王卿瑶道,又掀开帘子望了望,“我们是在等元宝吗?他能找到我们吗?” 萧允点头:“他找得到的。” 果然没过多久,元宝就返回了马车。萧允吩咐他把马车驶去桑家瓦子。 王卿瑶记得她和萧允第一次见面,萧允就说要带她到瓦舍玩,到底瓦舍、瓦子是什么呢? 王卿瑶用余光瞥了一眼萧允,觉得自己要是问出这个问题,保不齐会被鄙视没见识。所以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转移话题:“那天谢谢你。” 萧允没反应过来:“昂?” “就是田太太,我想打她很久了。” 萧允觉得她这个“谢谢”有点牵强,毕竟一开始他没想打人,都是她撺掇的。不过姑娘家主动道谢,他不好不接着。 “不用谢,她自找的。往后你有想打的人不便自己出手,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萧允很讲义气地说。 王卿瑶就笑了笑,点头:“行。” 顿了顿,萧允好奇地问:“那个田榆……是你心上人?” 王卿瑶干脆利落地摇头:“不是,只是家里长辈定下的婚约,后来他和我堂姐日久生情了,就同我退婚,和堂姐订婚了。” 萧允一咂嘴:“这有点欺负人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已经给自己讨回点利息了,也不能挨打不还手是不是?” 萧允点头表示赞同。 外头驾车的元宝表示:您二位心真大,快要成亲的人了,搁这讨论前任。 一路说这话,桑家瓦子很快就到了。 下了车,王卿瑶一瞧,哟,就是个大型户外商圈,里头搭了好多个圆顶棚子,有点像动物园表演的戏棚。 这些棚子叫勾栏,有大有小,最大的甚至能容纳上千人看表演。不少做生意的小贩穿梭其中,一眼望去,也是人山人海。 王卿瑶一个现代人都看得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想不到大盛朝的商业发展如此繁华! 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嘴脸暴露了她的短板,萧允窥得蛛丝马迹,诧异:“你不会是第一次来桑家瓦子吧?” “很奇怪吗?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第二十章已经开始养生的王爷 王卿瑶表示,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没来过桑家瓦子这种大型娱乐场所实属正常。 萧允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实也是想不通,一个在赌场挥斥方遒的姑娘,怎么会没来过桑家瓦子呢? 元宝不知何时拿来了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各个勾栏表演的节目名称、时间以及表演者等。 萧允接到手里,王卿瑶凑过去一看,呵,说书小说杂剧、杂技皮影傀儡戏,居然还有驯兽表演和女子相扑! “这里每天都有表演吗?”她问。 “嗯,每天都有,风雨无阻,从不间断,除非生意不好倒闭了。”顿一顿,问道:“你想先看哪一个?” 王卿瑶想先拍张照发朋友圈。 “随便,你安排吧,我都想见识一下。” 萧允唇角一勾,笑了笑。 王卿瑶问:“笑什么?” 萧允:“我笑你好养活,吃早点随便,看演出也是随便,一点都不像其他府里的姑娘,要求多又矫情。” 这么快就觉得她和外头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了? 王卿瑶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随口笑答:“我如果像其他姑娘那样,被父母娇宠着长大,我能把你矫情死!” 她笑得云淡风轻,一点看不出童年的阴影,萧允却听得心酸。 他很少去心疼旁人,大部分时间,是旁人心疼他,心疼他活不长。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人声鼎沸的瓦舍里,他却心疼起了这个身世可怜、生活孤苦,却一直乐观坚韧的女孩。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更可怜些,好死不如赖活着,人姑娘比他长寿,用不着他心疼。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去听说书吧。” 说书就是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说书,说的是历史故事。虽然说书先生很会渲染气氛,但是经历过现代影视剧熏陶的王卿瑶,还是觉得有点无聊。 然后是小说,这个就比说书有意思了一点,说的是某大户人家后宅妻妾勾心斗角的故事。但也只比说书有意思了一点。王卿瑶看过那么多宫斗、宅斗小说,套路门清,听到后头就开始打哈欠。 萧允:“不好听?” 王卿瑶:“我写得比他精彩。” 萧允笑起来:“你要真能写出来,也是能卖不少钱的。” 他本是开玩笑,王卿瑶一听却灵光乍现,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生意人,这个提议好!哈哈,我又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奔小康的道路!” 萧允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自个儿也跟着激动起来。 “哎,你要是写小说卖钱了,别忘了告诉别人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虽然不明白萧允的意图,王卿瑶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等到一轮小说结束,差不多就到了用午膳的点。 萧允带着王卿瑶去瓦舍里现成的饭馆,一个人忽然拦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算命吗?” 萧允惊讶:“国……” 那算命先生四五十岁年纪,留着一大把山羊胡子,穿道士衣裳,却没什么仙风道骨。 听到萧允出声,他伸出食指放到萧允嘴边,温柔地说:“嘘,不要暴露本国师的身份。” 王卿瑶:“……” 她知道他是谁了,他就是凤扶国师,给王卿瑶批命“命格贵重”的那位国师。 说起来,他也算是王卿瑶的贵人了。 王卿瑶立刻冲他一笑:“道长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萧公子付钱。” 萧公子:就很无语。 酒足饭饱之后,凤扶国师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算命。 身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王卿瑶原先是不信这玩意的,但是吧,穿越这件事本来就充满了玄机,她又有点半信半疑。 凤扶国师看完她的面相和掌纹,脸上的神情又是诧异又是疑惑,摸着山羊胡子不解道:“怪哉怪哉!从面相上看,王姑娘日后福泽绵长、贵不可言,但是从掌纹看,王姑娘应该死了呀。” 王卿瑶眼皮子一跳:这国师有两下刷子。 萧允眉头一蹙:“你这说的什么话?正月还没过呢!” 说罢拉上王卿瑶的手腕就往外走:“别理他,我们去看驯兽表演。” 王卿瑶回头看了一眼凤扶国师,他正捻着胡子看过来,神情若有所思。 其实刚刚有一句话,他没敢说。 这姑娘乃凤命所归,但这凤命又不是天生…… 而且她明明是要嫁定安王的…… 总之一句话,很复杂。 凤扶国师自个儿学艺不精,想了一阵没想通就抛却脑后了。 然后他想起来,刚刚他给王卿瑶算命,她还没付他钱呢!哎,又白忙活了! 那厢,萧允领着王卿瑶看了驯兽表演,又看了傀儡戏,冬天天黑得早,眼看天已经漆黑了,萧允就要送王卿瑶回府。 王卿瑶:“还没看相扑呢!” 其他的她兴趣不大,就是这个女子相扑,在现代她都没看过现场呢。 萧允面露难色:“相扑要亥时正才开始。” 亥时就是晚上九点,大盛朝不设宵禁,就是通宵在外头闲逛也没人管。 王卿瑶不明白。 萧允解释:“亥时三焦通百脉,亥时入睡,百脉可休养生息,对身体十分有益。” 王卿瑶怔愣片刻,猛然爆发出杠铃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 萧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解释道:“我不是……不是嘲笑你啊……我就是觉得……哈哈你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十分……十分难得可贵……哈哈哈,你不会不吃冷食,只喝热水还泡枸杞吧?哈哈哈……” 元宝崇拜地望着她:“姑娘你怎么知道?” 王卿瑶的笑声就更大了。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萧允才知道自己被嘲笑了。 他,堂堂的定安王,居然被嘲笑了! 萧允的脸色急转直下,红了又黑,黑了又红,最后青着一张脸,撇下王卿瑶,傲娇地走到前面去了。 王卿瑶扶着腰喘气,元宝这时也听出了点嘲笑的意味,低声道:“姑娘,王爷活不过二十五岁,所以他比一般人都惜命……” 第二十一章这姑娘疑点太多 萧允其实很怕死。 世人都以为定安王吃喝嫖赌,无所不能。 但其实,他饮酒只小酌,饮食七分饱,只谈风雅不近女色,早起早睡,坚持锻炼…… 妥妥地端京养生第一人。 他不可想还没熬过诅咒就先熬坏了自己这副身子。 当然也有笑他怕死的人,但碍着身份,大都是私下里说上两句。像王卿瑶这样,毫无遮拦,当面嘲笑的,真正是第一人。 他不生气都说不过去! 萧允愤恨地快走了几步,怕王卿瑶跟不上,又悄悄儿放慢了速度。听得身后有人跟上来,板着脸心想:小姑娘脸皮薄,随便支吾两声他就当她道歉了,不跟她计较了。 身后那人道:“公子,你慢点……” 却是元宝的声音。 萧允一扭头,看见王卿瑶站在卖花的摊子前,正言笑晏晏地同小贩讲价。 真是没良心啊…… 自己好歹也是她的未婚夫…… 萧允闷闷地想着,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没良心也有没良心的好处,等他死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守寡的日子也能轻松点。 萧允一直觉得他娘活得跟个尼姑似的,就是因为太有良心了。 王卿瑶买了一大束花,有杏花、玉兰、栀子和月季,包扎好了,捧在手里,跟现代花店里的也差不了多少。 她快步走到萧允跟前,见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就把花儿递到他跟前:“喏,送你的,别生气了,我们现在就回家,以后有机会再看也行。” 萧允,定安王,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有女孩子给他送花哄他开心。 这感觉,特别得,说不上来…… 他收嘛,显得他特别小家子,跟人一小姑娘置气。不收嘛,又浪费了人姑娘一片诚意…… 纠结了半天,眼见着王卿瑶脸色的笑意慢慢淡去,他咳嗽一声,把花推回她怀里:“我没生气,这花你拿着,你们小姑娘不都爱花儿草的吗?” 王卿瑶看他别扭的样子也没戳穿他,高高兴兴地回了他一个笑脸:“好。” 萧允送她回家,到王宅门口,不等马车停稳,她便利索地跳下马车,冲萧允挥手道:“多谢王爷相送,明天见!” 萧允目送她进了大门,这才吩咐元宝返回王府。 王卿瑶抱着一束芬芳四溢的鲜花回了冷香院,银朱见状,赶紧找来一个粗糙的瓷瓶装水插上。 “真好看。”她站远欣赏了片刻,又问银朱,“家里可曾发生什么事?” 银朱一抚手掌:“差点忘了,大太太派人送了八套新衣裳一件新狐裘过来——”边说边开了衣柜,同栀子两人把新衣服拿出来展示给她看。 王卿瑶一看,正是太后娘娘送的布料,有四套是这个季节正好穿的,另外四套是春装。款式样式她不懂,反正看上去挺美。 银朱强烈建议她一套一套试过去,但她折腾了一天,浑身疲惫,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瞧着狐裘雪白可爱,便叫两个丫鬟伺候着披在身上敷衍地试了试。 谁知刚上身,她便觉得后脖子处被扎了几下,一摸,居然有血珠子。 银朱和栀子脸都吓白了,手忙脚乱地帮她除下狐裘,一检查,呵,狐裘的领子处居然插着三根绣花针! “怎么……怎么会有绣花针?”银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绣花针拔下来,气得浑身发抖,“哪家的绣娘师傅这么粗心,我找他们算账去!” 太后娘娘赏得布料,等闲不会交给普通的绣庄,便是普通的绣娘,也没谁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卿瑶一想就明白了,这是大太太在泄愤呢! 这种小伤口,又没毒,她顶多疼一秒,又没有什么大影响。 大太太这是气得狠了,这种不痛不痒得招式都使出来了。 “算了,”她说,“我又没事,你们去检查检查其他的衣服。” 栀子和银朱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另外八套衣裳,王卿瑶也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嗯,大太太还尚存理智,除了狐裘,其他衣服一切正常。 她选了明天要穿的衣服,早早地上床找周公去了。 只是第二天一早,丽景院里的丫鬟摸着点就上门了。 王卿瑶换了新衣,脸上也耐心地捣鼓了一阵。原主底子不差,只是长期营养不良,瞧着灰不溜秋不起眼。王卿瑶自打穿越过来,吃食上从没亏待自己,加上后来太后娘娘又赐了补品药材,这几日下来,倒是圆润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细腻白洁。 她以往不爱折腾自己,今儿起得早了,特特地化了个淡妆,正要出门,丽景院那丫鬟就跑过来道:“二姑娘,我们姑娘病好了,让你今日跟往常一样到她那练字。” 说话间往王卿瑶脸上一扫,怔了怔,好似是被惊艳到了。 王卿瑶笑道:“你们姑娘这病好得真快,跟装得似的。” 小丫鬟的脸“噌”一下红了,强撑着解释:“我们姑娘身体好……” 王卿瑶道:“我没空,我今天约了定安王。” 小丫鬟忙道:“我们姑娘说了,业精于……精于勤,荒……荒于嬉……” 这句话当是王卿琳交代的,小丫鬟鹦鹉学舌,说得磕磕巴巴。 王卿瑶冲她温柔一笑:“你说得有道理。” 小丫鬟刚松了一口气,就王卿瑶继续道:“不过老太太准我这几天放假不练字,所以……拜拜咯!” 小丫鬟愣神的功夫,王卿瑶已经走出了院门,小丫鬟想追,又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卿瑶越走越远。 她战战兢兢地回到丽景院复命。 “二……二姑娘说,老太太给她放……放假了……” 王卿琳板着脸:“她出门了?” “说……说是约了定安王……” “哗”一声,王卿琳把手里的茶盏惯到了地上,胸脯气得起伏不定。 昨儿她知道定安王来家里找王卿瑶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大相国寺万姓交易日,田榆本应约她一同游玩的,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们可是刚刚成为未婚夫妻,他这不是明摆着打她脸吗? 田榆不来就算了,她王卿瑶算什么东西,定安王居然巴巴地追到家里来了!他是没见过女人吗?把一个毫无姿色,一无是处的女人当成宝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第二十二章关扑 王卿瑶出了王家大门,果然就看到了一辆大马车,元宝坐在车辕上,见了她,刚要跳下来行礼,就见她冲他“嗨”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自个儿爬上马车,进了车厢。 元宝:嗨是什么意思?听姑娘说好几回了。 今儿这辆马车比昨天要宽敞,当中摆了一张梨花木的小几子,上头放着一个黑色的三层梅花攒心食盒。萧允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就开了食盒,把早点一一把拿出来。 王卿瑶元气满满:“早上好,王爷。” “早上好,王姑娘。” 萧允抬头和她打招呼,一看她的打扮,怔了一下。 衣裳是新作的,头饰首饰也是簇新的,两颊有一团粉色,是涂了胭脂吗?嘴唇似乎也比往日红艳了……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句话:女为悦己容。 咳,咱就是说,咱虽然短命,但咱就是讨女孩子喜欢。 萧允抬高了眉头,眼中略带了点得色,冲王卿瑶一笑,道:“你今天……挺好看的……” 王卿瑶双手捧脸,晃了晃:“你也觉得好看?我也觉得不错,昨天我看出来玩的姑娘们都化得好漂亮,我也不能落后,我也要做漂亮的小姐姐。” 萧允:自作多情了。 他示意王卿瑶用早点,王卿瑶打眼一看,一共有六样,一屉小笼包,一碟水晶蒸饺,一碟葱油酥饼,一碗豆腐脑,,一盅儿热牛乳和一碟切成对半的鸽子蛋。 虽然数量多,但每样都很少,小而精致。 王卿瑶风卷残云,迅速解决了早点。而这个时候,萧允才刚刚吃完一只小笼包。 他被王卿瑶的速度和饭量惊呆了,默默放下筷子。 王卿瑶后知后觉:“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早点?” 萧允:“不,是你一个人的。” 王卿瑶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吃。” “无妨,我出门前垫过肚子了。” 评论女孩子的饭量是不礼貌的事,然而萧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你平时都吃这么多?” 王卿瑶点点头:“我青春期正长身体,吃这么多正常。倒是你,一个大男人,胃口跟小鸟似的。” 萧允道:“吃太多不利于消化,七分饱才对身体最好。” 王卿瑶牵了牵嘴角,忍住没笑。 萧允虽说垫过肚子了,到大相国寺附近下了马车,还是寻了家小店用了一碗馄饨。 他们今日来的早,寺内果然不似昨日那般拥挤。三人一边逛一边找到了关扑的摊子。一眼望去有好几个,有的规模小,只赌些精巧的小玩意或是生活用品。规模最大的那个,已经有好几人在排队,奖品从末等到头等,全是真金白银。 萧允凑上前打听了一番,回来激动地告诉王卿瑶,头奖是白银一千两。 一千两对萧允来说不算什么,主要是白得的,换谁都激动。 王卿瑶默默一换算,白银一千两相当于现代的两百万两,比五百万还差了点。 她平静地点点头:“我们先去热热身。” 这副丛容淡定的模样,让萧允怀疑她不是第一次玩关扑。 王卿瑶懂得藏拙,在几个关扑小摊前,都故意没有全摸对,饶是如此,她利用透视眼关扑来的奖品也比一般人多许多。很快,大包小包,元宝手里怀里就堆不下了。 萧允吩咐:“元宝,你先把东西放回马车里。” 他和王卿瑶到了最大的关扑摊前。 这边的本金也比其他地方贵,摸一次一两。规矩用大黑字写好了,立在摊子前面:玩家从木箱中摸七个球,颜色为四只红球三只黄球两只白球一只绿球,乃一等奖,奖金白银一千两。四红三黄两白一绿,摸对任意三组者,乃二等奖,奖金白银一百两。摸对任意两组者,乃三等奖,奖金一两。只对一组者,乃四等奖,奖十文钱。还有一个特别奖,二三四等奖里,倘若包含了绿球,再奖十两。 也就是说,就算只摸对了一组,但只要这组是绿球,也能有十两十钱的奖金。 就是这个特别奖,让这个关扑摊前门庭若市,人人都想来试一试手气。 王卿瑶和萧允排了大约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 交了钱,王卿瑶用透视眼往装球的大木箱一瞧,红黄白三种颜色的小球堆了有半个箱子,却不见绿球的身影。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呵,居然只有一个绿球。 她抬眼扫了一下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春寒料峭的天气里,只穿一件薄衫,鼻头却热得起了一层汗。 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盯着自个儿瞧,他马上就堆起了笑容,和颜悦色地说:“姑娘是第一次玩吗?规则都看了吗?摸七个球就行,很简单的。” 王卿瑶锦衣玉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这种千金小姐或贵夫人就是玩个新鲜乐呵,根本不管花多少钱。 她们的钱最好挣了。 摊主一直笑得很开心,那种笑容是打心眼里散发出来的。 直到王卿瑶摸出了四个红球,他的笑容短暂的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旁边的报喜人员大声唱报道:“这位姑娘运气好啊,已经摸到了四个红球,接下来如果她一只红球也摸不到,这十文钱就稳了。” 接着王卿瑶摸出了三只黄球,报喜人员:“啊,是三只黄球,这位姑娘好手气,奖金累计一两!” 或围观或排队的人都发出羡慕的哗然声。 摊主虽然还在笑,但笑得已经不那么真心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王卿瑶,她的外表看上去跟其他世家小姐妹什么两样,但她的神情,那种笃定自信,一切都逃不过她手掌心的神情,让他来由地后背寒了一下。 没那么邪门吧? 当王卿瑶又摸出两只白球的时候,摊主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笑不出来了。 太邪门了,颜色数量全对就算了,特么地还是按照顺序! 报喜员:“天哪,两只白球,奖金一百两了,只要再摸一只绿球出来,这位姑娘就是今天的一等奖,一千两白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排队的甚至也放弃了排队,挤到最前面看王卿瑶摸出最后一个球。 第二十三章追杀 王卿瑶发现了一个bug。 她已经摸对了三组颜色,但如果她最后一组摸错了,摸对的颜色就会降成两组。 也就是说,四种颜色的球,根本不可能摸对三种,要么全对,要么只有两组或一组对,两组全对奖金一两,而双扑的本金就是一两。 她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二等奖是一百两,三等奖却只有一两,依次降低,不是应该十两吗? 原来是不可能有二等奖,所以摊主敢往高了写吸引顾客。但是三等奖却是有可能的,所以他只敢写一两。便是有人得了三等奖,他也不亏不赚。 他是笃定了不会有人全部摸对。 王卿瑶把手伸进了木箱,围观的人齐刷刷也把目光投向了木箱。 摊主又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一丝得意和冰冷,只有一个绿球,怎么可能正好摸到? 他做关扑生意六年,还从未有人拿到过一等奖。 这时候,萧允在王卿瑶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适可而止,别太扎眼了。” 但是王卿瑶想给摊主一个教训。 她冲摊主甜甜一笑,透视了木箱,手在里面不停地翻翻找找。终于,她找到了那只绿球,轻轻握住,拿了出来。 摊主的瞳孔猛然一缩,笑容僵在了脸上。 报喜员也愣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王卿瑶,忘记了敲锣。 至此,萧允对王卿瑶的“感应能力”也完全确定了。 围观人群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天哪,运气太好了!” “居然全对了!” “这姑娘真是厉害!” “这是赌神哪赌神!” “发大财了啊!” 王卿瑶谦虚地向周围人微笑颔首:“运气好,运气好。” 围观的人群里也有其他关扑小摊的摊主,见此,幸灾乐祸地冲那摊主道:“刘老六,你今天可算是遇到克星了啊!哈哈哈哈!” 刘老六面色阴郁,王卿瑶含笑望向他:“请问白银一千两要怎么交接?” 刘老六硬生生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银子存在利源钱庄,我这就派人陪姑娘一块儿去取。”一招手,便有一个二十来岁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跑出来。 “小石头,你陪这位姑娘去利源钱庄取银子。” 小石头朝王卿瑶做了个请的动作,王卿瑶和萧允一同跟着他朝外面走去,身后还能听到刘老六趁着热度在打广告。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这边童叟无欺,一本万利,搏一搏,草房变瓦房!” 围观群众情绪高涨,不一会儿便又排起了更长的队伍。 小石头领着萧允和王卿瑶从相国寺后门出去,后门没什么人,同喧嚣的寺内想比,一下子显得冷清多了。 “两位贵人请走这边,”小石头彬彬有礼,“这边人少。” 萧允和王卿瑶没起什么疑心,万姓交易日,连着大相国寺周围都被带动的热闹非凡、人山人海。要想尽快赶到钱庄,可不就要超近路,走小道? 萧允偷摸儿地给王卿瑶比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但是下回别这么高调了。” 王卿瑶压低声音:“知道知道。” 走着走着,萧允忽然顿住了脚步:“这不是去利源钱庄的路。” 小石头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明明前一刻还是精神小伙,一转身脸就变得阴狠起来。 “这是送你们去黄泉的路。” 手一张,露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萧允忙把王卿瑶护到身后,王卿瑶问:“你会武功吗?” 萧允:“你猜我为什么会有贴身侍卫?” 身为穿越女的未婚夫,居然不会武功?王卿瑶拉住萧允的手,转身就跑。 萧允:“其实……” 王卿瑶打断他:“憋说话,保存体力。” 她跑得飞快,像一只灵活的兔子,早春和煦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把她照得金光闪闪,多么鲜活的生命啊……连周遭略带寒意的风,因为夹杂了她的气息,都变得蓬勃起来。 萧允想,她这样乐观向上的姑娘,不应该把青春埋葬在他身上,她应当嫁一个青年才俊,白头偕老,活到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儿孙绕膝……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卿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回头一看,小石头手持匕首就要扑过来。她吓得肝胆俱裂,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吼道:“元宝救命啊!” 伴随着她的吼声,元宝宛如一个英雄从天而降,拦在了他们和小石头中间。 他酷炫地摆一摆手:“公子,姑娘,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王卿瑶:“我正有此意,你慢慢打,我们去搬救兵,拜拜!“ 她拉着萧允飞快地从偏僻的巷子里转到大街上,人一多,她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好险…… 转过脸去看萧允,他微微喘着气,两颊红润,见王卿瑶看她,便回了她一个温润的笑容。 王卿瑶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这小短命鬼本来就惜命怕死得很,今天却被自己连累,差点命丧黄泉。她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她以后再也不随便用透视眼了! “这附近你熟吗?我们要去哪里找人帮元宝?” 萧允理一理发型:“不用找人,元宝一个人搞得定。” “那我们报官去吧,那刘老六玩不起就不要做关扑,赢了钱打我们一顿就算了,居然还想着杀人灭口。” 而且照他们遇到的情况来看,保不齐他手上就沾着其他人命。 萧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做了个手势,一个不起眼的人影鬼魅似的贴了过来,听了萧允的吩咐又鬼魅似的消失在人群中。 “他……他是谁?”王卿瑶吓了一跳。 萧允道:“是我的暗卫。” “暗卫?” “我这么金尊玉贵的人,除了明面上跟着的侍卫,暗地里当然也安排了人保护。” 王卿瑶懵了片刻,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即使元宝不出现,我们两个也不会有事?” 萧允轻轻松松点一点头:“对。” “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来着,你让我憋说话,保存体力。” 王卿瑶:“……” 第二十四章你好像怀孕了 闹了一上午,王卿瑶也饿了,也没心思继续回大相国寺玩了。 萧允就带她去杏花楼吃饭,去取马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队官兵绑了刘老六一行人从大相国寺出来。 王卿瑶感叹:“这出警速度真快。” 元宝解决了小石头,不一会儿也同他们会合了。 到杏花楼刚下了马车,便听到有人同萧允打招呼:“阿允,真巧。” 是上回和萧允一块儿听壁角的忠勇公府世孙,萧允的表哥方正。他看到萧允和王卿瑶一块儿,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了:“王姑娘也在。” 王卿瑶同他见礼。 他身边还立着一位美貌女子,二十二三岁左右,做妇人打扮,瞧着却是一脸娇憨,有股孩子气。 萧允道:“表嫂。” 方夫人笑眯眯应了一声,把王卿瑶拉到自个儿身边:“你就是王姑娘吧,早就听说过你了。你们也来吃饭吗,不如一起拼个桌?” 美女相邀,求之不得。 王卿瑶亲热地挽住了方夫人的胳膊:“好啊,姐姐。” 四人进了雅间,萧允对杏花楼熟,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了如指掌。他和方正点菜,王卿瑶就和方夫人立在窗边,一边看窗外的景色一边聊天。 方夫人闺名左云,虽然成了亲,却还和小姑娘一样爱瞧热闹爱八卦。 “哎你只知道吗?今儿有个人在大相国寺关扑得了一千两银子,还是个姑娘家,不过后来那摊主被抓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卿瑶下意识和萧允对视一眼,方正聪慧,一下子猜出来了:“那人不会是王姑娘吧?” 王卿瑶嘿嘿一笑:“正是在下。” 左云一下子兴奋起来:“是王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王卿瑶谦虚:“运气好运气好。” 左云缠着她传授秘诀,王卿瑶哪里有什么秘诀?忙把刘老六派人刺杀他们的事说了一遍,左云果然不追问秘诀了,同她一起声讨了一番刘老六。 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 两人很是投缘,一番谈话,对彼此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瑶妹妹,云姐姐”。 “我今儿去大相国寺是去求子的,”左云压低了声音,“我和夫君成亲三年,一直没有孩子。” 说起子嗣,左云脸上染上一抹忧愁。 好在公婆夫君都待她很好,就算她一直没有孩子,院里也没被塞乱七八糟的人,纳妾的事更是谁都没提过。 不过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对不起他们。 王卿瑶一听她说求子,眼睛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的小腹上。再往里看,有一个倒悬的梨,是她的子宫。那里有个小人,又是伸胳膊踢腿,又是翻滚打哈欠,很是可爱。 再要细看,那小人扑到了子宫壁上,化成了一个血块的模样。 “瑶妹妹?瑶妹妹?” 王卿瑶回过神来,目光落到左云脸上,一个激灵忽然顿悟了。 “云姐姐,你好像有身孕了。” “啊?”不光是左云,方正和萧允两个也呆住了。 方正站起来,眉头微蹙:“王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卿瑶坚定地同他对视:“我没有乱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一个大夫看看。不过月份尚浅,要找本事大点的大夫,普通的可不行。” 她说得煞有介事,左云和方正两人不禁半信半疑起来。 萧允也站了起来,用眼神和她交流:“是你感应出来的?” 王卿瑶用眼神回答:“没错。” 方正简直没眼看了:“我们都看着呢,别挤眉弄眼了。” 萧允对王卿瑶“感应”的本事坚信不疑,毫不在意方正的鄙视,正色道:“王姑娘学过医术,表兄表嫂还是赶紧去找个大夫。”顿一顿,“算了,我让人拿我的名帖去宫里请陆太医。” 陆太医是宫里的老大夫了,妇科圣手,专门伺候有孕的嫔妃。 王卿瑶扶额,从看过医书到学过医术,牛皮越吹越大了。 左云迟疑:“可是今天早上虞嬷嬷刚给我请过脉,什么都没把出来。” 王卿瑶:“我多嘴问一句,这个虞嬷嬷是?” 方正解释:“虞嬷嬷是我母亲身边的老人,以前是个医女,精通妇科,尤其对妇人生产一块,很有心得。所以母亲就把她放到我们院子里,一直帮着云儿调理身体。” 王卿瑶:“我再多嘴问一句,亲妈?” 萧允插嘴:“不是,是继母。” 方正懂她的意思,可是继母嫁过来十多年,一直恪守本分,尽心打理国公府庶务,对他也是视如己出,甚至还曾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一次。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他和左云对视一眼,左云有些动摇:“要不,先请陆太医看一看?” 陆太医是直接请到定安王府的,王卿瑶四个匆匆忙忙用了午膳,方正和左云先去定安王府,萧允则先送王卿瑶回府。虽然王卿瑶一再表示她可以自己回家。 “哪有约了姑娘家出来却让她自己回家的道理?” 真有绅士风度,王卿瑶就随他去了。 上了马车,萧允思忖良久,对王卿瑶道:“王姑娘,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求皇上太后退婚。” 王卿瑶愣了一下,是她做了什么让萧允误会她不愿意吗? “我愿意的。”她说。 “不要去想你的家族,单为你自己想一想。” “我愿意。” “我知道你在王家不受重视,行事多受制于人,我……” “啪”一声,王卿瑶一巴掌扣在了小几上,瞪着萧允,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萧允望着她,眼神又温柔又伤感:“我哪有资格嫌弃别人?我一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短命鬼,只怕误了你的青春。” 这是他第一次和王卿瑶说起他身上的诅咒。 “我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全都死在二十五岁,我的曾祖母、祖母、母亲,年纪轻轻就守寡,从妙龄女郎一点点熬成老妇人,眼睛里再没有光……” 马车里的气氛变得低迷、忧伤,王卿瑶望着萧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萧允以为她要说什么感性的话时,她开口了。 第二十五章再送一个妾 王卿瑶说:“你误会了,我不在乎守寡,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萧允:“……” 王卿瑶“哈”一声笑,又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我和你那些守寡的祖母母亲不同,男人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女人总想找个男人为自己遮风挡雨,成亲后才发现,所有的风雨都是男人带来的。” “我在王家没什么地位,还有个克星的名号,不嫁给你,将来就只能给老男人当填房或者给傻子呆子当老婆。” “你虽然短命,但你有钱又有权,嫁给你等同于我有钱又有权,你改变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人生,你是我人生的福星啊!”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不会颓废,不会心如死灰,我有钱有权有一大帮子人伺候,我肯定过得很好啊,哈哈哈哈……” 想想就开心,笑容逐渐变态。 萧允从她一长串的剖析中提炼了中心思想:“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盼着我死呢?” “哪能呀?”王卿瑶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说:“你要是长命百岁,咱俩就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你要是不幸早死,我就花天酒地……不是,我就坚强不息,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 萧允的眼角狠狠抽了抽,呵,他又多虑了。 …… 冷香院。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爪呱国。爪呱国的皇帝娶了一个皇后和一个贵妃,皇后娘家势力单薄,贵妃父亲却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不久之后皇后和贵妃同时怀孕,皇后的预产期比贵妃早了半个月。为了能让贵妃产下皇上的长子,宰相买通了产婆,如果皇后生下公主就相安无事,如果是个皇子,就当场掐死,宣布是个死胎。” “皇后难产生下一名皇子,产婆不忍杀害无辜的婴儿,偷偷藏在篮中夹带出宫。她害怕宰相一党迟早找上门,就把小皇子放到竹篮中顺着河水飘走……半个月后,贵妃生下一对龙凤胎。而皇长子被邻国白马寺的主持收养。十八年后,取名唐三的皇长子奉师父之命前往爪呱国取经,和贵妃的女儿茜茜公主相遇……” 没错,这就是王卿瑶构思的大型古装宫廷狗血小说的前半卷,着重刻画唐三和茜茜公主之间的虐恋情深,爱而不得…… 她从杏花楼回来后就文思如泉涌,奋笔疾书了一下午,这会子终于觉察到累了,把笔一丢,喊银朱过来给她捏捏手,又让栀子把夏荷叫了过来。 春兰成为王大的姨娘不过三天,就已经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走上了人生巅峰。出手之大方让夏荷三人眼红不已,只恨大太太当初挑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故此,栀子一去叫,夏荷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姑娘有什么吩咐?” 夏荷同春兰的外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春兰婉约柔媚,夏荷美艳热情。两人的名字分别对应了各自的外貌气质。 可见大太太白氏光是取名上就煞费了苦心。 王卿瑶自然不能辜负她的好意。 “前些日子我练了狂草去请教大老爷,倒忘了拿回来。我替我跑一趟,这个时间,大老爷马上就到家了,你去垂花拱门那候着,见到了就替我传话。” 夏荷大喜过望:“是。” 待夏荷一脸喜色地离开,银朱忍不住了,悄悄问年嬷嬷:“嬷嬷,姑娘怎么又想起来给大老爷塞侍妾?” 年嬷嬷诧异地看着她:“你没看出来吗?昨儿姑娘被衣领上落下的绣花针刺伤,正是大太太的手笔。” “啊?”银朱呆若木鸡。 大家都看出来了,就她不知道? 银朱自闭了。 那厢夏荷顺利地见到了王大,出色的容貌一下子就吸引了王大的注意,亲自领着夏荷去了外书房,好不容易才从旮旯里扒拉出上回王卿瑶带过来的两张狂草。 “请大老爷点评一下,我回去好给二姑娘答话。” 于是王大扫了一眼宣纸,摆出一副博学的样子:“二姑娘初学写字,还是练簪花小楷的好。这两页自然练得笨拙生涩,但笔力挺拔,笔锋到位,假以时日,二姑娘一定会有所成就。” 夏荷崇拜地凝视王大,火辣辣的眼神让王大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有些脸红。 “奴婢早听说大人学富五车,博学多才,一直心生仰慕,今天得见大人一面,真正是死而无憾了。” “哎,正月里说什么死不死的?”王大嘴里说着叱责的话,心里却得到了极大的虚荣。有什么比让年轻姑娘仰慕更骄傲的事呢? “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夏荷的俏脸红通通的,伸手拉了拉王大的衣角,大胆地说,“大人,我也想像春兰一样伺候您,日日陪在您身边。” 王大招架不住了,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直率不做作的女人。 本来他刚纳了春兰,就算对夏荷有兴趣,也不好意思马上就纳了她。 但是架不住夏荷主动啊! 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王大总是来者不拒。 就在他想假装先推辞一番时,夏荷“哗啦”一下除尽了衣裳。 年轻女孩鲜嫩美妙的胴/体,沐浴在傍晚落日的余晖中。洁白如玉的肌肤,像一把火,点燃了整个书房,也点燃了王大的下/半/身。 书房内传来熟悉的声响,守门的小厮无语望天,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历史再次重演。 沉溺于温柔乡的王大错过了晚膳,完事之后,直接领着夏荷去了春兰的院子。 “以后你们姐妹就住在一处。” 春兰刚成为姨娘没几天,正是宠爱正浓时。她倒不介意夏荷分宠,大太太表面大方,暗地里刻薄,她正想找一个帮手联手呢。 夏荷来得正是时候。 春兰高高兴兴地让人去备酒菜,三人吃饱喝足,又闹了半宿。 大太太白氏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知羞耻!”白氏气得把身边能砸的都砸了,仍旧不解气,胸脯上下起伏,鼻子呼哧呼哧,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挺挺地气晕过去。 第二十六章短命鬼行情不错 “太太当心气坏了身子!”孙嬷嬷赶紧上前直白氏抚胸顺气,“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太太用不着跟她们一般见识。” 这种话白氏已经听腻了,丝毫不能宽慰她滔天的怒气和憋屈的心理。她的手掌攥成拳头,狠狠地在桌上捶了两下。 “王卿瑶!”她像一匹饿狼,眼底几乎迸发出绿光,恨不得立刻将王卿瑶剥皮拆骨吞进肚,一解心头之恨。 “太太!”孙嬷嬷心疼坏了,捧着那只捶桌的手又是呼气又是抚摸。 “太太何苦为了那个煞星伤害自己的身子?她自小无父无母,跟个野种似的,这种不知廉耻的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孙嬷嬷也被王卿瑶接连送妾的行径惊呆了,她可是个姑娘家! 白氏冷笑连连:“我指使春兰陷害她,她把春兰送给大老爷做妾。我让人在狐裘里藏针,她把夏荷送给大老爷做妾。呵,她可真是睚眦必报!专往我的心窝上捅刀!” “太太,她越要给你添堵,你越不能生气。谁家爷们屋里没几个解闷的玩意,便是她以后做了定安王妃,难道王爷屋里就只她一个人吗?” 白氏也不想生气,她也想摆出宽容大度的模样,高高兴兴地去给夏荷摆一桌酒席过了明路,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何尝不知道,要不是王大有这个心,便是王卿瑶给他送十个八个美人都没用!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嬷嬷,”她把头靠在孙嬷嬷腰间,“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春兰夏荷都是他侄女院里的丫鬟,他这样做,无异于打我的脸啊!一个便罢了,两个三个,他这是叫人看我的笑话啊!” 她闭着眼睛,任凭泪水沾湿了孙嬷嬷的衣裳。孙嬷嬷也跟着哭起来,边哭边说:“太太,你还有大公子,你想想大公子!” 主仆两个哭成一团。 白氏到底是掌家太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哭了半宿之后,第二天就振作起来了。 首先不等王大开口,就主动提出抬夏荷为姨娘。王大对白氏的积极主动很震惊,震惊之后,羞愧之情就涌了上来。当天夜里居然宿在了正房里。 其次派人去盯着外书房,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去,第一时间就要通报给她知道。 然后又派了人在冷香院附近盯梢,尤其要盯着秋菊和冬梅两人,春兰夏荷成了大老爷的姨娘,难保剩下的两人不动心。就算不去外书房,其他地方也要严防死守。 最后她认认真真思考起王卿瑶的婚事来。 和定安王府联姻,好处不胜枚举,所以这门婚事不能吹。在不能吹的前提下,如何把益最大化呢?显然王卿瑶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甚至和她处于了敌对面。日后她不故意使坏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难道还指望她给王家谋福利? 白氏把目光投向了大房的另外两个庶女。 王卿瑶能解把她送去的丫鬟送人,还能把自己的堂妹送人不成? 白氏这厢在三姑娘王卿珍和四姑娘王卿珠之间考虑人选,那厢她自己的亲生女儿王卿琳也有了想法。 夏荷被抬为姨娘的事情迅速在王家扩散开来,所有人,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惊呆了。 这当中,王卿琳惊呆的程度尤为深刻,甚至引发了她的人生思考。 她的母亲白氏,娘家并不显赫,嫁给王大没多久就掌管了王家,上头只有一个婆婆,没有姑嫂妯娌纠纷。等到王大一步步官至三品,她自己也得了三品淑人的诰封。养育的嫡子女,儿子才名在外,女儿端庄貌美,不管是回娘家,还是在相熟的圈子里,她都风光无限,让人艳羡。 然而这些只是表面。 白氏没嫁进来之前,王大房里就一堆侍妾通房了。她嫁进来之后,做主把跟了王大最长时间的一个大丫鬟抬成了柳姨娘。后来又陆续把生了女儿的两个侍妾抬成了姨娘。 王卿琳幼时时常见到白氏愁眉不展,默默流泪。 这么多年,她一方面要维持自己宽厚贤良的人设,一方面又要压制姨娘侍妾们,早已心力交瘁、精神分裂,脾气也变得偏执狂躁。 偏偏王大一直体谅不到白氏的苦心,这回居然变本加厉,接二连三地纳了王卿瑶院里的丫鬟。 他这是把白氏的脸面狠狠扔在地上踩踏啊! 王卿琳这个做女儿的都替母亲感到悲哀。 这样的男人要了干嘛?还不如没有! 但是女人终究要嫁人…… 而男人大都一个德性…… 如果嫁的是个短命鬼…… 她一下子想到了定安王萧允。 在这个时候,她的想法和王卿瑶达到了空前的统一:有钱有权死老公,这是好事啊! 王卿琳有了这个想法后,就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 她有婚约不要紧,定安王有婚约也不要紧,订婚对象是王卿瑶更不要紧。 她能抢她男人一次,就能抢第二次! 而白氏那边,经过一番对比观察,也将人选定下来了,就是四姑娘王卿珠。 王卿珠的亲娘华姨娘忠厚老实,教出的女儿也和她自己一样老实巴交。王卿珠容貌虽不及王卿珍出色,但胜在听话。就算日后得了定安王的宠爱有了二心,白氏把华姨娘捏在手心里,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浪。 白氏拿定主意后,就去了华姨娘处,又把王卿珠叫到跟前,威逼利诱了一番。 王卿珠作为庶女,平日里仰嫡母、嫡姐鼻息而活,对她们有求必应,逆来顺受,就是为了将来谈婚论嫁时,能嫁一个好人家。 谁知做低伏小多年,最后竟落到这样的结局! 嫁给一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男人! 王卿珠面如死灰,摇摇欲坠,几欲昏倒! 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多年生活在白氏的淫/威之下,让她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全听母亲吩咐。”王卿珠含泪应了下来。 待白氏走后,母女二人又抱头痛哭起来,直呼自己命苦。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王卿瑶和王卿琳那样的觉悟的。 第二十七章什么都不会绣的未来王妃 进入二月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 自打夏荷成为王大的姨娘,大太太白氏就没来找过王卿瑶麻烦,反而还让人送了八套春装和两套金饰过来。 王卿琳也不逼着王卿瑶练狂草了,正儿八经地寻了卫夫人的字帖让她练簪花小楷,但从不指点,只让她一门心思地闷头狂练。 王卿瑶正好在写小说,好多天没有出门,落在旁人眼里,倒真是一副好学的模样。 这日她完成了前三章的创作,正苦思冥想小说题目是叫《皇家生死恋》,还是叫《唐三,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时,银朱挎着一篮子娇艳欲滴的鲜花回来了。 “姑娘,今儿我在街上听说了件新鲜事,你听听能不能刺激你的灵感?” 这是王卿瑶交给银朱和栀子的任务,每天尽可能地多打听各方八卦,为她的小说搜集素材。 听了银朱的话,她搁下笔:“说。” “姑娘,忠勇公府你知道吗?就是定安王的外祖家,他们府里的世孙夫人成亲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正月里回娘家探亲的时候忽然诊出了喜脉,忠勇公府得到消息后,就派了她身边惯用的一个老嬷嬷前去接她。” “谁知道啊,谁知道!”银朱拍大腿感慨,“那老嬷嬷乘坐的车马在路上惊着了,直接就把她甩出了车厢,当场就摔死了!” “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年嬷嬷听了,脸上顿失血色,连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又训斥银朱,“什么话都拿来和姑娘说,也不怕吓着姑娘。” 银朱讪讪摸了摸鼻子:“姑娘才不怕。” 王卿瑶笑着让她接着说。 “老嬷嬷死了,世孙夫人也受了惊吓,伤心难过之下还动了胎气。为了稳妥起见,说是前三个月就在娘家养胎了。” 年嬷嬷听出点不对劲儿来了:“一般妇人有孕,前三个月都不会声张,怎么忠勇公府世孙夫人有孕之事,嚷得天下皆知?” 银朱眨眨眼睛:“大概是太高兴了吧!”毕竟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勋贵世家多年无子,世孙夫人肯定受了不少闲言碎语,说不定她也想扬眉吐气一回! 年嬷嬷半信半疑地蹙了蹙眉头,没再说什么。 王卿瑶对年嬷嬷的敏锐很欣慰。 她的八卦之心成功被挑起,不过要想掌握第一手资料,还得去找当事人。 那位虞嬷嬷一定做了什么,才让方正下此狠手。 想到这里,她刷刷在纸上写下六个大字《深宫虐恋秘史》。 好吧,她承认,她是起名废,凑合用吧。 把小说纸稿一卷,王卿瑶就出门了。出了门,她才惊觉自己草率了。这个时代没手机没微信的,她要怎么找定安王呢?照定安王的性子,这个点他一定在外头浪。 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她决定还是先回家给定安王写封信,约个时间地点再见面。 结果刚到府门口,还没进去,老远就听见一人叫她的名字:“王姑娘,王姑娘。” 抬眼一看,对面施施然走来两人,正是定安王萧允和元宝。 王卿瑶大喜过望,飞奔到两人面前:“王爷,我正要找你呢,你是来找我的吧?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惯会口出惊人的,萧允这种平日讲话肆无忌惮的人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身无彩凤双/飞翼? “咳咳咳……” 元宝:未来王妃真是豪放啊! “你找我什么事?”默了默,萧允问。 “两件事,”王卿瑶伸手比了二字,“一是我的小说写好了前三章,想拿给瓦舍的说书人试试水,你有没有什么门路?二是左云姐姐的事。” 萧允笑起来:“那巧了,我找你也是两件事,第二件事也是和表嫂有关。她想见你。” 萧允的马车停在巷子拐角处,王卿瑶同他上了马车,一路往左云娘家驶去。 萧允来时,元宝手里捧着一个匣子,上了马车,匣子就到了萧允手里。他捧着匣子,看一眼王卿瑶,欲言又止。 王卿瑶也不是头一回探人隐私了,当即没什么负罪感地拿透视眼扫了扫。 原来是一双巧夺天工的绣鞋,鞋面不知是什么料子做成的,瞧着熠熠生辉,绣着的两只蝴蝶也是金光闪闪,惟妙惟俏。鞋头上还各缀了一颗圆润硕大的珍珠。 总之,这双鞋浑身上下都在传达一个信息:我很贵。 萧允见她盯着匣子瞧,就知道她“感应”出来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把匣子塞到她怀里,道:“这是我在潘楼街的鞋店特别定制的,给你清明那天穿。” 这就是他说的第二件事。 王卿瑶却大惊失色:“我又没死,为什么要送鞋给我清明穿?” 萧允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清明那天,姑娘们都要穿上最漂亮的鞋子出去踏春。” “清明不是扫墓祭祀吗?” 萧允耐心解释:“清明前后三天都可以祭祀,有新坟的人家会在当天祭扫,大部分人则会在这天到郊区踏春。姑娘们会穿上漂亮的衣服和鞋子争奇斗艳,尤其是鞋子,那可是踏春出游的点晴之笔。这是我们大盛朝不成文的规定。” 王卿瑶:“我不知道。” 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心酸。 萧允想,她从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连这样的小事都没有人教给她?那她也一定也没有在清明节和朋友们踏过春了? 萧允怜惜地望着她:“没关系,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以后会一件件教给你。清明那天,我会来接你,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穿上我送你的鞋,漂漂亮亮地出门就行。” 王卿瑶忽然接收到他老父亲般慈爱的目光,莫名其妙了一会儿:“噢,谢谢。” 她收下绣花鞋,拿在手里把玩片刻:“我要不要给你回礼?女方收到男方的鞋子,是不是也要回个鞋子?情侣鞋?” “那倒不用,你给我绣个香囊吧。” 王卿瑶讪讪:“我不会。” “那绣个帕子?” “咱能不绣吗?” 萧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王卿瑶连清明踏春的习俗都不知道,怎么会刺绣呢? 正想找个话题岔过去,马车停下了,元宝的声音响起来:“王爷,姑娘,左家到了。” 第二十八章多次流产 左家乃清贵世家,左云的父兄皆在御史台任职,左宅虽不及王家宽敞亮丽,却处处透着温馨巧思。 王卿瑶一上门就受到了贵客般的款待。 左家从老到少的主子,除了上班不在家的,全都蜂拥着出来迎接她。长辈送首饰,平辈送香囊手帕,小辈亲亲热热喊她瑶姑姑。 左云有孕固然是她先瞧出来没错,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左云在左家受宠的程度。 左云的母亲左太太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松开,絮絮叨叨道:“多亏了你……云儿是我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她前头有三个哥哥,我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女儿,自小养得天真浪漫,什么都不懂……” “和忠勇公府结亲是我们高攀了,她嫁过去三年一直没有好消息,我们全家都急得不得了……忠勇公世子和世子夫人却从未因这事怪过云儿,世子夫人反过来还安慰我们,原以为她……” “娘,”左云把手搭在左太太肩上,嗔怪道,“你又说个没完了,瑶妹妹不爱听这些。” 世子夫人和虞嬷嬷的事,左云只私下里和左太太讲过,左家其他人并不知道内情。左太太一时不忿差点说漏了嘴,这时候反应过来,忙道:“王姑娘,这回是真多亏了你。外头都传你是煞星,那是他们瞎了眼,我瞧着你呀,是我们云儿的福星,是我们左家的福星。” 方正立在左云身后,听了这话,接口道:“也是我们方家的福星。” 左太太心疼女儿,迁怒方正,不大想搭理他。方正自知理亏,同萧允对视一眼,后者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左云有些累了,喊王卿瑶陪她回房。王卿瑶求之不得,关了门,左云就愤愤道:“你可知那天陆太医给我把脉说了什么?” 王卿瑶摇摇头。 左云道:“陆太医同你一样好本事,他说的和你一样,我是真的有喜了,只是月份尚浅。” 王卿瑶:“呵呵呵……” 她怎么敢和妇科圣手相提并论? 人家是真本事,她是有外挂…… 默默擦汗…… 左云这时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微微颤抖着继续道:“陆太医把出喜脉的同时也把出了其他东西。” 她微微闭上眼睛,神情痛苦又恼恨。 “他说,他说我似乎有多次流产的迹象。” 王卿瑶轻呼出声:“啊?” 左云的眼睛红了:“我明明从未有孕,怎么会多次流产?” “和那位虞嬷嬷有关?” 左云痛苦地点点头:“夫君派人去调查了虞嬷嬷的底细,她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医女,是从前在青楼里,专门帮ji子们避孕……堕胎……她乃个中翘楚,本事极好,便是月份极轻,也能把脉把出来,本事不输陆太医。” “她日日替我把脉,好几次我葵水迟了,她只说是我身体原因,需要调养,尔后让我喝药……陆太医说,胎儿一开始只是一个血块,便是流了,孕妇也没有多少感觉,顶多刺痛一下……有几次我喝了药,肚子……肚子的确是疼了几下,还有血出来……我听信虞嬷嬷的话一直没放在心上……” 她掩面痛哭:“我怎么会这么蠢?” 孕妇最忌情绪激动,王卿瑶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她。 不过左云很快平静下来,擦一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哭,我还怀着孩子。” 她呼出一口气,王卿瑶问道:“世子知道这件事吗?” 左云摇摇头:“夫君没有告诉公爹,虞嬷嬷手脚隐秘,我们没有证据……我现在都不敢回忠勇公府,我怕我这个孩子……” 说着说着她又激动起来。 王卿瑶握住她的手,柔声哄道:“别怕别怕,虞嬷嬷已经死了。” “可是黄氏还在。” 黄氏就是忠勇公世子的继室。 “夫君现在在查黄氏这么做的原因,前两天她还来看过我,你不知道,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夫君唤她母亲唤了十多年!” 王卿瑶道:“你们是不是傻了,继室残害原配之子子嗣,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为了爵位,她肯定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 宅斗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左云摇头:“她没有儿子。” “啊?” “连女儿也没有。她嫁过来后,对夫君和小姑兄妹视如己出,小姑那时年纪小,等于是养在她膝下的,和她感情很深,一直拿她当亲生母亲对待。夫君一开始很排斥她,但是有一次他被狗追……” 说到这里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夫君怕狗……那次他被一条大疯狗追,是黄氏挡在了他面前,黄氏为了救他,小腿都被咬出了血,到现在还有一道疤痕……” “所以我和夫君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王卿瑶也很想不通。 “我爹脾气执拗,我娘还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怕他不管不顾地去忠勇公府理论。如今之计,只能放出我有孕的消息,我长住娘家也就有了说法。左家和忠勇公府也不至于伤了和气。”她叹了一口气,“希望孩子落地前,这件事能解决掉。” 王卿瑶轻拍她的手:“最主要是你放宽心。” 左云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瑶妹妹,你的医术是哪里学的?陆太医说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实乃天才!他很想见你一面,和你切磋切磋呢!” 王卿瑶:“呵呵呵……我哪里懂什么医术,我就是读过几本医书,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左云哪里肯信:“瑶妹妹,你太谦虚了。” “呵呵呵……” 王卿瑶在左家用了午膳才离开,萧允收了她的小说稿,道包在他身上,又问如何定价。 王卿瑶道:“前三章免费送,等热度起来了,后面的内容再收费。” 萧允上下打量她:“你还挺有生意头脑的。” “那是。”她得意地笑一笑。 “我还有东西给你,”萧允说,“你跟我回一趟王府吧。” 第二十九章雀鹰赠佳人 萧允送了王卿瑶一双精美的绣鞋,待要送她回王家的时候,又想起来还有东西给她,只是东西在定安王王府。 “是什么东西?”王卿瑶好奇地问。 “大相国寺万姓交易日那天,我见你看过好几眼寺外贩卖的动物,就给你买了一只狮子狗。本想先在王府驯养几日,没想到饲养的人不当心,让它给跑了。” 王卿瑶眨巴眨巴眼睛:“那你让我跟你回王府……”是要送狗毛吗? “我也是今天忽然想到的。你看你要找我,都没个送信的人。今儿是正好碰上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是往后有要紧的事,这样就太耽搁时间了。” 王卿瑶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院子里有养鹰,养了好几年了,很通人性,你带回去,有什么事找我,就写封信让它送过来,方便又快捷。” 老鹰啊,王卿瑶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她养过猫养过狗,还从没养过老鹰呢! 马车匀速前进,沉浸在激动兴奋中的王卿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我第一次去你家,要不要买点礼品?你上回来我家,我看你买了好多东西。” 萧允嘴角微翘:“不用,这算不得正式拜访。况且,你是姑娘,同我不好比。下回若是正式拜访,带几个自己绣的绣品就行。” 又是刺绣…… 王卿瑶扶额。 萧允:“啊,抱歉,我忘了你不会……” 王卿瑶摆摆手,没放在心上。她记得从前看古代小说,里头的姑娘们拜见各家长辈,送的就是自己的绣的香囊、手帕、抹额什么的。 她往后该送什么呢? 好头疼…… 马车驶到定安王王府门口并未停下,从角门一路行到仪门,萧允才招呼王卿瑶下了车。有婆子上前请安,萧允应了,领着王卿瑶往内院去了。 萧允是定安王,他住的院子显然是王府最大最宽敞的,都有一个小公园那么大了。里头装修也是偏江南水乡的风格,种了很多花草树木,还有小桥流水,叮叮咚咚,特别写意。 王卿瑶四处张望,心想,这就是她将来要住的地方了。 萧允把食指和拇指嘴边,用力一吹,悠长尖锐的哨音下,一个灰色的影子盘旋着落到了他支起的手臂上。 王卿瑶一瞧,这哪里是她是想想中威风凛凛的雄鹰?分明是一只大型麻雀! 她大失所望。 萧允笑道:“这叫雀鹰,体型比一般老鹰小。你别看它小,它速度可快着呢,还能抓野兔、蛇这种小型动物。” 雀鹰得了称赞,得意地昂起头叫了几声。 王卿瑶惊讶:“它真聪明!” “闪电,去!” 萧允一声令下,闪电便飞到了王卿瑶肩上,王卿瑶侧头看它一眼,有些担心:“它能听我话吗?” “能的,我跟它说过了。” 王卿瑶:“……” 萧允吩咐人从屋里取了一只玉哨给她:“闪电是散养,不用你多费心思,平日里准备点小鱼干小肉干给它当零食就好。它自己会找睡觉玩乐的地方,你要找它吹这只玉哨它就会过来。” 王卿瑶把玉哨挂在脖子上,轻轻吹了一下,也是悠长尖锐,和萧允的指哨声很像。 闪电转头拿大眼珠子看了王卿瑶一眼,那神情活似在说:“这人是不是傻?我就搁她肩上站着,她还吹哨。” 王卿瑶:“……” 收了闪电,王卿瑶也就没必要在定安王府多待了,她特别怕这个时候跑进来一个人,跟她说太妃要见你,老太妃要见你。所以萧允一说送她回家,她就撒丫子跑得兔子还快。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在出去的路上遇上了萧允的家人。 是个一米八的大帅哥。穿玄色锦袍,头发拿玉冠束着,身姿挺拔,走路的时候一只手别在身后,一只手垂在身侧,神情冷峻。 见了王卿瑶和萧允,神情也没什么变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萧允脸上。 “钱够用吗?” 萧允:“够。” 那人便“嗯”了一声,同王卿瑶微微一颔首,又继续走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训练,王卿瑶的透视眼已经收放自如,不该看的地方会自觉地给人家留条裤衩,饶是如此,这位仁兄的大胸和腹肌还是震撼得她流了鼻血。 “你又流鼻血了。”萧允已经见惯不惯。 王卿瑶拿帕子擦干净鼻血,问:“这是谁?你哥?” “我弟弟。” “啊?” 萧墨是萧家的养子,只比萧允小两天。据说是从萧家旁支里抱养过来的,从小和萧允一样,当正经小主子养着,以防哪天萧允走了,府里还能有个男人支撑。 “他看上去倒像你大哥。”王卿瑶笑说。 萧允扬唇:“大家都这么说。” …… 冷香院。 “我回来啦,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王卿瑶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冷香院,正想跟银朱、栀子两个炫耀一下闪电,就见银朱急急忙忙迎上来。 “姑娘,不好了,冬梅出事了,老太太让你一回来就去大太太院里见她。” 老太太忌讳王卿瑶,就是她如今封了县主,又要做王妃娘娘,她也不让她踏入她的荣棠院一步。 “冬梅怎么了?”王卿瑶一边问一边把手臂一伸,闪电扑棱着翅膀飞到院里的梧桐树上去了。 银朱吓一跳,呆滞片刻:“姑娘这是什么?” “是雀鹰,定安王送我的。你接着说,冬梅怎么了?” “你走后没多久,冬梅也悄悄出去了……我们听你的话,秋菊和冬梅无论干什么都不拦着,只悄悄盯着。结果她跑去大公子院里了……” 王卿瑶蹙眉:“她跑去大公子院里干嘛?” 银朱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栀子在一旁冷冷开口:“爬床。”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王卿瑶“啊”一声,诧异极了。她以为秋菊或冬梅会想办法贴上王大,没想到人家不爱大叔爱小伙,看上了王家大公子! 年嬷嬷上前拉过王卿瑶,低声吩咐:“大公子和大老爷不同,老太太肯纵着大老爷纳七八个妾,大公子这边却是一个都沾不得,你到了那边切勿硬碰硬,也不要保冬梅,老太太要怎么罚都随她去,不要心软。” 王卿瑶点点头:“我懂。” 第三十章碰不得的王子景 王家两房加起来,统共就王子景一个哥儿。 王大妻妾成群,繁衍后代的能力却不如他耕耘的能力。 这王子景虽是王家唯一的哥儿,自小却是教得斯文儒雅,品性高洁,甚至有点古板。一点没沾染上纨绔子弟的习性。 他和田榆一同在太学读书,皆是端京有名的才子。不过自打田榆和王卿瑶退婚,改和王卿琳订亲后,他就开始疏远田榆了,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田榆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派。 他和田榆如今都是举人身份,三月里的春闱两人都打算下场。故此就连正月都没怎么回家,待在太学里满头苦读。 今日还不到他旬假的日子,是太学的夫子看不过去,勒令他劳逸结合,回家休息一日。结果就碰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老太太勃然大怒,王卿瑶还没进二房正院,在门口就听到了她的咆哮声。 “给我拖出去扒了裤子狠狠打!” “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冬梅哭爹喊娘的声音也格外惨烈。 她这是活该,王子景是王家冉冉升起的启明星,被寄予了重大期望,是一丁点儿都碰不得的。 王卿瑶进了院子,冬梅已经被拖出来摁在长凳上了,裤子褪到膝间,露出雪白的臀部和大腿。 老太太有意杀鸡儆猴,院子里站了不少丫鬟仆妇,冬梅又羞又怕,浑身发抖,埋头不敢看人。 执棍的仆妇是作惯粗活的,力气大,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几棍子下去,冬梅叫得跟杀猪似的。 银朱跟在王卿瑶身后,脸上骇得一点血色也没有。 走到正屋前,两侧守门的丫鬟一边替她们打起帘子,一边向里头通报了。 王卿瑶堪堪跨进去一条腿,一只天青碧色的茶盏便砸了过来。她身手灵敏,脚步微移便躲了过去,还不忘拉了傻愣住的银朱一把。 茶盏谁也没砸着,碰到又厚又软的门帘,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才“啪”一声落到地上,碎了。 “你还敢躲?!”老太太火冒三丈,嗓子因为吼多了,沙沙的,有点要咳不咳的样子。 她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下首坐着大太太白氏,大公子王子景并不在屋里。白氏听她嗓音不对,亲自斟了杯茶送过去。老太太接过来润了润嗓子,重重咳了几声,方才觉得舒服多了。 王卿瑶体贴道:“要不老太太你再砸一次?我保证不躲了。” 老太太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瞪了她半晌才又冷着声道:“冬梅做的好事你都知道了?” 王卿瑶:“隐隐约约有听说。” “隐隐约约有听说?”老太太面带嘲讽地咀嚼着她的话,眼角沟壑般的皱眉又往里陷了陷,“冬梅已经招认了,她是奉了你的命令去招惹景哥儿的……” 老太太说到这里,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涌上了心头。 景哥儿是多好的孩子啊,跟他爹一样会读书,却没遗传他爹好色的毛病。房里除了一个老实本分的通房,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没碰过。 老太太在旁人面前会维护自个儿子,但她儿子什么样,她心里还没点数吗? 景哥儿下个月就要春闱了,正是要紧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是被这些小妖精迷了心智,还怎么光宗耀祖、平步青云?好在景哥儿是个洁身自好的,发现了那狐媚丫鬟的企图就一脚给踹了出去。 王卿瑶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立刻就摆出了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我怎么会让冬梅去招惹大哥哥呢?老太太你不会信了她的鬼话吧?” “你怎么不会?”老太太还没发话,白氏就坐不住了,“你能把春兰、夏荷送给大老爷,难道就不会想把冬梅送给景哥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心里怎么尽想些龌龊手段,我们大房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白氏霹雳吧啦一顿话,就给王卿瑶扣了个大帽子。 她今儿得到的消息的时候,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儿子差点就毁了,喜的是王卿瑶这么大个把柄自动递到了她手里。她打定主意,不管这事是不是王卿瑶授意,她都要栽到她身上。 更何况不等她威逼利诱,那冬梅为了活命,早早地就供出了王卿瑶。真是天助她也! 王卿瑶听了白氏的话,脸上血色褪尽,柔弱无措地望向她:“大太太怎会这样想我?春兰夏荷四个,皆是大太太费心替我找来的陪嫁,容貌才情俱是一流,只是偶尔入了大老爷的眼,与我又有何干?” 她眼睛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白氏看她这个做作的样子,恨不得在她脸上拍两巴掌:“你不把人带过去,她们能入得了大老爷的眼吗?” “我冷香院人手本来就少,难不成大太太给我送丫鬟是我哄着供着,不能使唤?” “你……”如今的王卿瑶伶牙俐齿,白氏根本不是对手。 王卿瑶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大太太说我御下不严我认,可要是说我故意为之,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也是万万不能认的!我虽然无父无母,自小散养长大,但身为王家女,时刻不敢忘记老太太的教诲。大太太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名声尽毁就算了,大姐、三妹四妹可还是要嫁人的!” 她越说越激愤,颇有一种舍弃小我成全大我的高尚、牺牲精神。 白氏动了动嘴,正要反驳,王卿瑶立刻又道:“大哥哥下个月就要参加春闱,这是阖家上下都知道的事,别说是指使丫鬟了,就是我自己都没找过他……我二房没有男丁,我嫁入定安王府再风光,日后也还是要靠大哥哥撑腰,我岂会自毁长城?” 这话算是说到老太太心坎上了。女人嘛,再高嫁,要想日后在婆家日子舒服、受人敬重,娘家的助力必不可少。二房无人,可不得靠大房? 想到这里,老太太斜睨了白氏一眼:“我看我这事跟二丫头没关系,大约是那贱婢害怕了胡乱攀咬。” 第三十一章清明节 老太太都发话了,白氏也不好再咬着王卿瑶不放。 但到底冬梅是王卿瑶院里的人,院里的丫鬟作出这等下作事,她这个做主子的无论如何推卸不了责任。 “二姑娘以后也是要做王妃的人了,连自己院里的丫鬟都管不好,以后还如何管理偌大的王府?”白氏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转向老太太,“不如就罚二姑娘禁足一个月,也好小惩大诫,给她长个记性。” 卧槽,一个月?!毒妇啊! 王卿瑶很绝望,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电视机都没有,她要怎么挨过一个月?和银朱、栀子一起做针线活吗? 她张了张嘴,打算为自己求情,老太太这时思忖片刻道:“倒不用一个月,七天吧。马上就清明了,总不好拘着他们年轻人不去踏青。” 老太太露出慈祥的微笑,好像一个真心疼爱孙女的祖母。 但王卿瑶知道,她一定是想让她清明和萧允一起踏青。 “七天?”白氏提的一个月,老太太瞬间就缩减成了七天,白氏脸上挂不住,“七天会不会太少了?” 老太太:“幸好这次景哥儿掌得住,没有铸成大错,就小惩大诫好了。”又抬眼看向王卿瑶,“往后要拿出你做主子的威严,不可再纵容奴仆。” 王卿瑶点头称是。 白氏心有不甘,但又不好违背老太太的意愿,一张脸憋的又青又紫。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冬梅受过打之后,被卖给了人牙子。至于后来被卖到了什么地方,就没有人知道了。 至此,白氏送来的四个丫鬟就只剩下一个秋菊在冷香院瑟瑟发抖了。 王卿瑶禁足的日子过得十分丰富。她上午练字写小说,下午就跟着银朱她们学绣花、逗闪电。 萧允送了她一双顶贵顶好看的鞋,她理应回他一个香囊。 银朱捧着那双绣鞋喜滋滋:“定安王还挺疼人的。”过一会儿又愁眉苦脸起来,“他要是没那么短命就好了。” 王卿瑶:“看我绣的鸳鸯。” 银朱:“姑娘你这连鸟都算不上,是只小鸡/吧?” 王卿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失败几次后就放弃了香囊,改成了帕子。她让银朱帮着裁了一块小方布,锁了一个粗糙的边,又在帕子的一个角落里绣了一个“允”字,就算完成了。 银朱:“姑娘,这帕子是不是素了点,要不绣点兰草小花什么的,这些简单?” 王卿瑶语重心长:“擦脸擦手的帕子就是要柔软没花纹,要不然硌皮肤。” 银朱半信半疑:“是吗?” 反正王卿瑶绣了这么一个帕子就不准备动针线了。 转眼七天就过了,清明节前一天,王家上下祭祀扫墓,王卿瑶也去原主爹妈坟前磕了头。到晚间全家一起用膳,王卿琳破天荒地主动和王卿瑶套近乎:“定安王明日约了二妹妹吗?” 王卿瑶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王卿琳就掩嘴一笑:“榆哥哥也约了我,不如我们就一起出门吧,人多也热闹些。” 王卿琳和白氏长得很像,都是端庄大气那一挂的,就是笑起来也显得娴雅动人。王卿瑶就不会这样笑得好看,每回她这样笑得时候,都特别做作,她自己都受不了。 王卿瑶看着王卿琳美丽的脸庞,有些不忍拒绝美女的要求。 但是吧,这美女美则美矣,却和她不对盘。 人多热闹?谁信呐! 王卿瑶几乎肯定,王卿琳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了。 她这厢沉吟片刻打算拒绝,那厢白氏就抢先开口了:“这样也好,把三姐儿和四姐儿一起带着,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王卿瑶浑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反常必有妖! 大家各玩各的不好吗?又不是真的姐妹情深! 只是她没还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老太太也跟着点了点头:“嗯,年轻人就该一起玩。”又笑着看向王卿瑶,“王爷有没有说到时还有朋友一起去?王爷有个弟弟,他跟宫里的几位皇子关系都不错,另外还有王爷外祖家的几位哥儿姐儿……” 老太太了解得可真清楚。 王卿瑶摇摇头:“王爷没说。” 老太太就露出失望的神情来。 第二日一早银朱就把王卿瑶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描眉、擦粉、涂口脂,一样不少,又梳了一个时下少女间流行的飞云髻,鬓间插上碎玉蝴蝶步摇,又点缀了几朵粉色绢花,衣服则选的百褶如意月裙,既适合野外行走,又不失女子的娇俏柔美。 “今儿姑娘多,咱姑娘可不能落在别人后头。”银朱道。 王卿瑶在镜子前照了照,转个圈,满意地换上萧允送的绣鞋。 银朱拍马屁:“哇,姑娘一换上这鞋简直就像仙女下凡。” 栀子:“有人会注意仙女穿什么鞋吗?” 银朱:“……” 眼下冷香院里就一个秋菊需要提防了,而她经过冬梅的事也不太敢冒头了,最近甚是低调。王卿瑶就留了栀子和年嬷嬷在家,领着银朱出了院门,一路往门口走去。 路上碰上王卿琳姐妹三个,打眼一看,金碧辉煌,满头珠翠,鞋子虽比不上王卿瑶的华贵,但王卿琳颇骄傲地说,这是她们三个自己亲手做的。 “二妹妹的鞋子也是自己做的吗?”王卿琳明知故问。 王卿琳小时候,白氏是特特儿请了有名的绣娘教过针线的,王卿珍和王卿珠作为大房庶女,也跟着蹭过几课,但到底不如王卿琳一对一学得透彻扎实。 王卿瑶就不用提了,她是什么都没学过。 王卿瑶一点没觉得羞愧:“我这是买的现成的。” 萧允给她定制的鞋子是拿金线绣的,此刻天色尚早,鞋子又隐在裙摆中,倒看不出华贵。王卿琳便以为她这鞋子是在普通鞋店买的。 “还是要自己做好。”王卿琳道,“我们以往都是要和姐妹们比手巧的。” 王卿瑶:“没事,我不参加,你们比你们的。” 王卿瑶毫不在意,王卿琳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反应也没有,难受的反而是她自己。 第三十二章起名废 一路说着虚伪的话到了前头,角门处已经备了两辆马车,一辆王卿珍王卿珠同坐,另一辆坐丫鬟婆子。王卿瑶和王卿琳两个有婚约的,可以和未婚夫同坐一辆。 不一会儿,田家的马车先到了。田榆下车见了这么多姑娘也是一怔,尤其是看到王卿瑶也在其中,神色就更加不自然了。 王卿琳柔柔解释道:“定安王也约了二妹妹,二妹妹就约我们一起出门,我们姐妹也好久没有一起踏青了。” 王卿瑶毫不留情拆穿她:“我没约你们,是你说要一起出门一起玩的。” 王卿琳的鹅蛋脸显出一丝尴尬,她忘了,王卿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姐妹之间你约我我约你有必要解释得那么清楚吗?差不多就行了。 她讪讪一笑:“都一样。” 王卿瑶没接话,气氛便冷了下来。几人一起站着等萧允,王卿珍和王卿珠一贯地站在王卿琳左右,王卿瑶一人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 田榆的目光止不住地往对面飘,落在王卿瑶的脸上、身上。 她好像比以前丰腴了,长开了,也更漂亮了,亭亭玉立地往那一站,青春蓬勃,像树上刚结的果子,叫人忍不住想摘取。 王卿瑶注意到田榆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田榆牵了牵嘴角,莫名有点高兴。 一旁的王卿琳注意到两人的互动,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纵使她现在有了其他想法,在她还没有正式踹走田榆前,田榆的眼里就不能有其他女人。 她嗔怪地瞥了田榆一眼,露出一副又委屈又生气的小女儿态来。 田榆的心都化了,忙收回目光,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子景兄不一起踏春吗?” 王卿琳见田榆的注意力又到了自己身边,便又高兴起来:“大哥就知道读书,天天读书,都要变成书呆子了。” 田榆叹一声:“子景兄比我用功多了。” 他虽这样说,却不见得真的遗憾。他和王子景都是端京有名的才子,但真论起天赋来,王子景还是不及他的。而且他对王子景这种死读书的方法也不甚认同。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不过,端京参加科考的学子中,恐怕也只有他敢在大考前的一个月玩乐休息了。 不多时,定安王府的马车也到了,却是两辆。前面一辆是由元宝驾着的,往常王卿瑶坐惯了的那辆。后面一辆稍微简朴些,驾车的是个脸生的小厮。 马车停下来,后面那辆车上的人先下来,却是四个丫鬟模样的人。然后萧允也下来了,到角门边一看,见这么多人,也是懵懂了一下。 王卿瑶就道:“人多热闹,一起玩。” 那神色不见得有多真心,萧允就明了了。 四个丫鬟并小厮上前来给王卿瑶见礼:“姑娘。” 萧允解释道:“是我府里的丫鬟,你平日里跟我出去不带丫鬟,这次路远,我怕你没人伺候。” 说着目光落在银朱身上,一时有些疑惑。 银朱:“姑娘,奴婢就送到这儿了,再见。”把装备用衣裳的包袱往其中一个丫鬟怀里一塞,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卿瑶:“……” 定安王府的四个丫鬟分别叫珍珠、玛瑙、翡翠、珊瑚,都是珠光宝气的名字,因那珍珠占了王卿珍的珍字和王卿珠的珠字,这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其人几人同萧允见过礼,萧允一点架子都没有:“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目光落在田榆脸上,倒是多停了一息。 田榆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想起定安王找人打过他母亲,到底有些不自在。 “那位小哥叫什么名字?”上马车时,王卿瑶想到元宝的名字,便多问了一句。 萧允看向那位脸生小厮:“他叫银票。” 王卿瑶:“……” 萧允身边的小厮都是高手,目力耳力极好,萧允说完,银票就羞愧地垂下了脑袋。王卿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给属下取的名字,都这么……嗯……财大气粗?” 萧允扶着她上了马车,下了帘子,才道:“因为我有钱。” 王卿瑶:“……不会还有人叫金子银子吧?” 萧允:“对,是不是很好听?” 王卿瑶:“呵呵,好听好听。” 萧允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她便把脚翘起来,神气活现地晃了两下,问:“好看吗?” “好看,简直足下生辉。” 王卿瑶爽朗地笑起来。 “对了,”萧允道,“今儿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是方正拜托的。” “什么?” 原来今日踏青,方正的妹妹方圆也去了,方圆有个正在议亲的对象,今日也一起来了。这对象一表人才,彬彬有礼,对方圆百依百顺,叫人挑不出一丁点儿错。 王卿瑶挑眉。 “怪就怪在这人是方正的继母黄氏介绍的,是她娘家人。要是在以往,方正肯定不会多想,但虞嬷嬷的事情暴露后,方正就怀疑起来,黄氏会那么好心,给方圆介绍一个堪称完美的男人?” “方正也派人去查过,这人在邻里街坊和同窗间口碑都不错,是不是很奇怪?” “是很奇怪,但我帮得上什么忙?”王卿瑶表示疑惑。 萧允崇拜地望着她:“你可以用你的感应能力感应啊!” 王卿瑶的嘴角抽了抽:“德行有亏我怎么感应得出来?我的感应能力没有你想得那么万能。” 萧允有些失望。 马车一路往北走,出了城门就到了郊区。大部分人家都把马车停在外城门附近。如果有不想走路的,就换成软轿。京城四周的郊区,有圈起来建成园林瓦舍的,也有天然空着,供游人随意踏青游玩的。 方圆和她对象黄宣明比萧允他们先到一步,下了马车就在城门边上等着和他们会合。 等人齐了,大家相互见了礼,王卿瑶这才把目光认认真真投向了黄宣明。 他穿着暗紫孔雀纹织锦蟒袍,一条湖绿雷纹锦带系在腰间,桃花眼,双唇线条秀丽,不说话也微微张着,笑眯眯的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身材虽然高大,但却不常锻炼,身上没有肌肉,肥瘦尚可。 目光慢慢下移,王卿瑶的眼睛停在了他的重要部位。 “哦豁。”她在心里叫出了声。 第三十三章太监和正常男人的区别 王卿瑶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萧允当然也发现了她神色不对,但碍于人多不好明问,只得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 王卿瑶沉默了,这要怎么说出口? 方圆跟她的名字一样,脸蛋圆圆,眼睛圆圆,连嘴巴也是圆圆,整个人仿佛从年画上跑下来的福娃,娇憨又喜庆。她早就听方正和左云说起过王卿瑶,此时一见,立刻自来熟的挽了她的胳膊。 “瑶姐姐,你叫我圆圆好了。” 这两人亲热地挽着手走在前头,萧允就和黄宣明并排了。碍于身份,黄宣明不敢随意攀谈,但萧允不住地拿眼瞟他,几次之后,他忍不住道:“王爷,可是我脸上有什么?” 萧允:“呵呵呵,你长得好看。” 黄宣明:“……” 路上熙熙攘攘人很多,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众人眼前出现了一条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的边的湖泊。湖边种着许多柳树,已经有好些人围坐在树下野餐了,还有些人家搭了帐篷。 王卿琳娇滴滴地冲萧允喊了一声:“萧公子,大家都有些走不动了,不若就在这边休息会儿吧。” 田榆眉头微蹙,萧允并不看王卿琳,而是看向王卿瑶,王卿瑶点点头,他便对大家道:“就在这边吧。” 珍珠几个得了话,手脚利索地就在地上铺了一张厚毯子,毯子上面又铺了一层油布。接着,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了麦糕、乳酪、青团、枣干、肉脯等小食,并两壶酒及两副碗筷。 王卿琳有心往萧允那边凑,但是人家摆明了只有两副碗筷,她的脸面又有些挂不下来。这厢,田榆也摆好了野餐的酒菜,她只好坐到了田榆身边。 王卿珍和王卿珠坐在一起,黄宣明和方圆一起。 四组人虽然不共用野餐垫,但距离不算远,说话嗷一嗓子就能听见。 湖边野餐的人最多,王卿瑶没往各家去过,不认得谁是谁,王卿琳三姐妹却是认得的。 坐了没一会儿,王卿珍远远地望见白氏娘家的表姐妹也在这边,就走过去对王卿琳提了一嘴:“椿姐儿她们也来了,我过去说会儿话。” 王卿琳道:“我也一起打个招呼。” 王卿珍暗暗吃惊。 白氏娘家并不显赫,王卿琳的两个舅舅虽是官身,却是不入流的小官,平日里遇上事情,还得求着白氏和王大打点。 王卿琳在这几个表姐妹面前,一向高傲,优越感十足。这几个表姐妹得了家里的吩咐,对她也是众星拱月般地捧着。 按照以往,就算是她们先瞧见了人家,王卿琳也会装没看见,等着人家先过来给她打招呼。 今儿是怎么了?田公子还在这儿呢,她这一走岂不是冷落了人家? 王卿琳可不会跟她解释那么多,同田愉说了一声,就往白家姑娘那边去了。王卿珍紧跟其后,王卿珠本来不想去,见此情景也只好跟上去了。 这边,王卿瑶捡着小食每样吃了几口,又用了两杯酒。酒是果子酒,有点甜有点酸,跟饮料似的。 萧允无心野餐,指着不远处山脚下开得灿烂的野花道:“我们去摘花吧。” 王卿瑶还未反应过来,萧允便拉着她的手腕往那边去了,待避开了人,萧允才压低声音问:“黄宣明可是有不妥?” 王卿瑶看着山花烂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岂止是有不妥,是大大的不妥啊! 萧允脸色凝重起来:“你感应出什么了?” 王卿瑶把脸埋在野花丛中,欲言又止。 萧允急死了,弯下腰把脸凑到王卿瑶跟前:“你倒是说啊?” 两人的脸都隐在花中,王卿瑶从花丛的缝隙中斜睨着萧允的帅脸,叹一口气:“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王卿瑶:“你等等,让我想想怎么编。” 萧允:“……”他听错了吧。 再三组织好语言,王卿瑶抬起脸:“你知道太监和正常男人走路有什么区别吗?” 萧允回忆了一下宫里头公公们走路的样子,摇摇头:“没什么区别。” “有的。”王卿瑶坚持,并且模仿给他看。 “你看,正常男人走路是这样的。”她示范给他看。 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来:“太监是这这样走路的。” 萧允眉头紧蹙,如果他眼睛没瞎,王卿瑶这两种步伐不是一模一样吗? 看着他懵逼的表情,王卿瑶一本正经地解释:“差别非常微小,普通人看不出来,只有我们这种专门研究过医书的才能看出来。” 萧允:“如果我记得没错,医书什么的不是你上次进宫说来忽悠太后娘娘的吗?” 王卿瑶一脸正气:“我可不敢忽悠太后娘娘,我的确看过不少医书。” 萧允怀疑王卿瑶在忽悠他,可是他没有证据。 这时候他才猛地地反应过来:“你的意识是,黄宣明他……他是太……”他难以置信,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对。”王卿瑶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验证。” “怎么验证?” 王卿瑶莞尔一笑:“那就是你和方正的事了。” 萧允知道黄氏居心叵测,但没想到她能坏到这种程度。给方圆介绍一个无根之人,这不就是要毁了方圆一辈子? 他回过来往方圆和黄宣明的方向望了望,方圆叫人带了风筝,两人不在垫子上坐着了,正在一起放风筝。黄宣明执线轴,方圆举着风筝,一边跑一边笑。 萧允仔细观察黄宣明的步伐,恕他眼拙,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郁闷地转过头来,问道:“你不是能感应吗?你感应不出来他有没有……” 和自己的未婚妻讨论别的男人的……嗯,这话题过于尴尬,萧允讲着讲着就不好意思继续了。王卿瑶也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讨厌,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感应的出来那玩意?” “你连表嫂有没有身孕都能感应出来,嗯……这个不是更简单吗?” 王卿瑶“羞红”了脸:“那是因为我和云姐姐都是女子,女子之间相互感应更为强烈,和男子就没什么共鸣了。” 萧允:“啊,是这样吗?” 王卿瑶“娇羞”地捶了捶他胸口:“讨厌啦,人家是小纯洁,怎么可能感应到男人的裸体?” “咳咳。”捶太用力了,萧允轻咳了两声。 第三十四章贪慕虚荣王二姑娘 王卿瑶适时地掏出一张帕子递给他:“我做的,送你,正好擦擦。” 萧允惊喜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说真的,要不是角上绣着一个“允”字,这帕子就跟碎布头没差别了。 萧允牵了牵嘴角,有点想笑。 他把帕子塞进怀里,笑问:“你不是不会绣吗?” “不会还不能学吗?”王卿瑶忸怩了一下,“绣的不好,你别嫌弃。” “没事,心意到了就好。” “意思就是你也觉得绣的不好?” 萧允:“绣得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王卿瑶扯了地上的野花就朝他身上砸去,萧允哈哈笑着躲开了,王卿瑶就在后面追他。两人你追我赶,又笑又闹的画面全都落入了不远处,田榆和王卿琳的眼里。 田榆的心里闷闷的。 这样的王卿瑶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阳光明艳,笑容端丽,分明内心温柔又富足。 他闭上眼睛,回想从前和她相处的一点一滴。 这才发觉,他似乎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 他对她所有的印象都来自旁人,尤其是王卿琳的诉说。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另一边和表姐妹们说话的王卿琳也在密切关注着萧允和王卿瑶,这样一来,她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白家长房嫡长女白珺椿往她频频望去的方向看了看,好奇地问:“那是谁?” 王卿珍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没认出来吗?那是王卿瑶。” “什么?”白珺椿吃了一惊,这个顾盼神飞,甚至有些张扬的女子怎么会是王卿瑶?在她印象中,王卿瑶脾气古怪,轻易不见人,就是见了人也是扭扭捏捏低着头,半点没有官家女子的气度。 “可不就是她。”王卿琳声音十分冷淡,似乎还藏着些许不悦。 白家的几个姑娘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王卿瑶和王卿琳虽同是王家嫡女,但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交集,更别谈结梁子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吗? “那名男子……是定安王?”白二姑娘遥遥打量了一眼萧允,问道。 “可不是,”王卿珍与有荣焉,五官都飞了起来,“二姐姐还去过皇宫见过皇上和太后娘娘呢,太后娘娘特别喜欢她,赏了她好多好东西呢!” 王卿珍故意显摆,声音又大,这样一说,四周稍微相熟的姑娘们就都凑了上来,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王卿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可惜王卿珍沉浸在众星拱月的欢喜中,丝毫没有接收到王卿琳的不满。她手舞足蹈地向聚过来的人讲述定安王如何平易近人,如何财大气粗,更重要的是,对王卿瑶如何如何地好。 白珺椿不屑道:“有什么好炫耀的,那定安王虽说是亲王,却活不过二十五岁。我们做女人的,最要紧是嫁一个能和我们白头偕老的男人。否则,再多的荣华富贵有什么用?” 几位姑娘赞同地点了点头,王卿珠则是面色惨白,眼中控制不住地泛起了泪花。 白珺椿平日里和王卿珍关系不错,这样当面打脸是事是从来没有过的。王卿珍恼怒极了,但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拿眼珠子瞪她。 白珺椿又道:“而且我记得王卿瑶原本是和田家有婚约的,怎么一转眼又被赐婚给了定安王?” 这话题太敏感了,王卿珍不敢回答,拿眼角去眺王卿琳。 王卿琳作势叹了一口气:“二妹妹自小无父无母,祖母和母亲怜惜她,对她向来是百依百顺,就连婚姻大事也不例外。” 这话即是说,是王卿瑶自己要退婚嫁给定安王的,和王家其他人无关。 田榆是端京有名的青年才俊,自然拥护者不少,白珺椿就是他的粉丝之一,闻言便怀疑道:“田公子仪表堂堂,又有状元之才,虽不比定安王是天潢贵胄,但也是上佳的夫婿人选。王卿瑶有那煞星的名头,怎还挑三拣四?” 作为田榆的粉丝,白珺椿一向看王卿瑶不顺眼,要不是被自小定下的婚约束缚着,田公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王卿瑶这样的姑娘?她日夜祈祷两人婚事告吹,现下婚事告吹,田榆却变成了被踹的那个,她又有点义愤填膺了。 王卿瑶怎么敢?她有什么资格? “谁说不是呢?”王卿琳道,“祖母和母亲也是这样劝二妹妹的,只可惜她……” 白珺椿冷笑连连:“好一个贪慕虚荣的王二姑娘!” 田榆比之定安王,也就是身份上吃了点亏。但这点亏完全被他,虽不知道是否长寿,但至少不短命的优点覆盖了。王卿瑶弃他选则定安王,不是贪慕虚荣还能是什么? 白二姑娘秀眉微蹙:“田家就肯善罢甘休?” 想不想娶是一回事,能不能娶又是另外一回事。无故被退婚,那是关乎脸面的大事。可似乎没听说王田两家交恶,就今儿这日子,田榆还和王家姑娘一同出游呢! 王卿琳就道:“二妹妹执拗,王家也不是背信弃义之辈,好在王家也不止二妹妹一个女儿,就让我顶了上去。我是王家长房长女,理应为长辈分担。” 王卿琳这番话大义凛然,颇有大家风范。众人都向她投去敬佩、赞许的目光。 白珺椿在心里“啊”了一声,露出羡慕的神色来,她也好想为王家长辈分忧。 白三姑娘的马屁随即跟上:“田公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论身份,王卿琳是三品大员嫡女,父母双全。论容貌,她端庄艳丽,王卿瑶只算小家碧玉。论才华,她是圈子里的小才女,王卿瑶听说大字都不识几个。 可不就是因祸得福? 王卿琳露出谦虚又骄傲的笑容:“别这样说,二妹妹也是极好的。” 王卿珍和王卿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家里不是吩咐过了,对外只说一开始定下的就是王卿琳,只是传错了吗? 王卿琳这样说是何意? 疑惑归疑惑,王卿珍和王卿珠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大房嫡系一脉长久积压的威信,让她们没有原则地盲从。 第三十五章配合金主爸爸的表演 这时,白家的姑娘也明白了,王卿琳提起王卿瑶时别扭不悦的语气是什么缘故了。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当跟死了一样,怎么还一起纠缠着出游了?不用想,肯定是王卿瑶死缠烂打要一起的。 白家的几位姑娘跟王卿瑶不熟,她们对王卿瑶的了解,和田榆一样,基本来自王卿琳的描述。所以她们自然而然地相信了王卿琳的鬼话。 白珺椿悄悄地望了一眼田榆,见他一人落寞地盘腿坐着,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王卿瑶身上,不由地心疼起来。 她凑到王卿琳身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声道:“王卿瑶太过分了,我们得想个法子让她出丑才好。” 王卿琳娇嗔地瞥她一眼:“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白珺椿就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包在掌心里,并不张开,而是低声道:“先提个醒,这东西是假的,你们别被吓到了,打草惊蛇了。” 几人好奇地望着她的手掌,她缓缓张开,里头赫然是一只鸡蛋大小的黑色蜘蛛! “呀!”姑娘们花容失色。 好在白珺椿提前预警了,几人除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微后仰,倒也没有过分失态。 王卿珍想摸又不敢:“这是假的?” 那蜘蛛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惟妙惟俏,连八条腿上的细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背上偏后的位置,黑中还泛出一点红光。 白珺椿洋洋得意:“这是拿黑宝石雕刻而成的,里头还镶嵌了红宝石,可贵了,光人工费就得好几百两呢。”一边说一边去观察白家其他姑娘的反应。 白三姑娘和白四姑娘是双生子,闻言齐齐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白二姑娘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白五姑娘年纪最小,玩心重,跃跃欲试地想把蜘蛛拿过来把玩。 白珺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错,她就是来炫耀的。 “哦,是母亲送给大哥的礼物,开过光的,说是能趋吉避凶,保佑大哥金榜题名。大哥见我喜欢,就借给我玩两天。”白珺椿尽量用一种平淡到若无其事的口吻道。 她虽是长房嫡长女,却是前头原配所出,和白三、白四不是同一个母亲。继母罗氏只这一对女儿,对原配的儿子倒是不错,对她虽算不上苛待,却是冷冷淡淡,不怎么放在心上。 反之白珺雅,她是二房嫡长女,同白珺椿一样,也是前头原配所出,和白五也不是一个母亲。但她的继母钟氏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罗氏和钟氏娘家皆是做买卖的,手中富裕。罗氏有好东西只给自己的女儿和继子,钟氏却是把白珺雅也算在里头,而且因着白珺雅是长姐,她那份总是最大最好的。 同样是没有亲娘的人,白珺雅凭什么过得比她舒心呢? 她连个诉苦、感同身受的人都没有…… 前几日,钟氏又给白珺雅打了一顶花冠,赤金镶红宝石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把她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后来她无意间看到大哥书案上摆着这个玉蜘蛛,听说很贵,就央求着给她玩几日。大哥一开始不同意,她软磨硬泡了好几日才答应借给她的。 所以就算今日没有王卿瑶的事,她也是会把这玉蜘蛛拿出来炫耀的。 白珺雅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只蜘蛛也太逼真了,恐怕会吓坏二表妹。” 白珺椿不以为意:“吓坏她才好呢!” 王卿琳“嗤嗤”一笑:“二妹妹哪里有那么胆小?你们不知道,她还养老鼠做宠物呢!” “啊,养老鼠做宠物?这也太恶心了吧。”白四作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王卿琳叹气:“没办法,二妹妹从小就特立独行。”又道,“我就不过去了,省得她看到我起疑心。” 白珺椿就带着白家几个姑娘,以及王卿珍、王卿珠往王卿瑶方向过去了。 那厢王卿瑶举着花束同萧允追逐,阳光下,步伐轻快,笑容灿烂,宛如一个真正的少女。 萧允日日锻炼,身体素质不是王卿瑶可以比拟的,王卿瑶跑得气喘吁吁,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偏生萧允看她落远了,还会故意停下来等她,得意洋洋地冲她招手:“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他是一贯地神采飞扬,王卿瑶却猛地顿住脚步,一股恶寒自脚底升起。 她在干嘛?她一个心理年龄快到三十岁的阿姨,和人家才十九岁的少年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哦,果然春天是个骚动的季节。 王卿瑶打了个哆嗦,把浑身的鸡皮蒜皮抖落。萧允见她停下,疑惑地跑过来:“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王卿瑶手起花落,那一束花就砸到了他身上,她笑:“抓到了。” 矫情就矫情吧,只是金主爸爸玩得开心,咱就配合一点。 萧允落了一身花,也笑:“休息一会儿吧。” 两人重又坐回垫子上,吃了几口酒,方圆跑过来拉王卿瑶去放风筝。王卿瑶就趁机问起她和黄宣明的事。 方圆圆圆的脸上飘起了两团红霞,又是害羞又是欢喜地说:“是我母亲的娘家侄子,来府里拜见母亲的时候认识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乞丐都是温温柔柔,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温柔的人……” 小姑娘说起心上人,眼睛都亮了,那种满心满眼的欢喜叫人不忍心破坏。 王卿瑶沉默片刻,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他……不能,不能,不能……” 哎,实在说不出口。 方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望着王卿瑶:“不能什么?” “不能……不能生育……” 方圆怔愣片刻,脸上一红:“哎呀瑶姐姐,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被人听见就麻烦了。” 王卿瑶内心os:没关系,我都和你表哥讨论过好几次了。 她还要再说什么,有人过来了,方圆重重咳嗽几声,给她使了个眼色。 来的是六七个姑娘,王卿瑶只认识自家的两个,其他的一个不认识。虽然一个不认识,但都是美女。 王卿瑶对美女一向是持欣赏态度的。 她站定了脚步,把这些青春洋溢的少女们透视了一遍。 哦,糟糕,又流鼻血了。 第三十六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圆慌张道:“瑶姐姐,你流鼻血了。” 王卿瑶淡定地去摸帕子,摸来摸去摸不着,白珺椿就趁机递上自己的帕子:“二表妹,你用我的。” 是王家的亲戚啊,王卿瑶冲白珺椿友好一笑:“谢谢。” 帕子拿到手里才觉得不对劲儿,里头似乎包裹着什么,用透视眼一看,居然是一只黝黑发红的大蜘蛛! 王卿瑶当即就觉得手心发烫,条件反射性地就想把帕子甩了。 然而那蜘蛛就算隔着帕子,也能感觉到触感温润、坚硬,加上又一动不动。她受惊之下就想明白了,这是一只假蜘蛛! 电光火石间,她瞅见白珺椿的神色,充满期待又得意洋洋…… 啊,是她搞得恶作剧! 果然物理类聚,人以群分,她不该对王家的亲戚抱有期待的。 她并没有展开帕子,就这么团成一团地擦干净了鼻血。 白珺椿的笑容僵住:不硌脸吗? 帕子污了血,自然是不好再还给白珺椿。王卿瑶伸手把脖子上藏在衣服底下的玉哨拿了出来,用力吹了几下,一道灰色的影子盘旋着越飞越低,最后落在了她的肩上。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虽没看见闪电躲在哪,但还是朝着四周说了一句:“闪电,我们待会儿去踏青,你去不去?去就自己跟着。” 闪电虽然没回应,但马车前行中,她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想来它是跟过来了。这样一试,它果然就现身了。真是一只低调又聪明的雀鹰。 “呀,这不是表哥的那只闪电吗?”方圆又惊又喜,“它怎么肯和你亲?我那会儿让它站我胳膊上,它俩眼珠子一翻,理都不理我。” 方圆边说边模仿,把王卿瑶笑个不停。闪电则一脸傲娇,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她了。 王卿瑶笑道:“萧公子把它送给我了。” 端京有不少大户人家会豢养鹰犬,春秋季节打猎时分经常能看到老鹰在空中追捕猎物。但女子养鹰,还是不多见。就白五姑娘也打过这个主意,可惜家里没同意。 此刻白五姑娘看到闪电,眼睛里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白珺椿敏感多疑,王卿瑶这样说,就疑心她是故意炫耀,正待刺她两句,就见她忽然展开帕子,对着闪电道:“闪电,送你个小玩意,叼走玩去吧。” 那闪电跟能听懂人话似的,王卿瑶话音刚落,它就一伸嘴叼起玉蜘蛛,连同帕子一起,箭一般地飞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得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方圆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问:“那是什么?” 王卿瑶:“蜘蛛。” “啊!”方圆惊呼了一声,那么大个蜘蛛,就算没看清,这会子想起来也是花容失色,一阵后怕。 “帕子里怎么会有蜘蛛?” 王卿瑶就转过眼眸去看白珺椿:“是啊,帕子里怎么会有蜘蛛呢?” 方圆也看着白珺椿。 白三白四几个都露出尴尬疑惑的神色来,真是奇了怪了,这王卿瑶怎么像有第三只眼睛似的? 白珺椿顾不上尴尬,望着闪电消失的方向欲哭无泪,继母和父亲会骂死她的!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连玉蜘蛛落到柔软的草地上不会摔坏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一只鹰来! “二表妹,二表妹,”她祈求地看向王卿瑶,“你快让那只鹰回来,我的玉,我的玉……” 她急得都快哭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王卿瑶不急不缓,笑眯眯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玉?” “就那只蜘蛛,是黑玉雕成的,价值连城,对我大哥也很重要!” 王卿瑶依旧不急不缓:“哦,那你为什么要裹在帕子里递给我呢?” 白珺椿这才露出点尴尬的神色来,她慌张地看了一下其他人,白三、白四和王卿珍、王卿珠只想看热闹,不想蹚浑水,见她看过来,立刻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白珺雅替她道歉:“对不起,二表妹,我大姐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对,我我……我……我只是想跟二表妹开个玩笑……”白珺椿结结巴巴解释道。 “开个玩笑啊!”王卿瑶微微蹙眉,语气波澜不惊,“可我不知道你是跟我开玩笑,我以为那是真的蜘蛛,我被吓到了。” 她嘴里说着吓到的话,脸上却没什么受惊的表情。白珺椿疑虑丛生,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玉蜘蛛还能不能回来。 “对……对不起,”白珺椿红着脸道歉,“你能让那只鹰回来吗?那个玉蜘蛛对我很重要。” 王卿瑶语重心长:“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就不要拿出来开玩笑了,丢了坏了可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白珺椿的脸更红了,蚊蝇般地发出一声“嗯”。 王卿瑶又吹响了玉哨,不一会儿,闪电飞回来了,王卿瑶伸出手臂,它便稳稳地停在了她的小臂上。 可惜它嘴里已经没那劳什子蜘蛛了。 白珺椿的脸色“刷”一下变成灰白色,喃喃:“玉……玉蜘蛛呢?” 王卿瑶露出惋惜的神情:“大约闪电以为是真的,丢到山里边去了吧。” 白珺椿茫然地看向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群,就算能找到,也碎成渣渣了吧?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里没有了焦点。怎么办?怎么办?回去怎么和父亲继母交代? 想起亲生母亲去世后,她再无人庇护,她的心底就涌起一阵阵的害怕和悔意。 她看看白家众人,又看向一脸同情的王卿瑶,眼里忽然有了焦点。 “二表妹,”她扑过去想握住她的手,闪电的翅膀扑了几下,她就不敢了,只道,“你马上就要嫁给定安王做王妃了,定安王是咱们大盛朝首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我求你把我的玉蜘蛛赔给我吧!” 白珺椿也知道找王卿瑶赔偿有点理亏,故此姿态放低,只盼着她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心软答应自己。 王卿瑶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凭什么呀?定安王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自己不知轻重凭什么要别人买单?” 方圆插嘴:“拿假蜘蛛吓人,我看你也没安好心。” 白珺椿的脸憋得通红。 第三十七章你脖子没洗干净 “对了,”王卿瑶悠悠道,“我记性不好,你一直叫我二表妹,请问你是王家哪路的亲戚?” 白珺椿呆了一瞬,她以为王卿瑶故意和她撇清关系,实际上王卿瑶是真的不知道。 王卿珍趁机表现:“二姐姐,她们是大太太娘家的姑娘……”一个一个介绍给王卿瑶听。 王卿瑶就笑了笑:“那和我们二房关系不大啊。” 说着就要走,白珺椿哪里肯让她走,这时候也顾不上怕闪电了,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衣袖:“你不能走!” 王卿瑶回头冷冷看着她,白珺椿一咬牙,低声道:“你若是不赔给我,我就把你攀龙附凤的丑事宣扬出去!” 哦,被威胁了! 白珺雅看形势不对,忙上前一步,拉住白珺椿的胳膊道:“大姐,你糊涂了,快放开二表妹。” 白珺椿一把推开她,恶狠狠对王卿瑶道:“你为了要嫁给定安王,和田公子退了婚,你说外面的人,尤其是定安王府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你?你觉得你以后在定安王府还有好日子过吗?” 王卿瑶柳眉一竖,真倒霉,又和田榆扯上关系了,没完没了是吧?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她问,目光从王卿珍和王卿珠的脸上逡巡而过。 王卿珍慌忙摆手:“不是我。” 王卿珠也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王卿瑶就知道是王卿琳在散播谣言了。 她抬眼去寻王卿琳的身影,却意外发现,她不知何时盘腿坐到了萧允对面,正一脸娇柔地说着什么。 实际上,白珺椿前脚去找王卿瑶麻烦,王卿琳后脚就去了萧允那儿。 撬人墙角就要善于抓住一切机会。 这是王卿琳的宗旨。 “萧公子。”她盈盈见礼,角度、姿势、脸上的表情都拿捏得十分精确,保管男人看了就会心里一动。当初田榆就是这样慢慢对她动心的。 萧允却只是漠然点了点头,挥手让她往旁边站点:“你挡到我阳光了。” 王卿琳愣了一下,心一横干脆直接坐下了。萧允这才拿正眼看了她一下,提醒道:“这是二姑娘的位置。” “我其实是来特地和萧公子道歉的。”王卿琳道。 萧允长眉一挑,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来。 王卿琳就柔柔道:“就是上次田太太在酒楼说的那些话……真是对不起,给萧公子添麻烦了。田太太这人也是心直口快,就想着从前二妹妹和田公子情深义重,盼着她能拉田公子一把,没有其他意思。” 萧允浓眉一蹙:“二姑娘和田公子情深义重?” “是啊,二妹妹和田公子原本是有婚约的,是自小就订下的,他们两人也算得上是梅竹马、两小无猜。每回田公子来我们家,二妹妹都会悄悄地去看他,还被我们取笑过呢!” 王卿琳说着就露出一道宠溺的笑来,好像王卿瑶是她疼爱的又有点调皮的小妹妹,她不过跟朋友说些妹妹的趣事罢了。 萧允“哦”了一声:“宫里倒不知道二姑娘原本是有婚约,说起来,我岂不是拆人姻缘了?” 宫里赐婚,当然不是看中了谁,什么也不问就强硬赐下的。皇上特地找王大问过,彼时王卿瑶身上无婚约。 “倒也算不上,”王卿琳道,“宫里赐婚的风声传出来后,二妹妹就哭着闹着要和田家退婚,家里长辈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她叹一口气,“二妹妹自小无父无母,家里心疼她,少不得有些溺爱了,以后还望萧公子多担待点,她做了错事也别怪她。” 嗯,自圆其说,十分完美。 既暗戳戳使了坏,又拉高了自己的光辉形象。 要不是此前王卿瑶撺掇着萧允打了田榆的妈,萧允对她的话恐怕真要信上几分了,但是现在,他一个字都不信。虽然不信,但是自己未婚妻的名字和旁的男人连在一起,这让他很不高兴。 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王卿琳,暗暗猜测她忽然跑过来说这番话的意图。 按理说,她已经抢了王卿瑶的前未婚夫,理应藏着掖着,盼着旁人不知道田榆同王卿瑶订过婚。她倒好,自己特地爆出来,还故意给王卿瑶抹黑,难道就为了膈应他,让他怀疑王卿瑶? 他怀不怀疑王卿瑶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允知道世上有一种人,见不得旁人过得比自己好,专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看来王卿琳就是这种人。 萧允有了结论,同时对王卿瑶又是同情又是敬佩,在王家这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寡情家庭中长大,还能保持一颗乐观积极的心,真是太不容易了! 王卿琳见萧允盯着自己看,心里一喜,娇滴滴地低下头,露出柔软、白嫩的脖颈来。 此刻的她身姿摆成了一个奥妙的姿态,黑发被吹春风吹拂着,俏脸微垂,眼光流转,耳畔的金碧莲花坠盈盈摆动,当真是一幅动人心弦的画面。 萧允:“你早上洗脸洗后脖子了吗,有点灰。” 王卿琳愕然抬头:“……” 萧允一本正经,目光落到她前脖颈处,又道:“前面也有点。” 王卿琳霎时满脸通红,羞愧难当,“洗……洗了。” 萧允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都快哭了:“真……真的洗了。” 她一个姑娘家,被人当面说脖子没洗干净,真正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为什么定安王的关注点这么奇怪? 王卿琳坐立难安,只想马上叫丫鬟来检查一番。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时,王卿瑶三姐妹、方圆和白家的姑娘们过来了。 王卿瑶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一点不怕把事情闹大,直截了当地就对着王卿琳道:“大姐姐,是你跟别人说,我为了攀附定安王府才硬要和田家退婚的吗?” 王卿琳没想到王卿瑶这么勇猛,愣了一下,马上进如战斗状态。 她从垫子上站起身,脸上是十分诧异的神色:“二妹妹,我怎会这样说你,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的?” 王卿瑶拿眼角去看白珺椿,此时白珺椿还抓着她的袖子不撒手,听闻王卿琳不认账,马上反驳道:“大表妹,你明明……”她忽然愣住,王卿琳的确是没说过这话,可是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王卿琳贪慕虚荣、攀龙附凤? 白珺椿半张着嘴,呼吸困难地看着王卿琳:“你虽然没有明说,但你就是那个意思。” 第三十八章反败为胜 萧允这边闹开了,早就吸引了周围游人的目光,闲坐的田榆和黄宣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白珺椿看到田榆,委屈更甚,都是为了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可是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白珺椿的指控,王卿琳不恼不怒,柔声道:“表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一句误会就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你总是这样胡乱揣测别人的心思,大舅舅和大舅母知道,又要说你了。” 提到父亲和继母,白珺椿脸上显出恐惧的神色。父亲在官场上还要仰仗王大,她不能和王卿琳撕破脸皮。如果因为自己,王家和白家交恶,父亲绝对会打死她! 想到这里,白珺椿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灰白着脸对王卿瑶道:“对不起二表妹,是我误会了大表妹的意思,你别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玉蜘蛛我……我就不要你赔了。” 白珺椿咬咬牙,脸色苍白。 萧允好奇地问:“什么玉蜘蛛?” 方圆就站出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萧允道:“这可就是你自作自受了。” 白珺椿哆嗦着嘴唇:“是,是我自作自受。” 王卿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件事本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王卿瑶不依不饶。她没想到她和田榆之前的婚约能衍生出这么多事,不在公共场合说清楚了,以后指不定又有什么大帽子往她头上扣了。 她的目光锁住王卿琳,问道:“那么大姐姐,你有说过,我是为了萧公子才和田公子退的婚吗?” 田榆诧异地看向王卿琳,王卿琳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一旁的萧允兴奋道:“对对对,她刚才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哎呀,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王卿瑶:“……” 王卿琳:“……” 众人:她可能喜欢的是你的银子。 王卿琳愧疚道:“对不起二妹妹,我不该把你的私事往外说,表姐妹们也是关心你才多问了几句。” 这话听着是道歉,实际上却坐实了王卿瑶攀龙附凤、贪慕虚荣的罪名。 王卿瑶不跟她玩宫心斗,直接道:“大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因果关系?我为什么和田公子退婚你不清楚吗?难道不是因为你同田公子暗生情愫,非君不嫁,家里这才逼着我退了婚?” 什么?! 这新闻可太劲爆了。连白家的姑娘们都是第一次听说,白珺椿不可置信地望着王卿琳,她是不是被利用了? 周围看热闹的游人全都竖起了耳朵,悄悄挪了挪屁股,近一点,再近一点…… 王卿琳端庄秀丽的脸庞上满是震惊,一双美目瞪得比牛眼还大:“二妹妹,你怎能这般颠倒是非黑白?分明是家里为了补偿田家,才让我顶替了你的位置。”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吃瓜群众一时也分辨不出谁在说谎。 王卿瑶冷眼看向田榆:“田公子,你是当事人,你说。” 田榆虽然和王卿琳日久生情、相互倾慕,但从未有过越矩行为。在他心里,他和王卿琳的感情是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遮掩的。 加之他本来就抵触包办婚姻,也从未喜欢过王卿瑶,因此也从未对王卿瑶有过负罪感。 他不知道王卿琳为什么要这说。 他想要大大方方地把他和王卿琳的事公之于众,却看到王卿琳用哀求地目光看着自己,心里一软,他轻轻道:“王二姑娘,我从未怪过你。”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心里就“哦豁”了一声。 王卿瑶怒极反笑,亏她之前还觉得田榆有些骨气,现下看来,这人和王卿琳乃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允看不下去了,正要出头,王卿瑶用眼神制止了他,他只好又退了回去。 王卿琳洋洋得意,王卿瑶冷冷看着这两人,道:“既是这样,大姐姐和田公子应当没什么私情?” “那是自然。”王卿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田榆迟疑片刻,也跟着点了点头。 王卿瑶莞尔一笑,忽地伸手扯下了王卿琳挂在腰间的香囊。 王卿琳脸色大变:“你做什么?”声音都变得尖细,伸手就要夺回来。 萧允一个眼色,珍珠和玛瑙就一左一右地挡住了她。 田榆的脸色也变了变。 王卿瑶三下五除二就从香囊里掏出一张折叠成爱心的纸,冷笑道:“真浪漫啊,写首情诗还要折成心形。” 她拆开爱心,抖开纸张,朝外拿着,一边给众人看一边背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末尾还有落款:赠琳妹妹。 王卿瑶把最后四个字念得尤为大声。 王卿琳的脸色一寸一寸变得灰败。 这是她和田榆情浓时互相写下的情诗,田榆的香囊里也有同样的心形折纸,里头的情诗是她写的。 这只是她和田榆之间的小情趣,为什么王卿瑶会知道? 王卿琳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掌控? 白珺椿作为田榆的粉丝,家中藏有不少田榆的诗集作品,她只扫了一眼情诗就认出来了:“是田公子的笔迹。” 王卿瑶看向田榆:“田公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腰间那只大鹏展翅的香囊里也藏着一首情诗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田榆愣愣地看着她,心思缜密,有勇有谋,王卿瑶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声抱歉,可是喉咙嘶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人向他投来鄙视失望的目光,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口子,他好钻进去躲起来。 萧允拍手:“精彩,真精彩,比桑家瓦子的说书还精彩。” 王卿琳无地自容,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之前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白珺椿这时候也终于醒悟过来,她是被王卿琳教唆了、利用了! 她愤怒地看向王卿琳:“都是你,你赔我的玉蜘蛛!” 王卿琳茫然地看着这个蠢货的嘴唇一张一合,耳边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声,那些难堪的目光像一道道利剑射在她身上。她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 忽然间,她两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你死了我保证不改嫁 王卿琳是被田榆抱上马车的,她晕的正是时候,给了田榆逃离尴尬现场的机会。 进了马车,帘子放下,王卿琳的眼角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泪水。 田榆不忍,劝慰道:“没事的,总归不过是面子问题,过不了几日,我们的事就会被淡忘的。” 他是男人,被人指指点点说上几句无事。可是王卿琳是女孩子,最要脸面,春天又是各家姑娘间走动最频繁的时候,她日后要如何在小姐妹间自处? 抢堂妹未婚夫,满口谎言,教唆旁人对付自家姐妹…… 一想到这些标签会贴在她身上,她就悲从中来,对着马车壁呜呜哭起来。 田榆叹一口气,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你为何要那样说?” 王卿琳的哭声顿了片刻,紧接着又连贯起来,直到哭声变成抽噎声,她才断断续续道:“我还不是……还不是为了你?白家姐妹知道你同二妹妹订过亲,方才聊天时问起来,你马上就要大考了,我怕影响你的名声,这才这才……” 田榆又叹一口气:“实话实说也无妨。” 王卿琳泪眼朦胧地凝视他:“榆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对不起,都是我太着急了……”说着说着便又哭起来,鼻子眼睛皆通红一片。 田榆和她相识这么久,何曾见她这么哭过?何况还是为了他自个儿?当下心里又急又痛,忙握住她的手道:“我怎会怪你?你都是为了我好。”又拥她入怀,“你别怕,凡事有我,这几日你就称病在家不要外出,过一段时间这事就没人再提起了。” 王卿琳乖巧地点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王卿瑶,她绝饶不了她! 那厢王卿瑶还在为王卿琳善后,对着吃瓜群众一抱拳:“抱歉各位,家里的私事让各位笑话了。” 众人干笑几声,不好意思再盯着他们瞧了,各自玩去了。 白珺椿今日损失惨重,既丢了玉蜘蛛,又同时得罪了王卿瑶和王卿琳。眼见着王卿瑶也要走了,忙上前一步,低三下四恳求道:“二表妹,对不起,今日是我误会你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半句也不敢再提玉蜘蛛的事。 王卿瑶知道她是被王卿琳利用了,但如此蠢笨又心思不正之人,实在不值得同情。 她略点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白珺椿还要再说什么,被白珺雅拉着走了。白三和白四幸灾乐祸:“大姐,你回家之后要怎么和父亲母亲交代啊?” 白珺椿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白珺雅道:“你就实话实说,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大伯和大伯娘会原谅你的。” 此言一出,白珺椿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然推开她:“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 她跌跌撞撞跑开,白珺雅怕她出事,忙叫丫鬟跟上。其他几人也无心再踏青,都登了马车往家返。 王卿珍也想返家,王卿珠却说还想玩一会儿。王卿珍又诧异了,平日里王卿珠可是个没主见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了,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她还有心思玩? 王卿瑶和萧允也摆明了不想跟她们一道儿,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 王卿珠却坚持要跟在王卿瑶身边。 王卿瑶原本是想再玩一会儿的,见两人这样,甩也甩不开,干脆不玩了,都回家! 上了马车,王卿瑶问萧允:“王卿琳还跟你说了什么?” 萧允笑答:“她说你和田榆情深义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王卿瑶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屁。”又自言自语,“她最不想我和田榆扯上关系,怎么今日这么反常?” “兴许她见不得你过得好。” 王卿瑶的目光落到萧允脸上,抿嘴道:“我瞧着她的架势像是要勾引你。” 萧允正喝茶,闻言呛了一下,自嘲道:“你想多了吧,除了你,谁还想要一个短命夫君?” “那她就是抢我东西抢上瘾了,”王卿瑶分析,“有种女的就是这样,专门抢别人的男人,好证明自己的魅力。” 萧允笑起来:“那她铁定抢不走我,我这个人很专一的。” 对自己的未来王妃讲专不专一这种话,听起来就好像是一种承诺。尤其萧允说这话的时候还看着王卿瑶。当然,马车就这么大,他也不能看其他地方。 王卿瑶怔了怔,耳朵慢慢红了。哎呦,被帅哥盯着看好害羞的。 “我也很专一的,”她娇羞地说,“你死了以后我保证不改嫁。” 萧允:“……”我谢谢你啊! 马车外喧闹声渐起,王卿瑶疑惑,往外面瞧了一眼,发现不是回王家的路。 “我们这是去哪?” “去桑家瓦子。” 今日清明,明明好些人出城踏春去了,但桑家瓦子仍旧热闹非凡,人山人海。 萧允买了票,领着她到了一处说书的勾栏。待说书人拍起惊堂木,她才发觉说书人说的是她写的小说《深宫虐恋秘史》。 勾栏里座无虚席,观众无不聚精会神,随着说书人的语调,仿佛自己也进入了遥远的爪哇国…… 王卿瑶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吗?” “是啊,还很受欢迎呢!老板催着我要下面几章呢!价钱已经帮你谈好了,一章一两银子,你不可再卖给其他人。啊,对了,我还给你取了个笔名,叫王娘娘,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赚。 王卿瑶很看得开。 大约半个时辰后,说书结束,萧允领着她去了后台,跟老板和说书人打了照面。 知道她就是王娘娘后,后台的人都很惊讶,老板再三表示,以后她再有作品一定要第一时间卖给他。 “小姑娘,你真是个人才啊,你的作品完美抓住了听众的心理!” “你的想法真是清奇有趣啊,那些桥段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王卿瑶被夸得心虚,咳咳,这种小说套路在现代都烂大街…… 说书人还同她一起探讨了小说男女主人公的心路历程,力求下次表演更加出色。 萧允和王卿瑶一直玩到黄昏,在杏花酒楼用了晚饭,萧允才在春天的晚风中将王卿瑶送回了王家。 第四十章颠倒黑白 王家风平浪静。 几位姑娘都默契地没有把清明发生的事告诉长辈,长房那几个是不敢,王卿瑶是无人可说。不过她倒是跟年嬷嬷她们提了一嘴。 没过几天,王卿琳抢堂妹未婚夫的新闻就在端京城中传开了。 王大也是上朝的时候,被御史台参了一本,才知道了这件事。气得他回来大发雷霆,指着白氏的鼻子就骂她不会教养子女。 “当着满朝文武和皇上的面,弹劾我纵容子女欺压孤女,说子不教父之过!说我们王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大想起来就来气,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御史台的几个老匹夫平日里闲得慌,专就盯着各部官员家长里短,他多娶房小妾都要被他们碎嘴说上半天,更何况这种天大的丑事? 尤其是是左家父子,明明和定安王外祖家是姻亲,等王卿瑶嫁到定安王府,大家拐弯抹角地也算有了亲戚关系,偏偏这两人骂得最狠,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几个政敌也趁机落井下石,冷嘲热讽,指责他家风不正。 皇上倒是没说什么,他猜完全是因为退婚空出了王卿瑶,让皇家赐婚如此顺利,皇上才不同他计较这事。 户部尚书明年就要致仕了,他正是要紧的时候,一丁点差错都不能出! “当初我就不同意琳儿和田榆的事,是你说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影响王家的名声,我才同意的。如今你看看,你看看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琳儿是定了婆家不要紧,可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以后谁还敢要我们王家的女儿?” 白氏心中冷笑连连。 王卿琳和田榆的事是她提的没错,但王大听说后,分明就很欣喜。田榆有状元之才,此次科考定能高中!王大也正是看中了他这点,才应下了此事。 现在出了事倒道貌岸然地来指责她了! 白氏心里将王大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半点没显出来,只诧异道:“这事怎么会传出去呢?王家上下都统一了口径,没人会乱说话,除非……” 她暗示是王卿瑶散播谣言。 王大脸一沉:“你少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她马上要做王妃的人了,巴不得这事没人提起,怎么会主动散播?”想起看笑话的几位官员似乎提起过“清明”,他的两道眉毛就蹙成了一团。 那日他休沐,知道家里的姑娘并田榆、定安王是一起外出的。似乎王卿琳很早就回来了,情绪也有些不对……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加阴沉:“去把几个孩子叫到我书房来。” 白氏派人一一去叫了,大房三个姑娘整整齐齐站成一排,花一样的好看。只是这三朵花今日都有些战战兢兢。 王卿琳面色憔悴,脸上搽了厚厚一层粉,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王大盯着她看了两眼,问:“清明那天发生什么事了?” 王卿琳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哆嗦着嘴唇说不出来话来。 王大看她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哑巴了吗?” 王卿琳被吓得一下子跪了下来:“父亲恕罪,实在是女儿不知从何说起。” 她一跪,王卿珍和王卿珠也跟着跪了下来。 王大额角青筋暴突,强忍着不适道:“就从出门开始讲起。” 王卿琳这才道“是”,慢慢将那日的事讲了。 “……无意碰上白家表姐妹,就过去打了招呼。二妹妹同王爷打闹被她们瞧见,问了几句,说原先不是和田公子有婚约的吗?我说原本就定的是我,不知怎么传成了二妹妹。这些话糊弄糊弄不相熟的还行,白家姐妹是一个不信,还说要去问问定安王到底怎么回事?皇家就能仗势欺人、夺人妻子了吗?我怕闹出事来,情急之下只好编了谎话……” “我说二妹妹是因为想报答王家的养育之恩,才退了和田公子的婚事。可白家姐妹硬要说她是贪慕虚荣,为了攀龙附凤才背信弃义。椿表姐还拿了什么玉蜘蛛去吓唬她,想要给田公子出一口气。” “爹爹你不知道,椿表姐……她一直倾慕田公子,所以才……” “谁料椿表姐吓唬二妹妹不成,反被二妹妹弄没了玉蜘蛛,两人发生口角,椿表姐口无遮拦,什么都说了。二妹妹就抓着她来和我对峙……” “我想着这是我们王家的私事,不能叫旁人笑话了,就暗示二妹妹回家再说,可是二妹妹不依不饶,还把我和田公子的事抖了出来……” 王卿琳哭着把事情讲完,最后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是女儿思虑不周,连累王家声誉,还请父亲责罚!” 王卿珍和王卿珠在一旁跪着,越听越不对劲儿。这口才,这思路,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她们真是望尘莫及。总之,一切都是别人的错,都怪白珺椿强出头,都怪王卿瑶不识大体,反正跟她没关系。 “是这样吗?”王大半信半疑地看向王卿珍和王卿珠。 这两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王大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片刻之后又问道:“为何你们当天没有来回禀此事?”如果那天知道了,他必定会有应对之策,眼下谣言已经传开了,再要制止就难了。 王卿琳默默掉眼泪,委屈道:“女儿以为不会传出去……” “你呀你……”王大气急,想要骂上她几句,又觉得她好像做的没错。要说她没错吧,此事又是因她而已。 他在房内来回踱步,愈发烦躁。 最后,他拍了拍案几,沉声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从今日起,大姑娘禁足一个月,三姑娘四姑娘禁足十日,三人例银减半。” 王卿珍不服,这事跟她和王卿珠又有什么关系。 王大像能看穿她似的,瞥了一眼正要辩驳的她和王卿珠,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委屈,觉得我不该罚你们?” 王卿珍咬了咬唇没做声,王卿珠垂首道:“女儿不敢。” “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不管你们在家里怎么样,在外头你们都是王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瞒着家里不是姐妹情深,是害了你们自己!琳儿名声有污,你们两个也会有影响!” 王卿珍和王卿珠愣了愣,齐声道:“女儿知错了。” 第四十一章原生家庭的影响 王大也想把王卿瑶找来训上几句,不过转念一想,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嫁入定安王府了,他不必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便只替王卿琳向她解释了前因后果,又道了歉,半句重话都没说。 王卿瑶虽听得想笑,却没有拆穿王卿琳。 王卿琳有爹有妈有奶奶,她什么都没有。就算证明了别有用心又有什么用?难道还会为了她惩罚王卿琳? 她只道不会与王卿琳计较。 王大放心了,知道老太太一直忌讳她,又去老太太院里吩咐了几句。 老太太也被外面传得事情气得半死,尤其是听了所谓的来龙去脉,又把这一切都归结在了王卿瑶身上。 “凤扶国师说得对,我们王家庙小,供不下这位命格贵重的王妃娘娘!” 王大是不怎么信命里之说的,什么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不过是他那可怜的弟弟、弟媳运气不好而已。 “母亲切勿气坏了身体,暂且忍一忍吧,她马上就要嫁出去了。” 老太太一向听儿子的话,既然王大这么说了,她再讨厌王卿瑶,也没去找她麻烦。 那边白氏送王卿琳回丽景院,打发了下人出去,关了房门,才对王卿琳道:“你老实跟娘说,清明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卿琳诧异地看着她。 白氏道:“你骗得了你爹骗不了我。白家那几个姑娘,哪个不是捧着你哄着你,说什么信什么。就算你说月亮是方的她们也只会给你鼓掌叫好,怎么会逼着你要说法?” 王卿琳苦笑:“还是娘亲了解我。” “到底事情是怎样的?” 王卿琳这才把清明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 白氏惊诧:“你失心疯了吗?” “我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我没想到王卿瑶会知道香囊里有情诗。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王卿琳眸子里闪过狠戾,“难道我身边有叛徒?” “娘早跟你说过,王卿瑶已经不是从前的王卿瑶了,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这做的是什么事呀,损人不利已。就算坐实了王卿瑶攀龙附凤,与你又有什么益处?顶多得一两句赞美,还失了王家的脸面,得不偿失。” 王卿琳眸光闪烁,看着白氏。 “你有什么事瞒着娘?” “娘,我想嫁给定安王。” 白氏大骇,脸上神情几乎扭曲:“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定安王活不过二十五岁?” “我知道,”王卿琳淡淡道,“我就是知道他活不过二十五岁才想嫁给他的。” 白氏眉头紧蹙,不明白王卿琳在说什么。 “世间男儿皆薄幸。” “田榆负你?” 王卿琳摇摇头:“不,他对我很好。” “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白氏急了,“他有状元之才,又喜欢你,田家都说了,等他高中状元就给你们俩完婚,你马上就要做状元夫人了!以后还会做诰命夫人!你糊涂了吗?” “然后呢?”王卿琳问,“然后像娘一样,为他打理整个府邸,却看着他年年纳新人吗?” 白氏如遭雷劈,震惊地望着王卿琳。 “娘你开心吗?爹是三品户部侍郎,你是三品诰命夫人,但是你开心吗?守着正室夫人所谓的尊严,看着自己的夫君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你宽容你大度,可是你开心吗?爹爹可有一次考虑过你的感受?” 两行清泪顺着白氏的脸庞流了下来,她从来没想过,王大纳妾的事会对子女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你看大哥,大哥好吧,一心念书,品行高洁,但就是他房里也有通房!” “或许田榆不一样,”白氏流着泪劝她,“他同你两情相悦,你们有一同长大的情分……” 王卿琳摇头:“不,我不能赌。” “可是就算王卿瑶坏了名声,就算定安王喜欢上你,你还是不可能嫁人定安王府的。”白氏把事实残忍地摊开,“如果不是凤扶国师批命,我们王家的姑娘根本没有资格做定安王正室。” 王卿琳笑了一下:“我可以做侧妃。左右定安王娶王卿瑶回去是想破解诅咒,是镇宅,又不是真心喜欢,好好供着就是。只要我在她前面生下孩子,或者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等定安王一死,她也可以去死了,届时我就是定安王府的主人。” 说起自己的打算,王卿琳整个脸庞都亮了。 白氏匪夷所思地望着她:“你要做妾?我怎么能让我的女儿去做妾?你父亲也不会答应!” “做妾怎么了?除了皇后,皇上所有的女人还是妾呢!卫贵妃也是妾,但一点都不妨碍她宠冠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以后还会太后!有什么不好!” “你疯了!”白氏捂住她的嘴,“皇家的事是你能妄议的?” “娘,你帮帮我,我求你帮帮我。”她哀求地抓住白氏的双手,“只要王卿瑶……我就有把握让父亲答应。” 她低低说出那两个字,白氏惊了一跳。 “娘,你不也想找人分她的宠吗?那四个丫鬟不顶事,不如让我上。” 白氏迟疑:“我原本打算让珠儿届时一起滕嫁过去……” “王卿珠?”王卿琳冷笑,“那是个胆小怕事的,能顶什么事?” 白氏摇摆不定:“可是娘不想你做妾……” “娘,名分上的事哪里及得上实质的好处,等定安王一死,我的孩子承了爵,我就算是妾室也会被封为太妃。” 白氏神思恍惚,拿不定主意。 王卿琳见状脸色一寒:“娘,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只好自己行动了,到时出了什么事就只能怪女儿不孝了!” “你!”白氏气急,手掌高高扬起,终究是没舍得落下。这是她从小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啊! 良久,她长叹一口气:“是爹娘对不起你,娘答应你。” 王卿琳喜极而泣,往白氏怀里一扑:“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白氏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 王卿瑶的计划不是不可行,但要从长计议。 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第四十二章哥哥,给姐姐买篮花吧 王卿琳被王大罚了禁足一个月,看起来是严惩,实际上不痛不痒。 因着外头疯传的“谣言”,就算王大不罚她,她也不好出门。别说是她了,就是白氏和老太太,也因着这事推了许多宴会应酬。王大每日上朝或去户部,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十分低调。 田家也一样。 王卿瑶作为受害人,倒是可以出门走动,只是从桑家瓦子回来后,她就一直沉醉于小说创作,无心外出。她的字越写越好看,如今已看不出“狗爬”的痕迹。 因记挂着方圆和黄宣明的事,又写了信让闪电送去定安王府。萧允回信说:方正找了个法子给黄宣明验身,果然如她所说,这人子孙根断了大半截,不中用了。又夸她写字进步了。 王卿瑶就问是什么法子。萧允说:方正因为左云的事,对黄家人十分痛恨,不耐烦迂回讲君子之道,直接派人装劫匪迷晕了黄宣明验的身。只是虽然验了身,这事却不好跟方圆直接讲。方正正烦着。 王卿瑶就说:简单啊,找个男婴栽赃给黄宣明,就说是他风流快活留的种。黄宣明一辈子子嗣无望,说不宁就将错就错了。 萧允说:那万一他不肯认呢? 王卿瑶回:你们做得逼真点,让他除了脱/裤子拿证据否认外没有其他法子。 萧允就说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文雅点。又教她把纸条都烧了,别落人话柄。 王卿瑶回了串省略号,正要塞进闪电腿上的竹筒时,闪电幽怨的大眼珠子朝她看了过来。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俩有完没完,我都飞多少趟了?” 王卿瑶喂了它一条小鱼干,想着省略号也没什么实质意义,又不是发微信,遂作罢。 过几日她完成了前十章的创作,传小纸条约萧允有时间一起去桑家瓦子。 萧允说抱歉啊没有空,三月初皇上驾幸金明池,他要作陪,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王卿瑶只好自己去。 如今已是二月底,天气越来越暖和,上回出门她还穿的轻薄冬装,今天就换成了春装。小说勾栏的老板还记得她,接了稿子粗略看了一遍,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要改?” 老板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挺好挺好。” 付钱很爽快,王卿瑶没有多想。 晚上给萧允传小纸条:“新的稿子已经交给老板了,你忙完了记得去捧场。” 萧允回一定。 时间进入三月,重头戏就是春闱了。春闱从三月初九开始,一直到三月十七才算结束,一共三场十二天。需要自备饭食和油灯,十分熬人。 各家有下场的考生都严阵以待。大街小巷的茶坊酒肆都在讨论春闱,赌场甚至开了盘,让人们押一押今年的状元是谁。 据说赌盘上最热的三个人选分别是田榆、王子景和曾怀。 原本过了大半个月,王卿琳抢堂妹未婚夫的事没人提及了,眼下因为春闱,又被拿出来溜了一圈。王子景因为是王卿琳的大哥,也被顺便讨论了好久。 大家都说,这王卿琳人品不怎么样,大哥和未婚夫却都是顶会读书的人。 王卿瑶拿当初萧允给的玉佩去利源钱庄支了一百两银子,又去长乐坊全押在了曾怀身上。 银朱问:“姑娘,曾怀是谁?” 王卿瑶:“不认识,反正不押另外两个。” 银朱深表同感地点点头。 王家从三月初一开始,祠堂里就天天烧高香,力求列祖列宗发力保佑王子景金榜题名,一飞冲天。 萧允空了下来,找王卿瑶去桑家瓦子听小说。在马车上的时候,王卿瑶问萧允:“曾怀是谁?” “寒门学子,不过是忠勇公门生。” “我押了他中状元。” 萧允一点也不意外,问:“押了多少?” 王卿瑶比了个一:“一百两。” 萧允就笑起来:“那我可不能让你亏了。” 王卿瑶哈哈笑:“你说了哪能算?”又道,“亏了也没事,反正是你的钱。” 一路说说笑笑,桑家瓦子很快到了。 不管外头发生什么,桑家瓦子一如既往的喧嚣热闹,春闱的紧迫感一点没有传达给这里的人们。 萧允吩咐元宝去找了张宣传单,狭长的眼睛往上面一扫,浓眉立刻皱了起来。王卿瑶凑过去看一眼,也皱了眉,居然没有《深宫虐恋秘史》。 她和萧允对视片刻,有些茫然地问:“是今天没有排到吗?” 萧允摇摇头:“一般来讲,这种火爆的小说应该天天有排期,上回那三章就是。”又叫元宝去找了昨日和前日的宣传单,果然,昨日和前日也没有排期。 《深宫虐恋秘史》萧允只给了一家勾栏,如果这家不说,其他小说勾栏也是不会说的。 萧允想了想,问:“上回你来交新的小说,老板说什么了?” 王卿瑶:“没说什么,就说挺好。不过……”她迟疑片刻,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老板的神情有些不对,似乎有些慌乱……” “慌乱?” “对,眼珠子乱瞟,不敢和我对视。” 这就有些奇怪了。 “元宝,去把老板请过来。” 萧允说得“请”可不是客客气气地请,王卿瑶想起她第一次见萧允,就是被元宝“请”过去的。 正好附近有小吃摊,萧允就同王卿瑶占了一个桌子,点了几样吃食。 王卿瑶刚坐下时没注意,等到摊主送上吃食,她才发现这小吃摊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叫:舌尖上的春天。所有吃食均是用花儿做的。 就他们刚点的几样,玫瑰糖馒头、桃花饼、炸玉兰花片、玫瑰茶,没吃就能闻到一股清香。王卿瑶大感新奇,每样尝过去,感觉连呼出的二氧化碳都带着香气了。 有小女孩抱着花篮来推销:“哥哥,给这位姐姐买篮花吧,姐姐这么好看,花儿跟她一比都黯然失色了。” 嘴巴真甜,现代情人节也有人这么卖玫瑰花。果然古往今来的销售手段都是一脉相承的。而且古人更大气,是以篮为计算单位的。 萧允一本正经道:“都黯然失色了我买来做什么?” 小女孩:“……” 哦,翻车了。王卿瑶笑得肚子疼。 萧允伸手拿过花篮:“记住,下次要说人比花娇。” 他把花篮递给王卿瑶,王卿瑶捧到鼻子下深深嗅了嗅,嗯,真香!有牡丹、桃花、芍药、菖蒲和玉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满满都是春天的味道。 第四十三章被绑架了 元宝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萧允意识到不对劲。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王卿瑶浑不在意地点点头,又拿了一个玫瑰糖馒头,刚咬上一口,糖浆汁子还没完全流出来,她就感到脑袋里一阵阵发晕。 怎么回事?馒头里有毒吗?不可能,方才萧允也吃了一个…… 来不及思考更多,她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 人在昏迷时,思绪是杂乱纷飞的。 王卿瑶梦到很小的时候,她蹲在地里玩泥巴,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真可怜呐,小小年纪父母就离了婚,谁也不要她……” 但她一点不觉得自己可怜。 爸爸妈妈还没离婚时就很少回家了,她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除了年纪大点,跟爸爸妈妈也没什么区别了。后来她长大,国家开放二胎三胎,她看到有人的爸爸妈妈比她爷爷奶奶更老呢! 更何况,爸爸妈妈虽然不回家,但是每月的生活费给得足足的,完全足够她在农村像小公主一样生活。等到他们离婚,各自又再婚生子,抚养费依然没有断。每月给得又充足又及时。 王卿瑶对他们的记忆很模糊,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一点都不怀念。 她有些小伙伴是留守儿童,虽然父母每年回来一次两次,但他们对父母的感情还是很冷漠。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她觉得她比那些留守儿童好,她不缺钱,她的童年是快乐的。 但是快乐的童年为什么要打工呢?王卿瑶的梦境猛然变了,她看到小小的自己穿着汉服,坐在电脑前核对财务报表,顶头上司拿着把冲锋枪站在她身后,枪口就抵着她的脑袋,一遍遍地催她快点。 她大吼:“我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加班?” 眼皮子猛然一掀,王卿瑶醒了。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这是间废弃的破庙,慈悲的观世音大士只剩了一只眼睛,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香烛和烛台。 她被绑架了。王卿瑶镇定地想,同时又很疑惑,为什么要绑她呢?论价值,萧允比她可值钱多了。 一个穿褐色衣裳的蒙面男人靠在供桌上打瞌睡,王卿瑶用透视眼看了看他的长相,大众脸,不认识。 她喊他:“嘿,兄弟,我醒了。” 男人被惊醒了,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就跑出去了。 什么情况…… 王卿瑶尝试挣开绳索,奋力左扭右扭时,大众脸带着另一个蒙面男人进来了。 王卿瑶尴尬地停止扭动,解释:“我背上痒。” 两人走到她面前。 后进来的男人穿着蓝色长衫,方脸,鹰钩鼻,留着两撇胡子,也是个不认识的。 王卿瑶很识趣:“大哥,别伤害我,一切好商量。” 鹰钩鼻双手背在身后,沉着声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伤害你。” 王卿瑶松了一口气,不劫财不劫色,一切都好说。她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大爷,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鹰钩鼻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轻咳一声问道:“《深宫虐恋秘史》是你写的?” 王卿瑶一愣,她万万没想到绑匪对这个感兴趣,她这是遇到了狂热粉丝? “是……是我写的。” “这故事你听谁说的?” “我编的。” “编的?” 绑匪皱了皱眉头,不大相信的样子。 王卿瑶赶紧道:“真的是我编的,我最擅长编这些狗血剧了,什么姐姐妹妹爱上同一个男人,豪门千金被掉包,有情人终成兄妹哈哈哈……咳咳……” 在鹰钩鼻不满的目光中,王卿瑶的声音逐渐哑火。 “姑娘,”鹰钩鼻说,“我没有闲心跟你插科打诨,如果你再不说实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大众脸“刷”一下就掏出了把大刀架在了王卿瑶脖子上,银光一闪,王卿瑶的脸也跟着白了。 她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手脚不自主地哆嗦起来。 “别别别,我说实话,说实话。”她羞愧地说,“其实也不全是我编的,我承认我有借鉴别人的。” “谁?” 谁?她也不知道谁啊,她看了那么多网络小说,作者名字早忘了,再说就是记得,说了他们也不认识啊! 王卿瑶颤颤巍巍:“不记得了。” 鹰钩鼻脸色一沉,王卿瑶马上改口:“人太多,名字记不全了,好像有一个叫唐家五少,还有什么榴莲、闲花、大吱吱……” 鹰钩鼻:“……” 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要打人的冲动:“姑娘,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实话,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就保不住了。” 王卿瑶都快哭了,她没有开玩笑啊! 她错了,她错了还不成吗?她不该以为是在古代,就没有人追究她融梗借梗的行为!呜呜呜,她不敢了,她再也不敢了!支持原创!抄袭可耻! “我也没有开玩笑,”她哭丧着脸,“我看过很多话本子,这些人都是写话本子的……” 鹰钩鼻看她不像在开玩笑,沉默片刻又问:“前三章是借的谁的?” “啊?”王卿瑶呆呆地看着他,要追究得这么细吗?这人是大盛朝文化部门的吗? 可是前三章只能说是老套,谁借谁的哪能说的清? 看鹰钩鼻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大约她今天不说出个人名来不会善罢甘休,王卿瑶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说:“唐家五少。” “他的书你从哪里买的?” “旧……旧书摊。” “哪里的旧书摊?” 第一个谎撒下后,后面的谎言就利索多了。 “大相国寺里的,就万姓交易日那天买的,听摊主口音不像本地人,后来再去就没见着了,可能回老家了,你不一定找得到他,呵呵呵呵……” 鹰钩鼻:“找不找得到不用你操心。”一甩袖子,竟是打算要走。 王卿瑶喊:“大哥,你先帮我解开绳子!” 鹰钩鼻和大众脸都没有理她,几步走出了破庙,徒留王卿瑶一个人叫破喉咙。 第四十四章写小说被人盯上 “救命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来一个人啊!” “这里有人被绑架了!” “谁来救救我?” 王卿瑶扯破了喉咙,撕心裂肺不停歇地喊了五分钟后,萧条的破庙还是一片寂静,无人光临。她用透视眼看出去,这里大约是郊外,人烟稀少,附近只有树林和草地,看不见一处房屋。 “我不会死在这吧?”她绝望地想。 一边又去挣绑在手腕上的绳索,绑匪绑得紧,大约是个死结,她挣扎了许久,手腕被磨得又红又烫,还是没能挣开。 雪上加霜的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让厕所。 一定是方才的玫瑰茶喝多了。 王卿瑶脸都绿了,用尽洪荒之力大吼了一声:“这里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她要上厕所,谁来救她她一定以身相许!” 话音刚落,萧允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哦,世事就是这么难料。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那七八个巡城吏一脸震惊地望着王卿瑶,萧允想笑,抿了抿嘴,憋住了。 王卿瑶故作镇定:“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来,给我松绑。” 萧允上前给她解开绳索,目光触及到她发红的手腕,眸子冷了冷。 王卿瑶若无其事、昂首阔步地走出破庙,走远了,拿手捂住脸:太丢脸了! 后来王卿瑶才知道,绑匪为了抓她真是煞费苦心。 先是在元宝去小说勾栏找那老板时,派人把他引出了桑家瓦子。然后又让人给萧允和王卿瑶推销花篮,那花里洒了迷药,等萧允离开,药效发作,立刻派了两个嬷嬷假装是王卿瑶的家仆,将她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架走了。 萧允找不到元宝,又找不到王卿瑶,那老板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萧允就把他打了一顿。那老板这才说了实话。 原来《深宫虐恋秘史》爆火后没多久,他就被一个蒙面人盯上了,蒙面人抓了他,问出了是王卿瑶写的稿子,就让他在王卿瑶下次来时通知他,还威胁他不准再表演这部小说,否则就砸了他的勾栏。 “难道是同行竞争?”萧允猜测。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和王卿瑶在马车上了,正用小勺子挑了药膏往王卿瑶手腕上抹。那膏子是透明的青绿色,带着股淡淡的药香,抹在皮肤上清清凉凉,很舒服。 “不像。”王卿瑶说,“倒像是……” 她蹙眉思索片刻:“倒像是我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将绑匪审问她的话一一复述了,又叹一口气:“哎,以后大概是不能写了,写了也没有人敢说了。” 萧允道:“无妨,你尽管写,我已经把那个勾栏买下来了。” “啊!”王卿瑶讶异出声,“那得多少银子啊?” “挺贵的,所以你要使劲儿写,替我把银子挣回来。” 王卿瑶搓搓手:“好说好说,就是,能不能分我点股份?” …… 绑架事件之后,王卿瑶就安分多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好一阵子。 到三月十七,学子们考完了最后一门,春闱也就正式结束了。 王大把田榆叫到家里,和王子景一起问了,两人都信心十足,说考得不错。王大就放心了。 田榆回去前,去丽景院见了王卿琳一面。 王卿琳的禁闭两日前已经到期了,田榆听丫鬟说她在禁闭期间日日抄诵《女戒》《内训》这些书。 他到的时候,她只穿一件素色的千水裙,不施粉黛,头发上除了一支玉簪外,再无其它装饰。一个人落寞地站在窗口,身形消瘦。 田榆一阵心疼:“琳妹妹。” 王卿琳转过身来,手里还持着一本《静心咒》:“榆哥哥。”嗓音都带着哽咽。 田榆就更加心疼了,赶紧迎上去:“怎么站在窗口?虽说是春天,邪风入体也是会生病的。” 拉着她的手离了窗边,两人一同在美人榻上坐下了。 田榆又道:“你还在为那件事担忧吗?你放心,现在已经没有人议论了。端京人忘性大,咱们的事已经不新鲜了。等我高中,我就来迎你过门,届时,旁人都不好说什么了。” 王卿琳的脸上显出两团红晕,为她憔悴的脸庞增添了一丝血色。 “嗯。”她点点头,问,“你考得如何?” 田榆自觉不错,方才王大问起,他不敢骄矜,但在心爱的人面前就藏不住了,一下子神采飞扬起来,自信满满道:“一甲是跑不掉的,最终还要看皇上的喜好。” 皇上的喜好,他和王子景得了王大的指点,也是一清二楚。不懂王子景如何做文章,反正他自觉做的花团锦簇,十分讨喜。 王卿琳点点头:“届时田家就是摆宴庆祝了。” “那是自然。”田榆十分骄傲,“到时你也来,我们两个当着大家的面诚心诚意给瑶妹妹道个歉,往后这事就谁也不要提了。“ 王卿琳笑容一滞,道歉?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王卿琳的胸口升起一口浊气,面色愈加阴沉,她什么都没说。 田榆道:“你脸色不好。” 她道:“昨晚抄书忘记了时间。” “那我先回去,你休息一会儿。” 王卿琳点点头,喊了丫鬟送他出门。待他一出了院门,王卿琳就冷笑了一声:“这点小事就要我受委屈和侮辱,以后还得了?” 田榆是王家常客,丫鬟送到丽景院外头一点就停了脚步。田榆自个儿往二门处走去,路过花园,无意瞥了一眼,正好看到王卿瑶和丫鬟在踢毽子。 他以前都不知道她会踢毽子,像个真正的小女孩,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那毽子像有生命一样,在她脚下上下翻飞,久久不落地。 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她阴郁呢? 王卿瑶转了个身,看到了田榆,毽子落地了。果然看到渣男就晦气。 银朱拍手叫:“九十七,没超过一百,我赢了!” 田榆走过来,银朱下意识就拦在王卿瑶面前。王卿瑶示意她放轻松。 田榆道:“瑶妹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王卿瑶伸出手:“打住,我没你这样的大哥,请叫我王二姑娘。” “王二姑娘,”田榆痛快地改了口,“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没关系。”王卿瑶虚伪地笑着,“好了,我原谅你们了,你可以滚,咳咳,走了。” 她态度敷衍,明显是不想和田榆多说一句话,田榆冲她深深颔首:“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是真心的。” 说完不等王卿瑶回应就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王卿瑶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凝望他的背影,她已经和丫鬟开始第二轮踢毽子比赛了。 他果然在她心中一点分量也没有了。 第四十五章爱记仇的定安王 御书房。 御案上摆着今年春闱的试卷,当然,这些试卷已经由考官批阅过,最后呈给皇上的只有最优秀的十张。 皇上亲自审阅,礼部的三位大人垂首屏息恭候在下面。 这时,外头执勤的公公轻轻推开门,行礼道:“回皇上,定安王求见。” 皇上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礼部的三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直嘀咕:这个时候定安王来干什么? 萧允进了御书房,皇上抬头看他一眼,问:“这个点你怎么来了?有事?”语气亲昵随意,像是和自家儿子说话。 萧允行了礼,笑眯眯地走到皇上身边,瞅一眼御案上的试卷,没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道:“皇姨父选人才呢!” 皇上就笑了,元后也是出自忠勇公府方家,和萧允的母亲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按民间叫法,他可不就是萧允的姨父。不过萧允不轻易叫他姨父,叫上了准是有事求他。 皇上“嗯”了一声,把卷子摊给他看:“可有你认识的?” 萧允一溜扫下去,果然,田榆、王子景和曾怀的试卷都在其中。 “这两个倒是认识。”他指了指田榆和王子景的名字。 “哦?”皇上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萧允就不客气地说:“这个叫田榆的,人品不大好,原先是我家王妃的未婚夫,后来却和王妃的堂姐勾搭上了。皇姨父,这事你知道吧?王大人因为这事还被御史台弹劾了呢!” 皇上点点头:“我知道。” 底下三位大人暗暗心惊,感情定安王掐着点过来是来给未来王妃出气的,可是这事不是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吗? 三位大人又相互对视了几眼,哦,千万不能得罪定安王,这是个爱记仇的。 萧允也点点头:“所以说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就算再有才华,也不能引入朝堂,皇姨父你说是不是?” 皇上深表同感的点点头:“阿允言之有理。”说着竟真的把田榆的试卷扔到了一边,“就叫他名落孙山,再苦读三年,当作教训。” 萧允笑道:“那倒不必,我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放到三甲就好。”一副宽容大量的样子。 三位大人心中一凛,这是要整田榆啊! 要真是名落孙山倒好,三年后再考,以他的才华必定在一甲以内,到时候皇上也记不得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可是三甲是同进士出身,是不能再重新参考的。这位田公子就一辈子只能是同进士了!什么前途、前程都没了! 其中一位大人不忍,想出言劝阻,偏又没什么理据支撑。田榆这事,还不是父母之命自己做不得主,反而是他违背了父母之命,自作主张。说难听点,就是行为不检、放荡形骸。 算了,这位大人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行,那就放到三甲。”皇上道。 这两人一问一答,跟开玩笑似的就把田榆的前程给定了。 “那这个呢?”皇上指着王子景的名字问。 “这是我家王妃的堂哥,就是那位堂姐的亲大哥。” “这事跟他可没关系。”皇上说,“而且这人的文章四平八稳,很有自己的见解。” 萧允听皇上话里透出喜欢的意思,就道:“是跟他没关系,不过他家风不正,父母偏私失德,难保他自个儿也是个品性不端的……”这话连王大也一并骂进去了。 王家众人逼着王卿瑶退婚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家的这点小破事还能上达天听,值得一位王爷和皇上认真讨论。 某位大人赶紧奏道:“王公子老臣倒是见过,是个品性高洁的,做事一板一眼,很有自己的原则。” 皇上“哦”了一声,对萧允道:“那再考察考察?” “行。”萧允见好就收,“我说了我哪能算呢?一切还要由皇姨父做主。” “你这臭小子!”皇上笑着骂了他一句。 萧允道:“改天萧家的货船从海上回来,我给皇姨父送个新奇玩意。” 皇上挥挥手:“下去吧。” 很快就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 各家有考生下场的都紧张得不得了,一早派了人去守着。王家也一样,王大连应酬都推了,专等着派去的人回来通报。白氏更是坐立不安,一张帕子都快绞烂了。他们家不仅有儿子下场,还有姑爷下场呢!自然要比其他人家更紧张些。 王卿瑶也让银朱去前厅侯着,一有消息就来回她。毕竟这关乎着她的一百两银子。 不多时,银朱兴冲冲地跑回来了,脸色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姑娘姑娘,押中了押中了!”跑进了冷香院,银朱才敢高声叫出声来,“曾公子得了状元!姑娘你发大财了!” 王卿瑶“啊呀”一声,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掰着手指算自己赚了钱。当初曾公子的人热度不如田榆和王子景两个,所以他的赔率也高,王卿瑶大手笔押了一百两,再没有人比她更多了。 算了算,去掉本金,她大约能赚…… “九百两!”换成人民币大约是一百八十万! 这么多! 银朱都快站不稳了,连栀子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年嬷嬷道:“姑娘出嫁的压箱银有了。” 王卿瑶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家都有份,大家都有份。银朱,晚上给大伙加餐,想吃什么尽管说,姑娘我请客。” 一屋子人乐了半天,王卿瑶想起来问其他人了。 “大公子得了第几名?” “一甲第三名。” 哦,少年探花,也挺了不起的。 “大公子有些失望,不过大老爷和大太太都高兴疯了,当场就给下人们发喜钱,连我得了一吊钱。” “田榆呢?” 银朱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姑娘你猜。” “榜眼?” 银朱摇摇头。 “二甲第一名?” 银朱再摇头,自己也是绷不住了,大笑着说:“三甲第十九名,哈哈哈!” 王卿瑶一怔,也笑开了:“哎哟,他不是状元之才吗?怎么掉到三甲里头去了?” 王卿瑶在现代看过不少古代小说,知道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资历比同僚都矮了一大截,做官也是外放到地方从知县做起。 银朱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一瓜接一瓜 田榆有状元之才,这话在端京传了好多年,传得大家都以为田榆此次必定高中。就算不是状元,也肯定在一甲之内。 结果,只有三甲第十九名。 这和从云端跌落泥潭也没什么区别了。 王大/和白氏乍然听见,也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又充满失望。但这种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满心的欢喜和骄傲替代了。 田榆毕竟只是未来姑爷,就算已经和王卿琳成亲,那也比不上王子景重要。 丽景院里,王卿琳派出去探消息的丫鬟也一路小跑着进来了。 “姑娘,大公子中了探花郎,你以后就是探花郎的妹妹了!” 王卿琳与有荣焉地笑起来,骄傲又得意。 探花郎的亲妹妹,天下只她一个,往后她在圈子里又要更进一步了。 “田公子呢?”她稍稍敛了笑意,淡淡问道。 丫鬟迟疑了一会儿,回:“三……三甲第十九名。” 王卿琳诧异地看向她,眉头一皱:“三甲?” 丫鬟缩着身子,垂着头,尽量减低存在感。 “是的,三甲,报信的人是这么说的。” 王卿琳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冷了,呵,亏几日前田榆还大言不惭地说中了状元就迎她过门,现下想想都觉得丢人。 这一刻,王卿琳无比庆幸自己早早做了决定。 田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三甲?” 田太太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田榆瞬间脸色苍白,田大人理智尚存,看向他问道:“怎么会是三甲?你是不是忘记避讳了?” 田榆白着脸摇摇头:“不会的,我检查了好几遍。” “那是文章跑题了?” 田榆还没回答,田大人就想起来,田榆考完回来后就把文章背了一遍给他听,他当时听了还赞了他呢!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田大人觉得蹊跷,他虽只是太常寺七品典簿,但到底为官多年,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立刻就打点了一番,往阅卷的其中一位大人家拜访去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礼部的这位大人还算通透,没有提定安王的名字,只道是皇上自己想起来的。 田大人一听就呆住了,回去之后没忍住,各赏了田榆和田太太一巴掌。 “都是你们自己做得孽,不好好读书,非要在男女私情里打转!这下好了,我们田家……我们田家算是完了!”田大人自个儿也是悔恨万分。 当初他虽然对王卿瑶不满意,但婚都定了,他也没想着怎么着。是白氏这妇人整天唠叨王卿瑶这不好,那不好,配不上她儿子。又道王卿琳这也好,那也好,要是娶回家必定家族兴旺。 结果呢? 他就不该同意和王卿瑶退婚,换成王卿琳。 好了,报应来了。 田太太和田榆听了原因,也是呆了又呆,万万没想到。 “怎么会是因为这个?”田太太哭天抢地,“这王卿瑶简直就是个丧门星,光是和她定个婚就倒了八辈子血霉!” 田大人眉头一皱,一脚踹上去:“闭上你的臭嘴吧,你还嫌给家里惹的麻烦不够吗?” 当着下人的面,田太太被又打又踢,自觉脸上无光,又被田榆的名次给打击到了,当下万念俱灰,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归哭,这回她不敢骂王卿瑶了。 田大人被她哭得心烦气躁,一甩袖子走了。 田太太就哭得更大声了,还朝田榆伸出胳膊,盼着田榆能和她一起抱头痛哭。 但田榆只是愣愣地站着,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田太太喊了他几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田太太吓坏了,也顾不上哭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去扯他的胳膊。 “榆哥儿,榆哥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 “考得不好没关系,真的,娘只要你好好的。” “我们从低层做起,你这么有本事,一定会一步一步爬上顶端的!” “榆哥儿你说句话啊,娘求你了,你别吓娘!” 田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木然地看了田太太一眼,低声道:“娘,我这是自作自受。” 相较于田家的愁云惨淡,忠勇公府方家就是一片欢腾了。曾怀是忠勇公门生,一直借助在方家读书,喜报自然是报到了忠勇公府。 曾怀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场就给忠勇公磕头:“全靠师座栽培。” 忠勇公花甲之年,头发胡子花白,笑得合不拢嘴,亲自扶了他起身,叮嘱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下跪?” 忠勇公对曾怀很满意,这孩子虽说出身不好,但人品贵重,忠厚老实,如今又中了状元,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他原本是想把孙女方圆许配给他的,不过方圆早一步看上了黄宣明那小子,可惜了可惜了…… 曾怀换上状元服,骑上高头大马去游街了,方家忙着挂红灯笼、发喜钱,就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一个婆子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叩响了忠勇公府的大门。 因着曾怀中状元,忠勇公府的下人进进出出,四方街邻围观喝彩,这大门就没有真正关上。 这婆子来得诡异显眼,人群还没散去,她一边拍门一边嚎:“忠勇公大人,请你给我女儿做主啊!我女儿死得好惨哪!” 显然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婆子。 忠勇公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他这会儿进了内院,人一老精神就有些不济。下人不敢打扰,就报到了世子方修齐那里,正好世孙方正也在,两人就一同出来了。 襁褓、女人,豪门,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桃色新闻。 还未散去的群众“哗啦”一下又围了过来。 “不会是新科状元的孩子吧……” “有可能,一朝高中,抛妻弃子,戏文里都是这么写的。” “别胡说八道,我看新科状元不是这种人。” “忠勇公府里男人多的是……” “不会是世孙的私生子吧,哎,我可是听说世孙夫人多年未孕,今年好不容易才怀上。” “你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嘛!” 讨论声越来越大,内容也越来越离谱。 方正:爷是那种人吗? 第四十七章坑你没商量 婆子自称姓朱,住川仙镇。 去年四月中旬,有一位姓方的公子到川仙镇游历,遇上大雨,到朱家避雨。朱家小门小户,没有那么多规矩,才十六岁的朱家女儿心地善良,见方公子全身湿透,就煮了生姜茶给他驱寒。 朱家女儿年纪虽小,长得却是清纯美丽,又可爱又俏皮,一下子就把方公子给迷倒了。 雨停之后,那公子就不肯走了,足足在朱家住了大半个月。走的时候他说,等他回去禀报了爹娘,就请媒人来提亲,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朱家女儿娶回家。 他走后没多久,朱家女儿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往他说的地址寄了好几封信,却一直没有回音。十月怀胎后,朱家女儿生下了一个儿子,自己却因为产后大出血死了。 朱婆子无力抚养孙子,就拿着方公子给的地址找到了端京,才发觉那处地方是忠勇公府的别院!忠勇公姓方,那公子也姓方,朱婆子猜测方公子是忠勇公府的少爷,这才跑到了忠勇公府要找忠勇公做主。 听完朱婆子的叙述,众人一片哗然,或鄙视或怀疑的目光纷纷投到了方正身上。 那小小男婴才出生一个多月,原本一直乖乖躺在祖母怀里,此刻被喧闹的人群一扰,顿时惊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却又是细细软软,像小耗子一样。 朱婆子哭诉:“……只能喂米汤、菜水,孩子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幸而人群中有乳母,好心接了孩子到忠勇公府门内的倒座房喂奶去了。 朱婆子朝世子方修齐磕头:“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那方公子始乱终弃,害我女儿性命,我不求他偿命,只求他认下孩子,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方修齐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后者昂首挺立,坦坦荡荡,一派风光霁月,半点惊慌之色也无。 方修齐轻咳一声:“忠勇公府的少爷只有一位,就是犬子。” 他指了指方正。 朱婆子一愣:“不是他。” 人群再次哗然,不是世孙,那是谁?难道是个无赖,打着忠勇公府的名号,尽做些欺世盗名之事? 方正上前一步,问道:“那位方公子长什么样子?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朱婆子思索片刻,道:“个子比你矮一点,但是长得比你和气,国字脸,很俊秀,说话做事都斯文有礼,不笑的时候也像笑,总之,很温柔,让人一看就喜欢。” 朱婆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玉佩:“这是那位方公子送给我女儿的,说是传家宝。” 方修齐扫了一眼,是一块成色很好的和田玉,莹润闪着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认得这玉佩,原本是他忠勇公府的东西,后来被世子夫人黄氏送给了黄宣明。 他默默和方正对视一眼。 “派个人去请黄公子。” 黄宣明并不住在朱婆子说的那处别院里,他住在另一处方家别院里。 方正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亲自去请。” 有好事的下人将门口发生的事悄悄告诉了方圆,方圆自小被宠得任性、骄傲,一听之下火冒三丈,直接就从内院冲到了门口,大骂朱婆子为了钱财,毁人名誉。 朱婆子一听这是那位黄公子的未婚妻,马上就跪下来求她接纳小孩,又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孩子养在她膝下就是她的孩子,叫她一声母亲,以后绝不和她的孩子争任何东西,云云。 方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得面红耳赤。 方修齐呵斥她退下,方圆不肯,大庭广众之下,世子也不好太严厉,只得作罢。 不多时,方正领着黄宣明到了,那黄宣明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面色复杂。 朱婆子见了他,立刻指认道:“就是他,他就是那位方公子!”又把怀里吃饱了奶睡得沉稳的小孙子递到他跟前,“公子,这是你的儿子,是小英拼死为你生下的孩子,你可不能不要他啊!” 黄宣明看着襁褓里粉嫩的婴孩,忽然一行泪滑了下来,伸手抱住那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圆错愕地望着黄宣明,那视线太强烈,黄宣明不得不与她对视。 “方圆,对不起,是我负了你。”黄宣明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方圆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闹剧终收场。 后来王卿瑶问萧允:“为什么黄宣明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都不申辩一下?” 萧允道:“方正威逼利诱得呗,他的手段你知道的。” 王卿瑶就想起那位虞嬷嬷当场被摔死的事来。她毫不怀疑,假如这件事得不到解决,方正会绑了黄宣明扒光了吊在城门口。 最可怜的就是方圆了。 她大受打击,在黄氏那哭了一场。又去左家找了左云,又哭了一场。直哭得两眼通红,肝肠寸断。哭完之后,她说想通了。 “母亲说他只是一时糊涂,男人都有糊涂的时候。我不该放弃我们多年的感情。那女子已经死了,孩子才这么小,我自小养在身边,也跟亲生的没两样了。” 左云大惊,胎气都动了一点,这黄氏真是好手段,把方圆哄得卖了,方圆还得给她数钱。 左云借着“动了胎气”,让人去王家请来了王卿瑶。 黄宣明的事撞上春闱放榜,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面对王卿瑶的询问,方圆虽然羞馁,却仍然很勇敢地说:“我决定原谅他,人非圣人,孰能无过。” 王卿瑶鼓掌:“哇,方圆你真的好勇敢啊!我以前认识一个小姐妹,她也跟你一样勇敢!她夫君跟黄公子一样,也是婚前就有了私生子,她也选择原谅了他,继续完成了婚约。人嘛,总要轰轰烈烈爱一次,才不枉此生!” 方圆拼命点头。左云睁大了眼睛,拼命给王卿瑶使眼色。 王卿瑶继续道:“结果她老公狗改不了吃屎,婚后依旧乱搞女人,私生子一个接一个。有句话说的好,家暴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方圆的脸白了一分。 “还有,你知道吗?男人如果跟太多女人叉叉就会染上脏病,然后再传染给和他叉叉的所有女子。脏病你听过吗?很恐怖的很恶心的……” 第四十八章赴宴 方圆的脸又白了一分,颤抖着声音道:“瑶瑶姐,你怎么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 左云就解释道:“你瑶瑶姐懂医术。” 左云自个儿也红了脸,心想大约大夫讲话就是这么生猛。 方圆这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王卿瑶是不想她和黄宣明继续下去,她说的那些未必是真的,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我舍不得……”方圆的眼睛又湿了。 王卿瑶问:“为什么舍不得?” “他对我很好,很爱我。” “爱你他还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方圆的脸又白了几分:“我我我……可是母亲说,宣明哥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她了解,他这次只是一时糊涂……” 王卿瑶“哈哈”笑几声:“你就这么听你继母的话吗?她说什么你都信?” 方圆急了:“她虽然是我继母,但她待我和亲生的没有区别!” 王卿瑶:“反正我是没见过亲生的爹妈明知道男人渣还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我问你,你爹知道这件事后他怎么说的?” 方圆怔了怔,低头:“爹说要退婚,已经在和祖父商议了。” “那不就结了,爹是亲爹,继母可不是亲妈,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想什么?” 方圆不满的目光射过来,王卿瑶马上道:“我敢肯定,你们全家除了你继母其他人都支持退婚。” “你怎么知道?”方圆一脸懵,惊讶地看着王卿瑶。 王卿瑶道:“很简单啊,你祖父、你爹、你哥都是亲的,只有那个继母不是。正常人谁会让子女选择一个在外头有私生子的男人?你是忠勇公府的嫡小姐,身份尊贵,你要什么男人没有?” 方圆呆呆地望着王卿瑶,她觉得王卿瑶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王卿瑶见她有点动摇了,马上又道:“你现在放不下黄宣明,只是因为你见识的男人太少了。你要知道,男人多的是,比黄宣明好的男人也多的是。” 王卿瑶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左云:“云姐姐,端京有没有鸭馆……额,就是青楼,但是里头都是男人的那种……” 左云的脸“刷”一下红了:“你说的是象姑馆吧,有是有……” 王卿瑶拉起方圆:“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左云慌忙拦住她们,见识男人是一回事,逛象姑馆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方正知道王卿瑶带着他妹子逛象姑馆…… 哦,她不敢想象。 “象姑馆哪里有什么好男人,左右不过是皮相好点。真要见识男人,不如就等曾公子的庆功宴,届时,端京的青年才俊都会来……” 方圆低了头,绞着手指头:“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公子哥儿……” “哎,”王卿瑶道,“心境不同了嘛,以前你是名花有主,看到帅哥也不会多想。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是自由身了,跟谁都有可能。你见了那些公子哥,不妨再多想一步,最喜欢谁,谁最合你眼缘……” 说得方圆脸上红扑扑一片。 王卿瑶就叫起来:“你不会现在就想到了一个吧?” “瑶瑶姐,你真讨厌!”方圆脸红着要打她,她转身嬉笑着跑开,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又是笑又是闹,一时间倒把黄宣明抛在了脑后。 方正担心方圆回到府里,黄氏又要给她洗脑,万一再做出点什么私定终身的事,就什么都晚了。于是就让方圆在左家待着,一直到两日后忠勇公府给曾怀办庆功宴,才和左家人一起回了方家。 左云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正是要紧的时候,方正不敢冒险,就没让左云回来,只左太太领着儿媳到了忠勇公府。 王家这边也接到了帖子。 王家的庆功宴摆在忠勇公府后头一日,就是为着错开时间。 一个是新科状元,一个是新科探花,日后免不了同朝为官,自然要从现在开始打好关系。更何况曾怀背后还靠着忠勇公府这棵大树呢! 王家的姑娘这回是齐齐整整,由王老太太和白氏带着,都去了忠勇公府。 说起来,这还是王卿瑶第一次到别人家参加宴会呢。 银朱比她还兴奋,又是一大清早把她拖起来,给她描眉画脸、梳妆打扮,力求艳压群芳。 王卿瑶看着自己满头珠翠,无奈地笑了,一件件摘下来,只留了一根金丝八宝攒珠钗并几个金海棠花夹:“我又不是去选秀。”她说。 衣服也换成了挑丝双窠云雁装,爽朗大气,又带着小女儿家的俏丽。 早一天,年嬷嬷已经带着银朱、栀子赶制了不少香囊。这种场合免不了要拜见各家长辈,有些长辈会赏些金银首饰,作为回礼,小辈们便要奉上自己做的小东西,大部分人会选择香囊或者荷包。也不一定真是自己做的,反正没人会去追究到底是谁做的。 王卿瑶带了栀子和她一同前去赴宴。到马车处集合时,她见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房三姐妹。尤其是王卿琳,这是她抢婚风波后首次露面,自然是全力以赴。 上身穿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下身穿刺绣妆花裙,裙摆上绣着孔雀的尾巴,全是拿金线绣的。身上挂珠带玉,头面也是赤金的一整套。 别说,还挺好看的。王卿琳的长相属于浓颜系,华贵艳丽的打扮只显得她更加端庄。 只是过于隆重了。 王卿珍和王卿珠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不过同王卿琳一比,就黯然失色了。 王卿琳细长的丹凤眼往王卿瑶身上一扫,嘴角微微翘了翘:“二妹妹今儿真好看。” 跟个没事人似的。 王卿瑶就笑:“哪里比得上大姐姐?跟大姐姐一比,我们三个就像是小跟班。” 王卿琳掩嘴笑起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故此笑得真心实意。 如今王子景中了探花,前途不可限量。王卿琳和白氏都认为,王卿瑶就算是高嫁,日后要在夫家站稳脚跟,还是得依靠王家,依靠王子景。所以她不敢再和王卿琳计较什么。 今日一试,果然如此。 当事人都这样了,其他人还不上赶着来巴结? 王卿琳骄傲地昂起下巴。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卿瑶,没说什么,算是认可了她今日的打扮。 于是一行人分了三辆车,浩浩荡荡地往忠勇公府去了。 第四十九章黄氏出场 今日来忠勇公府参加宴会的人很多,老远就看到两边的巷子里停满了马车。到门口下了车,立刻就有婆子来引着她们去拜见世子夫人黄氏。 忠勇公夫人早年过世了,现如今后院里辈分最大的就是世子夫人黄氏了。黄氏是续弦,比世子小十来岁,像王老太太、白氏她们,虽比黄氏年纪大、辈分大,但照着品级,仍是要给她请安。 黄氏在贵妇圈中口碑很不错,自然不肯受她们的礼,还亲自扶了王老太太坐下,对着白氏,也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又随和。 几个小的依着规矩拜了黄氏,黄氏就让人捧了一只彩漆托盘过来,那上面放着四支一模一样的双凤衔珠金翅步摇。 黄氏亲自发给四人,算是见面礼。末了,又从手腕上褪下一支赤金镂空龙凤球手镯戴到王卿瑶腕上,笑道:“你们可不要怪我偏心,二姑娘将来是要叫我一声舅母的,我自然要更疼一些。” 房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王卿琳露出端庄得体的笑容:“世子夫人说的是,这是应该的。” 王卿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谢过世子夫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声名在外的黄氏,黄氏三十四五岁上下,面相柔和,和黄宣明有几分相似,嘴角弯弯,看着就让人想亲近。 但王卿瑶知道,这女人心思深沉、心狠手辣,不能掉以轻心。 就像她故意表现得疼爱王卿瑶,当着所有人的面厚此薄彼,分明有意激起其他姑娘的嫉妒。要真心疼她,另外的东西私下里给就是了。 王卿瑶和王卿琳几个呈上香囊,黄氏赞了一遍,叫丫鬟收下了。 左家在王家前面来,方圆在王卿瑶进来时,就不停地跟她挤眉弄眼了。等礼数完成,她便迫不及待地挤到了王卿瑶身边,叽叽咕咕地同她说悄悄话。 黄氏就笑道:“圆姐儿和二姑娘倒是投缘。” 左太太就道:“王二姑娘是福星呢,我家云儿……”就把她看出左云有孕的事说了一遍。 这事左家人和方家人知道,其他人却是不知道。 连王家其他人也是头一回听说。 王老太太忍不住看了王卿瑶一眼:“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了这样的本事?” 王卿瑶就不好意思地笑一笑:“看了几本医书,瞎蒙的。” “哎呀,二姑娘真谦虚。” “好多大夫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众人把王卿瑶赞了一通,王卿瑶心虚,脸蛋红红,额上冒汗。 正好花厅内有一位大肚子妇人,见此便站出来凑趣道:“王二姑娘不如替我看看,我这一胎是生男还是生女?” 方圆在王卿瑶耳边小声提醒道:“这是文远伯家的儿媳薛氏,前面已经生了四个儿子了。” 王卿瑶一边请安,一边往她肚子上看了看,胎儿已经足月,下月就能生产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笑道:“是女孩。” “真的吗?你可别蒙我?我这肚子又尖又凸,有经验的稳婆都说是男孩呢!”薛氏嘴上说不信,脸上早就笑开了花。 王卿瑶道:“真是女孩,没蒙你。” 她就这么一看,就说是女孩,可信度实在不高。 大家都知道薛氏已经有四个儿子,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再来一个女儿,都觉得王卿瑶是哄着薛氏开心才说是女孩。反正到时候生出来是儿子,人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不过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王卿瑶又是未来的定安王妃,黄氏还捧着她,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不识趣地跟她唱反调的。 于是大家纷纷起身恭贺薛氏心想事成,薛氏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就把手腕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褪下,要送给王卿瑶。 王卿瑶笑道:“等下个月夫人生产了再送给我也不迟!” 竟是这样自信。 黄氏往她脸上瞧了好几下,一时也判断不了她是真的懂医术,还是胡乱诌的。 这时,一个丫鬟急步走进来,禀报道:“夫人,老太妃和定安王、萧二公子来了。” 大家便都起了身,由黄氏领着一齐到厅外迎接。 老太妃是萧允的祖母,五十多岁,头发一点也没白,看着又精神又爽朗。萧允和萧墨一人穿白一人穿黑,都是华丽的比较正式的锦袍,两人一左一右地立在老太妃身侧。 王卿瑶就想起黑白双煞、黑白无常这种不太吉利的词语,忍不住就抿了抿嘴。 萧允的目光在王卿瑶脸上绕了绕,很快又移开。 王卿瑶看一眼方圆,朝萧墨放下使了个眼色:看,这个男人不错吧? 方圆瞪大了眼睛:你在开玩笑吧? 黄氏迎了老太妃进花厅,老太妃在上首坐下后,目光看向王家的四位姑娘:“哪位是王二姑娘?到我跟前来让我瞧瞧。” 哦豁,奶奶要看孙媳妇了。 王卿瑶上前一步,行了一个万福礼,道:“见过老太妃。” “来,”老太妃朝她招招手,“到这儿来,让我好好瞧瞧。” 王卿瑶就走到她跟前去了。 老太妃笑眯眯地瞧着她,上上下下地看:“嗯,是个齐整孩子。”又拉过她的手,问读过什么书,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这回王卿瑶有经验了,捡着几本无关痛痒的书说了,又道:“平日里喜欢看书、练字。” 萧允瞟了她一眼,笑,仿佛在说:“你明明喜欢赌钱、写话本子。” 老太妃又道:“我听太后娘娘说,你懂医术?” 王卿瑶心虚地“呵呵”了几声:“略懂皮毛,不值一提。” 黄氏就笑道:“王二姑娘太谦虚了,刚刚她还断定薛妹妹一定生女儿呢!” “哦,是吗?”老太妃来了兴趣。 “可不是?”黄氏道,“也没掀了衣服看肚子,也没把脉,就这么隔着衣服简简单单一看,就断出来了呢!” 黄氏的语气又新奇又夸张,好像真的对王卿瑶又敬又佩,觉得她超级厉害。 大家便顺着她的话,七嘴八舌地又把王卿瑶夸了一遍。 王卿瑶:“呵呵呵……” 第五十章藏了香料的镯子 老太妃对王卿瑶很满意,褪下手上的玉镯作为见面礼送给了她。 为什么长辈都喜欢送镯子呢? 王卿瑶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黄氏送的那个。要不是她拒绝,连着薛氏那个,她今天都要收到三个镯子了。 她谢过老太妃,拿帕子包好了玉镯,交给栀子保管,又奉上香囊,老太妃客套地夸了句心灵手巧,黄氏就笑道:“我瞧着这几个孩子里,就王二姑娘绣工最好,瞧这上面的绣的蝴蝶,简直活灵活现,好像要飞出来一样。” 王卿瑶老老实实道:“不是我绣的,是我房里的丫鬟绣的,我手笨。” 黄氏诧异地看了王卿瑶一眼。 一般来说,世家小姐带着孝敬长辈的香囊、荷包这类东西,大多是身边丫鬟代劳的,自己顶多动几针,没人会认真追究,就算特特拿出来了说了,小姐们也会顺势应承下来。 王卿瑶倒是实诚,一点不贪功。 老太妃就瞥了萧允一眼,道:“我瞧着还好。” 王卿瑶:“嗯?” 一时没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老太妃继续道:“会绣帕子就行,将来也给我绣条帕子。” 王卿瑶一下子明白了,老太妃知道她给萧允绣过一条帕子! 哎呀呀,这老太妃可真是促狭! 王卿瑶有点不好意思,像上学的时候和男生传纸条被老师发现了。 又说了会话,黄氏笑道:“圆姐儿,你带姑娘们去园子里转转,对了,绣虎前两日刚生了一窝小猫,你们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喜欢的也可以聘一只回去养。” 绣虎是黄氏养的一只黄白相间的狮子猫,也是方圆的心头好,方圆一听绣虎生了,马上就跳了起来,惊喜道:“绣虎生了?这么快呀!” 黄氏宠溺地凝视她:“谁让你不在家的!” 方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招呼姑娘们去看狮子猫,萧允的脚动了动,老太妃道:“阿允,阿墨你们也一块去吧,年轻人多处处。” 萧允欣然跟上去,萧墨没动,淡淡道:“不去,无聊。” 萧允闻言脚下一踉跄,什么意思?显得他跟个娘们一样喜欢到处瞧热闹似的! 他回头哀怨地看了一眼萧墨,萧墨嘴角微翘,假装没看到。 但是让他待在这里陪一大群中老年妇女聊天说话,他会更无聊。 萧允一扭头,毅然决然地奔向了年轻的姑娘们。 那狮子猫养在黄氏院子隔壁的小园子里,从耳房旁边的角门穿过去就能到,不必从大门处绕。 王卿瑶听到萧允也要去,就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到最后一排等他。等萧允追上来了,就低声问道:“绑架的事查出眉目了吗?” 萧允摇了摇头:“对方太狡猾。我让人扮成外地来的摊贩,在大相国寺卖话本子,连话本子都让人用唐三的名字编了几本。果真有人来寻唐三的话本子,那人买了之后,藏在暗处的暗卫立刻跟了上去,结果被发现了,在城里溜了一圈。” 王卿瑶摸了摸下巴,思索:“连你的暗卫都能被发现,这人来头不小。” 萧允点点头。 王卿瑶悚然一惊:“他们大概也发现唐三是我编的了吧,不会又来找我吧?” 萧允停下脚步:“有这个可能。” 王卿瑶的脸都白了。 萧允便弯下腰,凑近了一点道:“不过没关系,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一个暗卫,你不会有事的。” 王卿瑶左右张望:“哪儿呢,我怎么一点没发现?” “你都能发现他这个暗卫可以不做了。放心,你无事他不会出现。” “我能问下他叫什么名字吗?” “金条。”萧允骄傲地说。 王卿瑶:“……”违心地伸出大拇指,“这名字霸气。” 萧允这时嗅了嗅鼻子:“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这话就有点撩拨人的意思了,尤其他还靠王卿瑶那么近,春天的风又那么温柔…… 王卿瑶微微红了脸,转念间自己也闻到了一股香味,抡起胳膊闻了闻,的确挺香,而且是不属于自己的香。 她注意到那只赤金镂空龙凤球手镯,凑到鼻尖用力闻了闻,果然,香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在。这手镯中间镶嵌着镂空的金球,里头用来装香料,不是什么稀奇事。 王卿瑶用透视眼瞧了瞧,是些白色、褐色的香料,她一个现代人完全不认识。 “这是世子夫人送我的。”她把镯子取下来。 萧允接过来看了看,手一捻,金球从中间开了,香料落到萧允手掌心。他放到鼻尖嗅了嗅,又仔细查看,眉头微微蹙起:“都是些无害的香,而且很珍贵,香味也是自己调的,不大常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黄氏想做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送王卿瑶一只藏了香的手镯,这里头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会不会跟猫有关?”王卿瑶猜测,“是黄氏提议去看猫的。” “不知道。”萧允把镯子塞到自己腰间,“暂时放在我这里。” 王卿瑶点点头。 这时,方圆在前面喊:“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看不看猫了?” 旁的姑娘都掩嘴笑起来,王卿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冷。倒是王卿珠,莲步轻移到他们身边,扬起小脸好奇地问:“王爷、二姐姐,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王卿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开心了。 萧允:“没什么。”拉着王卿瑶就快步走到了最前面。 王卿珠的脸色黯了黯。 王卿琳嘲讽地轻哼了一声,呵,她早说了王卿珠是个没用的,偏白氏说有备无患,王卿珠这边暂时还是照原计划进行。 绣虎刚生了宝宝,有专人照料。她的屋子是黄氏叫人专门打造的,像现代的狗窝那样,下面方方正正,上面三角形屋顶。里头放着一只软垫做的猫窝,整整齐齐趴着五六只可爱的小奶猫,绣虎妈妈就趴在软垫旁,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哇,好可爱!” 女生向来对可爱的生物没有抵抗力,所有女孩子都爆发出了惊叹声。 萧允:“……” · 第五十一章攻击人的大猫 姑娘们眼馋小猫,都想抱到怀里好好摸一摸,可是有母猫看着,不敢上手。 方圆就对专门照顾绣虎的丫鬟道:“留香,你把绣虎抱走。” 留香道一声“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绣虎抱了出来,许是熟悉铲屎官,绣虎伏在留香怀里,十分乖巧。留香抱着绣虎就站在猫舍边上,方圆头一个上去抱了一只小奶猫出来。 小奶猫软软糯糯,毛还没长齐,发出“喵喵”的轻叫声,叫的人心都化了。 方圆冲王卿瑶道:“瑶瑶姐,你也去抱一只,喜欢的话,聘一只回去养养。” 王卿瑶笑道:“我养一只闪电就够够的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养其他的,我看看就好了。”说着就走到方圆身边,同她一起逗小奶猫。 其他姑娘见状,也纷纷把小奶猫抱了出来,三五成团地互相逗着。也有特别喜欢猫的,已经让下人去准备聘猫的物品了,打算今日就聘回家去。 王卿珍和王卿珠也抱了一只出来玩,只王卿琳远远地站着,保持着端庄大气的姿态。仿佛其他人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只她鹤立鸡群,与常人不同。 萧允也没往跟前凑,都是女孩子,他得避嫌。 王卿琳看萧允同她一样没去玩猫,心下欢喜,暗暗挪动脚步,打算“不经意”地挪到他身边。 那厢留香抱着绣虎,也“不经意”地走到了王卿瑶身边。 她笑着问王卿瑶:“王二姑娘不喜欢猫吗?” “也不是不喜欢,”王卿瑶解释,“就是怕麻烦。”从前她也养过猫啊狗的,只是后来都送了别人。 说起来,像她这样的独居一样,一般家里都会养点宠物,或陪伴或防身。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实在养不下去,她除了养她自己,养其他东西都没有耐心。 好在现在闪电有银朱她们帮着一起养,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留香“哦”了一声,神色有点不大对,过一会儿又道:“王二姑娘要不要抱抱绣虎,绣虎很乖的,而且特别有灵性。” 如此殷勤,引得其他姑娘都看了过来。有些看不惯留香做派,还暗暗翻了白眼。 王卿瑶也微微皱了皱眉。留香看似献殷勤,但却仿佛硬要往她身边凑似的,这和手镯有什么关系? 她不动声色地绕到方圆另一边,笑道:“我可不敢抱大猫。” “没事的,我们夫人养绣虎这么多年,绣虎还没从抓过、咬过谁呢!”留香说着,就要把绣虎塞到王卿瑶怀里。 为什么非要她抱绣虎呢? 王卿瑶脑中闪过这个疑问,不等她细想,萧允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而这时,王卿琳刚好挪到他身边,还没开始张口呢! 萧允一下就挡在了留香和王卿瑶之间,绣虎也就塞到了他怀里。 留香吓一跳:“王……王爷。” 萧允瞥她一眼:“无妨,本王倒是挺喜欢猫的。” 说着,伸手在猫背上撸了两把。 大约他下手有点重,绣虎这时忽然拱起猫背,发出尖锐的嘶叫声,“喵呜”一声,抬爪就朝着萧允的脸上招去。 萧允不妨自己被猫攻击,上半身往后一仰,狠狠将绣虎甩出去。 “没事吧?”王卿瑶扶住他,问。 萧允摇摇头。 绣虎落地,身姿轻巧,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凶狠又防备地瞪着萧允。下一秒,又一跃,朝着萧允身上就扑过去。萧允一脚踹上去,绣虎却一口咬在了他的鞋子上,并且顺着鞋子爬到了他腿上,疯狂地又是抓又是咬。 暗处,一个暗卫正要行动,萧允看过去,微微摇头,那人便又伏了下去。 留香的脸都白了。 “绣虎,绣虎!”她使劲儿叫着绣虎的名字,可是绣虎却仿佛聋了一般,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其他姑娘们也都吓到了,也顾不上小奶猫了,纷纷往地上一放,就躲到了角门外。但又没走太远,一个一个伸着脑袋往里瞧,要看热闹。 方圆站在王卿瑶身后,呆了片刻冲看热闹的那群姑娘叫道:“快去叫人!” 这才有丫鬟反应过来,匆匆跑出去了。 王卿瑶找了根树枝,劈头盖脸就朝着绣虎抽过去,绣虎吃痛,松了口,“啊呜”一声,爪子在王卿瑶手背上一划,纵身落到不远处。 王卿瑶低头一看,手背上被抓了一条血痕,她脸都白了,不会被传染狂犬病毒吧?古代可不好打预防针! “你怎么样?”萧允抓过她的手一看,脸上也变了色,朝暗卫使了个眼色,绣虎就忽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黄氏并几个长辈带着粗使婆子匆匆赶过来了。 方圆立刻叫道:“母亲,绣虎不知怎么了,忽然攻击人!” 黄氏一眼就看到萧允捧着王卿瑶的手,马上就夸张地叫了起来:“王二姑娘受伤了,来人,快去请大夫!”又去看其他人,“你们受伤没?” 其他太太、夫人走到自己女儿身边,上上下下检查她们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只有王二姑娘伤到了。” “王爷可能也受伤了。” “突然就发狂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氏走到王卿琳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王卿琳摇摇头。 黄氏吩咐人把绣虎弄走,婆子一摸,才发现绣虎已经死了。 黄氏脸上露出悲恸的神色:“怎么会?绣虎一向乖巧,从来都没有袭击过人……难道,难道……”她往王卿瑶身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白氏兴奋起来,她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马上配合地问道:“难道什么?” 黄氏就用一种非常犹豫的语气道:“我听老一辈的说过,猫儿是最有灵性的,若是忽然攻击人,那就说明这人……身上带煞,是不祥之人……” 留香拼命地给黄氏使眼色,然而黄氏沉浸在表演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留香的异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上显出愧意:“啊,王二姑娘,我没有诋毁你的意思……” 这里的人谁不知道,王卿瑶父母双亡,有天煞孤星的名号呢? 黄氏这话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了。 但黄氏很快发现,她说完这话之后,园子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第五十二章大型社死现场 黄氏费了些力气才训练得绣虎精准攻击人。 她满以为她说完这些话,王卿瑶会惊慌失措,会羞愤难当。 但是,都没有。 王卿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眉梢都挂着明显的嘲讽。 萧允也是这副姿态。 这时候看这对未婚夫妻,才发现他们越来越像了,这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连方圆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底是浓浓的……失望和伤心。 一瞬间,黄氏感到了惧意,有什么东西不对吗? 白氏这时候看出来了,黄氏这是有意针对王卿瑶呢!她两眼放光,正想跟着踩几脚,王卿琳拉了拉的袖子,暗暗摇了摇头。白氏只好作罢。 其他姑娘低声同自己的母亲说着什么,有些个精明的立刻就懂了。 晦暗不明的目光射向黄氏。 黄氏头上冒出冷汗,她下意识地看向留香。 留香颤抖着走过来,低声道:“夫人,绣虎攻击的……是……定安王!” 什么?! 黄氏脸上一白,表情整个儿僵住! 她以为王卿瑶手上有伤,绣虎肯定攻击是她! 怎么会是定安王呢? 她望着王卿瑶,忽然发现手镯已经不在她手腕上了。 她的眸子猛然一缩。 萧允这时候说话了:“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本王身上带煞,乃不祥之人?” 连舅母也不愿意叫了。 黄氏脸上一片惨白,摇摇欲坠。 “我不是那个……” 萧允打断她:“本王身上有诅咒,说带煞也不是不对,只是这不详从何说起?” 黄氏勉强挤出笑:“老一辈也是听人说的,做不得数。” 萧允就“啊”了一声:“原来做不得数啊!” 他拉着王卿瑶从黄氏身边走过,再没看她一眼。 方圆虽然单纯,但王卿瑶早就警醒过她,这时候一看,她也全明白了。 绣虎攻击人,黄氏得了信赶来,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以为攻击的是全部人吗?就算看出大部分人避开了,那也还有她和萧允。黄氏倒好,问也不问,张口就认了绣虎攻击的是王卿瑶,还故意说出那一番诛心的话! 她怎么肯定绣虎攻击的是王卿瑶呢? 方圆想起了留香的一连串动作,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怪怪的。应当是她们设计好了,让绣虎攻击王卿瑶,但不知出了什么纰漏,绣虎攻击了萧允。 方圆脑子清楚,一条条分析过去。 黄氏明明是第一次见王卿瑶,为什么要针对她呢? 方圆立刻想到黄宣明的事,黄氏劝她原谅黄宣明,王卿瑶却劝她离开黄宣明,黄氏是因为这事嫉恨了王卿瑶? 方圆越想越觉得可能。 就这样,黄氏花费了近二十年在方圆心中塑造的光辉形象,轰然崩塌。 “圆姐儿,”黄氏尴尬地笑着,伸手想去拉她,“你有没有受伤?” 方圆下意识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僵硬地说:“我很好。” 不待黄氏再说什么,她飞快地跑出了园子。 偏厅里,大夫替王卿瑶清理了伤口,再三保证不会有事,王卿瑶才放他离开。萧允腿上也有些抓痕,不过当时隔着裤子,没破皮,萧允都懒得处理。不过倒是把镯子拿出来给大夫瞧了瞧,大夫也说无毒。 送走大夫,两人回到花厅,左太太立刻关心地上前问道:“大夫怎么说?” 王卿瑶道:“无事,小伤。” 左太太松了一口气,又问起具体发生了什么。 王卿瑶便把事情说了,黄氏说的那些话倒是没说。 左太太奇怪道:“好端端的,猫儿怎么攻击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病?” 萧允这时凑到老太妃身边,撒娇告状道:“祖母,方才世子夫人说了,她家这只猫儿是最有灵性的,只攻击身上带煞,不祥之人。她这是拐着弯在骂我呢!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要这样说我?” 黄氏大囧,她没料到萧允这样刁钻。忙尴尬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夫人是什么意思?”萧允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氏问道。 黄氏脸上挂着难堪的笑,解释道:“……我就是听长辈这样说过,只是说出来给大家听听罢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老太妃蹙了蹙眉头,怀疑地看了一眼黄氏。黄氏这人八面玲珑,在交际圈内人人称赞,就算真听长辈这样说了,这么不合时宜的话也不该拿出来说。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允这时冷笑了一声,对老太妃道:“世子夫人原以为那畜生攻击的是王二姑娘……”他学着黄氏的样子模仿道,“啊,王二姑娘,我没有诋毁你的意思……世子夫人就是这样说的。” 这简直是黄氏的大型社死现场。 王卿瑶同情地望向黄氏,后者满面通红,尴尬得都要扣出一栋别墅了。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老太妃的眸子沉下:“来人,去把世子叫过来。” 花厅里无关人等都被老太妃请出去了,左太太作为姻亲,王老太太作为王卿瑶的亲祖母,都留了下来,另外,就是王卿瑶、萧允和萧墨,以及黄氏了。 不多时,世子方修齐到了,方正也跟在后头,一看屋里的架势,就知道出事了。 “阿允,你来说。”老太妃吩咐。 萧允就把事情说了一遍,一点都没添油加醋,说得黄氏头上冷汗渐起,求救的目光看向方修齐。 方修齐有点懵,就这点小破事? 老太妃沉着脸看着方修齐:“世子,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啊……”方修齐觉得老太妃有点小题大做了,这王卿瑶还没嫁进定安王府呢,就算嫁进去了,黄氏还是她的舅母呢!犯得着因为这样的小事不依不饶吗? 不过既然老太妃都开口了…… “你跟王二姑娘道个歉吧。”方修齐看向黄氏,语气温柔。 黄氏松了一口气,走到王卿瑶面前,委屈又“真诚”地说:“王二姑娘,对不起,是我说话欠妥当,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卿瑶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方修齐就有点来气了,这王二姑娘也太不识抬举了! 第五十三章撕破脸皮 方修齐粗枝大叶,虽然觉得黄氏说话有些欠妥当,但也是小事一桩。况且人家都道歉了,王卿瑶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有点恃宠而骄,不敬长辈了。 王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看王卿瑶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就觉得丢人,忍着怒气劝道:“二丫头,世子夫人都跟你道歉了,你是做小辈的,可不能这样得理不饶人。” 王卿瑶特想对王老太太来一句:“你能不说话吗?” 她看了萧允一眼,萧允从老太妃身边走到她身边,盯着黄氏道:“夫人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了?” 啧啧,方修齐心想,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大外甥有迷恋女色的潜质? 王老太太这时候反而高兴起来,她家二姑娘真有本事啊,才几天功夫就把定安王迷得连舅舅舅母都敢硬刚了! 黄氏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卿瑶只是受了点轻伤,定安王府就要追究她的责任!她怎么说也是忠勇公世子夫人,还是萧允的嫡亲舅母! 方修齐心疼小娇妻,不满地叫了一声萧允的名字:“阿允!”语气里颇有些责怪的意思。 方正这时忽然插嘴道:“母亲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您会认为绣虎攻击的人就一定是王二姑娘呢?” 黄氏一愣,转头看向方正,这个一直对她尊重有加的继子,正一脸清冷地望着她,眼神不善。 她心里一凛,好一会儿才稳住了心神,解释道:“只王二姑娘受了伤,我便以为是她……” “母亲做事一向周到,”方正不咸不淡地打断她,“丫鬟报了猫儿伤人,正常情况下,我们都会以为是攻击了所有人,猫儿发疯,还挑着咬人吗?” 左太太补刀:“对,我当时就是这么以为的。” 方正继续道:“就算是只王二姑娘受了伤,也可以是她躲避不及时,其他人运气好又或者伤口不明显,何以母亲问都不问就觉得猫儿只攻击了她一个呢?这不是很奇怪吗?更何况,母亲还说了那样的话……” 方正唇角微微勾起:“以母亲为人处世的手段,怎会说出这般指桑骂槐的话?若今日绣虎真的攻击的是王二姑娘,母亲这话她可担不起……” 黄氏额上冷汗涔涔。 这些人为什么都像知道了她的意图一样,跟她揉碎了掰开了讲这件事? 有一瞬间她觉得方正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艰难地解释道:“是我说话欠妥当了……” 方修齐虽然也觉得这事奇怪,但是黄氏平时的为人摆在这儿,他一点没怀疑她有什么坏心思,谁还没个说错话的时候啊? 他不满地瞥了方正一眼,这小子怎么回事,如此咄咄逼人,胳膊肘往外拐? “王二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看在老太妃的面子上,方修齐耐着性子问道。 方正道:“父亲,你别急呀。”他提高声音,“来人,审留香!” 黄氏脸色更加白了,呼吸困难,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到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了,方正知道了!所以左云一直在左家养胎!所以虞嬷嬷血溅长街! 方正说的审,并不是把留香叫进来问话,而是让手底下的人先把留香带进私牢,一整套手段下来,再来让主子们问话。 他可不耐烦跟一个下人打太极,要么说实话,要么去死! 留香哪里见过这些阵仗,一盏茶的功夫就全招了。被送进花厅的时候倒是全须全尾,也没见哪里受伤,只是脸上惨白,不等人问就涕泪横流地说:“是世子夫人吩咐我,一定要让王二姑娘抱绣虎……她早前已经训练了绣虎……绣虎闻到那香就会攻击带香的人……” 黄氏腿上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方修齐茫然:“什么香?” 萧允便从腰间取出那只赤金镂空龙凤球手镯扔到留香面前,留香道:“就是这香,这镯子里藏了香。” 方修齐蹙眉:“这镯子不是夫人的吗?” 萧允道:“夫人特地送给了王二姑娘。” 他故意把特地两个字咬得很重,方修齐再迟钝也全明白了。 黄氏这是设计好了让绣虎攻击王卿瑶,只是为什么?她分明和王卿瑶无冤无仇,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方修齐困惑地望向黄氏:“夫人,你为什么这样做?” 花厅里的人齐刷刷地都看向了黄氏,王老太太作为王卿瑶的亲祖母,这时候也看清了形势,顺势痛心疾首道:“世子夫人,我家二丫头一向乖巧,你到底为何要下如此狠手?万一今日那畜生抓伤了她的脸,你要她以后怎么见人?” 王卿瑶:“……” 左太太也道:“王二姑娘诊出了云儿有孕,她是你们忠勇公府的福星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氏嗫嚅着嘴唇,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她必须要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这时房门从外头推开,方圆跑了进来。 “爹爹,我知道为什么,”她气鼓鼓地瞪着黄氏,“宣……黄公子的事情,母亲一直劝我原谅他,但是瑶瑶姐劝我离开他。母亲一定是因为这个怀恨在心!” 黄氏看着方圆,方圆的态度刺痛了她。她顺着方圆的话,昂首承认道:“没错,就是因为这个。王二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不是我们方家人,凭什么对圆姐儿的事指手画脚?圆姐儿一向最听我话,如今却为了个还未过门的表嫂违背我的意愿,我恨死她了!” “你……”方修齐难以置信地望着黄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了?我知道你疼宣明,那是他作出那样的事,我和父亲都不会同意圆姐儿嫁给他的。” 黄氏低着头不说话。 方修齐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到王卿瑶面前,九十度大鞠躬道歉:“对不起,王二姑娘,这件事是我们方家的错,你要什么尽管说,我会尽力补偿你。” 王卿瑶哪里能受他的礼,忙侧过身去,又回了他一个鞠躬礼:“此事与世子无关,世子也无需给我任何补偿。” 方正没有拆穿黄氏,世子与黄氏多年恩爱,感情深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清她的真面目的,他不能操之过急。 他今日选择和黄氏撕破脸皮,也是因为左云不能长久住在左家,她总归是要回忠勇公府的,有了今日这事,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防着黄氏了。 第五十四章见识男人 黄氏后来没有在宴会上出现,但她做的事却像长了脚一样,在宾客之间传开了。 王卿瑶自然知道,这是方正的手笔。 方圆自认为拖累了王卿瑶,十分愧疚,又在王卿瑶的洗脑下,开始怀疑黄氏对她的真心。毕竟她也问了几个小姐妹,她们都说自家母亲是不会同意她们嫁给黄宣明这样的人的。 方圆忽然觉得,黄氏虚情假意了这么多年真可怕。 她大受打击,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王卿瑶就道:“不是要去见识男人吗?我听萧允说,曾公子和一大群青年才俊都在竹园那边吟诗作对,我们过去瞧瞧?” 方圆垂头丧气:“没兴趣。” 王卿瑶硬拖着她过去了。 竹园旁边就是蔷薇园,两个园子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小湖,湖上架着一座石桥。 蔷薇园里三五成群地聚着不少年轻女宾,方才看猫的那群姑娘此时也聚到了这边。异性相吸,一时间,竹园里吟诗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蔷薇园这头的娇笑声也软了许多。 王卿瑶同方圆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下,朝左望过去,是一群身姿妙曼的美貌少女;朝右望过去,是一群身材健硕的英武少年。 哦豁,冲击力太大,王卿瑶鼻下一热,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哎呀,瑶瑶姐,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王卿瑶十分淡定地擦干净:“没事,老毛病了。” 王家的其他姑娘也在蔷薇园中,以王卿琳为中心,周围聚集了不少姑娘。全是冲着王子景来的。 王子景虽然是探花,但明显比曾怀更受欢迎。 一来当然是因为家庭背景不同,王子景出身宦官之家,通身的气派是曾怀比不了的。二来,王子景走的是禁欲路线,古板不解风情。曾怀走的是善解人意、如沐春风路线。自然收服王子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更有挑战性,也更有征服感。 少女怀春的年纪,总是容易被冷酷型男吸引。 王卿瑶记得自己读高中时,就暗恋高年级的一位冰山学长。 因着王子景的关系,姑娘们自动屏蔽了王卿琳抢别人未婚夫事件,众星拱月地哄着她,打听王子景的喜好。 王卿琳得意极了,余光瞥过王卿瑶,轻轻冷哼一声:抢你男人怎么了?人尽皆知怎么了?没有父母和兄长撑腰,你就只能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王卿瑶完全没有接收到王卿琳的轻视,她忙着透视众位青年才俊,美名其曰:替方圆把关。 一番查看之后,她诚心诚意地问方圆:“你觉得曾怀怎么样?” 方圆一愣:“我一直把曾公子当哥哥。” 王卿瑶就笑:“什么哥哥,你又不是没哥哥。” “可是可是……”方圆可是了半天,什么也没可是出来。曾怀很好,但是她从来没往男女方面想过。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王卿瑶握住她的双手:“相信我,嫁给他,你会非常得……性/福。” 方圆微微红了脸,嘀咕:“他也不一定喜欢我……” “没事,”王卿瑶大手一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以王卿瑶看过无数本言情小说的经验来看,男女之间那点事,只要点破了,往后就能飞速进展了。 这时候,竹园那边起了一点小骚动,王卿瑶定睛一看,是萧允和萧墨两兄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大家拦着要他俩作诗呢,作不出来就要罚喝酒。 萧允虽然是定安王,却比萧墨平易近人,萧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四个字:莫挨老子。叫他作诗,他丢下一句“不会”就坐到一边去了,大家也不敢闹他。 萧允活不过二十五岁,又有爵位在身,从小到大,也没人逼着他用功读书,全凭他自个儿的兴趣。他算不上才子,不过也能作几首打油诗。 这次不知是做了什么不着调的诗,引得一帮学子们哄堂大笑,他也不以为意,穿过小湖上石桥,就朝王卿瑶奔过来了。 “不是说出去的吗?”王卿瑶奇怪地问。 “去跟陆太医要这个的。”萧允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取出一只扁形圆瓷瓶递给她,“祛疤不留痕,陆太医的独门药膏,早晚擦一次,可有效了。” 王卿瑶手背上的抓痕不算深,比起留不留疤,她更在意会不会染上狂犬病毒。 “谢谢。”她接过瓷瓶,交到栀子手里,让她收好。 “萧二公子为什么坐在那里?”她问,整一座大冰山,“也不跟其他人一起玩。” 萧允笑起来:“祖母让他过来的,本意是让他结识各家姑娘,他倒好,坐那一动不动,哪个女孩子敢凑上去?” 萧墨和萧允同岁,过了年都二十了,像他们这种祖上有荫庇,无需通过科考建功立业的,二十岁早该成家了,动作快的,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也难怪老太妃着急了。 “二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王卿瑶问,女人嘛,最喜欢牵线搭桥,喜结良缘了。 萧允搔搔头:“不知道。”想一想,“没见他对哪个姑娘表现出过兴趣,他只喜欢赚钱。” 方圆插一句:“我两个表哥都是赚钱能手。” 萧允:“呵呵呵……” 王卿瑶就让栀子把萧墨请到蔷薇园这边来了,萧墨很给王卿瑶面子,把她当嫂子一样敬着。他一来,蔷薇园这边就起了一阵骚动。 比起王子景和曾怀,萧墨的人设明显更带感。 好多姑娘都偷偷拿眼角瞥他,他目不斜视走到王卿瑶面前:“王二姑娘,何事?” 王卿瑶像妈妈桑一样,指一指全场女孩:“喜欢哪个?姐姐给你搞定。” 萧墨:“……” 冷淡的黑眸往萧允脸上一扫,萧允笑得东倒西歪,他便甩了甩袖子,把手别到身后,道:“有劳王二姑娘费心了。只是刚刚有人来报,外头的铺子生意出了点问题,我要出去一趟,告辞。” 这话题转得有点生硬啊。 萧允大笑:“萧墨你回/回都是这个借口!” 萧墨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五十五章对诗 这时,王卿琳在众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先给萧允行了礼,然后才对方圆道:“方姑娘,姐妹们坐着有些无聊,不如就跟对面的竹园比一比作诗吧,也好叫我们见识见识新科进士们的本事。” 忠勇公府人口简单,孙子辈就只方圆和方正两人,照理说,今日这样的宴会,理应由世孙夫人左云帮着招待这些姑娘们,只是她怀着身孕,在娘家坐胎没有回来。就只能由方圆出面了。 但方圆自小被娇宠着长大,黄氏也没教过她管家,听了王卿琳的话,一时有些怔愣。而且她本来就对王卿琳印象不好,这下更觉得她事多了。 正想出口反驳,王卿瑶在石桌底下踢了她一脚,又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便明白了,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遂叫了身边的丫鬟,去竹园那边传话。 王卿琳把她们俩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王卿瑶的运气真是好,自从被皇上赐婚后,身边来往的人都提高了一个层次。 方圆这种真正的名门贵女居然也愿意和她做朋友,真是一点也不挑啊! 竹园那边以曾怀为首,听了丫鬟的传话,就到湖边排排站好,大声道:“方姑娘要斗诗,我们自然全力相陪。今日春光正好,不如就以春为主题。”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端的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王卿瑶脸上显出姨母笑。 萧允击掌笑道:“如此甚好,本王就来当此次斗诗的裁判,彩头嘛……” 他在身上摸了摸,随手将腰间的玉佩解下,“这枚玉佩就当彩头了。” 萧家乃大盛朝首富,萧允的东西自然不会差,有些识货的已经瞧出这玉佩价值连城了。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王卿琳略略吃惊:“王爷不参加吗?” “我那三脚猫的水平就不参加了。” 王卿琳就看向王卿瑶:“二妹妹参加吗?” 王卿瑶:“我不会作诗。” 王卿琳拿帕子掩嘴轻轻笑了一下:“背诗总会吧,我们这边人本来就少……” 王卿瑶呵呵假笑几声:“如果对面的青年才俊不介意……” 曾怀就笑道:“既如此,不如就改玩飞花令吧,一人作或者背一句带花的诗句,如何?” 这曾怀端的是善解人意,飞花令的难度就比作整首诗简单多了。 有些不擅长作诗的姑娘也松了一口气,纷纷表示可以。 王卿琳冷冷笑了一下,王卿瑶什么水平她会不知道?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文盲,能把三字经读数就算不错了,还背诗?她的眼里闪过轻视,打定主意要叫王卿瑶出丑。再叫定安王见识见识她的才学。 有对比才能有差距嘛,王卿琳信心十足。 飞花令的规矩很简单,男说一句,女说一句,说不上来的就罚酒一杯,而且要淘汰。最终胜者可得萧允的那枚玉佩。 女士优先。 第一位是某位将军家的女儿,自小舞刀弄枪,不喜文墨,憋了半天才道:“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她也跟着笑,无所谓的样子,是爽朗不拘小节的性子。 “菩提悟道谁能解,药圃分香花正飞。@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白鹭悠悠过谢池,花开花落少相知。” “今朝歧路逢花落,一片西飞一片东。” 才子佳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很快到了王卿琳,她有意卖弄,稍做思索,便吟了整首诗:“年年春事付东风,误尽桃花几度红。人面无踪花满地,当时清景在诗中。” 凭心而论,王卿琳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蔷薇园这边立刻响起了姑娘们此起彼伏的称赞声,竹园那头,曾怀点了点头,对王子景道:“你妹妹也是个才女。” 。(本章未完!) 第五十五章对诗 王子景笑一笑,与有荣焉。 有几个胆大风流的,直接就上来问王子景,王卿琳是否婚配。 提到这事,王子景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吾妹已婚配。” “许的是哪家的公子?” 王子景板着脸:“田榆。” 众才俊霎时沉默下来,田榆啊,才名满端京,状元的大热人选,结果却只中了个同进士。 自然有人幸灾乐祸,但王子景又是田榆的未来大舅子,这嘲笑的话就不怎么好说出口了。 有几个先前讨论过田榆的,这时候明显尴尬起来。 曾怀示意飞花令继续。 那厢王卿琳受到了众人的热捧,一边谦虚浅笑,一边悄悄去看萧允。 定安王被我惊艳了吧? 结果萧允一个眼风都没给她,一直看着王卿瑶的方向。 王卿琳就恼恨起来。 很快轮到了方圆,方圆也是个不爱读书的,支吾了半天道:“我不会,我自罚一杯。” 王卿瑶就喊道:“曾公子,你替方姑娘接一句吧,她不会喝酒。” 方圆羞得捶了王卿瑶一下,那酒是果子酒,她怎么喝不了了? 蔷薇园和竹园两边都有人笑起来。 曾怀坦坦荡荡道:“好。无错更新@”朗声吟道,“今朝共饮花前客,携手何须红袖扶。” “好!”大家一致拍手叫好,不愧是新科状元。 方圆得了曾怀的帮助,自然是要道谢的,隔着小湖,盈盈一颔首,曾怀抱拳回礼。 王卿瑶慈爱地看着他俩,越看越欢喜。 冷不丁地王卿琳提醒道:“二妹妹,该你了。” 王卿瑶早就想好了,不就是古诗词嘛,唐诗宋词元曲,九年义务教育,谁没背过?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端京花。” 这是孟郊的《登科后》,王卿瑶做了小小改动,把长安改成了端京,更显得真实。 众人俱是一愣,尤其是高中的几名学子,登时心情彭拜起来。这首诗简直是他们高中之后的写照! “好好好!”众人拍手叫好。 王卿琳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卿瑶,这是谁的诗?她居然从没有听过! “二妹妹,”她不甘心地问,“这是谁的诗?” “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隐士。” 王卿琳冷笑,呵,居然连姓名都不肯说!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背了一首诗嘛,又不是自己作的!。 第五十五章对诗 第五十六章九年义务教育惊艳众人 王卿琳觉得王卿瑶就算会背诗,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记了几句,几轮下来就会露馅。 哪知道她自己都吃力了,王卿瑶还是信手拈来般轻松,且背出的诗都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各种风格都有,令人叹为观止。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精华\/书阁*首发更新~~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应嫌屐齿印苍苔,十扣柴门九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到最后,竹园的那些个才子都败下阵来,再无心斗诗,一个劲儿地追问这些诗到底是何人所作。 王卿瑶还是那句话:“都是些隐士,不愿意透露姓名。” “那王二姑娘是从何处读到这些诗的?” “若有机会,小生也想拜读。” “是是是,若是能结识他们,更是三生有幸。” 王卿瑶:“呵呵呵……”一边尬笑一边看向萧允,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萧允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她是在我那儿看的,都是珍贵的手稿,高价买来的。” 大家不说话了,露出惋惜的神色。 毫无疑问,这一场飞花令王卿瑶出尽了风头,最后萧允把彩头给了她,基本上没有人有异议,就算有,也不敢说出来。 王卿瑶拿着玉佩在手里晃了晃,对着萧允高兴道:“这是不是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萧允弯了弯嘴角,笑出了声。 有几个姑娘讶异王卿瑶说话如此大胆,不禁向她看了好几眼。 王卿琳冷哼了一声,恨恨道:“不知羞耻。”又转过头去教育王卿珍和王卿珠,“你们在外面时刻要记住,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家的脸面,切不可让别人觉得你们轻浮、不庄重。” 王卿珍和王卿珠乖乖点头,道:“是。” 王卿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周围的姑娘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卿瑶没听到“不知羞耻”四个字,后面训斥人的话她倒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方圆蹙眉,不满地看了一眼王卿琳。 但王卿琳又没指名道姓,这时候对上去倒好像她们真做错了什么一样。 王卿瑶微微一笑,走过去,对着王卿珍和王卿珠道:“大姐姐说的对,你们千万要谨记,尤其要记得和有婚约的男人保持距离,抢别人男人这么掉价的事,你们千万别做。” 王卿瑶旧事重提,王卿琳的脸上蹭一下火辣辣地烧起来。 王卿珍和王卿珠哪里敢说一个字,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王卿琳愤怒地瞪向王卿瑶,王卿瑶才不怕她,笑眯眯地同她对视:“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周围的姑娘们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王卿珍轻轻拉了拉王卿琳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大姐姐……父亲……父亲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两个王字……” 王卿琳这才勉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二妹妹说的是。” 她一甩袖子扬长而去,王卿珍和王卿珠赶紧跟上。 方圆崇拜地望着王卿瑶:“瑶瑶姐,我真羡慕你,无论什么事你都敢硬刚,不像我,总是思前想后。” 她虽然是忠勇公府的嫡小姐,但自小被教育要把家族荣誉放在首位,就是和人吵架也吵得不尽兴。 王卿瑶昂一昂下巴:“怕什么,出了事有王爷担着。” 萧允冷不丁被点了名,心下一暖:“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王卿瑶就走到他身边,扯了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本章未完!) 第五十六章九年义务教育惊艳众人 晃,娇声道:“那你给不给我担着?” 得益于抖音网红的教导,母胎单身快三十年的王卿瑶,撒起娇来浑然天成,夹子音又软又糯,眼神温柔似水。 萧允哪里抵抗得住?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眉眼嘴角都是笑意。 王卿瑶又正色道:“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鸟,不对,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还没有成亲,她就一口一个夫妻,萧允再洒脱的人,这时候都忍不住害羞了。 “咳咳,”他红着脸说,“自然会给你担着。” 方圆捂住自己的眼睛:“哎哟,没眼看了。” 萧允一直想找王卿瑶单独说句话,但是方圆一直跟着她,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到晚宴结束,各家离开忠勇公府,他才在马车前拦住了王卿瑶。 “老太太,我有事要跟王二姑娘说,待会儿我会送她回家。” 王老太太求之不得:“这俩孩子,感情就是好。” 白氏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几句。 上了萧家的马车,王卿瑶打着哈欠问道:“什么事?” “两件事,”萧允道,“第一件事,”他目光温柔地扫了一眼她受伤的手背,“以后我有危险你不要冲出来救我,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我身边有暗卫,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今天都没有出来……” “我让他们别出来的……”萧允的声音低下去,“说起来你今天受伤都是我造成的,要是我让暗卫早点出手,你就不会有事了。首发更新@” 王卿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呀,都是黄氏设计的。再说了,就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她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可是萧允知道,她当时是怕的,她的脸都白了,他都看在眼里了。 “第二件事,”萧允道,“你那些诗是从哪里看来的?我竟然一首都没有听说过。” 当时他就惊呆了。 好在她没说是自己写的,不然他又要开始怀疑了。 王卿瑶没想到萧允还记挂着这件事!眨吧眨眼睛,又吞了吞口水,往萧允感兴趣的方向编:“自打我发现自己感应力特别强后,我就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这些诗就是我在梦里听到的。你说,我会不会是做梦时感应到了另一个世界?” 萧允看过不少志怪,果然就信了,还沉思起来:“有这个可能。哎,你以后要是再做奇怪的梦,就记下来给我看看。” 王卿瑶点头。 萧允忽然又道:“把那些诗写下来做成诗集能卖不少钱吧?”。 第五十六章九年义务教育惊艳众人 第五十七章包办婚姻的悲哀 王卿琳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她没想到,王子景中了探花,王卿瑶还敢这么对她!她以后是不想依靠王家了吗? 她又想到王卿瑶今日背诵的那些诗歌,越想越奇怪。 她三岁开蒙,五岁王大就请了先生在家里单独教她,虽说王卿珍和王卿珠会跟着一起学,但王卿瑶是从来没有的。别说背诗了,她字都认不得几个。 王卿琳想不通,索性去了正院找白氏。 明日王家也要办庆贺宴,白氏在灯下对账,见了她来,奇怪道:“这么晚了还没睡?明日家里一大堆事,你早点歇着。” 王卿琳在白氏身边坐下,把白天飞花令的事说给她听了。 白氏眸光一冷,道:“我早就怀疑她一直以来都是扮猪吃老虎了,平时装得什么都不会,懦弱又无能,现在马上要做王妃了,哪里还用藏着掖着?” “她那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白氏对这些并不在意,一边看账本一边道:“或许是她之前那个奶娘吧,那婆子一直拿她当女儿养的。” 王卿琳对王卿瑶的奶娘没有印象,她蹙了蹙眉,心想:一个奶娘有这样的才华吗? 那厢王卿瑶回到冷香院,早就哈欠连天,一边叫着:“银朱给我放洗澡水!”一边伸胳膊踢腿地进了屋子。然后就看见王子景站在她的书桌前,低头“欣赏”着她未写完的。 银朱走过来低声道:“姑娘,大公子来了。” 王卿瑶:“我看见了。” “大哥哥。”她走过去,“呵呵”干笑两声,拿一张大白纸欲盖弥彰地把稿盖起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字不错,“王子景点评道,“能在短短时间练成这样,二妹妹很有天赋。” 王卿瑶矜持地捋一捋发丝:“过奖。” 王子景轻咳一声,脸上显出些不自然来:“那个……二妹妹今日吟诵的诗歌……那些隐士所作的应当不止这些吧?” “嗯,还有很多。无错更新@” “二妹妹都能背出来?” “大部分都能,怎么了?” 王子景大喜过望,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请二妹妹有空的时候吟一遍给我听,我想记录下来时时拜读。说实话,我平生从未读过这么优秀的诗,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王子景把诗圣、诗仙、诗鬼赞了一遍,充满期待地看着王卿瑶。 王卿瑶想起萧允说要把这些诗做成诗集卖钱,就有些犹豫,思前想后道:“可以,但还请大哥哥不要外传。” “一定一定。”王子景高兴极了。 送走王子景,王卿瑶赶紧洗洗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果然一早就被吵醒了,客人还未至,丝竹音乐却是早早地就奏起来了。连冷香院这样偏僻的院落都能听到声音,可见王家有多重视这庆祝宴。 据说特地请了外头的红白班子进来做菜,十两银子一桌,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样样都占了。 虽说是晚宴,午后一点,经常走动的宾客们就陆续上门了。 白家是白氏娘家,自然也来得早。夫人、奶奶们在老太太房里陪着说话,姑娘们就由王卿琳带着招待。 因是在自家,王卿琳打扮得比昨日随意了些,但仍是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王卿珍和王卿珠一如既往地跟在她身后,王卿瑶和她再不和,这样的日子里也只能装着姐妹情深,一同待客。 白家的几位姑娘,上回清明节踏青的时候都见过了,因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大家见了面不免有些尴尬。 那位想拿假蜘蛛吓人的姑娘也来了,瞧着却比上回消瘦了不少,脸色憔悴,眼神黯淡,满脸的生无可恋。 王卿琳像个没事人一样,关切地问道:“椿表姐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本章未完!) 第五十七章包办婚姻的悲哀 白珺椿同父异母的妹妹白三姑娘幸灾乐祸道:“大姐姐要嫁人了,她这是高兴得好几宿没睡着呢!” 王卿琳吃了一惊:“谁家?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户部尚书成家。” 王卿琳的态度立刻就变了,王大是户部侍郎,户部尚书那就是王大的顶头上峰。白家竟然能攀上这样一门好亲事?她亲热地挽住白珺椿的胳膊,打趣道:“许的是成家哪位公子?” 白珺椿的脸色一变。 白三姑娘偷笑道:“不是成家公子,是成家老爷,户部尚书成大人。” 王家几位姑娘都吃了一惊,同情地望向白珺椿,白珺椿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白四姑娘吃吃笑着:“大姐姐真是好福气,虽然是做填房,但一嫁进去就是尚书夫人,二品的诰命夫人,我们家还没出过诰命夫人呢。” 白珺椿默不作声,只那双黯然的眸子里闪过阵阵阴冷。 王卿瑶虽然不喜欢白珺椿,但是这一刻她感到了深深的悲哀。这就是古代的包办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做不得半点主。 如果她不是被凤扶国师批了个八字贵重的命格,她也会像白珺椿一样,被王家作为向上爬的垫脚石,不知会被嫁到什么人家。 她再一次同情地望了望白珺椿,后者垂着脖颈,对姐妹的嘲讽不发一言。 真可怜。她想。 白三姑娘凑到王卿琳身边,促狭笑道:“琳表姐,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大姐姐还在议亲阶段,没定下来呢。” 王卿琳点了点头:“我是那等长舌妇吗?” 白三白四咕咕笑起来,奉承着说了几句好话,惹得王卿琳娇笑连连。 白家二房的姑娘们倒是没有落井下石,王卿瑶记得那位白珺雅似乎还算不错,此刻她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也不似作伪。 便在这时,王大/和王子景陪着一位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经过园子,王卿琳就带着姑娘们上前请安。@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父亲,大哥哥。” “大伯,大哥哥。” “姑父,表哥。” 王大对她们的礼数很满意,指着中年男人跟她们介绍道:“这位是户部尚书成大人。” 众人俱是一惊。 白珺椿飞快地扫了一眼成大人,脸色苍白地低下头来,随着大家一起见礼。 白家双生子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有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第五十七章包办婚姻的悲哀 第五十八章塑料姐妹 那位成大人是典型的中年***长相,面容普通,头发稀少,挺着大肚腩。见到年轻的姑娘们,眼神就猥琐起来。而他显然是知道白珺椿的,目光像毒蛇一般,特特地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 白珺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王卿瑶看到她笼在袖子底下的手攒成了拳头,又在腰间按了按。 王卿瑶用透视眼一看,她腰间藏了一个纸包,纸包里包着白色的粉末。 是什么? 王卿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王大一行人走后,王卿瑶就吩咐栀子紧紧盯着白珺椿。 到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宾客逐渐增多。 王家也往田家递了帖子,不过田榆只中了三甲十九名,田家全家都没脸来,只派了管事送了一份礼品。 忠勇公府和定安王府是一起来的,忠勇公府的女客就只方圆一人,她偷偷告诉王卿瑶,黄氏被忠勇公罚了禁闭。 “爹爹求情来着,被祖父骂了一通。” 方圆虽然不知道黄氏对左云做的事,也不知道黄宣明事件的真相,但如今已经和方正一条心了,方正让她远着黄氏,她便远着了。 定安王府老太妃是女宾里身份最高的,王老太太也是一早就领着王家女眷到二门处迎接,迎了却没去她的荣棠院,而是去了白氏的正院——她是怕王卿瑶跟着一起去她的荣棠院,人多,她没法拒绝。 难为她这么繁忙的时刻还记得这些小细节,王卿瑶险些笑出声。 老太妃待王卿瑶明显比其他人亲热,亲自点了她的名要她扶着,王卿瑶没看到萧允,老太妃就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道:“阿允被他们拉到前院去了,待会儿会过来的。” 王卿瑶纯碎是下意识地搜寻萧允身影,被老太妃这样一说,倒好像她心心念念盼着见萧允一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_o_m 众女眷陪着老太妃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妃就让年轻姑娘们出去玩了。 方圆缠着王卿瑶要去看她住的地方,王卿瑶就领着她去了冷香院。 方圆看到冷香院又偏僻又冷清,下人都没几个,一下子就气愤填膺起来:“你们家人太坏了,我要告诉老太妃去!” 王卿瑶拉住她:“没挑事,我乐得清净。再说了,我马上就要嫁到定安王府了,这里也住不了几日了。” 方圆这才作罢。 王卿瑶带她到闺房里坐了坐,她哪里坐得住,四处看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摇头,也不说什么,反正就是摇头,后来看到书案上的,不摇头了,定睛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好看吗?”王卿瑶得意地问,“我写的。” 方圆太震惊了:“《深宫虐恋秘史》是你写的?” “你听过说书?” “岂止我听过,我祖父都听过,还让人打听是谁写的呢。” 王卿瑶想起忠勇公威严的样子,就觉得顶不好意思的。 就好像读书的时候,偷着写言情被家长发现那样。 “哎哟,”她说,“国公爷还喜欢听这个呀?” “说明你写的好呀,我回去跟祖父说一声,保管他高兴。” 王卿瑶这时候就琢磨签名要多练练了,以后她的粉丝会越来越多的。 又说了会儿话,栀子急匆匆地跑进来了,王卿瑶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白珺椿出幺蛾子了。 “出什么事了?”她迎上去,避着方圆,把栀子拉到另一边。 栀子低声道:“白大姑娘借口不舒服,让白二姑娘扶她去客房休息。我悄悄儿地一路跟着,经过后花园的时候,白大姑娘脚崴了一下,白二姑娘弯腰去扶她,她就朝白二姑娘洒了一把白/粉末,我也不知道。(本章未完!) 第五十八章塑料姐妹 那是什么,反正白二姑娘登时就晕过去了。” 栀子说到这里,神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王卿瑶心中警铃大作,一边跟她往外走一边问:“然后呢?” “然而白大姑娘就把白二姑娘拖到一处假山洞里了,自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我去看了一下,白二姑娘还有气息,就是脸上红红的,好像很热的样子,昏迷中还不停地扯领口……” 王卿瑶一听这描述,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现代看了无数本的狗血,这是***啊! 白珺椿可真够下作的。首发更新@ “我不知道白大姑娘想做什么,就把白二姑娘从山洞里拖到外面的一棵树下,那边不时会有人经过,有其人发现白二姑娘就没事了!” 王卿瑶“哎哟”一声,没事个屁啊!白珺雅中了***,要是当场发起骚来,那名声可就全没了。 她加快了步伐。 栀子一看她的神情,人也懵了:“姑娘,我我……我做错了?” “赶紧找到人。” 主仆两个越走越快,几乎要飞奔起来。 到了栀子说的地点,大树下却没人。 往前头去找,见湖边围了一圈人,王卿瑶马上撩起裙摆就跑了过去。 还没挤进人群,就见人群自动分成了两竖排,白珺雅浑身湿漉漉的,被同样浑身湿漉漉的王子景抱在怀里。 她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只是浑身无力,靠在王子景胸膛,脸上苍白无措。 王卿瑶怔了怔。 她一眼瞥见躲在人群后的白珺椿,白珺椿一脸震惊,而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显出恶毒的笑来。 王卿瑶嫌恶地蹙了蹙眉,对这人的同情荡然无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地方离白氏的正院不远,王子景就把白珺雅抱去了正院,正院里都是长辈,但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大家都看见了,已经闹开了。 白珺雅的继母钟氏也在,见了白珺雅这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不光是她,大家都吓了一跳。 顾不上问发生什么事,先把人带下去沐浴梳妆换衣服,王子景也回去收拾了一下,再回来时,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了,连老太妃都自觉地避了出去。 白氏把王大/和两个哥哥都请了过来,她又气又急,心里犹如百爪挠心。 白珺雅换了衣服,头发绞得半干,红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已经哭过了。。 第五十八章塑料姐妹 第五十九章探花郎的婚事 白珺椿居然也在。 王子景心里疑惑了一下,姑娘里除了白珺雅这个当事人,就白珺椿一人在了。难道这事跟她有关? 白珺椿自然是白珺雅让叫过来的,她吃了这样大的亏,没道理还藏着掖着。当下隐忍着悲愤,口齿清晰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白珺椿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有些紧张。那药粉一半洒在了白珺雅口鼻,一半洒在了地上,药效就没那么厉害了。 白珺雅被栀子挪到树下后,晚风一吹,迷迷糊糊就有了知觉,只是头仍然昏昏沉沉,挣扎着想去找人,结果却不小心摔进了湖里。王子景路过湖边就下水救人了。首发更新@ 白家大爷听罢,立刻就抬手给了白珺椿一巴掌:“畜生,你做的好事!” 白珺椿的继母罗氏也骂道:“黑心肝坏心肠的东西,珺雅是你妹妹,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白大一巴掌打得极重,白珺椿半张脸立刻肿了,人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捂着脸,愤恨地抬眼看向白大/和罗氏:“你们说呢,你们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珺雅怔了怔,她没想到白珺椿承认得这么干脆利落。 “你们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难道我还不能拉个垫背的?”白珺椿彻底和父母撕破了脸皮,自打罗氏进门,她一直谨小慎微,过得十分憋屈,今儿把这些话吼出来,她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 原本她迷晕了白珺雅,是想把成大人引过来的,成大人色胆包天,到时候和白珺雅有了苟且之事,她就不用嫁给他了。 白珺椿的亲事王家人都是第一次听说,闻言,诧异地看向白大。 白大脸上挂不住,罗氏就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那户部尚书虽然年纪大,但你一嫁进入就能掌家,上面还没有婆母伺候……” 白珺椿冷笑着打断她:“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两个女儿嫁过去?” 罗氏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钟氏忍不住道:“你不满婚事跟雅姐儿何干?她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可曾有半分对不起你?” “我就是嫉妒她!”白珺椿不管不顾地,把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全都嚷了出来,“同样都是继母,为什么你对她那么好?而我的继母却处处刻薄我,还跟爹爹吹枕头风,把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大哥科举落榜,你们全怪到我身上,说我弄丢了玉蜘蛛触了霉头!哈哈哈,真可笑!那女人借着这个机会,撺掇着爹爹打我,关我进柴房,三天都不给我饭吃……” “人常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说的真是一点没错。爹爹,你还记得我娘吗?你由着这个女人这么作践我,你心里就没半分觉得对不起我娘?” 白珺椿是破罐子破摔了,她也想过不承认,反正白珺雅又没有证据。只是争论一番,到最后她还是要嫁给那老头子,想想就心灰意冷,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白大一听,火冒三丈,扬手又要再打过去,白二拦住他:“大哥,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 “你敢管我!” 眼看白家两兄弟要吵起来,王大厌恶地重重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说:“要吵回家去吵,别在我王家闹。我儿大好的日子,不是让你们来唱戏的!” 白氏也觉得娘家人丢人,更让她恼火的是,王子景刚中了新科探花,正是炽手可热的时候,就今天就有好多夫人跟她露出想结亲的意思,她一点口风都没露。 在她看来,新科探花,那是极大的荣耀,就是公主、郡主也配得的。 端京那么多适龄贵女,她可从来没考虑过娘家侄女! 可如今王子景救了白珺雅,众目睽睽之下一路抱回院子,肌肤之亲有了,要是白家硬赖着王子景,她不承认也得承认! 这时候她倒怀疑是不是白家人故意做戏,好攀上王子景了。。(本章未完!) 第五十九章探花郎的婚事 “大哥二哥,现在当务之急是雅姐儿和景哥儿的事怎么解决?”白氏耐着性子道。 王大/和王老太太脸色都很难看。 白珺雅颇有骨气,当即道:“今日多谢大表哥救命之恩,珺雅自知高攀不起,日后青灯古佛,绝不怨怪他人。” 白珺椿暗暗笑起来,她早知王家看不上白珺雅,白珺雅坏了名声,根本就不会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真好,她们两姐妹都没了亲娘,一个嫁给老头子做填房,一个嫁不出去,真好呀! 王家人松了一口气,钟氏又急又气:“你可想好了?” 白珺雅还要在发誓,就听王子景朗声道:“子景愿意负责。” 啊?! 王卿瑶一直站在正院外面没走,她虽然听不见里头在说什么,但用透视眼,加上唇形,七七八八也猜到了不少。她原担心白珺椿不肯轻易承认,所以带着栀子守在门口,万一要人证什么的,就让栀子进去作证。 没想到白珺椿痛快承认,王子景也愿意负责。 她也就没必要守着了。 回到冷香院,方圆已经走了,银朱告诉她,萧允来过,转了一圈又走了。 “可有留信?” 银朱摇摇头:“倒是喂闪电吃了一根小鱼干,还说他胖了。” 王卿瑶笑了一下。 后头入席的时候,白家人都没出现,王子景倒是大大方方,由王大带着,一桌一桌敬酒。曾怀那一桌都是同窗学子,嘻嘻哈哈同他开玩笑,恭喜他双喜临门。 王大脸上不好看,王子景却道:“届时还请各位来喝喜酒。” 这样一说就是承认了,又引得席间一阵讨论。 晚间待宾客都散了,王大同白氏又吵了一架,白家是白氏娘家,白氏自知理亏,她自己也恼恨得不行! 王大骂了一通白氏后宿去了春兰夏荷院子里,叫白氏又是一阵怄气。 王卿琳来寻白氏,问了白珺雅的事,白氏都跟她说了,又愤愤不平道:“你大哥就是一根筋,就是不承认又能怎样?雅姐儿都样说了……” 白氏想起来就一阵肉痛,她前途无限的儿子,她本来能娶高门贵女的儿子啊…… 王卿琳和白氏一个想法,事从权急,王子景是为了救人,又不是什么登徒浪子? 她觉得非常可惜,本来王子景中了探花,她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要是再有个贵女嫂嫂,她嫁给定安王的事就更加有把握了,可惜啊,可惜……。无错更新@ 第五十九章探花郎的婚事 第六十章要让媳妇住得舒服 王家上下一片哀叹惋惜声,就连下人都觉得,白珺雅配不上他们家大公子。 白氏心里窝着一团火,她总觉得这事透着股蹊跷。 她记得白珺雅说自个儿在树底下醒来时,白珺椿的眼神闪了闪,神色有点奇怪。 揪着这一点,她又把当天在园子里当值和路过的丫鬟都叫过来细细问了一遍。 这一问还真问出点东西来了。 有个丫鬟说那个时间段曾在园子里看到过栀子的身影,当然,夜黑风高,她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是觉得像。 但这栀子是王卿瑶的心腹大丫鬟,丫鬟不确定,白氏却是先确定上了。 她那股子窝了许久的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 “***!”她咬着后槽牙,表情狰狞,“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大房好!” 王卿琳添油加醋:“不管是不是王卿瑶浑水摸鱼,这件事总归和她脱不了干系。椿表姐也是因为上回的玉蜘蛛被二妹妹养的鹰叼走了,才会被大舅舅大舅母打骂,才会生出了报复心理。如果那会儿,王卿瑶没弄丢她的玉蜘蛛,她也不会怀恨在心,也就不会犯下这错事了。” 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 盛怒中的白氏失去了理智,立刻就要去找王卿瑶算账。 王卿琳拦住她,低声劝道:“木已成舟,她又是快要做王妃的人,就算是真的,爹爹和祖母不会重罚她。与其她仗着定安王府作威作福,倒不如我们先把她的后路断了,到时候再要收拾她,就没人拦着了。” 这事之前王卿琳也跟白氏提过,白氏虽然答应了她,却有一点迟疑,还想着拖一拖,拖到田榆中了状元,说不定王卿琳就改变主意了。 哪想到田榆这个不中用的,只中了三甲! 如今王卿琳旧事重提,白氏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王子景是她的逆鳞,王卿瑶居然敢算计他?她就是拼着家族利益不要,也不让王卿瑶好过! 白氏这厢恨得牙痒痒,那厢王卿瑶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白珺雅和王子景是表兄妹,属于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他俩成亲那就是近亲结婚。 近亲结婚不利于优生优育。 但这是古代。 多少表亲亲上加亲,没人觉得不正常。 王卿瑶叹了一口气,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她翻出一本装订好的空白笔记本,研磨开始默写唐诗宋词。 王子景虽说是叫她背诵,他来书写。 但是王卿瑶一想起那个画面,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说了,时间也不一定对得上。 倒不如她直接默写来得快。 距离读书时代也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年了,王卿瑶的记忆不算差,但也谈不上过目不忘,能完整默写下来的诗词统共也就五十来篇,费不了多长时间。 写到下午,冷香院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掺杂着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指挥着什么,又有人在小心翼翼笑说着什么。 守在正房门口做针线活的银朱和栀子疑惑地对视一眼,双双走出去查看。 王卿瑶抬起头,透过半开的窗户,正好看到两个青衣男子抬着一个大物件进来了,物件上盖着褐色的防雨布,她用透视眼瞧了瞧,居然全是家具! 两个青衣男子之后又是两个青衣男子,随着第一对把东西轻轻放在院子里,后头鱼贯而入,竟然不下二十人,很快,小小的冷香院里就堆满了东西。 最后进来的是定安王萧允。 王老太太、白氏以及王卿琳三姐妹都围在他身边。 王卿瑶走出门来。 萧允冲她笑了笑,她就站在廊下望着他,笑道:“你又搞什么鬼?” 。(本章未完!) 第六十章要让媳妇住得舒服 王老太太叱道:“怎么和王爷说话的?请安都不会了吗?” 王卿瑶弯了弯膝盖,萧允马上挥一挥手:“你我不用这么客气。”又一挥手,叫人把褐色的防雨布都撤掉了。 清一色的凤纹黄花梨家具,极为精致讲究。 从架子床、衣橱、博古架,到案几、茶几、椅子、屏风等应有尽有。 另有两个大木箱,里头装满了茶具、灯具、花瓶、香炉、文房四宝等玩意儿。 王卿瑶咂舌:“这是聘礼?” 萧允就笑开了:“聘礼哪能这么寒酸?是前儿我看到你院子里的家具又旧又破,根本没法住人,就给你整了一套新的。你让丫鬟收拾收拾,没用的我让人一并丢了。” 王老太太和白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方才还赔着笑,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涨得通红,很是尴尬。 王老太太讪讪地说:“王爷误会了,这院里的家具原是二丫头父母留下的,这孩子念着父母恩情,不肯换……倒不是我们不给她换……” 王卿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萧允开玩笑道:“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故意苛待她呢!” 王老太太冷汗直流。 白氏微微弯着腰:“王爷说笑了,家里最疼她了……”声音在王卿瑶嘲讽的目光中越来越小。首发更新@ 王卿瑶是真的佩服这些人,说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她扫视全场,站着没动:“没几个月我就不住这儿了,何必兴师动众?”还有一句她没说,到时她嫁到定安王府,这里的东西又不能一并带过去,岂不是便宜了王家? 萧允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道:“没关系,你住得舒服就行。要是用习惯了,出嫁的时候一并搬到定安王府就是。” 他说着转过头去看王老太太:“老太太不介意吧?” 王老太太哪里敢介意,忙不迭地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萧允就冲王卿瑶使了个眼色,王卿瑶忍着笑,吩咐银朱、栀子和年嬷嬷把有用的东西收起来,她东西少,除了衣服,便只得一个装书和笔墨纸砚的箱子了。 王老太太的脸色又不好了。 萧允便吩咐人把家具都置换了,至于换出来的家具,王老太太说了,这是王卿瑶父母用过的家具,那就不能随便丢了。 他看着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咬咬后槽牙,只得吩咐人把这些破烂家具都锁到库房里,留作纪念了。。 第六十章要让媳妇住得舒服 第六十一章吃醋了 冷香院焕然一新。 萧允还要在院里坐会儿,王老太太和白氏两个做长辈的不便久留,说了些客套话就准备走了。 王卿琳却想和萧允多处处。 只是白氏还没发话,王老太太就让她们三个电灯泡也一并离开。 王老太太不知道王卿琳母女的心思,一心想让萧允和王卿瑶增加感情,日后好为王家谋福利。 王卿琳也没什么正当理由留下,只好也走了。 萧允带的那些青衣劲装的人就守在院外,跟门神似的,谁也不敢靠近。 王卿瑶的闺房现如今拿屏风隔成了两间,里间是卧室,外头就做书房。 博古架上赏玩的玩意不多,大部分是书籍,字帖居多,王卿瑶颇有些遗憾。 萧允记在心上:“她喜欢收藏书。” 新的书案上,按先前王卿瑶的习惯,原样摆着她正在默写的诗集。 萧允瞧了几眼,眉开眼笑:“我随口一说,你倒记在心上了。正好书局的人我熟,动作快的话,下个月中旬就能印出来……”. 王卿瑶怔了怔,反应过来:“不是,这是写给我大哥的。” “王子景?” 王卿瑶点点头,见萧允脸色不大好看,又解释道:“大哥只是收藏,不外传,不影响你赚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脸上有些迟疑。 到底这些诗词不是她自个儿原创,虽打了做梦的旗号,但这样大咧咧地把别人的著作拿出去卖钱,说出去多少有点不道德。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侵犯知识产权。 若是收藏,私下研读,倒不碍事。 萧允没错过她脸上的迟疑,心里登时就好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 他“哦”了一声,绕着书案走了几圈。 王卿瑶就看着他绕圈。 绕到第五圈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手背在身后同王卿瑶道:“我忽然想起来外面铺子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的口气硬邦邦的。 王卿瑶“噗嗤”一声笑了,她想起上回萧墨找的就是这个借口,萧允还嘲笑他来着。 萧允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本来要走,这时候倒不好意思抬脚了。 “你笑什么?” 问完了,他也想起上回在方家,萧墨用同样的借口遁逃相亲的事,自个儿不禁也笑了。 “你闹什么别扭?”王卿瑶走到他跟前,抬头看他。 她比萧允矮了一个头,面对面站着,就是仰望的姿势了。当然,若是她从前的营养跟得上,也不至于这么矮了。 萧允微微低头,目光同她对上:“很明显吗?” 王卿瑶郑重地点点头。 萧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你比较重视王子景……”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矫情了。 他,定安王,端京小霸王,风流潇洒、落拓不羁,什么时候计较这种小事了? 王卿瑶嘴角一勾,忍不住就想笑,但好在还顾着萧允的面子,硬是忍住了,把知识产权的相关知识跟他科普了一遍。 萧允听懂了:“但是这些梦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知道。”王卿瑶无所谓地说,“就当是真实存在的吧。” 萧允只好打消了卖诗集赚钱的想法。 王卿瑶写了三天终于把诗集默好了,吩咐银朱送到王子景的院子。 银朱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气鼓鼓的。@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守门的嬷嬷不让我进去。说大太太吩咐了,咱们冷香院的丫鬟一律不许进大公子的鸿鹄院。真是的,把我当什么人了。” 银朱愤愤不平。 白氏把王子景的院子和王大的外书房把持得死死的,就怕再多出个妾室什么的。 王卿瑶只。(本章未完!) 第六十一章吃醋了 好亲自去一趟。 守门的婆子不敢拦她,她把诗集交给王子景。 王子景又惊又喜:“这几日忙着入职的事,想着过两日再来麻烦二妹妹的,没想到二妹妹心灵手巧,已经写好了。” 王子景和曾怀都进了翰林院。 曾怀授官翰林院修撰,王子景授官翰林院编修,相当于现代的处级干部,均是前途无量。 “还没有恭喜大哥哥。”王卿瑶说。 王子景笑一笑,从架子上拿出一只锦盒递给她,当作诗集的谢礼。 这礼物王子景早就备下了,只等着一起背诗写诗的时候送给王卿瑶。 王卿瑶习惯性地用透视眼瞧了瞧,是个鎏金双蝶穿花纹镂空银香球。 香球里面显然是放了香料的,一打开盒子,王卿瑶就闻到了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 “好漂亮。”王卿瑶大大方方收下,她写诗集的确费了不少精力。 过不久,在王子景的催促下,王家向白家下了小定,两家约定了婚期,在第二年的四月里。 同时,白珺椿和那位户部尚书成大人的婚事也敲定了,因这是续弦,倒没那么讲究,五月里就打算完婚。 只是请帖送到各家没多久,那位成大人居然死了! 怎么死的呢? 据说是在青楼里颠/鸾/倒/凤时猝死的,死的时候浑身赤条条,把压在底下的姑娘差点吓疯! 青楼里死了朝廷大员,这可是大事! 端京府尹派了仵作检验失身,结果发现,这成大人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他死于马上风,和旁人一点干系都没有。 成家人可不干,到处说白珺椿克夫! 白家和成家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一时间,结亲变成了结仇。 王大心情却大好。 原本成大人明年才致仕,他还有些时日才能坐上户部尚书的位子,就怕中间出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成大人忽然死了。 王子景刚得了皇上的青眼,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能沾点光吧?更别说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王大就差哼小曲了,心想成大人真是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 他这边做着美梦,隔天上朝,皇上说起户部尚书的空缺,却是无视了王大,指了定安王萧允暂代户部尚书一职。 满朝哗然。 定安王就是个纨绔,他懂为官之道? 可是众人转念一想,户部掌管户籍财经,定安王三代经商,富可敌国,可不是正合适? 王大的心情非常复杂。 定安王他惹不起,又是即将要成为他侄女婿的人…… 有关系好的同僚安慰他:“皇上说了暂代……再说了,王爷身上不还有……” 后面“诅咒”两个字,同僚没敢说出来,不过两人心知肚明。 王大在官场浸润多年,早已修炼得圆滑世故。 和“户部尚书”的职位擦肩而过,也不过只失望了片刻,等到回家时时,脸上已经如往常一样,挂上了丛容和煦的笑容。。 第六十一章吃醋了 第六十二章想你了 成大人死的那会儿,王大就跟白氏透了点消息,今儿早上又忍不住提了一回。 白氏心里高兴,跟王卿琳也提了一嘴,王卿琳自然喜不自禁。 她如今是一品大员的女儿,又是探花郎的妹妹,身价水涨船高,也是越发瞧不上田榆了。 王子景进了翰林院,田榆却外放到了云贵一带任职,四月中旬就要出发了。 前两天田家请了媒人上门,想要把田榆和王卿瑶的婚期定下来,被白氏找借口打发掉了。 开玩笑,她难道要做一个小小的知县夫人,还要跟着田榆去任上吗? 云贵山高水远,又是穷乡僻壤,哪里比得上端京富贵繁华? 她娇贵的身子可吃不了这种苦。 王大回来时脸上带着笑,白氏就以为升官的事成了。 她一早吩咐了厨房备洒席,这时候便殷勤地服侍王大更衣:“……算是家宴,我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为老爷庆祝。” 王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庆祝什么?” 白氏没有觉察到,笑着说:“自然是庆祝老爷升任户部尚书。”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王大系腰带,王大闻言便甩开了她的手,冷哼道:“幸好这话你没拿到外头去说,不然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光了。” 白氏愕然。 王大:“皇上命定安王暂代户部尚书。” 白氏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道:“我这就命人把宴席撤了……” “蠢货!”王大忍不住骂了一句,“备都备了,这时候撤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平白叫下人嚼舌根。左右景哥儿进了翰林院,也是值得庆贺的事,今儿这宴席就当为景哥儿摆的。” 白氏勉强挤出笑:“是”。心里却诽谤道:“要不是你自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能会意错吗?” 宴席摆在小饭厅,老太太、白氏夫妇、王子景,并大房的三个女儿,一共七个人。 王子景皱了皱眉:“怎么没有叫二妹妹?” 王卿珍嘀咕道:“她又不是我们大房的。” 王子景看了她一眼,十分不满:“什么大房二房,我们又没有分家,都是一家人,怎好独漏了二妹妹?” 王卿珍不敢顶嘴,求救地看向王卿琳。 王卿琳微微一笑:“大哥说的对,我这就亲自去请二妹妹。” 王卿琳以后是要仰仗父兄的,自然不会和王子景唱反调。只是心里有些诧异,从前王子景甚少关注后宅之事,和王卿瑶也没什么交集,怎地现在忽然上心了? 许是看在定安王的份上吧。王卿琳想。 冷香院内也正在摆饭,冷不丁王卿琳上门,叫人吃了一惊。 掐着饭点来,莫不是来蹭饭的? 王卿琳昂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大哥哥进了翰林院,厅里摆了家宴为他庆祝,你也一起来吧。” 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施舍路边的小乞丐。 王卿瑶冲她一龇牙:“抱歉啊,你现在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就不去了。” 如果真有心喊她,早就派人来通知了,犯得着掐着饭点吗? 很明显是临时起意。 王卿琳冷哼了一声,呵,真拿自己当根葱呀,还拿乔上了! “要不是大哥哥非要你去,你以为我想来喊你吗?”王卿琳懒懒地说,“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加上你一个外人……” 她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王卿瑶,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王卿琳和王卿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绝对算得上仇人。 但是王卿琳一贯端着,就是她抢王卿瑶未婚夫的事传得到处都是,有外人在场,她顶多不搭理王卿瑶,甚少像现在这样,冷嘲热讽、尖酸刻薄。 她可是王家大小姐,端庄又善。(本章未完!) 第六十二章想你了 良,华贵又大气。 这样子倒像是……故意激怒王卿瑶……. 王卿瑶眨了眨眼睛,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既然大哥哥特地叫你来喊我,那我一定要给他面子了。” 说着站起来,从箱子里翻出一块红丝砚,拿匣子装了,准备送给王子景做贺礼。 王卿琳的目光落在她腰上,脸色猛然一变:“这只银香球你哪来的?” 王卿瑶低头一看,王卿琳指的正是王子景送的鎏金双蝶穿花纹镂空银香球。 她很喜欢这只香球,便当香囊挂在腰间,行走间身上都带着香气,十分雅致。 “大哥哥送的。”她说。 “不可能!”王卿琳脱口而出。 这只香球她在鸿鹄院见过,一见就非常喜欢,她缠着王子景送给她,王子景却道是送给别人的。 她以为是要送给白珺雅的,没想到竟然送了王卿瑶! 凭什么?她才是王子景的嫡亲妹妹。 王卿琳一口气堵在胸口,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王卿瑶淡淡道:“你要是不信就去问大哥哥。” “大哥哥为什么要送你这么昂贵的礼物?” 这种鎏金香球是香囊中的绝佳工艺品,不仅做工精美,设计也很巧妙。打开香球,中间是一个用来盛放香料的小盂,里头有一个机关,无论怎么摇晃,香料都不会撒出来。 这种香球工艺十分复杂,价格也很昂贵。 无缘无故,王子景为什么要送王卿瑶这么昂贵的礼物? 王卿琳的嫉妒显而易见。 王卿瑶故意神秘地说:“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 这可把王卿琳气得半死。 她胸腔起伏不定,又委屈又嫉妒。好一会儿,她想起了白氏的计划,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就让你再得意两天吧,很快,你将变得一无所有! 一想到计划成功后王卿瑶的样子,王卿琳的心里就一阵畅快。@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不说就算了,”她咬牙切齿,“快走吧,别叫其他人久等了。” 宴席上倒没出什么幺蛾子,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除了各人说了些恭贺的话,一时间就只听得见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用完餐,丫鬟捧了茶水给各人漱口。 几人转到小花厅说话,当然,王卿瑶是插不上嘴的,只王子景怕冷落了她,故意递了话头给她,她才能讲上几句。 王卿琳瞧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抓挠的嫉妒。 大部分时间,王卿瑶听他们讲话。 虽然这一大家子人品不怎么的,但这样围坐在一起说话,颇有些其乐融融的感觉。 这个时候,王卿瑶就想念起萧允来。 主要是她也没有其他活人可以想了,自打爷爷奶奶过世,她就当自己是孤儿了。 不管爱不爱的,萧允以后在法律上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这时候拿出来想一想,充一充气氛也显得她没有那么孤单。 王卿瑶是行动派,她这会儿想到了萧允,回到冷香院后,就立刻写了一封信让闪电送给萧允,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并约他明日一起吃午饭。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和老板的感情更加需要投资。 时时刻刻让老板感受到员工的敬业和忠心,是王卿瑶在现代职场学到的秘诀。 萧允很快回了信,信上说皇上让他接替了成大人的职位,这几日不得空闲。 王卿瑶这个时候才知道萧允做了户部尚书。 要不要送他个礼物呢?她想。 当然。 一个合格的员工理应要给老板捧场! 更何况老板升职,她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第六十二章想你了 第六十三章突如其来的香粉 转眼时间进入四月,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了,各家走动也勤快起来。 方圆给王卿瑶下了帖子,约她到忠勇公府做客。 王卿瑶以为是小姐妹聚会,结果到了忠勇公府才发现,是忠勇公要见她。 “有一些事情想问一问王二姑娘。” 忠勇公把王卿瑶请到园子里,下人奉上精致的点心和花茶。 方圆在一旁挤眉弄眼:“祖父对你写的《深宫虐恋秘史》很感兴趣。” 王卿瑶讶然,她想起来了,上回方圆就说过这事。 她登时不好意思起来:“国公爷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忠勇公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对她道:“我听圆姐说,《深宫虐恋秘史》是你写的?” “对。” “恕老夫冒昧,我想问一下这个故事你是从何人那里听来的?” 王卿瑶微微蹙眉,上回她被绑架,鹰钩鼻的男人也是这么问她的?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她是听来的? 她就不能是自己创造的吗? 她看向忠勇公,坦然道:“是我自己编的。” 忠勇公扬起眉毛:“自己编的?” “是,我喜欢看话本子,看得多了就试着自己编。这个故事其实很常见,类似的套路我在其他话本子里也见过不少。” 忠勇公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哒哒”在石桌上敲了几下,良久冲王卿瑶露出慈祥的微笑:“编的不错。” 王卿瑶:“……” 忠勇公问完这些就站起了身:“圆姐儿好生招待王二姑娘。” 方圆高兴地应了一声。 王卿瑶也站起身恭送他离开,他走了几步,忽又折转回来,低声道:“二姑娘还是换一个故事,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王卿瑶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忠勇公,后者脸色如常,轻轻一颔首,转身走了。 方圆没听清忠勇公最后的话,随口问道:“祖父说什么?” 王卿瑶瞎掰的本领炉火纯青:“他让我撮合你和曾公子。” 方圆的圆脸登时就红了,羞道:“瑶瑶姐你就会取笑我。” 然而想一想黄宣明,她的脸色又黯淡下来,轻声说:“那孩子……已经上了黄家的族谱……” 王卿瑶轻轻在她头上抚了两下,没说话。 少女的爱情就如同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曾经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必然会随着失望的积攒和时间的冲刷,慢慢消失殆尽。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矢志不渝的爱情?…… 从忠勇府回来已经是傍晚,王卿瑶进了冷香院,银朱迎上来,跟在她身后悄声禀报:“下午秋菊出去过一趟。” 王卿瑶脚下不停,进了正房,栀子打来温水给她擦洗手和脸,又抹上一层香膏。 她举起手闻了闻,问:“出去做什么?” “我打听了一下,是她爹妈来找她,她去见了一面。” 王卿瑶“哦”了一声,没怎么放在心上。踱步到书案前,翻了翻《深宫虐恋秘史》的纸稿,想起忠勇公的话,眉头又是一蹙。 萧允把勾栏买下来,改了名字叫牡丹勾栏,王卿瑶每五日交三章,场场爆满,生意火爆。 若是这样就不写了,又有点不甘心。 但是吧,王卿瑶这人比较听劝,又是事关生命的大事。 她取出信纸,把今天忠勇公的事写下来,让闪电送去了定安王府。 等回信的时候,院子里来了个脸生的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匣子。 “见过二姑娘,奴婢是鸿鹄院的蕊黄,我们公子让奴婢给二姑娘送一份回礼,说前几日的红丝砚他用着很顺手。首发更新@” 王卿瑶含笑接过来,她已经用透视眼。(本章未完!) 第六十三章突如其来的香粉 看过,是一盒香粉,搽脸上那种,和散粉差不多。 不过旁人不知道。 她装着好奇的样子打开匣子,里头是一个南瓜形状的青白瓷印花盒,盒身上刻着四个娟秀的小字:天容水色。 银朱喜道:“姑娘,是天容水色的妆粉。” “天容水色”是专卖胭脂水粉的,比“花想容”又高了一个等级,属于贵妇产品。 就这一盒香粉就要五两银子,折合人民币一万左右,实属奢侈品了。 蕊黄笑说:“姐姐真识货,我们公子说了,这妆粉质地细腻、色泽润白,里头还加了昂贵的药材,用了能让人荣光焕发,一日比一日漂亮。” “替我谢过大哥哥。” 王卿瑶吩咐栀子给了小费,蕊黄欢天喜地地接过来,退出了冷香院。 银朱一边把香粉放到妆奁里,一边喜滋滋地说:“大公子真大方。” 王卿瑶的笑容却淡了下去:“这事不对。” 银朱吓了一跳,栀子和年嬷嬷都看过来。 “大哥哥就是一个钢铁直男,他怎么会知道天容水色的香粉好用?就是跟旁人打听了,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银朱迟疑:“或许大公子记性好?” 年嬷嬷摇摇头:“男人哪里会留心这些胭脂水粉?” “那那……那这妆粉还要不要?”银朱结结巴巴问,六神无主。 “先放着。” 王卿瑶琢磨了一会儿,问:“你说今天秋菊出去了?” “是。”银朱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王卿瑶暂时也理不清,她站起身,一边往秋菊的屋子走去一边道:“我们去看看秋菊。” 她说看,就真的只是“看”。 秋菊目前在冷香院的位置很尴尬,既凑不到主子身边,又不好求白氏分到旁的院子里,其他下人还处处防备她,是一点前途也没有。 每日只做些粗使活,一双娇嫩的小手早就磨出了老茧,变得粗糙难看。 王卿瑶在她门前站定了,示意银朱敲门,银朱瞧不上秋菊,直接就推了门。 秋菊正在灯下做针线活,冷不丁被吓了跳,针戳了指头,冒出血来。 “姑娘。”她忙起身行礼,眼皮子突突直跳。 王卿瑶“嗯”了一声,在屋里转了一圈,四处打量。 秋菊脸皮子绷得紧紧的,要笑不笑:“姑娘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王卿瑶一边转一边说,“就想来看看你。” 秋菊不知王卿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她四处打量,腿肚子都有些哆嗦了,要扶着桌子才不至于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王卿瑶在她放衣服的箱笼前停下了。。 第六十三章突如其来的香粉 第六十四章香粉的秘密 王卿瑶在秋菊屋里转了半天,最后在她装衣服的箱笼前停下了脚步。 她直直地盯着箱笼看了半天,看得秋菊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 “姑……姑娘?”她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怎……怎么了?” “哦没事,”王卿瑶侧头看了她一眼,还冲她龇牙笑了笑,“就是觉得衣服装箱子里容易皱,你这儿缺个衣橱。” 秋菊愣了愣,被她笑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啊……没事,有箱子就够了。”心里一个劲儿地犯嘀咕:姑娘没事来关心她的衣服皱不皱做什么?. 王卿瑶返回正屋,秋菊送到门口,一直看到她进了正屋关了门,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可看出点什么?”银朱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王卿瑶说,“但是那妆粉你们千万不要碰。” 她语气凝重,银朱和栀子都变了脸色。 “姑姑……姑娘,”银朱都结巴了,“不是没看出什么吗?” “以防万一。” 这时候外面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是闪电回来了。 栀子取下信交给王卿瑶,王卿瑶一看就笑了,萧允也是个听劝的人,又惜命,叫她先不要写了。又道四月初八是佛诞日,到时他来接她去大相国寺参加浴佛斋会。 王卿瑶问了年嬷嬷才知道,四月初八是佛祖释迦牟尼佛的诞辰,端京的十大禅院在这天都会举行盛大的浴佛斋会。寺庙还会熬制香药糖水送给来参加***的信众,叫作“浴佛水”。 古代的习俗真有意思。 这浴佛斋会听起来挺盛大的,王卿瑶就给银朱、栀子和年嬷嬷这天也放了假,让她们几个也一起去玩。 栀子不放心留秋菊一人,道:“我就不去了,我看家。” “没事,”王卿瑶说,“叫秋菊也一起去,再拿锁把正屋和院门都锁了。” 栀子思索片刻,点点头。 熄灯后,王卿瑶翻来复去睡不着。 她床头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夜明珠发出的光和月光一样柔和,静静照在她沉思的小脸上。 她在秋菊的箱笼里看到了一盒香粉。 南瓜形状的青白瓷印花盒,盒身上刻着四个小字:天容水色。 跟蕊黄送来的一模一样。 秋菊在冷香院算三等丫鬟,一个月只五百钱例银。 是断断买不起这样昂贵的妆粉的。 能用上花想容的胭脂水粉就顶了天了。 所以这盒妆粉肯定不是她自己的。无错更新@ 也不可能是别人送给她的礼物,如果是礼物,她不会藏得这样隐秘。 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有人给了她香粉,和王卿瑶妆奁里一模一样的香粉,如果她趁机换掉,也没有人会察觉。 王卿瑶眨眨眼睛,在王家,不想她好过的就只有白氏母女。 是白氏还是王卿琳?亦或都有份? 为什么要换掉香粉呢? 蕊黄借着王子景送来的香粉里一定加了什么…… 香粉是搽在脸上的,不管加了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卿瑶翻了个身,心想明天得找个大夫去问一问。 第二天,她就揣了那盒妆粉去了药店,坐堂的老大夫仔细检查一番,面色凝重。 “姑娘,这妆粉可不能用,里头加了癜风散。” “癫风散?” “原是从前的女人用来美白的,只是后来副作用太大,就没人用了。” “什么副作用?” “不能晒太阳,用上三五天,一晒脸上皮肤就会剥落,深一块浅一块。” 王卿瑶咂舌,这是冲着让她毁容的节奏来的啊! 回去之后,银朱就笑着凑上来道。(本章未完!) 第六十四章香粉的秘密 :“姑娘,咱们太多疑了,我方才悄悄地打听了一圈,大公子院子里的确有个叫蕊黄的丫鬟,妆粉也的确是大公子送的。不光是你,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人人都得了一盒呢!” 她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看,背后的人多细心,连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如果王卿瑶没有找大夫检查,这个时候怕就要放下警惕了。 她拿出妆粉,把大夫的话跟屋里三人说了,银朱满脸不可置信:“大公子为什么要害姑娘?” 年嬷嬷看她一眼:“笨,哪里是大公子要害姑娘,是旁人借了大公子的手。只是……” 年嬷嬷微微蹙眉,她也怀疑到了白氏母女身上。只是王子景是白氏唯一的儿子,又能干又有出息,白氏但凡是个清醒的,就不应该把他拖到后宅的争斗中。 王卿瑶也想到了这点,除非这是王卿琳的主意。 那盒妆粉被收了起来,王卿瑶吩咐众人不露声色,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到了四月初八,佛诞日。 这日不仅王家的姑娘们要去寺庙,白氏和王老太太也要一同前去。 西边的角门处停了三辆马车,白氏见王卿瑶带着三个下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瑶瑶也要出门?真是不凑巧,家里就剩三辆能用的马车了,恐怕你们坐不下。” 白氏和王老太太一辆,大房三个姑娘一辆,另外一辆坐下人。 可不是没有王卿瑶她们的位置? 王卿瑶也不计较:“没关系,我坐定安王府的车。” 一直装死的王老太太这时看了过来:“定安王来接你?” “是。”王卿瑶恭敬地回答,“已经约好了。无错更新@”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这孙女虽说不太吉利,哄男人的手段却是一套一套的。定安王一个见过无数美人的王爷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上哪都不忘带上她。 王卿琳凉凉的眼神看过来,在她脸上扫了扫,嘴角有了笑意:“二妹妹的皮肤似乎比以往白了,瞧着是越发好看了。” 王卿瑶笑眯眯:“多亏了大哥哥送的妆粉,天容水色的东西就是比别处好用。” “那是当然。”王卿珍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道,“也不看看价格。” 又看向王卿琳:“大姐姐,你瞧瞧我的皮肤有没有比以前好?” 王卿琳装模作样看了看:“好像滑嫩了不少。” “是吧?”王卿珍喜滋滋的,“我也觉得。” 王卿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拼命压抑,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来。 看来王卿瑶已经在用那盒妆粉了! 她和白氏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第六十四章香粉的秘密 第六十五章浴佛节出大事了 因为萧允要来接王卿瑶,白氏她们就暂缓了出发。等萧允到了,众人见了礼,才纷纷登上马车。@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王卿瑶一早和萧允说了银朱她们也要一块去,萧允便贴心地准备了两辆马车。 银朱感动得都要哭了。 王卿瑶依旧和萧允共乘一辆马车。 上了车,她上下打量了萧允一圈。 萧允今日穿了身水绿冰纨青衣衫,一条暗黄褐色祥云纹玉带系在腰间,长发拿浅青色的发带半绑着。因天气渐暖,他手上还执了柄纸扇。端的是风度翩翩,风流潇洒。 王卿瑶越看越满意,从腰间取出一个绣着银色花纹的布袋递给他:“喏,送你的,恭喜你当了户部尚书。” 萧允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户部尚书还能我有王爷地位高?累死累活倒是真的。” 话虽这样说,手上却没停,把扇子丢到小几上,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把象牙五色梳。 淡黄莹润,价值不菲。 萧允怔了怔,她竟然送他梳子?! 梳子的含义…… 他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他这王妃真是太明目张胆了。 他轻咳一声,把梳子小心翼翼装回袋子里,贴身放好。 “那个,你知道送梳子代表什么吗?” 啊,送把梳子还有讲究? 王卿瑶郁闷了,她也不知道古代应该送男人什么礼物合适,问了银朱几个,有说送簪子,有说送腰带,梳子是年嬷嬷建议的。 年嬷嬷是长辈,社会生活经验富足,王卿瑶就听了她的。 谁曾想萧允收了礼物,还考上她了。 她可不能再在老板面前暴露自己的无知,先前已经暴露太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坦然自若:“知道。” 知道啊! 在她澄澈坦然的目光中,萧允脸颊发烫,露出傲娇又羞涩的神情,哎,未来王妃真是太热情了! 他的表情不太对,王卿瑶心里跟百爪挠心似的,又不好问。 好不容易到了大相国寺,她一下车就去找了年嬷嬷。 年嬷嬷一本正经脸:“姑娘,梳子代表相思,说明很想念对方,恨不得天天和对方在一起。” 王卿瑶震惊,年嬷嬷一把年纪了,居然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解得这么清楚! 不过也没什么不对,她松了一口气。 年嬷嬷为人古板,虽然极力撑着,说完这些话,老脸还是忍不住一红。 按规矩她不该和姑娘说这些的…… ———— 天气清明和暖,寺庙的院落里有石榴花伸出墙来,亭轩旁的柳树也抽出了嫩芽,莺鸟彼此召唤的鸣叫声在空中响起,到处都是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 王卿瑶心情大好,栀子几个跟到王卿瑶身后,银朱指了指西北方向:“姑娘,你看。” 原来是田太太和田榆。 白氏携了王卿琳上前打招呼,说了几句话,田太太母子就和白氏她们一道儿了。 王老太太如今不大瞧得上田家了,碍着姻亲,没有多话,只是不满地看了白氏一眼。 白氏假装没看到。 众人进了寺庙,庙里人很多,但却井然有序。 王卿瑶看到不少熟面孔。 先去拜佛,然后去大殿观看浴佛***。 六名僧人把佛像从经楼迎到大殿中,住持将佛像安座在金盆中,盆中洒满了鲜花,里头放了不少香料,有清香一阵阵地飘出来。 那佛像并不大,三四十厘米左右,全身金光闪闪,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正是释迦牟尼佛。 之后住持拿了一把同样金光闪闪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水浇灌在佛像身上。 众僧唱佛歌,念僧文。(本章未完!) 第六十五章浴佛节出大事了 ,香客们都虔诚地跪了下来。 王卿瑶不信佛,然而当她伏在地上,耳边萦绕着经声,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在心中祈愿:保佑我工作一切顺利! 萧允扶她起来,众人到偏殿前排队领取浴佛水。 王卿瑶问:“这水拿回去是喝还是洗浴。” “都可以。”萧允说。 王卿瑶可不敢喝。 排队的人很多,萧允怕王卿瑶累着了,就让她去后面的禅房休息,王卿瑶摇头:“亲自排队才有诚意。” 队伍里有不少老人,像王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也坚持要亲自排队。 有不少人领到浴佛水,当场就喝了下去。 等轮到王卿瑶他们,已经是晌午了。寺庙里准备了斋菜,这时候贵族的特权性就体现出来了。 普通人是到大饭堂集体用斋,萧允既是贵族又不差钱,直接就包了一个小院子,里头四五间禅房,连着丫鬟婆子们都有地方歇息。无错更新@ 银朱再一次感动得热泪盈眶。 僧人送上斋菜,王卿瑶和萧允相对坐着用了,又午睡片刻。 将醒未醒时,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是从隔壁院落传出来的。 王卿瑶彻底醒了,栀子和银朱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 “外头怎么了?”她问。 栀子和银朱面面相觑,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卿瑶整理好衣服,匆匆走出门来,迎面碰上萧允,他也听到了尖叫声。 “我已经让人去打探了。” 不一会儿,打探的侍卫回来了,神色复杂,小心翼翼看一眼王卿瑶,欲言又止。 萧允:“但说无妨。” 原来在隔壁院落歇脚的正是王家和田家,白家大姐儿白珺椿来找王卿琳说话,听闻田榆四月中旬就要去任上,念着大家相识一场,好心相送,却不料田榆忽然兽/性大发…… 王卿瑶来了兴趣:“怎么个兽性大发法?” 侍卫怔愣片刻,见自家主子没反应,便思索片刻,挑了比较文雅的词来说:“霸王硬/上弓,已经成就了好事。” 王卿瑶“哇哦”一声,银朱几个则直接惊呆了。 田榆可是王卿琳的未婚夫! 这是不是就叫风水轮流转?。 第六十五章浴佛节出大事了 第六十六章看清真面目 佛门乃清净之地,骤然发生这种败坏门风的事,第一时间自然是***。 只是白珺椿那一声叫得实在高昂,隔壁几个院落休息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派了自家奴仆前去打探消息,连寺里的僧人都忧心忡忡地前来问话。 王田两家口径一致,只道是姑娘做了噩梦,一时吓坏了。 众人自然不信,都是后宅里摸爬打滚过的,哪能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 王田白三家很快离开了大相国寺。 这里头其实漏洞很多,乍一看像是田榆兽/性大发,强/上了白珺椿。 但仔细想一想,田榆又不傻,也不是好/色之徒,怎会在佛门清净之地犯下这种大错? 其次,白珺椿找田榆说话,孤/男/寡/女,要么是在院子里说话,要么在室内有第三人相陪。 再者,就算田榆吃错了药,没管住下/半/身,一开始白珺椿就可以大喊大叫,引来旁人。怎么会都等到做/完了才尖叫出声?难道田榆早/泄? 这事摆明了是有人陷害田榆。 但和王卿瑶无关,她也就懒得费脑筋去想了。 如今正是春夏黄酒上市的时节,城南的清风楼最适合初夏饮酒了。 不过今日是佛诞日,不宜喝酒开/荤,萧允就和王卿瑶约了明日。 王卿瑶扬眉:“你不用上班……不是,去户部吗?” 萧允拿扇子摇了摇:“本王要走,谁还敢拦着?” 十足纨绔样。 王卿瑶从前看网络,知道有些王爷郡王特别受君宠,不外乎是自家亲戚什么的,但萧允虽有王爷爵位,却和皇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就算皇上念着他祖父的从龙之功,也没有这样像儿子一样宠的。连婚事都要过问,还嫌弃她咧! 反正就是很奇怪。 萧允把王卿瑶送回了王家,王家的气氛很复杂,三分气愤,两分难过,五分庆幸。 王卿琳在房间嘤嘤嘤地哭,王卿珍和王卿珠陪着在安慰她。 但她这哭法只听见声音,不见眼泪,王卿珍和王卿珠对视一眼,总感觉她哭得不怎么真心。 白氏、白老太太以及匆匆从户部赶过来的王大,和田榆一家都在白家大房。 白家自打白老太太过世后就分家了,白家大房和二房虽还是在一个宅子里,中间却砌了堵墙一分为二。 二房的人不好去干涉大房的事,但隔着墙,也能听见白大的咆哮声和白珺椿的哭声。 田榆跪在地上挨了田大人一巴掌,又挨了白大一脚,面如死灰。 田太太心疼儿子,可是自知理亏,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她想,这白珺椿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比王卿琳差远了,他儿子在王卿琳跟前都能把持得住,怎么就会控制不住碰了她? 在轿子里的时候她已经问过田榆了,可是田榆一言不发,急死个人! 田榆此时是哀莫大于心死,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王卿琳设计了他! 原本他和田太太到相国寺,白氏母女来打找招呼时他就觉得奇怪了。 明明前几次母亲去商量婚事,王家都找借口推辞,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他从未怀疑过王卿琳,只当是王家长辈嫌弃他落在了三甲,但王卿琳从中周旋,白氏才愿意和他们一道。 领了浴佛水,他是打算带回去沐浴用的,是王卿琳私下找到他,娇羞地跟他说:“……我听过一个说法,说相爱的两个人交换浴佛水喝下,就能白头偕老,一生幸福。” 田榆是不信这些无稽之谈的,但他不忍心拒绝王卿琳,便同她交换了浴佛水,饮下了肚。 喝了浴佛水没多久,他就觉得不舒服,浑身燥/热,连斋饭都没吃,就去了禅房休息。 后来王卿琳就带着。(本章未完!) 第六十六章看清真面目 白珺椿来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头也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小/腹有一股热气无处发/泄。 他没听到王卿琳说什么,只感觉一具柔软微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欲/望如洪水决堤,他再也控制不住…… “说吧,这事你们准备怎么办?”白大冷冷地睨着田大人,既痛恨田榆胆大妄为,又痛恨自家女儿不小心。 这事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当天王家就和田家退了婚,因为田榆四月中旬就要出发,就是立刻成亲也来不及了。田白两家一商量,决定让白珺椿跟着田榆去任上,在任上先把婚事简单办一下,回来后再补一个隆重的。 从白家出来后,田榆又去了王家一趟,他非要找王卿琳问问清楚不可。王卿琳先是不肯见他,他便跪在王家大门外,跪了半个时辰,天都漆漆黑了,王卿琳才同意见他。 丽景院。 王卿琳哀怨地凝视田榆,眼睛通红,泪珠滚滚。 田榆望着她,只觉这副楚楚动人的外表下,隐藏着他从未看清楚的一面。 “为什么?”田榆忍不住问。 王卿琳一怔,不是应该她问他为什么吗? 田榆脸上挂着非常困惑的神色:“我和你算是一同长大,是自小的情分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便是不想嫁我了,找我说清楚,我保证不会纠缠。” 王卿琳脸色一僵:“榆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她眼角涂了薄荷油,控制不住的泪光闪闪。. 田榆叹了一口气,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装。 “浴佛水里加了药。” 王卿琳眼角猛然一跳,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垂下细长的脖子,再抬头时,眼睛依然红通通一片,脸上却不见了哀怨、伤心的神色。 “榆哥哥,这不关我的事,是我母亲的主意。”王卿琳痛快承认,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你从未爱过我,是吗?” 王卿琳笑了:“爱呀,我爱你有状元之才,可惜……” 可惜他只考了三甲。 田榆仰天大笑,他辜负了一个善良的女孩,错把鱼目当珍珠,今时今日,他的报应来了。 不,他的报应早就来了,今日不过更加惨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好好好,王卿琳你很好。” “放心,我不会把你做的事说出去。” “你以后,好自为之。”。 第六十六章看清真面目 第六十七章酒色伤身 王卿琳终于甩掉了田榆,身心俱是一轻。无错更新@ 而白珺椿如愿嫁给了心上人,也是满心欢喜。 整件事里最可怜的就是田榆了。 不过,已经没有人去关心他了。 第二天,萧允如约来接王卿瑶,因他不耐烦每次来王家都兴师动众,便只在王家外头的巷子里等着。 王卿瑶收拾好,站在廊下望了望天。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是个好天。 古代是没有防晒霜的,这样的天气出去溜达一圈,脸上能黑一个度。 银朱拿了一个帷帽过来:“姑娘,要不要戴上?” 王卿瑶试了试,帷帽遮面虽能防晒,面料却是一层纱,再薄挡在眼前,看东西都不舒服。若是一直用透视眼,精神也支撑不住。 算了,反正出门就坐马车,直达酒楼,又不是出去旅游。 她让银朱把帷帽收起来。 秋菊在院子里没有存在感地扫地,眼睛时不时地瞟过来。 忽然,她神色一动。 只见王卿瑶脸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剥落了下来,王卿瑶觉得脸上痒,还伸手抓了抓,完全没察觉到脸上一块皮肤变成了褐色。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成了! 等王卿瑶出了门,秋菊便找了个机会见了王卿琳。 “很好,”王卿琳笑得志得意满,“找个机会,把她屋里的妆粉换了。” “二姑娘出门不习惯带丫鬟,银朱和栀子总是守在门口,再说了,还有年嬷嬷……”秋菊为难地说。 “这事不难。” 很快,白氏就找了借口,把银朱、栀子调去厨房帮忙,把秋菊调去库房帮忙,又亲自叫了年嬷嬷,问了问王卿瑶规矩学得怎么样。 如此,冷香院就变成了空城。 秋菊悄悄地回来了一趟,无人察觉。 另一边,王卿瑶上了马车,萧允往她脸上一瞧,“咦”道:“你脸上沾了什么?” 王卿瑶嘻嘻一笑,拿帕子轻轻一抹,那褐色的一块就擦没了。 “没什么,沾了点脏东西。” 萧允在衣袖里摸啊摸,摸出一只小匣子替给她:“喏,送你的,先别感应,打开看看。” 他左手胳膊肘撑在小几上,托着下巴,一脸的期待。 王卿瑶狐疑,没用透视眼,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把檀木梳子。 梳子做的小巧精致,背面还镶嵌着八颗五颜六色的宝石,就算马车里没有阳光,她也被晃得睁不开眼。 是定安王的风格了,不要对的,只要贵的。 “哦呵呵,”她咧开嘴笑得合不拢,“这花了不少钱吧?” “可不是,这八颗宝石就值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下,王卿瑶就笑得更灿烂了:“让你破费了,让你破费了。” 这就是礼尚往来,老板福利吗? 这梳子可比她送得那把值钱多了! 她当即决定,以后要多和萧允交换礼物! 王卿瑶喜滋滋的模样取悦了萧允。 他就说嘛,不能老让姑娘家主动,人家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也总得有点表示对不对? 她一定接收到了他送梳子的含义,看高兴得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喜欢吗?” “喜欢喜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你就是送我一根狗尾巴草我都喜欢。” “我怎么可能送你狗尾巴草?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她当然知道萧允不会送她狗尾巴草了,这可是定安王,大盛朝第一首富,他要不要面子的?她就是随口一说。 老板待遇好,她工作自然更加努力。 她觉得她有必要了解一下日后的工作环境。 。(本章未完!) 第六十七章酒色伤身 “哎,王爷,你去过青/楼吗?” 萧允被口水呛了一下。 她是怎么聊着礼物,思维忽然跳到青楼的? 王卿瑶自问自答:“应该是去过,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了,端京的各大赌坊、青楼任我随便玩。” 萧允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虽然去青楼玩过,但都是听听小曲、喝喝小酒,可从来没有玩过楼里的姑娘。 “为什么呀?”王卿瑶“天真无邪”地问。 “酒色伤身。” 王卿瑶想起来了,大盛朝这位王爷最是惜命。 九点准时睡觉,怎么会沉溺美色呢? 进一步来讲,咱家这位王爷很有可能还是个雏! “你有通房吗?” “没……没有。” 王卿瑶一下子兴奋起来。 她就喜欢干干净净的工作环境。 这在古代可太难得了! 就王子景那样的,屋里还搁着通房呢。 萧允很困惑,他不过是送了王卿瑶一把梳子,话题怎么就转到他有没有通房了? 还有,她那含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怎么感觉像屠夫打量砧板上的肉? 初夏的天气里,萧允感觉到了一丝凉气,情不自禁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很快到了清风楼,这时候萧允才想起另外一件事。 “忘了跟你说,七皇子也在。无错更新@” 王卿瑶“哦”了一声,不甚在意。 包间早就订好了,七皇子点了一桌菜在等他们,见了人,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允哥,王妃嫂嫂。” 王卿瑶:“叫我姐姐。” 七皇子就改了口:“王妃姐姐。” 七皇子元熏才十五岁,放现代,就是初中生一枚,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他自小喜欢黏着萧允,爱屋及乌,对王卿瑶也十分喜欢,一点没有皇子的架势。 清风楼的招牌酒叫玉髓,王卿瑶对酒没什么研究,从前也喝过不少,不管多贵的酒,她喝到嘴里都是一个味。但她酒量还行,混职场的,没几个酒量差的。 光喝洒肯定没什么意思,七皇子提议玩猜枚。 “猜枚?” 她一脸疑惑,萧允就知道她又不懂了,仔细解释道:“猜枚是酒令中比较简单的一种,把瓜子、棋子等藏在手心,让人猜单双数或者颜色,猜错了就得喝酒。” 王卿瑶内心os:大意了,又在老板面前暴露无知了。 七皇子见王卿瑶连猜枚都不会,顿时摩拳擦掌,准备杀一杀她这只小菜鸟。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这倒霉孩子,撞枪口上了。 有透视眼这个外挂,王卿瑶就没猜错过。 七皇子为了拉萧允一块儿玩,拍着胸脯把萧允输的那份也一并承担了,没多久就喝得趴下了。 王卿瑶意思意思喝了两三杯,一点事没有。 萧允:“你酒量挺好啊。” 糟糕,暴露了。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怎么能酒量好呢? 王卿瑶马上扶额:“哎哟我头晕。” “才刚你夸你洒量好你就晕上了,可见是一点不能夸。” 王卿瑶“嘿嘿”一笑,露出傻白甜的神情:“这可是我第一次喝酒……” 她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了,目光迷离,摇头晃脑。 演技太好,萧允已经相信她是真的喝醉了。 他忽然心里一动,挣扎片刻,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有没有对我撒过谎?”。 第六十七章酒色伤身 第六十八章带人看笑话 都说酒后吐真言,萧允就趁王卿瑶喝醉了酒,问起了“感应力”的真相。 王卿瑶虽然醉了,却还残留了一丝理智,左手撑着沉重的脑袋,“哼”了一声道:“不能告诉你。” 这就是有秘密的意思了。 萧允兴奋了,果然什么劳什子感应力是她用来忽悠人的。 他便又凑近了些,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诱惑:“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对着鼻尖。呼出来的气息都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王卿瑶被美色所迷,又喝了酒,嘴上就有些花了。 “ 他所要做的,就是继续让自己的神识品质更加凝练,让神如丝能延伸出去更远。 圆圆攀上萧厉的肩头后,视野立马开阔了起来,他转了转脖子,继续瞪着眼往前面瞧。 孙自龙知道叶昊尘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既然如此,那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要是李宪找他的麻烦,让他以后不能在这些地方混了,那么以后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留下来? “据我所知,三万年前的大战之后,魔界之人便不能轻易离开属地。即便本座愿意应战,难道要去你魔界之地打上这一仗吗?”易无涯对魔界了如指掌,这是嫣嫣没有料到的。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当初找李宪救命,本来就是正常的交易。 “…大伯,我,我现在也是走投无路,您知道我家现在的情况,我妈被抓,爸爸一蹶不振…”夜晓说着便泫然欲泣,一副无比可怜的模样。 再后来,他隐匿自己的灵体,随血灵遁入凡间,从此人间三界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贤妃得了讯息,高兴又诧异。除去今日法会,她其实有大半年没见着皇上了,不说她,整个后宫都大半年没见着皇上的影子。 眼下的汉中极好,他现在却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汉中省周围,陕西其余地方可还有没有向他学经济之道,能富民□□的官员。 听张家良说着话话宋生微微一愣,他还真不了解张家良的秉性,不知张家良说的真实想法还是欲进先退的策略。 他们的视线落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那鲜血淋漓的一幕,真的让他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们世家子向来好运。张奂也好,皇甫规也好,都是好命的。只有好命的人才能有余力去经营名声,至于他,只能抓住摇摇欲坠的富贵罢了。 声音层层递出去,一身整齐朱色官袍的桓凌便从殿外走进来,撩袍跪向殿上君王与皇子,口称“臣见参见吾皇万岁,参见周王千岁”。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饭以后,他们一起前往生命研究院总部,探视芳芳。 她本不谷欠和她有太多交流,但是看她那个样子,只能叹口气,走下去和希雅面对面,只隔着一个隔离罩。 于忧几乎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她稍微偏了下脑袋,和男人的目光错开,右手抵在自己和男人的中间,隔开一个安全距离。 "呸,骂了隔壁的,官官相护,我们一直都是按正常渠道在反映,什么时候见你们真正来解决问题了。"吵闹声再次传来。 有一就有二,吃下这一胁迫,只要她和芳芳还活着,就意味着她们一辈子都会在类似的胁迫中度过,以后说不定还包括希雅。 风,已经渐渐凉了下来,现在正是初秋时节,街道两旁的枫树叶子已经被渐渐浓郁的秋之气息染红了,间或有几片根基不牢的枫叶被多情的秋风吹拂开来,缓缓地飘落人间,坠落入梦。 而升级到斗士之后,十颗原力之珠凝成一颗原力晶,丁火体内经脉重洗,也就可以选择一‘门’新的武技心诀来修炼,彻底解决掉丁火体内隐患。 第六十九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卿琳睁大了眼睛。 她要亲眼看着王卿瑶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一想到她满脸斑驳、无地自容的样子,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的畅快。 让王卿瑶毁容,这就是她的计划。 定安王府要娶的是王卿瑶“贵重”的命格,只要她不死,这门婚事就不会断。但总不能叫定安王婚后就对着这样一张脸吧? 这时,身为户部侍郎的王大就会出面,把自己的嫡长女嫁给定安王做侧妃。王卿琳和王卿瑶是姐妹,有她在府里看顾着毁容的王卿瑶,王卿瑶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想来定安王府不会拒绝。 目前王大还不知道她们的计划,但计划成功以后他会同意的。 王卿瑶毁了容,就算嫁进定安王府,也只是镇宅的玩意,一点作用都没有。 既不能抓住定安王的心,也不能为王家带来荣耀。 等于一步废棋。 王大怎么会拒绝让他亲生的女儿掌管定安王府呢? 等定安王一死,王卿瑶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王卿琳自觉计划完美无缺,毫无漏洞。 为了让王卿瑶尽快用上天容水色的妆粉,她甚至把王子景也拉下了水。 给王家的姑娘们买妆粉是她提议的,蕊黄送东西时说的那些话也是她吩咐的。 白氏一开始不同意把王子景拉进来,她说服了母亲:“谁会怀疑大哥呢?王卿瑶机警,旁人送去的她必定起疑心。再者万一被她发现妆粉有毒,有大哥在前面挡着,也没人会相信她说的话。” 王大不会信,王老太太更不信。 何况,本来就不是王子景下的毒。 届时,王卿瑶就会和王子景产生隔阂。 什么兄妹情深都会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这是王卿琳的另一个小心思,她对王子景把银香球送给了王卿瑶耿耿于怀。 在白氏的魔爪下,王卿瑶半推半就转过了身。 她脸上还覆着一层帕子,眼泪从帕子两边的缝隙中流下来。 王卿琳冷笑着去拽她的帕子:“哎哟,二妹妹,有什么事你跟我们大家说,能帮我们一定帮,你这样不见人总不是办法。@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她手上使劲儿,王卿瑶拽着不松手,她咬了咬嘴唇,使出吃奶的力气。 王卿瑶手一松,她扯着帕子摔了个屁股墩。 “哎呦!” 王卿珍和王卿珠赶紧过来扶她,她顾不上屁股的疼痛和女儿家的仪态,急急抬眼望向王卿瑶的脸。 王卿瑶哭得眼睛通红,微微泛着肿,到现在还一抽一抽地哽咽。 但她脸上干干净净,别说黑一块白一块了,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肤若凝脂,洁白无瑕。 比从前更美三分。 她错愕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氏也傻了一息,目瞪口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王卿瑶早就看穿了她们的计谋! “瑶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眼睛都肿了?老太太瞧见又要心疼了。”白氏磨着后槽牙,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僵硬。 王卿瑶抽抽搭搭地说不出话来,银朱就道:“是这样的大太太,定安王不是送了我们姑娘一只雀鹰吗?结果刚刚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跟疯了似的在屋子里乱飞,把姑娘的镜子都打碎了。姑娘骂了它两句,它竟然就……就撞柱自杀了……姑娘就是为这事难过。” 白氏:“……” 王卿琳:“……” 糊里糊涂的王卿珍和王卿珠:“……” 众位夫人:“……” 这雀鹰好大的气性啊! 再仔细一看,地上可不就有一只灰扑扑的雀鹰,因一直笼在阴影里,众人一时都没注意。 此时齐刷刷地投过去目光,却见。(本章未完!) 第六十九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雀鹰好似动了一下,接着鸟身一抖,竟然站了起来。 银朱惊喜道:“呀,姑娘,闪电没死!” 闪电扑腾腾地飞到王卿瑶腿上,拿鸟头蹭了蹭她,像认错的小孩子。 王卿瑶破涕为笑,摸出一条肉干喂它:“真淘气!” 某位夫人拍马屁:“县主真是吉星高照,养的宠物死了都能复活!” 王卿瑶仿佛这才看到她们,疑惑地站起来:“诸位是?”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闪电就飞到了她的肩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众人。 白氏就把她们的来意说了。 王卿瑶笑道:“我哪有这种本事啊?我就是瞎蒙的。” 她又不傻,现代社会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人重男轻女呢,更何况古代? 她一句话就能害了一条生命,作孽! 至于跟她求子就更荒唐了,这她是真不会,她又不是送子观音。 “忠勇侯世孙夫人……”有人说起左云。 王卿瑶道:“她是怀上了我才瞧出来的,又不是我让她怀上的。” 银朱抿着嘴笑。 年嬷嬷瞧她越说越不像话,咳嗽一声。 众位夫人很失望,但也没有法子,面面相觑一会儿,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这时,一位夫人指着王卿琳,满脸惊恐地叫了起来:“你的脸,你的脸……” 王卿琳茫然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往自己脸上一摸,摸了许多皮肤碎片下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蹦出来。 地上碎裂的镜片反射出她此刻的面容,一块白一块褐,斑驳碎裂,惨不忍睹。 无数个王卿琳顶着斑驳的脸庞,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在场的夫人被眼前的景象骇得说不出话来。_o_m 终于,王卿琳一声尖叫,捂着脸跑出了冷香院。 白氏张大了嘴巴,无声地抖动了几下,吼道:“快去请大夫!” 拔腿就要追,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王卿瑶:“是你做的。” 王卿瑶甜甜一笑:“大太太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白氏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掌的嫩/肉里,仇恨的目光在王卿瑶脸上刮了又刮,追了出去。。 第六十九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七十章终于清静了 王卿琳屋里的妆粉是王卿瑶吩咐人换的。 她没有悄无声息潜入别人闺房的本领,但是金条有。 金条就是萧允安排在王卿瑶身边的暗卫。 银朱想起方才王卿琳脸上的样子,不禁一阵胆寒。 这粉要是用在姑娘脸上…… 她不敢想下去。 冷香院里无关的人都走得一干二净,秋菊垂着头,装模作样地扫地,四肢瑟瑟发抖。 王卿瑶走到她跟前,温柔地叫她的名字:“秋菊。” 秋菊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姑……姑娘。” 王卿瑶笑眯眯的:“我房里少了一盒妆粉,是天容水色的,你可曾看见?” 秋菊额头涌出大颗大颗的汗滴:“没……没看到。” “你怎么这么紧张?都出汗了。”王卿瑶笑得一脸温柔,像体恤下人的好主子。可是下一秒,她脸色一变:“不会是你偷的,做贼心虚了吧?” 秋菊“扑通”一声跪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姑……姑娘,不是……不是我,真的……” 王卿瑶微微弯腰,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小偷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小偷。” 秋菊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直流。 王卿瑶满意地直起身,拍拍手吩咐:“银朱、栀子,去搜一搜秋菊的屋子,我们冷香院可不留手脚不干净的人。” 秋菊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银朱和栀子领了命令,蔑视地瞟了一眼秋菊,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搜屋了。 王卿瑶没跟着进去,只听到屋里传来霹雳吧啦、各种翻腾的声音。 秋菊神色不定,几经变幻。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银朱和栀子出来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 “姑娘,”银朱走到王卿瑶身边,轻轻道,“没找到。” 秋菊顿时抖了起来,抬头挺胸,说话也利索了:“姑娘,虽然我来冷香院的日子很短,一直得不到你的重用,你也不喜欢我,但是我做人清清白白,你不能这样冤枉我。@精华\/书阁*首发更新~~我虽然是丫鬟,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活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王卿瑶不屑地“切”了一声,亲自去了秋菊的屋子。 屋里一片狼藉,银朱和栀子没有手软,床上的铺盖都掀了,箱笼里的衣服也都翻了出来,但凡能藏东西的东西她们都没有放过。 银朱跟上来,低声道:“她会不会已经丢了?” 不会,秋菊昨天才换了妆粉,还没有机会出府。如果就丢在府里,这么好的一盒妆粉肯定要被发现,如果别人用了毁容势必会节外生枝,所以这妆粉肯定还在她身上。 至于藏到哪儿了…… 她在屋里赚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棂上的一盆文竹上。 文竹纤细碧绿,因天气暖和,长得郁郁葱葱,充满朝气。 王卿瑶示意银朱抱上。 银朱诧异:“东西不会藏在花盆里吧?” 王卿瑶出了屋子,走到秋菊跟前。秋菊还跪着,神情有恃无恐。 她藏得地方那么巧妙,没有人会想到的。 秋菊沾沾自喜。 然而下一秒,看到银朱抱着文竹跟在王卿瑶身后,她脸上冰清玉洁的神情终于裂开了。 “银朱,砸了!” 秋菊虎躯一震,在她惊恐的目光里,花盆重重砸到了地上,泥土飞散开来,一个南瓜形状的青白瓷印花盒掉了出来。 王卿瑶居高临下地睨着秋菊:“你还有什么话说?” 秋菊眼角眦裂,飞快地俯下身给王卿瑶磕头:“姑娘,对不起,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姑娘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银子赔给你……” 。(本章未完!) 第七十章终于清静了 “好啊!” 秋菊呆滞,啊,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王卿瑶笑眯眯的:“我这个主子是最宽待下人的,不过是一盒妆粉罢了,你既然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秋菊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正打算磕头谢恩,就听王卿瑶继续道:“银朱,把粉搽她脸上去,记得,多搽一点,把她搽得漂漂亮亮的。” “是。”银朱摩拳擦掌,捡起地上的妆粉盒,吹了吹上面的泥土。 秋菊漂亮的小脸蛋霎时变得惨白,眼睛里流露出惊惧,她想起王卿琳的那张脸,不由自主地就要站起来逃走。无错更新@栀子和年嬷嬷一个箭步,一人钳住她的一只胳膊,又把她按在了地上。 她拼命摇头,口中不住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换了妆粉,毒不是我下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银朱可不管她是主谋还是帮凶,一想起王卿琳那张斑驳可怕的脸,她就恨不得将这***剥皮拆骨! 她毫无怜悯之心,直接将那一盒妆粉就倒在了秋菊脸上,秋菊被呛得连声咳嗽。 栀子和年嬷嬷在王卿瑶的示意下松开了手,秋菊忙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擦了两下,又连滚带爬地爬到靠院墙放着的一个大水缸前,水缸里种着睡莲,刚长出几片圆圆的叶子。 她扶着水缸站起来,直接就把脑袋浸到了水里面,片刻之后又抬起来,然后又浸下去,反复好次,才终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卿瑶不跟她废话,直接就以偷盗的罪名把她发卖了。 至此,白氏当初安***来的四个丫鬟,一个都不剩了。 冷香院里终于清静了。。 第七十章终于清静了 第七十一章要你付出代价 第三天是文远伯小孙女的洗三宴,王卿琳发生了这样的事,王卿瑶以为白氏不会赴宴了。 她未成亲,还是王家的姑娘,除了闺阁小姐之间的诗会、茶会等,这种人情往来的宴会是需要家中长辈带着一同前往的。 白氏或者王老太太都行。 但是王老太太身子不爽利,不想出门,便只剩下了白氏。 王卿瑶还想着要是白氏不赴宴,她就差人送份礼过去。 谁知道白氏并未打算推辞,时间一到就派人来叫王卿瑶,一同登上了马车。她神情冷淡,脸色憔悴,上了马车就闭目养神,不和王卿瑶多说一句废话。 王卿瑶求之不得。 文远伯府有四个孙子,只这一个孙女,全家盼了许多年,洗三宴自然办得热闹非凡。 薛氏没送出去的镯子终于戴在了王卿瑶手腕上,另外还添了许多礼物。 王卿瑶受之有愧,她不过是讨了个巧。 左太太又帮她吹嘘了一回,在场的妇人就缠着她看肚子。 前儿在王家的那几位看白氏也来了,脸色都有些尴尬,也有些疑惑:亲生女儿都毁容了,当母亲的还有心情赴宴? “也许只是过敏。” “换季多皮肤病。” 她们窃窃私语。 定安王府的老太妃竟然也在,她既然来了,萧允会不会也在?王卿瑶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果然就看到了萧允和萧墨。 萧允望见她,眼睛一亮,大踏步走过来。 “知道你要来,就跟着一起来了。” 那即是说,原本是不准备来的。 得老板看重是好事,王卿瑶:“呵呵呵,你也挺闲。” 她以前看宅斗,知道有些宴会,身份高贵的王孙贵族和大家族的老封君是懒得出席的,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场合。 但是定安王老太妃,似乎每次都在。 上回忠勇伯府替曾怀庆祝,王家替王子景庆祝,都算不上了不得的大事,可定安王老太妃都来了。 萧允笑着告诉她:“一来祖母喜欢热闹,二来,”他笑得促狭,下巴点一下萧墨的方向,“祖母在给萧墨相看姑娘呢!” 萧墨站得比门板还直,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姑娘、太太们没一个敢往他身边凑,只和老太妃搭话。 萧墨站了一会儿,走过来跟老太妃道:“祖母,孙儿忽然想起外面的铺子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王卿瑶和萧允一齐笑起来。 萧墨瞥他们一眼,脸上波澜不惊,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老太妃显然也知道他的做派,也没对他抱多大希望,他能亮个相已经不错了。挥挥手,萧墨毫不留恋地走了。 经过上次“酒后吐真言”事件,萧允已经对王卿瑶再没有任何怀疑了。 只是回去之后,他有些后悔没问感应力的事。 王卿瑶说不会骗他,但不保证有些事没告诉过他。 想到王卿瑶洒后说得那些情话,他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哎,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去潘楼喝洒。无错更新@” 王卿瑶在心里骂娘,又喝?现代饭局都没你这么频繁! 上回她说得还不够吗?她就差切腹表忠心了,怎么这厮还不相信她? 她没好气地看着他:“你一个大男人,老请姑娘家喝酒做什么?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阴谋?” 萧允一脸正气:“胡说什么呢?就是潘楼新出了一种果子酒,特别适合姑娘喝,我想请你品尝一下。” “是吗?” “当然。”萧允腰板板得笔直,说得跟真的似的。 王卿瑶半信半疑,轻咳两声:“明天几点?不是,什么时辰?” “巳时正我来接你,正好一起用午膳。”。(本章未完!) 第七十一章要你付出代价 王卿瑶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反对。 不远处,白氏阴沉沉地吊着脸,冷冷地看着王卿瑶和萧允言笑晏晏。 凭什么这个天煞孤星能在人前出尽风头,而她的女儿却只能躲在家里以泪洗面?以后甚至会嫁不出去,孤独终老! 凭什么?王卿瑶所有的倚仗不就是嫁给定安王,成为定安王妃吗? 白氏的目光越来越冷,她会让她美梦破碎,和王卿琳一样嫁不出去,甚至更惨! 她要她付出代价!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伤害别人是天经地义,别人一旦反击就是心思歹毒。最好坐以待毙,她提了刀来,还要主动把脖子洗干净伸出去。。 第七十一章要你付出代价 第七十二章劫匪 晚宴开得早,男女分席,吃完天还没完全擦黑。 回去的路上白氏愿意和王卿瑶说话了。 “你和定安王倒是合得来。” “呵……” “老太妃也挺喜欢你。” “呵呵……” “你还挺有手段的。” “呵呵呵……” 白氏换了个姿势,马车里昏暗,她以为王卿瑶瞧不清她的神情,嘴角扬起古怪的弧度:“你小时候,算命先生给你算过命,说你克父克母,是不祥之人。凤扶国师却说你是命格贵重,一般人压不住。” 她笑了两声,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诡异。 “你觉得呢?” 她抬起头,看向王卿瑶。王卿瑶脸色模糊,她看不大清。王卿瑶有透视眼加持,把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怪异感从她心头升起,她不动声色往外面看了一眼,笑道:“我不信命。” 外面是回王家的路,却不是来时的大道,而是抄了小路。赶车的小厮把车驾得飞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两边的树木急速后退,只余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白氏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年纪太小了,人哪能不信命哪?”她的眼底迸发出狠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车夫“吁”的一声勒住了缰绳,急速奔跑的马儿骤然停下,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鸣。 王卿瑶在身子向前摔去的刹那稳稳扒住了小窗子。白氏和王卿瑶相对而坐,身体后仰,后背紧紧靠在马车壁上。 “怎么回事?”她扬声问车夫,没有开车门。 王卿瑶已经看到,马车对面站着五六个穿粗布花衣,蒙面,扛大刀的彪悍汉子。 车夫颤颤巍巍地回禀:“大太太,我们遇上劫匪了。” “啊!”白氏惊慌出声,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她望向王卿瑶,语气自责、焦急,神情却扭曲、狰狞:“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车夫走小路的,我寄挂着琳琳,着急回家,都是我的错。要是瑶瑶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王卿瑶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劫匪:“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车夫结结巴巴:“太……太太……” 王卿瑶出门赴宴,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只一个小荷包,装着碎银,加起来不到三两。 她配合地把荷包丢出去,又取下身上的首饰丢出去。 白氏冷笑,看戏似的瞪着她。 她冲白氏一笑:“大太太没听见吗?劫匪要钱呢!” 说着薅下白氏头上、手上的首饰就丢了出去,白氏肉疼,怒火陡然升起!这个***! 王卿瑶面上带笑,一点没有遇上劫匪该有的惊慌失措。 她不哭不闹。 她甚至不害怕。 白氏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她。 劫匪收了钱财,还想劫色。 “小手挺嫩啊,出来给爷几个瞧瞧!长得美,就跟爷回去做压寨夫人!”劫匪头子哈哈大笑着说,其他几个也一齐跟着哄笑起来。 “大哥,别浪费啊,这可是官家小姐,哥几个还没尝过官家小姐呢!不如一起开开/荤?” 猥/琐的表情,下/流的言论,王卿瑶听得直皱眉头。 白氏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露出挑衅。 只要王卿瑶被这几个劫匪抓走过一夜,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她的清誉也没了。 定安王府可以不在乎她的容貌,还能不在乎她的清白? 她咧开嘴,无声地笑着,她要王卿瑶比王卿琳悲惨一百倍,一千倍! 王卿瑶也冲她一笑,然后伸出脚,一脚把她踹下了马车。 白氏猝不及防,摔了个狗。(本章未完!) 第七十二章劫匪 吃屎。 劫匪看清她的容貌,失望:“怎么是个老太婆?”不是说是个美貌小姑娘吗? “也不算老,熄了灯都一样。” “妇人花样多,懂疼人。” 劫匪们嘻嘻哈哈调笑起来,有人就要伸手去拉扯白氏,白氏猛然看向马车:“二姑娘,你千万别下来,躲好了,千万别让劫匪看到你的脸。” “哟,还藏着一个呢!” 劫匪伸向白氏的手改变了方向,就要用刀尖去挑门帘。 就在这时,一把剑斜刺里刺了过来,正好刺在劫匪的手腕上,劫匪痛得“啊哇哇”乱叫。 “什么人也敢来管爷爷们的事?”绑匪们放着狠话,一拥而上。 作为定安王府的暗卫,金条的本事不是这几个乌合之众能比的,他根本没费多少气力,就把这几个劫匪打得落荒而逃。 白氏呆呆地望着从天而降的金条,心里恨得牙痒痒,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这个***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侠客金条并没有侠骨柔情,看都没看狼狈趴在地上的白氏,扬长而去。 车夫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磕头:“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又要去扶白氏,手却不怎么敢碰她:“太太,您没事吧?” 白氏赔了钱财折了兵,什么都没捞着,自始至终,那群劫匪连王卿瑶的面都没见着。 没用的东西!. 她扶着马车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没事。” 心思急转,方才她以为万无一失,对王卿瑶过早暴露了面目。王卿瑶不笨,通过蛛丝马迹,肯定已经猜到是她买通了劫匪。不过她没留下证据,劫匪又早已逃得不知所踪,王卿瑶想干点什么也干不了。更何况,姑娘家遇到这种事还敢到处乱嚷嚷吗? 车夫对着车厢喊:“二姑娘,你别怕,劫匪已经被一个大侠打走了,你能不能出来扶一把大太太?” 王卿瑶这才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娟秀的小脸煞白:“走……走了吗?” 车夫点点头。 王卿瑶露出羞馁的神情:“我我……我腿软,下不了车。” 白氏瞪着她。 她的神情又转为感激:“多亏了大太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白氏攀着车辕上了马车,一言不发地进了车厢。 王卿瑶吩咐车夫把散落的首饰都捡回来,一检查,少了好几件。 “啊呀,旁的就算了,可是里面有一件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眼圈顿时红了,“这些杀千刀的,我要报官!” 白氏神色一震。。 第七十二章劫匪 第七十三章一辈子都毁了 白氏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她连为什么挑小路走,为什么丫鬟不跟在身边,这些小细节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劳什子大侠英雄救美。 真是多管闲事多吃屁,坏了她的好事! 回去之后,王卿瑶就给萧允飞雀传书,把遇到的劫匪的事说了。 她“受了惊”,自然要在家休养两日,明日的洒约就赴不了了。 第二日早上,萧允就带着端京府尹的画师赶来了,到这个时候,王家其他人才知道,昨儿白氏和王卿瑶遇到劫匪了。 王老太太豁然站了起来,急急道:“劫匪碰你们没有?” 王卿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露出惊惶之色:“我……我没有下马车,他们连我的面的都没见着。大太太为了保护我,下车与劫匪周旋,我不知道她有没有……” 王老太太立刻蹙紧了眉头看向白氏,好像她变得不洁似的。 白氏差点吐血,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有萧允在场,白氏不敢对王卿瑶露出敌意,忙解释道:“只是说话,没有肢体接触,双寿也在场。” 双寿就是赶车的车夫。 王老太太立即差人把他叫了过来。 双寿对昨晚劫匪的事还心有余悸,看到官府的人,心里定了一大半,眉飞色舞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大力夸赞了大侠金条武艺高强、侠义无双、不求名利。 王卿瑶想:不知道他知道大侠的名字后还会不会这么想? 王老太太一听,白氏和王卿瑶都没和劫匪拉扯,提起的心又吞回了肚子里,坐了下来。 儿媳妇和孙女遇劫,老太太先关心的不是两人的安全问题,反而去忧心那劳什子清白,啧啧啧…… 萧允意味不明地瞥了王老太太一眼。 王老太太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调整了一下坐姿,端着架子“慈祥”地问两人:“没受什么伤吧?” 白氏摇摇头。 王卿瑶:“没有。” 王老太太抚了抚心口,松了一口气:“菩萨保佑,没受伤就好。” 惺惺作态,王卿瑶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劫匪虽然蒙了面,但画像还是要画的,萧允亲自过问了,端京府尹不敢掉以轻心,跟着的这个画师有点本事,在白氏和双寿的描述中,七七八八也画得差不多。 白氏心中冷笑:劫匪蒙着面,就是画得再像有什么用?劫匪上街还会蒙面吗?抓鬼去呢! 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画师拿着画像回去交差,萧允送王卿瑶回冷香院,王卿瑶拿了六张画像给他。 萧允扫一眼,都是不蒙面的,清清楚楚的整张脸。 画是拿烧黑的炭的画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画法,人脸仿佛立体起来,好像真的似的。 他疑惑:“这画法我倒是第一次见。”也没见哪个大师这么画过。 王卿瑶早有说辞:“是我在一本古书上学来的。” “古书呢?” “丢了。” 萧允:“……” 先前还觉得王卿瑶不会骗自己的萧允,又有了很强烈的被忽悠的感觉。首发更新@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王卿瑶好几眼,王卿瑶:呵呵呵,又被怀疑了。 萧允琢磨着再拉她去喝一次酒,不过眼下是不成了,还得先抓到劫匪。 丽景院。 王卿琳屋里的镜子全收了起来,连洗脸的铜盆都换成了木盆。 她不肯让大夫瞧她的脸,白氏对外说是皮肤过敏,大夫问诊也说的模棱两可,大夫便只开了些镇定皮肤的药膏子,说过几日就能好。. 但王卿琳知道,她好不了。 癫风散下进去的时候她就问好了,一辈子好不了,一辈子都得顶着这张斑驳丑陋的脸。 。(本章未完!) 第七十三章一辈子都毁了 她就是奔着毁掉王卿瑶去的,下足了分量,谁曾想这粉用到了她自个儿脸上? 她这院子虽不说治理得跟铁桶似的,但防一个王卿瑶肯定绰绰有余。王卿瑶院里能用的人统共就两个,又没什么本事,怎么可能绕过那么多耳目,悄无声息地就换了她屋里的妆粉呢? 王卿琳怀疑她身边有内女干,冷眼看了两天,只觉得人人都有嫌隙。脾气也越发得坏,但凡有人往她脸上多瞟一眼,她不是摔了东西过去就是破口大骂。 丽景院人人自危,丫鬟婆子都贴墙根走路,大气不敢出。首发更新@ 王卿琳睁眼看着顶上的帐子顶,万念俱灰。 她这辈子,毁了。 没人会娶一个毁容的女人。 这个时候,她又怀念起田榆来。他对她百依百顺,就算不是状元又怎么样?三甲好歹也是官身,他自己又肯努力,加上王家的帮扶,未必不会有前途。 她以为她的计划必定能成功,她以为王卿瑶一定会毁容,她以为她一定能嫁进定安王府。 她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她亲手把田榆推给了白珺椿。 她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两日她哭得已经够多了,眼睛红肿干涩,这时候为着田榆再也挤不出一点眼泪了,只觉得后悔。 她太小瞧王卿瑶了。 她怎么就在她身上栽了跟头呢? 自打凤扶国师给王卿瑶批命后,她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卿琳以为王卿瑶的改变跟神啊佛的有关,骨碌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去叫大太太过来。” 白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卿琳躺在床上,面上覆着一张帕子,一动不动,只眼睛留在外面,大睁着,一点神采都没有。。 第七十三章一辈子都毁了 第七十四章截然相反的人生 白氏心尖一揪,眼睛就红了。 “你放心,”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我已经托人在打听大夫了,凤鸣县听说有一名专治皮肤的神医……” “娘,”王卿琳打断她,还是一动不动,“没用的,我好不了了。” 白氏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她可怜的女儿,她唯一的女儿。 “娘,我想请一尊佛像回来。” 白氏身子一抖,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琳儿你……” 她颤着声道:“就算……娘也能养你一辈子,何苦就要出家?” 王卿琳才不是要出家,就算毁容了,她也想好吃好喝地让人伺候着活到死。她哪里吃得了青灯古佛的苦? 她是觉得王卿瑶能有如今的运道,全是靠着凤扶国师。国师住在宫里,等闲求不到他跟前,只能临时抱抱佛脚。 白氏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越发觉得心酸,只有现实无望了,才会想到求神拜佛。 她把劫匪的事低声说给王卿琳听:“就差一点,她不会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娘会替你报仇的。” 王卿琳幽幽道:“她就是每次运气都很好。” 白氏一愣,细细回忆。不回忆还好,一回忆,满目惊心,她怎么每次都能逃过一劫呢?难道凤扶国师批的命格是真的? 白氏无论如何不能承认。 如果没发生王卿琳毁容的事,她酸上几天也就认了。可是如今,她的女儿脸毁了,罪魁祸首却“命格贵重”“福星下凡”? 白氏无论如何忍不了。 “从前是咱们没有提防,如今知道她运气好,就会比以往更加小心,我就不信我扳不倒她!” 王卿琳没有拦着白氏,她自己心里也有了想法,反正她是不会让王卿瑶顺顺利利嫁入定安王府的。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毁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大/和王老太太一直以为王卿琳是普通的皮肤过敏,差人问了几次,都说过几日就好,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王卿珍和王卿珠倒是窥了一点真相,但也不敢往外说,只悄悄地和自己的姨娘说了两嘴。王卿珠和华姨娘胆子都小,虽然心底有些幸灾乐祸,但面上一丝不敢显,也没生出什么二心。 王卿珍和英姨娘就不同了,英姨娘从前就是最受宠的妾室,如今年轻的小妾一茬一茬地纳进来,她虽不如以前受宠了,但王大念着从前的情分,她又会勾人,一个月竟有三五天是歇在她这边的。 王大就王卿琳一个嫡女,如今王卿琳容貌毁了,就等于是一个弃子了,等王大/和王老太太知道,原本属于王卿琳的资源还不都倾斜到王卿珍身上? 王卿珍和英姨娘摩拳擦掌,商量着找个机会把王卿琳毁掉的脸暴露在大家面前。 有了王卿瑶给的画像,萧允很快就抓到了那六个劫匪。是一群刚当山贼没多久的混子,霸了一块土丘,雄心勃勃地想要占山为王,发展事业。 萧允没费多少力气,他们就交代了,是有个叫小八子的人给了十两银子叫他们去劫王家的马车,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顺着这个小八子查下去,很容易就查到他是王家外院总管侄子的发小,一层层剥下去,总能查到白氏头上。 不过就算证据确凿到白氏身上,现如今爆出来作用也不大。 一来她毫毛都没被碰着;二来王家肯定站在白氏那边,也不会把白氏怎么着。还不如先按下这件事,等以后白氏犯了更加严重的事,再拿来压一压。 萧允就把那六个劫匪关进了地牢,又派人盯牢了小八子。 王卿琳的“皮肤过敏”一直到进入五月还没有完全好透,算起来,她已经大半个月没在人前走动了。_o_m 白氏替她请了一尊佛像,在内室里置了佛龛,她每天求神拜佛,一求自己脸蛋恢复如初,二求王卿瑶“恶人有恶报”。丽景院。(本章未完!) 第七十四章截然相反的人生 里从早到晚笼罩着檀香。 王大终于觉察出异样,加上王卿珍有意无意地透出担忧。他问白氏:“琳儿的过敏症治得怎么样了?这个大夫不行,就换另一个,老太太那边她好久没去请安了,只是过敏症,又不是摔了腿脚。” 白氏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心里又是愤怒又是苦涩,强颜欢笑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大夫吩咐暂时不能吹风,这才没去给老太太请安。@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不能吹风就戴帷帽,”王大一锤定音,“别太娇惯了,她以后是要宗妇的。”想一想又觉得奇怪,皱眉,“琳儿一向是最懂事的。” 怎么会因为不能吹风就不去跟老太太请安呢? 白氏听到王大说王卿琳是要做宗妇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王卿琳自小出挑,本来是要做状元夫人的,可惜田榆没用。好在退婚了,堂妹就要做王妃了,她的前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关键时刻,她却毁容了。 虽说娶妻娶贤,容貌不是最重要的,但总不能太丑吧。白氏心里一个劲儿地叹气,凤鸣县的神医她已经派人去请了,不管有没有用,总归要试一试的。 想到这里,她对王卿瑶的恨又更深了一层。 她挤出笑来:“琳儿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的,被我给按下了。” 白大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又道:“也该让瑶瑶给老太太请安了,老太太如今还忌讳着,从不让她踏进荣棠院。可是往后她回门或是同王爷一处的时候,老太太还能拦着不让她进来?” 王大被转移了注意力,拧眉思索片刻:“这事我会劝老太太。” 也不知他跟老太太说了什么,掌灯的时候老太太院里的嬷嬷就去了冷香院,委婉地表达了老太太希望王卿瑶明早去请安的意愿。 王卿瑶面上欢喜地应下了,心里却老大不情愿。 老人家起得早,王家的小辈六点半左右就得到达荣棠院,这个点她怎么起得来?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银朱,银朱拍拍胸脯:“姑娘别担心,有我呢。” .。 第七十四章截然相反的人生 第七十五章暴露 王卿瑶是被银朱折磨醒的,又是晃身子又是拍脸,耳朵里还嗡嗡嗡直响。 “行了行了,我起来了。”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怨气四溢。 银朱一面温毛巾给她擦脸,一面哄她:“回来再睡回笼觉。” 洗了脸,王卿瑶稍稍清醒了,虽然还是哈欠连天,也不至于昏昏欲睡了。银朱和栀子伺候她穿衣、洗漱,年嬷嬷道:“其实这个点起正好,姑娘日后做了定安王妃,就要这个点起来,给老太妃、太妃请安,还要管理王府中馈。现在习惯习惯正好。” 王卿瑶露出个哭丧脸。 五月已经很热了,清晨太阳就灿烂得让人发指,连冷香院这样的偏僻小院都照得一片亮堂。 银朱给她挑了轻薄的烟罗裙,淡粉色,但她还是怀念现代的短袖和热裤。 现在已经这样怕热了,不知道盛夏该如何度过? 七月份才嫁进定安王府,她看过电视剧,古代皇宫和富贵人家都是有冰用的,她现在肯定用不上,还得靠萧允。 这时候,她恨不得早点嫁过去,又埋怨皇帝婚期安排得不好,要么早两个月,要么晚一个月,偏偏卡在七月,全年最热的时候。 皇上挑日子一来要吉利;二来考虑到萧允的诅咒,想让他及早留下血脉;三来也要给礼部时间准备婚礼,半年已经很仓促了,礼部指不定在心里骂皇上呢。 王卿瑶带着栀子去荣棠院,早膳一口没吃,喝了口浓茶提神就出发了。紧赶慢赶她还是最后一个,白氏和王大带着王卿琳、王卿珍、王卿珠早就到了,已经陪着老太太在说话了。 王卿琳带着一顶白色的帷帽,安安静静地坐着,把往日里挨着老太太的位子让给了王卿珍。王卿珍偎依着老太太,说着趣事把老太太逗得笑个不停。 看到王卿瑶进来,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想到王大说的话,就又把那笑挤出来,不太自然地说:“二丫头来了啊。” 王卿瑶按规矩请安,隔着帷帽,王卿琳一双冷冰冰地眼睛望过来,她以为王卿瑶看不到她的神情,尽情地散发着怨恨。 王卿瑶把王卿琳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微微勾唇,哪壶不提开哪壶:“大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室内还带着帷帽?” 王卿琳暗暗磨牙,口中淡淡道:“皮肤过敏还未痊愈,大夫吩咐了不能吹风,不能日晒。” 屋里哪来的风和阳光?王卿瑶不去拆穿她。 王大有些不满,方才他也是这样训斥王卿琳的,可是白氏说王卿琳刚擦了药膏,一丝丝的风、一点点的光都不能碰到。 昨天她明明和王大说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好得差不多? 老太太忍着心中不适和王卿瑶闲聊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让她回去,当然,为了避免差别对待,她让其他人也一起回去。 众人就站了起来,告退离开。 王卿珍凑到王卿琳身边,撒娇卖痴:“大姐姐,你好久没来找我玩了,不若去我那边坐坐吧,我新得了一副花样子,做香袋最好看了。” 王卿琳冷冰冰地拒绝:“我屋里还有事,改天吧。” 王卿珍露出失望的神情来,众人一齐往外长,白氏和王大在前面,孩子们就跟在后面,丫鬟打起薄纱帘,王大刚刚迈出脚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无错更新@ 原来是王卿珍不知怎地脚拐了一下,顺手就拉了王卿琳一把,却不小心把她头上的帷帽扯掉了。 第一声惊呼是崴了脚的王卿珍,第二声是王卿琳,接着就是其他人的惊呼声和抽气声。 大家都看到了王卿琳的脸,一块白一块黑,斑驳得像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了泥土地上,又恶心又丑陋。 众人齐齐后退,就怕不小心自己也沾染了。连门口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露出惊恐的神色,好像王。(本章未完!) 第七十五章暴露 卿琳得了什么要命的传染病。 王卿琳呆滞了几秒钟,而后意识到自己的脸暴露了,她“啊”一声大叫,也顾不上帷帽了,捂着脸就冲了出去。 “琳儿,琳儿!”白氏拾了帷帽,急切地在身后呼唤,追了几步,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王卿珍。 王卿珍一脸无辜,怯弱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崴”了脚,由王卿珠搀扶着,刚才王卿琳的脸露出来,她心里也惊跳了一下。真没想到王卿琳的脸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她又高兴又害怕,被白氏一瞪,心慌得直乱跳,求救地看向王大:“父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大姐姐她……” 王大还处在震惊中,良久才醒悟过来,这张不人不鬼的脸是王卿琳的,是他的最疼爱的嫡长女的!!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白氏,拉住她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皮肤过敏,快好了吗?” 白氏半张着嘴,翕动着不知从何说起。 妆粉的事肯定不能说,说了就要彻查,肯定会查到自己和王卿琳身上。 这倒没关系,王卿瑶一个孤女,王家没谁会给她出头,王大还能为了她休妻?怕就怕她借机闹出去,再哄着定安王为她做主。 白氏还没思量好,王老太太就在后头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倒是听见喧闹声了,就是没看见王卿琳的脸。 门口的丫鬟低着头,不敢回话。 老太太就叫嬷嬷扶着她走了过来,目光在白氏和王大的脸上转了转,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大丫头呢?”她看到白氏拿着帷帽,王卿琳却不见了,就知道这事和王卿琳有关了。 王大头都大了,一想到方才王卿琳的脸,他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王大发话让孩子们先回去,他和白氏留在了荣棠院。 王卿珍换成自己的丫鬟扶了,装模作样走得慢吞吞的。王卿瑶经过她身边,她叫了一声:“二姐姐。” 王卿瑶停下来看着她。 王卿珍露出后怕的神色:“大姐姐这是怎么了?她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 王卿瑶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呢。” “都是我不好,我怎么就正好拉了大姐姐的帷帽?”她语气自责,眼底却没什么愧疚,嘴角还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她这是在跟王卿瑶卖好呢! 让王卿琳出丑她可是出了大力气呢! 王卿琳出丑,王卿瑶喜闻乐见。_o_m 但王卿珍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她,所以她也只是笑一笑,没再往下面接话,微微颔首就走了。。 第七十五章暴露 第七十六章端午节 荣棠院的正屋里吵成了一团。 王大责怪白氏没把王卿琳照顾好,白白浪费了他这么多年的栽培,又要白氏把王卿琳送到庄子上休养,绝不能叫端京其他人家知道王卿琳毁容的事,丢了他王家的面子。 隐忍多年的白氏终于爆发。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女儿毁容了你就知道面子面子,你有没有关心过她以后怎么办?有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你还要把她送到庄子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父亲?” 白氏目眦欲裂,瞪着王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怎么没有关心她?送到庄子上难道不是为她好吗?你要把她一直关在家里,一辈子不让她出去吗?万一被旁人知道了,你要她怎么忍受那些难堪的目光?” 王大有一点心虚,然后这一番话说下来,他的胸脯又挺直了。 白氏冷笑一声:“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满脑子只有升官发财,女儿只不过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现在没用了你就想把她一脚踢开!” 王大震怒,手指哆嗦着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氏嗤笑一声:“不,你脑子里不只有升官发财,还有女人!一个个***的女人,只要往你床上爬,你就来者不拒!” “啪”的一声,王大一巴掌扇了过去,白氏***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五个手指印,她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大。 王老太太也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在旁人眼里,白氏一向端庄有礼,宽厚贤良,今天是吃错了药吗?居然敢这么跟夫君说话? “你想把琳儿送去庄子里,除非休妻!”白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王大这时候倒真的生出了休妻的心,只是白氏没有犯七出之条,他没有理由休她。 白家又即将和王家成为亲家,他不欲多生事端。 更重要的是,他的嫡长子不能有一个被休弃的母亲。 送王卿琳去庄子的事只能暂时作罢,王大/和王老太太一商量,换了丽景院的嬷嬷和王卿琳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时刻监视着她,不让她踏出丽景院半步。 王卿琳沉浸在愤怒、羞惭中,暂时也没有心思出门,只以为换了几个下人是因为她们没照顾好她,王大拿她们开刀。 她本来就疑心丽景院有叛徒,对下人被换也没什么意见。 五月初五是端午节,在大盛朝,端午是很盛大的节日,大家不只过五月初五这一天。 从初一开始,大街小巷就沉浸在浓厚的节日气氛中了,到初五,这种气氛会到到达一个顶点。 王家因为王卿琳毁容的事,过节的气氛没那么浓重。 往年这个时候,白氏都会带着大房的三个女儿,亲自上街采购节日用品。 今年白氏没了这心思,只吩咐管家去置办。 王卿珍和王卿珠不敢露出欢欣,怕招了嫡母的眼。连最重要的兰汤浴的药材,都是吩咐丫鬟去买的。 五月初三萧允就给王卿瑶传了信,约她初四在杏花楼见面。 因为给王老太太请安和王卿琳的事,王卿瑶去晚了,让萧允多等了半个时辰。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_o_m”王卿瑶一来就道歉。 萧允浑不在意。 他选的是临街的包厢,窗户打开着,凉风一阵阵地吹进来,可以看到路边摆摊的小贩是平时的好几倍。 王卿瑶来时就觉得奇怪了,难道古代五月初一是古代的劳动节,也放七天假? 萧允替给她一个黄色纸包和一个绿色布包,她不用打开就知道,纸包里是药材,布包里是新衣服。 送新衣服她能理解,送药材是个什么说法? “是给你兰汤沐浴的草药。” 兰汤王卿瑶没听明白,沐浴倒是听懂了,懵逼了半晌,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本章未完!) 第七十六章端午节 神色:“我沐浴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没说,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三个字:臭流氓。 七月里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他等不及要潜规则了? 萧允知道她误会了,哭笑不得地解释:“大盛朝女子在端午节有沐浴兰汤的风俗,兰汤就是草药浴水,因为五月是恶月,沐浴兰汤主要是为了驱虫避害,预防疾病。” 王卿瑶这才知道自己误会萧允了,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好像银朱她们有提过兰汤浴什么的。 萧允想到她连这个也不知道,又开始心疼她了,哪里会怪她? 原本只给她准备了兰汤浴的药材和新衣裳,这下子又吩咐人去给她买了艾草、张天师像、菖蒲酒和一堆零嘴等。又领着她去大相国寺烧香祈福。 古代人逢年过节就喜欢烧香拜佛,王卿瑶每回来大相国寺,大相国寺都门庭若市。排了很久的队才进了主殿,烧完香,捐了香火钱,又去僧人那里领了辟邪的符袋。 萧允教她:“符袋要贴身带着,明天泡完……咳咳兰汤浴,要拿五彩丝线缠在手臂上,在发髻上挂上辟邪的小符,这些都让人给你准备了,备齐了就先送去王家。” 王卿瑶听得饶有趣味,古人过端午真是花样百出,又热闹又有意思。 不像她在现代,吃个粽子就算完事,爷爷奶奶过世后,她有时连粽子都会忘记吃,一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 萧允看她像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又一阵心疼。无错更新@ 她幼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不是说还有个奶嬷嬷吗,奶嬷嬷也不教吗? “用完早膳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吊屈原,看赛龙舟。” 王卿瑶兴奋地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实地看赛龙舟呢!”电视里虽然看过,但跟看现场肯定不一样。 萧允就觉得这姑娘真可怜啊真可怜,比他还可怜。 但她明明过得那么可怜,性子却一点看不出来,就是娇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也没她这么乐观、豁达又充满了热情。 反正,萧允没见过像她这样,身世和性格充满矛盾的姑娘。 这些上回也忘记问了,如果有机会再灌醉她一次,他一定要把这些谜团都解开。。 第七十六章端午节 第七十七章初吻 机会很快就来了,逛完街又回到杏花楼吃饭,萧允特地让小二送了一壶逍遥酿来。 逍遥酿是杏花楼的名酒,初初入口清甜似果子酒,然而后劲儿很足。喝酒的人能说着说着忽然就说起醉话,衔接自然,是最好套话的酒了。 这酒的用处还是方正告诉他的,方正拿这酒坑过不少人。要不是他不怎么喝酒,方正指不定也要坑他。 王卿瑶对吃食不挑剔,只要好吃的她都喜欢。萧允对吃倒是讲究,每回点菜都是他做主,他吃得清淡,这次却点了一道水煮肉片和一道麻辣兔丁。 王卿瑶就着这两道菜,多用了半碗饭。< 他在家的时候,总觉得他老缠着自己,这会儿人一走,又觉得家中空荡荡的。 昆塔和索菲娅第一次直面塞壬,虽然心中略有些激动,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表现激动之情的时候,听到她这么说,纷纷点头,听话地捂住了耳朵。 这时,叶溪摇才发现,那丝丝缕缕的光芒,是从娘亲所住的正房内传出来的,而周边的厢房配房,全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不用他们找,罗阳自动现身了。当罗旭和罗昭从大门出来时,罗阳就一眼认出了弟弟和妹妹,无他,罗旭和他长得太像了,他刮掉胡子,样子就和罗旭一个模样。 话虽如此,我们来到公主坟,可不是像琼瑶老前辈那样来游玩的,而是来到了这里的古玩市场。 龟丞相明了龙王的意思,不顾那虾兵的哭喊,吩咐左右,将他架了出去。 亲自下厨的是何娜的经纪人江亦诚,叶安安本以为自己的厨艺已经不错,没想到这个经纪人江亦诚的厨艺更胜一筹,不免对他连声称赞。 方其瑞歪在她身上搂着就一同往矮榻上倒去,将手中的物什“啪”一下扔在桌上。 等到车来楼下的时候,慧姐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过头来,眼神炙热的望着我。 林绯叶此时后悔不已,可段傲阳没给她更多反驳的余地,她也无可奈何,只是内心的慌乱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 夏梅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其他关于婚礼的准备细节,在得知君家一切都办得妥妥帖帖的,也就放下心来了。 大千世界,熙熙囔囔皆往来之人。谁又能够肯定,别人就没有运气好的时候,就没有走路砸出金元宝的时候?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人为他可怜的身世感到悲伤,可心里却暗暗怯喜着,因为他没有人可以依靠,他只会依靠仰仗着我们叶家。 第二日皇帝带着亲卫大臣,浩浩荡荡的来了曾经的高宅,观赏了枯木逢春的景象。那槐树长得老高,只有最高处的细枝上吐出了点点鹅黄嫩绿之色。 白知行摇了摇头,“她头痛病犯了,可不可以给我一杯牛奶?”。 而她却一再的怪他自私,她以为他毁灭了她的幸福,其实自私的是她自己,她把他独自留在这个地方,想自己逃离这里,自私的可怕。 她不敢交付真心,就在于他的身份背景,苏寅政太过耀眼又太过完美,身边的诱惑数不清。在她年华姣好的时候,他能保证自己深爱,但是当她人老珠黄的时候,他还能保证为她忠贞吗? 远远的瞧见,宣绍正坐在九曲浮桥通往的湖心水榭内,似在煮茶。 坐于上位被敬酒那人,身旁却无花娘相伴。不知是他无此嗜好,还是他长得太过骇人,竟使得花娘甘愿放着尊位者不去伺候,都簇拥在旁的客人身边。 夏烨三人并未听到二人谈话,此时跟着掌柜来到了一间客房之前,房门之上刻着“天十八”几个大字。 第七十八章大型社死现场 萧允嘴唇上也有伤,和王卿瑶同样的位置。 王卿瑶看着他走进来,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钟,尔后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 萧允原本强自镇定,看到王卿瑶脸红了,心里一紧,脸也红了。 方圆笑得鸡贼:“你们聊,我叫人去准备兰汤浴。”冲王卿瑶眨眨眼:“待会儿我们一起洗。” 王卿瑶这才想起来,今日是端午节。 她不敢和萧允对视,目光看在别处,内心一片崩溃。 天,她都干了什么? 她以前酒品很好的啊,怎么会穿到古代后就变女流氓了? 好歹是在别人手里养了四五年的萝莉,又是一直以来最崇拜的对象,这种朝夕相处的感情加上内心中隐含的某种萌动心思,又岂是一般的人能够打动得了的? 这个时空一样有不弱于金庸古龙的武侠大师,武侠剧可以说是最流行的连续剧形式之一,深受国人喜爱。 两个白衫中年男子跳出来挡在李安面前,手里面各拿着一把短刀,虎视眈眈地看着李安。 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才喷完南山,刘能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们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内心似乎还对陈娇娇生出了一丝感觉,不过一想到她可能是内奸,他们内心的愤怒又开始爆发出来。 然而他突然感觉到,有巨大的魔法波动从他身边倒下的兽种战士身上爆发开来。 到了此时,前期的准备便已经全部完成,下一阶段的行动可以正式展开了。 即便卡德安侯爵不出言提醒白钢也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了,自己刚刚可是加持了【神力圣印】的,这个怪物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在自己身后侵占了一个铁壁骑士的身体,没点能耐谁信!? 其实刚来的时候,她也没发现镇外有人,只不过现在看到这些人出去,才猜到的。 自己只要坐上副总团的位置,并利用这个位置的权力想办法得到黑暗佛真意就行了,到时候管他是大皇子坐上岛皇的位置还是二皇子,都与自己无关。 十次之后,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苏尘终于采集出草木糜基因,得到了惊人的1800点基因点数。 叶昊静静的看着警察,就在警察要强行把叶昊带走的时候,焦江波终于急匆匆的赶来了。 关云山的嘴角不为人觉地抽搐了几下,他将云海潮汐诀给林天养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一个肉体凡胎的画师能参悟云海潮汐诀,所以这个要求是连提都没有提。 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的李演,邪神诀之下的全息匿影,就算走到他们兄妹两人面前,别说以他两人的修为了,就是学院的监察长老,也没办法察觉到他的一丝气息。 简颜轻声询问,语气里却没有疑惑,满是笃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看着脸上浮现着一份沧桑的简颜。 龙虎山的几位道长并未阻拦,而其他施千张同门的师兄弟则是面露笑意。 以至于,王升此时刚迈入元仙境后期,还未达到元仙境巅峰,就已经开始思索‘真灵不灭’之道。 罗天耀满脸阴霾,没有人知道李演是如何做的手脚!做梦也想不到这子还能有这种高超的赌术? 慕念安的办公室里是不可能被安装摄像头的,三楼的大会议室也没有安装摄像头,当然了,还有洗手间也不可能安装摄像头。 步练师听了又羞又臊,抬眼一看,孙权果然不再生气,笑得灿烂非常,步练师不由一嗔,含羞拿起碗盏,出门收拾去了。 一页一页的翻动。很多名字,很多她熟悉的名字,以及她不熟悉的名字。 第七十九章老太太的病 王卿瑶玩到天黑才回家。 银朱和栀子见到她,愣了片刻,银朱道:“姑娘嘴唇怎么肿了这么大一块?” 又来了。 王卿瑶脸上一烫,一本正经地解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 银朱心疼:“这得磕得多狠才能伤成这样!定安王怎么照顾姑娘的?” 原本定安王已经凭借人格魅力和对王卿瑶主仆无微不至的照顾,成功扭转了自己在银朱心目中的印象。但因为王卿瑶唇上的伤,一下子又打回了解放前。 王卿瑶轻咳一声:“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白天玩得疯,晚上反而睡不着,王卿瑶摸着自己的嘴唇,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 萧允这小兔崽子到底套了她多少话? 从白天的表现看,他除了有点娇羞,并无其他异常。 难道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她没醉成这样过,一时也找不到对比。 到后半夜她才睡着,早上任银朱怎么拍打摇晃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成功耽误了给王老太太请安的时辰。 王老太太不稀罕王卿瑶来请安,但是吧,她勉为其难、大发慈悲给她个请安的机会,她却不珍惜,王老太太就有点来火了。 王老太太很想派嬷嬷去教训她一顿,但是如今她最疼爱的孙女已经毁了,嫡孙女里就剩一个王卿瑶了,又马上要做定安王妃了,她不能让她心存怨恨。 可是不敲打她,王老太太心里又不舒服。 遂招了王卿瑶来荣棠院,慈祥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苦夏啊,怎么今儿没来请安。 王卿瑶实话实说:“谢老太太关心,孙女身体挺好,就是不大习惯早起。” 她脸上带了点羞馁,老太太心里就有点瞧不上,果然自小野惯了,什么规矩都不懂。 “二丫头,”老太太挺直了胸膛,摆出做祖母的谱来,“你七月里就要嫁入定安王府了,王府的规矩又比我们王家大得多,你不仅要早起给婆婆请安,还要给祖婆婆请安,如果还像做姑娘时一样惫懒,如何能在王府里树立威信?”. 王老太太这话说得倒是挺中肯的,年嬷嬷也跟她提过。 她对此的想法是:只要工资到位,半夜十二点她也能爬起来。别说王妃了,就是皇后也只是一个工作岗位,只要钱到位,爱岗敬业不成问题。 她乖巧低头:“老太太教训的是。无错更新@”一副很受教的样子。 王老太太很满意她的表现,话锋一转,又道:“以后做了王妃,不能再像做姑娘时一样随意,上要孝顺太妃和老太妃,下要管束府中奴仆,尽快把掌管好王府中馈。” 又委婉提醒她不要忘记为娘家谋福利,一个女人在夫家过得好不好,很大程度取决于娘家硬不硬,诸如此类。 不管她说什么,王卿瑶都乖巧应下来。 “老太太说的是。” “谨遵老太太教诲。” “我一定听都老太太的。” 老太太对她的顺从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果然从小没有父母精心教养的,就是好拿捏。 老太太舒舒服服呼了一口气,给了王卿瑶最后一个“恩典”:“也不用每日都来请安了,祖母知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王卿瑶知道老太太是忌讳她,却偏做作出一副体恤小辈的模样。 她“受宠若惊”,毫不推辞:“多谢老太太。” 老太太虽说不用她每日来请安,但她也不可能真的每日都不来,如果真的一天都不来,老太太又要拉她去训话了。所以她三五天来请安一次,不多话,老太太说什么都应着。 白氏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来气,眼见着她一天比一天讨老太太欢心,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白氏的心里就如同百爪挠心,做梦都。(本章未完!) 第七十九章老太太的病 在咒骂她。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老太太不知怎的,晚上睡不着了。 不仅晚上睡不着,白天也不困。无错更新@ 连着好几天,被折磨得人都瘦了一圈。 大夫找了好几个,开得都是些清热解毒的药,一点效果也没有。 荣棠院里弥漫着中药和安神香的味道,王老太太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偏偏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睛闭上了,思绪还疯狂地活跃着。 白氏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道姑轻手轻脚地走进屋来,丫鬟打起纱帘,白氏对着道姑微微颔首,自己先进了内室。 “母亲,”白氏恭恭敬敬道,“杨大姑来了,就在外头候着。” 顾名思义,杨大姑就是个道姑,能说会道,把自己塑造得有几分神通,常年出入深宅大院,内宅女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多半会托她帮忙。 老太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地点点头,白氏就把杨大姑叫进来了。 杨大姑穿一身灰色道袍,手持一柄白色拂尘,进了内室,不着急替老太太看病,先四处绕了一圈,然后才停在老太太床前,一脸凝重地说:“老太太这不是病,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白氏惊呼一声,拿帕子掩住了嘴。 老太太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这可如何是好?”白氏担忧地问,“大姑可有办法把那东西赶走?” 杨大姑拂尘一扬,闭眼掐指一算道:“这东西生前是饿死的,做鬼了也没吃饱过,一直有执念。” “那我们请他饱餐一顿,是不是他就肯离开了?” 杨大姑摇摇头:“非也非也。饿死鬼无论吃什么都是吃不饱的,除非……” 她拉长了音调,故作玄虚。 白氏紧张地上前一步:“除非什么,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照做。” “除非人肉祭祀。” “啊?”白氏又一次惊恐地掩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大姑。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视死如归道,“大姑,就用我的肉吧,只要母亲能好起来,剐我一块肉算什么,就算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老太太冲白氏投去感动的眼神。 杨大姑摇了摇头:“太太有心了,只是这饿死鬼不是谁的供奉都吃的。第一须得是老太太的血脉至亲,第二须得是处子之身,第三须得命格贵重,否则压不住饿死鬼。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人必须是十月出生。” 杨大姑叹一口气:“饿死鬼挑剔得很,要同时满足这四个条件谈何容易……” 老太太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辉,她颤巍巍地伸出手,白氏一把握住,落泪安慰道:“母亲,你有救了。”。 第七十九章老太太的病 第八十章割肉供奉 王老太太和白氏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王卿瑶。 她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女,还未嫁人,十月出生,更得凤扶国师亲自批命「命格贵重」。 整个王家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适合的人了。 「母亲,媳妇这就去把瑶瑶叫过来。」白氏擦了擦喜极而泣的眼泪,「瑶瑶一向孝顺,必定愿意为母亲贡献人肉。」 老太太激动地都要哭了,她这折磨人的病终于要好起来了。 从荣棠院到冷香院,不算短的一段距离,白氏走得神清气爽、步伐轻快,一点没觉得累。 冷香院内,王卿瑶让人搬了把藤椅和小几搁在树荫下,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切好的甜瓜和一碗水晶皂儿,她时不时吃上一口,快活极了。 王卿瑶原以为古代夏天没有冷饮,现在才知道,古代叫凉水,端京任何一个集市都能买到。 有荔枝膏、椰子水、绿豆水、木瓜汁、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 种类繁多,且没有添加剂。 就是现在天气太热,她没有心情跑出去买凉水,逛夜市倒是可以,她琢磨着哪天带上银朱和栀子去逛夜市。 说起来,穿到古代这么久,她还没有逛过夜市。 主要是因为甲方爸爸早睡早起,不肯熬夜。 她现在吃的这碗水晶皂是栀子做的,用皂角仁浸泡糖水,又在冰鉴里放了一夜,入口冰凉甘甜,非常好吃。 冰鉴就是古代的冰箱,王家当然不可能单独给王卿瑶配一个冰鉴,她院里用的这个是萧允派人送过来的。 自打端午节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但萧允送的东西却没有断过。 皇上赏下的新鲜瓜果他都会派人送一大半过来。. 凭心而论,他这个老板还是很不错的,别的不说,过节福利、高温补贴什么的每次都很准时。 他在银朱心里的印象分又慢慢上涨了不少。 「姑娘,大太太来了。」 银朱守在廊下,正对着大门,一眼看到大太太,便弯下腰轻声和王卿瑶禀报了一句。 王卿瑶眯着眼睛快睡着了,闻言扶着银朱的胳膊坐了起来。 果然就看到白氏正向她走过来,眉角眼梢全是笑意,一派春风得意。 「大太太。」王卿瑶微笑见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儿。 白氏上上下下打量她,像在掂量她身上哪块肉最嫩。 看得王卿瑶毛骨悚然,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有点不悦,白氏上前握住她的双手,一副又开心又感动的模样说:「瑶瑶,你尽孝的机会来了。」 王卿瑶眉心一跳,白氏便继续道:「老太太病了这些天一直不见好,杨大姑说了,只要你肯剐一块肉下来供奉,老太太的病就能好了!」 她语气欢欣,好像在为老太太终于得救而高兴。 银朱和栀子一听,吓得差点惊出声来,年嬷嬷沉下脸来,她太知道后宅争斗的弯弯绕绕了。 王卿瑶脸上显出惊讶之色,心里暗骂了一声白氏恶毒。 「这个杨大姑是……」 「是华严寺的道姑,很有些本事,治好过不少人。你出去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她的名号。」 白氏把杨大姑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无所不能。好像王卿瑶有一点质疑她就是不盼着老太太好。 王卿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换上了欣喜的神色:「若是真能让老太太痊愈,我剐一块肉算什么?只是……」 她话锋一转,「只是天气炎热,我出了一身汗,既是供奉,自然不能随意,不如等 我先焚香沐浴,再随大太太去荣棠院?」 白氏眼里露出嘲讽,呵,想拖延时间吗?没关系,随你怎么拖,除非公然拒绝,否则,就算拖到明天早上,你还是要剐下一块肉的! 更何况,在恐惧里等待才更让人绝望! 白氏爽快地点点头,意味深长道:「那瑶瑶可要快点,老太太等久了怕要不好了。」 银朱和年嬷嬷陪着王卿瑶进了净房,栀子守在门口。 王卿瑶打开窗户,吹哨叫来闪电,飞速写下一封信让它送去定安王府。 这个点萧允应当在户部,可是闪电不知道去户部的路,也只能先去定安王府了。 王府里有专门接应闪电的人,收了信后应该会去通知萧允。 希望萧允能赶得及来救她。 「姑娘,这可怎么办呢?」银朱脸色煞白,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剐人肉供奉,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她转向年嬷嬷,「嬷嬷,你见识多,可有法子帮帮姑娘?」 年嬷嬷也是一脸难色,叹一口气:「别说剐肉供奉了,就是拿人肉做药引,前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姑娘若是拒绝,就是不孝,不仅会失了老太太的欢心,传出去,名声也就毁了!」 银朱「啊」一声,眼泪真真儿冒了出来。 「大太太太狠毒了!」 白氏也为自己的计策喝彩,王卿瑶不肯答应剐肉,她就把她不孝的名声传出去,看她以后怎么在定安王府立足?她若是肯答应剐肉那就更好了,生生剐下一块肉来,疼也能把她疼死!更别提日后伤口恢复了,只要稍稍动点手脚,就能让她伤口反复溃烂,怎么也好不了! 白氏自觉出了一口恶气,浑身畅快。 王卿瑶慢吞吞洗了澡,银朱慢吞吞给她选了衣裳,慢吞吞熏了香,为了拖延时间,她们的动作全都缓了下来。 白氏也不催,耐心地等着。 终于,王卿瑶收拾完毕,在银朱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太太,可以走了。」 白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瑶瑶做事真是细致,我还当你在里面睡了一觉呢!」 王卿瑶假装听不见她话里的讽刺,淡笑道:「夏天日头大,是容易困乏。」 白氏冷笑了一声:「走吧。」 银朱神色不宁,担心得要死。 王卿瑶给她一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她已经让栀子去门口守着了,只要萧允一来,就领着来荣棠院。 等到了荣棠院,见过老太太和杨大姑,那杨大姑不满道:「怎地拖了这么久?莫非二姑娘不愿意?」 躺在床上的王老太太疲惫又烦躁地哼唧了两声,目光不悦地看向王卿瑶。 王卿瑶温柔一笑:「大姑误会了,是我想着既要供奉就不能随意,故此焚香沐浴才耽搁了时间。」 又站到老太太床前,一脸虔诚地说:「天热容易出汗,满身是汗如何能显出诚意?让老太太久等了,还忘老太太不要怪罪。」 老太太的脸色就好点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杨大姑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入主题:「二姑娘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割肉了。」 第八十一章英雄救美 杨大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竟就打算直接从王卿瑶大腿上割一块肉下来。 王卿瑶看着那匕首,心尖儿一颤,已经感觉疼了。 「大姑要在老太太房里动手吗?」她花容失色,「老太太如何能受得了这么血腥的场面?再者,夏季天气闷热,屋里有了血腥气,老太太还怎么安睡?」 她一副为老太太着想的模样,倒显得杨大姑考虑不周了。. 老太太望向王卿瑶的目光就更加慈爱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隔壁。 隔壁是花厅。 杨大姑淡笑:「二姑娘小小年纪,思虑倒是周全。」 她一点也不恼,在哪里动手都是一样,这位二姑娘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呢?生剐肉的痛苦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几人移步隔壁花厅。 银朱也跟了进去,站在王卿瑶身边瑟瑟发抖。 白氏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问道:「大姑,是直接割吗?要不要用点麻醉散之类的?二姑娘至诚至孝,能让她少受点苦就少受点苦。」 杨大姑面露难色:「受苦越多代表心越诚,供奉才越有效果。」 白氏眼含热泪,握了握王卿瑶的手:「孩子,让你受苦了。」 王卿瑶反握住她的手,露出三分害怕,四分坚强,二分义无反顾和一分凄美:「没关系,只要老太太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氏被她脸上丰富的表情恶心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银朱眼睛都都红,不停地看向门外,祈祷着定安王赶紧来救人。 杨大姑这回学聪明了,省得王卿瑶再找茬,让白氏吩咐人准备了蜡烛,热水和纱布。清水和热烛是用来消毒的,纱布是割下来之后让王卿瑶包扎的。 王卿瑶:「等一等。」 杨大姑:「又怎么了?」 王卿瑶看向白氏:「大太太怎么没有先请好大夫?」 白氏一愣,她一心只想着让王卿瑶受伤,最好伤口感染、溃烂,整条腿都不能用了,哪里会想到要请一个大夫在边上候着? 可是不请大夫又说不过去,剐一块肉又不是剪一撮头发。王卿瑶为了孝义割肉救祖母,她这个做伯娘的却连大夫都不给请一个,说出去她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白氏没有法子,马上派了孙嬷嬷去请王家用惯了的大夫。 孙嬷嬷巴不得看到王卿瑶受苦,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怕晚了生出变故。 大夫不来,杨大姑就不好动手。 白氏请她坐下,丫鬟端上茶水点心,小心伺候。 王卿瑶这边也上了一份,她心大的很,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还招呼银朱一块儿吃。 银朱哪里吃得下,望眼欲穿地盯着门外,两手绞着帕子,都快把帕子扯坏了。 白氏看着王卿瑶这副没事人的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故作镇定,看你待会儿怎么哭! 半个小时后,罗大夫到了:「伤者在哪里?」 孙嬷嬷去请的时候说的含糊不清,说什么大腿割了一块肉,吓得他提了药箱就赶了过来。夏天天气热,要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可是这小花厅的几个人,看着没谁像受伤的样子啊! 王卿瑶就把缘由说了。 罗大夫眉头一皱,喝道:「胡闹!」 白氏冷笑一声:「罗大夫能治好我家老太太的病?」 罗大夫老脸一红,王老太太的病他是最先瞧的,说来也奇怪,明明身上没什么毛病,却偏偏日日夜夜睡不着。他学艺不精,只好闭了嘴 ,看一眼王卿瑶,面露不忍。 王卿瑶又道:「罗大夫是男人,恐怕待会儿不方便替我医治大腿处的伤口,最好是找个医女或医婆。」 白氏知她是拖延时间,她的耐心已经耗尽,当即不悦道:「你放心,我身边有懂医术的丫鬟,待会儿她会把伤势描述给罗大夫听,罗大夫就在外间诊治、开药,不会误了治疗。」 王卿瑶冲她一笑:「大太太想得真是周到啊。」 杨大姑站了起来,先用热水把匕首烫了一遍,又点了蜡烛,把匕首上上下下烧了一遍。 王卿瑶半躺在美人榻上,前面摆着一座屏风遮掩。白氏和银朱都守在里面。 银朱已经急得眼里冒火了,白氏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杨大姑握着匕首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对王卿瑶道:「二姑娘,脱吧。」 王卿瑶看向白氏:「大太太,你能出去吗?我有点害羞。」 白氏:「……」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白氏转身走到了屏风外面。 王卿瑶又看向银朱,银朱微微点头,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袋金叶子。 杨大姑这样的人,和王卿瑶无冤无仇,肯听了白氏的话来折腾她,无非就是被钱买通了。 白氏能出钱买通杨大姑,她一样能出钱让杨大姑反水。 她如今,可是王家最有钱的女人。 就在这时,王卿瑶透过屏风,透过紧闭的花厅门,看到萧允领着一队人已经冲到了荣棠院里。她松了一口气,赶紧给银朱使了个眼色,银朱摸向腰间的手就又垂了下来。 萧允今日的确在户部当差,闪电送来的信他没能立刻收到,侍卫送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一看信的内容,浑身血液立刻冲到了头顶,火冒三丈,招了一队人就往王家赶了过来。 门房不敢拦他,又有栀子领路,他很快就找到了荣棠院。一看正屋隔壁的花厅外守着位大夫模样的人,上前一脚就踹开了门,惊得白氏差点跳起来。 「王王王……王爷!」 萧允看都不看她一眼,又一脚把屏风踹倒了。 王卿瑶早拉着银朱站到边上了,杨大姑就没那么好运了,屏风直接砸她身上了,一下把她砸地上了。 萧允还不解气,上前又踹了她好几脚,杨大姑一边哀嚎一边怒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姑奶奶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萧允见她匕首还握住手里,一脚就踩上去,狠狠用力:「你也配做本王的姑奶奶?也不怕闪了舌头!」 杨大姑痛得哇哇直叫,勉强抬头,一看到萧允尊荣,吓得魂飞魄散:「王王王……王爷?!」 第八十二章就是个神棍 萧允恼极了这所谓的杨大姑,他虽是王爷,平日里却没什么架子,鲜少有大发雷霆的时候。 今儿只要一想到如果他晚来了一步,王卿瑶就会被人生生剐去一块肉,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往外冒,又恼怒又后怕。 他脸色凶狠,将杨大姑的手指碾了又碾,一时间,花厅里只能听到杨大姑的惨叫声。 萧允泄了恨,挥手示意人将杨大姑绑起来。 杨大姑的右手被踩得又红又肿,眼泪鼻涕齐飞。 她常年奔走高门大院,自然之道萧允是王卿瑶的未婚夫,这是来给王卿瑶撑腰来着。可是剐肉祭祀虽然残忍,却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更何况王卿瑶自个儿还同意了。定安王怎么怪也不能怪到她身上? 杨大姑忍着手上的疼痛看向萧允,一脸的宁折不弯:「王爷恕罪,贫尼不知犯了什么大罪,王爷要这样折辱贫尼?天子脚下,难道一点王法也不讲吗?」 萧允气极反笑:「凭你也配和本王讲王法?来人,把这刁尼给我送到衙门,就说是本王送的,让府尹派人好好查一查她的底细!」 定安王发话,杨大姑就是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衙门也能给她安几桩,更何况她手里本就不干净。高门内宅阴私多,这么多年她手里积攒了不少银子,可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 杨大姑脸色一白:「王爷,你不能仗势欺人啊!哎哟,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哪,救命啊……」 杨大姑泼妇似的哭闹起来。 萧允不耐烦跟她废话,眉头一皱,就有机灵的下属不知从哪找了块破布塞到了她嘴里。 杨大姑瞪着眼睛「呜呜呜」直叫唤,很快被押走了。 王卿瑶这才盈盈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又打又杀的?这杨大姑是我们家大太太找来的,可不是什么坏人。」 白氏被一连串的变故惊得脸色阴晴不定,听王卿瑶提了她的名字,心里暗骂她刁钻。 王卿瑶方才一句话不说,等杨大姑被抓走了才说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王爷,」白氏一副惊慌害怕的模样,明知故问,「杨大姑是犯了什么事吗?」 到底是王家的当家太太,还没有撕破脸皮,萧允敛了脸上厌恶的神色,淡淡道:「嗯,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你们都被她骗了。」 白氏低呼了一声,继而焦急道:「老太太的病可都指望着她呢,这下可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元宝就领着一个蓄着山羊胡子,跑得气喘吁吁的道人匆匆赶来了,正是凤扶国师。 「王爷。」 萧允看向白氏,闭眼尬吹:「让国师给老太太看吧,国师的本事在整个大盛朝都是有名的,有他在,你们尽可以放心。」 凤扶国师在皇宫里养尊处优,被元宝拽着骑马过来,又跑了这一段路,早就喘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这会儿了,还挂在元宝胳膊上没恢复过来。 听到萧允的话,他想摆出一个谦虚又淡薄名利的微笑,奈何喘得太厉害,那笑容就有点扭曲了。 不说凤扶国师是不是真有本事,单就这份尊荣、这份体面,白氏就得谢恩。 「谢过王爷,谢过国师。」 白氏咬着后槽牙,一面吩咐人扶凤扶国师去另一间厢房休息,一面让人来把花厅收拾了。 王卿瑶和萧允挪到外面的树荫下,萧允问:「你没事吧?」 王卿瑶摇摇头。 萧允还是很懊恼,来得路上就在想,万一王卿瑶真被割了一块肉,他就把那刁尼的胳膊剁下来。 「我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吗?」王卿瑶说,「我准备了一袋金叶子准备买通杨大姑呢 !」 她还挺得意的,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这让英雄救美的萧允有些憋屈,他怀里还揣着帕子准备给她擦眼泪咧! 「要是她买不通呢?」萧允道,「就是有金条在暗处护着也没用,这些都是阴招,逼着你自己同意,有苦也说不出。」 王卿瑶看他着急的样子,心里还挺高兴的,笑眯眯道:「没事,这不有你吗?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萧允被她这样笑看着,又说着这样贴心信任的话,心头那股子火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挺了挺脊背,傲娇地说:「那倒也是,我总不会让你受伤。」 王卿瑶就温柔地笑起来,两人对望着。 守在边上的银朱小声嘀咕:「说得好听,上回还不是害姑娘嘴唇都磕肿了?」 声音不大,但王卿瑶和萧允都听到了。 王卿瑶:「……」 姑奶奶,别提那事了行吗? 萧允:「咳咳咳……」 他忽然想起来,他让王卿瑶亲了,王卿瑶却没告诉他感应力的秘密。 他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 ———— 凤扶国师休息得差不多了,又喝了杯茶,用了些点心,才施施然去瞧了老太太。 白氏早就把花厅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非说杨大姑是骗子,叫人把她抓走了。他是王爷,我们哪敢说他的不是?十有八九是二丫头不想救您,叫人通知了他……倒是请了凤扶国师来看你……在厢房休息呢……救人如救火,他倒是一点不急……」 老太太眼里就冒出火来,她看错了二丫头! 这时候老太太忽然想起来,王卿瑶第一回来荣棠院请安,就出了王卿琳毁容的事。后来她免了王卿瑶的每日请安,她却依然隔三差五地跑过来…… 老太太心里惊悚了一下,难道是因为王卿瑶来了她的荣棠院,她才会得了这个失眠症? 天煞孤星,不祥之人…… 老太太就知道,不能让王卿瑶靠近荣棠院,现在好了,连累她自个儿都病倒了。 王卿瑶陪着凤扶国师进了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虽然是老太婆,也是女的,凤扶国师又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大夫,老太太就让人把床上的帐子放了下来。 凤扶国师四处看了一圈,王卿瑶也用透视眼扫视了一遍。方才进来时她已经透视过一遍,没什么异样。这时候再看,就看出问题了。 靠床的梅花洋漆小案上,摆着一只小巧的瑞兽雕花香炉,之前王卿瑶进来时,里面还有半炉子香灰,现在却被倒得干干净净。 老太太这病来得蹊跷,王卿瑶原也没怀疑白氏,直到白氏鼓动杨大姑要割她的肉,她就怀疑是白氏下毒了。 既然好几个大夫都没瞧出有中毒迹象,就说明这毒对人体无害,只是让人睡不着,就像现代人喝多了咖啡睡不着。白氏把药下在香炉里,老太太日日夜夜闻着,自然睡不着了。 凤扶国师四处看了一圈后,隔着帘子对老太太道:「老太太这不是病,是中毒。」 哦豁,王卿瑶心里一动,这国师有点本事啊! 第八十三章自取其辱 白氏脸色微变,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老太太也吃了一惊,嘶哑的声音从蚊帐后面传出来:“中毒?” “没错,”凤扶国师煞有介事地说,“老太太这毒叫暑毒,就是天气太热引起的,只要服下我的独门解毒药丸,保证药到毒除,立马就能睡一个香喷喷的觉。” 白氏:“……” 王卿瑶:“……” 老太太满耳朵都是“香喷喷的觉”,激动地从蚊帐里伸出干枯的手:“那劳烦国师给老身开一粒。” 凤扶国师就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倒出一粒,不,是一颗药丸来。 那药丸足有鸽子蛋大小,老太太就着茶水,啃了好几口才咽了下去。 “母亲,你感觉怎么样了?”白氏站在床边伺候着问道。 王卿瑶心想,就算有用也没有这么快见效的,白氏太着急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几声咕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白氏就凑近了去听,结果就听到老太太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老太太竟然睡着了! 白氏错愕地看向凤扶国师,满屋的丫鬟婆子也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连王卿瑶也诧异了,她以为凤扶国师胡诌来着。 凤扶国师云淡风轻地捋了捋山羊胡,一副“我知道我很牛逼,但我很低调”的模样。 老太太屋里就留了两个丫鬟伺候,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白氏再三向凤扶国师道谢,又留他用晚膳。 凤扶国师:“吃饭倒不必,把药丸的钱结一下就成。” 白氏愣了愣,马上又堆出笑来:“应该的,应该的。” “谢谢,十两银。” 王卿瑶瞟了一眼凤扶国师,一颗药丸就要十两?十两可是相当于两万人民币!这药丸是什么神仙药丸? 白氏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立刻吩咐孙嬷嬷去取了十两银子来。 凤扶国师收了银子,笑容都变得热情起来:“下回有病记得还来找我哦!” 众人:“……” 白氏把人送出荣棠院后就借口有事离开了,留下王卿瑶一路往二门处送去。 王卿瑶瞅了一眼凤扶国师,好奇地问道:“国师,你给老太太吃的什么药?” 凤扶国师扫一眼四周,并不瞒她,压低声音道:“是安睡散。” 安睡散就跟安眠药差不多,吃多了会有副作用。 王卿瑶了然,她就知道凤扶国师是瞎诌的。 “安睡散只能起到暂时性的作用,要是老太太醒了之后又睡不着了,您的招牌不就砸了?” 凤扶国师笑眯眯地捻了捻胡子,并不在意:“所以就靠二姑娘您了呀!说吧,你都发现了什么?” 萧允也看向王卿瑶,王卿瑶就把香炉的事说了。凤扶国师点点头:“这好办,回头你就跟你家老太太说,国师吩咐了,屋里不能燃香,不吉利。” 王卿瑶:“……” 这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十分顶用。王老太太刚睡了有史以来最香的一觉,肯定对凤扶国师言听计从。 送到二门处,王卿瑶停下脚步。凤扶国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让王卿瑶和萧允说几句悄悄话。 只是王卿瑶还没来得及说,耳边就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跟着一个人影冲到了凤扶国师面前,娇喘着嗓音道:“国……国师,你你……你能给我批个命吗?” 是王卿琳,白氏提早离开,就是去通知王卿琳凤扶国师大驾光临了。 王大不让王卿琳出丽景院,可是有白氏发话,王大派来的丫鬟婆子不敢真的阻拦,王卿琳就趁机跑了出来。 她穿着家常的湖绿色裙子,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帷帽,将斑驳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凤扶国师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本章未完!) 第八十三章自取其辱 :“你是谁?” “我是王家长房嫡长女。”王卿琳自报家门,“我最近遇上了一些事,于未来十分迷茫,还请国师为我指明道路。” 原来是要算命,凤扶国师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算命不分高低贵贱,只是施主既找我算命,又为何要藏头露尾?” 王卿琳诧异:“国师替我二妹妹批命,不是也没见过她的面吗?” 凤扶国师神色一僵,很快反应过来:“你能跟她比吗?她是少有的贵重命格,能解诅咒的那种,是前生积了多少德才修来的。_o_m就算不见面也能感应到红光四溢,福气缭绕……” 王卿瑶:“咳咳咳……” 王卿琳脸上显出愤怒,她向来看不起王卿瑶,觉得王卿瑶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哪知凤扶国师张口就是她不配!她气得血气上涌,脑瓜子都嗡嗡响。 可她不敢对凤扶国师不敬,环顾四周,迟疑片刻,示意国师跟她走远一点。 一直到快拐角了,王卿琳才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摘下了帷帽。 她脸上的剥落的皮肤色块一直没好,依然是深一块、浅一块,难看极了。 凤扶国师的眼睛猛然瞪大,嘴巴一张,尖叫道:“啊,鬼啊!” 叫完他就跑了,跑得飞快,连帽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王卿琳愣在原地,屈辱感慢慢填满了整个胸腔。她不敢回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戴上帷帽,从另一条小路跑回了丽景院。 萧允和王卿瑶面面相觑。 萧允听王卿瑶说过王卿琳毁容的事,但毁到何种程度却没亲眼见过。 王卿琳落跑的背影十分孤单无助,但一想到原本她设计毁容的人是王卿瑶,萧允就对她同情不起来,反而还有点幸灾乐祸。. 王卿瑶:“国师抗压能力有点弱啊。”。 第八十三章自取其辱 第八十四章告状 王老太太黑甜一梦,从前一天下午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心情都变好了。马上就让人备了午膳,胃口大开地用了许多。 老太太病好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家,白氏、王卿珍、王卿珠一个个地都跑过来探望恭喜,王卿瑶最后一个到,带了一篮子新鲜瓜果。 老太太现在看她顺眼得很。 “这回多亏了定安王和凤扶国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 老太太笑呵呵的,眉眼都舒展开来,目光瞥到白氏,笑容就稍稍敛了敛。 看她找得什么人,明明是暑毒却说成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要是真听信了杨大姑的话,割了王卿瑶的肉,她的病却依然没能好,这事要怎么收场? 王卿瑶七月里可是要出嫁的! 想到这里,老太太目光一凛,莫非白氏是故意的?她不想王卿瑶顺利嫁入定安王府? 老太太精明锐利的目光在白氏脸上转了转,白氏握紧了拳头,脸上维持的笑容差点裂开。 “杨大姑呢?”老太太问。 王卿瑶道:“在府衙里关着呢,王爷说她手上不干净,恐怕还沾了人命,府尹已经派人去查了。” 老太太瞪了一眼白氏,白氏慌忙请罪:“都是我识人不清,差点误了老太太的病情。好在上天保佑,老太太总算是好了。” 她低着头,脖颈柔顺地垂着,一副内疚又温顺的模样,眼底却迸射出冷光。 呵,别高兴得太早,很快我又能让你睡不着了! 王卿瑶让人把瓜果摆到屋子中间的方桌上,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新鲜的瓜果香。 老太太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这天然的香气闻着果真沁人心脾。” 王卿瑶就顺势道:“老太太如果喜欢,可以每天让人准备新鲜的瓜果当熏香用。原本的香就可以不用了。” 白氏马上反驳:“瓜果虽然好闻,却没什么功效。老太太年纪大了,晚上要闻着安神香才能睡得好,白日里就熏一些提神醒脑的香,若是和瓜果香气混在一起,恐怕会失了效用。” 老太太果然就犹豫起来。 王卿瑶微微一笑,道:“大太太言之有理。不过这不能熏香的话是凤扶国师说的,国师说了,老太太的荣棠院风水绝佳,正屋更是处在风水口上,是延年益寿的好地方。只是香一熏就坏了风水,不吉利了,所以老太太这次才得了这么个怪病。” 白氏脸色一僵,又是凤扶国师?! “国师不是说老太太是中了暑毒吗?”白氏干巴巴地说。_o_m 王卿瑶眨眨眼睛:“对啊,坏了风水才会中暑毒,风水好就不会中毒了。” 白氏:“……” 王卿瑶说得有板有眼,老太太不得不信,马上就命人把屋里的香炉都撤了,又吩咐下去,让厨房每日都送新鲜的瓜果来。 白氏的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老太太的失眠症后来没有再复发,凤扶国师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一跃登上了首位。 连带着王卿瑶在她心中的地位都上升了不少。 她真的有点相信王卿瑶命格贵重,能解定安王的诅咒了。 这件事王卿瑶虽然没吃亏,但她实在不耐烦大房这些人时不时地放冷箭。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 于是她去找了王大,把白氏找杨大姑,要割她肉给老太太治病的事说了一遍。 王大竟不知道还有这事,一下子惊得站了起来! 七月里王卿瑶就要嫁去定安王府,现在这个时候让她受伤,她还怎么出嫁? 白氏也太不识大体了! 王大恼恨白氏无事生非,又庆幸定安王及时赶到。在他看来,目前王卿瑶比老太太重要多了。只是一个失眠症。(本章未完!) 第八十四章告状 ,又死不了人,还劳师动众地要割肉,什么血腥的法子也敢拿来试? “瑶瑶吓坏了吧?”王大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王卿瑶羞愧地红了一下脸:“虽然害怕,但想到能救老太太,再害怕也要咬牙撑下去。” 她微微红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差点割肉的场景,脸上闪过惊恐、柔弱的神色。 王大的语气就更轻柔了:“瑶瑶最孝顺了。” 王卿瑶迟疑了一会儿:“还有一件事,瑶瑶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你但说无妨。”. “……暑毒只是国师说来给旁人听的,实际上老太太不是中了暑毒,是有人给老太太下了毒!” “什么?”王大刚坐下又霍然起立。 王卿瑶编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国师私底下和王爷说了,那毒是下在香炉里的,对人身体伤害不大,就是会让人精神亢奋睡不着……也不知道是谁和老太太过不去,要下这种毒折磨她老人家,她一大把年纪,睡眠不足可怎么受得了?” 她忧心忡忡:“我不敢告诉老太太,只想法办法让她停了用香。又怕那人继续下毒,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告诉大伯。_o_m大伯你可一定要抓住下毒的人啊,老太太身体经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啊!” 她一副全心全意为老太太着想的样子,半个字没提白氏,也没说是针对自己。 王大心里早就涌起了惊涛骇浪。 王卿瑶纯善天真看不明白,他可是一听就揪出了关键。 这分明是白氏为了对付王卿瑶,故意为之! 他“啪”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上,怒不可遏,这个又蠢又毒的妇人! 后来王大是怎么查出证据的,王卿瑶不清楚,只知道白氏被禁了足,夺了管家权。 王家只白氏一个太太,老太太精力又不济,管家权暂时就交到了王卿珍的亲娘——英姨娘手上。 英姨娘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妾室,有朝一日竟能爬到正室头上。 她不知道白氏犯了什么事,但已经打定主意,叫白氏一辈子都关在正院里出不去,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第八十四章告状 第八十五章卫家 王卿瑶收到了卫家的请帖。 对,就是宫里头宠冠六宫,膝下有三个成年皇子的卫贵妃的娘家。 卫家家主,卫贵妃的父亲卫太师,乃两代帝师,在朝中威望极高。 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对他礼遇有加。 要知道,当今圣上总共四位成年皇子,排在前头的三位皆是卫贵妃所出。 以卫贵妃受宠的程度,太子必定出自她生的三位皇子。 换句话说,无论将来哪一位皇子继承大统,卫贵妃都是无可替代的皇太后。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卫家就是将来的皇帝母家,甚至是皇后母家。 给王卿瑶下帖的正是卫太师的嫡长孙女卫晴。 王卿瑶压根不认识这个卫晴,听都没听过。 问了萧允才知道,他也收到了请帖。 原来这个卫晴每年夏天都会举办荷花宴,邀请的全是未婚男女。 她打着花宴的名义,实际上玩的全是情侣大比拼的游戏。 就王卿瑶收到的那份请帖,淡黄色,封面上画着半颗红心,和萧允的那份恰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 可见这个卫晴费了不少心思。@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卫家这场宴会,档次又比王卿瑶往常去的高了许多。 受邀的男女,身份尊贵,大多是皇室贵族。卫贵妃的三位皇子为了给外祖家撑场面,每年也是必去的。 端京各路贵女为了得到卫家荷花宴的一张请帖,每年都争破了头。 王老太太乍然听说卫家给王卿瑶下了贴,激动得整张老脸都亮了。 衣服必然要做新的,首饰头面也要另外打一套,打赏的碎银不能太小气,规矩上又让年嬷嬷指导了一遍。 老太太就跟自己要出门似的,操心得眼底都起了乌青。 连王大也寻了王卿瑶说话,委婉地提点了几句。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是一母同胞,都是卫贵妃都出,二皇子占了一个长字,是圣上第一个长成的孩子,性格温厚,最得圣上喜欢。” “卫家有意将卫晴许配给二皇子,但圣上一直没有松口赐婚。” “七皇子不用太理会,他是陈妃所出,陈妃从前是元后一派,和卫贵妃不大对盘。” “孰轻孰重,自己言行举止间要把握好。” 王卿瑶听到王大说不要理会七皇子,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七皇子多可爱啊,十五六岁的少年,元气满满,嘴巴又甜,一看就讨人喜欢。 她脸上不显,听话地点点头。 王大长叹了一声,羡慕地感慨道:“卫家未来贵不可言啊!” 王老太太很希望王卿珍和王卿珠能跟着一起去卫家,不过请帖上没写可以带人,她也不敢贸然让人跟着去。到时候万一被赶回来,面子就丢大了。 到了赴宴当日,萧允来接王卿瑶。 他每年都会收到请帖,倒不怎么重视,像往常一样,穿月白色锦袍,手里拿着把折扇。 看到王卿瑶,一下就笑了。 王卿瑶打扮得很隆重,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腰上挂着三四个香囊和玉佩,满头珠翠,脖子上还挂着赤金八宝璎珞项圈儿,几种石头颗颗都有拇指大小。 嗯,非常的富贵逼人。 出门前,老太太还特地派了身边的老嬷嬷过来指点,她听话地戴全了首饰,一上马车就摘得差不多,又换了件白玉兰散花纱衣。 她这回出门,虽然萧允也来接她了,但王家也给她派了马车,可见重视程度。 昨晚萧允就跟她说了,让她带一个丫鬟一同前去,她就带了银朱。 银朱很紧张:“宫里的皇子真的会去吗?” “嗯,会去四个。” “皇子是不是喜怒无常?我要是不小心冲撞了他。(本章未完!) 第八十五章卫家 们,会不会被砍头?” 王卿瑶哈哈笑:“不用这么紧张,皇子也是正常人。再说了,不还有你家姑爷吗?他虽是王爷,在皇上面前也很能说得上话,不看僧面看佛面,没事的。” 银朱还是紧张。 荷花宴顾名思义,一定是有荷花的。 王卿瑶原以为是个荷花池,去了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 卫府占地极广,前后两个花园。后花园一个大湖,连着后头的山,以山为屏障,将湖圈在卫府中。 湖中种满了荷花,当中还有一座小岛。 是的,没看错,别人家都是在湖中间搭一座亭子,卫家直接填了座小岛。 小岛有寻常人家的三进宅院那么大,岛上建了三幢精致的楼阁,前面并排的两幢,一幢用来玩乐,一幢用来开宴。后头的那一幢是专门供人休息的。 楼阁的前后窗纱和门帘都是一色的银红软纱,连着三栋楼阁的走廊四周都搭了天棚,蚊虫进不来,四周也种着天然驱蚊的香草,十分讲究。 从岸边到小岛没有桥,只能划船。 七八艘小舟泊在岸边,有人要去小岛,吩咐一声,撑船的婆子就会过来。 一路慢悠悠地摇过去,两边全是碧绿的荷叶、***的荷花,凉风一吹,到处都是荷花的香气。 “这地方真不错。首发更新@”王卿瑶伸手在水里拨了拨,由衷地感叹道。 “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也建一个。”萧允说。 “不用建在王府里,”王卿瑶说,“招蚊子,秋天荷叶枯了又难打理。” 萧允点点头:“水汽多了还容易得风湿病,倒是可以建在乡下的庄子里,也不必这么大,每年夏天过去住几天。” “嗯,正好避暑了。” 他们还没成亲,就像老夫老妻一样在讨论婚后生活了。 萧允心里甜滋滋的,看王卿瑶,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闪闪亮亮,像是太阳照在湖面上,晃得他迷了眼。 王卿瑶这时候在想:做定安王王妃真舒服,配房配车配下属,每年还能公费旅游……。 第八十五章卫家 第八十六章荷花宴 卫家两房就只两个嫡出女儿,养得金尊玉贵,气质不凡。 卫贵妃自己没有女儿,就拿两个侄女当女儿,三五不时地就召进宫来,比些个正经公主还要受宠。 小岛上供娱乐的楼阁叫长乐楼,楼内四角置了冰块,顶上两排大扇子,丫鬟有条不紊地拉着绳索,送来阵阵凉风。 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卫晴穿梭其中,宛如一只高贵的凤凰。 相较于卫晴的艳丽夺目,卫雨就显得柔和、低调多了。 她比卫晴小两岁,生得珠圆玉润、天真浪漫,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和一排小米牙,让人心生亲近。 王卿瑶想起方圆来,左右四顾,却没看到方圆的身影。 “方圆不来?”她问萧允。 “方家是元后母家,卫家是卫贵妃母家,两家向来互看不顺眼。” “元后不是你姨母吗?卫家怎么请了你?” 萧允笑一笑,拿扇子扇了两下,不要脸地说:“大约是我比较讨人喜欢吧。” 王卿瑶:“……” “请了你,没请萧墨吗?” “也请了,他不高兴来。” 萧允有句话没说,往年他也是不高兴来的,今年因着王卿瑶才来了。 四位皇子已经到了,七皇子看到萧允和王卿瑶,老远就开始招手。 七皇子才十五六岁,相较于三位兄长,他身份不如他们尊贵,年纪也没到赐婚的时候。卫晴下帖子没考虑他,他是听说萧允也来,硬跟着来凑热闹的。 卫家敢拦其他人,却不敢拦七皇子。再平平无奇的皇子也是皇子,天生高人一等。 王卿瑶上回见卫贵妃的三位皇子,还是在正月里,那会儿只顾着看容貌身材,倒没留意个人品性。 这回留了个心眼,细细观察了一番。 三位皇子乃场中焦点,身边围了一圈王孙贵女。旁人办宴,男女是要分开的,就算做做样子,也要隔条湖、隔个屏风什么的。 卫晴不一样,她举办的是情侣宴,要是隔开就没意思了。 二皇子元烈二十来岁上下,身材高大,剑眉星目,五官很立体。无错更新@上次见他满面笑容,还有点呆萌的感觉。这回不知谁惹了他,板着脸,一脸的不高兴,显得高冷不好相处。 四皇子元照比二皇子小一岁,长得却比他老气,身材挺拔,长脸。他比较热情,同围上来说话的人谈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就爆出大笑声。 五皇子元然十七岁,眉眼深邃,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五官还带着幼态,基于男孩和男人之间。他的身材是几人中练得最好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一个不少。不过穿上衣服就不大看得出来了。 王卿瑶又要流鼻血了。她及时收回目光,问萧允:“二皇子怎么了?” 萧允低声笑:“不用管他,他每回都这样。” 二皇子是长成的皇子中最年长的一个,母妃又是卫贵妃,性格温善敦厚,皇上常夸他有仁德之心,时常带在手边教导。 皇上早就想封他做太子了,奈何二皇子无心皇位,对政事不是很热衷。他是皇上和卫贵妃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备受宠爱,见多了皇上和卫贵妃的恩爱日常,一心只想找一个心意相通的女子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把卫晴当妹妹,卫晴却把他当情哥哥。 卫晴打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二皇子,她日后会是太子妃,会是皇后。 可惜二皇子对她不感冒。 卫晴每年举办的荷花宴,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和二皇子促进感情、碰出火花。 她碰了这许多年,火花没碰出来,倒是碰得二皇子对她越来越反感了。 要不是卫贵妃逼着二皇子来,他这会儿早拔腿走了。 “二皇子有一回和皇上要了恩典,他的正妻人选必须得到他的同意,。(本章未完!) 第八十六章荷花宴 不能随便赐婚。” 王卿瑶扬眉嗤笑,这二皇子言情看多了吧? “阿允。”那厢四皇子也看到了萧允,丢下众人,朝萧允这边走过来。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围过来。 一时间,萧允和王卿瑶倒成了焦点。 四皇子和萧允说的都是客套话,最近在哪发财啊,府里老太妃和太妃身体还好吧,昨儿父皇还提到你了,王二姑娘又漂亮了啊…… 萧允的态度谈不上热络,就是挺客气的。不像他和七皇子说话,放松随意,跟好兄弟似的。 长乐楼和宴会楼连在一块儿,就隔着一扇垂拱门。宴会楼里准备了夏日纳凉甜品,长乐楼里玩累了的宾客可以到隔壁享用甜品和凉水。 这一番布置倒有点像现代的酒会。 众人自行活动了一会儿,卫晴便宣布荷花宴正式开始。 因今日到场的宾客有些是头一回来参加花宴,卫晴就让人把荷花宴的大致流程介绍了一遍。 王卿瑶一听,就暗自笑了。. 卫大姑娘对二皇子,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荷花宴说白了,就是情侣大比拼。 邀来的男女宾客,有像萧允和王卿瑶这样,已经有婚约的。也有互相有情意,却还没定下来的。当然也有互不相干,只拿来凑数的。 原则上各自找搭档,一男一女,参加接下来的活动。 虽说是自愿,但谁都知道二皇子是卫晴看中的,除了卫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和二皇子组对子。 今年的活动内容有:闻香找搭档,屏风识情郎,投壶送惊喜,两人三足等等。 王卿瑶想,这卫大姑娘要是出生在现代,绝对是做恋爱综艺的一把好手。 王卿瑶是穿越的,这些个活动对她来说不算稀奇,但对古代的大姑娘小伙子来说,可就太稀罕了。 众人低声讨论起来,既害羞又兴奋。 而且这比赛还有奖金,采用积分制,最后获得积分最多的一组,可以得到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白银差不多相当于一千万人民币。 哦豁,上流社会就是玩得大。 简单粗暴,王卿瑶很喜欢。 萧允忽然感觉王卿瑶亢奋起来了。。 第八十六章荷花宴 第八十七章情侣大比拼 组搭档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二皇子死活不肯和卫晴一组,大声道:“自己找搭档多没意思,每年都是这样,一点新意没有。” 卫晴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柔声问:“那依二殿下的意思,怎样才有意思呢?” “抽签。” 卫晴怔了怔,四皇子附和道:“二皇兄言之有理,强扭的瓜不甜,抽签就全看缘分了,抽到了就是上天给的缘分。”又看向五皇子,“五弟,你说是不是?” 五皇子:“我无所谓,只要有的玩就好了。” “你呀你呀。”四皇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卫晴就吩咐丫鬟去准备抽签的名帖,只写男宾的名字,让女宾来抽。 二皇子又不同意了:“不用那么麻烦,叫人把在场姑娘们的邀请帖都收上来,另外添上你和二表妹的,由我们男子一方来抽。” 他是怕卫晴让丫鬟做手脚。 卫晴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声音平板地说:“就听二殿下的。” 让男宾抽,王卿瑶的透视眼就派不上用场了。 她环顾四周,祈祷能来个厉害点的抽到自己。 萧允瞥她一眼,低声道:“不用紧张,玩游戏而已。” 她不紧张,她就是担心来个拖后腿的影响自己赚钱。 结果她被二皇子抽到了,果然是在场男人中身份最厉害的一个。 二皇子兴奋极了,长舒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王二姑娘,咱俩一伙。”又对着萧允道,“阿允,借你未来王妃一用。首发更新@” 王卿瑶:“呵呵呵。” 她都能感觉到卫晴发射过来的冷箭了。别射她呀,有种射二皇子,又不是她提议的,也不是她抽的。她很被动的好不好? 四皇子抽到了卫晴:“晴表妹,看来有缘分的是我们两个。” 卫晴:“呵呵呵。” 五皇子抽到了卫雨,萧允抽的是永宁侯府的谷姑娘,七皇子抽的是卫雨外祖家的班姑娘。其他人看着邀请帖上的名字,有的惊喜,有的蹙眉,总之就是乱点鸳鸯谱,一塌糊涂。 旁人没注意到,王卿瑶有透视眼却看到了,四皇子抽到邀请帖后,看了一眼名字,就迅速和旁边的人交换了。 这就有意思了。 三角恋? 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 第一个项目是闻香找搭档。就是把男子的眼睛蒙起来,让他们闻女子身上的香气,找到自己的搭档。当然不能凑到女子身上去闻,中间隔开一米远的距离。 搭档都是临时凑的,又隔着距离,能闻出来才怪? 几乎全军覆没,只五皇子一边叫着“我们又不是狗,哪里闻得出来”,一边胡乱蒙了一个,居然蒙对了。 卫雨咯咯笑。 萧允就比较好玩了,他没闻出谷姑娘,倒是闻出了王卿瑶。站在她前面磨蹭了许久。 王卿瑶就懊悔啊,他怎么没抽到她呢?不然这一局他们就能得一分,遥遥领先了。 第二个项目是屏风识情郎,男子站在屏风后面,女子隔着屏风找出自己的搭档。屏风比较厚实,只能勉强看出身影。 对王卿瑶来说易于反掌。 她猜对了,二皇子兴奋地冲出来跟她击了个掌:“一分了,一分了。” 卫晴湿冷的目光就又扫到了王卿瑶身上。 这一局除了王卿瑶,谁也没猜对。 很快到了第三局:投壶送惊喜。顾名思义,就是玩投壶,谁玩得好,不仅有积分,还有惊喜送。 至于是什么惊喜,卫晴卖了个关子。 王卿瑶就想,会不会是金子银子?这样一想,她的眼睛就亮起来。 二皇子:“王二姑娘投壶玩得怎么样?” 王卿瑶:“第一次。(本章未完!) 第八十七章情侣大比拼 玩。_o_m” 二皇子:“……完了,卫晴是投壶高手,连我都玩不过她。” 投壶是女搭档出战,想来是卫晴根据自身优势设立的,只不过她的搭档换成了四皇子,她就有些兴趣缺缺了。 “大家都知道我投壶玩得很好,为了公平起见,这局我们就蒙眼投壶。”卫晴说。 王卿瑶吃了一惊,看来卫晴不想赢啊。 投壶其实跟现代的射飞镖差不多,每人八支箭,离一米远,投中壶身得一分,投中壶两边的耳朵得两份,若是能从耳朵穿过投中壶身,那就是顶级高手了。 二皇子说:“卫晴就能。” 投壶是大盛朝盛行的一种游戏,基本上人人都会。若是正常比赛,王卿瑶肯定没有胜算。不过蒙上眼睛,别人等于瞎子,对她却一点影响也没有。 卫晴是投壶高手,就算蒙上眼睛,计算好距离和力道,也能投中几箭的。她却一箭都没投中,不是太远就是太近。有平日里投壶不如她的,蒙着眼睛反而比她厉害。 她笑着解释:“我一蒙上眼睛就失了方向感。” 赢了她的姑娘很尴尬,也有点害怕。 卫晴的脾气可不算好,每年的荷花宴都是她大出风头,若是被别人抢了风头,指不定她要怎么报复呢。 轮到王卿瑶了,她第一箭没抱希望,纯粹试手,没想到一下子就投中了。 也不难嘛,才一米远,公园里套圈都比这个远。 她信心大增,念着惊喜,蹭蹭蹭地把八支箭依次投出去。 全场一片寂静。 全中了。 投壶全中不算大本事,场上有好好些人平日玩投壶也能全中。但关键是王卿瑶蒙着眼睛,她蒙着眼睛居然能全中!天哪,这是什么厉害人物? 二皇子最先反应过来:“啊哈哈哈,全中,王二姑娘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一连说了两个厉害,高兴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王卿瑶摘了蒙眼的黑布,得意地朝他扬了扬眉。 卫晴脸色一沉。 等她把大惊喜说出来,王卿瑶就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赢了。。 第八十七章情侣大比拼 第八十八章装晕 所谓的投壶大惊喜,其实完全是为卫晴和二皇子服务的,现在对象换成了王卿瑶和二皇子,就有点尴尬了。 这个惊喜就是:获胜一组的男方要抱着女方绕楼一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尴不尴尬? 真神特么惊喜,什么样的脑子能想出这样的惊喜啊? 王卿瑶看向卫晴,卫晴也正看向她,王卿瑶完全是看奇葩的眼神,卫晴的眼神就有点可怕了。 好像王卿瑶胆敢碰一下二皇子,她的目光就会真的射出箭来,把王卿瑶设成刺猬。 这个惊喜别说王卿瑶尴尬了,二皇子也有些尴尬。_o_m 王卿瑶可是萧允的未来王妃,是有主的姑娘,岂能随便让人抱来抱去? 就是卫晴答应了,萧允还不答应呢? 楼内安静得可怕,四皇子这时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静:“二皇兄愣着干嘛,赶紧抱上王二姑娘走一圈啊?别不好意思,只是游戏而已。”转头看一眼萧允,“阿允不会介意的吧?” 萧允:“介意。” 四皇子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僵了僵,有点不悦:“真是的,一点也玩不起,真没意思。” 竟有些火药的味道了。 王卿瑶赶紧“哎哟”一声,扶了扶额头:“我头晕,我好像中暑了。” 边说边朝萧允怀里倒过去,萧允忙接住她。 她朝萧允使个眼色,萧允会意,看向卫晴:“哪边可以休息?王二姑娘需要一间房休息休息。” 卫晴的脸色总算好点了,马上叫了一个丫鬟来引路。 王卿瑶娇弱地靠在萧允身上,半眯着眼睛,悄声道:“你扶我走。” 话音刚落,萧允就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她一声惊呼将要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怎么好意思让老板抱她?她最近可是吃胖了不少。 她抬头看萧允,这厮故意不看她,装得一脸凝重,为她身体担忧的样子,其实嘴角翘得都要飞起来了。 抱一下就这么开心吗? 王卿瑶坦然了,双臂搂住萧允的脖子,头靠在他胸膛,心安理得的让他抱着了。 她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擂鼓般急促有力,像夏天忽然急下的暴雨。 供宾客休息的楼叫月庭楼,一共两层,一楼供男宾,二楼供女宾,跟客栈似的。 进了楼,王卿瑶就小声对萧允道:“放我下来吧,抱着我上楼吃力。” 萧允低头看了她一眼:“无碍。” 发丝从她脸上掠过,痒痒的,她伸手抹一抹,瞥一眼前头带路的丫鬟。 丫鬟很尽职,一直领着他们到了厢房,开了门才离开。 萧允把王卿瑶放到床上,低头近距离看到她***的脸庞,那放的动作就停顿了几秒。 “怎么了?腰闪了?” 萧允:“……” 他放下王卿瑶。 听到外面没了脚步声,王卿瑶才坐了起来。 “真可怕,那卫晴像要吃了我似的。” 萧允道:“今年的荷花宴怕是开砸了,”笑一笑,“这下二皇子高兴了。” 二皇子搅黄了荷花宴,卫晴不好怪他,憋了一肚子气。 其他人见气氛不对,纷纷找了借口告辞。 二皇子也趁机想走,卫晴留他用膳,其他几个皇子也一并留下,二皇子就不好单独走了,只好也留下。 萧允派人把银朱叫到厢房照顾王卿瑶。 宴会楼是有专供下人休息的房间的,丫鬟一处,小厮侍卫一处。 银朱坐了没多久,元宝就来找她说话,还送了她一根蜜花色的水晶发钗。说是王府发的家眷福利,他家没有女眷,放着也是浪费,就拿来送给银朱了。 银朱长这么大,除了她爹,还从没有哪个男人给她送过首饰。。(本章未完!) 第八十八章装晕 她又懵又喜,稀里糊涂就收下了。 这会子想起来,就有点后悔。 她可是姑娘身边第一得力丫鬟,怎么能跟未来姑爷身边的侍卫私相授受? 要是定安王知道了,会不会看轻姑娘? 银朱越想越后悔,坐立不安。 王卿瑶问了,她就把这事说给她听了,簪子也拿给她看了看。 王卿瑶拿在手里瞧了一番,眉头就皱了起来。 银朱都快哭了,她就知道她给姑娘丢脸了。 “姑娘……” “他怎么能送水晶簪?”王卿瑶说,“水晶簪容易碎,应该送金簪或银簪。待会儿见到他,我得提点他几句。” 银朱:“……” “他是不是喜欢你?他都找你说什么了?” 王卿瑶问得直白,银朱一下子涨红了脸,又囧又羞:“哎哟,姑娘……” 其实她也觉得元宝喜欢自己,元宝不仅送她水晶簪,还拐弯抹角地跟她打听了许多事。 比如她平时都忙些什么,伺候姑娘累不累,姑娘脾气怎么样,对她好不好…… 她和元宝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元宝就这么喜欢她了,足可以说明她的魅力无可挡啊! 银朱笑起来,有点害羞,还有点骄傲。 那厢元宝正给萧允汇报打听来的情报。 “……奶娘教过读书写字。” “……从前不是这个样子,从前性子软弱,逆来顺受。一直受欺负,府里稍有点脸面的下人都敢对她吆五喝六。不敢反抗,只会哭,哭自己命苦。” “……别说出门了,就是自己住的院子都很少出。” “自从被退婚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银朱姑娘说二姑娘是大彻大悟。不过属下觉得银朱姑娘没全说实话,她说二姑娘退婚的事迟疑了一下,当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萧允不语,摸着下巴沉思。 一个奶娘眼界有限,再会识文断字,也绝不能教出像王卿瑶这样气度的女孩子。 所以她以前软弱可欺就说得过去了。 现在呢? 他想起上回王卿瑶喝醉洒说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事了,那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王二姑娘的人生。 他内心一凛,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你再去银朱那边套/套话,搞清楚二姑娘退婚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元宝面露难色。 “怎么?” “这回接近银朱姑娘我送了水晶簪,下回不知道该送什么?属下也没经验。” 萧允就替他拿主意:“不能太贵重,也不能太便宜,又要符合你的身份……” 想想真难,他送王卿瑶东西,都是想送什么送什么,哪里考虑过这么多? “请她吃饭喝洒吧,听说过酒后吐真言吧?说不定她一醉就什么都说了。” 萧允一说喝酒,元宝就想起上回王卿瑶和萧允趴地上亲亲那回事,瞥一眼萧允,眼睛又看向别处。 萧允:“……我说了那是个意外!”。 第八十八章装晕 第八十九章卫太师 王卿瑶在月庭楼休息,萧允和元宝在楼外商量坑她们主仆的对策。 卫晴几个已经转移到宴会楼了,五皇子和七皇子兴致勃勃地把每样凉水都尝了一遍,意犹未尽。宫里头是没有这些凉水的,卫贵妃怕皇子们贪凉,她一人又管不住三个,索性不准御膳房做。 二皇子是长兄,管着两个弟弟:“少吃点,别到时候闹肚子。” 五皇子和七皇子嘻嘻笑,当着他的面不吃了,背过去又偷吃了一盏。 卫晴拉着脸坐在椅子上,恨二皇子不解风情,瞎子都看出她不高兴了,他还不来哄她? 二皇子对着卫晴就是个瞎子,卫雨提醒他:“我姐姐不高兴了。” 二皇子“哦”了一声:“我挺高兴的。” 卫雨气笑了:“你不去哄哄她?” 二皇子:“我怕影响我心情。” 卫雨彻底无话可说了,再一抬头,四皇子走过去了。不知说了什么,把卫晴逗笑了,可那笑很短暂,卫晴笑过之后,就更加不高兴了。 卫雨把二皇子拖过去,二皇子硬邦邦地说:“什么时候开宴?我好派人去叫王二姑娘他们。” 卫晴“嚯”站起来:“王二姑娘有定安王管着,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啧,火气真大。”二皇子走到窗边看荷花,不再理会她。 卫晴的眼泪委委屈屈含在眼睛里。 这人总是惹她伤心。 四皇子嘀咕:“二皇兄莫不是看上了那王二姑娘了,三句话不离王二姑娘,他从前可没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 卫雨嗔他一眼:“四表哥你又胡说八道了,王二姑娘可是已经订了亲的。” “订了亲又如何?二皇兄将来可是要做……只要他想,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阿允身上可有诅咒,活不过二十五,到时候……” 卫晴脸色铁青,扬声喊道:“摆宴。” 二皇子听到摆宴,果然殷勤地叫人去喊王卿瑶和萧允了。@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卫晴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王卿瑶不知道厅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气氛来看,不会是好事。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摆了两桌,男女分开,女方这边就只王卿瑶和卫晴姐妹俩,大家又不熟,同桌吃饭难免尴尬。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晚膳结束,王卿瑶就想脚底抹油,开溜回家。 偏生这个时候卫太师过来了。 这可是大人物,几位皇子连同萧允都老老实实跟他请安。 卫太师的目光在王卿瑶身上一转又看向卫晴,问:“发生什么事了?客人怎么走了许多?” 卫晴委屈地看了一眼二皇子,垂头不语。 长乐楼发生的事,卫太师一清二楚,他循例问一问,卫晴不肯说,他也就不继续问了。 二皇子在卫太师面前没脾气,老实承认:“外祖父,都是我不好,不关卫晴的事。” 卫晴满腔委屈霎时烟消云散,眼角带着情意扫了一眼二皇子。 卫太师长着一张严厉的脸,说起话来也带着教条意味。 “都是一家人,私下里怎么闹无所谓,当着外人的面闹成这样,丢的是卫家和皇家的脸!” 王卿瑶这个外人很想先走一步,但卫太师不知怎么想得,训完了孙女和外孙,还要来跟她致歉:“这位是王二姑娘吧,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王卿瑶简直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太师言重了,那个……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看一眼萧允,萧允微微点头。 “王二姑娘慢走。”卫太师并不拦她。 王卿瑶要走,萧允自然一起跟着。 七皇子见萧允要走,也要跟着一起走,他本就是因为萧允才来的荷花宴,萧允。(本章未完!) 第八十九章卫太师 走了,他再留下来也就没意思了。 二皇子也趁机告辞,五皇子随波逐流,四皇子不好单独留下,只好也一起走。 卫晴原想着和二皇子多相处些时间,没想到他要跟着王卿瑶一块儿走,再想起方才四皇子说的话,心里就有点怨怼王卿瑶,戒备地扫了她一眼。 王卿瑶就觉得挺冤,她今天三番五次地感受到卫晴的敌意,自然知道为了什么。 二皇子也真的,她走她的,他凑什么热闹?外祖家,您多玩一会儿啊!夏天天黑得晚,晚一点回宫也不要紧,大不了就留宿卫家嘛!你们可是一家人! 大家都要走,卫晴和卫雨也不高兴继续在岛上待着了,一起朝外面走去。@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王卿瑶颔首告辞,经过卫太师身边的时候,他身后的奴仆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王卿瑶瞥见他的容貌,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人竟然是当初在桑家瓦子绑架她的劫匪! 方脸,鹰钩鼻,留两撇胡子。 她记得可清楚了。。 第八十九章卫太师 第九十章又遇劫匪 卫太师身边的奴仆竟然是当初绑架王卿瑶的人,王卿瑶错愕万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好萧允扶住了她,疑惑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在害怕。 萧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力抓紧了王卿瑶的胳膊,目光里带着询问。 王卿瑶微微摇头,深吸一口气,她不能露出破绽,这是卫太师的地盘。 这岛三面临水,一面临山,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一瞬间,王卿瑶的脑海里转过了无数个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卫太师,今天之前,她甚至都没见过他。和卫家,更是一丁点过节都没有。 就算要打击报复,也该是从今天开始吧? 王卿瑶百思不得其解,稳了稳心神,和众人一起走出去。 外头暮色沉沉,风还是热的,撑船的婆子侯在水边,将人送至对岸。 卫太师:“纪管家,替我送一送客人。” “是”。纪管家应一声。 王卿瑶身子一僵,笼在袖子底下的手攒紧了拳头。 她听出来了,纪管家的声音和劫匪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绑架那次,他刻意改变了声音。首发更新@ 卫太师往书房去了,卫晴和卫雨各自回自己的院子,纪管家弯着脊背,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还没走到二门处,天边竟隐隐传来雷声。 四皇子道:“要下暴雨了。” 话音未落,就有豆大的雨珠淅淅沥沥地砸下来。 “哎呀,下雨了。” “怪不得说,六月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纪管家领着众人到不远处的亭子里避雨,亭子虽然宽敞,塞十来个人还是有些逼仄,侍卫小厮们就站到外面,里头留给主子们和丫鬟。 二皇子不忍:“趁雨还没变大,我们赶紧上马车家去。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的也有道理,王卿瑶第一个赞同,只要还在卫家的地盘,她心里就不踏实。 纪管家派人去取了雨具,又叫人把马车赶到二门处,众人到月洞门下就上了马车,这时候雨势慢慢变大。 王卿瑶上了自家马车,萧允立在车旁,道:“我送你回去。” 王卿瑶掀着帘子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体贴道:“不用了,雨这么大,天又黑,你还要绕路送我。我还不放心你呢。” 萧允低声笑,趁人不注意,握了握她的手:“那你小心些,雨天路滑,叫车夫慢点赶路。” 他一握又松开,王卿瑶点头:“你也一样。” 二皇子羡慕地看着他俩,掀了门帘酸溜溜道:“你俩有完没完?七月里马上就成亲了,到时候天天腻在一起,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萧允看他一眼,轻飘飘道:“你没有对象,你不懂。” 二皇子:“……” “哼”一声放下帘子。 王卿瑶笑起来,萧允又嘱咐了几句才上了马车。 四五辆马车驶出慢慢驶出卫府,出了角门,速度才慢慢快起来。 王卿瑶隔着马车壁,看着卫府越离越远,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被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打岔,她都忘了跟萧允说劫匪的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 银朱:“姑娘,怎么了?” “没事。” 银朱抿嘴笑:“姑娘是不是舍不得定安王?” 王卿瑶斜睨她一眼,板起脸:“小妮子,都敢拿主子开玩笑了?” 银朱才不怕她,她故意板着脸,声音却透着愉悦,显然没有真的生气。 银朱就继续笑说:“我看定安王也挺舍不得姑娘的。” 那是当然,王卿瑶自己也觉得自。(本章未完!) 第九十章又遇劫匪 己挺招人喜欢的。 雨越下越大,雨珠打在马车顶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王卿瑶听着雨声,就想起自己作为定安王王妃的实习生涯。 萧允是个好老板,一开始就对她挺好的,有好事总想着她,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忘捎上她…… 如果不隔三差五的想着灌醉她套话,就更好了。 这时,马车颠簸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两下,三下…… 银朱抱怨:“走的什么路呀,颠死人了。”扶了扶王卿瑶:“姑娘,你坐稳点,别摔着了。” 王卿瑶心里一动,用透视眼看出去。 外面黑黢黢的,王卿瑶却看得犹如白昼。这分明不是回王家的路,而是一条崎岖的山路。 她看向赶车的车夫,车夫披着蓑衣,头戴斗笠,一声不吭,只管扬鞭赶车。 这不是王家的车夫! 卫家真是胆大,方才在月洞门就暗中调换了车夫,她只顾着和萧允说话,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银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悄悄掀开门帘一角。 凉风夹裹着雨丝吹进车内,她眯着眼睛使劲儿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这是一条山路。 从卫家回王家,根本不会经过山路,哪怕是抄小道,也没有山路。 “喂,”她悚然一惊,冲着车夫喊道,“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车夫依然不吭声,扬鞭的手越发使劲儿。 银朱害怕了,缩回马车内胆战心惊地看着王卿瑶:“姑娘,我们是不是遇上人贩子了?” 王卿瑶有透视眼,看出车夫是个大众脸,没什么特色。 这就叫她想起了上回在破庙绑架她的两个人,一个是纪管家,另一个也是大众脸。首发更新@虽然不是同一人,但估计都是纪管家的手下。 她耐心安抚银朱:“不用怕,没事的。” “可是……”银朱害怕得快哭了,定安王说要送姑娘,姑娘不该拒绝的。 王卿瑶很淡定,她知道金条藏在暗处,一般人伤不了自己。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卫家、卫太师为什么要绑架她? 马车颠了一路,银朱刚开始还很害怕,后面就变成愤怒了。 “绑架也不知道找条好路走,颠死姑奶奶了。”又冲着车夫喊,“你要带我们去哪?告诉你,我们姑娘是未来的定安王王府,你最好乖乖把我们放回去,不然定安王一定饶不了你!” 车夫还是不吭声,等到马车终于停下来,雨也停了。 马车停在一座山中宅子里,宅子不大,只两进。大厅中坐着一人,正是那位纪管家。 车夫跳下脚踏,转身对着马车里的人:“王二姑娘,请下车吧。”。 第九十章又遇劫匪 第九十一章话本子惹出的麻烦 赶车的车夫,王卿瑶并不认识,不过倒叫她想起上回绑架的另一个匪徒。都是同样的大众脸,扔在人群里绝不会叫人多瞧一眼。 她没有立刻下车。 事情有点不乐观。 车夫没有蒙面,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容貌暴露出来,说明他们不准备留活口。 王卿瑶没事,她有金条保护。但是银朱就危险了,金条再厉害,也难顾全两个人的安危。 她想了想,转头吩咐银朱:“你不要下车,待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下车。” 银朱疑惑:“姑娘,为什么?” 王卿瑶来不及解释更多,只 吴子涵是本地人,段泽涛就和季陌说了,让吴子涵调到兴宁市去当公安局副局长,算是升了一级。 高层领导们谁都摸不清郝运的脉,天知道这个家伙脑袋里想着什么,所以高层会议讨论把联系郝运的有关事宜交给了夏侯锤。夏侯锤升官之后已经可以算是军部少壮派大佬了,无论是级别还是和郝运的关系都可以担当此重任。 拐角处‘嗒嗒’声越来越响,唐重的眉宇一挑,眉宇紧绷了一下,接着舒展。 柠柠也板过脸去不理会徐风,然后继续攻击古奥卡茨,古奥卡茨现在仅剩15%,已经是走到尽头了。 “荒诞…我实在有些无法想象。”克鲁兹伯爵早就料到了乔修会和他主动搭话。 就在王长龙等人在面包车里远远观望羊肉馆这边动向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郝云开公司是挣钱的,不是普及古武术的,所以郝运一切的计划都必须要以盈利为核心。抛开成本不谈,郝运每年培训的人越多他挣的钱就越多,如今定下了最低消费额度之后,郝运在这一块绝对不会赔本。 那个男人很显然在巨魔的压迫之下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在男人第一次倒地失败,巨魔敲着自己的胸口示威的时候,他拿出了一瓶药剂喝了下去。 “我是他朋友!”我给他送点东西,孙东把包着的军刺晃了晃说道。 “是。”田七应了一声,找了个两个位置的空位一把轮倒了进去,一下占了两个车位。 人长得好,又年轻,如今怀了身子,又有个菩萨心,这样的主子,可比定国府三房里那个太太不知好了多少。 他此时身体爆出根根青丝,双瞳赤红,道袍也被扯得粉碎,就像传说中的蚩尤战神一般。每一脚踩在地上,都带起轰隆隆的雷鸣的震动。 左再到了香港,因为之前本来就还没倒好英国时间,这会儿倒了一半的时差又要倒回来,所以她到酒店收拾妥当,到了霍风司机的上车之后就睡着了。 现在伦敦的销售没有达到预期,而且短时间之内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月神已经搬进了邀月楼,原先院中有梨树,可澹台君言说,梨树的寓意不好,月神便命人统统斩除。 吴用听到这个消息显然也不怎么开心,但也知道怪不得县令,只能说他们来晚了一步。 “我又没想要她的命,她死不死与我何干。”顾微羽被她差点气乐了。 因而手中不由一紧,将那丝帕死死攥在手心,眉目却反倒是越发温婉顺从,瞧不出丝毫的异样。 当然,修真和修真不一样,他承托太玄神功,又有系统之力,本身真气百倍于这老头的法力,武功更是远超于他。 按照他的世界观,他家有钱有势,要什么好手找不到,更何况,他觉得这么做,可是能够模糊那些领导们的视线。 孟晴月嘴角一抽,这孩子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就开始坑队友了? 第九十二章胡诌我最在行 王卿瑶又开始呱噪了,纪管家头疼地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王卿瑶见好就收:“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你问吧。”再没有一句废话。 “算你识相。” 王卿瑶“呵呵”了两声,没接话。 纪管家就问道:“你话本子里的写的故事是从哪听来的?” 不管王卿瑶怎么解释,他就是坚信王卿瑶是听来的,王卿瑶没有法子,为了自己的小命和清白,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胡诌道:“你知道我父母早逝吧?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是养在王家乡下的庄子里的,养了七八年,后来王家怕人说闲话,才又把我接回来了。这个故事就是我住在庄子里的时候听人说的。” “哪里的庄子?” “桃花村,盛产桃花,一到春天,到处都开满了桃花。”王卿瑶编了一个地名。 纪管家眉头又皱上了,他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桃花村有个半疯的婆婆,是个独居孤寡老人,脑子一时清楚一时糊涂。村民们同情她,经常接济她。我也给她送过东西,她疯的时候就喜欢抓着人讲故事。我年纪小,没事干,经常听她一讲大半天,就记下来了。” 她微微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好像真的沉浸在回忆中。 纪管家问:“那位婆婆长什么样子?” “嗯……”王卿瑶努力“回想”,“大概这么高,”她拿手比划了一下,“五六十岁的样子吧,方脸,脸上挂着两坨皱纹,挺和气的,就是疯的时候也和气,没伤过人。” “她现在还在桃花村吗?” 王卿瑶耸耸肩:“我不知道,王家把我接回来后,我就一直待在端京。” “有多少人听那位疯婆婆讲过故事?” “就我认真听过,她吐字不怎么清楚,其他人忙着干活,没有耐心和功夫听她胡扯。就我天天没事干,闲得慌,就陪她唠嗑。她就只讲这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讲,我听了好些年,因为口音问题,前些年听不懂,但后面慢慢就懂了。” 谎话扯多了细节就像真的了,纪管家这时候完全相信了她的鬼话,真的相信有这么一个疯婆婆的存在。 “你写的话本子改编了多少,那位疯婆婆讲的故事原本是怎样的?你给我一五一十道来。” 王卿瑶咽了咽口水,非常配合地点点头:“没有改编多少,差不多就是那样。我只改了名字和地名。疯婆婆讲的时候没有那么具体,只说很久以前,皇宫里怎么怎么,名字她没说,都是后面我为了创作自己给取的。还有官职、位分什么的,年代久远,我那时年纪小,没记太清楚,写的时候就现往上套的。” 她的话还是很多,但因为一直在讲以前的事,纪管家听起来就不觉得是废话了。_o_m 他蹙紧了眉头,双手背在身后,凝神思索良久,又问道:“关于那位疯婆婆你还知道什么?她给你讲故事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自己?又或者无意间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王卿瑶也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道:“没有吧,我不记得她说过,也有可能说过,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村里其他人呢?没有说起过这位疯婆婆?没有提到过她的身份?” “这我倒是记得一点,”王卿瑶眼睛亮了亮,似乎为自己的发现雀跃,“我身边照顾我的嬷嬷平时出去买菜或置办生活用品,和桃花的人混得挺熟。我听她说过,疯婆婆好像是从宫里出来的,以前是宫女还是什么的。” 纪管家面色一紧:“你那位嬷嬷呢?” “死了。” “……”纪管家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真的,我没有骗你,是我的奶嬷嬷,待我很好,她身体不好,在我十五岁那年就死了。” 。(本章未完!) 第九十二章胡诌我最在行 这话是真的,她又加一句:“王家的人都知道,你随便一问就能知道。” 她说起这位奶嬷嬷的时候,脸上还适时地露出了悲伤、怀念的神情。 半真半假,纪管家思考了一会儿,就又信了。 “桃花村怎么走,隶属什么城镇?”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送过去的时候那么小,哪里知道这些?” 她不知道也正常,纪管家没有怎么在意,有村子的名字,很容易就能找到。再不济,去王家打听打听,也能知道。 至此,纪管家觉得从王卿瑶嘴里也再问不出什么了,就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不善,仿佛一头野狼在打量自己的猎物,思索从哪里下口。 王卿瑶脚底升起一股寒气,双臂抱胸,后退一步:“你别说话不算话,你说了我好好交代就不碰我。” 纪管家翻了个白眼,推开后门,示意王卿瑶进去。 王卿瑶走出去才发现,这门连着后院,后院不知荒了多久,落了满地的枯叶,和山中郁郁葱葱的树木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一片荒芜中,还藏着一口井,在瘆人的月光下,王卿瑶想起了岛国的贞子。 恐惧从她心底升起。 她咽了咽口水,转眼看向纪管家:“你你你……你想干嘛?” 纪管家冷冷道:“我言而有信,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让你死得舒服点。说吧,是你自己跳进去,还是我把你扔进去?” 王卿瑶难以置信:“你要我跳井?” 不淹死也残废了。 “或者我把你打晕再丢进去?” 王卿瑶“哼哼哼”无奈地摆摆手:“谢谢,不用,我自己跳。” 她一边往井边走去,一般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地形。 围墙虽然不算高,但也有一人多高,又爬满了爬山虎,她没有武功,不能瞬间翻出去。从后院跑去前院的大门显然更不可能,纪管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逃跑。 咦,那里似乎有一个狗洞?王卿瑶定睛细瞧,果然在那一片绿色掩映下藏着一个小小的狗洞,勉强够她通行。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对着空中大喊一声:“金条!” 她也不知道金条回来没回来,完全是为着转移纪管家的注意力。果然她这么一喊,纪管家下意识就朝她喊的方向看过去。她趁机跑到狗洞旁边,粗暴地将掩盖在上面的爬山虎扯掉。 身后传来对打的声音,她抽空回过头去,就见金条和纪管家正激烈地对打。@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她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萧允说过,金条是暗卫,武功高强。 才这么一想,就见纪管家一掌拍在金条胸口,金条被打得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晕死过去。 “……” 王卿瑶赶紧往狗洞钻,然而身上忽然一紧。 妈的,卡住了。。 第九十二章胡诌我最在行 第九十三章坠落井底 金条不敌纪管家,被打晕在地。 王卿瑶想从狗洞逃出去,结果被卡住了。 她明明很瘦!王卿瑶悲愤地想。 纪管家抓住王卿瑶的腿,一把把她拖了出来。 “敬洒不吃吃罚酒!”纪管家脸色冰冷,眼神阴鸷,连王卿瑶这种武功小白都感觉到了他忽然暴涨的杀气。 她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纪管家扯下腰间的腰带丢在地上,她脸色一僵:“你个死变态,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你要是不配合,就先/女干后杀。” “你都能做我爷爷了,你好意思吗?做坏人也要有节/操好不好?你没有女儿没有孙女吗?要是你家的孩子也被人先/女干/后杀,你心里好受吗?” 纪管家动作一顿,脸上显出了迟疑。 良心居然还没有完全泯灭! 趁他迟疑的瞬间,王卿瑶飞快地跑到井边,纵身一跳,跳进了井里。 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死得有尊严点!再说了,摔井里也不一定死,万一底下铺着树叶泥土什么的呢?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段誉和王语嫣掉井里,不是一点事没有,还顺便谈了个恋爱? 落下去的瞬间,王卿瑶听到一道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喊声:“王卿瑶!” 是萧允。 呵呵呵,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得晚不如别来了! 他要是早来五秒钟,她就不用跳井了! 在昏过去之前,王卿瑶悲愤地想。 萧允扑到井边,一阵阵地朝着井里呼喊王卿瑶的名字,然而黑漆漆的井里除了回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本王的王妃!”萧允怒视纪管家,眉宇间一瞬间变得凛冽,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威严展现无疑。 纪管家看到萧允进来,一开始也慌了手脚。但他很快发现,萧允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萧允也打晕了扔进了井里。 等他做完这一切,想起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时,金条已经不见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但他身负重伤,一定走不远。 纪管家追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卿瑶醒了过来,动了动手脚,发觉运气好,都没断,除了些微擦伤,竟然一点事没有。井底很黑,她冷静下来,凝神开启透视眼。 一看吓一跳,萧允居然也在井底。 这厮英雄救美,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王卿瑶赶紧爬过去:“萧允,萧允。”晃晃他的身子,又拍拍他的脸,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王卿瑶吓坏了,他不会摔死了吧?颤巍巍地伸出手在他鼻下探了探,有气。_o_m又贴在脖颈上的大动脉试了试,也在跳。 她松一口气,还活着就好,不然她的罪过就大了。 她用透视眼望出去,院子里已经没人了,连金条都不见了。 周围静悄悄的,已经是夜里了,月亮隐在云层里,只听得见虫鸣声和偶尔不知名的动物叫声。 井很深,目测有三四十米,爬是不可能的,井壁上都是青苔,滑溜溜的根本上不去。就是能上去,她也没这个本事。 不知道有没有机关。她再用透视眼看进井壁,看得正认真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啊”一声尖叫,一脚踩在那只脚上,踩完了才想起来,井底就她和萧允两个人。 “王卿瑶?” “萧允。”王卿瑶蹲到他身边,检查他的手,“手没事吧?” “没事。”王卿瑶看得到萧允,萧允看不到她,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我很好,多亏了井底铺了厚厚的枯叶,不然咱俩。(本章未完!) 第九十三章坠落井底 就都没命了。” 王卿瑶看到他满脸的关心和焦急,心里暖暖的,咧嘴笑了一下,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原来银朱被金条救出去后,金条就让她去定安王府找萧允搬救兵。 谁知她没跑多远就被车夫追上,彼时金条未走远,听到声响就折回来救银朱。车夫功夫不弱,金条要护着银朱,落了下风,最后虽然拼尽全力杀了车夫,自己却也受了重伤。 王卿瑶恍然大悟:“难怪他打不过纪管家,我还以为他武功不好呢。” 萧允:“我放到你身边的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没想到太师府也是藏龙卧虎。” 王卿瑶叹一口气,担忧地说:“恐怕金条现在也是凶多吉少了。” 萧允冲进来时眼里只有王卿瑶,半点没瞥见金条,也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闻言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王卿瑶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冲进来英雄救美,把纪管家绳之以法吗?就像上次赶来破庙救她一样。傻不拉几的言情剧男主角才一个人来救人。 萧允解释道:“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古代环境对女人严苛,大盛朝比之之前的朝代,虽然开放了不少,但女性地位仍然远远低于男性。女人失贞,是女人的错,是让家族蒙羞的大事。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失踪一夜,就等同于失贞。 银朱找到定安王府,把王卿瑶被绑架的事告诉了萧允,萧允怕惊动人,只带了四个贴身暗卫就出去了。 金条让银朱告诉萧允,绑架的地点是卫府荷花池后面的那座高山,具体地点却不知道。四个暗卫加一个萧允,分头找人,也是萧允运气好,首先发现了宅子。 “我请了祖母帮忙,祖母身边的嬷嬷已经去王家送信了,说她老人家要留你在王府住一宿。_o_m” 萧允考虑周到。 王卿瑶奇道:“老太妃不介意?” 黑暗中萧允笑了一下:“祖母开明,再说,也不一定会出事。” 王卿瑶沉默片刻,忽然问:“倘若真的出事,你会怎么做?”她其实不该问这个问题,就算在现代,接受新式教育的男人也不会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更何况是在封建社会养成的古代人? 但她就是忍不住问了。 萧允怔愣片刻,好像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他轻轻说:“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活着就好。”。 第九十三章坠落井底 第九十四章编故事天下第一 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活着就好。 王卿瑶呼吸一滞,不知怎地,泪盈于睫。 果然人在深夜里比较感性啊! 萧允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觉她呼吸不稳。但也明白是自己的话让她心绪起了涟漪。 他当王卿瑶也和其他古代姑娘一样,把贞洁看得比天大,比命重,又补上一句:“作我定安王的王妃,不需要美貌、家世,不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要好好活着,在我死后也好好活着。改嫁也没有关系,活着就好。” 他们从前也聊过诅咒,聊过死亡,但那时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人口无阻拦似没心没肺,听的人也没放在心上。从没像现在这样,带着慎重,仿佛一种承诺。 “我活着的时候必定会好好护着你,但我死了,你就要靠自己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悲恸的神色,仿佛交代后事般。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过得也不亏,享受了寻常人享受不到的富贵和权势,从没为什么事烦恼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自嘲地笑了笑。 王卿瑶心里不好受,虽说她把萧允当成老板在处,但是时间长了,也处出了一点真情实感。 在她两辈子的人生中,除了萧允,她并没有接触过其他“绝症”患者,等死的感觉是什么? 她无法感同身受。 一直以来,她都不相信诅咒之说。 萧家的诅咒要么是巧合,要么是遗传疾病。 全都死在二十五岁之前,她更倾向于遗传疾病。 既然是病,就一定有治疗的方法。 她想:晚一点升职也没关系的。 她握住萧允的手,安慰道:“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们一起查一查所谓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微凉,微凉中又传出一点温暖。 萧允怔了怔,似乎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萧允浑身一震。 “是生是死只有我们自己能做主,我们自己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 他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死在二十五岁前,他如何能抗争?谁能和老天抗争? 王卿瑶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先不要想这件事了,等出去以后再仔细详查。” 她语气随意,仿佛诅咒在她眼里不过是吃饭睡觉这样的小事,萧允无法理解。 自他和王卿瑶相识,王卿瑶眼里好像就没有过大事。 她总是透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气韵。便是真的扛不住了,她也觉得还有他。 想到这里,萧允挺了挺胸膛,微微笑了。 “好,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月亮升至当空,皎洁月光洒下,漆黑井底勉强透出一点光来。 萧允在模糊的光亮中看到王卿瑶仰着脖子,一直在看着什么,他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 “看外面有没有人能来救我们。” “这么深这么黑怎么看得到?” “我有感应力啊。” 萧允心中一动:“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王卿瑶:“……” 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一眼萧允:“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这个游戏就叫必须说真话,我们互相问问题,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能说谎。@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王卿瑶嫌弃地看着他:“不玩,幼稚。” 萧允身上没什么秘密,王卿瑶对他不好奇,倒是萧允,可劲儿地想要挖出她的秘密。 这游戏,分明就是特意针对她的,怎么都是她吃亏。 萧允哄她:“一个问题一百两,出去之后就结给你。” 一百两相当于人民币二十。(本章未完!) 第九十四章编故事天下第一 万,这个败家子! 王卿瑶心动,轻咳一声:“好吧。”又此地无银地加一句,“我可不是为了钱,纯粹是为了让你开心。” 萧允笑:“我知道我知道。” 他问:“是谁教你读书写字的?” 王卿瑶沉默了。 萧允眼皮子一跳,竟然不是奶娘?! “为什么你的性格和从前一点也不像了?” 王卿瑶又沉默了。 萧允急了:“你总得说点什么吧?” 王卿瑶抬头看他,神秘兮兮道:“其实关于感应力,我还有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萧允期待地望着她,心跳加速。 “我很小的时候,感应力就比一般人强。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开始天天做梦。梦里,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有另外一个家,家里有另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每天上学,玩耍,生活得很开心。” “王家没有人在乎我,我在王家过得很不开心。所以我一有时间就睡觉,我想做那个世界的我。” “田家跟我退婚换成王卿琳的时候,我受了刺激,竟然把这个世界的事情全都忘了,只记得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王卿瑶脸上显出迷茫,担忧地看着萧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王爷,你不会嫌弃我吧?” 萧允被王卿瑶离奇的故事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太匪夷所思了! 他还以为这个王卿瑶不是原来的王卿瑶,还以为她是借尸还魂! 果然艺术源于生活,生活更加狗血。 王卿瑶这样一说,发生在她身上的矛盾点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萧允还挺兴奋,“你说你写书写什么旁人的故事,就写你自己的啊,太曲折太离奇了,保证人人爱看。” 王卿瑶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太太太……太牛逼了,她绝逼有做编剧的潜质。 “。 第九十四章编故事天下第一 第九十五章获救 井底昏暗,吹不进风来。萧允却感觉一阵香风吹到了自己鼻尖。他的心脏陡然加速,脸孔慢慢涨红。 他万万没想到王卿瑶会问这个问题,这是可以拿出来正大光明探讨的问题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萧允半张着嘴似难以启齿。 本来王卿瑶觉得萧允挺喜欢自己的,才敢这么放肆地问出这个问题。 结果他沉默了! 沉默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尤其井底空间小,除了他们俩没别人。不说扣出一套别墅,反正三室一厅是肯定能扣出来的。 王卿瑶尴尬的同时,还有一点失望,以 明珠反应过来,冬蕙已经往后面走得远了,她根本不能把冬蕙叫回来或者是拉回来,再看苏嬷嬷和江州子,都是一副老僧入定的神情。看来他们已经商量好不顾一切都要护着她出关了,明珠急得出了一身细汗,却无计可施。 第二天,西泽尔刚起床,还没吃饭在花园里散步,律师便兴冲冲来找他。 西海民风比一些蛮夷之地还要剽悍,而且极度排外,多少京城调来的官员,都呆不上半年,就主动给皇上上折子,请求被调回去。 明媚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西泽尔年轻,在感情这件事上还没开窍。 “上次是在朱凯那里,所以今天庄泽已经打给我了,说今天去他那里。”陆倾凡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几上果盘里头的葡萄剥出来,甚至连籽都剔掉,再送到儿子和妻子的嘴里去。 殿下和西泽尔坐在后座,两人看见车子行进了大门,进入大门后,远远看见前面的城堡,两人当时的心情都是各种乱码。 大周的兵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卧倒在地,他这到底是刺呢?还是不刺呢? 年翌琛点头,白尘安脸色也不好了,好不容易等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就让他逃过一劫? 岳麓想着自己这三个哥们都是住在这市里头最高档昂贵的主宅,应了一声又感叹了一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爵世风华的房子。 现在松江的亲藩大名松平直政领有十八万石高,他南面则是广岛藩的浅野家,拥有四十二万石高。 自己一身通圣修为如石沉大海消失的干干净净,且她还将自己敲晕扒光囚禁在自己的医馆之中。 只这一句,就让六皇子说不出别的,磨了磨牙,阴沉着眼,抱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伏怜滢,气冲冲的离去。 配好药浴汤,虞杳擦擦手,转身问脸色比刚来那几日明显有了血色,精气神儿极好,吃完早食在后院儿锻炼了一会儿,此时正满头大汗的虞顾北。 真正大义的人会在这场最大的盗墓行动失败后犹如疯魔了一般,再次为了寻求长生之道带人去巴乃探寻张家古楼么? “前辈此言差矣。”许恒摇了摇头,这并不是鲁莽,而是果断坚决,因为这个想法看似凶险,其实正是眼下的最佳选择。 回到房间的楚九离躺在床榻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她本就有些失眠,现在更睡不着了。 余好好出门时,天就擦黑了,一个来回又回来聊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情。 就那一瞬尽收眼底的各种‘陆今安’,让身为清渺宫宫主的她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心惊肉跳。 李子航之前几乎不曾接触过儿童,当时带着团队也只想着保护设备和成年人用药。 将厨房所有守卫的睡穴都点了之后,君墨这几个梁上君子总算吃了个饱。 就自己那点本事,在林大师面前根本就是丢人现眼,今天自己是哪方的人,其实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第九十六章未来婆婆 王卿瑶触电一般将萧允推开,萧允两颊坨红,眼底染了一层情/欲。 王卿瑶愤怒地指着他:“你骗人,你懂这么多接/吻的技术,还说自己以前没碰过女人?!” 萧允冤枉,委屈巴巴地说:“还不是你上次喝醉了亲我,我跟你学的。” “啊?跟我学的……”王卿瑶终于想起了那档子事,心虚,“呵呵呵……” 萧允来劲儿了:“话说你一个闺阁女子,也没怎么接触过男人,怎么就懂这么多呢??” “有什么奇怪的,”王卿瑶说,“我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萧允扶额:“你平日里到 “没错,老人家的确对我们提过,她原话是:“江枫子要去朱青那里拿一幅画,我想得到它,现用重金雇佣你们,不知能否受雇?”见我们点头后,便拿出“掳智”散,告诉如何行事。”任旋风缓缓言道。 这几个监管者是被徐楠盯上了,走不了的,再说了,反正紧急条例的开启他们也无话可说。 我在外面洗衣服,赵琴的哭喊声一直没停下来。我完全没感觉的。随便吧,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我马上就走了。 碳火把这些肉,烤的油脂冒出,在经过羽夜特制辣椒面一激,一股浓烈的肉香便散发出来。 他和其他暗影界雇佣军一样,效忠于子爵【弗兰迪】。根据徐楠推测,弗兰迪应该是一名真正的影者,在暗影界拥有很高的权限。 这些学生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像他的龙狱,就是一座屹立在悬崖之上的古堡,悬崖之下,则是汹涌的大海湾,看着气势十足。 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却揽住了许妃蓉的纤腰,许妃蓉只觉一股雄厚的男人气息迎面扑来,让她的心跳都不由慢了半拍。 赵王杜涛是唯一脸上带着笑容迎接杜睿的皇子,并且,他代替实际上最年长的杜旭站了起来,向杜睿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让人如沐春风。 三人眼睁睁的看着陈越从眼前消失,接着发出惊恐的尖叫声:“越儿……”。 真的是平凡心埋没一代人才,花弄月是不是已经渐渐喜欢上这种庸庸碌碌人过的生活?五年前在店里面打杂,现在还在店里面打杂,这五年完全可以打造出一个大侠,而他的五年就甘愿耗在这里? “东子,你有事?”和尚踩下了刹车,打开了车窗,一脸不解地望着张亚东。 想到这里我心里也是不由以松,这赵二爷不是要给我下套吗?如今我他说的我都做到了,等我给他要好处的时候,我看他怎么说。 林笑轻声开口,言语中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很明显,就算你们将他们两个放了,事情还没有结束。 在太阳系中最接近于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是在木星的中心,木星的内部就是由金属氢所构成的。在地球上通常使用制造超高压这样的物理方法来制取金属氢,但是这样的金属氢只能在实验室中制造,而且结构并不稳定。 狂风朝着川介木刮去,川介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他右手拍在了沙丘上:“灵术:沙盾。”“嘣。”狂风和沙盾撞在了一起,沙子被高高的击起。“呵,你以为沙盾能挡住我的风力吗?”颜霞满脸笑容的说道。 粟志珍手头的兵力一下子富裕了起来,陆军从四十万一下子增长到了两百四十万,加上扩充到一百万的仆从军,空军也从六个联队变成了二十个联队,有了足够的军队粟志珍准备大干一场了。 “隆。”‘铁伺铜祭’的拳头重重的砸到了毒蛇的身上,又是一阵的剧烈震动过后,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而坑的中央毒蛇正躺在里面,只见毒蛇此时被砸得十分的惨,四只都被打得错位了,那样子真的是太惨了。 第九十七章治脸无望 老人家睡眠少,老太妃五点多就醒了,特地吩咐不要叫醒王卿瑶,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等王卿瑶收拾完,到正房请安的时候,方太妃和萧允、萧墨都在了。 萧允明明和王卿瑶睡得时间差不多,看上去却是精神奕奕,神清气爽。 王卿瑶就不行了,洗了三遍冷水脸才清醒过来,眼睛底下两团青色,因为没有化妆品,气色看上去也不大好。 她跟老太妃和方太妃请了安,老太妃就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瞧着她的脸关切地问:“气色不大好,是不是睡得不习惯?” 老太妃是唱戏的一把好手,王卿瑶就顺着她的话,露出羞涩的神情,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认床。” 老太妃笑起来:“多睡几次就习惯了。” 相较于老太妃的热情,方太妃就有点冷淡了。 这也是王卿瑶第一次见到她这位未来婆婆,人常说,婆媳是天敌。 老实说,王卿瑶还是有点紧张的,像来参加面试似的,坐得端端正正。 方太妃也算她半个领导了,她要是不喜欢她,她转正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果然方太妃好像真的不太喜欢她,神色一直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眼神也绝不往她身上多瞟一眼,更别说拉家常聊天了。 王卿瑶心就凉了,瞬间,在现代看过的各种婆媳狗血电视剧涌入了脑海。 哎,没有一项工作是容易的。 方太妃没坐一会儿就要走,老太妃让王卿瑶和萧允送送她。 送到院门口,方太妃就让他们止步了。 这会儿子王卿瑶瞧出来了,方太妃是真的不喜欢她。 方太妃待其他人也是冷冷淡淡,对萧允脸上虽然没什么神情,眼神却是很慈爱的。 当然,萧允是她儿子,可她是她未来儿媳妇呀,不是应该爱屋及乌吗? 显然方太妃不爱她这只乌鸦。 方太妃身边的一名丫鬟趁方太妃不注意,转身轻声对王卿瑶道:“姑娘不必介怀,太妃多年修佛,待人一贯冷淡,并不是针对姑娘。” 王卿瑶讶异地挑了挑眉毛,这个丫鬟有点不太一样。 那丫鬟说完话冲王卿瑶温温柔柔一笑,又转身快步跑回了方太妃身边。 方太妃侧过脸和她说了什么,脸上居然带了浅浅的笑! 这就有点明显了。 “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她问萧允。 萧允解释:“我母亲是觉得你身份不够高……” 王卿瑶冷笑了两声。 萧允继续道:“但你不用理她,她在王府里不管事,只一心抄经念佛,除了给祖母请安,基本不出自己的院子。你嫁过来以后,做做表面文章就行,用不着跟她婆媳情深。” 王卿瑶“噗嗤”一声笑了,老板明事理就是好呀。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又不是方太妃给她发工资,上头还有一个老太妃呢。 萧墨待了一会儿也走了,老太妃把下人都遣出去,只留了萧允和王卿瑶两人,细细问了昨夜绑架的事。 王卿瑶迟疑着看萧允一眼,不知道能不能全讲出来。@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萧允用眼神安抚她,自己挑着把昨夜的事讲了。 关于卫家和劫匪的事,一点没瞒老太妃。 王卿瑶就知道老太妃的地位了。 等萧允讲完,她也把前面萧允没参与的部分给补齐了,顺带着把上回在桑家瓦子附近被绑架的事也一并说了。 这事绝对和她写的《深宫虐恋秘史》有关。 老太妃不听说书,乍一听《深宫虐恋秘史》,先被名字雷了一下,然后才开始问内容。 王卿瑶声情并茂地给她讲了一遍,老太妃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嗯,非常的复杂和一言难尽。 王卿瑶心里。(本章未完!) 第九十六章未来婆婆 “咯噔”一下,下意识和萧允对视了一眼,萧允也有些疑惑。 “怎……怎么了?” 老太妃轻咳一声,神色很快恢复正常:“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狗血,你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想到这些……嗯……匪夷所思的情节的?” 王卿瑶不好意思了,小声说:“我编的,我从小就喜欢看志怪什么的,看多了就自己编了。” “你还在接着写吗?” 王卿瑶摇了摇头:“上回忠勇公找过我,说恐招来杀身之祸,叫我不要写了,我就没接着写了。” “忠勇公找过你啊。” “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卿瑶觉得老太妃的话里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似乎有些什么事是她和萧允不知道的。 但老太妃明显不想告诉他们。 她和萧允又对视一眼,萧允道:“不管卫府的管家为什么要你,总之,这个亏我们不能白吃。” “你想做什么?”她问,“又不能正大光明找他算账。@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萧允冷冷一笑:“怎么不能?” 王卿瑶和萧允陪老太妃用过早膳,萧允就先送王卿瑶回王家了。 银朱魂不守舍,走一步,回头望三步。 王卿瑶打趣她:“别不舍得,下个月我就嫁过来了,以后就能长住了。” 银朱眼圈一红:“姑娘,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昨晚救我的那位侍卫大哥怎么样了?他……他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脚,我看到他吐血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卿瑶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去看过金条。 这次要不是金条,银朱早就香消玉殒了,她也不会那么快等到救兵。 这是大恩,当以涌泉相报。。 第九十六章未来婆婆 第九十八章怒砸太师府 金条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了一夜。 大夫说,如果他三天内不能醒过来,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银朱一听,小脸顿时就白了,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姑娘,”她手足无措,“这该怎么办呀?” 王卿瑶用透视眼扫了一遍金条的胸腔,发现他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肋骨也断了两根。 就算是醒了,也要卧床休息大半年。 她不是医生,光看得到病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治。就叫人拿来笔墨纸砚,仔细地把金条的病情画了下来,又叫来大夫研讨。 这大夫虽然不是御医,名气在端京城却不小,姓杨,五十多岁,专治内伤。 看了王卿瑶画的图,眼睛一亮,正要问,就见王卿瑶把手一摆:“不要问这图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只要照着这图治,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我。_o_m” 杨大夫司马当活马医。 萧允疑惑:“你不是无法感应到男人体内吗?” 黄宣明那事,她亲口说的。 怎么轮到金条,连五脏六腑,每根骨头都感应得事无巨细? 王卿瑶一本正经解释:“这不是我感应出来的,我在那个世界学过一点医术,那个世界的医术比我们这个世界发达多了。有一种把脉术叫x光线,能把出人体的内部构造哪出了问题。我学了一点皮毛,也能把出来,但却不怎么会治。” 这个解释完美,王卿瑶越发佩服自己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天下无敌。 说得这么真,萧允果然就相信了。 回了王家,银朱还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王卿瑶何尝不想把银朱留下照顾金条,可是一来她身边就两个丫鬟,少了一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二来她留在定安王府也太扎眼。 王家一切照旧,没人发觉王卿瑶昨晚差点死在井里。 栀子悄悄告诉王卿瑶:“大太太给大姑娘请的大夫今儿早上接来了。” 那位吕大夫是白氏特地从凤鸣县请来的,专治皮肤病。 白氏如今还在禁足中,并不知道吕大夫已经到了,英姨娘见了吕大夫,虽然不希望他治好王卿琳,倒没有自作主张地打发他回去。 英姨娘能在王大小妾如云的后院屹立不倒,不是没有脑子的。 她早就觉得王卿琳这脸毁容毁得蹊跷了。. 因此她一思索就热情地把吕大夫请去了丽景院。 丽景院如今风光不再,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自打上回王卿琳被凤扶国师叫了一声鬼后,她的脾气就越发坏了。 动辄摔东西,打骂丫鬟,一点往日的端庄、淑雅都没有了。 门口守着的两个婆子见是英姨娘,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容。 “姨娘来了,快请进!” 利索地开了门,又朝着院子里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大姑娘,英姨娘来看你了。” 吕大夫疑惑地皱了皱眉,一个姨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看样子比姑娘的地位还要高。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有丫鬟出来迎接英姨娘,引了往正屋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她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声音尖锐,饱含怒气。 英姨娘脸色不变,先同吕大夫解释:“我们大姑娘自打脸上……脾气就变了,哎,也是个可怜孩子。吕大夫你可一定要治好她呀,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英姨娘说着叹息一声,拿帕子轻轻掖了掖眼角,又轻轻敲门:“大姑娘,太太给你请的大夫到了。” 王卿琳听说是白氏给她请的大夫,一愣,立刻叫人把门开了。 大夏天,光线足,王卿琳的闺房里却暗得犹如黄昏。 。(本章未完!) 第九十七章治脸无望 窗户都叫人拿布遮住了,落地罩的薄纱帘也换成了冬天的厚帘子,把内室挡得密不透风。 王卿琳平日里就躲在帘布后面,谁也不见。 “大姑娘,你出来吧,”英姨娘劝道,“你不出来,大夫怎么给你诊治呢?” 王卿琳迟疑片刻,带了帷帽走出来。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啊!”王卿琳神情激动,全然没了往日的气质。 吕大夫先给她把脉,接着要检查她的脸。 王卿琳不肯让其他人看见,英姨娘就带着丫鬟退到门外。_o_m 也不知道吕大夫说了什么,屋里猛然就传出王卿琳的尖叫声和嚎哭声! “滚,你给我滚!没用的东西!” 她连吕大夫都骂上了,吕大夫气极,板着一张脸走出来:“贵府的姑娘脾气真大。” 英姨娘一见这架势,就知道王卿琳的脸治不好了,她内心暗喜,脸上却是一派担忧。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不迭地道歉,“吕大夫见谅。” 又请人去花厅说话,细细问了原委。 吕大夫迟疑片刻,便都说了。 “贵府大姑娘得的不是皮肤病,是中毒了。” 吕大夫还是有些本事的,一番检查,就发现王卿琳是中了癫疯散的毒。 英姨娘诧异地捂住了嘴巴:“中毒?” 王卿琳在王家几乎能横着走,上面又有白氏罩着,什么人敢给她下毒?再者,既是中毒,以白氏的秉性,居然没有闹出来?这太奇怪了。 吕大夫解释:“这癫疯散虽有毒,早期时候却是女子拿来美白用的。只是这东西副作用特别大,后来就没人敢用了。” 至于是什么副作用,看王卿琳的脸就知道了。 英姨娘给吕大夫包了厚厚的诊金,思索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知了王大。 “……姑娘家爱美,什么都敢往脸上用。太太也不拦着,大姑娘已经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了,怎地还不满意?这下好了,把自己的脸搞成了这样……也不知太太平日里是怎么教导大姑娘的?哎,可惜了!” 英姨娘唉声叹气,叹得王大心头的火又冒了起来,跑到正院劈头盖脸就把白氏又骂了一通。 白氏这才知道吕大夫来过了,却也治不好王卿琳的脸,她心里一下子涌上了浓浓的失望和无力感。 王卿琳日后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做母亲的,就这么任她胡来?” 白氏不敢辩驳,这事要是查起来,不怎么费力就能查到她头上,连王子景都会被牵扯其中。 她不担心王大,到底是一家人,看在王子景的份上,王大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怕的是王卿瑶和定安王,定安王天不怕地不怕,王卿瑶又是个胆大的,这两人一闹,她还能有活路吗? 白氏一声不吭,等白大骂累了,她才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悠悠道:“是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害苦了琳儿。” 又落下几滴泪:“我做了太多错事,本不该求你原谅我。只是眼下瑶瑶的婚事是头等大事,英姨娘虽然能干,但到底只是一个妾室,让她打理庶务可以,但要招待宾客,却失了我们王家的脸面。” 王卿瑶和萧允成婚,王家和定安王府结亲,这是多么荣耀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 届时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同僚亲朋都会光临王家。 王家怎么能让一个妾室出面招待呢?。 第九十七章治脸无望 第九十九章六亲不认 白氏才禁足六天就受不了了,她嫁进王家多年,不说感情上顺不顺,至少手里一直抓着权力,说一不二。 她怎么能忍受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压一头? 只是她这次犯得错实在是太大了。 老太太虽然没事,但她是长辈,是白氏的婆母,白氏给她下药,损害了她的身体,是故意谋害双亲,是大不孝。 古代不孝可是能压死人的。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白氏了,就是王大都会受到牵连。 王家的女儿也不会有人敢娶回家了。 但白氏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一个儿子,王大唯一的儿子。 这个儿子就像是白氏的免死金牌,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王家都不能、也不敢休弃她。 只要她还是王大的正室,她就有办法翻身。 王大听了白氏的话,果然就迟疑起来。 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让姨娘招待客人,这不仅打了主人家的脸面,也打了客人的脸面。 只是这事王大一人做不了主,他得和王老太太商量商量。 白氏姿态放得低,泫然欲泣:“我做了错事,我知道。我只是想为王家出一份力,等瑶瑶嫁出去后,我还把管家权交给英姨娘,以后就在这院里盖个佛堂,为老太太,为王家念经祈福,为自己犯的错恕罪。” 白氏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一副真心悔改的样子。 王大动摇了。 ———— 萧允带着定安王府的侍卫,正大光明地去卫家抓人了。 门房见这架势,赶紧去禀报了卫太师。 萧允也不往里走,就让人在门口砸门砸牌匾。 等卫太师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太师府的两扇红漆大门早就被砸得千疮百孔,高高挂起的“太师府”三个大字也摔在地上,其他的装饰就更别提了,反正能砸的都砸了,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踹了好几脚。 太师府的人不敢拦萧允,虽然心疼,却大气不敢出。 好在太师府占地广,这半挑街都是他家的,萧允带人闹了一阵,居然没有看热闹的。无错更新@ 卫太师心虚,摆出一个怒气冲冲的神情:“定安王这是何意?若是我卫家得罪了你,你大可告到皇上面前,这等砸人门楣的事无异于无赖行径!有辱斯文!” 他算准萧允为了王卿瑶的清誉,不敢声张昨夜的事。 萧允冷笑:“把你府上的纪管家交出来,他打死了本王的心腹,杀人偿命,难道太师你要包庇杀人犯吗?” 卫太师眼皮子一颤,这定安王真是个无赖! 他“大吃一惊”:“竟有这等事,老夫竟一无所知。来人,去把纪管家叫过来!” 立刻有下人去叫人了。 卫太师又道:“即便纪管家失手打死了王爷的人,王爷抓人见官就是,砸我卫家门楣,却是在侮辱老夫!” 萧允冷哼一声:“本王乐意,卫太师要是不服,大可告到皇上那儿去。” 卫太师气得牙痒痒。 萧允平时是混了点,没想到混到这种地步,砸了他太师府竟还有恃无恐! 过得片刻,纪管家没出来,卫太师的两个孙子倒是出来了。 “定安王你太过分了,竟敢跑到我们卫家撒野!” “别以为皇上宠着你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我这就进宫告诉贵妃娘娘去,你别欺人太甚!” 卫太师的两个孙子,大的叫卫文彬,小的叫卫文赐,都不是什么有出息的子孙。. 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和卫贵妃,没少干欺凌霸弱的事。 萧允一向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闻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冷冰冰让开一条道:“你去啊!” 说要进宫告状的是卫文彬,别的本事没有,扯虎皮唱大戏的本事却是一套一套。(本章未完!) 第九十八章怒砸太师府 。 见萧允不为所动,自己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出去,至于有没有进宫就没有人知道了。 卫文赐见大哥一眨眼就没了人影,懵圈了片刻,又叫嚣起来:“你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胡作非为,欺人太甚!我们卫家可不怕你,要打架是不是?” 他振臂一呼,十来个家丁呼啦啦围上来。 萧允带来的侍卫见状也呼啦啦围上来,两方人马对峙,一方是训练有素、身强力壮的侍卫,一方花拳绣腿、只会仗势欺人的狗奴才,两相对比,高下立分。 要是往常,卫太师肯定会叱责子孙谦卑有礼,这回却是不吱声了。 任卫文赐和萧允刀光剑影地耍嘴皮子,自己只冷眼瞧着。 萧允骂了一阵,累了,不高兴再搭理卫文赐。 转向卫太师,冷冷道:“我倒不知道卫府的奴才好大架势,一个小小管家,主人三请四请居然还不来!”眼眸猛然一眯,冷意迸发,“难道他畏罪潜逃了?” 卫太师不为所动:“怎么会呢?我卫家上下一向遵纪守法!” 萧允挥手:“来人,给我进去搜!” 卫太师终于动怒:“放肆,你当我太师府是菜市场吗?” 萧允冷笑:“菜市场可比你家干净多了!” 卫太师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那位进去请纪管家的下人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纪管家不见了。” 纪管家跑步了,还留了一封告别信,大致意思是他做了错事,为了不连累卫家,自此和卫家一刀两断,远走高飞。 卫太师拿着信,松了一口气,歉意地看着萧允:“没想到纪管家真的打死了王爷的属下,还畏罪潜逃了,哎,这可怎么办呢,都怪我平日管教无方,太纵容他了……” 萧允冷眼看他表演完,也跟着脸色一变,换上一副戚戚、不忍的神情:“可怜我那心腹啊,跟我情同手足,年纪轻轻,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过门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小儿,就这么去了,让家里的老母、妻儿可怎么活啊?” 卫太师被萧允毫无征兆的变脸吓了一跳,正要顺着感叹几句,就听萧允继续道:“既然太师知道是自己管教无方导致,总要给点赔偿,让那孤儿寡母往后的日子好过点吧?” “这是自然。”卫太师也很爽快,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一口价两万两白银。”。 第九十八章怒砸太师府 第一百章送走 萧允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两万两白银。 卫太师站得岿然不动,眼角却猛然缩了缩。 “呵呵呵,两万两是不是太多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允。 卫文赐趁在里面叫嚣:“就是,一个下人赔个百八十两就够看得起他了,还想要两万两?他受得起吗?” 萧允冷笑,盯着卫太师的眼睛:“受不受得起太师心里清楚。” 一个金条是不值两万两,可是加上他定安王和未来王妃,两万两还是少的。 卫太师和萧允对视,苍老的眼睛里精光犹在,只是在萧允无所畏惧的眼神下,那精光慢慢变得黯淡。 他败下阵来。 “两万两不是小数目,王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自会派人把两万两银票送到定安王府。” 卫文赐惊叫出声:“祖父你疯了?咱们用不着怕他……” “你给我闭嘴!”卫太师一个眼神瞪过去,卫文赐立刻不敢吭声了,愤然瞪了萧允一眼,气得满脸通红。 两万两啊…… 卫文赐心疼得哗哗直流血。 王卿瑶是后来才知道萧允跟卫太师要了两万两白银的。 她算了算,两万两白银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四千万。 啧,她真值钱。 当然这两万两要过来后也不全给她一人,萧允道:“你一万两,金条五千两,其他的四个暗卫和银朱均分剩下的五千两。” 真周到,连银朱都有一份。 “你呢?” 他笑:“我有钱,不在乎。” 他又去看了一趟金条,把这事跟金条一说,金条当天夜里就顽强地醒过来了。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 银朱知道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谢天谢地”地给四面八方的神仙跪拜。 ———— 王大把白氏的话跟王老太太提了,老太太虽然恼恨白氏,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只是就这样把白氏放出来,老太太又不甘心。 没等她纠结苦恼完,萧允就找上了王大。 跟萧允一起来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小八子。 小八子是王家外院总管侄子的发小,当初就是他拿了十两银子买通了山贼,让他们在王卿瑶和白氏从文远伯小孙女的洗三宴上回来时,毁了王卿瑶的清白。 王大几乎要忘记这回事了,迷茫了一会儿才勉强想起来。 “我记得瑶瑶似乎没出什么事,只说丢了几件首饰……”王大小心翼翼观察萧允神色,“首饰追回来了?” 萧允点点头:“嗯,山贼也抓到了,招供说就是这个叫小八子的人指使的。” 小八子二十出头,长得贼眉鼠眼,王大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不认识。 萧允吩咐人把堵在小八子口中的破布抽走,面无表情道:“你自己说。” 小八子如丧考妣,对着王大招道:“小的是你们府上外院成总管侄子的好兄弟,就是那成总管让我出面去买通山贼的……” “满口胡言!”王大下意识反驳。 小八子急了:“大人不信可以招他来对峙,我和王二姑娘无冤无仇,我没事害她做什么?还不是成总管给了我二十两银子?那二十两我花得还剩十二两,就藏在我家灶头中间的土炕里。” 王大呆若木鸡,成总管和王卿瑶也无冤无仇啊! 他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事,一下子就想通了。 白氏这个蠢货! 萧允见他想明白了,就道:“王家毕竟是我未来王妃的娘家,按理我该给她留点面子。反正她也快出嫁了,从前的事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但婚礼上若是有任何纰漏,”他语气陡然严厉,“我绝不会姑息。” 。(本章未完!) 第九十九章六亲不认 王大明白了,萧允这是不想白氏插手婚礼的事。 “可是……”王家就白氏一个正室太太啊。 萧允冷冷一笑:“劳烦老太太辛苦一下,若实在忙不过来,定安王府可抽调人手过来。” 那怎么行,王家丢不起这个人。 王大咬咬牙,应下了。 ———— 其实王卿瑶和萧允的婚礼,大部分都由礼部准备妥当了,就是婚礼当天,礼部也会派官员过来跟着打理。 老太太累就累在招待客人上。 让她从早到晚陪着客人说话,恐怕会要了她半条命。 王大想了一夜,想到了王子景的未来媳妇白珺雅。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夫家太太不能主事,让未过门的儿媳妇代理。 王大把主意和老太太一说,老太太也同意了。 她原本看不上白珺雅,这时候倒天天派人去叫过来说话了,后来干脆让白珺雅住在她的院里了。 白氏等了许久没等来王大的回音,就知道这事黄了。 她虽被禁足,消息却还是灵通的。 王子景不知她犯的事,只以为她是生病,日日来给她请安,下人们也不敢轻视她。 就算现在是英姨娘管事又如何? 这个家迟早是王子景的,一旦王子景继承了家业,他还能继续关着自己的亲娘? 再者,也用不着等到那个时候,明年王子景就要成亲了,他成亲的时候生母能不在? 这些道理白氏都懂。 可是她忍不了那么长时间。 她才是王家的当家太太。 她悄悄吩咐人把王子景叫过来,旁的不说,就说自己根本没病,王大被春兰夏荷两个姨娘吹了枕头风,一心觉得自己想谋害王卿瑶,这才把自己囚禁了起来。首发更新@ 王子景拧眉,怀疑:“父亲不是这种糊涂人,再说了,母亲又为何要谋害瑶妹妹?父亲稍稍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白氏叹气:“是啊,你都能想通,偏偏你父亲糊涂!都怪我当初选了四个美貌丫鬟给瑶瑶做陪房,瑶瑶记恨在心上……也怪我没跟瑶瑶商量,只想着定安王有诅咒,不管是她还是通房,早点生下子嗣,总归是好的……”. 这事王子景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不参与后宅争斗,一心读书,下意识就以为白氏说的是真的。 其实也对,王卿瑶的确记恨在心。 “父亲一向敬重母亲,怎会轻易听信了姨娘们的话?” 白氏一脸悲戚:“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还好点,越老越……哎,那两个姨娘比你年纪还小……” 王子景脸上火辣辣的。 王大好色这毛病他是知道的,只是子不言父过,纳不纳妾这事也轮不着他管。 王大就算纳一百个妾,他也不能多说一个“不”字。 不过若是涉及到母亲…… “我去找父亲问清楚,绝不会叫母亲受委屈。” 白氏很满意王子景的表现,她一点不怕王子景知道自己做的事。 她自己的亲儿子还能不帮着自己?。 第九十九章六亲不认 第一百零一章添妆 王子景一从正院出来,就被守在路上的栀子请到了冷香院。 白氏虽然被禁足了,但王卿瑶一点没放松警惕。 小八子的事就是她让萧允捅给王大的。 一生一次的转正仪式,她可不想被白氏毁了。 看来白氏没在王大那讨到便宜,又找上了王子景。 嗯,老公靠不住,但儿子绝对靠得住。 王子景正好也有事要问王卿瑶。 他这个人坦诚得可怕,一点没藏着掖着,等到银朱奉上茶点退出去后,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我母亲说,你嫉恨她,所以让春姨娘和夏姨娘污蔑她,这事可是真的?” 王卿瑶笑了笑,王子景同她坦诚,她也同他坦白。 “嫉恨倒是真的,污蔑谈不上,她那是自作自受。” 遂把白氏做的那些事捡着几个重要的跟他说了,什么指使春兰在她院子里埋巫蛊娃娃啊,买通了山贼想要毁她清白啊,给老太太下药让她割肉救人啊…… 像克扣饮食布料,纵容下人欺压这种发生在原主身上的小事她就懒得说了。 王子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母亲,我母亲她……” 她竟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 她不是经常教导他要正直、善良、孝顺吗? “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子景艰难地开口。 “或许从前我软弱惯了,从没有违抗过她,一旦立于她之上,她就无法忍耐……” 王子景迷茫地望着王卿瑶,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样荒唐的理由…… 可他知道这是真的。 ———— 王子景失魂落魄地从冷香院出来,他没有去找王大对峙,王大却派人把他叫到了书房。 王大不知道怎么跟王子景开口,毕竟是他的亲娘…… 他内心纠结得厉害,反而没注意王子景的异样。思索良久,狠一狠心开口了:“大夫说你娘的病需要静养,府上接下来要准备瑶瑶的婚事,恐怕会扰了她休养,我准备把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休养一阵……” 书房里陷入沉静。 王子景同王大对视着,眼底翻滚着痛苦的神色,良久,他微微闭上双眼,轻轻吐出两个字:“也好。” 王大吃惊地看着他。 他还以为会有一番争论。 刹那间,王大懂了,王子景知道了白氏做的那些事。 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父子两人对立着,王子景哑着嗓子问:“娘什么时候启程?日子定了吗?” 王大沉默片刻,道:“明天。” 王子景瞳孔一震,这么快? 白氏被送走,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英姨娘了。 当然白氏是不肯乖乖走的,王大听了英姨娘的建议,一碗安神茶下足了药量,趁她昏睡得不醒人事,叫婆子抬上了马车,趁夜驶去了乡下。 等白氏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乡下的庄子里了。身边只留了一个眼生的丫鬟。 白氏气极败坏:“这是哪里?孙嬷嬷呢?叫孙嬷嬷来见我!” 王大处置了外院的成总管,自然也没放过白氏身边的第一心腹。 丫鬟不卑不亢:“孙嬷嬷全家都被老爷发卖了,太太恐怕找不着她了。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也一样。无错更新@老爷说了,太太只管静心养病,这等刁仆,眼不见为净。” 白氏呆了一呆,一拂臂,将桌上的茶壶茶杯都拂到了地上,咬牙切齿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这么狠心!”又嚷道,“我要见大公子!我要见大公子!你替我给大公子传个口信,我以后……” 她小恩小惠许诺将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丫鬟就取出一封信,毕恭毕敬地呈到她面前:“。(本章未完!) 第一百章送走 这是大公子给太太的信。” 白氏又是一呆,疑惑地接过信。 王子景在信里说得就比较清楚了,说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叫白氏好好在庄子上反省,待日后真心悔改了,他会亲自来接她回去。 白氏气得当场就把信撕了,大骂王子景不孝。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一手养大的亲儿子正直得六亲不认。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很快,王家就都知道白氏病情加重,送到乡下的庄子上静养了。 只瞒着王卿琳一人。 也不算是瞒着。 她如今只关在自己的闺房里,伺候的丫鬟也难见她几面,没谁会吃饱了撑的特地跑过去告诉她这件事。 后面还是王卿珍探望她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才知道了。 也只是撩起眼皮子静静看了一会儿王卿珍,没什么大反应。 隔着帷帽,王卿珍看不清她的神情,又不见她说什么,明显有些失望。 “父亲一向最疼大姐姐,大姐姐若是跟父亲求情,父亲说不定就会让太太回来。” 呵,王卿琳冷笑。 王大有多久没来看过她了? 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来看过她。 自从上次在老太太的荣棠院里,他看到了她毁容的脸,他就没有来看过她。 她让他丢脸了,失望了吧。 现在,他恐怕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吧? 王卿琳还是没有反应,王卿珍觉得无趣:“大姐姐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 王大原先是准备把王卿琳和白氏一道送走的,不过老太太说扎堆送走容易引人怀疑。 一个人生病就算了,两个人一起生病,哪有这么巧的? “等瑶丫头的婚礼过了,再送走也不迟。” 老太太说起王卿琳,一脸的惋惜。 她虽然没有见过王卿琳毁容的脸,但听院里的下人说起,也是胆战心惊了一阵。 一个毁容的孙女,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迟早是要送走的。。无错更新@ 第一百章送走 第一百零二章古代婚姻观 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炎热了。 王卿瑶被勒令不准再出门,留在家里绣嫁衣。 当然,绣嫁衣只是一个广义的说法。 大盛朝商业发达,已经没有多少姑娘会自己绣嫁衣了。 外头的嫁娶铺子比比皆是,嫁衣一件比一件精美。何况王卿瑶嫁的是王爷,她的嫁衣自有礼部准备。 六月中旬,嫁衣就送过来让她试大小了。一共三套,其中行礼时穿的大礼服最为华美,里外五层,重达六斤,加上王妃所戴的凤冠,她觉得自己婚礼当天很有可能中暑并累晕过去。 王卿瑶主要被逼着绣的是鞋袜、抹额 孙家人都很奇怪,这位漂亮姑娘向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今天怎么是扭捏唯诺的样子呢? 林晚致回到家里,在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她需要在一段时间之内脱离当前世界,系统给她留下了十天的的时间,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叶崇谦只是笑不说话,这种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就好,他也没办法把这种类似于监视的行为说的理直气壮。 “你在干什么?”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正是匆匆赶来的筑基修士邱泽。 他们知道,这是宗们发出的任务结束令,他们必须分别了,临走时,杨明阳忽然记起,给了四人一人一粒驻颜丹,把柳雨儿高兴得手舞足蹈。 虽然是夜晚,但是透过灯光,依然能够看到苏九那摇曳的身姿,风采卓卓,凹凸有致,让人忍不住垂涎。 上官青山一听这话,顿时有了希望,似乎在他的意思中,自己的生命是有机会挽救下来的。 随后,刘宝柱他们纷纷躲开,直到黑烟消散之后,他们才再次过去,将这具棺材打开了。 林晚致回到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考虑到不想给家人带来惊吓,所以她回的是自己租住的地方。方才的事情虽然在她的计划之内,但演戏实在是件消耗体力的事情,林晚致鞋子都没脱就直接仰倒在床上。 赢哥他们赶回时,正好看到巫凌儿吃完饭,满足的抱着一杯茶坐在篝火边,这时他们才发现,巫凌儿似乎变得比前几天更怕冷了。之前她最多是晚上会坐在篝火边取暖,像现在,她在白天时,也已经要坐在篝火边了。 云静熙亲自驾车,马车刚刚行驶不久,就听后面马蹄哒哒,有三匹马越来越近,在追上他们的马车后放慢了速度,与他们的马车同步行驶。 ‘玉’瑞堂的后院依旧亮着灯光,曼青低下头去,用一根银挑子将桌子上边的灯光拨了拨,内室里忽然便亮堂了几分,照着柳老夫人与柳老太爷的脸,两人脸上都有深思的神‘色’。 那红衣姑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云净初一行人后,眼中闪过一抹暗恼。 夏雨琳的脑子里始终没有停止过思考:“故人”到底是不是南婉婉?“故人”与舍微公子是什么关系?“故人”拿走的画像的一部分是不是“先皇的圣旨”?“故人”的长眠之地又在哪里? 一回到傲天国,刀就回复了轩辕麟的身份,并为他和赵莲指婚。然后他们迅速成婚,成婚没多久,赵莲就怀孕了。 在修仙界更是了不得了,这种庭院更是许多,甚至,一些大宗门的山门阔气的令人发指。 夏雨琳听得很难受很难受,胃里都是翻江倒海的,想吐吐不出来。 她不妨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风花雪月,一下子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良久,当他放开她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士兵领命而去,夜晚站在那里微垂着头,清冷的风拂过她的衣衫,在空翻滚着像是展翅的蝴蝶。 第一百零三章聘礼 方正让左云装病,又托萧允请了凤扶国师来家里看风水。 国师得了萧允的嘱托,就说左云和黄氏八字相克,生产之前不能见面,连黄氏的东西都不能要。 左云怀的是忠勇公府的第一个孩子,忠勇公世子也是挺紧张的,闻言就当了真,不准黄氏再去方正他们院子送东西。 之前送的东西,方正也一股脑儿还了回去。 左云总算是又能睡安稳觉了。 左云说这些事的时候,特地寻了个理由把方圆支出去了。 方圆只知道黄氏虚伪,不是真心待她好,至于黄氏做得那些肮脏事,方正和左云都没告诉她。 “她还是个孩子。” “你就不怕黄氏再把方圆哄得跟她一条心?” 左云笑一笑:“怕呀,所以夫君在方圆身边放了人,不让她再跟黄氏过多接触。” 又叹一口气:“方圆是黄氏带大的,真心实意地叫了她好多年母亲,就算知道她不是真心,回想这么多年,也还是有感情的。方圆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事情发生的当口能硬上心肠,天长日久,哪里经得起黄氏花言巧语,流泪卖惨?” 左云满脸担忧。 她怀着孕,一会儿忧心这个,一会儿忧心那个,王卿瑶瞧着都替她累,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嫁出去就好了,黄氏的手总不能伸到女婿家。” 左云一下笑起来:“夫君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你们聪明人的想法都类似。” 王卿瑶露出一个被夸奖了有点小骄傲的笑容来:“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你觉得曾怀怎么样?” 哎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王卿瑶就想起上回透视曾怀,不怀好意地笑一笑:“曾公子挺好的,方圆嫁给他会非常得……性/福。”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左云沉吟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词语,“色眯眯?” “没有,你看错了。”王卿瑶撑着下巴不承认。首发更新@ 冷不丁方圆“咚咚咚”跑回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银朱和栀子捧着切好的瓜果和凉水送上来。 方才王卿瑶就是借着栀子会做凉水,引得方圆跟着去看了,才支开了她。 左云怀着身子,不能吃凉水,只捡了瓜果来吃。 就是瓜果她也不敢多吃,吃了两片就停手了。 方圆刚在小厨房吃了一碗木瓜汁,这时候又嘴馋了,挑了一碗荔枝膏又吃起来。 王卿瑶一边吃冰雪冷元子,一边说:“在说你的婚事!” 方圆脸一下红了,扭扭捏捏道:“还没定下来呢!” 这就是已经开始议亲了?王卿瑶佩服地看着左云,厉害啊,这速度。 左云露出一个与有荣焉的笑容。 方正办事一向雷厉风行,他觉得曾怀不错,就亲自去问了。 不像忠勇公,忠勇公也觉得曾怀不错,但他自诩开明家长,非要等到两人两情相悦。 结果被黄氏强占了先机,把黄宣明介绍给了方圆。 曾怀倒没有因为方圆是忠勇公府小姐,就迫不及待地答应。 他说:“大小姐愿意我就愿意,大小姐不愿意我就不愿意。” 总之一切以方圆的意志为转移。 然后方正就去问方圆了,特地把曾怀说的话告诉了方圆。 方圆听了,怔了很久,然后才说:“我一切都听家里的。”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王卿瑶听得目瞪口呆,就这样? 虽说她一开始也想撮合方圆和曾怀,但听起来方圆也太草率了。 难道不应该先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相互了解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结婚吗? 方圆和王卿瑶大眼瞪小眼,看到王卿瑶不太满意的神色,她惊了。(本章未完!) 第一百零二章古代婚姻观 一下:“难道曾怀有病?” 左云也紧张起来。 王卿瑶赶紧摆手:“没,他没病,我就是觉得方圆你还没了解他就跟他成亲,有点草率。” 方圆:“我了解他啊,他在我家住了好几年,还给我当过先生。” 算了,当她没说。 古代不是现代,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男女两情相悦了再谈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在成亲前相互了解已经比很多盲婚哑嫁的婚事好多了。 又想到自己。 她和萧允的婚事还不是太后一张懿旨就决定了? 好在萧允不难伺候,长得又好。 要是他和马上风死去的老色鬼一个德性,她这个班就不知道上得有多辛苦了。@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王卿瑶多日未见萧允,这时候想起了他,晚上就写了一封信,让闪电送去定安王府刷存在感。 一个月不见面呢,萧允别把她给忘了。 信上写的就是些琐碎的小事,絮絮叨叨跟拉家常似的。 过一会儿,闪电飞回来了,却什么回信都没有。 王卿瑶正纳闷,就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到一个人影翻进了墙头。 她错愕,这和她预想得不太一样啊。 老板是不是太热情了,还亲自来了? 他不在乎那个习俗吗? 那人已经轻手轻脚地跑到了窗边,把一个卷轴递给她:“姑娘,这是王爷让我送来的。” 不是萧允。。 这人是萧允身边的四个暗卫之一,为了他的尊严,王卿瑶没问他的名字。 她点点头,接过卷轴,暗卫又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她打开卷轴一看,哭笑不得。. 原来是萧允的自画像。 画里还夹了一张纸条:你是不是想我了? 就很自恋。。 第一百零二章古代婚姻观 第一百零四章爱磕CP的卫贵妃 王卿瑶和萧允的婚礼定在七月十二。 七月初,定安王府的几十抬聘礼,绑着大红绸花,吹吹打打地送去了王家,沿路引来许多人围观。 定安王的名头大家都是知道的,有人惋惜新娘子没几年就要守寡,有人暗地里讨论皇权压人。 更多人翘首企盼,想看看这位被国师批命的煞星,能不能真的解了萧家的诅咒? 定安王府送来的聘礼,先堆在二门处,王家满府的下人,不管有事没事的,都围上来看几眼。 白珺雅管事,并不呵斥,这是喜事,定安王府和王卿瑶都有脸面。 银朱和栀子两个也跑过来看,看一阵就跑回去告诉王卿瑶,定安王府都送了什么什么来。 “……南洋珍珠,二十颗一盒,颗颗圆润,大小一致,足足有一箱。_o_m” “各类珠宝首饰,都是我没见过的款式。” “那珊瑚盆景,竟有一人高!” “听说四五个月才能织成一匹的蜀锦,姑娘你猜定安王府送了几匹来?十八匹!” 银朱夸张地叫起来,手舞足蹈。 其他人就都笑起来,一派喜庆和乐。 王卿珍和王卿珠也跟过来凑乐,都是艳羡的目光。 这样的聘礼,就是嫁公主也值当了。 王卿瑶脑海中就三个字:发财了! 白珺雅带着人照着单子核对,核了老半天才叫人般进库房。 像王家这样的人家,聘礼是要叫女儿带走的,嫁妆一早准备好了。 王家是头一回嫁女儿,王卿瑶又没有双亲,嫁妆就只走公中分例,旁的铺子、庄子、田地什么的一概没有。 王卿珍私下里跟英姨娘说:“嫁妆没几个钱,老太太又舍不得补贴,和聘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恐怕二姐姐嫁过去要被定安王府看轻。” 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想王卿瑶一个二房孤女,什么都没有,从前毫无存在感,竟一步一步爬到了定安王王妃的位置。 王卿珍不是不妒忌的。 英姨娘却说:“定安王府那样的人家是不会在乎媳妇嫁妆多少的。” 只有穷酸破落户才会死盯着媳妇的嫁妆。 王卿珍死鸭子嘴硬:“主子不在乎,下人也不在乎吗?下人最会逢高踩低了……” 英姨娘瞥她一眼,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嫣红的嘴巴翘起来。 她生得不如王卿琳美,但胜在有风情,眼睛狭长自带魅惑感,稍稍下点功夫,仿佛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英姨娘看着女儿,轻声道:“你可别学王卿琳,处处和你二姐姐作对,她如今是准定安王妃,你和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知道。”王卿珍扭捏着说。 “如今咱们大房就剩你和王卿珠两个能用的女儿了,王卿珠是个包子不用理她,以后但凡有好的亲事,还不是落到你头上?” 王卿珍红着脸,娇羞地垂下头,这一串动作,风情更甚,又添了女儿家的神态,既纯又欲。 英姨娘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几个皇子都到了适婚年纪,你爹是朝廷三品大员,做个侧妃也使得……”又压低了声音,“若是撞了大运,往后贵妃也是做得。” 王卿诊眼皮子一跳,豁然抬头。 英姨娘眼里闪着憧憬的光:“……听说卫贵妃从前也只是庶女,如今……以后就更有福气了……” 英姨娘有一点不知道的是,卫贵妃虽然是庶女,但她自小养在嫡母膝下,嫡母没有女儿,对她颇为疼爱,她跟正经的嫡女也没有区别了。 定安王府给王家送了聘礼,宫里头太后和皇上也赏了添妆,卫贵妃竟也跟着赏了东西,是一对吉祥如意的玉佩和一对花开富贵的汝窑花瓶。 少不得要进宫谢恩。 。(本章未完!) 第一百零三章聘礼 第二日进宫,王卿瑶穿得也喜庆,盘金彩秀的红纱衣,衬得她肤如凝脂。 就是天气实在热,外面还好些,马车里有银朱打扇,又放了一碗冰沙。 进了宫就不能坐马车了,轿子王卿瑶的品级够不上,只能抡着两条腿走,倒是有宫女给她撑伞,但一路走到养心殿,也是热得汗流浃背,脸都被晒红了。 好在王卿瑶有先见之明,今儿没怎么化妆,否则妆花了面圣又是一件麻烦事。 皇上赐给她的是一对玉如意,差不大多,就是个面上情。 皇上不喜欢王卿瑶,王卿瑶是知道的。这次谢恩,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场面话说了几句就让王卿瑶退下了。 王卿瑶挺来气的,她走了这么长的路,皇上连杯水都不请她喝,真小气。 到太后那儿待遇就不同了,太后爱屋及乌,拉着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还请她吃了御膳房特制的凉水。_o_m 宫里的凉水不比外头,不搁冰,只冰镇,就是冰镇的时间也有讲究。 没办法,宫里主子娇贵,又讲究养生。 但大热天吃着也舒服。 最后就是卫贵妃那儿了。 说起来,王卿瑶还是头一回见这位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人还没见,脑海里先勾勒出了她的形象。 必定是极美的,像妲己、杨玉环那样,倾国倾城,不然怎么留得住帝王的心? 性子嘛,卫家的女儿,都有些骄纵,又做了这么年宠妃,飞扬跋扈、极难伺候也说不定。 王卿瑶有些忐忑。 萧允刚开罪了卫家,卫贵妃不会拿她开刀吧? 大热的,她浑身忽然就凉了下来。 等进了华阳宫,在正殿拜见了卫贵妃,她一下就吃惊了。。 第一百零三章聘礼 第一百零五章表哥表妹 卫贵妃的长相居然是可爱那一挂的! 娃娃脸,和她的小侄女卫雨有几分相似,都生了三个孩子了,看上去还像二十出头,保养得极好,脸上的胶原蛋白一点没流失,反而因为生养,多了几分姑娘家没有的母性韵味。 她看王卿瑶也是一脸慈爱的笑,随手就让人赐了座,还让她坐近一点,好吃的好喝的也一并吩咐宫女送了上来。 王卿瑶有透视眼,但没法看人心,就她这种段位,卫贵妃是真心还是假意,那是一点瞧不出来。 “你和定安王的爱情故事,我早就听说了。”卫贵妃捏着一把小银叉子,一边吃水果拼盘一边笑眯眯说,“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卫贵妃娃娃脸,有一点珠圆玉润的感觉,从王卿瑶进殿,她的嘴巴就没停过,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讲话。 王卿瑶怔了怔,她和萧允的……爱情故事? 卫贵妃见王卿瑶一脸懵逼,急忙解释道:“哎呀,就是定安王元宵节英雄救美,你芳心暗许,老天垂怜,皇上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啊?!”王卿瑶张大了嘴巴,半响合上,抿了抿唇,尴尬地笑道,“呵呵呵,娘娘记得真清楚。” “那是,”卫贵妃挺激动的,也不知道她精神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亢奋,“我最喜欢看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了,多美好的年纪,一看我就想到了我和皇上年轻的时候……” 卫贵妃脸上带了一点回想的神情。 王卿瑶心想:卫贵妃这是在磕我和萧允p吗? 在卫贵妃的热情追问中,王卿瑶又被逼讲了几件她和萧允的“甜蜜”日常小事。 卫贵妃笑得花枝乱颤,一脸姨母笑。 这时候,宫人来报,说三位皇子到了。 三位皇子就是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卫贵妃所出,卫贵妃看着三个儿子,有点嫌弃的意味:“不是说了不用来请安的吗?大热天的跑来跑去。” 五皇子笑嘻嘻蹭到她身边,捡了一片水鹅梨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没事,就这么点路,还能中暑不成?” “脏死了,手也不洗。”卫贵妃轻轻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又忙不迭地吩咐宫人送了水来给三人洗手。 “这位是王二姑娘,定安王的未来王妃。”卫贵妃跟三位皇子介绍王卿瑶。 王卿瑶这时候才找到空隙给三位皇子见礼。 四皇子笑道:“母妃,我们早就认识了,上回还一起参加过荷花宴呢。@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提起卫家的荷花宴,王卿瑶就想起被纪管家差点害死的事,脸色就不大好了。 二皇子是只要提起和卫晴相关的事,脸色就不好,听四皇子提了荷花宴,脸色就不太自然了。 卫贵妃没注意到,只望了望门外道:“咦,晴儿昨儿递了帖子说今天进宫,怎么到这个时辰还不来?” “卫晴要来?”二皇子抬腿就要走,被卫贵妃叫人拦住了。 “晴儿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躲着她做什么?” 四皇子笑道:“母妃你还不知道二皇兄吗?在他眼里,晴儿可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五皇子“哈哈”笑起来,卫贵妃瞪二皇子一眼:“你给我乖乖坐下。” 二皇子只得乖乖坐下了,四皇子同五皇子说了一会儿话就一起离开了,二皇子如坐针毡,王卿瑶瞧着好笑,偷偷抿嘴笑起来。 二皇子就道:“母妃,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又不是每个人都像王二姑娘和阿允似的一见钟情,没事你少看点话本子吧。” 王卿瑶:“……” 卫贵妃嗔怪地瞥他一眼:“你少管我,你父皇都不管我。”顿一顿,喝一口茶,“再说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但多的是日久生情。你和晴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就不能凑成一对了?你。(本章未完!) 第一百零四章爱磕cp的卫贵妃 动作要是快一点,我今年都能抱上孙子了。” 二皇子被卫贵妃数落得满脸通红,小声道:“母妃,快别说了,王二姑娘还在这儿呢!” 四皇子和五皇子结伴走出华阳宫,往东华门处的住所走去。 一般来说,皇子成年后,皇上就会赐府邸迁出皇宫。 但由于皇上宠爱卫贵妃,不忍她与骨肉分离,故此三位皇子成年了都还住在皇宫内,待成亲了才让他们搬出去。 东五所就只住着他们兄弟三个,其他未成年的皇子住在西五所。_o_m 四皇子走了几步路就有些喘了,五皇子笑他平日不锻炼,又道:“母妃总喜欢撮合二皇兄和晴儿表姐,其实我瞧着,四皇兄和晴儿表姐更般配些。” 四皇子猛然在树荫下停了脚步,惊喜道:“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了,”五皇子一脸天真无邪,“四皇兄高大威猛,风趣幽默,晴儿表姐和你在一起时才开心。而二皇兄,他只会惹表姐生气。” 四皇子也是这么认为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对五皇子道:“小五,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五皇子不疑有他,待他走远了,四皇子拐了个弯,原路返回,顺着华阳宫门前的路往宣佑门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偶遇”了卫晴和卫雨。 “四表哥。”卫雨热情地朝他挥挥手。 “你们来见母妃吗?”四皇子道,“真是巧,王二姑娘也在。” 卫晴听见王卿瑶的名号,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 “二皇兄本来要跟我们一起走的,见王二姑娘在,就不肯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多话跟别人聊?” 卫晴好看的小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卫雨给四皇子使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四皇子这时候才仿佛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晴儿你别放在心上,二皇兄怎么会喜欢王二姑娘呢?我上回在荷花宴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得,越描越黑了,本来卫晴都忘了他上回说的话了,被他一提醒又想起来了。 “订了亲又如何?二皇兄将来可是要做……只要他想,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再说了,阿允身上可有诅咒,活不过二十五,到时候……” 卫晴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了,也不理四皇子了,脚下飞快,朝华阳宫走去。。 第一百零四章爱磕cp的卫贵妃 第一百零六章二皇子只想谈恋爱 卫晴踏进华阳宫正殿的时候,就见王卿瑶和二皇子一左一右地坐在卫贵妃两侧,言笑晏晏地不知在聊着什么。卫贵妃满脸笑容,一副听得很开心的样子。 三个人就像一家人,很有承欢膝下,其乐融融的意思。 卫晴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卫雨也不满地嘀咕道:“什么呀,姑母居然还挺喜欢她的,难道大哥没跟姑母说吗?” 萧允大闹太师府的事,就是卫晴卫雨在后宅也听说了,砸了卫家的门楣,还讹了两万两白银。 卫文彬扬言要进宫的时候,还不知道萧允要了卫家两万两银子。 当时 许摘星之前还兴致浓郁,现在然没了观赏的心情,一直垂着头闷在那里,企图回忆起曾经看过的爆料中是否有有关这个马风凯的蛛丝马迹。 魂海迅速炸开,虽然柳无邪猜到了结果,没想到这枚印记,如此歹毒。 事情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而这些事情还都是他无法置身事外的事情。 镇上的人哪里见过这么稀奇的事情,请叫花子吃烧鸡,于是便都围过来看热闹,不多时就把烧鸡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他身体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握住,这一人一剑当即朝着夏卓的身上冲了过去。 只是她的想法又并非她的想法,而是立足现实帮助陆相寻找留在寸域的理由。 “怎么了?”池白瑀还正在低头想着,周太后今天专门叫她进宫一起吃早饭这一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到声响,一抬头,正好看到夏李很是生气地甩下窗帘,不由好奇地问道。 回到皇宫,佟喜不得不面临每天他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那就是送姬飞雪回寝宫。 柳无邪暗中点了点头,对田家的态度,还算满意,自始至终,他也没想过灭掉田家。 自始至终,寒灵之主也没告诉柳无邪,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力量。 我回想起,我真正爱上他的那一刻,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我被曹美茹和乔东强诱骗到酒店,他们竟将我当作筹码,献给了博天纵。 积水已经没过了两人的膝盖,看着奔腾的水流,卡尔忽然想起了之前两人刚刚来到这处地下城时周围的地形。 江欢家境挺好的,但她喜欢酒吧里的那种氛围,脑子一热就跑去酒吧上班了,拦都拦不住。 我想起严谵的话,我跟他领了离婚证后,就不准跟厉焱继续联系。 该说不说,冯慧珍的自我攻略给林叶溪未来的改变增添了不少助力。 不过这倒也理解,都不是这游戏的玩家,还能反馈些什么东西?刷恶评塞爆公司的邮箱吗? 姑侄俩挖好蚯蚓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地里,喊冯慧珍回家。 他们如今齐聚在这里,为的就是见证一个宝可梦,一个宝可梦的诞生。 所以在发现自己被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主脑控制着做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这个大地精夺心魔立刻想要进行反抗。 第二天一早,沈希言精神满满地起床。她本来打算去见谢琛的,不过家里的门房说谢大师回老家去了,听说是慈恩大师讲禅,他回去听禅了。 裴红英这段时间在医院里静养,人也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对外界的舆论还不知道,他只知道刘强建被抓起来了。 她很想问问陈子寒和赵晓安之间的交往情况,但想了想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沈希言想了想,以后大部分的时间肯定是要留在荆南了,既然要买人,那就买吧。 葛队长发话了,这么冷的天他还是赶紧回管理处吧,虽然管理处没有暖炉,好歹那里也可以挡挡风。 第一百零七章玉佩丢了 卫贵妃到寝宫换衣服了,偏殿就剩王卿瑶四个了。 四人分着三个角落坐着,泾渭分明。 卫晴的眼睛一直往二皇子这边瞟,卫雨低声说着什么。 王卿瑶自打有了透视眼后,对唇语似乎也有了精进。 虽然不知道卫雨具体在说什么,但看唇形,她提到了“王卿瑶”三个字。 呵,在说她坏话呢! 王卿瑶不以为意,一想到萧允要了他们家两万两银子,她就觉得背地里被骂上几句一点事都没有。 骂吧骂吧,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哈哈哈。 王卿瑶心情很好。 这时,卫晴却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王卿瑶本能地身子后仰,警惕地看着她。 干嘛,想打架吗? 卫晴在她身旁坐下,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我警告你,离二皇子远一点,否则……” “你想不想知道你没来之前,二皇子和我在聊什么?” 卫晴狠话没放完,冷不丁被打断,一怔,脸上露出“你快告诉我啊我好想知道”的神情,但偏偏嘴硬:“我才不想知道。” 耳朵却竖了起来。 ———— 二皇子和王卿瑶聊的是爱情,他问王卿瑶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两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无错更新@ 卫贵妃就算了,她是女人,依附男人而活。 但二皇子身为皇子,却整天关心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将来恐怕难堪大任。 王卿瑶不无忧心地想。 “你和阿允一见钟情,你给我具体说说,一见钟情的时候,你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什么的?”二皇子问得很细致,平时恐怕也没少看话本子。 王卿瑶:“额……” 身为狗血言情剧的爱好者,王卿瑶稍稍一思索,就信手捏来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天地忽然都安静下来,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静止不动了,我的眼睛里只有他,耳朵只听得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那一刻,我就知道,是这个人了,就是他,我等的人就是他。” 二皇子听得很向往,痴痴呢喃:“我也想遇到一个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但是,”王卿瑶话锋一转,“一见钟情钟得大多是容貌,要是定安王是个丑八怪,我肯定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二皇子错愕地望着她,对美好爱情的憧憬被打得稀巴烂。 “也不是说我见色起意,我的意思是容貌过得去,我才有兴趣去了解这个人的内在和品性。” 越扯越远了,王卿瑶努力给掰回来:“一见钟情的爱情不牢靠,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前世今生老天安排?爱情啊,是需要日久深情,努力经营的。” “二皇子,你明白我说的吗?” 二皇子怔怔地看着她,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 卫晴五味陈杂。 王卿瑶这时候又说:“我马上就要嫁给定安王了,我对旁的男人没兴趣。” 卫晴脸上一红:“不要脸。”傲娇地踩着小碎步回了卫雨那边。 卫雨看看她,又抬头看看王卿瑶,不知说了什么。 卫晴摇摇头,把手上的一样东西塞到腰间。 卫雨露出奇怪的神色,又抬头看了王卿瑶好几眼。 她们姐妹间的互动,王卿瑶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卫晴塞到腰间的物件她也看清楚了,是块莹白的玉佩。 她们想干嘛? 不管她们想干嘛,王卿瑶有种感觉,一定和她有点什么关系。 ———— 卫贵妃换了衣服出来,没多久,御膳房的人就送上了午膳。 因天气热,上了好几道凉菜,上头撒着。(本章未完!) 第一百零六章二皇子只想谈恋爱 碧绿的葱花、香菜,瞧着就心旷神怡。 卫晴卫雨吃的少,肠胃跟小鸟似的,没动几筷子就说自己吃饱了。 卫贵妃吃多了瓜果,不饿,只吃了几口凉菜。 就剩王卿瑶和二皇子埋头苦吃,卫贵妃一会儿看看王卿瑶,一会儿看看二皇子,嘴角噙笑,心情愉悦。 卫晴眼里就露出鄙夷之色,她出身豪门世家,非常看不惯王卿瑶这种吃法。 要说吃相,王卿瑶的吃相也不难看,甚至很利索优雅。 但是吧,她认识的姑娘里,还没有谁像王卿瑶一样吃这么多的。无错更新@ 就算胃口是真的大,在外面不应该稍微遮掩点吗? 姑娘家家的吃这么多,也不怕旁人笑话! 用过午膳,几人挪到小花厅吃茶聊天。 宫人上茶时不小心泼到了王卿瑶身上,她胸前立刻显出一大块深色茶渍。 宫人立刻跪下请罪。 王卿瑶不以为意道:“没关系,我换一身新的就行。” 按规矩,她进宫身边是不能带丫鬟的,因此银朱就待在内外宫交接处等她。 古代的大家闺秀出门,身边会带两三套更换的衣服,就怕出现这种情况影响了仪态。 只是交接门离华阳宫挺远,天气又热,一来一回只怕王卿瑶的衣服都干了。 王卿瑶又不能穿着脏衣裳干等着。 王卿瑶内心os:其实没关系的,我不在乎这些细节。 但是不行,在贵妃宫里穿着脏衣服,对她是失礼,对卫贵妃是不敬。 卫雨就道:“王二姑娘和姐姐的身量差不多,不如就先换姐姐的衣服吧。” 卫晴卫雨每回进宫,卫贵妃都会留她们住几天,所以华阳宫里是有她们的寝宫的,衣裳自然也是备足了的。 卫晴虽然不愿,但当着卫贵妃和二皇子的面拒绝就显得她太小家子,只好点点头同意,回头还不忘瞪一眼卫雨,卫雨冲她淘气地吐了吐舌头。 于是卫贵妃吩咐下去,那洒了茶的宫人将功赎罪,殷勤地引着王卿瑶去换衣裳,脱衣、换衣,伺候的十分周到。 另有宫人小跑着去交接门拿王卿瑶自己的衣服。。 第一百零六章二皇子只想谈恋爱 第一百零八章搬石头砸自己脚 王卿瑶换好衣服出来,卫雨眨着大眼睛上下一打量,笑道:“我看王二姐姐胃口那么好,没想到人还挺瘦。” 那衣服是掐腰的流彩云锦宫装裙,腰线还拉高了两分,甭管谁穿上都是大长腿、小细腰。 衣服七成新,是卫晴不打算穿了的旧衣裳,给王卿瑶的时候,卫晴就说了:“本来是打算赏给下人的,你直接穿回去也无妨。” 王卿瑶面不改色:“哦。” 如今听到卫雨这样说,也只是“哦”了一声。 卫雨就摆出一副好奇的神态:“王二姐姐平时都吃这么多吗?” 见大家都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好奇。” 其实王卿瑶吃得不算多,不过跟卫晴卫雨一比,那可真算多了。 她不以为意,笑一笑:“嗯。” “你不怕胖吗?” “怕呀,”王卿瑶笑嘻嘻,“所以要多运动,吃多少消耗多少,能量维持平衡,就不会发胖了。”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二皇子好奇地看着王卿瑶:“你每天都运动吗?” 王卿瑶想了想,散步也算运动,就点了点头。 二皇子一脸了然:“难怪你的皮肤白里透红,瞧着比一般的姑娘都健康些。” 王卿瑶简直要把他的嘴堵上了。 这话不仅得罪卫晴卫雨,把其他姑娘也算进去了,二皇子好本事,一句随口的话就给她树立了那么多敌人。 偏卫贵妃还跟着附和:“是要多运动,对以后生孩子也有好处。” 卫晴怨恨地瞥了王卿瑶一眼,卫雨倒是看不出生气,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了会儿话,大家都有些乏了。 卫贵妃也到时间午休了。 卫晴卫雨是有寝宫休息的,二皇子的住所离得也不远,就剩王卿瑶没地方去了,卫贵妃要吩咐人收拾一间屋子给她午睡,被她拒绝了。 “我坐一会儿,等取衣服的宫人回来,换了衣服我就回家。” 卫贵妃不赞成:“大中午的,你这一路走到宫门,还不被晒成黑炭?” 二皇子出声:“待会儿我送王二姑娘,她对宫里不熟,我带她挑阴凉的地方走。” 卫贵妃想了想:“也好。” 卫晴又看王卿瑶,眼神“嗖嗖”地跟射刀子似的。 王卿瑶这回跟她对看回去了,那眼神仿佛在说:“有种你瞪二皇子去,就会欺负我!” 卫晴气得脸都绿了。 就这样说定了。 王卿瑶弯了膝盖,正要恭送卫贵妃离开,忽然听到卫雨叫了起来:“咦,姐姐,你的玉佩呢?” 卫晴一摸腰间,脸色顿时变了,玉佩不见了。 她却是先诧异地看向卫雨,卫雨看上去她还着急:“那可是祖父给的玉佩!” “可是和田芙蓉玉?”卫贵妃问。 卫雨点点头。 原来卫家的女儿出生,卫太师都会送一块刻着她们名字的和田芙蓉玉,卫雨有,卫贵妃也有。 这和田芙蓉玉百年难遇,异常珍贵,女子携带,可美容养颜、补气养血、延年益寿。 这下子卫贵妃脸上也显出了急色:“快好好想想,是不是落在哪了?” 卫晴迟疑了一会儿,蹙眉想了一会儿:“我记不清了。” “快,大殿、偏殿和花厅都好好找一找。” 卫贵妃一声令下,宫人们把卫晴去过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二皇子道:“会不会是在来华阳宫的路上丢了?” 卫雨摇头:“吃饭的时候我还看见玉佩好好地挂在姐姐腰间呢!” 那就是吃完饭之后的那段时间丢了。 可是华阳宫里并没有啊。(本章未完!) 第一百零七章玉佩丢了 ! 卫雨忽然恍然大悟:“不会……是被人偷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呆了一呆,卫贵妃双目一凛,怒道:“我华阳宫里竟有偷鸡摸狗之人!” 她此前一直言笑晏晏,温柔随和的仿佛一个邻家大姐姐,这时候板起了脸,寒霜满面,尽显贵妃威仪。 满大殿的宫人都跪了下来。 华阳宫里出了贼,卫贵妃自然要全力搜查。 当即叫人封住了所有入口,把所有殿内伺候的都聚集到了一块儿,派心腹一个一个的脱衣检查。 结果仍然没找到。 “没有?”卫贵妃细细的眉毛蹙到了一块儿,眼睛里显出迷惑。 卫雨嘀咕:“也不一定是宫人……” 卫贵妃挑眉开向她,她却看向王卿瑶:“王二姑娘我不是怀疑你,实在是这玉佩太贵重了……” 刚刚还王二姐姐呢,现在就王二姑娘了! 二皇子嗤笑:“卫雨你胡说什么呢?王二姑娘怎么会拿卫晴的玉佩?” 王卿瑶善解人意地笑说:“没关系,卫二姑娘也是太着急了。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小偷不一定就是宫人,咱们在座的,除了卫大姑娘,都有嫌疑呢!”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卫晴咬咬唇,站出来:“王二姑娘,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还是请你让居可姑姑搜一下身吧。” 居可姑姑就是卫贵妃身吧的心腹女官。 听了卫晴的话,她并没有动,屏息侯在卫贵妃身侧,等着她发话。 王卿瑶也不生气:“应该的,只是不能光搜我一个人吧,卫二姑娘也得搜,二皇子也得搜。” “荒唐!”卫雨嚷道,“我怎么会偷姐姐的玉佩?二皇子就更不会了。” 王卿瑶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说着,她不再理会卫晴卫雨两姐妹,垂首面向卫贵妃,等着她作出决断。 卫贵妃圆润的脸庞此刻一丝笑容都没有,眉宇间尽是阴霾。 “都搜。” 卫贵妃发了话,居可姑姑就垂首请两位女主子进内室,二皇子那边就叫了一个太监来搜。 卫雨昂首阔步,为了表示清白,步子都加快了几分,还没进内室,就听“咚”的一声,一样东西从她腰间滑了下来,落到了地上。首发更新@ “哎呀,我的玉佩。”卫雨一声娇呼,捡起玉佩,拿手掌宝贝地擦了擦,看到反面玉佩上的字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一百零七章玉佩丢了 第一百零九章卫二姑娘 “怎么了?”王卿瑶明知故问地凑过去,一看,夸张地叫了起来,“卫晴?哎呀,卫大姑娘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你不是她妹妹吗?你怎么会偷自己姐姐的玉佩?难道你把自己的弄丢了,就想着偷你姐姐的蒙混过关?哎呀,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坏?小时偷针,大了偷金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王卿瑶连珠炮般地讲了一长串话,卫雨都被她说懵了。 卫晴也懵了,她的玉佩怎么会在卫雨这里? 一开始卫雨说要给王卿瑶一个教训,就是让她把自己的玉佩偷偷塞到王卿瑶身上,然后栽赃她偷东西。 只是她听王卿瑶 说到这里,卡修看了看眼前的一具尸体,虽然说骨头安然无恙,可惜眼睛已经都被圣水烧坏了,连完整的形状都看不出来,这显然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情。 关纯、耿武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却是松了口气,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又或者说是心中的一份渴望,对亲情的渴望,亦有那无比坚定的执着,于那花果山之巅,不知被谁所拨动。 一只三米多高,浑身披着墨绿色的坚硬外壳,前肢如同两柄锋利镰刀,背部展开两片巨大的透明翅翼的巨型螳螂,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你等等?你刚才说的魔树和青须鸟,是怎么回事?”金阳忙问道。 帝国皇帝看到这些叛乱份子的顽强抵抗,更加认为必须要斩草除根,大战爆发,千埃一族不敌帝国众多精锐军团,节节败亡,族中一片生灵涂炭,惨不忍睹,千埃一族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从此销声匿迹。 同时还将那些重型防卫武装附近的兴泰部落的战士轻松的解决了。 这一幕让卜已看着舒爽不已,往日痛恨这城门的厚重,今日却觉得这城门厚得好,重得好。 进入结界,瞬间一感应,再次眸光一闪,杨戬身影便直奔大中央天,结界防御最强的灵霄宝殿而去,心中依旧是忍不住又惊又恐。 娄青衣咯咯一笑,说道:“自然是人情喽!”说着她扭头瞧着楼下的那抹粉色身影,但却把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活该,谁让你胡说八道的,还先拿这种事骗吃骗喝,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用枪直接在你的脚上打几个洞。”孟卉一副恶狠狠地样子说道。 “你没事就好,只要俺们兄弟三人都没事就好。呜呜。”刘备看云长毫发无损,居然喜极而泣了。 对了!陈剑宇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堆的东西,绳索,椅子,炉等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明一身实力如同鬼魅般,竟然败在了这个不明来历的杨凡天身上。人们都在追查着这杨凡天的信息,究竟是哪路神仙,不会是一个几十岁的大叔吧!不过查来查去皆是一片空白,如同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数十枚夹着乌光的暗器射向龙飞云,唐密腰间那又细又窄有若黄蜂尾后针般的长剑也闪电般刺出! “相国大人等一下!”貂蝉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但还是眉头一皱。 禅杖只离龙飞云的脑袋有寸许而已,吃人和尚释吃大师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如晴空霹雳震得山谷发出阵阵回声! 江浩博怒喝一声,苏晴满是怨毒的瞪了秦天赐和萧浅雪一眼,灰溜溜地退到了他的身后。 宋知意说干就干,起床洗漱过后,就打开电脑开始规划自己的商业蓝图。 看着面前崭新的十二个墓碑,这还是被拉回来的尸体,那些曝尸荒野的又得有多少。 看着那双深邃无波的眸子里,渐渐变得晦暗,虞烟得意地勾起唇角。 第一百一十章三角恋 「你呀你呀!」卫贵妃无奈地看着二皇子,眼神里带了一点责备,「看你说得什么话,一点都不考虑人家女孩子的面子。还不快去追!」 二皇子迟疑一会儿,脚下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追出去。 「姐姐!」卫雨追了出去。 卫贵妃瞪二皇子一眼,二皇子假装看不见。 当事人都走了,玉佩失窃案也没办法继续追究了。 没过多久,取衣服的宫人也回来了,王卿瑶换上衣服就告退了,二皇子送她。 王卿瑶进宫不能带丫鬟,二皇子身边却是有伺候的宫人,打着硕大的遮阳伞,专挑阴凉的地方走。 离华阳宫远了,二皇子就自己执了伞,叫伺候的人远远地跟着,不许靠近。 「玉佩是你塞我身上的?」他犹豫了一会儿,问王卿瑶。 他记得当时王卿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肯定就是那个时候塞的。 「是。」王卿瑶也不否认。 「卫家的玉佩怎么会到你手里?」 「那个弄湿我衣服的宫女叫什么?」 「嗯?慧心。」 「就是她放的,趁着伺候我换衣服的空档,悄悄塞到我身上。她以为我不知道,我也没声张。出去后,我趁卫雨不注意,就把卫晴的玉佩和卫雨腰上的换了一下,又把卫雨的塞你身上了。」 王卿瑶一点没瞒着二皇子,不过,有一点她没说。 指使慧心的人是卫雨,她看见卫雨和慧心在一块儿嘀咕。 就是吃完饭,卫雨去净房的时候。 卫雨以为没人知道,但她不知道王卿瑶有透视眼,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当然王卿瑶也不是变态,故意偷窥别人上厕所。 她只是警惕心强,谁让吃饭前卫晴卫雨那么奇怪地看她? 看吧,果然有问题。 二皇子震惊了:「慧心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卿瑶和他对视,他结结巴巴:「卫晴不是这样的人,她虽然讨厌,但她不会做这种事。」 王卿瑶嗤笑了一声,虽然不是主谋,但也落井下石了,也算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想知道真相就去问问那个慧心呀!」 二皇子回首,朝华阳宫的方向望了望:「算了,我先送你。」 ———— 银朱等得有些急了。 交接门处是有午膳提供,倒没叫她饿肚子。 就是热,又不敢喝水,怕去净房的时候正好王卿瑶出来。 其实哪里有那么巧,但总归是不放心。 银朱终于见到王卿瑶出来,松一口气。 「走吧,回家。」 交接门处人多口杂,王卿瑶不好抱怨,待上了马车,先灌了几口凉水,然后骂道:「今天真晦气。」 这话可不能叫旁人听去,唬得银朱赶紧四处张望,就怕隔车有耳。 「姑娘哎,你说得这叫什么话?进宫怎么就晦气了?宫里头那么多贵人,当心听到了给你治罪!」 王卿瑶就把华阳宫的事说了,银朱「豁」一声,眉毛蹙成一个「川」字:「咱王爷跟卫家要钱是对的,卫家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二皇子送了王卿瑶,又冒着大太阳返回了华阳宫。 卫晴已经被哄得不哭了,只脸还拉着,郁郁寡欢的样子。冷不丁听宫人禀报二皇子驾到,心中一喜,二表哥终究是心疼她的。 谁知二皇子却不理会她,径直去找了卫贵妃。 玉佩的事耽误了卫贵妃午 睡,这会儿子她刚躺下,又被二皇子叫了起来。 她满心烦躁,脾气坏的很。乍一听慧心的事,立刻就勃然大怒。 「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卫贵妃最恨这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了。 皇上喜欢她纯善、天真,和宫里那些妖艳***不一样,她华阳宫的宫人不说善良可亲,最起码不能趋炎附势、为虎作伥吧? 她午觉也不睡了,使人叫了慧心来,狠狠发作了一番。 寻的是旁的借口,玉佩的事不能追究,满宫的奴才看着,她要给卫家留脸面。 慧心被罚去了浣衣局,过一会儿,卫雨求见。 卫雨倒是乖巧,这时候不狡辩了,一脸愧疚地认错:「姑姑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想着要给姐姐出气。」 卫贵妃吃了一惊,她还以为卫晴卫雨是因为萧允讹卫家银子的事才针对王卿瑶。 「还不是为了二表哥,」卫雨看一眼立在一旁还没走的二皇子,「二皇子对其他都是温柔有礼,唯独对姐姐……」 二皇子脸上一热,撇过脸去。 「其实也不关王二姑娘的事,但她正好撞枪口上了。姐姐见二表哥和她有说有笑,自己被冷落,就把气都撒在王二姑娘身上了。哎,都是我不好,没想着劝姐姐,还被她说得要给她出气。」 她皱着小脸,两颊也气鼓鼓的,一副懊恼万分的样子。 卫贵妃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要记住,我们卫家姑娘是光彩夺目的凤凰,我们有我们的骄傲和自尊。争也要光明正大的争,这等魑魅魍魉的小伎俩以后不许再学。」 「是。」卫雨低眉顺眼地应了。. 卫贵妃轻轻蹙眉:「晴儿这是魔怔了啊!」瞥一眼二皇子,二皇子自觉不妙,不等火烧到自己身上,就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卫贵妃这回没拦他。 卫雨不轻不重地给她捏着肩膀,力度刚好,卫贵妃就又有了睡意。卫雨示意宫人们退下,拿了薄被搭在卫贵妃腰间,蹲在地上给她捶腿。 「……二表哥和姐姐年纪都不小了,若是能……该有多好。」卫雨的声音慵懒、轻柔,拉家常般随意。 卫贵妃轻轻笑了笑:「他俩都倔。」 「要是皇上能赐婚就好了,不过二表哥以后是要做太子的,以后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姐姐……」 卫贵妃又笑了,哪个儿子做太子她并不在意,反正都是她生的,她最后总归都是太后。 皇上想立谁就立谁。 卫贵妃睡着了,卫雨捶腿的手停了下来。望着姑母孩子般纯净的睡颜,她眼里流露出和年龄不符的野心与欲望。 第一百一十一章不合格的前任 王家的马车没有直接回府,绕了一圈,到了定安王王府的后门。 银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姑娘,没几天就要成亲了,你再忍忍,婚前最好不要和王爷见面。” 王卿瑶跳下马车:“我不是来见王爷的,我来看看金条。” 金条自打捡回一条命后,萧允就单独给他配了一个小院,四个丫鬟、一个婆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养病。 只是金条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专人伺候,能下床后就只留了一个做饭打扫卫生的婆子,四个丫鬟换了一个小厮,给他抓抓药、跑跑腿什么的。 “哎呀,”银朱急了,“姑娘你不早说,来看病人哪能空手?”四处张望,看附近有没有水果摊、菜市场什么的。 但定安王王府地段非富即贵,哪里会有这些? 银朱懊恼极了。 “买束花也好呀!” 王卿瑶看她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下巴指指墙角:“喏,那里长了一丛野花,还挺好看的。” 她本是调侃,没想到银朱眼睛一亮,真就跑过去辣手摧花,整理了一束过来。 王卿瑶朝她竖起大拇指,银朱挺了挺胸膛,也觉得自己很机灵。 她们不是头一回来看金条了。 金条刚醒那会儿,银朱就恨不得留在他身边贴身伺候。 王卿瑶体谅她“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做牛做马”的心情,隔三差五地就允了她来探望,等金条伤情好转,才来得没那么频繁了。 后门当值的认得她们,熟门熟路地领了她们主仆去见金条。 金条如今虽然能下床了,但内伤未愈,做不得重活,更别提练武重新上岗了,整日里无所事事,也挺无聊。 有人来看他,他就高兴。 银朱在旮旯里找了泥塑的花瓶,装了水插上水,往金条卧室里一摆,还别说,登时房间里就亮丽了不少。 探望病人无非也就是说那句话。 “身体怎么样了?伤情好转没?” “都在吃什么药?” “别劳神,好好养病,祝你早日康复。首发更新@” 银朱也没闲着,煮饭的婆子虽然会带着做家务,但到底不如银朱细心,金条衣裳破了也没好意思跟她说。 银朱就给翻出来打上补丁,瞧见金条袜子穿得旧了,又寻思给他做几双袜子。 贤惠得金条满脸燥红,拦都拦不住。 “银朱姑娘,你是客人,怎好让你做这些事?” “客气什么,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反正都是平日里作惯了的,不碍事的。” 王卿瑶道:“没事,你让她做,不做她晚上会睡不着的。” 金条坐立不安,一会儿看一眼银朱,觉得麻烦了别人非常不好意思。 银朱补完了衣服,又拿了块布蹲下来量金条的脚大小。 金条羞得话都结巴了:“银银银……银朱姑娘,你做什么?” “我回头给你做几双鞋袜。” 金条受宠若惊:“那怎么行?” 银朱用力拿过他的脚,扒了袜子比划几下:“怎么不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金条羞耻得脚指头都蜷缩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银朱量完,又要给他穿袜子,他赶紧道:“我自己来。” 一弯腰,扯到伤口,眉头微微一蹙。 银朱马上察觉到了:“你别动。” 动作更加轻柔,好像换药一般,生怕自己劲儿大了,金条又疼。 金条的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 王卿瑶在一旁磕瓜子,两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看银朱,又看看金条。 哎呀,越看越般配。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错不错。 不对,王卿瑶忽。(本章未完!) 第一百一十章三角恋 然想起一件事,元宝不是在追银朱吗?上回还送了个什么水晶簪子! 哎呀呀,三角恋。回去得好好问问银朱是怎么想的。 “金条,王爷来看你了。” 王卿瑶这厢刚想到元宝,元宝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原来是萧允领着元宝来探望金条了。 “啊呀,是王爷。”银朱急急拦到门口,“姑娘,你快避一避。” 王卿瑶四下一看,也没什么地方好避的,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趴墙上面壁了。 萧允看到银朱就知道王卿瑶来了,透过银朱大张的四肢,看到王卿瑶对墙站着,愣了片刻就明白了。 “你这么迷信呢?”他朝里头喊。 王卿瑶对着墙壁翻个白眼,她才不迷信呢,还不是为了哄老板开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说。 萧允让元宝把补品搁桌子上,又道:“陆太医在王府,我找他给你开点清凉消暑的药丸和膏药。”遂吩咐了元宝过去。 王卿瑶奇怪:“我没事啊。” 萧允笑着解释:“给你大婚那天用。” 王妃嫁衣里三层外三层,的确有中暑的可能,王卿瑶就没想到备些药,只想着弄把扇子。 她和老板果然是有差距的。 元宝过了挺长时间才回来,原来是陆太医也跟着来了。 自打王卿瑶上回诊出左云有孕后,陆太医感叹后生可畏,早就想找她来切磋切磋医术。 听元宝说她在这里,立马就跟着过来了。 只他年纪大了,大热天走这许多路,脚程慢了些。 现在的场面就有些复杂,陆太医要找王卿瑶pk,王卿瑶不好和萧允碰面,萧允要看热闹不愿离开,僵持了一会儿,王卿瑶道:“陆太医,我不大懂医术,上次全靠蒙,你要是不信,下回咱俩再比划比划,今天实在是不方便。” 未来王妃都这样说了,陆太医也不好强求,不过他可没信王卿瑶的鬼话,哪个不会医术的能蒙出女子有孕? 忠勇公世孙夫人可说了,当时王二姑娘是信誓旦旦,非常确定呢。 王卿瑶叫银朱拿了药膏和药丸,拿帕子蒙在脸上,飞快地溜出了定安王府。 回王家之后,王老太太照例把她叫了过去,问了宫里各位主子都说了什么,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王卿瑶捡自然不会说玉佩的事,捡着可有可无的说了。 老太太挺满意,觉得年嬷嬷把她规矩教得很好,没有丢人现眼。 王卿瑶就趁机提出要年嬷嬷做她院里的管事嬷嬷,跟着她一起进定安王府。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道:“那怎么能行?她又不是我们王家的奴才。”顿一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其实这几天我有在给你物色管事嬷嬷,外院有个花嬷嬷,男人是你大伯身边养马的,之前一直管着雨花巷的宅子,是个能干的。就让她跟你去定安王府吧。”。 第一百一十章三角恋 第一百一十二章这是真爱啊 王老太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旁人家姑娘的陪房,都是一家子一家子整整齐齐地陪过去,到她这儿,就只一个嬷嬷。 且男人还只是个养马的,地位低微不说,就花嬷嬷自个儿,也只是外头看宅子的,要真能干,早就进内宅当差了。 老太太这是打量花嬷嬷一家没本事,好拿捏,才选了她放在王卿瑶身边。且时间卡得这么紧,眼见着就要大婚了,才施施然道来,这时让王卿瑶没法拒绝啊! 老太太可是记得白氏挑得四个陪嫁丫鬟,一个不剩地全被王卿瑶打发了。 王卿瑶对着王老太太,从来都是恭谨顺从。 「老太太挑得肯定是极好的。不过年嬷嬷精通礼仪规矩,我嫁入定安王府后,有她在身边指点,肯定不会吃亏。」 老太太思索片刻:「你既喜欢她,就让她跟着你做个次一等的管事嬷嬷吧。」算是对王卿瑶听话的奖赏。 反正马上就举行婚礼了,多一个嬷嬷又不用王家付月钱,还能顺便卖个好。 王卿瑶「感恩戴德」地磕头道谢:「还是老太太疼我。」 老太太对王卿瑶的反应满意极了,看,就是要这样,松弛有度,才能把人牢牢捏在手掌心。 回了冷香院,王卿瑶就把老太太的话说了,又安慰年嬷嬷:「不要理会那什么花嬷嬷,等到了定安王府,我有的是办法把她打发走。」 年嬷嬷很宽慰:「能陪在姑娘身边我就开心,做不做管事嬷嬷无所谓。」 一开始她是为了养老才留在王卿瑶身边,相处了这几个月,也生出了些许主仆情谊,一心只盼着王卿瑶好了。 「那怎么行?」王卿瑶说,「我身边可不放来历不明的人。」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可是她从实习生跨向正式员工最为重要的一步,只要顺利度过,她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定安王王妃了。 正一品诰命,国家公务员,铁饭碗。 想想就觉得开心。 她老老实实在冷香院等着转正,哪也不去了。 但七月初五这天,方圆却上王家找她来了。 方圆六月才来送过添妆,这时候紧着大婚前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等见了面,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方圆脸上就写着「我愁死了,怎么办啊」八个大字。 王卿瑶请她坐下,吩咐上了凉水和瓜果,轻声问:「怎么了这是,愁得跟个小老太似的?」 方圆还挺为难的,迟疑了老半天才期期艾艾开了口:「黄宣明约我见一面。」 「什么?!」王卿瑶差点跳起来。 方圆正在跟曾怀议亲,这个时候黄宣明却要约她见面?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似的!他想干什么?他有什么阴谋? 王卿瑶对黄宣明没有好感,骗人感情比骗人钱财更可恶!下意识就觉得黄宣明没安好心。 她脸上明明白白摆出了拒绝,但转念一想就明了了,方圆想去赴约。 方圆要是不想去,就不用来找她了。 「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我不敢告诉大哥大嫂,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去的。瑶瑶姐,你跟他们不一样,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对吧?」方圆把头蹭到她肩上撒娇卖痴。 王卿瑶不吃她这一套,伸手推开:「你想让我陪你去?」 方圆讪讪揉了揉肩膀,点头:「嗯,我怕别人误会。」 「他知道你在议亲吗?」 「知道。」 「什么事不能在信里说,非要当面说? 」 「不知道,他说是很重要的事,只能当面说。」 王卿瑶上下打量方圆,蹙眉:「你难道对他还念念不忘?」 「怎么会?」方圆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就是想好好跟我的过去告个别,毕竟我曾真心想嫁给他……自从他私生子的事出来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过话。瑶瑶姐,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瞧这话说的,跟偶像剧女主角似的。 王卿瑶:「呵呵呵。」 「瑶瑶姐,」方圆抱住她的胳膊晃来晃去,「你就陪我去嘛,你就陪我去嘛!」 「好了好了,别晃了,我陪你去就是。」 王卿瑶给方圆出主意。 「见面的地方定在偏一点的茶楼或者饭馆酒楼,包间里要有屏风,到时咱俩提前去,我就躲在屏风后面。要是他真的有事说,我就不出面,要是他图谋不轨,我就跳出来打爆他的头。」 方圆掩嘴笑:「他不是那种人。」 王卿瑶「啧」一声:「你倒是对他有信心。」又吩咐她,「地点定下来后,叫信得过的丫鬟传口信给他,不要写信写纸条,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 方圆低头「嗯」了一声:「我知道。」片刻,长长叹了口气,轻轻道,「其实她对我一直很好。」 这个「她」只的就是黄氏了。 王卿瑶不出声,默默听她倾诉。 「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亲娘就过世了,是她一手把我带大,」方圆青涩的眉宇间染上忧愁和迷惘,「其实她待我真的和亲生的没有两样。疼我爱我,我做错了事也会训斥我。我知道有些继母故意纵容、捧杀原配留下的孩子,但她没有……」 「你们都说她不是真心,可是如果她这样都不算真心,那真正的真心又是什么样的呢?」 王卿瑶回答不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捉奸 方圆当天晚上就让人给黄宣明传了口信,约了明日酉时正在薛家酒楼见面。 薛家洒楼在曲院街,几乎快要出城了,平时客人不多,从掌柜到小二都懒散、懈怠。 方圆订了最贵的雅间,足有二十平米大,中间拿梅兰竹菊的落地长屏风隔着,外面作茶室,里头供休息。 王卿瑶在屏风后面藏着,倒是一点身影不露。 酉时正,黄宣明敲门进来了。 王卿瑶用透视眼看得分明,他瞧方圆的眼神,分明余情未了。 人比清明节见的那次倒是胖了两圈,看上去更加亲切了。 大约是有子万事足。 黄宣明这种长相的人很难让人警惕他,尤其他现在又变成了一个白胖子,莫名就让人想靠近。 方圆本来还有些紧张,这时候忽然不紧张了,冲他笑一笑:“你胖了。” 黄宣明怪不好意思的。 他在方圆对面坐下,正好就背对着屏风,更加不会注意到屏风里面还藏着人了。 方圆原还想叙叙旧,祭奠一下自己死去的爱情,这时候忽然就觉得不重要了,像老朋友一样直接开口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黄宣明看着她,神情犹豫又挣扎。 方圆:“要借钱?” 黄宣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遇上麻烦了?” 黄宣明又摇摇头。 其他原因方圆就想不到了,瞪着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黄宣明。 黄宣明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想到了从前他和方圆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道:“方姑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方圆扬起眉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黄宣明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又犹豫了。 王卿瑶躲在屏风后面都着急了,婆婆妈妈,算什么男人。 方圆比她有耐心,温和地鼓励道:“没关系的,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 她到现在还以为黄宣明是碰上麻烦了,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黄宣明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终于迟疑着开了口。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方圆微微张了嘴,神情懵懂又惊讶,她有点不明白黄宣明的意思。 万事开头难,黄宣明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后面的就容易多了。 “六年前,我出了意外,伤了……大夫说我以后不会再有子嗣。这件事我爹娘都不知道,姑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她怂恿我接近忠勇公府唯一的姑娘,也就是你。她说我是黄家的独苗,只要我能得到你的芳心,顺利成婚,她就有办法瞒下我的缺陷,让你怀孕,并且让大家都以为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一开始我的确是存心讨好你,但慢慢的,我就真的被你吸引了,你善良、活泼、可爱,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忘记那些烦恼。我常常想,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不能毁在我手里。@精华\/书阁*首发更新~~恰好那时候冒出了一个什么朱婆子,又带着孩子,我就将错将错,认下那孩子……反正我以后不会再有子嗣,这孩子就当亲生的养着。” “……这些事情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算了……就让你以为我是那等负心薄幸之人,可是有时候想想又不甘心啊……” “曾公子是好人,才华横溢、品性高洁,与你很般配。我只希望你同他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如此,我也放心了。只是姑姑,你母亲,你要多加防范……我知道你把她当亲生母亲,心里不好受……以后嫁了人就别再这么天真,对谁都没有戒心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多跟你哥学学,他是个老狐狸……” 方圆怔怔地坐着,像一尊石化了的雕像,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黄宣明的话带给她的冲击太大。(本章未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这是真爱啊 ,她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藏在屏风后的王卿瑶。@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她万万没想到,黄宣明居然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方圆。 男人的自尊…… 男人的骄傲…… 他通通舍弃了,只为了方圆能看清黄氏的真面目。 这是真爱啊! 王卿瑶对黄宣明刮目相看了! 方圆仿佛被雷劈了好几下,一时间也不知道“前男友故意接近自己”、“前男友不能人道”和“视若亲母的继母设计自己”哪个让更她伤心愤怒? “方……方姑娘?”黄宣明以为方圆被吓到了,愧疚地说,“是我骗了你,要打要骂随你,我绝不吭一声。” “啊?”方圆终于回魂了,第一句话就是,“你放心,我绝对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黄宣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谢谢。” 真是善良纯真啊,明明他骗了她在先,她首先想到的却是要替他保守秘密。 黄宣明鼻子一酸,很有些“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惆怅。 方圆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去。 说不气愤是假的,一个是她曾经的爱人,一个是被她当成亲生母亲的继母,这两个人联起手来骗她、设计她,如果她真的和黄宣明成了亲,后面还有更恶心更恐怖的事等着她…… 想想就觉得心塞、心寒,还有逃过一劫的庆幸感。 这个时候,她应该把黄宣明痛骂一顿,再甩他两个巴掌。 可是看着他小心翼翼望着自己的目光,她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算了,看在他一心为她着想,什么都坦白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 “我会小心母亲的。”她说。 幸而上回黄氏设计王卿瑶被发现,她早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难以接受。 黄宣明“嗯”了一声,默默对望片刻,他道:“我先走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方圆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 黄宣明笑了笑,站起身正要朝门口走去,忽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包厢门口。 王卿瑶用透视眼一看,卧槽,是曾怀!。 第一百一十二章这是真爱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伤风败俗 曾怀站在门口很迟疑,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 一切都要从今天上午说起。 今天上午,忠勇公世子和世子夫人叫了他去府里问话,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之前翻来覆去地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当然了,嫁女儿总归要小心一些,他可以理解。 他和方圆已经交换了庚帖,正在合八字。 合八字也不过是个讨个吉祥话,算命先生都知道,都到了合八字这步了,说明两家都很满意,只要顺着说些天作之合之类讨巧的话,就能得不少赏钱。 若是出了变故,合八字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世子和世子夫人找他问完话,还热情地留了他在府里用膳,还派人去叫方圆来一起用膳,但不知什么缘故,方圆拒绝了,只说自己有事。 他还当她害羞。 结果用完膳,丫鬟送他出府时,他在方家的小径边捡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写着:宣明哥哥,明天酉时正我在薛家酒楼等你,你若不来,我便一直等下去。 没有落款。 方圆以前的字很丑,她性子散漫,字也跟人一样,又大又没有力道。 忠勇公看不过去,就叫了他教方圆写字。首发更新@ 那时候方圆年纪还小,调皮不受约束,尝尝捉弄他,他费了一番气力才让她把字练好看。 她现在的字跟他有一点像,他一眼就能认出。 宣明哥哥,黄宣明? 他把纸条攥在掌心,不动声色地问丫鬟:“黄公子来过了?” 丫鬟道:“嗯,昨天来找过世子夫人。” 那约的就是今天酉时了。 黄宣明私生子的事他略有耳闻,人品如此低劣,方圆竟还对他念念不忘? 曾怀先是怒其不争,然后才后知后觉:他这是被带绿帽子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把和方圆从认识到结亲的点点滴滴都过了一遍,到底不忍心,没敲门也没踹门。 不管里面在干什么,他要是进去了,方圆肯定没脸。 其实方圆若是不想嫁他,直接拒绝了就是,他不会怪她的。 曾怀伤感地想着。 ———— 脚步声到包厢门口就没了,方圆和黄宣明虽然看不到门外是谁,但都知道门口站了一个人,两个人的心一齐提了起来,“噗噗”乱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更何况,方圆和黄宣明从前还处过对象。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俩旧情复燃吧? 方圆慌了,她可不想被人误会,她还要嫁给曾怀呢! 黄宣明也慌,但比方圆好点,挺直了胸膛,摆出了一副“清者自清”的仪态。 ———— 王卿瑶用透视眼看到曾怀挣扎了一会儿就要转身离开。 呦呵,居然没进来“捉奸”! 但王卿瑶可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就算曾怀今日没进来,日后他与方圆的婚姻也会处处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想到今日这事,就会怀疑方圆心里是不是一直装着黄宣明,等等诸如此类的事。 婚姻经不起这样的消磨,他们两个人都会生活在痛苦中。 所以王卿瑶喜欢敞开天窗说亮话。 她一个箭步从屏风后蹿了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吱嘎”一声拉开了门。 曾怀震惊地看着她的脸。 黄宣明震惊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方圆:“……” “王二姑娘?”曾怀错愕。 门开了,曾怀的目光探进去,果然就看到方圆和黄宣明都在里面,隔着桌子站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曾怀先前还怀疑他俩在里。(本章未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捉奸 面互诉情衷、追忆往事,这时候又不确定了。 三个人?搓麻将也缺一个呀。 难道真有什么要紧事? 曾怀是君子,想到有这种可能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黄宣明也羞愧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刚刚和方圆说的话都被王卿瑶听到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险些站不稳,扶了桌子,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方圆这是不信任他所以才带了旁人来。 他的心里顿时又苦又涩。 不能怪方圆,他做了那样的事,方圆理应有警惕心。 他用余光瞥一眼方圆,又欣慰她终于懂事了一点。 诡异的沉默之后,王卿瑶把曾怀请进了包间。 四个人围桌坐下,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王卿瑶首先打破沉默,她问曾怀:“曾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曾怀迟疑片刻,从怀里取出那张纸条,王卿瑶接过来看了一眼,蹙眉,又把纸条递给方圆。 方圆一看就瞪大了眼睛,嚷道:“这不是我写的!” 她把纸条拍在桌上,黄宣明扫一眼:“我并没有收到过这张纸条。” 答案很明显了,有人故意伪造了方圆的笔迹,又故意让曾怀捡到纸条,引着他来薛家茶楼“捉奸”。 “谁这么卑鄙无耻地陷害我?”方圆火冒三丈,激动得撸起袖子要干架,“别让本小姐抓到,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 王卿瑶静静地看着她,黄宣明也静静地看着她。 这两人心知肚明,一下就猜到了主使人。 方圆被他俩看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老大:“是是……是母……”她连母亲都叫不出口了,“是黄氏。” 她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又惊又怒。 听黄宣明说是一回事,真正经历又是一回事。 从前的那些算计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可是今天如果没有王卿瑶在场,再加上这张纸条,她和黄宣明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曾怀可能会退亲,她可能会被逼着嫁给黄宣明,一辈子守活寡,一辈子没有孩子,还要忍受旁人异样、嘲笑的目光。_o_m 即便曾怀不退亲,这件事也会成为他的肉中刺,扎得他一辈子都不信任她。 真是狠毒啊! 方圆浑身被寒意笼罩,她忽然想,幸而黄宣明还有良心,若是他和黄氏联起手来算计她,她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捉奸 第一百一十五章反转 方圆提了黄氏,曾怀要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忠勇公世子夫人。他不笨,前后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世子夫人做的局。 可是为什么呢? 他在忠勇公府住的时间不短,旁的不说,世子夫人和方圆却是亲如母女,方圆也是真心实意地依赖着她,把她当作亲生母亲来孝顺的。 忠勇公府上下,哪个不赞世子夫人贤良淑德、宽厚仁慈? 看着曾怀疑惑的目光,王卿瑶接上话头:“黄公子约我们来就是为了揭穿世子夫人的真面目。” 曾怀注意到,她说的是“黄公子约我们”,所以并不是方圆约黄宣明, “你,你别危言耸听了。”那人大怒道,但是想了想,还是在离段可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段可,枪口也一直对着段可,好像随时都准备对段可发动攻击似的。 紫涵轻支着下颚,笑道:“我叫白洁儿!”看到沫璃眼中的惊讶,紫涵不觉嘴角再次上翘。 “央视春晚!!exo是韩国团体,难道还可以参加中国的除夕春晚?”沫凌茵有些惊讶,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欣喜,能见到爸爸妈妈就好。 “少主,属下对此也是很纳闷,所以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陈国有一股强大势力向隆鎏走去,可是表面都是在集结力量到星州。”蓝双面色凝重。 “开除,你们三个全部开除。”感觉到自己再次被人耍了,王爽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声喝道。 此时,一道玄光破空乍现,霎时银光泻地,一片光华流转,耀芒争辉。 “王爷,请把少主放到这里!”蓝双示意龙羽凌,龙羽凌则是将昏过去的紫涵放到床上后昏了过去。 洛水漪轻笑,苏苏果然神经搭错了好几根,思维跟正常人类明显不在一个平面。总之,这也是神人一个。鉴定完毕。 “什么事那么兴奋?”洛水漪张口咬掉花凌钰递过来的虾饺,兴味盎然的问。 叶池薰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定玄仙尊都如此惊讶,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在场的诸多修士无不目瞪口呆,沉默不语。 叶苏跟着东津热来到了高人族聚集地最中央的一个建筑,那也是最大的建筑。 青年脸上布满劫后余生之色,望着金霞山老祖离去的方向片刻后,惊慌之色渐渐收拢。 龙琊看着凝眉沉思,帮自己一步步分析的萧寒烟,眼中笑意狡黠,犹如一头偷到了葡萄的狐狸。 天下间人人好酒,大多都会自酿美酒,颜越在大树村时,便跟着村民参与过酿酒工作。 突然,他眼眸中折射出好奇之芒:因为他居然看到了那些“尸体”,还有心跳存在。 这话让颜越心中一凛,冰容有一根打神鞭,既然冰容已死,他是最后一个存活之人,那打神鞭应该在他手中才对。 “哎呀,别生气嘛,你们不就专门处理这种事的嘛~”红发男子打着哈哈,把报告扔回了桌面。 方茗的身体在半空猛地被弹了回去,跟着有什么东西捆住了她的身体,强行拉回了天台之内。 林伟忠是来考察附近哪里适合开发的,他没有立马离开这里,在他证明了自己是林梦珊的父亲后,学校的人暂时把他安顿在了林梦珊的宿舍里。 “今天请大家吃一种你们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肯定有惊喜。”朱明说。 官军甲士惊恐的看着这些带着死亡之音的利器,想要挥刀格挡,无奈数量太多,当得了一支当不了十只,数息之间,甲士们的身躯几乎都同时被数支投枪洞穿,景象惨烈无比。 第一百一十六章出嫁 就算方圆已经在和曾怀议亲,黄氏也从没放弃过让她嫁给黄宣明。 方圆由她一手带大,她太了解她了,天真,容易相信别人,耳根子又软。要不是方正看得紧,就算整个方家都反对,她也早就让方圆对黄宣明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了。 方圆是方家唯一的姑娘,嫡长女,忠勇公和方修齐、方正都宠着她,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嫁黄宣明,他们还舍得不顺着她? 就算舍得也没有关系,生米煮成熟饭就一点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方圆太让她满意了,黄宣明一约,她就忙不迭地送上门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 一年多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一个手机的魅力那么大,都抵不过我一年多的付出? 但红衣林婉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短暂的停留了半分钟左右,就出了医院。 看到护在前面的秦风,苗立仁干枯的手一挥,轻描淡写,秦风已经已经被一掌扇的七晕八素的。 霍格骑士的士兵们没有接触过这种打法,看到了奔驰来的骑兵,都在轻松的整顿战马,还等着对方列队呢,一百五十个骑兵沉默压抑着,洪流般冲杀了过来。 接着,众人又继续商谈了起来,包括了天南修仙界的一些事情,还有目前一些紧迫的事情了,甚至交换一些情报。 “不要紧,有铁甲护着,跟蜜蜂蛰了没什么两样。”那个踏白轻松地说。 在另外一边,那头鬼魅立即冲向了龟宝等人,进行了攻击,而众人见到了一头鬼哭狼嚎的鬼魅,顿时也都惊吓了一跳,似乎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阴魂厉魄一般。 少棠知她护自己之心?一如母亲,对她也格外亲近。有时在母亲面前还要装成男儿心性,在晏姜面前,她偶有放肆撒娇。 聚勇镇,占地不大,全镇人口五百余口,地处偏郊,虽时有旅人路过,但也不多,镇里民风纯朴,热情好客。 “柯道友,有些事情都是你们逼当某的,而当某为了活命,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实行,所以这些也怪不得当某,还请柯道友见谅。”龟宝思量了一下,又淡淡地笑道。 战洞童沉默不语,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不过神情上并没有丝毫的惧意,就这么与对方直视着,身为魔猿赋的人呢,就是要挺直胸膛。 战洞童利喝道,目光冰冷,虽然明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但是也是要问个明白,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魔猿赋平白无故的就要被断子绝孙,他凭什么本事。 他身先士卒,冲了上来!宇智波斑只轻轻地用刀柄一敲,空贼雷古立刻就晕倒在地,然后,宇智波斑又轻轻地用没有出鞘的刀把挥向了几名空贼,那几名空贼立刻瘫软在地。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宇智波斑,超脱于这个世界,超乎与这个时代,这个男人,让他完全地看不透,探不明。 不过竟然是被吞噬了,那么也就没值得惊讶的了,也许是被岩浆给融化了。 两帮人倒也是有很多互相认识的,都各自打起了招呼,虽然初二是一派,初三是一派,但是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是有的,就算没有干的关系也有亲戚的关系。 随着场上主持人的离开,一个修士就轻飘飘的落在了擂台上。只见她一现身,杂‘乱’如菜市场一样的台下,瞬间就变的鸦雀无声了。 感受中那人的那速度,想追上来只是时间的问题,原本以为逃脱了他们的掌控了,但终究还是实力不济。 魔多骤然皱眉,冷冷的看着眼前孤高绚丽的身姿,如腊梅一般,在身边静静的绽放。 第一百一十七章婚礼 这一晚王卿瑶早早就被年嬷嬷打发着上床睡觉了:“明儿四更天就得起来,有姑娘累的。” 四更天差不多是凌晨两三点,王卿瑶一听头就大了,滚到床上最里边,闭了眼却一点睡意也无。人体都是有生物钟的,这没到她平时睡觉的点,她怎么睡得着? 再者,明天又是她结婚的大好日子,她又激动又紧张的,就更睡不着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被银朱摇醒的时候,天上的月亮还在,屋里已经点了两只蜡烛。 年嬷嬷并几个丫鬟都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这时候抬了热水来,请王卿瑶沐浴更衣。 不过,他如果真的出来,绝对是昆仑虚的第一位亚圣,毕竟现在的昆仑虚圣人之下就是大罗金仙。 连让剑八拿出全部的实力都做不到,真不知剑十三为何会觉得要让这个韩萧知道传承之地的秘密。 蜜琪看着安琪尔和宋天机说说笑笑的,暗自叹息一声也就继续聊天啦。 强劲的罡风瞬间割在我的身上,恍如一柄柄利刀,疼的我忍不住惨叫起来,一旁的三戒和尚和我差不多,一个劲的念着阿弥陀佛。 同时张烨的手掌也恢复原状,这让他身后的深作仙人呆滞住了,他手中还握着一根黑色的棒槌,高高举起。 雪峰的山顶上,除了几块冰雪覆盖的巨石之外,就是天空上的大鹤了,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第一战场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这是人类联军舰队里面亚特兰蒂斯科技临时打开的空间虫洞,可以瞬间折跃到目标地点。 虽然是安抚,可蚩尤说的也是实情,通天教主的座下弟子已经带着法宝,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此刻的洛方却是在凌霄宫的一处偏殿之中,和一众长老在商量的什么? 观众席中,来自盘龙圣城的上古遗族居民,显然也对这场天榜争夺之战兴致高昂,整个会场之中,几乎是座无虚席。 只是这次她的嘴唇悄然的颤抖着,脸上却是有一种难抑的艳红透出。 因着当初百里妍卿对绿意的吩咐,绿意又被崔莺莺毒打了之后,直接在崔莺莺的饮食里下了让人虚弱的药。 “把他的头颅传遍西域。”杨思勖斜了一眼火寻王的头颅,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 百里妍卿把一粒珠子拿出来细细地观察着,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倒是有些像佛珠,奇怪的是这盒子是檀香的。但却影响不到珠子。百里妍卿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楼,就是正常好戏的总导演部,此刻两名执行负责人已经摩拳擦掌兴奋的双眼放光了。 天劫也有分等级的。显然,瓦隆看到第二波天劫,就恐惧了。这样强大的天劫下,根本没有活路可言。第二波九道雷霆,比的上他渡劫第九波天劫的威力。 算了,等他到办公室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姬雪曼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很无奈的发现自己在这位手下面前竟然无法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心里甚至还莫名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份揭穿之后跟张湖畔这种随意的关系会不复存在。 “更可怕的是……咳咳咳……”曾国藩剧烈的咳嗦了起来“更可怕的是……咳咳咳……”老农一看赶紧手中暗自灌注内力,轻轻的安抚大帅后背经络,另一只手捧过了那碗枇杷膏。 一只体型壮硕无比的幽灵狼。缓缓地顺着这条道路迈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它的体型至少有普通幽灵狼两倍大眼中嗜血的光芒更加的凌厉。 夏天宇笑了,他的身形逐渐变得高大,剑王那一米八的魁梧身材和标志xing的侠客衣衫,一头散乱的头充满了男人的野xing,剑眉鹰目,凌厉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第一百一十八章洞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卿瑶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影正悄悄靠近。 王卿琳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白氏被送到乡下,她忍了。 王卿珍屡次挑衅,她忍了。 丫鬟下人轻慢,她忍了。 长达两个多月的禁足,她忍了。 所有的一切,她通通都忍了,就是为了等王卿瑶出嫁的这一天。无错更新@ 她要这个婚礼,王卿瑶永生难忘! 王卿瑶伏在王子景背上,喜娘松了手,就在王子景正要起身的刹那,王卿琳冲了上去。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就冲着王卿瑶的脸部划过去! 就算有盖头也没有用,这把匕首削铁如泥! 她要在王卿瑶脸上画两个大大的叉,一左一右,深可见骨。 她要让王卿瑶的婚礼洒上鲜血,要让她在所有宾客面前出丑,要让她被萧家厌弃,要让她后悔毁了她的容! 王卿琳神色狰狞,眼底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旁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王卿瑶敏捷地从王子景背上跳了下来。 王卿琳扑了个空,匕首差点扎到王子景,她勘堪收住力道,待要再刺第二刀时,一个婢女横空跳出来,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有人叫道。 哗啦啦冒出一堆侍卫,将王卿瑶和萧允围在中间。 王卿琳爬起来,大叫道:“我是王……” 还未说完,珍珠一记手刀劈在她的后脖子,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珍珠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王卿琳拖了下去。 王子景怔怔得:“那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白珺雅得了珍珠的嘱咐,朗声向周围的宾客赔礼道歉:“对不住,让大家受惊了,只是家里一个不懂事的奴仆,不碍事,婚礼继续。” 王子景朝白珺雅看过去,白珺雅微微点了点头,王子景仍不得要领,不过看白珺雅丛容淡定的样子,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侍卫散去,他重新背了王卿瑶出门。 从王卿琳出来闹事到被抬下去,不过瞬息,鼓乐重新奏起来,王卿瑶登上凤撵,大家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凤撵外头看着华贵,里头更华贵,萧允怕王卿瑶热,还在里头置了冰,凉丝丝的跟坐在空调房似的。 王卿瑶上了车就不老实了,掀了盖头透气,舒服地摊在座椅上,一点形象也没有。 外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萧家在整个大盛朝都是有名的,平民老百姓只听过定安王的名号,却没见过定安王的尊荣。 难得这一次成亲,算是骑马游街了,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身上有诅咒的王爷。 “王爷长得真俊美,听说王妃相貌也是极好。” “看王爷面相不像活不过二十五?” “你懂什么面相,萧家前三代都……” “不是有王妃吗?凤扶国师可说了,王妃命格贵重,能解萧家诅咒。” “王妃的确是个福星,我听说呀……” 皇室和权贵的八卦是谁都有兴趣的,百姓们低声讨论着,整条街上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 萧允也不在意,还得意洋洋地跟看客们抱拳同喜。 到定安王王府门口,马车停住了,王卿瑶赶紧盖上盖头,正襟危坐,喜娘来请她下车,又递了红绸带让她和萧允一人一头的牵在手里。 她看了一眼萧允,萧允知道她“感应”得到,冲她高兴地笑了笑,还晃了晃红绸。 围观的人就大笑起来。 有阴阳先生手捧食斗走了出来,那斗里装的是谷豆钱果草节之类,他一边念起咒语,一边把斗里的东。(本章未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婚礼 西往大门口撒出。一群小孩子一窝蜂地跑上去,抢着去捡撒在地上的东西。 王卿瑶瞧着有趣,但不知道这叫什么。 又有一人捧着镜子站到王卿瑶面前,倒着朝后走,引王卿瑶跨过一个马鞍、一小堆千蓦草和一杆称。 喜娘在旁边搀着扶着,时不时地还出声提醒。 萧允瞥一眼王卿瑶,看她走得稳稳当当,像是没盖着盖头似的,甭觉得多骄傲了。 王卿瑶被引着进了新房,喜娘请她和萧允在床上坐下。 坐一会儿又要他们起身,萧允倒着走,两人面对面地走出新房,一起到祠堂拜谒先祖,之后才是正式拜堂,再送入洞房。 这一连串的仪式下来,亏得有珊瑚一直在边上扇风,王卿瑶才没热昏过去,只脖子有些僵硬,身上也累得慌。 这大热天成亲真不是人干的事。 皇上是不是故意的? 萧允倒是不累,拿金秤挑盖头还一脸地欢喜雀跃,挑了却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脸上涂了几斤粉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观礼的人一齐哄笑起来。 萧家三代单传,人口简单,没什么旁支,观礼的亲眷基本就是方家的女眷和左家的女眷了。 王卿瑶不用看就听到方圆笑得最大声。 喜娘端了交杯酒上来喝,又从两人的头上剪下少许头发放到一起,谓之“结发”。 交杯酒喝完,还要把酒杯扔到床下,方圆兴致勃勃:“我来扔。” 喜娘就把酒杯交到她手里,大约方正和左云成亲也是她扔的酒杯,经验十足,扔完旁人就拍手叫好了。 两个酒杯,一个朝上一个朝下,这是大吉之兆。 方圆得意地冲王卿瑶眨眨眼,众人又道喜。 这样,迎娶的仪式才算完全结束了。 仪式结束,萧允就去外头敬酒了。 几位皇子都来了,这样大的荣耀,定安王府热闹非凡,但凡沾得上边的人家都来坐席观礼了,来不了的也送了礼品来庆贺。 萧允一走,左太太就招呼其他人也出去,好让王卿瑶歇一歇。 方圆不肯走:“我陪瑶瑶姐说说话。” 左太太笑道:“要叫表嫂了。” 方圆就嘻嘻笑着改了口,王卿瑶装模作样地叫银朱给了改口费,方圆捏着小银锞子,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惹得大伙又是一阵笑。 “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王卿瑶赶她走,“我快累死了,你让我换身衣裳。” 左太太第一次见新娘子明目张胆抱怨累,心想王二姑娘真是豁达,一点也不扭捏,难怪定安王喜欢。@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婚礼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婚 从早上四更天折腾到现在,足足十二个小时了,王卿瑶又累又饿又热。 等人都走完了,银朱把门一关上,她就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连喝了三杯,才觉得稍稍缓过来了。 栀子从放衣服的箱笼里拿出换洗的衣物,珍珠指挥外头的小丫鬟打了热水送过来,几人帮着她除下/身上的凤冠霞帔,她顿觉浑身一松,仿佛瘦了二十斤。 她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差点在浴桶里睡着。 等换上家常的衣裳,外头又抬了一桌子菜进来,是专给新人准备的。 王卿瑶饿得狠了,也不说话了,就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 她吃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进进出出送东西的小丫鬟好奇地往她脸上瞟:王妃好像不太高兴?也对,王爷活不过二十五岁,王妃的确没什么好高兴的。 小丫鬟遗憾地想:其实他们王爷除了短命一点,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呢! 王卿瑶吃得差不多了,就听外面小丫鬟通报:“王爷回来了!” 萧允大步流星走进屋来,王卿瑶赶紧站起来来招呼他:“你也来吃点。”又道,“你们王府的厨师真不错,这得有五星级的水准吧?” 五星级是什么没人听得懂,但也听得出来是夸赞。 萧允走到她对面,仔仔细细在她脸上瞧了瞧:“还是这样好看,刚那个大浓妆化得跟……”他想说化得跟鬼似的,可是转念一想,大婚的日子说鬼不吉利,就把那个字咽了下去。 王卿瑶“噗嗤”一声笑了。 此时红烛高照,映得她脸盘如玉,莹润发光,笑容越发可人。 萧允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捏完手也不松开,大拇指轻轻在她脸上摩挲。 王卿瑶终于有了那么点头一回做新娘子的羞涩感。 这动作好色/情,下一步要做什么? 直接滚床单吗? 可是他还没洗澡,她嫌弃。 丫鬟们都悄悄退出去了。 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人,萧允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想有进一步动作时,被王卿瑶身子一偏,躲过去了。 “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萧允的声音也有点沙哑,他只想吃她。 “那先洗个澡。” 先前王卿瑶的洗澡水还没还来得及倒,还有些温热,萧允也不嫌弃,脱了衣服就进去了。 王卿瑶听见水声,“哎呦”一声:“那是我洗过的。” “没关系。”萧允说。 王卿瑶有透视眼,平时早把萧允看得精光,这个时候反而坐立不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等待萧允。 躺床上吧,有点太主动。端端正正地坐着吧,又有点太矫情。 她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等于零。 这个时候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就当是工作,眼睛一闭就过去了,怕什么? 想想成为王妃娘娘的福利待遇…… 好歹是个帅哥,说不定就器大活good呢! 萧允洗得快,几分钟就洗好过来了。 看到王卿瑶坐立不安的样子,就拿了压箱底的书给她看。 两人都是第一次,是得好好研究一番。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多了。 但并没有给王卿瑶留下美好的印象。 太疼了! 除了疼还是疼! 一点都不像书里写的! 一点都不爽! 但萧允貌似挺享受的。 他年轻力壮,吃素吃了二十年,忽然开了荤,一次哪里吃得饱? 偏王卿瑶又累又困,浑身还难受,只想赶紧洗了澡滚去睡觉。 “过亥时了,”她说,“你不是要养生。(本章未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洞房 吗?” “偶尔一次没关系。”萧允厚颜无耻地说,在她脖颈间亲来亲去,胯/下蓄势待发。 王卿瑶吓得坐起来:“改天再战,明天还要早起。” 她用词搞笑,萧允哈哈大笑,暂且放过她:“好好好,改天再战。” 叫人抬了热水进来,萧允腻着跟她一块儿洗,在桶里又闹了好一阵,等全收拾完了,王卿瑶两只眼睛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萧允挨着她躺下,又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手掌轻轻在她墨黑的发上抚摸,十分温柔。。 第一百一十八章洞房 第一百二十章回门 萧允年轻力壮,吃素吃了二十年,忽然开了荤,一次哪里吃得饱?偏王卿瑶又累又困,浑身还难受,只想赶紧洗了澡滚去睡觉。 “过亥时了,”她说,“你不是要养生吗?” “偶尔一次没关系。”萧允厚颜无耻地说,在她脖颈间亲来亲去,胯/下蓄势待发。 王卿瑶吓得坐起来:“改天再战,明天还要早起。” 她用词搞笑,萧允哈哈大笑,暂且放过她:“好好好,改天再战。” 叫人抬了热水进来,萧允腻着跟她一块儿洗,在桶里又闹了好一阵,等全收拾完了,王卿瑶两只眼睛已经沉得抬不起来 白山水的重剑,从飞至高空瞄准好方向就已经不用再可以去控制了,重剑的嗡鸣声已经听不到了,只能看见那已经火红的剑尖朝着众人飞奔而来。 周哲这才刚开始摆起午觉,袁医生和方护士嘱咐病人多休息,自然多睡就多睡,反正也要等辛追归来再去找天演道场的山门。可这下外面一哭,顿时恼了,凶神恶煞的准备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搅了他的美梦。 现在宋伊瑶生死未卜,尽管陈述已经进去了,但是林慕寒还是不太放心。 叶昊真活着的话,肯定会回去的,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叶昊那边的伤势稳定,回去找他们。 虚空力士自顾自破开了一道大阵,随后带着星主和灵尸消失在半空。 心里面觉得把别人当做工具使用,有点过意不去,可是不这么做,那天下黎民百姓就要遭罪。 蒙白,自己都十分的惊讶,因为在曾经过去无数次的实验和无数次的尝试当中,他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因为这个东西他是第一次成功,他也十分的惊讶。 比如青铜在黄河古葬那个年代是无价之宝,但在现在,却是烂大街。 狗叔跟张叔就更别说了,两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也就血尸和尸王能令他们恐惧。 许淑音跟在林慕寒的身后,她带着围巾,从围巾下面的缝隙中能清楚地看到许淑音脖颈上面的疤痕。 因为是“重量级”,从内心来讲浅见是倾向于接受的,但是她还是要先过来询问宫代奏的意见,因为这种事情离不开他的帮助。 卢渊还是那样儒雅沉稳的模样。卢淮则面带匪气,还是那样无所畏惧的嚣张。卢泱则走在他们身后,看着像个随从似的。 从市场和技术双重垄断的角度讲,威尔没有任何理由研究新药,同时他也不缺钱。但他却明显对新药非常期待的样子。 叶兴国则是自己向上级请求,以他20届精英野外实战比赛第一名的身份,上级立刻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杰尔巴早被他收服了,空岛人加鱼人族,应该是两个种族才对吧? 夏莉乃是阿龙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了她充当缓冲,两方人自然打不起来了。 季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筱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三交代她。 看来…不能一直猫在空岛猥琐发展了。必须要想办法去新世界一趟才可以。 反正,她跟何天风现在都在一个系里,俩人又是高中同学,她知道何天风的手机号。 雄伟气派的城墙,重兵把守,那古旧微损的墙体,仿佛诉说着显示着战争的残酷。 “你把关于方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详细说一下,不要遗漏分毫。”唐博广接着道,府城往月山城派人了,还瞒着我,谁特么的敢插手应龙卫的事情。 可没过多久他就不禁对自己颇为自信的寻路能力产生了怀疑——他迷路了。 他明明可以去做残剑门的少主,前程无限,偏偏为了自己,放弃少主之位,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与她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宫里的秘密 方太妃出身忠勇公府,是公府嫡小姐,姐姐又是皇后,自然眼界高。 她的儿子是王爷,如果没有劳什子诅咒,是要配公主、郡主,世家千金的。 她看不上王卿瑶也情有可原。@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但老太妃喜欢王卿瑶,老太妃自个儿就不是什么尊贵出身,也不在乎孙媳妇家世,孙子喜欢就好。看两人甜甜蜜蜜,不说话眉眼间也传情的模样,她心里就高兴得很。 “……王府的事务都是我在打理,府里人口简单,事情不多,你刚嫁进来,也不必急着上手,先给我生个曾孙才是最重要的。” 昨儿才大婚,今儿老太妃就催生上了。 王卿瑶是有一点知道她心理的,大家都觉得萧允活不长,最好她马上就怀孕,一年抱俩两年抱三,可劲儿地造人。 在古代,不孝有三,无后无大。 王卿瑶很理解。 这是她目前手头上最重要的工作了。 她点头表示赞同:“祖母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太妃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 满屋子的丫鬟都拿眼睛悄悄看王卿瑶,新王妃真是一点都不害羞呢!说完了还拿眼角得意地瞟了一下王爷呢!王爷假装在和二公子说话,其实嘴角都要飞到天上了。 老太妃看到萧允夫妻俩和美的样子,念头就转到了萧墨身上。 她往萧墨脸上一看,萧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祖母,我外面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他溜得飞快,生怕晚一步,老太妃就给他塞上媳妇了。 王卿瑶和萧允都笑起来,老太妃也无奈:“他要是能和二皇子中和一下就好了。” 二皇子整天想谈恋爱,萧墨避女不及,两个极端。 王卿瑶和萧允也没在老太妃这儿待太长时间,新婚第二天,新郎是要陪新娘回娘家拜门的。 就是常说的“回门”。 王卿瑶一直以为三天才回门,原来在大盛朝,只要能很快把礼品凑齐,第二天就可以回门。 凑不齐的,三到七日回门也是可以的。 萧家是大盛朝首富,礼品自然是一早就备齐了的。 王府的马车还没到王家门口,就有小厮跑进去报信了:“定安王和王妃来了。” 王大、王老太太和王子景、白珺雅以及王卿珍、王卿珠都在堂上等着。 这样一看,王家人口也挺凋零的,就王子景一个哥儿。 王卿瑶如今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了,王老太太欺软怕硬,从前也没把王卿瑶的县主当回事,如今当着萧允的面,连家礼都不肯受了。 王卿瑶就只福了福身子,叫银朱和栀子把礼品拿上来分发了。 萧允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王大/和王子景就把他请他书房喝茶了。 这就是古代的规矩,男人有男人的地盘,女人有女人的地盘。 萧允不大乐意离了媳妇,不过想着女人间也有私房话要说,就跟着去了。. 王老太太在上面坐着,几个小辈说的就全是场面话。 王卿珍打量了王卿瑶好几回,见她穿着一身真红色罗衣大袖外裳,下边是真红色罗裙,裳上裙上都用金线绣着花纹,头上戴了一支凤尾钗,浑身挂珠带玉,极为华贵,眼里就露出羡慕的神色。 老太太问的也无非是“王爷对你好不好”“太妃喜不喜欢你”“老太妃疼你吗”这类的,其实这才新婚第二天,好不好的暂时也看不出来。 王卿瑶就只管点头。 老太太又问:“花嬷嬷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王卿瑶答得也溜:“院里新放了好几个丫鬟,事情多。” 老太太一听就满意了,看来王卿瑶还算听话,就算嫁了人也没把她这个祖母抛之脑后。 老太太的笑容便慈爱了。(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章回门 几分:“……好好侍奉婆婆和祖婆婆,有什么事尽管打发花嬷嬷回来跟我说。” 说的跟真的似的,王卿瑶自然不会当真,但还是作出了一副感动的模样,老太太就越发满意了。 又说了会儿话,老太太累了,回荣棠院休息去了。 她一走,气氛才算活跃起来。 王卿珍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地说:“二姐姐,你知道吗?大姐姐今儿天没亮就被父亲送去乡下了。” 王卿瑶一怔,看向白珺雅,白珺雅微微点头,又叹了一口气。 王子景的亲妈和亲妹妹都被送走了,王子景心里不好受,她也跟着难过。 昨儿下人把“刺客”抓下去,她还没认出来是王卿琳,后来王卿琳醒了自报了家门她才知道。 她也是吓了一跳,王卿琳脸变成那样子不说,居然还拿着刀要刺王卿瑶,什么样的仇恨能干出这种事? 难怪王卿琳一直被禁足。 她之前虽有所耳闻,但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回想从前,王卿琳在她们姐妹面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孔雀,骄傲明艳,如今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真是让人无限唏嘘。 “昨天可真凶险,亏得二姐姐有菩萨保佑。凤扶国师先前算命说二姐姐命格贵重,大家还不信,现在可不是一一应证了,二姐姐福气好着呢!”王卿珍嘴巴甜,漂亮话一套接一套。 王卿珠只有跟着点头的份。 “大哥和二表姐的婚期也提前了。”王卿珍又说。 白珺雅脸上微红,眉眼透出欢喜来。 王家如今连个正经掌事的太太、奶奶都没有,王大/和田二家一商量,就把婚期提前了。 原先订的是明年四月,现下提前到今年年底了。 英姨娘倒是无所谓,她就是个姨娘,再有体面也不可能到各家交际。 只要白氏还在,王大就不好续弦,王大的后院她就是老大。这就够了。 她嘱咐王卿珍和白珺雅打好关系,往后她嫁了人,哥嫂就是她的依靠了,别学着那些个小家子气的小姑子,净和嫂子淘气。无错更新@ 王卿珍如今过得舒心,自是什么都听她娘的。。 第一百二十章回门 第一百二十二章通房 王卿瑶跟萧允回了定安王府,萧允大约是想起自家媳妇多次遭人绑架、追杀,一进屋就把珍珠叫到跟前来了。 “往后你贴身跟着保护王妃,王妃去哪你去哪,一步都不能离。” 暗卫保护不如丫鬟随身保护,丫鬟能去的地方多,上厕所、洗澡都能跟着。他就这么一个媳妇,得好生护着。 萧允语气慎重,把珍珠吓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王卿瑶安慰她:“没事,你们家王爷惜命你不知道吗?现在把我的这条命也一块惜上了。” 说起这个话题,王卿瑶就想起上回在井底下的事了。 “哎, 这个消息在铁羽国内传开,百姓视其为英雄,皇族将其当做骄傲,可以说,铁羽国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等着他能凯旋归来。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既没有看到有人进去,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邵尘也是可怜,竟然直接被自己的手下给戴了绿帽子。不过,这些也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确定了动身时间,又对后续计划、安排进行了讨论,众人才纷纷离开皇城。 这话已经挑明了,巫玉曾经说过,会有一些门派为了让自己门下的弟子轻松赢得大而威胁别人,看来茅山今日是来这么做的。 翱翔在广阔的天地之间,一切的忧愁烦恼,似乎都可以抛在脑后,可以以俯瞰的角度,尽情去欣赏天地之间宏伟的美景。 “那曹奶奶,守陵人到底守的是什么?”我急忙问,既然懂行,那肯定会有所关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素闻辰亲王武力盖世,我手下的万卫长聂锦想讨教一二,不知辰亲王可否赏脸?”说话的正是第三集团军的军卫长蒙荃。他身边那个消瘦的中年军官,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炯炯看着都千劫。 我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能够说出那个要求了吧? 那郎中看了看晋王,几番思考后抬手将那药方递给了站在一侧的蒋嬷嬷。 “太棒了!”这话是慕月心说的,要不是场合不对,慕月心早就已经跳起来鼓掌了,那会像现在一样以只有身边的慕彩铃慕轩慕青峰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 从宋家出来,厉爵西一步一步走进医院,冷冷地朝身旁的保镖和助理发话。 而看着看着,公羊宇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感应到周茂的神魂气息似乎有些反常,心里突突了一下,又紧张起来了。 “那我娶你,我们现在返回厉家进行订婚典礼。”厉子霆盯着她说道,仍然单膝跪在地上,声音低沉。 “真的是玻璃种紫晶双瞳!”他知道,这次的赌局他算是输了,输的很彻底。 飞碟猛地一颤,随后恢复平静,但是阿尔瓦和安德鲁则是不敢大意,紧紧的抓着安全带,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那血族连连闪动,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接着一道的残影,每一次出现,都在跟谢东涯拉近距离,不无试探的成分。 “别介,我可没杜哥你那么财大气粗,万一把我这彦佳田野弄伤了怎么办。”郭安喜摆手,表示坚决不干。 寒风肆虐,原来这些士兵来的时候踩得脚印,已经被寒风抚平了,就算李商运用五行瞳也是才能艰难的辨别出来一点。 来洛阳城只是为了避开符郝朝。如今这时了了,他自是要回京。以后来洛阳城的机会,怕是很少了。 其作用就是将苦情仙海的四十九情山全部紧密联系成为一体,无论在任何方面。 他们只能算是昆仑一脉的核心,甚至中流砥柱,但却也有着极为老家伙,那才是底蕴存在,真若是让龙门凌驾于昆仑之上,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云烛 皇上没好意思立刻给萧允塞女人,没想到,方太妃倒是好意思上了。 老太妃慈爱,特地嘱咐王卿瑶不用每天掐着点过来请安,多睡一会儿,晚一点没关系。 她是商户出身,没有高门大院要媳妇立规矩伺候的说法,就是方太妃那会儿,也不用日日在跟前伺候。孙媳妇自然也一样。 在这件事上,方太妃倒是体恤了一回,大约她这个媳妇做的轻松,不好意思双标,也随了老太妃的意思,让王卿瑶不用起太早。 当然古人的的早起和现代人的早起不是一个概念。 老太妃和太妃四五点钟就起床,王卿瑶也 鸣棋转过身从善修推开的门缝,借着火折的光线看去,室中一片狼籍。 几秒的沉默后,整个会议室里都炸锅了,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母痛心不已:“墨儿你莫说莫说了……““娘您要是心疼我这不孝之子就帮帮我帮帮我吧。娘孩儿实在是受不住了呀娘……“曹墨扑入娘的怀里痛哭。 那人的嘴里骤然失去了氧气,脖子又被管子紧紧的勒住,窒息的恐惧感直袭大脑,当即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尽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也有人类,但他们还是习惯将敌人统称为人类。 伊沃拥有桑德希缇,装走物资不成问题,但数百名手下却无法在桑德希缇中生存,里面充斥着无数的亡灵守卫。伊沃拥有黄铜圆盘,只能让自己不被攻击,却无法控制亡灵守卫不伤害其他人,所以数百名手下要走陆路离开。 启明被吓得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如果再晚几秒钟,估计他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后面一众邓州营的弟兄们不禁暗笑,曹老二这是把老邓州营的规矩都带到神威营来了,这帮生瓜蛋子,没见过那么严的管制,不叫苦才怪。 郭子仪,岳飞,于谦……他那些这些民间故事中流传的英雄,都会全世界的人嘲笑。 “你们看情况吧,现在这件事应该只是开始,看后面的发展,我先去休息一下,你们商量一下。”史蒂芬需要去打探一下消息,就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先行讨论着该怎么办,自已回到了房间。 “那就来吧,不过这次要是再输了,你准备怎么办?”史蒂芬站了出来,掀起球衣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冲着扎昆说道。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整备员急忙转过身去,就看到雷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似乎是万兽妖灵阵!”有人仔细看了看,说出了一个名字,带着一些敬畏。 “林兄弟要子弹做什么,如果喜欢,我可以把这一匣子弹都送给你。”雷狼好奇道,不过他还是退了一颗子弹出来,递给林天。 周仁淦告求了多次,没有人搭理他,最后还是有人悄悄告诉他,在奥运会结束以后,没有人会管这件事,你最好等到了奥运会以后再说这件事,这也显的你为了大局作出了忍让不是。 这已经不是‘操’作或者战术能够解决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赌博。 因为方白越强,他们就越觉得真气修炼法不同一般。练的时候进境神速,这让他们欣喜若狂。 这些老弱病残即使和家人一起逃走,也只能成为他们的亲人的累赘,他们留在前庭,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林天不得不站起来,他抬手示意,全班就安静下来,柳如梦再次感受到了林天在班里无与伦比的的权威。 “你舍得,我们如何不舍的?”风笑银好像也放开了一切,脸上一片淡然。 “那好。我们回去吧。”滕原子将车开出了院子,立即朝妖城方向开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挑拨离间 王卿瑶回到康平院,又关着门哭了一阵,到后面那哭声不怎么真切了,变成了干嚎。 银朱就绞了帕子给她洗脸,栀子则细心地倒了蜜水给她润喉。 她一边喝一边后悔:“这薄荷油劲儿太大了,我抹太多了。”还是备着怕请安的时候打瞌睡用的,没想到倒派上了别的用场。 樱桃就在边上细细给她讲云烛的来历。 说起来,云烛还是方太妃的救命恩人。那一年,方太妃到寺庙烧香,天气不好就宿在了庙里。谁知道半夜她住的禅院竟起了火。因是礼佛,带的仆人不多,几个丫鬟婆子都被吓傻了,还是隔壁赶来救火 离着李初鸾甚“远”的宋锦礼莫名眼尖的瞧见某个“图谋不轨的”男人,和李初鸾“想谈甚欢”。 孙悟空的话很明白,就是说,如今你大可以好好的做你的徐乘风,从此和王可可董月月两个再无关联,斩掉情关,从此可以好好的修行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长风和秦天到底谁厉害,但他们一直相信李长风是最强的。 “不是,别瞎猜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行,我们在门外守到起的,不用担心。”我爹轻轻地拍了拍我肩膀,他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 “怎么办?继续生活呗,到哪不能活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再说了。 “我们今天学习第三篇,也就是咒语篇,第一节是基本功罡步……”唐朝似乎很怕浪费时间,马上就给我上起了课。 他自信可以碾压李长风,他不相信,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还不是李长风的对手。 轩柔海鲜店现在做大做强了,李君柔毕竟不是商学院毕业的,没有系统的商业知识,很多事情都要请教眼前的任总。 求仙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伴随着的本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五大宗派在求仙大会就开始培养这些想要入门的弟子,教会他们修仙界的残酷,所以才有了这一个没有任何约束,争夺前一千名的规则。 树的下面是身体,树和身体差不多高,不过树和身体加起来也就一米五左右。 “狗咬狗,一嘴毛!”高飞看到这样的一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笑道。 说完,这个带头的一声令下,顿时野兽兵把我们当场围了个里三重外三重。 说來也真是奇怪!她试了很多次,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离不开洛阳城呢!她总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拉她回來!玉龙和玉凤又不在,她都不知道要跟谁去请教! 另一个叫兼成的上等兵则自我介绍自己不想打仗,要是回到原部队,还得没完没了的打仗,他希望能成为俘虏,就算关在战俘营里也认了,他曾经看过抗联的传单,抗联不杀俘虏。 我便将菜单摊开查询价格降序排列将前十道菜全部点了我点得越多那荀方的脸色就越来越差了这里的菜最贵的一道足足有两千多就算是奶茶店老板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倒是我们的援兵一到,他们是必死无疑的,这点相信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张梁手中舞动着一口大刀,更不答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策马狂奔只取高飞。 这个红包对中国人来说很大,但对于迄今为止已给英国和苏联发出一百多个红包的罗斯福来说,一点都不大,毛毛雨而已。 “彦管事。。。。。。你说彦南非?”南宫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彦南非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十纹灵化大圆满,能够三两下将他制服的人,修为得是个什么境界? 第一百二十五章谁来跟她分担工作压力 很快,王卿瑶就知道方太妃挨训的事了。 但这还不够,萧允虽说答应她不纳妾了,但方太妃、老太妃可没答应。 老太妃虽然喜欢她,也明事理,但谁让这是古代呢? 正妻例假或者怀孕时,都会给丈夫安排通房、侍妾,不给安排的那叫善妒。 王卿瑶就不懂了,男人又不是牲口,睡觉不能纯睡觉,非得做得什么?不做怎么了,还能憋死不成? 只可惜王卿瑶一人无法与封建礼教抗衡,一切全凭萧允自觉。 就是老太妃,估计等她怀孕的时候,也会教导她给安排通房了。 王卿 ‘咚!经过系统深层断定,此乃远古时期超神兽,能力堪比后世任何一只超神兽,等级未知,战力未知。’任地狱系统紧接着任天堂系统,也是模糊的回复了一声。 听到大木的话,凌霄不由的用鄙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也不跟他说话,从外衣的内侧取出了一颗普通的神奇宝贝球。 跟唐雪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是习惯了有她的存在,若是有一天没有唐雪了,估计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顷刻间!一声震撼的虎啸响彻全场!那林中之王的霸气怒吼!仍你邪妖魅鸣都是枉然,而那咆哮声犹如一道金色波纹横扫回去,顿时震得人面蝙蝠狂吐鲜血,如雨点般不停摔落下来,数秒后整个天空清净了。。 这一幕,是白宝国跟二哥都没有想到的,他们根本就猜不到吴师爷接下来要做什么。 “感谢你的帮助,太阳神大人!若是可以,真想再跟着你乘奔御风。”走远的亚朗,传出一句心里话,这句话,凌霄却是没有听到。 雄霸一脸慈祥父爱的站起身看着来人,招着手,看向蓝若歆他们。 “唉……”刚刚醒来,沉睡的百年赋予了他无比庞大的精神力,然而此刻即便是精力充沛,他却忍不住哀叹了一口气。 慈康普渡,乃是当今国师,皇帝对他几乎言听计从,而且其法力很高,道行不弱,平日里以如来佛祖在凡间的分身自居,据说慈康普渡有一招能够化为如来佛祖金身的招数。 中年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这房间之中,不过话语中,却是充满了对这人的尊敬。 只有烛光摇曳着燃烧的声音,以及山洞外愈发呼啸起来的风声响彻。 这就好比是一场梦,只有在入睡后才能想想,醒来后就只能对豪哥唯命是从。 如果说之前的录像魏家可以公关,那在加上这份录音,那就会对魏家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前段时间张枫一人灭整个龙家的事情还摆在眼前,他王虎虽然有些实力,可是和龙家相比完全不够看。 几年之前在江湖之中,他便曾与到处游荡的梅罕遇到过,也曾斗过一场,梅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终大家忿忿不平的结束采访,内心极度希望江风在比赛中发挥糟糕,然后回到自己饮水机看守员的位置。 简单来盘,2号玩家就是接了查杀原地悍跳的狼人,10号拿不起狼王,6号发言挺正的,自己也是好人,那2号就只能是狼王。 慕容嫣不知道在她转身看向张枫的时候,林雪也在看向张枫,只是她眼中尽是威胁之色。 原本还以为曹北只是吓唬恐吓他,但是现在他知道,曹北根本不是吓唬恐吓。 如果一定要说东野秀一在过去出现了什么纰漏,那么他在二十年前,因为和四枫院夜一一战,而被迫在二番队队舍内昏迷留宿,并接受了来自浦原喜助的治疗,这件事一定囊括在内。 一百二十六章娘家的脸面 成亲还没十天,掌事的嬷嬷就被送回了娘家,还是王爷亲自吩咐送的,这对王家,对王老太太来说,绝对是“啪啪”打脸的一种行为。 人是元宝亲自送回去的,还给老太太带了话。 “王爷说了,王妃身边不能放这种挑拨离间的刁奴,老太太深明大义,必定会体谅王爷用苦良心。” 老太太气得要死,但还得装出一副真“深明大义”的模样:“王爷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 元宝满意离去。 他一走,老太太就给了花嬷嬷一巴掌,花嬷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控诉王卿瑶软弱没用,被定安王吃得死死的。 老太太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我就是知道她软弱没用,才把你派过去的,结果你不好好把握机会,倒被人给撵出来了!” 老太太也气萧允不给她面子,可萧允是王爷,她不敢硬刚。 若是普通身份的孙女婿,她必定是要训上几句的。 花嬷嬷顶着通红的一张脸,吸着鼻子,老太太看着心烦,挥挥手让她下去。 花嬷嬷:“老太太,那我以后怎么办?” “以后?”老太太冷哼,“还是看你的宅子去吧,烂泥糊不上墙。”. 老太太气得不轻,她也意识到是自己轻率了。 王府毕竟不是其他地方,她还是该正儿八经派一个有手段的嬷嬷过去。 这样想着,老太太就开始思索合适的人选。 王大知道了这件事,叮嘱老太太别管这事。 “王妃跟你要人了吗?” 老太太莫名其妙:“没有。” “王妃既没有开这个口,娘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 “娘,你想啊,王府是什么地方,王爷的院子原本会没有掌事嬷嬷?” 王大这话一说,老太太就五味杂陈了,她怀疑萧允是故意找茬把花嬷嬷送回来了。 “可是王妃身边没个人帮衬……” “娘过两天喊她回来问问,王妃要是缺人手,到时候我们这边再选人不迟。问都不问,巴巴地送过去,又被王爷打回来,我们王家还要不要脸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那厢元宝办完了事,到康平院回了话就要出去,银朱悄悄地叫住了他。 “这是你上次送我的水晶簪,”银朱把那簪子拿出来递给他,“我想了想,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元宝懵懵的,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有王爷吩咐的打探王妃退婚前后的事,还要不要再查了?银朱不肯收他的礼物,那他还能找什么理由请她喝酒呢? 元宝的神情看上去迷惘又烦恼。 银朱就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姑娘的。” 银朱把簪子放到他手中,潇洒地转身离去。@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元宝站在原地,实实在在地懵了许久。好半晌,他醒过神来,银朱这是误会了! 他没有那个意思…… 他有心跟银朱解释几句,可是又觉得丢人,不是那个意思被人家姑娘误会了就算了,误会了还被拒绝了,这是多丢脸的一件事啊! 元宝闷闷不乐地离开。 银朱了却了一桩心事倒是神清气爽,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元宝跟萧允说起这事,主要是问还要不要继续调查王妃娘娘的事,可萧允的关注点完全在他被拒绝了上。 “哈哈哈哈,你被人姑娘拒绝了,哎哟,太可怜了!” 萧允笑得东倒西歪,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元宝黑着一张脸,颇为无奈:“王爷!” 萧允正色:“不用查了。” 她的秘密,他都已经知道了。…… 王。(本章未完!) 一百二十六章娘家的脸面 卿瑶嫁到定安王府,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就花嬷嬷被撵回去的事,第二天老太妃就知道了。 趁着她请安的时候,老太妃就问起了这事。 “阿允也太不像话了,好歹是你娘家带来的嬷嬷,说打就打,说绑就绑,一点没顾及到你的脸面,你也不说说他!”老太妃皱着眉,是真心觉得萧允行为不妥,又担心小两口为这事吵架。 王卿瑶笑嘻嘻的:“没事,我让他撵的,祖母你不知道,那嬷嬷是我祖母派来监视我的。” 她倒是坦白,什么都敢说。 王卿瑶在王家的境遇,老太妃听说过一点,眼下听王卿瑶亲自说起,不免有些心疼,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叹口气:“可怜的孩子,以前吃了很多苦吧?” “可不是?”王卿瑶也挺蹬鼻子上脸的,“所以祖母以后要多疼疼我!” 这话说的,老太妃登时就笑了起来,景嬷嬷也忍不住笑了,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抿着嘴跟着笑,觉得新王妃真有趣。 王卿瑶在老太妃这里自在,在静无院就恨不得请了安马上就抬腿走人。 发生了昨天塞通房的事后,方太妃见着王卿瑶就有点尴尬了。 “也不用每日都来请安,”方太妃说,“我喜欢清静,日日来请安倒有些扰了佛祖清静了。” 呵呵…… 王卿瑶:“是,都听母亲的。” 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方太妃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瞧瞧这态度,是做人媳妇的态度吗?婆婆说不用请安,她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吗? 王卿瑶可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她是说了这话。 王卿瑶不仅把这话告诉了萧允,还告诉了老太妃,她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是方太妃不让她日日去请安的,不是她自己不想去。@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一百二十六章娘家的脸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我想出去逛街 夏天天亮的早,才卯时,天光已大亮。不过因着内室隔了帘子,并没有外头那么亮,灰蒙蒙的,王卿瑶还以为是半夜。 萧允轻手轻脚下床,怕吵着王卿瑶,一贯是自己更衣,没叫人进来伺候。 没成想,王卿瑶还是醒了,打个哈欠,趴在床沿上问:“什么时辰了?” 萧允凑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才卯时你怎么就醒了?再睡一会儿。” 他知道王卿瑶平时要到辰时左右才起床。 王卿瑶摇摇头:“不睡了,睡不着了,大概昨晚睡得早,也没累着。” 萧允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还是我的错了。今晚一定让你累一累,好好睡一大觉。” 王卿瑶过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嗔骂道:“流氓!” 萧允心情愉悦,笑出了声。 定安王府离皇宫近,萧允卯时起床,不管是上朝,还是去户部当值都来得及。有些住得远的,后半夜就要起床赶路,真不是人干得活。 不过就算萧允住得远,王卿瑶估摸他也会卯时才起床。_o_m 毕竟萧大公子的养生规律,不会轻易改变。 王卿瑶下了床:“我送送你。” “不用了,”萧允说,“阿墨在外面呢,你别出去了。” 王卿瑶先前不注意,听萧允一说,透视眼往外头一瞧,果然萧允站在他们院子里,一贯的没有表情。 “阿墨在等你?” 萧允点点头:“他跟我一块去户部。” “阿墨也在户部当值。” “算是吧,我给带着历练历练。” 这话听着怪怪的,到底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她看一眼萧允,萧允还有些心虚呢。 王卿瑶敏锐地察觉到,萧允有事瞒着她。 他竟然也有秘密?! 她没说什么,看着萧允出了门,自己也梳洗一番到老太妃院里请安,又在老太妃处用了早膳。 老太妃也不用她布菜立规矩,只让帮着摆了碗筷。 接着,王府各部门的管事来回话、领对牌,老太妃把一天的事情安排好,王卿瑶就在旁边看着,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她以后的工作内容。 八月秋社日要祭祀土地神,这个时候就要安排起来,那天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礼物也得备起来。之后就是中秋节,这是大节日,宫里会举办宴会,衣服有制服,首饰什么的却是打新的。 定安王府没有姑娘,方太妃是未亡人,不出席宴会,就只老太妃和王卿瑶,比那些个姑娘多的人家省事多了。 “明天就让八宝银楼把下一季的新款送过来瞧瞧。” 王卿瑶凑上前去给老太妃捏肩膀:“要不我陪祖母去店里看看?店里款式多,选择也多。万一八宝银楼没有看中的,我们也好去其他银楼看看。正好现在天气也没有那么热了,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 自打成了亲,王卿瑶就没有出过门了。 从婚前算起来,她大概有大半个月没出去过了,真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憋都要憋死了。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机会,她哪里肯轻易放过?不仅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手上也一点没敢放松,使出了大学选修课学的一点推拿皮毛,把老太妃伺候得舒舒服服。 老太妃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当即就笑眯眯地点头同意了。 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是定安王府的王妃,不是做姑娘的时候了,你想出门就出门,打发个人跟我说一声就行,不必征求我的同意。” 老太妃以为她在王家一直被关在小院里不让出门,就算嫁人了出个门也战战兢兢,话里就带了点心疼的意味。 王卿瑶听出来了,不知怎地,就想到了自己已经过世的奶奶,眼眶都湿了。(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我想出去逛街 。 “祖母……”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王卿瑶就抱住老太妃的脖子,把头靠在她肩上撒娇:“祖母疼我,我高兴,我这是喜极而泣。” 老太妃年轻时是王妃,然后是太妃,现在是老太妃,她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这大半辈子过下来,还从来没有谁像王卿瑶这样跟她撒过娇。 当然萧允也跟她撒娇,不过萧允是男孩子,撒起娇来也是又臭又硬,哪里能像女孩子又香又软? 老太妃抱着王卿瑶,心也跟着软了。 她多少有点知道王卿瑶的心思,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脑袋,道:“以后是我们萧家的人了,没有谁敢欺负你了。” 王卿瑶在老太妃这儿厮混了一上午,到巳时正才回了康平院。 她出门不喜欢带多少人,既然萧允安排了珍珠贴身保护她,她现在去哪都只带珍珠一人。 银朱有点吃醋,可是谁让珍珠功夫好呢? 她也知道有珍珠在,王卿瑶就安全,这醋吃得实在不像话。 于是只能发愤图强,拜了金条做师父,一有空就去找金条学拳脚功夫。 金条在养伤中,闲着也是闲着,多个徒弟打发时间他也乐意。 王卿瑶没看到银朱,就知道她又去学功夫了。 她吩咐栀子:“明天我要和老太妃出去逛街,让银朱准备点银子给珍珠带着。” 栀子应下来。 又说了几句话,翡翠进来通报,说是云烛姑娘来了。 这是个稀客。 云烛挺知道规矩,并不进正房,只在门口请安:“太妃娘娘新得了一篮子新鲜樱桃,叫奴婢给王妃娘娘送半篮。” 王卿瑶这才瞧见她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个竹编的小篮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来示好了,更何况又是婆婆,王卿瑶也不好再拿乔,就走出来,亲自扶了云烛到花厅去坐,又吩咐人上茶上点心。 云烛不肯坐,只道:“太妃娘娘那里还有事,王妃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首发更新@” 她不卑不亢,荣辱不惊,看起来倒有几分小姐的气派。 王卿瑶让栀子收了樱桃,又给了打赏。收了旁人的礼,自然是要给回礼的,正好院里也有新鲜瓜果,就叫装了一篮,让那小丫鬟提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我想出去逛街 第一百二十八章菌菇银丝面 云烛欲言又止。 王卿瑶客客气气地问:“云烛姑娘有话请直说。” 云烛迟疑片刻,放轻声音,缓缓道,“王妃娘娘又要怪奴婢僭越了,但奴婢还是要说。” “其实太妃娘娘是嘴硬心软,王爷娶王妃,她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不是盼着子女好的,只是王爷身上有诅咒,太妃娘娘生下王爷的时候就知道他活不过二十五岁,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很煎熬,就怕哪一天儿子忽然就没了……” “王妃娘娘,奴婢自私地请求你,请你体谅一下太妃娘娘的为母之心,体谅她偶尔的任性之举吧!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云烛说得情深意切,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 王卿瑶没想到云烛倒是个懂事的,看起来也是真心待方太妃。 她大概是宅斗看多了,看谁都像绿茶白莲花,这会儿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解释道:“上回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那么一说,没真瞧不起你。你以后跟我说话也别奴婢奴婢的自称,我这儿不兴这个,我的丫鬟都跟我你啊我的,没关系的。” 云烛露出感动的神情。 “太妃娘娘最爱吃菌菇银丝面,王妃娘娘要是给她做一碗,她肯定很高兴。” 差不多也要到午膳时间了,王卿瑶想了想,煮一碗面也不难,还能尽个孝道卖个乖,挺好。 当然这事是一定要说给萧允听的,她为了让萧允不夹在妈妈和媳妇之间难做,亲自给婆婆煮了一碗面呢! 康平院里是有小厨房的,也不用走老远去大厨房,王卿瑶就让云烛在花厅坐着,带着珍珠去小厨房煮面了。 小厨房里材料都是齐全的,就是面条不像现代是现成的,得用面粉揉了再切。王卿瑶虽然不会,但是珍珠会,她就给珍珠打下手,还小人地问了一句:“太妃娘娘是最喜欢吃菌菇银丝面吗?” “是。”珍珠答。 王卿瑶就放心了,看吧,豪门世家还是有温情在的,哪儿就那么多勾心斗角呢? 面条很快做好了,珍珠刀功了得,面条切得又细又长,往熬得咕嘟咕嘟响的菌菇汤里丢一把,没一会儿就煮熟了,再洒上香葱,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再下点,”王卿瑶说,“我中午也吃这个。” 方太妃那份装在食盒里,王卿瑶提着交到云烛手上:“麻烦你了。” “王妃娘娘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年嬷嬷走上前道:“不若娘娘亲自送过去,这样更显诚心。” 王卿瑶征求地看向云烛,云烛笑一笑道:“娘娘有心了,只是天气热,娘娘来回跑太妃娘娘免不了心疼,我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王卿瑶点点头,没再坚持。 云烛拎着食盒离开康平院。 方才跟她一起来的小丫鬟已经先走一步,带着瓜果回去复命了。 眼见着云烛的身影瞧不见了,年嬷嬷才又道:“娘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你做了面条亲自送过去,太妃娘娘只有感动的份,但云烛姑娘似乎不太愿意你亲自去。” 王卿瑶微微蹙眉,朝珍珠招招手:“走,我们悄悄跟在云烛后面。” 云烛拎了食盒,步伐不急不缓,走的却不是回静无院的路。 她去了大厨房。 管厨房的朱娘子显然知道她的身份地位,见着她来,格外热情、亲切。 “云烛姑娘怎么亲自来了?” 云烛也很亲切:“太妃娘娘胃口不好,想吃点凉拌菜。” “巧了,正好今天做了凉拌酸笋,待会儿就给娘娘送过去。” 云烛点点头:“今儿就不用送主食了,王妃娘娘亲自给太妃做了菌菇银丝面。@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朱娘子就赞一声王妃孝顺,云烛却忽然“哎呦”。(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菌菇银丝面 一声,脸色一变:“糟了,我竟没想到,我这样绕到大厨房,面不会糊了吧?” 她一脸焦急的样子:“这可是王妃的一片孝心,可不能毁在我手里。@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珍珠小声对王卿瑶道:“娘娘,会不会是年嬷嬷多心了,我瞧着云烛姑娘一心为娘娘着想呢。” 朱娘子忙道:“云烛姑娘不用着急,厨房里炖着鸡汤,加一勺拌拌就没事了。” 云烛松一口气,朱娘子就请云烛进了厨房。 云烛进了厨房,珍珠就看不了,不过王卿瑶有透视眼,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云烛进了厨房,打开食盒一看,面果然糊了,都成一坨了。 朱娘子赶紧盛了一碗鸡汤过来,云烛亲自浇在面上,拿筷子拌了几下,又趁人不注意,夹了几片牛肉藏到了碗底。 正是午膳前最忙的时候,厨房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云烛的小动作竟丝毫没被人发现。 王卿瑶蹙眉,问珍珠:“太妃娘娘是不是不吃牛肉?” 珍珠点点头:“是,除了牛肉,其他肉也很少吃。” 所以云烛藏这几片牛肉是想陷害她? 可是云烛和她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因为上回王卿瑶在静无院说的那些话? 王卿瑶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康平院赶,珍珠紧紧跟在她身后。 静无院。 “娘娘,王妃来了。” 方太妃一怔。 今儿早晨厨房送了一篮子新鲜樱桃,云烛劝她分半篮给康平院,她便派云烛去送。 云烛去了老半天都没回来,跟她一起去的小丫鬟倒是带着一篮子新鲜瓜果回来了,只说云烛让她先回来,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这个时候,王卿瑶竟然来了,方太妃很疑惑。 她抬头就看见王卿瑶笑得一脸真诚热情:“难为母亲总想着我,云烛姑娘同我说母亲最喜欢菌菇银丝面,我便煮了让她带过来。谁知她刚走,我就想起来,面里竟忘了放盐。一边使人去叫云烛姑娘,一边又重新煮了一碗。” “可是说来奇怪,叫人的那个丫鬟追出去老远竟没看到云烛姑娘,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怕母亲吃了没盐的面条,赶紧亲自送了过来。” “母亲,你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呢,要是煮的不好吃,你可千万不能嫌弃!” 她这么亲热,一口一个母亲,方太妃倒有些不习惯,神情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菌菇银丝面 第一百二十九章怎么会这么巧 云烛从大厨房出来后,仍旧走得不紧不慢。 等终于回到了静无院,她已经热得满头满身都是汗了。 “娘娘,云烛姑娘回来了。” 有机灵的小丫鬟跑进来通报。 云烛拎着食盒,一边朝屋里走一边欣喜道:“娘娘,王妃特地给您……”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坐在方太妃身边,正给方太妃摇扇子的王卿瑶,整个人顿时一僵,脸上的笑容也霎时就凝结住了。 王卿瑶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云烛回来了呀。” 云烛两腮抖动了几下,握紧了手里食盒的拎手,强挤出一丝笑,问道:“王妃娘娘怎么来了?我竟没来路上碰见。” “可不是嘛?”王卿瑶站了起来,走到云烛身边,给她扇了两下风,“看你走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那面忘了放盐,竟就追不上你。只好重新做了一碗亲自给太妃送过来。首发更新@” 云烛这才看见桌上有一只黑漆荷花纹的食盒,她瞳孔猛然一缩,不自觉地又抓紧了手里的提手,解释道:“我去厨房让人给太妃娘娘准备点凉菜,娘娘这几天胃口不大好。” 方太妃点点头,怜爱地说:“你有心了,赶紧去洗洗吧,看你热的。” 王卿瑶就指指云烛手里的食盒:“给珍珠拿着吧,一会儿我带回去,这么长时间了,想必面早糊了,反正没放盐,就丢了吧。” 云烛垂下脖颈:“王妃一片好心,岂能随意丢弃?不若就赏了我吧。” 王卿瑶笑一笑:“你要是不嫌弃,你就拿去吃吧。” 云烛福一福身子:“多谢王妃。” 她拎着食盒倒退着走出去,也不急着梳洗,回了自己的屋子就关了门,先把面里的牛肉捞着吃掉了。 方太妃不吃牛肉,她为着投其所好,已经好多年没吃过牛肉了,猛然一吃,竟有些反胃。. 她忍着那股子恶心,又迅速把面条吞进肚。 吃得这么急促,一时都没发现,面条竟是加了盐的。 她一直在想,怎么会这么巧呢? 等她吃完面,急匆匆梳洗换了身衣裳出去时,王卿瑶已经走了。 方太妃招手让她过来,她走过去,接过旁边丫鬟手里的扇子,轻轻替方太妃打扇。 方太妃盈盈笑道:“王妃还挺可爱的。” 云烛扇扇子的动作一顿,轻声细语道:“王妃自小缺乏父母管束,性子是有些跳脱,不过也挺可爱的。就康平院里,也跟之前不一样了。丫鬟都不说奴婢,全是你啊我的,王妃说就喜欢大家亲亲热热像一家人一样。” “胡闹,奴才和主子哪能是一家人?” 方太妃眉间顿时又染上了愁色,方才对王卿瑶的好感也烟消云散了。 她一点也没想到,就她自个儿还说云烛这个奴婢是她的半个女儿呢! 康平院。 珍珠到现在都不理解王卿瑶的做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再送一碗面呢?先前那面里明明是放了盐的,要是云烛察觉到了,以为王卿瑶是不信任她,起了怨心怎么办? 云烛是方太妃身边第一人,若她日日在太妃跟前嚼舌根,太妃怎么还能喜欢王妃这个儿媳? 珍珠忧心忡忡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王卿瑶:“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又不靠她生活。我就是觉得这个云烛很可疑,你们以后遇见她也警惕些,别招了祸患回来。” 珍珠仔细回想了一遍云烛的言行举止,真没觉得她有什么可疑。 珍珠自小学武,耳聪目明,不管是视力还是耳力,都胜普通人许多。 连她都没有发现问题,王妃娘娘却发现了,娘娘真是厉害啊! 珍珠崇拜地看向王卿瑶:“敢问娘娘是发现了什么吗?” 王卿瑶不好说自己。(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怎么会这么巧 用透视眼看到了云烛的小动作,只道:“没,这是女人的第六感。@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珍珠:“……” 王卿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既然说了这云烛有可疑,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就都记在了心上。 到晚间用了晚膳,关了房门,屋里在没旁人了,王卿瑶就把云烛藏牛肉的事跟萧允说了。 她刚洗了澡,身上香喷喷的,又黑又软的长发披在肩上,因要睡觉了,上衣就只穿了件月白的肚兜,裤子原来是长裤,她叫银朱改成了中裤,光着脚丫子坐在床上,像个淘气的邻家小姑娘。 萧允往她身边一坐,就开始心猿意马,在脖子上都啃了好几口了,乍然听见这事,一愣,抬起头来:“云烛?” “是啊,看不出来吧,要不是我有……感应力,我也以为她是个好的呢!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允她脸上捏一把,问:“那你怎么做的?母亲有没有怪你?哎,我明早就去和母亲说清楚,这个云烛也不能留在家里了!” “我是谁啊,我都发现了,我能叫她陷害?” 王卿瑶兴高采烈地把后面又做了一碗面亲自送到静无院的事接着说了:“母亲不习惯和我相处,不过看得出来挺高兴的。你没看到云烛当时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王卿瑶模仿了一下,笑得前仰后伏。 “那更得赶走了,我定安王府怎么能留这种挑拨是非的下人?” 王卿瑶滚到床里面,靠着墙坐了:“我们又没有证据,怎么赶?难道跟别人说王妃有感应力,感应到云烛往碗里放牛肉了?谁信啊,搁谁都以为我故意找茬呢?母亲能答应?” 萧允搂着她躺下,还挺疑惑的:“以前怎么没感觉她心术不正呢?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找找茬,总找得到机会把她弄出去。”又道,“要不是母亲看重她,我一句不喜欢就能把她打发了。” 王卿瑶“咯咯”笑,手指头在他喉结上上下滑动着玩,随口道:“她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才看我不爽?” 萧允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失笑:“你当我是香馍馍谁都喜欢啊?” “那当然,我看中的男人能不抢手?” 这话说得萧允心里甜蜜蜜的,翻身就压上去在她嘴上亲了好几口……。 第一百二十九章怎么会这么巧 第一百三十章诅咒的死法 第二天是个阴天,太阳隐在云层里,风也凉爽,正是出行的好天气。 老太妃和王卿瑶都没什么派头,既不用侍卫开道,也不用老板清场,连马车都摘了王府的徽记,只装作是普通富户家的祖孙。 王卿瑶照旧只带了珍珠,老太妃要讲究些,除了景嬷嬷,还带了四个伺候的丫鬟。 在路上王卿瑶就问起萧家诅咒的事,萧允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是怎么死的。 诅咒在萧家是人人都知道,但又人人避讳忌谈的事。 王卿瑶一个新妇,就这样大大咧咧地问出来,老太妃不免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国师不是说我能解萧家的诅咒吗?也没说怎么解,我总得了解了解,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她说起诅咒来语气随意,毫无敬畏之心,竟像是不大相信的样子。 老太妃心里就悲哀起来,她原先也和王卿瑶一样,不相信劳什子诅咒。 直到她失去丈夫,失去儿子。首发更新@ 由不得她不信。 她用力握住王卿瑶的手,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慢慢讲起那段让人绝望的岁月。 “阿允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的公公,他是盗墓贼出身,很有些本事,年纪轻轻就积累了不少财富。萧家就是靠着这些财富慢慢富裕起来,发展成了大盛朝的首富。” “盗墓嘛,总有些禁忌传说。我嫁进来的时候公公已经死了十年,那时候没有诅咒之说,我也不知道他做过盗墓贼,只知道他是病死的。后来阿允的祖父因着从龙之功,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了定安王。结果这王爷还没当几年,他就死了。”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是个夏天,他到宫里赴宴,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看到一片荷花池,想着要给我摘一支荷花,结果不小心摔进了池塘。池塘浅,随从很快就把他救了上来,但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很奇怪对吧?然后就开始有传言流出来,说阿允的曾祖父以前是盗墓贼,触犯了古墓神灵,神灵给萧家降下诅咒,萧家男儿均活不过二十五岁。我问了婆母,这才知道公公以前的确做过盗墓贼,而且他也不是病死的,是在一次盗墓中被塌方的陵墓压死的。” “阿允的父亲就更离谱了,他是得风寒死的。他身强力壮,竟然死在一个小小的风寒上。萧家的诅咒被传的更厉害了。我也不得不相信,萧家的男儿的确活不过二十五岁。” 老太妃面容戚戚,浑浊的眼睛里淌下一滴泪来。 王卿瑶握住她的手,不知如何安慰。 事情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两个意外,一个生病。 似乎不是遗传疾病…… “王爷的父亲和祖父身体怎么样?” “很好,都有武功底子,很少生病。” “他们过世前,有没有忽然得过什么奇怪的病,或者身体哪里不舒服?” 王卿瑶知道有些病是忽然爆发的,如果二十五岁是一个临界点,那么在靠近这个临界点的一年,病症最容易爆发出来的。 “你怀疑诅咒其实是生病吗?”老太妃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苦涩地摇摇头。 “没有。就是阿允父亲得的风寒,也不过是打了几个喷嚏,流了几天鼻涕,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可谁知,谁知……不是诅咒还能是什么?” 老太妃笃定萧家三代都是因诅咒而死。 王卿瑶却是一点不信。 如果不是遗传病,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什么样的意外,这么巧合的让萧家三代人都死在二十五岁? 除非是人为。 王卿瑶眼皮子一跳,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其实要查一个人的死因,最好的办法就是验尸。 但显然。(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章诅咒的死法 不现实。 萧家祖孙三代都入土为安了,别说验尸,就是把人给刨出来,那都是要天打雷劈,被世人唾弃的。 不能验尸,那让她用透视眼看一看也好的,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王卿瑶这样想着,就琢磨让萧允什么时候带她去萧家的祖坟祭拜一下。 “老夫人,少奶奶,八宝银楼到了。@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马车缓缓停下,景嬷嬷的声音响起来,老太妃擦了擦眼角,让王卿瑶扶着下了车。 景嬷嬷瞥见老太妃微红的眼角,不禁疑惑地蹙了蹙眉。 老太妃和王卿瑶被簇拥着正要进八宝银楼,冷不丁,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人,“扑通”一声就跪到了王卿瑶跟前。 “王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都是我的错,跟我儿子无关,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第一百三十章诅咒的死法 第一百三十一章阴魂不散田太太 王卿瑶和老太妃就算没有带侍卫,旁人轻易也近不了她们身。 那人冲出来的时候,珍珠就已经把王卿瑶护在了身后,景嬷嬷几个也拦在了老太妃前面。 那人也知道规矩,虽说是跪在王卿瑶跟前,但到底还隔着一段距离,并不是扑在她脚下。 王卿瑶听她声音就认出来了,这人是田榆的母亲田太太。 她统共也就见过她一次,这时候见她身形消瘦,面色憔悴,涕泪横流,不禁就恼怒起来。 这田家真是晦气,沾了一次就没完没了了。 田榆已经娶得娇妻,而她也已嫁做人妇,大家相忘于江湖不好吗? 非得三五不时地出来作妖,给她添堵! 田太太不光跪她,还给她磕头,满脸惶恐惊惧,那样子活似王卿瑶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这样子早已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不管为着什么事,当街拉扯丢的是双方的脸面。 王卿瑶一个眼神,珍珠过去就把田太太架起来了,笑容满面道:“这位太太,有什么话我们到里面去说。” 她手上有功夫,田太太被她架着,半点动弹不得。 八宝楼的掌柜是个人精,看老太妃和王卿瑶的打扮气度,知道不是寻常富户,立刻就引着人去了里面的一间雅室。 “贵人们先歇歇脚,店里人多,冒犯了不好。@精华\/书阁·无错首发~~等会儿我叫伙计把这一季的新款拿进来给两位贵人挑选。” 半句话不提刚才的闹剧。 老太妃点点头。 等掌柜退出去,珍珠便放开了田太太,田太太又下跪,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 王卿瑶伺候老太妃坐定了,才施施然道:“田太太好生不懂规矩,既认出了我和老太妃娘娘,怎地指给我磕头行礼,不给老太妃行礼?” 半点不见慌张,通身都是王妃的做派,老太妃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 田太太一愣,侧过跪着的身子,又给老太妃磕了头。 老太妃点点头,并不说话,显然把这一切都交给王卿瑶处理。 王卿瑶脸上带了一点笑:“田太太说话没头没脑,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看一眼老太妃,老太妃笑了笑,在她手背上轻拍了几下。 田太太迫不及待道:“我知道我们田家退不起你,阿榆也对不起你,但现在阿榆都被定安王逼得去了云贵做一个小小县令,你也已经是定安王妃了,就放过我们家阿榆吧。” “田太太是听不懂人话吗?”王卿瑶敛了笑容,冷着一张脸,“田榆去云贵跟定安王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没考好!让你好好说话,还是这样没头没脑。” 她居高临下看着田太太,眼眸里满是冷色和不耐烦。 田太太恍惚了一下,这就是那个曾经只会低着头任人欺负的孤女吗? 她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她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田太太懂了,王卿瑶是在装,她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 那人说得没错,不管王卿瑶承不承认,只要她把这件事暴露出来,王卿瑶就不敢再伤害田榆!甚至还会被定安王府厌弃! 田太太顿时抖了起来,佝偻着的身躯也挺直了。 “王妃娘娘,你不知道吗?我们阿榆本来考得极好,定安王为了给你出气,才撺掇着皇上把他放到三甲去了!” 田太太气鼓鼓的,看王卿瑶的眼神流露出怨恨。 王卿瑶就是个煞星,只是跟她订过一回婚,田榆大好的前程就毁了!要真是娶回家,还不得把全家都害死? 田太太很庆幸田榆和王卿瑶退了婚。 这事王卿瑶真不知道,老太妃也是头一回听说,诧异地看了王卿瑶一眼。 王卿瑶眼睛一瞪,面若寒霜:“田太太慎言,皇上英。(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阴魂不散田太太 明神武,怎么会轻易被人左右?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皇上昏聩吗?你就不怕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砍了你脑袋吗?” 老太妃:有前途,不愧是萧家儿媳。无错更新@ 田太太吓得面无血色:“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乱说!” 王卿瑶漫不经心拿帕子擦了擦手:“是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说了算,要看皇上怎么想?” 田太太都快吓哭了,再也抖不起来了,哪还敢拿捏王卿瑶,只一个劲儿地磕头:“王妃娘娘,我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求你不要传出去!”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卿瑶喝了一口水,凌厉的目光往田太太身上一扫。 田太太伏在地上,颤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阴魂不散田太太 第一百三十二追杀田榆 五天前有人找到田太太,说是云贵那边来的,替田榆送一封信。 田榆在信上说,他被王卿瑶派来的人追杀,差点丢了性命,请田太太去求王卿瑶放过他。 随信而来的,还有田榆随身的一枚护身符,那护身符是田榆出发前,田太太亲自去大相国寺求来的。 所以田太太一下子就相信了。 她往定安王府递过两回帖子,但定安王府收到的帖子多如牛毛,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很自然就淹没在众多帖子中,送都没送到王卿瑶跟前。 于是,她打听了王卿瑶的踪迹,趁着她今天和老太妃出行,专门到八宝银楼来堵她。 王卿瑶听完忍不住笑了:“我没事追杀田榆做什么?还大老远追到云贵去,啊哟,我是闲着没事干还是吃饱了撑着呀?” 她笑得肚子疼,老太妃也掩唇笑了笑。 田太太看她这副浑不在意,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模样,一下子就懵了,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怎么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露出来? 她结结巴巴道:“许是娘娘你记恨被田家退婚……” 王卿瑶还是笑:“我就是记恨也不至于杀人吧?田榆如今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他罪有应得,对我来说已经大快人心了,我巴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哪里还会派人去追杀他?我连他在哪个旮旯里都不知道。” 田太太:“许是娘娘你心胸狭隘,心狠手辣……” 她的声音在王卿瑶目光的逼视下越来越小。 她不相信王卿瑶。 王卿瑶懒得再和她废话,问:“送信的人呢?” “走……已经走了。”田太太缩了缩脖子,目光不敢和王卿瑶对视。 王卿瑶冷笑了一下:“你与其在这求我,不如给你儿子写封信问问实际情况。无知妇人,听风就是雨,荒谬!” 田太太瑟缩着身子出去了。 王卿瑶用透视眼一直盯着她。@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只见她出了八宝银楼,径直走到了对面拐角处,那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卫太师。 田太太上了马车。 呵,原来是卫太师搞得鬼。 “你在看什么?”老太妃好奇地看着王卿瑶盯着合上的门帘,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王卿瑶收回目光:“我在想田太太是觉得她儿子有多蠢,才会在被人追杀了还写信回来让她去求主使人?就是田太太想不明白,田大人也想不明白吗?” 老太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除非送信的人值得她信任。” “或者她以为值得她信任。” 这就对了,卫太师乃当今帝师,权倾朝野,女儿又是宫里得宠的贵妃,三个外孙谁继承皇位他都是下一任皇上的外祖,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理由去欺骗田太太呢? 王卿瑶想,肯定又是因为《深宫虐恋秘史》。 哎,当初她是为什么要写这部呢? 钱没赚到还差点丢了性命! 她懊悔不已。 老太妃看她沉思的样子,问:“你想到什么人了吗?” 王卿瑶和田榆的事,老太妃大概也听说过一点。 这时候看她毫无芥蒂地讨论,就知道是真没放在心上。 王卿瑶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了王府我在告诉你。我们先去挑首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叫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坏了兴致。” 她说着吩咐人去请掌柜,老太妃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真是心大。 那厢,田太太上了马车,迫不及待就对卫太师道:“太师,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说了,王卿瑶真的会放过阿榆吗?我看她一点都不慌张,还嘻嘻哈哈地当着老太妃的面开玩笑?” “田太太勿要惊慌,”卫太师不急不缓地开口,看上去胸有成竹,“那王卿瑶。(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二追杀田榆 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她在王家扮猪吃老虎多年,最是表里不一。她越是面上装着无事,心里就越是慌张。你放心,她短时间内是决计不敢再伤害田公子的。” 田太太回忆王卿瑶以前和现在的反差,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还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耐心等待。我会去和王卿瑶交涉,救下田公子。田公子才华横溢,有治世之才,我一直很欣赏他。要不是定安王从中作梗,他早已进入翰林,获得皇上赏识。以他的才能,将来辅佐新皇,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 田太太被卫太师的豪情壮语激得心神荡漾,两眼放光! 辅佐新皇,封侯拜相! 光是想一想她就觉得心潮澎湃,要晕过去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田公子调回端京的。二皇子身边也需要放些自己人了。” 这是一种承诺,田太太被未来的美好生活晃得眼花缭乱,对卫太师充满了感激。。首发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追杀田榆 第一百三十三章又是卫太师 王卿瑶和老太妃满载而归。 不光买了珠宝首饰,还买了衣服和胭脂水粉。 最后还给萧允和萧墨两兄弟选了两把一模一样的金算盘,分别刻了两人的名字。 老太妃:“不给你母亲买样礼物吗?” “哎呀,祖母不提我都忘了。” 王卿瑶是真忘了,方太妃除了礼佛对什么都没兴趣,她想了想,不怎么真心地到书局给方太妃挑了本佛经。首发更新@ 老太妃:“是不是有点敷衍?” 王卿瑶:“我就是在敷衍。” 老太妃:“……” 王卿瑶:“祖母不给你儿媳妇也挑个礼物?” 老太妃:“……” 还没走远,老太妃就又返回书局,给方太妃也挑了一本佛经。 王卿瑶笑得花枝乱颤:“祖母你还说我,你就不敷衍了?” 老太妃作势要拧她嘴巴:“小泼猴,连祖母都敢消遣了?” 王卿瑶一边笑着求饶,一边躲到景嬷嬷身后。 景嬷嬷瞧着他们祖孙俩笑闹,眼眶不禁湿了。 老太妃多少年没有这样放松了? 王妃娘娘一点也不把老太妃当太妃,就好像只是普通人家的祖母,承欢膝下,随意亲切。 老太妃也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吧? 看她脸上每条褶子都在笑就知道了。 景嬷嬷很欣慰,看王卿瑶也越发顺眼。 回了王府,老太妃记挂着田太太的事,迫不及待就要王卿瑶去她院里说清楚。 王卿瑶道:“不急,逛了一天祖母也累了,先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休息。等王爷回来了,我再和他一起去您那儿。这事肯定要说给王爷听,省得我说两遍了。” 老太妃年纪大了,逛了大半天精神难免不济,回院后就小睡了一会儿。 王卿瑶把礼物分发给众人,康平院的大小丫鬟都有,年嬷嬷是个实心大金镯子,一时间整个院里都是喜滋滋的。 萧墨和方太妃的礼物也让丫鬟送过去了。 等到萧允回来,就一起去了老太妃院里。 老太妃遣了下人,就只他们三在房里。 王卿瑶在路上就把田太太的事说给萧允听了,萧允听得剑眉倒竖:“不知好歹,当心我再找人把那田榆也痛打一顿。” 也就是打了,杀人真犯不上,田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田太太脑子不行,才会相信王卿瑶会派人去追杀田榆。 老太妃问:“瑶瑶已经猜到是谁在骗田太太了?” 王卿瑶点点头:“卫太师。” 老太妃吃了一惊,堂堂太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萧允看一眼王卿瑶,王卿瑶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萧允就知道这是她感应出来的了,当下深信不疑了。 王卿瑶继续道:“应当还是为了上回的事,卫太师大约已经查到,没有什么桃花村,也没有什么半疯的婆子。就是不知道他这番举动图什么?” 王卿瑶想不明白,萧允和老太妃也想不明白。 总不能是盼着田太太去告御状吗? 就是告了,子虚乌有的事,也伤不了王卿瑶。 三人讨论一番,不得要领。 眼见着到了晚膳时间,干脆就在老太妃这儿一起用了晚膳。 晚膳后又讨论了一会儿,仍是不知道卫太师想干嘛。但既然知道了他有阴谋,没有理由什么都不做。 “我再放两个暗卫到你身边。” 王卿瑶点点头:“最好派个人去云贵……” 她忽然顿住,灵光一闪:“你派去找纪管家的人找到他的踪迹了吗?” 萧允也反应过来:“你怀疑纪管家逃到云贵了?” 端京这边纪管家肯定是待不下去。(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又是卫太师 了,萧允坏得很,直接报了案,端京各大城门都贴了纪管家的通缉榜文,只要他一回端京,肯定会被抓住。 再者,他没能弄死王卿瑶和萧允,反而暴露了卫太师的秘密,定安王府肯定在查他的事,他要是被萧允的人抓到,卫太师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卫太师肯定也不会让他回端京。 “田太太说,她是看到田榆的护身符才相信了我派人追杀田榆,有没有可能护身符是真的?纪管家逃到了云贵,又一直和卫太师有联系,卫太师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想到了这个法子。纪管家武功高强,从田榆身上偷一个护身符不成问题。@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萧允拧眉:“卫太师不会真的要对田榆下手吧?不行,我得立刻派个人去保护田榆,万一这事真牵扯到你身上,也是个麻烦事。” 云贵山高水远,从端京过去,最少也要半个月。 老太妃道:“云贵挨着南州,南州是定南王的封地,我写封信给定安王,请他安排人保护田榆,要是能抓到纪管家就更好了。阿允你让萧家的暗桩飞鸽传书,一路送到南州。”。 第一百三十三章又是卫太师 第一百三十四章定南王 王卿瑶挑眉,哦豁,萧家还有暗桩。 注意到她的神色,老太妃解释道:“萧家生意遍布全国各地,每一处都有一个店是暗桩,只负责打探消息,身手却是不行的。” 要不然都不可以不麻烦定南王,让暗桩的人直接上了。 “咦,祖母你和定安王还有交情?”萧允问。 这事他可从来没听老太妃提过。 定安王和定南王是开国以来唯二的异姓王爷,一个在端京,一个在南州,隔着十万八千米。就萧允自己,有记忆以来就没和定南王见过面。 老太妃笑了:“定南王和你祖父一同协助先皇打天下,和我也是旧相识。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呀……”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定南王还是原来的定南王,定安王却已经传到了第三代。 老太妃脸上显出怅惘的神色,眼神盯住某一处不动了,陷入了回忆。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扰老太妃。 不过老太妃自己很快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一下。 王卿瑶就过去给她捶背,问:“定南王是怎样的人?” 引着她说一些往事。 老太妃提起定南王,倒有些无奈:“他啊,大老粗,没什么文化,不过武艺高强,很能打。历山战役你们听说过吗?他一个人斩了地方六名猛将……” “你祖父常说他是野蛮人,他就骂你祖父是女干商……” 老太妃越说越兴奋,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嘴上说着嫌弃定南王,神情却是愉悦的。 那是属于她的青春岁月,热血江湖。 王卿瑶和萧允会心一笑。 这时,景嬷嬷在门外敲了敲门,道:“娘娘,二公子来给你请安了。” 老太妃这才止住了回忆,叫萧墨进来了。 萧墨虽是养子,老太妃待他却和萧允没有区别,一视同仁地疼爱。 “用过晚膳了吗?” 萧墨点头:“用过了,来给祖母请个安。”见萧允和王卿瑶都在,又道,“原本打算过会儿去康平院谢过大嫂,既然大嫂在这里,我就不过去康平院了。” 说着给王卿瑶行了一个谢礼,又让人抱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给王卿瑶。 “这是谢礼。” 当着这么多人,王卿瑶不好意思直接打开来看,透视眼扫了一下,哦豁,整整齐齐十个金元宝! 金灿灿黄橙橙,瞧着就可爱。 萧墨送礼比萧允还简单粗暴!! 王卿瑶笑成了花:“啊呀,二弟你太客气了,哈哈哈。” 萧允疑惑:“什么谢礼?” 萧墨解释:“大嫂给我送了一个金算盘。” 萧允知道王卿瑶和老太妃今儿逛街去了,却不知道他们还给家里人带了礼物。 “我没有礼物吗?”他朝王卿瑶伸手。 王卿瑶在他手上轻拍了一下:“有啊,忘了和你说,你的和萧墨的一样,都是金算盘,一模一样呢,我还让店家给你们刻字了呢!” 王卿瑶挺得意的,萧允却有点不高兴了。 他能和萧墨一样吗? 萧允的这股气一直憋到了回康平院,王卿瑶把金算盘拿给他看,他也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露出多喜欢的样子。 王卿瑶察言观色:“怎么了?不喜欢?” “我就只这一样礼物吗?” 王卿瑶惯会揣摩萧允的心思,他这样一问,她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吃醋呢! 怪不得从在老太妃那儿就别别扭扭的。 她笑了一下,凑过去扒开他耳朵轻声说:“我还给你买了……” 萧允疑惑,不解地看着她:“给我买这个做什么?那不是你们女人穿的吗?” 她的声音更低了,热气。(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定南王 吐在他耳边,声音像带了勾子一样:“给你撕啊!” 萧允呼吸一促,然后发现自己可耻得石更了。 晚上玩了新花样,萧允就把送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搂着王卿瑶细腻柔滑的腰肢道:“明天你就递牌子进宫见陈妃娘娘,问一问孝贤皇后的事。卫太师越怕这个秘密曝光,我们就越要查出来。” 王卿瑶点点头,问:“皇上对孝贤皇后怎么样?” 萧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敬重应该是有的吧。孝贤皇后生皇长子时一尸两命,照理说皇长子是不计入排序的,但皇上还是给了皇长子名分。不过这份殊荣卫贵妃也享受过,三皇子也是卫贵妃生的,幼时夭折,也计入了排序。旁的皇子可没这样的福分。” 卫贵妃可真能生,还个个都是儿子。 王卿瑶感叹了一下,又问:“皇上更喜欢谁?” 萧允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要不我下次见了皇上帮你问问?” 王卿瑶哈哈笑起来,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把:“讨厌。” 当然她的力度不痛不痒,打情骂俏嘛,又不是真打。 这也是她的工作内容,拿捏好夫君和老公之间的尺寸,敬重要有,情趣也要有。. 从萧允的反应看,目前她的工作还是很成功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定南王 第一百三十五章孝贤皇后 第二天王卿瑶就往宫里递了牌子,求见的却不是陈妃娘娘,而是太后娘娘。 陈妃虽然对萧允很友好,但到底是宫妃,见萧允的次数不多,和萧家也没什么亲戚关系。 王卿瑶贸然求见,又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太后娘娘就不同了,王卿瑶已经见过几次了,太后也挺看顾她,她有事没事陪太后说说话,大家只会觉得她是哄太后开心,替萧家挣脸面。 王卿瑶给太后带了民间的小玩意,又捡着外头几件有趣的事说给太后听,太后被她逗得哈哈笑,直言让她以后常进宫来玩。 这宫里没有皇后,太后娘娘就是最尊贵的女人,身边惯常围绕说话逗趣的外命妇。 要比逗太后开心,王卿瑶其实是比不上她们的。 但是太后好像格外愿意给王卿瑶脸面,愿意抬举她,让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她。 也许不是给她脸面,是给萧家脸面。 从太后娘娘宫里出来后,王卿瑶“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陈妃娘娘的如绘宫附近。 也不知怎地,她忽然感到有些头晕,珍珠便顾不上规矩,扶着她到如绘宫门口,请守门的宫人让她们进去休息一会儿。 见是定安王王妃,宫人忙去禀报了陈妃娘娘,没想到陈妃娘娘竟然亲自带人来接,不仅让珍珠扶着王卿瑶去她寝殿休息,还要打发人去请太医。 王卿瑶忙道:“娘娘不用紧张,我大约是走得急,中了些暑热,休息一会儿就好。” 陈妃就叫人去做凉茶,又拿了清凉油给她擦,一点架子都没有,关切周到的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王卿瑶心里就有数了,陈妃岂止是对萧允友好,特么是太好了。 看来孝贤皇后当年和她关系匪浅,感情深厚啊。 王卿瑶在贵妃榻上躺了一会儿就好得差不多了,拉着陈妃的手道谢:“娘娘真好,怪道王爷说娘娘菩萨心肠。” 陈妃就笑:“旁人我可对他们不好,谁叫定安王是孝贤皇后的侄子?我这是爱屋及乌。” 王卿瑶暗暗吃惊,孝贤皇后在宫里虽不是禁忌,但到底去世多年,又是一尸两命,宫里其他人能不提就不提。陈妃倒好,浑然不放在心上,也不怕别人知道她一直惦念着孝贤皇后。 许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不待见她。 陈妃娘娘是孕育七皇子有功才被封的妃,宫里头有妃位的,算上卫贵妃,也不过四人。 算起来她位分也算是高的了,但却一直不受皇上宠爱,连一些位分低的美人才人什么的也比不过。 不过她倒没有因此郁郁寡欢,观之神色,脸色红润、眉眼平和,是生活舒泰表现。 可见不怎么在意皇上的宠爱。 王卿瑶正琢磨怎么不着痕迹地提起孝贤皇后,没想到陈妃娘娘不忌讳地提了,她便顺着陈妃的话说:“娘娘还一直记着孝贤皇后呢!” “那是自然,”陈妃说,“皇后娘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起来也不过是小宫女得罪了宠妃,皇后娘娘出手解救留在了身边,后面才有了陈妃娘娘的造化。 宫里鲜少有人敢和陈妃讨论孝贤皇后,王卿瑶一问,她就收不住了。 “皇后长得好看吗?” “好看,跟观世音菩萨似的,螓首蛾眉,仙姿玉色,是皇宫里最美的女人。” 王卿瑶想象了一下,没怎么想得出来。 孝贤皇后和方太妃是亲姐妹,照理说应该有些相似。 不过方太妃清心寡欲,又不打扮,五官虽说不差,瞧着却有些苦相。 实在没办法和观世音菩萨比。 “皇后娘娘的心肠也和观世音菩萨一样慈悲,她掌管六宫的时候,对各宫都很和气,从不会因为皇上宠爱了谁就心生。(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孝贤皇后 怨恨。”陈妃说,“你要记住,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王卿瑶心想:我记什么记啊,你记住就行了。 她道:“皇后娘娘人这么好,老天真是不长眼,让她走得那么早。” 陈妃怔愣片刻,长叹一口气:“是啊,老天真是不长眼。” “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但是宫里头太医这么多,娘娘人又这么好,菩萨也该保佑她母子平安,怎么就……哎……” 王卿瑶一边说一边窥视陈妃的神色,陈妃却仿佛忽然察觉了她的意图,唇角一勾,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忽然对孝贤皇后感兴趣了?” 王卿瑶:“呵呵呵,哪里是我感兴趣,不是娘娘你先提起来的吗?” “哦,我现在不想说了。定安王妃好点了吗,好点了就走吧,我还有事。” 呦呵,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对她嘘寒问暖,爱屋及乌的,这时候就赶她走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_o_m。 第一百三十五章孝贤皇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陆美人 王卿瑶本是心里想的,没想到一不留神嘟囔了出来。 “女人心,海底针。” 陈妃一怔,随即掩嘴笑起来。 “王妃真有趣,难怪定安王喜欢你,本宫也是越瞧越喜欢了。” 瞧瞧,又翻脸了,可不就是女人心海底针? 王卿瑶打蛇随棍上,立刻就凑过去撒娇:“娘娘既然喜欢我,那我以后常常来陪娘娘说话好不好?” 说来也奇怪,卫贵妃可爱平和也喜欢王卿瑶,但王卿瑶就是对她生不出亲近之心。 而陈妃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王卿瑶却不觉得怕她。 陈妃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你倒是会蹬鼻子上脸。” 却没说拒绝的话,王卿瑶就知道她心里是愿意的。 又道:“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遂叫人捧了首饰匣过来,在里头挑了一支红宝石珍珠花心排簪、一对琵琶造型的耳环以及一只小巧的花冠,都不是什么华贵的物品,但胜在精巧清新。 “这些就当是见面礼,都是我年轻时爱戴的,如今已经不合适了。” 其实陈妃也才三十出头,保养得又好,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照现代来看,正是打拼事业、谈情说爱,享受人生的大好年纪。 搁古代就不行了,那些动作快的,三十几岁就做了爷爷奶奶了。 陈妃语气里带了点时光易逝、红颜蹉跎的沧桑感。 王卿瑶大大方方接过,谢了她,又把自己头上的簪子和耳环取下来。 “娘娘送我东西,我也要送娘娘东西。这几样首饰也都是我爱戴的,要不是想送给娘娘,我六十岁了还要戴呢!不过娘娘给的也好,能戴到八十岁。” 她才十八九岁,就在讲六十岁、八十岁的事,这下子,不仅陈妃在笑了,几个大宫女也忍不住抿唇笑了。 又说了会儿话,陈妃又赶王卿瑶走了:“我真累了,改天你再来玩。” 她脸上显出倦色。 哎,不爱运动的人就是容易累。 王卿瑶点点头,出了如绘宫,还没走几步,迎面就碰上了一个漂亮的宫妃。 这妃子和王卿瑶差不多年纪,容貌俏丽,打扮华丽,身边跟着一群人,神情很是趾高气扬。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宠妃,我怕谁? 王卿瑶虽然对后宫的情形不大了解,但也知道,后宫里能被称为宠妃的就只有卫贵妃一人。 其他人就是皇上的一时兴起。 这宫妃年纪不大,显然不是四妃的另两位,位分也高不了。 王卿瑶是正经的定安王妃,正一品外命妇。 但古代皇权至高无上,外命妇历来不如内命妇尊贵,就算是小小才人,王卿瑶也需见礼,只不过无需跪拜。懂事的也会侧过身子只受半礼或相互见礼。 故此王卿瑶便只福了福身子,大家素不相识,略点一点头就各回各家了。 哪知这位宫妃不仅坦然受了王卿瑶全礼,还毫无客气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王卿瑶素来不爱华丽服饰,就是进宫穿得也低调,再加上头上的首饰和陈妃做了交换,又懒得换上新的,整个人瞧上去就是朴素无华的路人一枚。 宫妃脸上的嘲讽之意就显出来了,又见她是从如绘宫出来的,给身边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就马上站出来喝道:“你是什么人,见了陆美人还不跪下磕头?” 原来是个美人,果然位分不怎么高。 珍珠正要报出自家王妃的名号,王卿瑶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默默地退下了,没吱声。 方才王卿瑶用透视眼看到,这陆美人的宫女,也就是呵斥人的那位,身上藏着一本小黄书。 这帮人来势汹汹,又是冲着如绘。(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陆美人 宫方向,八成是冲着陈妃来的。 王卿瑶刚刚才和陈妃建立了感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她立刻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态,睥睨着陆美人,不屑道:“区区一个美人也敢让我下跪磕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陈妃娘娘的人!” 陆美人看她口气不小,还怕自己惹错了人,听她报出了陈妃的名号,一下子就冷笑开了。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到如绘宫生事,这蠢货倒是送上门了。 “陈妃娘娘恭谨娴淑,手底下的人倒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你是陈妃娘娘什么人,娘家人吗?我听说陈妃娘娘是宫女出身,想必娘家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市井出身,规矩上差点也可以理解!” 陆美人果然嚣张得很,在如绘宫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讽刺陈妃。首发更新@ 她身后跟着的宫人捧主子场,一起掩嘴笑起来,毫不留情地上下打量王卿瑶。。 第一百三十六章陆美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掐起来了 王卿瑶也冷笑:“不比陆美人懂规矩,竟敢妄议陈妃娘娘。” 陆美人倒是很惊喜王卿瑶打着陈妃的旗号,天不怕地不怕,简直就是为她这次的计划量身而来的。 说起来陆美人和陈妃娘娘也没什么矛盾。 陈妃娘娘虽然位分高,又生了七皇子,但皇上一点也不喜欢她,一年到头只有一次两次宿在如绘宫。 就这一次两次也只是循例,皇上回/回都不高兴呢。@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哪像陆美人,年轻貌美,嫩得能掐出来水来,皇上已经连着好几次招她侍寝了。 新进宫的一批人,她算是风头最盛的。 皇上喜欢她天真骄纵,直白不做作,连着她偶尔的嚣张和不敬也当作是年少无知,真性情。 不过陆美人的骄纵和嚣张是有分寸的,对着卫贵妃,她可是毕恭毕敬,半点不敢逾越。还向卫贵妃投诚,想要站到卫贵妃一派,认卫贵妃做老大,让卫贵妃罩着她。 但卫贵妃不大爱搭理她,对她一直冷冷淡淡。 卫贵妃在宫里一枝独大,哪有什么派系能和她争宠?她才不在乎这些虾兵蟹将小罗罗。 她一生中只有一个情敌,那就是已经薨逝的孝贤皇后。 而陈妃娘娘是孝贤皇后一派,虽然不受宠,但只要看到她出丑、丢脸,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卫贵妃一定会非常高兴。 于是陆美人自作聪明地想了这个法子。 这个法子并不高明,她只要到如绘宫转一圈,让心腹的宫女借机把小黄书塞到陈妃的寝宫,再不小心“曝光”,这事就成了。 私藏禁/书,***宫闱,皇上怎么责罚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妃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卫贵妃娘娘就会高兴。娘娘高兴了,立了首功的她还不让娘娘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陆美人“勃然大怒”:“大胆村妇,来人,给我把她扭到陈妃娘娘面前,让娘娘评评理,到底是谁不懂规矩!” 几个宫女就要上前拉扯王卿瑶,珍珠哪里会让她们碰到王卿瑶,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陆美人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陆美人急了,没想到王卿瑶还是个硬茬!这要是进不去如绘宫,这出戏就白唱了。 她脸色一转,跟唱戏似的,露出又惊恐又害怕的神色,拉着那个藏小黄书的宫女道:“太可怕了,竟然在宫内公然行凶!碧茶,快随我进去汇报陈妃娘娘,让娘娘出来做主!” 碧池道“是”,扶着陆美人就要进如绘宫。 王卿瑶哪能让她们进去? “珍珠,拦住她们!” 陆美人才见识过珍珠的凶悍,见珍珠拦在前面,怕她伤到自己,赶紧退后两步。 “大胆,你竟敢拦我!” 陆美人站在离珍珠两米远的地方大放厥词。 陆美人是真没想到陈妃娘娘的娘家会这么大胆,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就算没有小黄书,陈妃今天也吃不了兜着走了。 如绘宫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惊动了陈妃,她派人出来一看,得知是王卿瑶和陆美人起了冲突,赶忙就带人出来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没走?”她对王卿瑶道。 王卿瑶还没说话呢,陆美人就扑上去告状了:“娘娘,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女人仗着你的宠爱,无视尊卑,见到我不仅不行礼,还让丫鬟打伤了我的宫女。” 陈妃娘娘的表情裂开了。 仗着她的宠爱? 谁? 定安王王妃? 她不解地望着陆美人。 定安王是端京炙手可热的人物,在皇上跟前可比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得脸多了。 他的王妃为什么要仗她的势? 陆美人会告状,王卿瑶也会,走到陈妃娘娘身边就拉住她的胳膊道:“娘娘你别听。(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掐起来了 她胡说,我明明行了礼,她还让我给她跪下磕头?娘娘都没让我跪过,她凭什么啊?” 陆美人:“你懂不懂上下尊卑?你跪我天经地义,娘娘不让你跪是看在自家人的情分上,你却不知礼数,妄自尊大!” 陈妃娘娘更困惑了:她什么时候和定安王王妃成了自家人?再说了,陆美人再蠢,听到定安王王妃的名号也不会傻不拉几得非要人家给她跪拜吧? 陆美人虽然是内命妇,但位分不高。 王卿瑶是正经的一品亲王妃,定安王又得皇上宠爱,连她自个儿也在太后娘娘面前也是有脸面的。 就是卫贵妃也不会无故让她难堪。 这个陆美人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忽然灵光一闪,看向王卿瑶。 王卿瑶悄悄冲她眨了眨眼睛,眼里露出狡黠。 陈妃有点明白了,但又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第一百三十七章掐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皇上驾到 “陆美人,”陈妃开口了,“我家瑶瑶年纪小不懂事,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呵,这就开始偏袒上了。 陆美人“痛心疾首”,美目含泪:“娘娘,宫有宫规,想不到你……” 她一句话未说完,就揪着胸口的衣裳气息急喘起来,好像一个不小心随时会晕倒似的。 碧茶赶紧扶住了她,对着陈妃恳求道:“娘娘,我家主子身娇体弱,受不得刺激,还请你让她去您宫里休息片刻,是非曲直等会儿再断!” 陈妃脸上显出一丝迟疑,挪了挪脚步,碧茶大喜,扶着陆美人就要进去。 哪知道王卿瑶“蹭”一下跑到她们跟前,张开双臂,就是不让她们进去。 太嚣张了! 陆美人一开始是假装生气,这下子是真生气了。 这陈妃的娘家人明显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好歹是皇上的女人,不管位分高低,岂是一个民妇可以随意折辱的? 陆美人感觉受到了侮辱,柔弱的面容染上愠色,湿漉漉的眼底划过冷色。 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她浑身软绵绵的瘫在碧茶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吩咐人去叫皇上,快去,他要是晚来一步,以后就见不到我了!”边说边流泪,梨花带雨,甚是娇美。 碧茶连忙吩咐小宫女去请皇上,自个儿抱着陆美人坐在地上,主仆两个搂着一块哭。 陈妃看了王卿瑶一眼,后者镇定自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陈妃的心里就安定了,定安王王妃不是胡来的人。 再说了,就算她胡来,有定安王顶着,皇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而陈妃自己,本来就不受宠,也没什么好怕的。 陈妃心安理得地想着,和王卿瑶一起高高在上地站着,像看马戏一样,眼底还露出了戏谑的神情。 陆美人有些哭不下去了。 好在没多久,皇上来了。 一听到太监唱报的声音,陆美人就哭得更大声了。 没想到卫贵妃也跟着一起来了,她想,正好让娘娘看看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众人参拜了皇上和卫贵妃,皇上一扫这场面,浓眉就蹙了起来。_o_m “怎么回事?” “皇上,她们欺负我,你要为妾身做主啊!”陆美人哀嚎,楚楚可怜。 卫贵妃秀眉一动,轻轻扫了她一眼,她嚎叫的嗓音就低了下去,只剩啜泣声了。 皇上看向陈妃:“怎么回事?你好歹是一宫之主,怎么任人在你宫门前胡闹?” 陈妃神色淡然:“臣妾也不知道。”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皇上一下,皇上很不爽,这时候才看见王卿瑶,眉毛就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美人疑惑:皇上怎么认得陈妃娘娘的娘家人? 王卿瑶话可就多了,又是皇上问话,还不可劲儿地说。 “回皇上,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陈妃娘娘这儿玩了一会儿,离开时碰上这位陆美人,她非要我给她磕头行礼,我不愿意,就起了口角。她就让人来拉扯我,要抓我进如绘宫请陈妃娘娘来评评理。我的丫鬟护主心切,打伤了那几个宫女。她又叫着要进如绘宫让娘娘做主,我不让她进,她就骂我。” “陈妃娘娘听到动静就出来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后来这陆美人不知怎地像喘不过气来了,又要进如绘宫休息,娘娘允了,但是我不让。她就哭哭哭,一直哭哭哭……” 王卿瑶口齿清晰,语音爽脆,一番叙述,众人都明白了事情经过。 陆美人更疑惑了。 王卿瑶讲得是事实,且没有添油加醋,连她讽刺陈妃娘娘出身的话都漏了没说。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陆。(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皇上驾到 美人来不及细想更多,冲着皇上狂点头:“皇上,就是这样,这个刁妇无视宫规,陈妃娘娘还护着她一起欺负我。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宫来吗?” 蠢货。陈妃瞥了她一眼。@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蠢货。卫贵妃也瞥了她一眼。 陆美人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两记鄙视的眼神,一心沉浸在要让王卿瑶好看的幻想中。 皇上都来了,她还能拦着不让她进如绘宫吗?等进了如绘宫,搜出小黄书,她也脱不了干系!她有的是方法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皇上听明白了,但是很不理解。 他原本就对萧允娶的这个定安王妃不怎么满意,眼下因她闹出了这样的事,心里的不满就更浓了。 他压抑着内心的烦躁,看在萧允的面上,耐心地询问:“你为什么不让陆美人进如绘宫?” 王卿瑶扭过头冲陆美人龇牙一笑,伸手指向她的心腹大宫女碧茶:“因为我怀疑这个宫女是刺客,想刺杀陈妃娘娘!”。 第一百三十八章皇上驾到 第一百三十九章小黄书暴露了 王卿瑶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陈妃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碧茶身上。 碧茶“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圣明,奴婢不是什么刺客,奴婢怎么可能是刺客啊!她分明是血口喷人,污蔑奴婢,污蔑陆美人!” 陆美人也叫道:“皇上,你别听她胡说八道,碧茶你是见过的,她一直勤勤恳恳伺候我,哪里是什么刺客?” 陆美人嗤之以鼻,只以为王卿瑶犯了失心疯,逮着谁咬谁。 陈妃看向王卿瑶,和颜悦色问道:“你为何说她是刺客?” 王卿瑶嫣然一笑:“我猜的。” 众人绝倒,就在皇上要开口训斥她胡闹时,她又继续道:“我虽然是猜的,但是猜的有理有据。第一,陈妃娘娘的如绘宫一向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陆美人如今圣眷正浓,没事怎么可能来这边闲逛?我出来时,陆美人一行人明显是直奔如绘宫而来的。” “第二,这个叫绿茶,啊不是,碧茶的宫女多次用手无意识按压胸口,显然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她心虚又怕暴露,所以才会一直确认东西是否还在。” “要想知道我猜的对不对,让人去搜一搜这个叫碧茶的身就知道了。” 王卿瑶手指碧茶,气势如虹,碧茶吓得脸一下白了,求救地看向陆美人。 陆美人将她护在身后,眼底划过不易觉察的惊恐。 她满脸寒霜,愤怒地瞪着王卿瑶:“你算什么东西,一句话就敢动我的人?” 一转身看向皇上,又变了一张委屈可怜的哭脸:“皇上,陈妃娘娘欺人太甚。她这是要打我的脸,打皇上您的脸呀!” 陈妃:关我屁事。 卫贵妃这时开口了,她看向陆美人,漫不经心道:“搜就搜呗,又不是搜你的身,只是一个宫女,搜了就搜了,若是冤枉的,再给些赏赐就是了。” 上回华阳宫中,卫雨诬蔑王卿瑶偷玉佩的事,卫贵妃知道让王卿瑶受委屈了,这个时候帮她一把就算是补偿了。 陆美人震惊地望着卫贵妃,连哭都忘了。 卧槽,这特么怎么回事? 有卫贵妃开口,皇上也是默许的态度,两个宫人就要上前搜身。 碧茶怕得瑟瑟发抖,想逃无处可逃,“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贵妃娘娘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陆美人吩咐的。” 得,还没搜身,碧茶就全招了。 皇上大怒,一个巴掌扇到陆美人脸上:“你活腻了,居然要行刺陈妃?!” 陆美人被打懵了,皇上居然打她?昨晚上他还叫她小心肝小宝贝说最喜欢她的。 陆美人心碎了,然而这个时候,心碎可没有命重要。 她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泪如雨下:“皇上,我怎么可能刺杀陈妃娘娘?我和她无冤无仇,再说了,如绘宫是陈妃娘娘的地盘,我跑到她地盘上杀人,我是疯了吗?” 说的也有道理。 两个宫人已经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碧茶,卫贵妃跟前的居可姑姑在卫贵妃的示意下,上前往碧茶怀里一摸,就摸出了那本小黄书。_o_m 她扫一眼,就“哎哟”一声,烫手般将书扔到了地上。 于是大家就都看到了这本书的封面,风一吹,里面的内容还暴露了出来。 姿势之多变,王卿瑶这个现代人都叹为观止。 作为新进门的小媳妇,王卿瑶立刻“羞红”了脸,躲到了陈妃娘娘身后,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陆美人这么奔放。” 陆美人面如死灰,她到现在都没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了这一步? 这该死的陈妃娘娘的娘家人是怎么知道碧茶怀里藏了东西? 卫贵妃娘娘又怎么会为陈妃的人出头? 。(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小黄书暴露了 陆美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死死瞪着王卿瑶,两个眼珠子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卫贵妃立刻跪下给皇上请罪:“臣妾该死,没有管理好后宫,让这等污hui之物流了出来,还请皇上降罪。” 皇上亲手将她扶了起来:“这与你何干?是下面的人恃宠生娇,失了分寸。”冷冷瞥一眼陆美人,充满了厌恶,“你处理吧,朕累了。” 陆美人见状,不要命地扑到卫贵妃脚下哀求:“娘娘,你饶了我吧,我都是为了你呀!我知道你讨厌孝贤皇后,陈妃娘娘是孝贤皇后的人,我才想对付她的呀!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能让你开心啊!” 听到“孝贤皇后”四个字,正准备离开的皇上脚下顿了顿,冷冷道:“不必留着了。” 卫贵妃道:“是。@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众人恭送皇上离开,那本小黄书卫贵妃吩咐人拿去烧了,碧茶杖毙,至于陆美人…… 卫贵妃思索着。。 第一百三十九章小黄书暴露了 第一百四十章想去祖坟看看 陆美人哭得涕泪横流:“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卫贵妃叹气:“本来你不提孝贤皇后,我还能饶你一命,谁知道你呀……” 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陆美人怔了怔,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一咬牙,指着王卿瑶道:“娘娘,这刁妇无视宫规,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还诋毁娘娘,她也一样该死!” 陆美人这是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卫贵妃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嗤笑:“你在说什么呀,这是定安王王妃,她为尊,你为卑!” 卫贵妃最后几个字带了厉色,显然是恼极了这个陆美人。 陆美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呆呆地看着王卿瑶。 定安王王妃? 她居然是定安王王妃! 王卿瑶趁人没看见,悄悄对她做了个鬼脸。 陆美人美目欲眦,恍然明白过来。 王卿瑶是故意隐瞒了身份,一步步激怒她,叫来人,揭穿她。 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是猜到的吗? “陆美人***宫闱,罪不可赦,念伺候圣上有功,赐毒酒,留全尸。” 随着卫贵妃冷静且毫无情感地下令,陆美人的一生至此画上了句点。 她至死都没弄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侍卫把陆美人和碧茶拖下去了,王卿瑶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内心隐隐有一丝内疚。 两个人命就这样没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甩甩头,她不该有这样的恻隐之心。 如果今天她不揭穿陆美人,死的或许就是陈妃娘娘了。 而陆美人存心找她麻烦,梁子结下了,往后必定如芒刺在背,每一次进宫都不得安宁。 所以她不必内疚。 注意到她的神色,陈妃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王卿瑶瞬间感受到了力量。 卫贵妃处理完事情,脸色也很不好,皇上嘴上说不怪她,心里肯定怨她没把后宫管好。 皇上素来不喜欢勾心斗角,不管是从前的老人,还是新进宫的新人,除了她,谁都没参透皇上的这个心思。 她们又怎么能长久地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然而,要在后宫生存,谁又是真的毫无心机呢? 她的目光落到王卿瑶脸上,温柔一笑,嗔怪道:“你进宫怎么不来我宫里坐坐?” 王卿瑶:“呵呵呵……” 她哪敢呀?万一再碰上卫晴卫雨两姐妹,不知道又要上演什么好戏。 卫贵妃就算真想拉王卿瑶去她宫里坐坐,这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心情了。 “你吓坏了吧?”她说,“回去喝碗安神茶,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该干嘛干嘛。” 王卿瑶也没把这事怎么放在心上,回去后跟萧允说了一下,萧允果然也是不怎么把陆美人的死活放在心上,只关心她有没有吃亏。 “我可是定安王王妃,我怎么能吃亏?” 的确,她把定安王的头衔报出来,没有多少人敢惹她的。 哦,卫家那几个除外。 那是上赶着来的。 “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就知道陈妃很敬重很喜欢孝贤皇后,皇后难产那块还没来得及问。”王卿瑶把今儿得来的消息做了一个汇总。 萧允点头:“慢慢来,不急,问多了别人要起疑心。首发更新@” “我觉得陈妃娘娘特别喜欢我。”王卿瑶回忆着陈妃的言行举止。 萧允亲她的脖子,呢喃:“你人见人爱,谁会不喜欢?” “不一样,”她推开他,认真说,“卫贵妃也喜欢我,但和陈妃的喜欢又不一样,陈妃看我的眼神特别欣慰。” “我看你的眼神也特别欣慰呀,来,你看你看。”萧。(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章想去祖坟看看 允搂住她的腰,瞪大了眼睛和她对视,“看,够欣慰吧。” 王卿瑶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跟你说个正事,我想祭拜一下父亲、祖父和曾祖父,你找个时间,咱俩一起去。” “不用特地找时间,现在就能去,父亲他们的牌位都在祠堂供着,随时都能去祭拜。” “不是拜牌位,我是指去坟头,去那么萧家的祖坟。” 萧允怔了怔:“好端端地怎么要去拜祖坟?清明节早过了,三位长辈的忌日也不是这段时间。” “前儿上街我问了祖母,祖父和曾祖父是意外走的,父亲是伤寒走的,我想去他们坟头感应感应是不是这样。” 萧允眉头一蹙:“哎,这你也能感应出来?” “能啊。” “你不是说感应不出来男人吗?人都化成白骨搁土里埋了,你也不好把脉呀。” 王卿瑶伸出素白的手指在他眉心轻点了一下:“你傻呀,都成白骨了还分什么男人女人?在我眼里,白骨就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和平时匣子里的珍珠,箱子里的衣裳没什么区别。” “是吗?”萧允半信半疑。 “是啊。”王卿瑶一脸严肃地点头,又搂着他的脖子在嘴上亲了一下,“你还不相信我?” 萧允在王卿瑶面前就是火柴,一擦就着:“相信相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边说边凑上去亲她。@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王卿瑶把他往床上一推,罗衫半褪,眼神魅惑,低声道:“今天我要在上面。”。 第一百四十章想去祖坟看看 第一百四十一章嚼舌根 静无院。 云烛替方太妃梳好发髻,簪上素银攒,悠悠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色。 方太妃从镜子里瞥到她是神色,奇怪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愁眉苦脸的?” 云烛看了看方太妃,欲言又止,显是十分为难的样子。 方太妃转过身看着她:“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云烛就跪了下来:“娘娘,有一事云烛不知道当不当说。说了,怕影响娘娘和王妃的婆媳情谊。不说,云烛又觉得对不起娘娘。” 就是这事和王卿瑶有关了。 方太妃把云烛扶起来,怜爱地说:“你我主仆多年,我一直拿你当半个女儿看待,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云烛抹了抹眼睛,十分感动的样子,又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这才弯腰凑到老太妃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王妃和老太妃前儿去八宝银楼,你猜她们碰上了谁?田太太!” 方太妃不外出,静无院的下人大多安分守己,云烛费了劲儿,过了两三日才打听到那天发生的事。 但也只是皮毛,具体的谈话内容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不妨碍她发挥想象到方太妃跟前嚼舌根。 “田太太?”方太妃懵了懵,“那是谁?” 方太妃根本不知道田太太是哪号人。 云烛解释道:“就是田榆田公子的母亲。” 方太妃:“田榆又是谁?” “就是……就是王妃之前的……未婚夫。” 方太妃“啊”了一声,捂住了嘴巴。 王卿瑶订过婚她是知道的,她嫌弃王卿瑶一来是王卿瑶家世低微,二来是她订过亲。 在方太妃看来,不管什么原因,女人被退婚就是低人一等。 “然后呢?”她急切地问。 皇上和太后赐婚她管不了,可王卿瑶要是婚后还和前未婚夫不清不楚,她可就要拿出婆婆的威严来了。 他们萧家可容不下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本来碰上了就碰上了,但我听说,王妃娘娘嫉恨当初田家退婚,仗着定安王府的势力,把田太太逼得跟她下跪认错,田太太又是哭又是磕头,可怜极了,好多人都瞧见了呢!” 方太妃松了一口气,不咸不淡地说:“王妃这作风和阿允倒有点像。” 云烛见方太妃不以为意,还偏袒上了王卿瑶,顿时就急了:“娘娘你糊涂啊!田王两家退婚,对错不论,田太太好歹是长辈,王妃不管不顾在外头就发作田太太,她把王府的脸面往哪里搁?她自己是痛快了,别人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我们定安王府了。” 方太妃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乱起来:“这可怎么办呀?老太妃当时不也在吗?她怎么不管管王妃?” 云烛叹了一口气:“娘娘,说句大不敬的,老太妃的出身还不如王妃呢!她不帮着一起骂就不错了。咱们定安王府,也就娘娘一人是正经公府出身,是尊贵的世家小姐。” 被云烛一说,方太妃就更愁了,无措地看着她:“那……那怎么办?要不我找阿允来商量商量?” “娘娘别急,”云烛道,“这事别人议论一阵就过去了,关键是以后,等王妃生下小世子,她这样的出身和教养,娘娘你放心让她养大小世子?” 方太妃顿时觉得云烛说得非常有道理,萧允就是从小养在她院子里的,看她教得多好。 但她忘了,萧允虽然养在她院里,但一个月有大半个月是在老太妃膝下承欢的。 她感激地握了握云烛的手:“云烛你看事情就是透彻,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娘娘,”云烛也握住了方太妃的手,一脸诚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好,王爷好,咱们定。_o_m(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嚼舌根 安王府好,我就高兴了。” “好孩子。”方太妃很感动。 此时,王卿瑶还不知道,她连孩子都没怀上,就已经有人在打她孩子的主意了。 她正在老太妃院里和她一起准备八月初二秋社日回娘家的礼品。 老太妃把礼单拿给她看,她扫了一眼,有社糕、社酒、猪肉羊肉、瓜果果实等东西。 原来秋社日是要送这些啊。她暗暗记在心里。 这时,门房那边送来一张请帖,景嬷嬷接过来拿给老太妃看,王卿瑶凑过去一看,哟,是忠勇公府送来的。 原来方正他爹方修齐承爵了,明儿摆宴庆祝呢! “这事怎么没听萧允提过?”王卿瑶嘟囔了一句。 老太妃扫了一眼,笑说:“也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他哪来得及告诉你?” 王卿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方家效率真高,早上才得了圣旨,这会儿就把各家的请帖送来了。 她哪里知道,忠勇公早有让爵之意,跟皇上提了几次,皇上也允了,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皇上的旨意了。首发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嚼舌根 第一百四十二章猜猜是男是女 忠勇公府承爵的旨意是和立世子的旨意一起来的,算是双喜临门。 宣旨的公公一走,府里就披红挂彩准备起来。 第二天不是萧允休沐的日子,但他也和王卿瑶他们一块去了,反正户部没人敢挑他的刺。 反之方太妃,亲哥哥和亲侄子的大喜事,她以寡妇自居,怕冲了喜气,硬是不肯来。 不来就不来吧,忠勇公府也知道她的脾气,老太妃都准她去了,她还是端着不来,也就算了。 贺喜的人很多,原本孝贤皇后薨逝多年,方家早就不复当年,多少人因着卫家,和方家渐行渐远。 但随着方正逐渐崭露头角,又有定安王这个常年在皇上面前得宠的亲外孙,大家又观望起来。 尤其这次承爵和立世子,卫家竟然也来了,这说明什么? 不管说明什么,大家跟着去就是了。 王卿瑶和萧允乘坐同一辆马车,到忠勇公府后,萧允被接待着去了外院,王卿瑶就搀着老太妃去了内院。@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黄氏如今是正经的公府夫人了,真正是意气风发,端坐在主位上,一脸春风得意地接受众位夫人小姐对她的恭维。 方圆陪左云坐在一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显然兴致缺缺。 方圆如今是彻底看清黄氏的真面目了,就是坐座位,也要坐在她和左云中间,生怕她害了左云肚子里的孩子。 王卿瑶一进来,她就兴奋地冲她招了招手。 王卿瑶朝她挑了挑眉。 众人见老太妃和定安王王妃来了,纷纷起身拜见。 老太妃不在乎这些虚礼,见左云大着肚子还要拜,忙叫方圆扶着坐下了,又问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产,很是慈祥眼热。 黄氏就笑道:“老太妃这是想抱曾孙了。”她打趣道,“王妃可要加油啊!” 一群人就跟着起哄,王卿瑶内心:呵呵呵。面上作娇羞状,一言不发。 方圆不忿,道:“表嫂才成婚一个月,急什么。” 黄氏笑:“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去去去,外头来了好多姐姐妹妹,还不出去接待。” 方圆早就想出去玩了,就是不放心左云一个人在这儿,这会儿见王卿瑶来了,就冲她使了个眼色,把保护左云的重任交到了她手里,自己高高兴兴地出去和小姐妹玩了。 厅里没有未出嫁的姑娘了,话题自然就转到了生孩子上。 黄氏笑道:“王妃之前一眼就看出文远伯儿媳怀的是女孩,你也给阿云看看,她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众人期待地看向王卿瑶。 王卿瑶笑道:“薛家姐姐那一胎我是蒙的,我哪有那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呀。” 黄氏继续笑:“可王妃当时信誓旦旦,说得可确定了。” “我还不是为了哄薛家姐姐开心,她都要生了,盼女儿盼了多年,总不能让她带着不高兴的情绪生产吧。” 王卿瑶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替左云看肚子,众人就怀疑起来她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毕竟看一眼就知道孩子的性别太匪夷所思,蒙的反而刚靠谱。 黄氏看一眼左云,意味深长地说:“王妃真是太谦虚了,之前阿云有孕才十来天,多少大夫都瞧不出来,可不就是王妃瞧出来的?太医院的陆太医都说了,王妃是天纵奇才!” 一桩是巧合,两桩就是真本事了。 黄氏这样一说,大家就想起来还有这样一档子事,看向王卿瑶的眼神就更加殷切了。 老太妃不满地看了一眼黄氏,这个黄氏怎么回事,才做了忠勇公夫人,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重吗?竟敢逼迫堂堂王妃? 她正要开口,王卿瑶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不解,就听王卿瑶笑道:“舅母记性真好,其实我是学了一点医术,不过只是皮毛,时。(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猜猜是男是女 灵时不灵,我自己也说不准啊!” “没关系,”黄氏说,“你就当猜一猜,猜猜阿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回王卿瑶没有犹豫:“是女孩。” 黄氏就露出失望的神色,转头就对左云道:“阿云,你别难过,先开花再结果,第二胎肯定是儿子。” 左云倒是一点异样没有,抚着肚子笑意盈盈:“母亲误会了,女孩我也喜欢的很。” 黄氏“呵呵”了几下,似是觉得左云在强撑。 左云这时适时提出自己累了,老太妃知道王卿瑶和左云要好,就让她陪着左云回房。 走到门口,王卿瑶听到黄氏对老太妃道:“老太妃倒是对孙媳妇宽和,看王妃,还像做姑娘时一样活泼。” 王卿瑶翻了个大白眼,惹得左云一阵笑。。 第一百四十二章猜猜是男是女 第一百四十三章王妃的把柄 左云也不是真累,她就是不想坐那听黄氏虚伪地讲话,听多了她憋屈,对胎儿也不好。 王卿瑶扶着她回了房,丫鬟送上新鲜的瓜果和饮品。 两人边吃边聊,左云告诉王卿瑶,方圆和曾怀已经定下来了,大概明年就会成亲了。.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左云神秘兮兮地说,“黄宣明带着全家回老家了。” “哟!”王卿瑶挑眉,“好端端地怎么回老家了?在端京发展不是更有机会吗?还有黄氏这个忠勇公夫人罩着呢!” 左云看她焉坏的样子,没好气地说:“就瞒着我一个,要不是方正告诉我,我还不知道。” 她说的黄宣明约方圆见面,黄氏设计曾怀捉女干那件事。 王卿瑶嘻嘻笑:“这可不能怪我,我又不是当事人,我还能特地跑到忠勇公府跟你说这事?方圆还不鄙视死我?” 左云嗔她一口,又疑惑道:“这个黄宣明也是奇怪,看起来对方圆情深义重,宁愿远远避开也不愿被黄氏利用,但为什么又会和别的女人有孩子?害方圆那么伤心难过?” 方正还挺有职业道德,没把黄宣明的隐私告诉左云。 所以左云想不通,这太自相矛盾了。 王卿瑶一本正经解释:“有些男人就这样,脑子和下半身是分开的,爱是一回事,欲是一回事。” “是吗?”左云半信半疑。 又说了会儿话,左太太带着左家的姑娘们来看左云了,王卿瑶跟她们寒暄了一阵就离开了,让她们自家人说点体己话。 出了院子没走几步,有人叫住了她。 “定安王王妃。” 王卿瑶转头一看,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华服美妇人,鹅蛋脸,丹凤眼,是很大气厉害的长相。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阵,没什么印象。 美妇人上前行礼做自我介绍:“我是卫家大太太。” 卫家大太太? 王卿瑶在脑海里拐了几弯理清楚了,哦,是卫晴她娘。 王卿瑶和卫晴不对盘,对着她娘就有些警惕了。 “卫大太太找我什么事?”她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卫大太太道:“我有一些话想和王妃单独说。” 她看了一眼珍珠,暗示王卿瑶让珍珠先下去。 她自己的丫鬟也没有跟在身边,远远地站着。 一副好像有什么大秘密要和王卿瑶说的样子。 王卿瑶无所谓地说:“无妨,你请直说。” 卫大太太显然不太满意她的举动,道:“我是替太师传几句话。” 哦,卫太师,这老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王卿瑶不惯着她,见她不肯说,抬腿就要走。 卫大太太急了,她还真没见过像王卿瑶这样的姑娘,一点不按套路出牌。 太师可说了,这话里藏着王卿瑶的把柄,她一听就会明白。 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分明坦坦荡荡,什么都不怕。 卫大太太压低了声音,把卫太师的话说给王卿瑶听:“汝为爱绝,焉能弃郎不顾?若为王知,尔又如何?” 王卿瑶:“……” 沉默了三秒钟,她抬眼严肃地看着卫大太太。 卫大太太心里一跳,定安王王妃果然有把柄在太师公爹手上! 王卿瑶歪歪脑袋:“我文言文不好,没明白,你给翻译一下。” 卫大太太目瞪口呆,她没明白?她竟然没明白?! 卫大太太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翻译一下。”王卿瑶说。 “你不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 “不知道。@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可是卫太师说了,王卿瑶一听就会明白。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王妃的把柄 她会惶恐,会害怕,会恳求卫太师不要说出去。 这个时候卫大太太再把卫太师约她见面的事露出来,她还不乖乖赴约?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卫大太太哆嗦着嘴唇:“我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既是把柄,就没有到处乱说的意思,卫太师只吩咐了她传话,可没告诉她其他事。 王卿瑶绝倒,卫大太太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她也不感兴趣。 “没其他事我先走了。”王卿瑶抬腿又要走。 卫大太太赶紧拦住她,艰难地说:“王妃,太师说若你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半个时辰之后到忠勇公府后山的小竹林见他。” 王卿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还打了一个哈欠。 “随便。” 卫大太太传完所有的话,松了一口气,反正王卿瑶去不去是她自己的事,跟她无关。 卫大太太恢复了以往的端庄严厉,面无表情地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珍珠:“娘娘?” 王卿瑶摸了摸下巴:“叫人把王爷叫过来。”。无错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王妃的把柄 第一百四十四章汝为爱绝 萧允知道王卿瑶找他,立刻就跟周边的人打了招呼,飞奔而来。 “这么快就想我啦?”他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见王卿瑶脸色严肃,笑容就慢慢淡了,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卿瑶就把卫大太太跟她说的话说了。 萧允眉头一拧:“汝为爱绝,焉能弃郎不顾?若为王知,尔又如何?什么意思?” “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萧允:“我哪儿能知道啊,人家威胁你来着。但是后一句这个王应该是指我,就是说这件事不能让我知道。什么事情?” 王卿瑶和他大眼瞪小眼:“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王卿瑶白他一眼:“去你的,正经点。” “那你有没有什么秘密?” 王卿瑶心口一跳,她的秘密就是穿越和透视眼,但卫太师不可能知道。 她蹙眉思索着,一抬眼发现萧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见她看过来,立刻心虚地看向别处。 她心里冷哼了一下,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厮却到现在还对她存着疑心,真是渣男,渣男,大渣男! 王卿瑶在心里把萧允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装着十分疑惑的神情摇了摇头:“我没有其他秘密了,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都知道呀,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她说的这么随意又诚恳,萧允顿感羞愧,他怎么能怀疑他亲爱的王妃呢? 他握住她的手,道:“有没有可能是卫太师误会了?既然这样,你就不用去理会他。” 王卿瑶摇摇头:“不,我要去赴约,看看这个老家伙到底搞什么鬼?我们总不能老是被动挨打,也要主动出击。” 萧允点点头:“我陪你去。” 忠勇公府的后山有片小竹林,这个季节正长得郁郁葱葱。_o_m这地不算隐蔽,但基本没什么人来。 王卿瑶站在墙根边上扫视了一遍竹林,只有卫太师一人,这老头双手别在身后,一副志得意满的小人模样。 萧允忽然立住了脚步,凝视着王卿瑶道:“你带着珍珠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万一要是有危险,你就大声呼喊。” 王卿瑶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他伸手温柔地在她头发上抚了几下,道:“万一真有什么秘密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杵在那里岂不是让你难堪?若我想知道,我希望是你亲口告诉我,而不是从别人那里得知。” 王卿瑶呼吸一滞,感动地望着他。 “王爷……” “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帅?” 王卿瑶:“……” 在距离卫太师还有两米远的时候,王卿瑶让珍珠停住了脚步。 卫太师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王卿瑶走到他面前,颇有些不满。 “我不是说只准你一个人来的吗?” 王卿瑶笑一笑:“我可不敢一个人来,你三翻两次要置我于死地。” 卫太师冷笑:“我无所谓,反正事关你的清誉,多一个人知道只会对你不利。” 王卿瑶“呵呵”两声,冷眼斜看着他。 “听说前几天田太太来找你了。” “怎么?” “你是不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那部的来源告诉我,我就让田太太的话变成真的!” 卫太师长着一张严厉的脸,很瘦,特别像漫画中干瘪阴险的反派,尤其这时候目露凶光,嘴带冷笑,看上去就更像坏人了。 王卿瑶心里生出嫌恶感,道:“你的意识是若我不告诉你,你就派人把田榆杀了?” “没错!” 王卿瑶耸耸肩:“。(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汝为爱绝 随便,田榆又不是我什么人,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卫太师“呵呵”干笑两声:“你都为田榆自尽过了,怎么会不在乎他的死活呢?” 王卿瑶心里一沉,她知道卫太师所说的把柄了。 原主曾为田榆自杀过!! 这可是个大把柄!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曾为别的男人自杀过? 得爱到什么程度才会为一个男人自杀啊? 王卿瑶思绪翻飞,脑子像电动马达一样开动起来。 她得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不让萧允起疑心。_o_m 当然,她不会瞒着萧允,不管什么原因,现在瞒着,以后只会暴露出更大的问题。 卫太师看到王卿瑶的脸色变了,心里就得意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说话也客气了:“这事本来就跟王妃没什么关系,王妃只要乖乖配合我,这事老夫就会烂在肚子里。”。 第一百四十四章汝为爱绝 第一百四十五章真有把柄 王卿瑶都快恶心吐了。 她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无所谓地说:“杀不杀田榆随你,我不在乎。哦,也不是,杀了更好,说实话,我挺讨厌他的。” 卫太师震惊地望着她。 “你居然不在乎田榆的死活!”他看起来很吃惊,“想不到你这么薄情寡义、心狠手辣。” 王卿瑶都气笑了:“你是有什么大病吗?田榆跟你无冤无仇,你就为了拿捏我要去杀他。然后到头来还怪我薄情寡义、心狠手辣?呵呵,真搞笑。” “你就不怕我把你为田榆自杀的事告诉定安王?” “随便。” 王卿瑶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他废话了,鄙视地瞥了他卫太师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折回来,上下打量卫太师一番,神秘一笑:“卫太师为何对我写的一部狗血这么热心?是因为我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卫太师铁青着脸色看着她。 “让我猜猜看,”王卿瑶伸出食指在太阳穴点了点,做了一个天真无邪思考的模样,“嗯……孝贤皇后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卫太师脸色陡然一变,瞪着王卿瑶,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王卿瑶嘻嘻一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只是乱猜的,不过看你的脸色,我好像猜对了。” 卫太师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扇过去,王卿瑶哪里能让他打到自己,在他扬手的瞬间就已经飞快地跑到了珍珠身后。 珍珠护着王卿瑶,眼神一凛,杀气暴涨。_o_m 卫太师自然也看得出来珍珠是个练家子,和她对上,他没什么胜算。 他扬起的手缓缓放下,珍珠盯着他,护着王卿瑶,自己倒着慢慢退出竹林。 卫太师气得牙痒痒,他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没有办法。. 杀田榆是下下策,是给王卿瑶的惩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多背负一条人命。 可如今,王卿瑶油盐不进,他也只得心狠手辣一回了。 况且,这王卿瑶也留不得了,倒不如借着田榆一并除去。 ———— 王卿瑶拐到卫太师看不见的角度,萧允拉着她的手腕走到内院,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 王卿瑶示意他噤声:“回去再说。” 晚宴她吃得心不在焉,一看就是有心事。 萧允了然:果然有秘密。一时心里也说不上是怎么滋味。 晚宴结束,王卿瑶终于想到了怎么忽悠萧允。她打起精神,临走找到方正,跟他说了几句话。 “之前黄氏一直逼着我,让我看云姐姐肚子里是男是女,非要我说出个结果来,我说了是女孩她才罢休。我怀疑她要有什么动作。” 方正冲她抱拳:“多谢王妃,我定会注意。” 回到定安王府,萧允和王卿瑶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银朱拉过珍珠:“娘娘和王爷怎么怪怪的?” 王卿瑶和萧允说话不避着珍珠,珍珠大概知道一点。不过卫太师说的话她的确没听见,也说不准两人是为着什么闹别扭。 “大概是累了吧。”珍珠说。 银朱觉得不是,从前王卿瑶出去玩一天,回来还能跟她们兴致勃勃地讲上大半天呢。 不过她又不能去问,好郁闷。 “珍珠姐姐,”她热情地拉过珍珠,“我最近新学了好多招式,咱俩比划比划?” 一招,银朱完败。 银朱哀嚎:“明明我在金条那能过十来招的。” 珍珠笑:“金条那是让着你,我是让你看清现实。” “哎珍珠姐姐,”银朱凑过去,问,“你和金条哪个厉害?” 珍珠:“他厉害他厉害。” 银朱嘟囔:“。(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真有把柄 那我还是继续跟他学吧。” 王卿瑶洗漱完,躺到床上,怔怔地望着帐子顶发呆。等到萧允也躺上来,身上的皂角味儿一阵阵地传过来,在黑暗中,她缓缓开口了。 “王爷,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之前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的事我都忘了,我记得的都是那个世界的事。所以我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档子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睁眼看着帐子顶。 她知道,这事和以往那些事不一样,就算她能撇干净,萧允心里也还是会有疙瘩。 但不能不说,卫太师恨不得她死,她不说,他总会找到机会告诉萧允,到时候添油加醋,会比她自己说更过分。 这叫及时止损。她想。 有些事她可以隐瞒,但触及到公司利益、老板名誉,她就不能隐瞒了,她得有职业道德,得真诚。 毕竟她不能辞职走人。 她以后还要在定安王府养老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真有把柄 第一百四十六章王爷是个人才 听到王卿瑶的话,萧允「嗯」了一声,侧过身子在黑暗中凝视她。 她仍旧盯着帐子顶,墨黑的长发铺在身下,侧脸在黑暗中没什么表情。 她继续说:「我不是受了刺激才不记得这个世界的事了,我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萧允的心没来由地一提。 「我是自尽。」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客观,不含一点起伏,好像她正在说的是旁人的事。 萧允震惊,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像忽然涌入了海水,茫然发涩。 王卿瑶仍旧盯着帐子顶,继续用平缓的声音说:「自尽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是银朱和栀子告诉我的,她们两个是我贴身的丫鬟,我的事她们最清楚。」 「我被救下来之后,这个世界的事就全忘了,我只记得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是她们口中的王卿瑶,我是另外一个和她们没关系的人。但她们说我是王卿瑶,因为被未婚夫抛弃,上吊自尽,受了刺激,所以才忘了以前的事。」 「这个解释很合理,我就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变成了现在这个王卿瑶。我一直觉得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是做梦得来的,不然我怎么会感应力比旁人强得多呢?」 王卿瑶说完吁了一口气。 为了说服萧允,她也是煞费苦心。真假参半,等于把她穿越的事换了个壳子,也不知道萧允能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她也没办法。 萧允一时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黑暗和沉静,只听得见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等了一会儿,王卿瑶善解人意地说:「你觉得难以接受也正常,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曾经为另一个男人自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点都不记得,我对田榆一点感情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萧允沉吟许久,终于理清了脑子里的一团麻线,「有没有可能你和以前的王卿瑶其实是两个人?」 卧槽,王卿瑶在心里叫了一声,牛掰,不愧是老板,推理和接受能力远超常人。 「呵呵呵,」她转过身子和萧允对视,「你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了。」 和二皇子不同,二皇子喜欢看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的话本子,萧允却喜欢看各种志怪。 就和现代人看多了穿越、妖精、外星人等各种影视剧作品,真遇上了也不会惊讶,轻而易举就接受了。 萧允大概就是这样的心理。 他之前还猜王卿瑶是不是仙女下凡呢! 这样前后联系起来看,王卿瑶更像是借尸还魂。之前那个王卿瑶为情所困,上吊自尽,其实没有救回来,后来醒过来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只是这人有点迷糊,还以为自己失忆了。 萧允一番分析,大致奠定了王卿瑶的来源。 不得不说,这是个人才,除了不知道「穿越」这个专业名词,其他的,分析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他怕吓到王卿瑶,没有把自己的分析全说出来。 「像你说的,你做梦在另一个世界有另一个人生,又完全不记得这个世界的事,那和这个世界的王卿瑶不就相当于两个人吗?」 王卿瑶:「呵呵呵……」 她还是高估萧允了。 「既然是两个人,自尽的事就和你没关系了,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萧允真的是太开明太想得开了。 王卿瑶终于放下心头的大石,高高兴兴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允笑起来,手上又开始不规矩了。 王卿瑶娇笑了一声,忽然又担忧起来,敛了笑容, 拧眉道:「要是卫太师到处乱说怎么办?」 「死不承认。」 「死不承认?」这算哪门子办法,到时谣言四起,她承不承认都没用了。 她清誉受损,萧允被人嘲笑。 想想就觉得心烦。 且还有一个本来就对她不满意的方太妃,届时不知道又要怎么忧心了。 萧允道:「本来就不是你做的,你只要实话实说。行得端做得正,其他人想怎么说随他们去,不要理会就是了。」 王卿瑶:「呵呵呵……」 她并没有那么行得端做得正。 「那别人嘲笑你怎么办?这可关乎到你男人的尊严。」 萧允大笑:「男人的尊严可不是体会在这方面,男人的尊严呀……」 他边说边坏笑着在王卿瑶的敏感处揉了一把,王卿瑶一声娇呼:「啊……」 萧允翻身压上去:「男人的尊严是体现在这里的,少说话,多干活。」 其实王卿瑶也是多虑了。 卫太师倒真没往散播谣言这方面想,流言蜚语要是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散播了有什么用?不痛不痒的招数他不屑用。 他要直接让王卿瑶翻不了身。 第一百四十七章高层会以 转眼到了八月初一。无错更新@ 这日清晨萧允没有按时起床,王卿瑶就知道他又要翘班了。 两人一起睡到辰时起身,一起去老太妃院里请安。 老太妃看到他们一起来,倒没有惊讶,萧墨也来了,比他们还早。 请安的地方也换了,平时就在老太妃的正房里,今儿换到了偏厅。 偏厅当中还摆了一张长桌,四把椅子。 居然是萧墨坐上首,他的位置还摆着一套笔墨纸砚。 王卿瑶有点懵圈,这是要做什么? 开公司高层会议? 难道这个家族隐藏着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 瞬间她头皮都发麻了。 待大家都坐定了,萧墨道:“开始吧,谁先来?” 王卿瑶弱弱举手:“那个,能先告诉我,我们这是在干嘛吗?” 萧墨和老太妃齐齐望向萧允。 萧墨眉一挑:“你还没跟大嫂说?” 萧允:“咳咳咳……” 王卿瑶疑惑:“跟我说什么?” 萧允:“咳咳咳……” 王卿瑶就更加疑惑了,转头望向萧墨:“阿墨你来说。” 她沉下脸,很生气的样子。 这种大家都知道就她不知道,而大家以为她知道的感觉很糟糕。 萧墨张了张嘴,老太妃抬手:“阿墨,让阿允自己说。” 王卿瑶又沉着脸看向萧允,萧允讪讪的,心虚得不敢和她眼神接触。 她气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不对,她怎么能对老板臭脸?老板永远是对的,老板是上帝啊! 像变脸似的,她忽然不生气了,沉着的脸堆满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阿允,到底什么事你跟我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萧允感动得热泪盈眶:“瑶瑶……” 萧墨咳嗽:“差不多就行了啊,时间就是金钱,别磨磨叽叽了。” 呦呵,王卿瑶挑眉,这可是她听萧墨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萧允也不藏着掖着了,跟王卿瑶坦白从宽:“瑶瑶,其实我们萧家会做生意会赚钱的人不是我,是萧墨。” 王卿瑶一时没明白过来,看看萧墨,又看看他,再看看老太妃。 萧允继续道:“外面都传定安王会花钱也会赚钱,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其实不是的,我只会花钱。萧家的产业一直是萧墨在打理,我只是挂个名,我对赚钱没什么天赋。曾经我也试着打理过几家铺子或开发新生意,但无一例外,都赔钱了。” 王卿瑶心里一惊,想起了桑家瓦子里她持有股份的牡丹勾栏。 “牡丹勾栏……” 萧允脸上一红:“咳咳,后来其实是萧墨接手的。” 王卿瑶放心了,只要不骗她的钱,一切都好说。 她对萧允展开一个笑容:“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就这?没关系。” 比起她瞒着萧允的事,萧允这点子秘密真不够看的。 萧允惊喜:“你不生气?” 王卿瑶摇摇头:“不生气,没事,就是以后有事你要提前跟我说。” “一定一定。”萧允点头如捣蒜。 比起萧允,萧墨这个养子更像是萧家的血脉,他自小就展示了惊人的经商能力,七八岁上就开始接触萧家的生意。而这个时候,萧允还在和同龄的公子哥玩泥巴,玩打仗的游戏。 但是不论萧墨的经商能力有多令人惊艳,都改变不了他是养子的事实。 由老太妃做主,萧墨的成就都放到了萧允头上,因此大家都以为萧允不愧是萧家子,和他父亲、曾祖父一脉相传,都是经商赚钱的好手。 听到这里,王卿瑶心里一惊,萧墨这设定可太容易黑化了。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高层会以 她偷偷瞟一眼萧墨,后者一贯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她:“呵呵呵,这对阿墨是不是不太公平?” 萧墨:“无妨,我只想赚钱,不想应付人事关系。” 不像说谎的样子,但他就是说谎,王卿瑶也看不出来。她暂且认为这是萧墨的真心话。无错更新@ 萧墨负责赚钱,萧允负责在外头应酬,嗯,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 难怪萧允去户部上班要带着萧墨去“打下手”“历练”了。 萧家经商,要想生意一直延绵不绝,最重要是有想法。 因此每个月初一,萧家的高层都会聚在一起开一次家庭会议,分享各自的赚钱小妙招或是关于生意上的奇思妙想。 萧墨负责记录、筛选,乃至最后付诸行动,变为现实。 当然,这高层里是不包括方太妃的。 她只觉得金钱恶俗,够花就可以了,要她去想法子赚钱,想想都玷污了佛祖。 萧家其他人也不勉强她,随她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高层会以 第一百四十八章头脑风暴 萧家的高层会议,以前就萧允、萧墨和老太妃三人,现在王卿瑶嫁进来了,自然也是要参与的。 王卿瑶听说了这个会议的目的和宗旨,立刻摩拳擦掌,斗志昂扬起来。 关于做生意赚钱,她可是有太多建议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现代的营销手段,奇葩店铺,她可是见识过不少。 “我们可以开一家发泄店铺,就是专门给人发泄情绪的。目标客户就是端京的名门贵女,千金小姐。你们想啊,这些姑娘自小就被教育要端庄隐忍,碰到郁闷的事还不能大喊大叫,那得多憋屈?” “洒楼、饭馆采用会员制度,会员享受折扣,或者精美礼品,或者多送菜品。” “我这还有好多新菜呢,有空可以一一说给你们听,保证你们都没听过。” “咱们国家没有母亲节、父亲节吧?我觉得可以弄一个出来……还有情人节,就五月二十,520,我爱你,节日的生意最好做了。” “成衣店可以请男女模特,穿出来展示给顾客看,每个季节开一次发布会……” 萧允听着听着就嗤笑起来:“你这些也太离谱了,萧墨我跟你说……” 一转头发现萧墨正两眼放光,奋笔疾书。 萧允:“不是吧,这也行?我上上回说的那啥啥,还有去年想的啥啥啥不是都比这个好吗?” 老太妃笑而不语。 萧墨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兴奋地看向王卿瑶。 他惯常是没有表情,冷漠脸,所以一兴奋就显得十分明显。 “大嫂你太厉害了,你这些点子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王卿瑶故作深沉:“一般一般,我平时就喜欢胡思乱想,小意思小意思,往后我再给你想几个更厉害的。” 萧墨就更兴奋了,两眼闪着光,跟俩大灯笼是的。 王卿瑶一人顶十,她这一番头脑风暴下来,深深启发了萧墨。. “下回我也胡说八道,说不定就能给萧墨灵感了。” 萧墨又恢复了冷漠脸:“你哪回不是胡说八道?” 萧允:“……” 开完高层会议,王卿瑶和萧允有一起去静无院给方太妃请安。 王卿瑶不用天天去给方太妃请安,就每隔七天去一次,跟现代每个星期去一次似的。 路上,萧允悄悄问她:“你那些想法是不是那个世界的?” 王卿瑶点点头:“而且都是已经施行了,效果很好的点子。” 萧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来只有他一个人在胡说八道。 “你那个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喃喃自语。 王卿瑶想起现代种种,脸上显出温柔的神色。 “那是个光怪陆离,和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等我有空了,我好好给你讲一讲。” 萧允望着她宠溺地点点头:“嗯。” 那是她的家乡,他想了解。@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静无院里一如既往的檀香缭绕。 方太妃见了王卿瑶就想起云烛说的她对田太太打骂的事,脸上不自觉地就笼了一层寒霜。 方太妃原本就对王卿瑶没什么好脸色,所以笼了寒霜王卿瑶也没当回事。 她官方客套地请了安,就立在一边不说话了。 方太妃性子清冷,别说和王卿瑶了,就是和自己儿子也不大常聊天。 萧允问了她最近身体如何,心情如何,差不多了也没什么话说了。 方太妃有心问两句田太太的事,沉吟了片刻,问道:“王妃,我听说前两日你和老太妃出去的时候碰上田太太了?”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了一眼,笑道:“母亲听谁说的?” 方太妃噎了一下:“……” 她总不好把云烛供出来,喉。(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头脑风暴 咙里含糊了几声,预备把这个问题忽悠过去。@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管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卿瑶笑得愈发温柔:“怎么能不管呢?有人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我自然是要揪出来。定安王府可容不下这等长舌妇,连主子的是非都敢说。” 她说这话只看着方太妃,萧允却是阴沉着脸往云烛脸上看了好几下。 云烛吓得垂头屏息,大气不敢出。 方太妃强颜欢笑:“看你说得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我无意中听了一耳朵,才想起来问你的,至于是谁,我早就不记得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问,我不问就是了。” 王卿瑶:“母亲说的是。” 没了。 也不说田太太的事。 方太妃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一眼萧允,希望他管管王卿瑶。 哪有婆婆问话,做媳妇的三番五次驳回?。 第一百四十八章头脑风暴 第一百四十九章娶了媳妇忘了娘 方太妃给萧允使眼色,哪知道萧允完全没接收到。 他听王卿瑶说完,冷冷瞥了一眼云烛,道:“要查也不难,老太妃和王妃出行那日跟车的丫鬟嬷嬷是哪几个,驾车的车夫是谁,一查就能知道。这几个人查到了,再往下查,还能不知道是谁在母亲面前多嘴吗?” 云烛哆嗦了一下,深深垂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方太妃都快憋屈死了。 哪家婆母有她这么憋屈? 明明是兴师问罪,结果变成了追究谁告状! 儿媳妇的事,她还不能问一问了? 方太妃的脸气成了猪肝色,但她还不能发火。 她得保住云烛。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几下,“阿允你也太较真了,动不动就查人,别人会说我们定安王府严苛刻薄的。” 王卿瑶看向萧允,顺着方太妃的话,笑眯眯地说:“就是,哪能动不动就查人呢?我们定安王府最仁慈了,这事就算了吧?” 萧允拧巴着脸,一副打算追究到底,但是看在王卿瑶的面子上,不得不算了的纠结神情。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他不情不愿地说,“要是还有下次我必定要追究到底,先打一顿,再卖出府去!看还有谁敢在背后嚼主子的是非!” 萧允把王爷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云烛又哆嗦了一下。 王卿瑶忍住笑,跟方太妃告辞。 方太妃巴不得他们快走,等他们出了院子,不见了人影,她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摔了一个茶杯在地上。 云烛连忙跪下。 “娘娘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跟你没关系。”方太妃气得不轻,这么多年她吃斋念佛,脾气早就磨得没有棱角了,没想到儿子刚成婚不久,她就控制不住了。 “你起来吧。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养的好儿子啊!”方太妃生气的同时,还感觉到了一丝悲凉。 云烛脸上显出悲恸的神色,她抱住方太妃的腿,难过地说:“娘娘你别放在心上,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王爷自小就是个孝顺的孩子,今天会这样,完全是王妃撺掇的。娘娘你要怪就怪王妃,千万不要记恨王爷。他可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 方太妃苦笑了一下:“他是我儿子,我自然不会记恨他。我就是心里难受,云烛,我难受啊!” 方太妃叹息着流下眼泪。 云烛心疼地搂住她:“娘娘……” 主仆两个哭做一团。 另一边,王卿瑶和萧允出了静无院就忍不住相视一笑,王卿瑶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吓人的。” 萧允边笑边说:“我可不是吓唬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瞧着母亲挺难过的,你可是她亲儿子,却处处维护我,她会不会觉得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萧允牵她的手:“媳妇是媳妇,母亲是母亲,本来这两者的职责就是不一样的,不好放在一起相比。我一直觉得娶了媳妇忘了娘是句矛盾的话。” 王卿瑶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货的思想这么前卫。 “那个云烛倒是会搬弄是非,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照理说我是王府的女主人,她不巴结我就算了,还处处在母亲处搬弄是非,真是讨厌。” “哪天我找个理由把她赶出府去。”萧允阴险地说。 王卿瑶笑起来,这回没反对:“行,就怕母亲会伤心。” “伤心也不能留这么一个祸害在身边。我母亲就是耳根子软,一会儿觉得这个说得有道理,一会儿觉得那个说得有道理。可惜,她现在身边就一个云烛独大,多少事情恐怕都是云烛拿的主意。” “最好能叫母亲知道云烛是个坏的……”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娶了媳妇忘了娘 两人手牵手走了一阵,王卿瑶又道:“待会儿你还是去哄哄母亲,你不是说母亲耳根子软吗?你说点好话她就不生气了,也顺便把田太太的事解释一下。说到底,我是她儿媳妇,她关心我的事也是正常。” “关键是不好跟她说。难道说是卫太师设的局,田太太上当了,以为你要杀田榆?” 王卿瑶娇嗔着瞪了他一眼:“随便编个理由呗,嗯……”她侧头思索了一会儿,“就说田太太得了失心疯,哈哈哈……”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萧允也跟着笑了一阵,目光柔和地在她脸上停留:“我倒是想到一个借口,就说田太太想让你求我把田榆弄回端京……” “这个主意好!”王卿瑶冲他伸出大拇指。 “那是,也不瞧瞧是谁想的?虽说我不大会做生意,但这些鬼点子还是一想一个准的。” 得,还记着高层会议上被萧墨嘲笑的事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娶了媳妇忘了娘 第一百五十章吵架 王卿瑶和萧允一路有说有笑,下人们看到都在想:王妃和王爷感情真好。 回到康平院,萧允往贵妃榻上一座,道:“今儿我休沐,你想去哪儿玩?我们好久没去瓦舍了,要不去瓦舍玩玩,不知道有没有出新花样……” 一副很向往的样子。 王卿瑶想了想:“要不我们去扫墓?” 萧允:“……我只听说初一、十五烧香拜佛,还没见过谁初一、十五扫墓的。” 王卿瑶嗔他一眼:“上回不是说得空了就去吗?今儿正好。” “萧家祖坟在大别山,这个季节山上蚊虫鼠蚁特别多。” “没事,到时候带点驱虫香囊什么的,小问题。” “也挺远的,还要爬山,我怕你累着。” “没事,我平时又不是不锻炼。” 萧允还要再找借口,王卿瑶往他跟前一凑,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你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不想去呢?我去扫墓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不提供帮助就算了,还尽拖我后腿。” 萧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微微叹气:“我怕你到时候感应不出什么。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坚信自己会死在二十五岁前,就是凤扶国师给你批命说你能解了萧家的诅咒,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在卫家井底的时候,你跟我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你说你会想办法解开萧家的诅咒,我那时才对诅咒有了一丝怀疑。” 王卿瑶温柔地注视他,示意他继续。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能人在深夜比较感性吧,我现在又不怎么相信你能解开诅咒了。与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如还是维持现状不变。” 王卿瑶听明白了,萧允就是想做个缩头乌龟,自欺欺人。 她忍住想抽他的冲动:“现状是什么?是你死在二十五岁之前。不管我做什么,还会有比这个更坏的吗结果吗?萧允,我倒不知道原来你是个缩头乌龟!连试都不敢试!” “谁是缩头乌龟了?”萧允来劲儿了,“噌”一下站起来,“我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下吗?” “行行行,你在这边犹豫着,反正我是要去扫墓的,你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她朝门外喊:“珊瑚,叫人备车,我要去大别山祭拜萧家列祖列宗。” 房间火药味十足,门外的几个丫鬟都听到了。 珊瑚一脸犹豫,看看王卿瑶,再去看萧允的神色,“咳嗽”一声,低低应了一句:“是。” 王卿瑶又吩咐银朱:“给我准备些防蚊虫的药包和笔墨纸砚,我要带去大别山。” 银朱小心观察两人的神色:“是。”心里直纳闷:去山上祭拜为什么要带笔墨纸砚?是要现场写继文吗? 王卿瑶又吩咐栀子:“帮我准备一些祭品。” 栀子比较平静,面部表情没什么波动:“是。” 王卿瑶走到桌边,气呼呼地灌了两大杯茶。 真是的,自己东奔西走还不是为了能让萧允多活几年?他倒好,一点都不知道体谅自己。 两杯茶下肚,她的火气下消了不少。 她开导自己:没事没事,他是老板,老板任性,我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 这样一通思想工作做下来,她完全不生气了,甚至还笑眯眯看了萧允一眼。 “我待会儿就出发去大别山,你不是要想去瓦舍玩吗?你带元宝去也是一样的。你们好好玩,玩的开心一点。” 她的语气也很温柔,完全没有阴阳怪气。 但萧允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王卿瑶。 “你没事吧?” 王卿瑶冲他嫣然一笑:“当然没事。” 萧允哆嗦了一下。 “我不去瓦舍了,我跟你一起去大别山。” 。(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章吵架 王卿瑶依然很温柔:“没事,不用勉强。” “没勉强,我想了一下,你说得很对,至少我应该去争取一下,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 王卿瑶笑了起来,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孺子可教也。”她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 萧允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王卿瑶脸上一红,大白天她还真不适应和萧允这么亲密。 她瞟了一眼门外的丫鬟,这几个人也感受到了屋内气氛的变化,也都替他们两个高兴,这时候都假装看天。 王卿瑶更窘了,她轻推萧允,娇羞道:“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萧允搂着她的腰不放,低低道:“瑶瑶,我想和你白头偕老。首发更新@” 王卿瑶一怔,她虽然把萧允当老板,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已经不单单是同事情谊了。更何况,就算是个同事,她也不想看着他英年早逝。。 第一百五十章吵架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公不作美 有句话叫做天公不作美。 王卿瑶和萧允一切准备就绪,正要出门时,天忽然变了,妖风四起,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不到片刻就转成了倾盆大雨。 不多时,天地间就水汽蒸腾,雾蒙蒙一片了。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得,架白吵了。_o_m 大别山去不成了。 瓦舍也去不成了。 两人窝在房里看了会儿书,又一起下五子棋。 原本是下围棋的,奈何王卿瑶不大懂围棋,萧允教了她一阵,她嫌复杂,就捉着萧允玩五子棋。 萧允头一回听说五子棋,王卿瑶示范了一遍,他眼里露出鄙夷的光:呵,这也太简单了。 结果连下了五盘,他都败在王卿瑶手里。 他都怀疑人生了。 王卿瑶哈哈笑起来,又得意又嚣张。 她才不会告诉萧允,五子棋是有定律的,先下的一方有绝对的优势,所以真正的五子棋比赛是有很多条条框框的。这五盘棋都是她先手,但她没有给自己设置禁手规矩。 看着萧允郁闷的样子,她慈爱地抚了抚他的脑袋瓜子,告诉他:“没关系,你第一次下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再接再厉吧。” 萧允更郁闷了。 一时到了午膳时间,王卿瑶喊丫鬟摆饭,两人吃完饭一起挤在贵妃榻上说话。 贵妃榻只能躺一个人,原是王卿瑶半躺着休息的,萧允非要挤过来,王卿瑶大半个身子就压在他身上了。 “重不重?” “不重。” 萧允虽然说不重,王卿瑶还是悄悄抬高了臀部,减轻压力。 外头的雨小了下来,她望一眼门外,道:“要不你让人准备几道糕点,亲自送去给母亲,哄哄她,再把田太太那事解释一下?” 萧允温香软/玉在怀,心神荡漾,又刚吃饱了饭,压根不想动。 打了个哈欠,他道:“你倒是一直惦记着这事。” 那是自然,虽说方太妃不管事,但好歹是萧允的母亲,是她名正言顺的婆婆,她惦记着婆婆只会让萧允觉得她善良、懂事。 “家和万事兴。”她说。 萧允就支起胳膊看了她一眼,有些感动的样子。 “不用备糕点,母亲不爱甜食,我这倒是新得了一串上好的菩提玉石手串,刚好送给母亲。” 说着就叫人去外书房找元宝拿。 不一会儿手串取来了,王卿瑶一看,是墨绿色,珠子个个晶莹剔透,看着就是好东西。 她把玩片刻装进匣子里,推一推萧允:“你快去吧,趁现在雨小。” “就不能等雨停了吗?” “冒雨去才显得有诚意,母亲一心疼,哪里还记得要生气?” 萧允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 他坐起来,在王卿瑶额上亲了一口:“你先睡个午觉,我去去就回来。” 王卿瑶点头。 方太妃还在气头上,见萧允来了,不大想理他,可是看他冒雨前来,身上蒙了一层水雾,又心疼不已,忙吩咐云烛拿了毛巾出来给他擦拭,又让人去准备生姜茶。 萧允笑嘻嘻:“还是母亲疼我。” 方太妃酸不溜秋地说:“我疼你有什么用?哪里比得上你媳妇让你挂心?我问句话都不行!” 萧允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匣子:“母亲快别生气了,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你看看这个手串,是我特地寻来送你的。” 方太妃扫了一眼,推到一旁:“怎么,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吗?” 萧允让屋里伺候的丫鬟都出去,云烛迟疑了一会儿,见萧允目光直挺挺地停在她脸上,只好也随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方太妃看他慎重的样子,。(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公不作美 不禁担忧道:“怎么了?莫非这件事很严重?” 门被带上了,萧允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有道人影贴在门上,嗤笑了一声,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云烛猝不及防,尬笑:“王爷有什么吩咐?” 萧允道:“你们都站远点。” 云烛尴尬得不得了,低着头站远了些,萧允这才重新关上门。 方太妃这时无心关注云烛是不是受了委屈,她紧张得要死,不停地胡思乱想。 难道王卿瑶让人把田太太打死了? 难道田太太回去自裁了? 难道王卿瑶和田榆藕断丝连? 萧允坐下来,发现方太妃脸色很难看,就道:“母亲不用担忧,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母亲可谁也不能说,就是云烛也不能说。无错更新@” 方太妃立刻点头,一脸慎重。 “田太太那天来找王妃,是因为她听说田榆春闱落到三甲里头,是我搞得鬼。” “啊?”方太妃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公不作美 第一百五十二章哄骗方太妃 萧允敢撺掇皇上给田榆穿小鞋,就不怕别人说他。 这事是皇上点头同意的,质疑他就等于质疑皇上。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说皇上的不是? 再说了,就算这事和皇上没关系,他也不怕人说。 他是谁啊? 定安王萧允,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他是会在乎流言蜚语的人吗? 他就是明目张胆地收拾田榆,怎么了? 他之所以和方太妃这么说,就是为了恶心云烛。不出他所料的话,要是他不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方太妃肯定会把这事告诉云烛。不过他特地吩咐了,方太妃八成是不会说了。 云烛到时候肯定会特别憋屈,还会胡思乱想。 萧允觉得他这也算是间接给王卿瑶出气了。 萧允不在乎名声,方太妃却是最在乎的。 刹那间,她就想到了“红颜祸水,定安王仗着圣上眷宠,谋害国家栋梁之才”、“定安王插手科举,危害国家安定”、“定安王乃异姓王,枉顾社稷安危,其心可诛”…… 方太妃自己把自己吓得脸色煞白。 萧允看他娘脸色不对,忙把那菩提玉石手串往她手腕上一套,语气轻松地继续说:“其实跟我有什么关系呀,皇上圣明,谁能左右得了皇上的思想?田太太说这话也不怕皇上怪罪。” “王妃也是这么跟田太太说的,可是田太太偏不信。哎,她膝下就田榆一个儿子,如今这唯一的儿子远在云贵,见一面都难,她想儿子都想得有些疯魔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就跑过来拦王妃的路,哭着喊着让让王妃回来求我把田榆弄回端京来。别说这事跟我无关,就是真是我做的,王妃一个女人,怎好干预政事?” “田太太也太不懂事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是让王妃为难吗?王妃好言相劝让她回去,她还不肯,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把王妃弄得尴尬极了。” “母亲,我们就是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的,这事不怪王妃,都是我引起的。” 方太妃听萧允细细说了经过,听到他的确和科举的事没有关系,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 “也不是和她完全没有关系,”方太妃脸上带了一丝轻视,“要不是她和田家曾经有过婚约,那田家太太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萧允没错过方太妃脸上的神情,心里顿时跟扎了刺是的,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母亲,”他神情凝重,“这不是王妃的错,订婚也好,退婚也好,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她现在已经嫁给我,是名副其实的定安王王妃,我希望母亲你能尊重她。” 他恳切地望着方太妃,方太妃心虚,微微点了点头。 萧允笑起来:“多谢母亲。” 方太妃心里又一阵苦涩,儿子为了媳妇跟她道谢,哎…… 萧允又道:“母亲,我跟你说的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旁人未必相信我是清白的,一传十十传百,人言可畏。” 他神情严肃,方太妃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方太妃忽然想起来,云烛当初是说王卿瑶仗势欺人,记恨田家退婚的事,才逼着田太太下跪道歉。 云烛为什么这样说? 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了几句谣言就妄自猜测? 第一次,方太妃对云烛产生了不满。 等萧允走后,方太妃把云烛叫进来敲打了一番。 到底是静无院的大丫鬟,贴身伺候了她好几年,方太妃虽说是敲打,但也敲的比较委婉:“……咱们管好自己院里的事就行了,外头的事没有亲眼看见的,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 因为萧允吩咐了不能说事实真相,方太妃只能说的含含糊糊。 云烛冰雪聪明,一下就明白了萧允肯定。(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哄骗方太妃 是说了什么。 她脸上红了红,强挤出一丝笑,试探着问:“娘娘说的是,王妃那事想来是我误会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田太太一个大户人家的掌家太太,又哭又闹的,实在不像话。”. 方太妃:“呵呵呵,别人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精华\/书阁*首发更新~~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去给我铺一下床。” 云烛低下头,手指用力捏成了拳头,她不动声色,道:“是。” 这么多年,方太妃还从没有什么事瞒着过她,没想到王妃一嫁进来,就撺掇着王爷来方太妃跟前上眼药了。 最可恨的是,方太妃竟然还听了!!! 云烛又气愤又难过。 方太妃说过,她是她的半个女儿,呵呵,现在看来,这半个女儿可真是廉价!。 第一百五十二章哄骗方太妃 第一百五十三章假如存在皇长子 萧允回去后就跟王卿瑶邀功,王卿瑶夸了他能干,又亲了他好几下,把他美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第二天他依旧翘班。 王卿瑶在床上轻轻踹他:「要迟到了。」 他翻了个身,抱住王卿瑶,迷迷糊糊说:「今儿不去户部了,你不是说要去大别山吗?昨儿没去成,今儿我们一早就去,你让人把东西准备准备……」 王卿瑶心里一暖,没想到萧允这么上路子。虽说这事最后得益的是也是萧允,但他能把她提过的事记在心里,她就觉得这人是真不错。 她还以为昨天下了雨没去成,下回要去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 她兴奋地一下趴在萧允身上,在他脖子上亲了好几下。 「别睡了,快起来,别待会儿又下雨了。」 萧允被她亲的浑身痒痒,闭着眼直笑。 「被诅咒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王卿瑶笑道:「凤扶国师可是说了,我命格贵重,能解萧家诅咒,我自然要体现出这价值,不能砸了凤扶国师的招牌。」 萧允笑得更厉害了:「凤扶国师那家伙可没什么招牌。」 王卿瑶把他拖起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快别睡了,还要去给祖母请安。」 萧允把脸凑过去:「你亲亲我。」 王卿瑶轻轻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又亲了好几下,他总算是清醒了。 一时穿衣洗漱收拾完毕,又携手去老太妃院里请安。 萧允说了要去祭拜的事,老太妃奇怪:「怎地这个日子去?」 王卿瑶不瞒老太妃:「去找找诅咒的线索,看老祖宗们能不能给我托个梦。」 老太妃被她逗笑了,也不耽搁他们时间了,催着他们赶紧出发。 祭品什么的昨儿就准备好了,今天也不用准备什么了,很快就出发了。 在马车上,王卿瑶和萧允说起卫太师。 「孝贤皇后的死虽然和卫太师有关,但是毕竟……」 话还没说完,萧允大惊:「孝贤皇后的死和卫太师有关?」 王卿瑶也惊讶:「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 「没有,你什么时候和我说了?」 「就方正他爹承爵那次,卫太师威胁我来着,我没告诉你吗?」 萧允摇摇头。 王卿瑶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萧允解释原主自尽的事,好像……好像真的没有跟他说孝贤皇后的事。 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我忘了。」 当下就把当时她的怀疑和卫太师的反应说了。 萧允沉吟:「就算卫太师真的和孝贤皇后的死有关,可是现在都过了快二十年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王卿瑶一拍手:「对,没错,就是这样。既然没有证据了,但卫太师为什么还死死抓着我不放,非要找出《深宫虐恋秘史》的来头?说明什么?」 萧允眼皮子一跳。 王卿瑶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皇长子还活着!」 萧允深情变得严肃,眉头深深锁起。 王卿瑶一锤定音:「卫太师其实在追查皇长子的下落!!」 「天!」萧允只能发出这个音了。 皇长子?! 如果皇长子真的存在,那他将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到时候继承大统还有卫贵妃的三个儿子什么事? 难怪卫太师要心急如焚地追查了! 「卫太师应该没有其他线索,所以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想从我这边下手。」 萧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王卿瑶压低了声音:「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萧允瞥她一眼,摇头:「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一丁点证据都没有,怎么跟皇上说?」 「哎。」王卿瑶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 萧允想了想:「我们也派人去查一查皇长子的下落吧?」 王卿瑶点点头:「改天我再去看一下陈妃娘娘,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当年孝贤皇后生产时,伺候的宫女、产婆,太医什么的你都找人查一遍。」 萧允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说起来头头是道,有条有理?」 王卿瑶不以为然:「我在那个世界经常看这种话本子,看得不要太多,信手拈来。」 「这种话本子这么流行吗?朝廷不禁?」 王卿瑶随口道:「我们那儿的朝廷跟你们这儿的不一样,我们没有皇帝,我们很自由,言论自由、穿衣自由,在法律的许可内,一切都很自由。」 萧允心里猛然一跳。 王卿瑶说的是「我们那儿」,而不是「我梦到的」。 她说漏嘴了。 她果然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一百五十四章骨头发绿 一路说着话,很快到了大别山脚下。 因为祭拜带的东西比较多,王卿瑶把珍珠、银朱和栀子都带了过来。再加上一个元宝,几人沿着山路盘旋而上。 大别山是端京郊区有名的风水宝地,山上草木繁多,一整个郁郁葱葱,许多名门世家的祖坟都修在这里。 连带着山上都修了台阶,走起来并不崎岖。 只是到底是爬山,就算王卿瑶的身体素质比一般的千金小姐和贵夫人要好,一段山路走下来,也还是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首发更新@ 萧允嘲笑她:“我就说了你爬不了山,你还不信,来,我们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爬。” 王卿瑶也不逞强,就近找了一个亭子,银朱几人奉上茶水和糕点。 除了珍珠,银朱和栀子的身体素质也不咋的,喘得比王卿瑶还要厉害,累得脸上红彤彤一片。尤其是栀子,奉茶时走都走不稳,茶水都洒了一点。 银朱最近跟着金条在习武,比栀子要好点。 王卿瑶就招呼她们几个一起休息、用茶点。 银朱嘟囔:“看来这祭祀祖宗没点诚意还拜不了。” 大家都笑起来。 休息了大概半盏茶时间,几人又继续赶路。剩下的路没休息,一鼓作气地爬到了萧家祖坟处。 王卿瑶在现代没怎么见过大家族的祖坟,墓地里都是一人一碑,排排站,就是乡下,有个小院子那么大也就顶天了。 乍一看到萧家祖坟,她顿时张大了嘴巴。 天哪,这也太大了!修得跟个小公园似的。 果然王爷就是有王爷的派头。 几个丫鬟摆上香烛和供品,王卿瑶和萧允祭拜完,就让元宝和三个丫鬟都站到了一丈远的地方。 萧允在地上支了张小桌子,摆了笔墨纸砚。 王卿瑶跪到萧允的曾祖父坟前,开启透视眼,一边观察一边口述,萧允就在旁边记录下来。 “骨骼完整,呈白色,有多处骨折,看来死前被重物砸过。” 这和老太妃说的死于盗墓塌方吻合。 王卿瑶不是专业仵作,看来看去也只能得出这些很表面的结论。 接着是萧允的祖父。 这一看把她吓了一跳,脸色大变。 萧允注意到,奇怪地问:“你感应到什么了?” 王卿瑶看了他一眼,蹙眉:“祖父的尸骨……头骨以下发绿……” 萧允也吓了一跳:“发绿?” “嗯,淡淡的青绿色,就像就像……就好像是青萝卜的那种绿色。” 萧允想象了一下青萝卜的颜色,实在想象不出人的尸骨变成青绿色的样子。 王卿瑶道:“骨骼完整,无明显损伤,骨头盛青绿色,应当是中毒!!” 可老太妃说过,祖父是溺水而亡!! 萧允一愣,都忘了记录下来。 王卿瑶催他:“快记下来。” 萧允这才回过神来,飞快地把王卿瑶的话记录在了纸上。 最后是萧允的父亲,王卿瑶的公公,上一任定安王。 王卿瑶眉头一蹙,萧允就知道又不好了。 “父亲的尸骨有异样?” 王卿瑶沉痛地点点头,语速异常缓慢:“骨骼完整,无明显损伤,头骨以下……呈淡淡青绿色,应当是中毒。” 而老太妃也说过,父亲是风寒而死。 萧允彻彻底底愣住。 他的祖父和父亲竟然都是中毒而死,而且中的还是同一种毒!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他们是中了诅咒而死的? 为什么说他们萧家的男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允不理解,不明白。 他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这么迷茫。(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骨头发绿 。 王卿瑶同情地望着他。 她也没想到萧家诅咒死去的男人有两个是中毒而死。 她还以为是遗传病呢! 这一趟真是来得来值了。 王卿瑶觉得,她已经快要戳破萧家所谓的男子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诅咒了! 她走到萧允身边,他爹的“尸检”他没有记全。@精华\/书阁·无错首发~~她就拿过他手里的毛笔,把剩下的补全了。 萧允浑身发冷发硬,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没办法行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问王卿瑶,也问自己,问老天爷。 王卿瑶把记录本收好,安慰他:“你应该庆幸,这说明你们萧家的诅咒根本是无稽之谈,是有人在害你们。只要我们找到这个人,你就能平安度过二十五岁了。”. “你说的有道理。”萧允苦笑了一下。 王卿瑶拍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我们要从两个方面着手查探。一是什么人和你们萧家有深仇大恨,三代四代都要追着弄死你们。二是这种让人死时什么都查不出来,但是死后骨头变成绿色的,到底是什么毒?”。 第一百五十四章骨头发绿 第一百五十五章萧家的仇人 王卿瑶和萧允分工合作。 王卿瑶查毒,萧允查仇。 王卿瑶让人把定安王府的医书都搬到了康平院,又吩咐人买了不少外面的医书,但凡有新的医书,也要送到她这里。 短短几天,康平院的花厅就堆了六大箱医书。 好在她之前有点“会医术”的名头在外头,旁人并未觉得奇怪。 萧允这边进展就有点困难了。 萧家盗墓发家,之后一路经商,还有从龙之功,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且到萧允这一代,仗着皇上的喜欢和活不长的想法,做事越发肆无忌惮,得罪的人就更多了。 不过能害死他祖父和父亲的人,想来是从他曾祖父或祖父一代就开始结仇。 范围虽然缩小了不少,但是年代久远,只能询问老太妃和老太妃一辈还活着的长辈了。 既然问了,就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平白无故的,旁人会起疑心,还会打草惊蛇。 “这简单,”王卿瑶说,“就说咱们祭拜过祖坟后,曾祖父给我托梦了,说萧家的诅咒全因萧家得罪了一个人引起的,只要找到这个人,化解了仇恨,萧家的诅咒就不攻自破。至于到底是什么人,曾祖父托梦的时间有限,没讲清楚,只能靠我们自己查了。” 萧允用敬佩的眼神凝视王卿瑶,竖起大拇指:“还是王妃厉害,这胡说八道的本事信口拈来。” 这话听起来不像好话,王卿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怀疑她从前说的话也是胡说八道,忙补上一句:“这些都是我从话本子里看来的,你要是看多了,也能信口拈来。” 王卿瑶纯属多虑了,萧允一旦接受了王卿瑶乃借尸还魂的设定,就对她半点疑心没有了。听她这一说,就越发对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萧允把王卿瑶这话跟老太妃说了一遍,老太妃马上就相信了。 古代的人,对先人托梦什么的,深信不疑。 老太妃还挺激动,瞬间觉得凤扶国师说的没错,王卿瑶果然能解萧家的诅咒。当下就决定给凤扶国师进贡点香油钱以示感谢。 不过到底年代久远了,老太妃从自己嫁入萧家开始回忆,絮絮叨叨说了一下午,才说到自己怀了萧允他爹,萧允就总结出了二十八个仇人。 光乱世夺位那段时间,第一任定安王也就是萧允的祖父,杀的敌人就有十八个,还有七个是他做生意时的竞争伙伴,两个是他开除的掌柜,一个是他喝醉了酒打了一架的某官员。 萧允甭管多离谱多细碎,但凡是老太妃口里说的,有丁点儿矛盾的他都记录下来了。 慢慢查吧。 查皇长子的下落也暂时搁置了下来,毕竟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王卿瑶没日没夜地翻医书,恨不得自己长八只手,十双眼睛。 但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她想,会让人死后尸骨发绿的毒,应当很少见,要是有武侠中的“奇毒大全”或是毒医什么的来指点一下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存不存在这样的书或者人。 萧允心疼她,不让她晚上看书:“小心熬坏了眼睛,白天看看就行了,那人既然敢下这种毒,又瞒过了大夫和所有人,说明这毒很难找,不是轻易就能看到的。你慢慢找,不用着急。” 王卿瑶也明白这道理。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萧家的诅咒到萧允这一代已经传了四代,要是能被她轻易解开,也就太小瞧背后那人了。 从这以后她便只白天看,看一会儿休息休息,古代没有眼镜,她可不能近视了。 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自己身体重要。 王卿瑶很知道这个道理。 转眼到了八月秋社日,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祭拜土地神,互送社糕和社酒。皇亲国戚、富贵人家会把猪羊肉、。_o_m(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萧家的仇人 腰子、肚肺、鸭饼、瓜姜等,切成棋子大小的片,调味之后摆在饭上,这个叫“社饭”,用于请客以及祭祀上供。_o_m 萧允看王卿瑶一副兴致勃勃很新奇的样子,就知道她那个世界是没有秋社日的。 他想起她还不知道清明踏青要穿漂亮的鞋子,不知道佛诞日,不知道端午要沐浴兰汤,没有亲眼见过赛龙舟……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连这些最基本的节日习俗都没有呢? 萧允越发好奇了。 秋社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 王卿瑶不大想回王家,但这是习俗,她不得不遵守。萧允要陪她一起回去,被她打发走了。 “反正是浪费时间,浪费我一个人的时间就好了,你户部不是还有事吗?别去了。” 萧允:“一个人回娘家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王卿瑶大笑:“没事,我不在乎,正好试试王家这群牛鬼蛇神。”。 第一百五十五章萧家的仇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回娘家 算起来,王卿瑶和萧允成婚还不到一个月,这个时候回娘家,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做丈夫的理应会陪着。 结果王卿瑶一个人回来了。 王老太太登时就不高兴了,为了表示诚意,她还特地让王卿珍、王卿珠扶着,到二门处迎接,站了好一会儿,腿都酸了呢。 结果定安王没陪着一起回王家,她这出戏白唱了。 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成婚还没一个月,就遭了丈夫厌弃。 也是,王老太太一直觉得王卿瑶要什么没什么,能嫁进定安王府,完全是因为凤扶国师的批命。定安王不喜欢她也是正常。 王卿瑶见王老太太满脸不高兴,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这老太婆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她如今是王妃,王老太太虽是祖母,但国法大于家法。因王老太太不客气,王卿瑶也懒得给她做脸,只叫了声祖母,并未行礼。 王老太太就更不高兴了。 在她看来,王卿瑶就是做了皇后,也还是她的孙女,是被她捏在手掌心里动弹不得的弱鸡。 王卿瑶和王老太太都板着脸,王卿珍和王卿珠就更不敢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了,两人皆屏息凝神,眼观鼻鼻关心,半句话不敢说。 “王爷怎么没陪着一起回来?”待回了院里,坐下了,老太太努力压下心里的怒气,摆出一副笑脸来,和颜悦色地问了一句。 王卿瑶很官方地回答:“王爷公务繁忙。” “再忙总能抽出时间陪陪你吧?你们这还是新婚,他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回来?” 听听这是什么话,真是为老不尊。 王卿珍和王卿珠两个未婚的顿时羞红了脸。 王卿瑶也装作害羞的样子说:“大丈夫怎可耽于温柔乡?王爷公务繁忙正说明他受朝廷重用,这是好事,祖母不替他高兴吗?” 她一脸“天真无邪”又疑惑地看着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呵呵,话虽然如此,但是王爷毕竟和旁人不一样,你快点给萧家留下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王卿珍和王卿珠的脸更红了。 王卿瑶娇嗔:“祖母,三妹妹和四妹妹还在这儿呢。” 王卿珍和王卿珠娇羞地垂下头。无错更新@ 王老太太看了她们俩一眼,道:“你们先去外边玩,我和你二姐姐还有其他话要说。” 王卿珍和王卿珠乖巧地退了出去。 屋里就只剩了王卿瑶和王老太太,以及王卿瑶带的几个丫鬟。 因是回娘家,她今儿不仅带了珍珠,还带了银朱和栀子,三个不吉利,又添了一个玛瑙。一共四个丫鬟,亭亭玉立地往王卿瑶身后一站,王老太太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她问:“王爷可有通房?” 王卿瑶在心里翻白眼:管得真宽。 “王爷没有通房。” 王老太太这时候倒没有觉得王卿瑶本事大,把萧允笼络得好,只觉得她小家子气、不懂事。 “这就是你不对了,男人房里怎么能不放通房?你每个月总有几天不方便,与其等着日后他自己看上什么狐媚子,倒不如放一些自己的人。” 王老太太边说边上下打量银朱和栀子。 银朱和栀子当初会被送到冷香院伺候,一大原因是这两个人容貌不出色,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和其他院里的丫鬟根本没法比。 王老太太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她倒怀念起白氏当初给王卿瑶挑的四个美貌丫鬟了。 不得不说,白氏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珍珠和玛瑙长得略微好看点,身材也修长,但都算不上美女。再说了,这两个都是定安王府的人,不如放王卿瑶自己的丫鬟好。 王老太太往银朱和。(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回娘家 栀子身上一看,王卿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银朱和栀子多少知道王卿瑶的品性,倒并没有觉得害怕,依旧站得笔直的,目不斜视。 王卿瑶客客气气道:“我房里的事就不牢祖母操心了。” 什么?! 王老太太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望着王卿瑶:“你说什么?” 王卿瑶淡淡笑了,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祖母怎么听力退化得这么厉害?我说我房里的事就不牢祖母操心了!” 她说完笑盈盈望着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这才发觉她通身上下竟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这才当了王妃多久,气质竟就养得和从前天壤之别? 王老太太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怒不可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卿瑶再怎么改变,在王老太太眼里依旧是那个懦弱无能的王二姑娘。_o_m. 王老太太才不管她是不是王妃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回娘家 第一百五十七章撕破脸皮 王卿瑶无视王老太太的怒火,笑容不变:“我怎么就不能跟祖母这么说话了?我说的话哪里不对吗?如果有不对的地方,祖母请指出来。” “你!”王老太太“噌”一下站了起来,食指指向王卿瑶,气得直哆嗦。 从前她明明软弱没有主见。 明明事事顺从自己,没有半点违抗。 就是当初她要让花嬷嬷做她院里的管事嬷嬷,王卿瑶也一口应下来了。 想到花嬷嬷,王老太太悚然一惊。 王卿瑶当初是应下了没错,可是没多久花嬷嬷就被赶回了王家啊! 王老太太震惊地望着王卿瑶,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花嬷嬷的事……你跟王爷求过情没有?” 那时候还是新婚,王爷就算日后厌弃了王卿瑶,那几天才尝了鲜,必定爱的如珠如宝。没成婚时,定安王不是老往王家跑吗? 他就算恼了花嬷嬷,看在王卿瑶的面子上顶多骂几句,怎么会直接叫人绑了花嬷嬷送回王家?王卿瑶不要面子的吗?他这么做,还怎么叫王卿瑶在王府立足? 除非是王卿瑶说了什么。 王卿瑶笑得端庄大气:“我和王爷一向公事公办,花嬷嬷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怎好为她求情?况且我觉得以她的性子和才干也不适合在定安王府当我的管事嬷嬷。如今我院里都是年嬷嬷在管着,年嬷嬷当初还是大伯母请来的,大伯母果然慧眼识人,年嬷嬷能干得不了的,把院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果然。 王老太太总算明白过来,花嬷嬷被赶回来完全是王卿瑶的主意。 她根本就不要王老太太的人待在身边。 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瞪着王卿瑶,一字一句地说:“你难道要和娘家决裂吗?没有娘家保护的女人你以为能在夫家站稳脚跟?就凭你的姿色定安王还能一直宠爱你?” 王卿瑶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祖母多虑了,我怎么可能和娘家决裂呢?就是我同意,大伯也不同意的。祖母你说是不是?” 王老太太被噎得脸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卿瑶太了解王大了。 她如今是正经的定安王王妃,王大怎么可能舍弃她? 王老太太死死瞪着王卿瑶,良久胸中才吐出一股浊气:“我竟错看了你!” 她声音尖锐,宛如受到刺激的巫婆。 王卿瑶笑了起来:“祖母请保重身体。” “滚,你给我滚!”王老太太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地咆哮起来。 王卿瑶优雅地站起身,她今日就是来和王老太太撕破脸皮的,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与不相干的人虚与委蛇,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大家维持表面的情谊就好了。 王卿瑶轻移莲步,缓缓走出去,耳后听到杯盏破碎的声音。 她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出了王老太太的院子,她没有立即回王府,而是往王卿珍和王卿珠的院子又转了转,各自送上礼物。 王卿珍如今记在白氏名下,算是大房的嫡女了,又时常在王老太太跟前承欢,吃穿用度比王卿珠高了不少。她也自诩嫡出,通身的气派都跟着抖了起来。 不过在王卿瑶面前,她还是很谦卑的,又故意表现得和王卿瑶宛如亲姐妹,话里话外透露着想去定安王府小住几日的意思。 王卿瑶听出来了,但是没应。 王卿珍还是一如既往的木讷,王卿瑶跟她没话说。 王子景在上班,他的礼物王卿瑶送到了鸿鹄院。 临走的时候碰上了王卿珍的亲娘英姨娘。 英姨娘如今掌管着王家后院,虽不是正室,地位权力却等同正室。 不过她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往前面凑。王卿瑶是正经的定安王。(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撕破脸皮 王妃,就算她在王家得宠,那也是个妾室,妾室是不好在王妃面前露脸的。 虽然王老太太说了让她一起陪着见王妃,但她还是拒绝了。 她不争这些面子事,真正拿到手的,摸得着看得见的才是真实惠。 不过她这会儿等在这里,却是特意的。 “见过王妃。” “英姨娘。” “奴婢有几句话想和王妃单独说。” 王卿瑶就往旁边意思意思挪了几步,英姨娘跟上去,压低声音道:“娘娘,我这儿有关于大太太的消息。” 王卿瑶挑了挑眉。 萧允一直有派人盯着白氏和王卿琳,倒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 英姨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太太她怀孕了!” 王卿瑶瞬间睁大了眼睛。 看到她这个反应,英姨娘满意极了。无错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撕破脸皮 第一百五十八章英姨娘的心思 王卿瑶并不关心白氏,她只是纯粹的好奇和八卦。 萧允安排的人潜伏在庄子外面,他们只要保证白氏和王卿琳不离开庄子,知道她们见了什么人就行,并没有兴趣关心里面发生了什么。 英姨娘如今掌管着王家的中馈,要在白氏和王卿琳身边安排人很容易。 王卿瑶心知肚明,并不问英姨娘如何得知,只是问:“孩子是大伯的?大伯什么时候去过乡下?” 王卿瑶能问出这话,英姨娘就知道她不单纯。 英姨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老爷并没有去过乡下。” 那就是说白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大的了。 王卿瑶露出一个和英姨娘一样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有意思了。” 不过英姨娘为什么要特地把这件事告诉她呢? 白氏已经一败涂地,根本不能再和王卿瑶抗衡。王卿瑶也不用借这件事来打压她。她已经毫无威胁。 倒是英姨娘,白氏活着比死了对她更有用处,她难道不清楚? 英姨娘压低了声音道:“大太太想借这件事回来,已经派人传信,说大姑娘的脸好了很多,请老爷过去看一看。” 一旦王大过去了,白氏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留王大过夜,只要王大碰了她,或者以为自己碰了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栽赃给王大了。 英姨娘不想白氏回来,也不想白氏死了,这事若是揭发出来,白氏必死无疑。 白氏一死,王大必定会续弦,再来一个主母,英姨娘可就没现在的好日子过了。 所以英姨娘来找王卿瑶讨主意。 老实说,王卿瑶并不想白氏回来,白氏若是死了,王大再娶一个填房也和王卿瑶没关系。 不过英姨娘今日来找王卿瑶,一是来讨主意,二也是暗暗传达了合作的诚意。 王卿瑶刚刚和王老太太撕破了脸皮,日后王家有个风吹草动,有英姨娘做内应,王卿瑶也不至于太被动。 想到这里,王卿瑶想了想,道:“好办,想办法让大太太的孩子流掉就是。” 英姨娘有些迟疑,白氏的孩子流掉,这事就等于悄无声息地掩了,这么大个把柄一点也没利用上,英姨娘有些不甘心。 王卿瑶淡笑:“有得必有失,姨娘眼光要长远。” 英姨娘浑身一震,恭敬地垂下脖颈:“娘娘教训的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王卿瑶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英姨娘脸上划过犹豫的神色,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又不大好说。 “姨娘有话不妨直说。” 英姨娘这才低声道:“三姑娘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还请娘娘提携提携。” 三姑娘就是王卿珍了,王卿珍比王卿瑶小一岁,的确也是到了相看的年纪了。 英姨娘的意思是,让王卿瑶做媒? 王卿瑶并不热衷这个,蹙了蹙眉,问:“姨娘有合适的人选了?” 英姨娘扭捏了一下才含糊了一声:“几个皇子……” 王卿瑶眉心一跳,呵,野心不小。 英姨娘见王卿瑶面色不对,忙补充道:“正室不敢想,侧妃妾室也是可以的。” 王卿瑶大开眼界,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上赶着让女儿做妾的亲娘。 不过想一想也是,英姨娘自己把姨娘做的风生水起,不输正室,自然不觉得做妾室有什么不好。 “英姨娘,”王卿瑶摆出一脸肃穆的神情,“皇子的婚事,就是侧妃、妾室也是由皇上或是太后、贵妃指的,不是我这个定安王王妃能做主的。” 英姨娘讪笑:“并不是要娘娘做主,引见一下就可以。无错更新@” 皇子自己喜欢,届时求到上面,不是什么重要的位分,上面没理由不答应吧? 。(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英姨娘的心思 只要进了皇子府,日后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王卿瑶见英姨娘执迷不悟,心里就有些不喜欢。 且英姨娘只说皇子,并没有说钟意哪位皇子,摆明了只是看中皇子的身份地位,这就显得更势力了。 英姨娘见王卿瑶不说话,就继续道:“听说几位皇子和定安王都相处得不错,或许可以让三姑娘去定安王府小住几日……若是押对了宝,对王爷和娘娘日后也有好处……” 在王卿瑶冷峻的目光中,英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小。 “英姨娘,”王卿瑶不悦地说,“几位皇子都住在宫里,还未在外头开府,纵然身边有人,也只是通房之类地位低下的,三妹妹何苦去凑这个热闹?她现在算是王家长房的嫡女了,给人做平头正妻不好吗?” 英姨娘还要再说什么,王卿瑶把手一挥:“你不用再说了,这事我不会答应的。你莫要打我的主意。”. 英姨娘虽然失望,但不敢再多说,生怕触怒王卿瑶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英姨娘的心思 第一百五十九章定南王的回信 王卿瑶看得出来,英姨娘并没有放弃让王卿珍嫁给皇子的打算。 隔了房的堂妹,父母俱在。如果铁了心要去给别人当小,王卿瑶拦不住,也不耐烦去拦。 回去免不了跟萧允提了一嘴。 萧允“哟嚯”一声:“你们家这位姨娘倒是心大。无错更新@”又道,“中秋节皇上大约就要赐婚赐府了,卫贵妃的三位皇子都大了,再在宫里住下去也太不像话。” 赐婚赐府的事定下来,那么立太子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最起码会有很明显的表态。 萧家不站队,对此没什么感觉。 不过大家都觉得太子人选八九不离十就是二皇子了。 王卿瑶想一想二皇子一心寻找真爱,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样子,就有些想笑。 眉眼里带了笑意,萧允就看出来了,顺手把她柔软滑/腻的小手抓在手里,问道:“你笑什么?” 王卿瑶就说起白氏怀孕的事来。 萧允又“呦嚯”了一声:“你家这位大伯的女人都不简单啊。” 王大女人不少,如今正室也找其他男人,对他来说也算是报应吧。 王卿瑶还有些幸灾乐祸。 “王大这几日大约会去一趟庄子,让人盯紧点来回话。” “怎么?”萧允以为王卿瑶想做什么。 王卿瑶在王家端了大半天王妃的架子,在自个儿屋里就没那么多规矩了,很没有形象地靠在萧允身上歇着,说:“不怎么,就想听点八卦。” 萧允就笑起来,觉得她又可爱又大方,什么都愿意和他说,一点也不像其他人的媳妇,夫妻两个也端着敬着,一点都不亲密。 这样想着,他心里就越发甜蜜起来,笑道:“嗯,知道了,我叫盯的人盯仔细些,务必让你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王卿瑶听出他话里打趣的意味,笑着轻捶了他一下。 晚间,老太妃那边来人请了王卿瑶和萧允过去。. 原来是定南王回信了。 老太妃把信拿给他们两个看,王卿瑶一看就和萧允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 定南王的字实在是……不敢恭维。 萧允当初说王卿瑶的字跟狗爬似的,定南王也差不多了。 定南王在信上说,田榆身边果然有人盯着,是个高手,不过已经叫他长孙女抓住了,现下在定南王府的牢里待着。为保稳妥,他还另派了两名高手暗中保护田榆。 定南王的孙女? “是冯江朵那丫头,”老太妃笑着解释,“比瑶瑶大几岁,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比定南王的几个孙子还要像男孩。” 王卿瑶很感兴趣地问:“武功很高吗?” 纪管家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冯江朵连纪管家都能抓住,可见也是个高手了。 老太妃点头道:“不弱,十来岁就跟着定南王上过战场。定南王几个孙辈中,她最得定南王喜欢。” 王卿瑶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那大约是花木兰一样英姿飒爽的女孩子。 有机会一定要结交。 “你们准备拿纪管家怎么办?”老太妃问,“要不要直接……”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卿瑶后背一凉,老太妃是个狠人呐。 萧允看向王卿瑶,显然是要她拿主意。 她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她最有发言权。 想了五秒钟,她说:“能不能严刑拷打,问一问卫太师的把柄?” “纪管家这种人嘴巴很严,定南王信上也说了,拷打过了,他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都是狠人呐。 王卿瑶没有处理人的经验,既然纪管家什么都不肯说,即是说留着也没用。可是在社会主义思想熏陶下长大的她,实在说不出“杀了吧”三个字。 。(本章未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定南王的回信 “先关着吧,万一以后有用呢。”她说。 萧允就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颇为了解地说:“你就是心软。” 王卿瑶这人遇上事,看着很凶很厉害,其实内心比他见过的大部分人善良。弄死一个人,哪怕是该死的人,她都挺犹豫。 这大约和她成长的世界有关吧。 萧允很自然地想着。 田榆死不成,卫太师想借田榆之死嫁祸王卿瑶的阴谋就施展不了。 短时间内他也搞不出来其他幺蛾子了。 这事暂且可以放一放了。 老太妃又问起萧家仇人的事。 萧允笑着“哎呦”一声:“祖母,这才几天呐,你也太心急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臭小子,”老太妃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我心急还不是为了你,萧家的诅咒又不咒我。” “是是是,都是为了我,我一定快快去查。” “倒也不用那么急,”老太妃又改口了,“马上就到中秋了,这两日酒楼都开始卖新洒了,螃蟹和好多瓜果也都上市了,你们小夫妻俩没事可以到处去转转玩玩。”。 第一百五十九章定南王的回信 第一百六十章中秋节前琐事 老太妃是真开明。 多少长辈有她这么通情达理? 萧允眼睛一亮,嘻嘻笑着看了王卿瑶一眼。王卿瑶虽然很想去,但还是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迟疑道:“阿允还要当差,不好叫他总是请假。” 一副贤内助的样子。 萧允太了解她了,忍笑道:“请什么假呀,连着中秋节我有三天假期。” 哟,国家法定节假日。 王卿瑶的眼睛也亮了,这下子可以名正言顺地溜达逛街去了。 中秋节前各家各府相互送礼,定安王府收了不少礼,有来往亲戚的,也有下头孝敬的。当然,定安王府也是要往平日来往密切的人家和姻亲送礼的,王家或是忠勇公府,一视同仁。 老太妃特地把礼品单给王卿瑶看了,长长一串,她瞧着都心疼。 王家不配。 萧墨也给王卿瑶备了礼,同以往简单粗暴的金银珠宝不同,这回他送了一匣子新奇玩意,都是海上运回来的进口货物。 王卿瑶翻了翻,有望远镜、万花筒、怀表、音乐盒…… 各式各样,做工精致,是古代人没怎见过的新奇玩意。 但是王卿瑶不是古代人。 这些货物精致是精致,但对她来说太普通了。 前世她不知道见过多少。 她还是更喜欢萧墨送她一匣子金银珠宝。 银朱几个却稀罕极了,几人围着翻看了许久,连栀子脸上都显出了兴致,摆弄这个摆弄那个,很是喜欢。 萧允看着王卿瑶兴致缺缺的样子,有点奇怪:“你不喜欢?” 王卿瑶私下悄悄和他说了原委,他恍然大悟:“你那个世界倒是什么都有。” 王卿瑶倒没有听出他说的是“你那个世界”而不是“你梦到的那个世界”,只是笑道:“当然,还有比这些更新奇的呢。” “那你说给我听听。” 王卿瑶这时候警惕起来,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她打个哈哈:“改天有空了我说给你听。” 至于改哪天就不知道了。 萧墨既送了礼,不管喜不喜欢,王卿瑶都是要回礼的。 萧墨不缺钱,王卿瑶就口述了几道现代的甜品,指挥着银朱做了送了过去。 银朱回来时挺高兴,比划着说:“二公子很喜欢,每样都尝了一口,说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首发更新@喏,还赏了我一只万花筒。” 萧墨那里有一箱子洋货,他吃得欢喜,就让银朱随便挑。银朱看王卿瑶的礼品时,就最喜欢万花筒,所以毫不犹豫就挑了万花筒。 其他几个丫鬟都很羡慕。 玛瑙说:“王妃,我也会做糕点,下回去给二公子送东西,娘娘你派我去。” 大家都一起哈哈笑起来。 转眼到了萧允放假,两人一早就出去了。只带了珍珠和元宝两人。 街上很热闹,各家酒楼都开始卖新洒,店钱的彩楼都重新装饰了,挑着酒旗的杆子也重新上了漆。 居民们纷纷抢着来喝新酒。 萧允早在杏花楼预订了新酒,等到中午时分,各家酒店的酒旗就扯了下来,代表洒都卖完了。 王卿瑶不嗜酒,加上前两次醉酒不愉快的回忆,她如今相当警惕。 不管萧允吹得多好,只喝一杯尝味道。 如果真有像里描写的那种“一杯倒”“半杯醉”之类的酒,那就算她倒霉。 萧允看她谨慎的样子也是心里有数。 让小二送了螃蟹、石榴、橙子、橘子等新鲜上市的食物。 这倒是合王卿瑶的意。 她最喜欢吃螃蟹了。 杏花楼花样多,不仅有现蒸的螃蟹,还有拿蟹黄蟹肉做的拌面和拌饭。 王卿瑶以前。(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章中秋节前琐事 看吃播,早就馋这一口了。不过正宗的很贵,几百块一碗,她一直没舍得吃。这回做了定安王王妃,老公有钱,她也算是小富婆,终于舍得了,一下吃了满满一大碗。 萧允看她吃得高兴,自个儿也高兴。 他倒是没吃那么多,只用了一小盘蟹黄面。 螃蟹也只吃了一只。 “晚上去逛夜市吧,”王卿瑶说,“我来……我失忆后还没逛过夜市。”. 萧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她又道:“别拿亥时睡觉当借口,你都多少次没亥时睡觉了,双标。” 萧允一边脸红一边笑:“今儿就不去了,中秋节晚上赏了月再去才好玩呢!” “真的呀?” “我还能骗你?” 就这样说定了,王卿瑶也不闹着非要今天去逛夜市了,下午往购物一条街逛了一圈。 她自个儿不缺东西,就给院里的几个丫鬟和年嬷嬷买,算是节日福利。 傍晚满载而归。 结果刚到二门口就看到一脸焦急和泪痕的栀子。 “王妃你可回来了,”栀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银朱被太妃娘娘抓起来了,你快去救救她!”。_o_m 第一百六十章中秋节前琐事 一百六十一章银朱的喜脉 栀子在一众丫鬟里算得上稳重、沉着了,平日里遇上多大的事都没见她这样,可见还挺严重。 “怎么回事?”王卿瑶一边问一边往静无院的方向疾步走去。 栀子跟在她身后,虽然焦急,口齿却还算伶俐,一路走一路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原来今儿早上王卿瑶和萧允出门后,银朱寻思着自己不当值,就打算把前儿王卿瑶教她做的甜品试着再做一遍,给她师父金条送去。 康平院里是有小厨房的,银朱做的差不多的时候,方太妃身边的云烛来了。 也是巧了,云烛说方太妃近几日胃口不好,想吃点新奇的东西。听萧墨说银朱会做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糕点,就来请她去给方太妃做一些。 方太妃是主子,又是王卿瑶的婆婆,银朱想着金条那边可以再做,就把刚做好的交给了云烛。 云烛拿着糕点回去没多久又来叫银朱过去,原来方太妃吃着很好,叫她过去要给赏赐。 这是好事,银朱没多想就过去了。 方太妃赏了她一对儿金顶梅花宝石簪子和一只赤金镯子以及两匹上好的布料,又在那吃了茶点。 银朱说了糕点是王卿瑶教她做的,并不揽功。 到这一切正常,一点事没有。 结果等她告退时,却忽然晕倒了。 正好老太妃叫了陆太医来王府,想给王卿瑶讨教几方调养身子好生养的方子。 两个院子离的不远,方太妃就使人去叫陆太医。 结果陆太医诊出了喜脉!! 银朱自个儿也懵了。 大家都以为银朱是萧允的通房,怀的是萧允的孩子。 但银朱拒不承认,说自己还是处子之身,不可能诊出喜脉。@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陆太医就又诊了一遍,还是喜脉。 方太妃派人把年嬷嬷叫过去,知道银朱不是萧允的通房,就逼着她说出通/女干之人。 银朱哪里说得出来?只是叫屈。 可是陆太医是大名鼎鼎的妇科医生,他哪里会诊错? 方太妃大怒,叫人绑了银朱关起来,只等王卿瑶回来一起处置。 没想到王卿瑶还没回来,金条来了,说银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求方太妃成全! 这个时候银朱还关在小黑屋里,金条跪在静无院里。 方太妃本想直接处置了,是老太妃说到底是王妃的陪嫁丫鬟,不好越过她直接处置,方太妃这才罢休。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萧允也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到底金条是他的人,他讪讪地说:“要不我给个恩典?” 给毛的恩典。 王卿瑶快步走进静无院,果然见金条笔直地挺着上半身跪在院子中间。 她越过金条走进偏厅,偏厅里坐着老太妃、太妃和陆太医,丫鬟就只云烛一人。想来是要给王卿瑶面子,并没有留太多不相干的人。 见她进来,方太妃气不打一处来,“哐当”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砸:“王妃,什么腌臜玩意你也往王府带?没得坏了王府的清誉!” 方太妃最注重声誉了,未婚先孕,私通苟且在她看来是要浸猪笼的大罪。 且银朱是自小陪着王卿瑶长大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卿瑶品性如何她想不不敢想。 陆太医站起来给王卿瑶和萧允见礼。 王卿瑶无视方太妃的滔天震怒,给老太妃和她见过礼,才问道:“银朱呢?” “把人带过来。” 云烛出去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婆子压着银朱进来了。 银朱浑身五花大绑,双颊又红又肿,显然是被掌过嘴了。 她一见王卿瑶眼泪就流了下来,口齿不清地说:“姑娘,我没有我没有……” 她情急之下叫出了王卿瑶未。(本章未完!) 一百六十一章银朱的喜脉 出阁时的称呼。 王卿瑶气得浑身发抖,伸手要去抚她受伤的脸,又怕她疼,无从下手。 “栀子,给银朱松绑。” “是。”栀子也是红着眼睛,一听王卿瑶吩咐,赶紧就上去把银朱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王妃,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护着这个贱婢吗?”方太妃勃然大怒。 老太妃悠悠道:“冷静点,你礼佛多年,怎么脾气还越发坏了?” 方太妃:“……” 王卿瑶不理方太妃,用透视眼往银朱腹部扫了好几遍,很好,什么都没有。 银朱根本没怀孕。 她眸子一冷,沉着声问:“银朱,是谁打的你?” 银朱啜泣着,虽然没说话,眼角却往云烛那边扫了扫。@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云烛讪笑着解释:“是这样的王妃,银朱姑娘一直不肯说出奸/夫是谁,太妃娘娘这才吩咐奴婢掌嘴……” 不等她说完,王卿瑶反手就是两巴掌甩过去。 “啪啪”清脆两声,下了狠劲,云烛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她懵了。 方太妃也懵了。 银朱和栀子又感动又崇拜地望着王卿瑶。 偏厅里陷入死一样的沉静。。 一百六十一章银朱的喜脉 第一百六十二章对簿 过得片刻,云烛脸上滑下两行屈辱的泪水。 她扭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方太妃。 方太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卿瑶:“你你你……你是铁了心要维护这个贱婢吗?是我吩咐云烛打她的,你是不是连我也要一起打?” 又转过头去看老太妃:“母亲,你瞧瞧她,越发跋扈了,我早说了,她这样的家世怎么配……” 老太妃:“咳咳咳……” 萧允:“咳咳咳……” 两个人声音大得把方太妃后面要说的话完全盖住了,方太妃气得都快吐血了。 王卿瑶冲着方太妃嫣然一笑:“母亲说笑了,我虽然无父无母无人教养,但也知道凡事要秉公处理。我打云烛和我的丫鬟无关,皆是因为她不守规矩。上次我就说过了,主子没有问话,做奴才的不好随便插话。怎么母亲身边这个云烛三番五次无视规矩,无视主子?莫非母亲院里一直这么没规矩?” “你……” 王卿瑶撇开银朱拿规矩说事,就是方太妃也挑不出她的错儿。 方太妃又气又急,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云烛跪了下来,她想不通,明明上回王卿瑶都跟她推心置腹了,怎么一转眼又和她对上了? 她哪里知道王卿瑶把她在面里藏牛肉的事看得一清二楚,早防着她了,只有她一个人以为自己在王卿瑶面前是忠心、懂事又温柔的大丫鬟。 老太妃:“王妃,银朱是你的人,这事就全凭你做主吧。” 老太妃心里叹一声,出了这样的事,王卿瑶脸上也不好看,又是她亲近的丫鬟,她也难做。 老太妃心里已有了主意,继续留下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给个恩典,让他们两口子在庄子上当差。就看王卿瑶怎么处理了。 老太妃也有心试一试王卿瑶。 方太妃差点跳起来:“不行,王妃年轻,毫无管家经验,怎么能让她处理?照我说,直接浸猪笼,以儆效尤!看以后谁还敢乱来?” 银朱脸色惨白。 王卿瑶冷笑一声:“母亲别急,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就好直接处理?”又看向老太妃,“祖母要是不反对,我想问陆太医几句话。” 老太妃自然不反对,点了点头。 方太妃冷哼一声:“还有什么好问的?你是在质疑陆太医吗?” 要是旁人质疑陆太医,不管多大的脸面,他这时都甩脸子走人了。不过这人是王卿瑶,是才几天就能看出有孕的神人,他立刻就谦卑地站了起来。 “王妃请问。” 王卿瑶冲他颔首,示意他坐下。 “陆太医,我并不是质疑你的专业性。只是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些药物,吃了能让人脉搏呈现喜脉,无论多厉害的大夫都诊不出真假。” 方太妃脸上呈现出鄙夷之色,什么能让吃了脉搏出现喜脉的药,简直是胡说八道,护短也要讲道理吧。 陆太医沉吟:“这……也不是没有这种药物……” 方太妃露出吃惊的神色。 竟然真的有? 她上下打量王卿瑶:“你如何能证明,这贱婢不是真的怀孕而是被人下了药物?” 王卿瑶笑了:“这简单,等个两三天再诊脉就是,药物虽然有用,但只是短时间起作用,不可能一直起作用。” 方太妃不肯:“两三天能做的事太多了,要是你趁着这两三天帮她流了孩子,届时不是一样诊不出来?” 这回不用王卿瑶说话,陆太医主动说:“流产过个一两年也能诊的出来,太妃娘娘尽可放心。” 方太妃这才点了点头,肯三天之后再诊一次脉。 三天只是王卿瑶随口说的天数,她让陆太医住在定安王府,每日都给银朱诊脉。 栀子扶着银朱走出偏厅,金条还跪在。(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对簿 院子里,看到银朱满脸红肿、泪痕的走出来,脸上立刻显出心疼的神色。 王卿瑶在他身边停一停:“跟我走。” 金条不清楚偏厅里发生了什么,看到王卿瑶把银朱带走,就以为她私下里要解决这件事。马上垂着头起身,跟在了后面。 方太妃遥遥看向门外,对老太妃道:“母亲,金条都承认了,别说等三天,就是等三十天也是徒劳。_o_m再说,谁会给一个丫鬟下那样的药?” 老太妃很信任王卿瑶,但她也觉得方太妃说的有道理。 不过她愿意给王卿瑶机会,不管银朱有没有怀孕,从这件事都能看出王卿瑶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性子。 那厢王卿瑶带着银朱和金条回了康平院。 偏厅里门一关,王卿瑶直接就问金条:“银朱没有怀孕,你为什么要承认孩子是你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对簿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人设局 金条吃惊地望向银朱:“银朱没有怀孕?” “当然没有,”银朱气得牙痒痒,直接朝他吼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陷害我?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拿去一句话就行,何苦这样污蔑我的清誉?今儿若不是王妃,我百口莫辩,怕就要触柱而亡了!” 金条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嗫嚅着说:“我我……我只是想救你……” “你这哪里是救我,分明是叫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银朱气得流泪,浑身发抖,看着金条的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恨。 这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师父,是让她第一次萌生了少女情怀的人啊! 他怎么能这样污蔑她? 金条看看王卿瑶,又看看萧允,磕头谢罪:“王爷王妃,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死银朱姑娘,请王爷王妃责罚。” 王卿瑶道:“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金条红着脸:“是云烛姑娘来找我,问我清不清楚银朱姑娘的相好是谁?我多问了几句,她便说银朱姑娘被查出有孕,太妃和方太妃要将她浸猪笼。又很焦急担忧地说,银朱怕是有苦衷,宁死也不供出那个男人,要是那个男人有担当,出来认了,银朱姑娘是王妃的陪嫁丫鬟,看在王妃的面上,就不会处死银朱了……” 金条不笨,之前是关心则乱。现下一回想,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儿。云烛要打探银朱的事,不是应该跟和她要好的丫鬟打听吗?怎么会跑到他这里打听?分明是有意说给他听…… 金条羞愧得满脸通红:“是属下中了别人的计……” 银朱又气又迷茫:“云烛?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想到之前王卿瑶让他们提防着云烛,当时她还不明白,现在果真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她和云烛无冤无仇,她作为王卿瑶的陪嫁才嫁到定安王府一个多月,能有什么仇什么冤,云烛要这样害她? 且就算是为了对付王卿瑶,这事王卿瑶顶多丢一点脸,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银朱想不明白。 别说银朱了,就是王卿瑶也不清楚云烛为什么对她、对她的丫鬟有那么大敌意。 “我在静无院里喝了茶,那茶就是云烛端给我的,没过多久我就晕过去了。”银朱颤抖着身子道。 如果要下药,药应该就是那时候下在茶里的。 “你起来吧,”王卿瑶看着金条道,“你也是为了救银朱,以后切记不要这么冲动,好心反而办坏事。” “是是,王妃教训的是。”金条红着脸不敢看银朱。 萧允悠悠道:“金条这是关心则乱,要是换了别人,他马上就能识穿了。” 金条的脸更红了。 银朱本来在气头上,听了这话,脸也红了。 王卿瑶轻咳两声:“如今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云烛陷害银朱,那下了药的茶水早就进了银朱的肚子,茶杯也洗得一干二净了。” 她看向萧允:“云烛一直这么有心眼吗?” 萧允:“不知道,我又不关注她。反正母亲挺听她话的,她伺候母亲一直也很用心。” 要是云烛光给王卿瑶使坏,王卿瑶就要怀疑她是不是暗恋萧允了。但她连银朱也陷害上了,这就匪夷所思了。无错更新@ 陷害银朱有孕,且做的这么隐秘真实,银朱不死也要被赶出王府去了。 这到底得有多大的仇恨哪? 且从今天的事来干,云烛是早就计划好的,一环扣一环,水到渠成,一点没引人怀疑。 她看一眼银朱:“你是不是得罪过云烛?” “没有,”银朱斩钉截铁,“王妃出行一惯带的是珍珠,我要么在康平院,要么……要么在和金条学武,别说得罪她了,就是面都没见几次。” 这就奇。(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人设局 怪了。 大家都想不明白。 王卿瑶有事就喜欢往情情爱爱方面想,目光在银朱和金条之间转了转,灵光一闪。 “会不会是云烛喜欢金条,金条却喜欢银朱,云烛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因此才想了这个法子陷害银朱?” 萧允摇头:“不对,如果是因为金条,她就不会特意去找金条说那番话了,这样子反而是要借金条坐实银朱有孕。” “有道理。”王卿瑶摸着下巴沉吟。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别人的感情,当事人的其中两个还在屋子里,早就羞得满脸通红了。_o_m 王卿瑶仿佛这才想起他们两个,看了一眼金条道:“你先回去吧,等陆太医第二次诊脉,你再去方太妃面前把云烛跟你说的话说一遍。” 金条点点头,瞥一眼满脸通红的银朱,退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人设局 第一百六十四章下药 静无院内,老太妃也在和方太妃讲话。 “到底是王妃的陪嫁,不必赶尽杀绝。” 方太妃梗着脖子不太愿意,不过先前她已经驳过老太妃了,这会子就不大好意思了。 “是,赶出去不叫那贱婢在王府待着就行。” 云烛插嘴道:“我听说王妃也懂医术,和陆太医有些交情,陆太医会不会看在王妃的面上,就弄虚作假?” 老太妃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方太妃浑然不觉:“不会,陆太医德高望重,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以后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是,奴婢知错了。”云烛恭谨地低下头。 老太妃站起身,方太妃送她到门口,老太妃瞟了一眼她身后的云烛,淡淡道:“王妃有句话说的不错,你院子里的下人的确是不大懂规矩,也是你这个做主子的太慈悲了,纵的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方太妃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云烛又自己插嘴了。 她脸上一红,嗫嚅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会注意的。” 云烛也是满脸通红。 老太妃知道云烛是方太妃的救命恩人,但恩人是恩人,有恩报恩。@精华\/书阁·无错首发~~既然来定安王府做了奴才,就要遵守奴才的规矩。 等老太妃离开,方太妃长叹了一口气,道:“云烛,以后有旁人在,你还是不要太随意了。” 云烛红着脸点了点头。 银朱敷了冷毛巾,第二天脸虽不肿了印子却还在。 她的事虽然没有在府里大规模传开来,但康平远其他人多少听到了一点风声。 王卿瑶把陆太医叫过来又给银朱诊了一次脉。 不用三天,才过了一夜,银朱的脉搏就恢复正常了。 她果然是被人下药了。 陆太医吃惊极了。 倒不是吃惊银朱原来没有怀孕,而是吃惊王卿瑶又是这么一看就笃定银朱没有怀孕,是被下药了。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好,两次三次就是真本事了。 他对王卿瑶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她的眼神都闪着崇拜的光芒。 “王妃娘娘,你能收老朽为徒吗?“陆太医激动地说。 萧允:“陆太医你就别添乱了,现在说这个的时候吗?“ 陆太医:“……“ 既然陆太医已经诊出了银朱非喜脉,而是被人陷害,自然要去静无院给银朱洗刷冤屈,还她清白。 于是,叫上金条,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静无院出发了。 王卿瑶又叫珊瑚去请了老太妃。 到静无院门口,没有先进去,等老太妃到了,才扶着老太妃一起进去了。 老太妃看王卿瑶的神色,就知道银朱是被冤枉的,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竟然被王卿瑶说中了? 她原以为王卿瑶是拖延时间。 依然是在偏厅,依然是昨天那些人。 方太妃板着脸,看了一眼银朱:“怎么,不用等三天,一天就想清楚了吗?也是,早点认错也好从轻发落。“ 王卿瑶笑一笑:“母亲,你还是听一听陆太医的诊断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云烛脸上扫了一眼,眼神冰冷、严厉。 云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攥紧了拳头。 不,不会的,王妃不会知道的。她在王妃面前可什么都没暴露出来。 云烛安慰自己。 陆太医行了礼,不急不缓道:“回老太妃和太妃,银朱姑娘的确没有怀孕,昨儿是喜脉,今天诊已经恢复正常了,可见的确是被人下了药。“ 他停一停,忍不住又夸起王卿瑶:“还是王妃厉害,就这么随便一看就知道银朱姑娘是被下药了,我从医,不我长这么大年纪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夫……“ 。(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下药 云烛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指捏得紧紧的。 方太妃震惊地站了起来:“当真?“ “当真。“ 方太妃跌坐在椅子上,脸上震惊的神情迟迟褪不下去。她看看王卿瑶,又看看银朱,不知道这事该怎样收场了。 昨天她可是斩钉截铁说银朱一定怀孕了的,才一夜,结果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丫头竟然真的是被人设计冤枉的。 他们定安王府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方太妃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老太妃问:“可查清楚是谁下的药?“ 是谁胆子这么大?这么丧尽天良? 王卿瑶瞥了一眼云烛:“金条,你进来。“ 金条走进来给各位主子行了礼。@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方太妃这才想起来,昨天这个金条是亲口承认了银朱肚子里的孩子说他的。 如果银朱没有怀孕他为什么要承认? 难道说这两人有了苟且,只是还没珠胎暗结,这金条听说了银朱有孕就以为她是怀了他的孩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下药 第一百六十五章审问 “金条,”王卿瑶道,“你把昨天跟我说的话再和老太妃、太妃说一遍。” 金条道:“是。” 便把昨天云烛和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老太妃眉头一蹙,看向云烛。方太妃则是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疑惑地望向云烛。 “是这样吗?云烛。”方太妃问。 云烛面色不变。 昨天王卿瑶猜出银朱是被人下药改变了脉搏,又把金条带走时,她就预料到了今日会发生这一幕。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不慌不忙走到偏厅中央,恭谨地冲各位主子颔首,清晰地说道:“回太妃娘娘,我确是说过这样的话。我知晓娘娘素来最重规矩和名声,定不会轻饶了银朱姑娘。可银朱姑娘是王妃的陪嫁,若是就这样处理了,娘娘和王妃之间必生嫌隙。所以才自作主张去金条那打听……谁曾想银朱姑娘竟没有怀孕,我也不懂既然没有怀孕,金条为何要承认下来?“ 金条愤然:“你要打听为何不去康平院,要来我这儿?“ 云烛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但又保证屋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地说:“我也是听说银朱姑娘拜了金条做师父,朝夕当对……其实我原以为金条是那个男人,我故意说给他听,也是希望他有担当,能救银朱姑娘一命。“ “是我自作主张了,还请太妃娘娘恕罪。“ 云烛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不说,还给自己塑造了人美心善乐于助人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她把金条和银朱的关系说的不清不楚,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你……“金条气得说不出话来。 银朱也愤怒地瞪了她一眼。 方太妃了然地点点头,冲她招招手,示意她站回来:“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方太妃真是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云烛呀。 可惜老太妃不是。 老太妃虽然不相信云烛,但她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颇有些气恼,就看了王卿瑶一眼。 王卿瑶“呵呵”两声:“云烛姑娘真是好打听,我身边懂拳脚功夫的丫头不多,所以才和王爷商量了,让银朱去跟金条习武。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知道云烛姑娘是费了多少心思,从谁那里打听来的?” 她笑盈盈望着云烛。 云烛脸上有一丝慌乱稍纵即逝,王卿瑶也太刁钻了,非抓着细节刨根究底。 她浅浅一笑:“娘娘言重了,已经过了些时日,我也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了,就是闲聊时听了一耳朵。@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王卿瑶冷笑:“难为你了,听了一耳朵就记得这样清楚,还能有如此荒唐的猜测。你们静无院的丫鬟平时都不当差,专盯着王府里谁和谁多说了一句话吗?” 她语气严厉,明显不悦。 云烛“扑通”一声跪下来:“请王妃娘娘恕罪。” 只说恕罪,其他的不多说,到底聊八卦也不是什么大罪,王卿瑶还能因此治她的罪? “好了好了,”方太妃不满地说,“云烛又不是犯人,你这样把她当犯人审是什么意思?” 王卿瑶诧异地看了一眼方太妃,天真无辜地说:“我就是把她在当犯人审呀,我怀疑是她给银朱下的药。” 云烛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指。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王卿瑶会怀疑到她身上? 方太妃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云烛怎么会给你院里的丫头下药?你别找不到凶手就胡乱栽赃!” 老太妃悠悠道:“你急什么,王妃只不过问几句话,又没叫人掌她的嘴。” 方太妃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老太妃分明是在怪她没搞清楚状况,就随意掌下人的嘴。 可谁知道天底下有那种药?又是陆太医亲自把的脉。 。(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审问 方太妃也很委屈。 云烛稳了稳心神,镇定地问:“王妃怎么会怀疑我呢?我和银朱无冤无仇。” “是啊,我也很奇怪,”王卿瑶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们分明无冤无仇。” 王卿瑶的语气不像是怀疑,而是笃定。她笃定是云烛下的药。 云烛掌心冒了一层汗。她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王妃不该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的。 方太妃又想训话了,老太妃撇了她一眼,她只好又忍下来。@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王卿瑶继续道:“我记得王爷说过,母亲不喜欢吃甜点,可为什么云烛姑娘会来找银朱要甜点?” “那是因为……” 方太妃突然顿住,她想起来,她胃口不佳,什么都不想吃。 是云烛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说,王卿瑶送给萧墨的甜品是多么多么好吃,她尝了说不定就会从此以后爱上甜品。 她被云烛说动了,这才让她去康平院讨点心。。 第一百六十五章审问 第一百六十六章真相大白 方太妃不大擅长隐藏神色,故此她脸上的表情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想到了什么。 方太妃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云烛,云烛垂下了头。 方太妃继续道:“是我突然想吃糕点了,问了云烛才知道前儿王妃给阿墨送了几道新奇的糕点,这才让云烛去了康平院。” 方太妃不爱吃糕点,昨天用了云烛带回来的几道,虽然觉得还不错,但到底也没有爱上,剩下的也都赏给下面的人了。 是云烛说她们用了康平院的糕点,理应给赏赐。她这才吩咐人叫来了银朱。 茶点是云烛亲手端过去的,银朱那丫头吃完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方太妃好像有点明白了。 王卿瑶见方太妃有意偏袒云烛,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道:“不管母亲为什么会忽然想要吃糕点,总之,银朱是在你们院里晕倒的。也就是说下药的人是你们静无院的人。母亲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王卿瑶看着方太妃,面沉如水。 方太妃自知理亏,道:“我会给你,给银朱这丫头一个交代的。” 王卿瑶笑了笑:“有母亲这话我就放心了。” 她转头看一眼银朱,朗声道:“银朱,回康平院吩咐下去,以后我们康平院的人来静无院,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许沾。” 银朱大声道:“是。” 方太妃脸色涨得通红。 王卿瑶带着人离开,萧允走在最后面,他看着云烛道:“你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我愿意给你三次机会,这是第二次,再有一次,我会直接将你逐出定安王府!” 云烛脸色苍白。 方太妃恨铁不成钢,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是第二次?” 她看向云烛,脸色逐渐严厉:“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烛慌地跪了下来,脑子飞速旋转,她也不明白萧允指的是哪件事,只好装傻道:“奴婢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方太妃看看云烛,又看看萧允,道:“阿允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萧允凉凉的目光往云烛脸上一扫,吐出五个字:“菌菇银丝面。” 云烛如五雷轰顶,脸色又白了几分。 难怪王卿瑶不待见她,难怪她能感觉到来自王卿瑶的深深的敌意。 难怪那天王卿瑶另做了一碗面送到静无院!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那天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明明没有人察觉到…… 云烛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萧允说菌菇银丝面,方太妃自然就想到了那天王卿瑶亲手给她做的那碗面。 王卿瑶赶在云烛回来之前,又另做了一碗。_o_m 这本身就很蹊跷,虽然当时王卿瑶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方太妃努力回忆,她记得最后云烛自个儿把先前那一碗吃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她看向云烛。 “云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太妃鲜少对着云烛发怒,这一次,语气里却有明显的怒气。 云烛额上滴下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浸入地砖中。 她脑中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有勇有谋,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没想到早就被别人看穿。 那种感觉就像没有穿衣服被人看了好久。 她燥的满脸通红。 萧允可不会顾及云烛的面子,让她们主仆单独对话。 他直接对方太妃道:“她原本在面里藏了牛肉……” 方太妃吃惊地看着云烛。 云烛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几句,又不知道该说。(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真相大白 什么。 她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方太妃面前建立的信任,这一刻轰然倒塌。 萧允这时才施施然离开。 方太妃痛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烛,无力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问是不是她做的,只问为什么要这么做。首发更新@ 方太妃已经认定是她做的。 若是之前萧允把牛肉面的事说出来,方太妃一定不会相信。 可是现在,有银朱的事在前,云烛又是这样的表现,方太妃看在眼里,哪还有不相信的? 云烛低着头,小声啜泣,再抬首时满脸泪痕。 “娘娘,娘娘……”她哭着说,“王妃对你无礼,我只是想为你出口气,好让你借着牛肉的事名正言顺地训斥她一顿。”. 往常云烛说这一句,方太妃就已经信了。可是这一回,不知怎的,方太妃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的是这样吗? “那银朱的事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可知如果坐实了银朱的罪名,这事的后果有多严重?你是要害死她呀!”。 第一百六十六章真相大白 第一百六十七章中秋宴 云烛泪流满面,哀哭不止。 方太妃无力地闭了闭眼:“你不要光哭,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为了什么?云烛,我一向信任你,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对吧?” 云烛“咚咚咚”给方太妃磕了三个响头,哭着道:“是云烛对不起娘娘,云烛只是看不惯王妃。王妃出身低微,毫无教养,嫁给王爷本应循规蹈矩,伺候婆母。可她嚣张跋扈,处处让娘娘为难,处处对娘娘不敬,娘娘的心酸云烛都看在心里。” “娘娘一向拿我当女儿看待,我气不过,才会设计陷害银朱。银朱是王妃的贴身陪嫁丫鬟,代表了王妃的脸面,她犯下这等大事,又是娘娘亲手抓获,王妃以后在娘娘面前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云烛哭的满脸是泪水,声音却丝毫不含糊:“后来看娘娘那么生气,我也后悔了,怕真的害死了银朱姑娘,所以才去找了金条。”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娘娘千万不要因为奴婢气坏了身体!” 云烛伏在地上痛哭,身躯颤抖不止。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了解方太妃。 王卿瑶的出身始终是方太妃心里的一根刺,她若是乖巧听话也就罢了,偏偏又不是任人揉捏的主,处处不如方太妃的意。 云烛句句说到了她心里。 她长叹一声,亲自将云烛扶起来,爱怜地望着她:“你也都是为了我,只是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我虽不喜欢王妃,但更不喜欢后宅之内玩弄心思手段。” “是。”云烛哽咽着说。 方太妃护住了云烛,第二天交了一个不相干的丫鬟给王卿瑶。 说这丫鬟嫉恨银朱,才一手策划了银朱怀孕事件。 王卿瑶知道她是冤枉的,只是背锅侠得有背锅侠的职业素养,方太妃推了她出来,必定许了她不少好东西,也用不着同情她。 王卿瑶没怎么为难那丫鬟,只是将她逐出了定安王府。 后头方太妃又给了银朱不少赏赐,算是安慰她蒙受了不白冤屈。 银朱有骨气,不想要。 王卿瑶道:“为什么不要?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她既然要包庇云烛,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银朱这才收下了。 只是这事以后,她为了避嫌,不肯再找金条学武,一腔学武的热情就这样冷却下来。 第二日就是中秋节,因着这件事,节日的喜庆气氛也冲淡了许多。 往年中秋,银朱都会做几样月饼,今年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王卿瑶给康平院众人发了过节福利,不仅有大红包,还有轻易买不到的补品药材和布料。大家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 这一日宫中摆晚宴,说是家宴,不宴请群臣,只家里人吃顿团圆饭。 皇家的团圆饭跟普通人家可不同,光六宫佳丽就能凑好好几十桌。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赴宴的。 至少得嫔位以上或是育有子嗣。. 算起来,定安王算是“群臣”,但架不住皇上一口一个“拿他当亲儿子对待”,也是要去的。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代表着圣宠。 方太妃一贯以未亡人自居,不出席这些场合。 所以,中午定安王府众位主子一起用了饭,算是团圆饭了。 萧墨身份尴尬,主动要求留下来陪方太妃赏月,不和萧允他们一块去宫里。把方太妃感动得眼泪汪汪。 到时间,萧允就带着老太妃和王卿瑶两位家眷去宫里赴宴了。 宴席就摆在望月阁,对,就是专门用来赏月赏星星的楼阁,建得又高又宽敞,像现代能容纳上百人的空中餐厅。 皇上坐在最上首,坐在他身边的分别是太后和卫贵妃。 下面就是卫贵妃的三位皇子。@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定安王府。(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中秋宴 的位置就紧跟在三位皇子后面,可见地位。 再下面就是各位嫔妃了。王卿瑶只认得一个陈妃,陈妃是和七皇子坐一起的。再往下她就不认得了。 也有坐得更远的,连皇上的面都看不清,只能等皇上召见了才能到前面来说话。 这种宫宴,无非就是说些奉承话哄皇上开心,大家吃吃喝喝一番就完事了。 如果没有幺蛾子的话。无错更新@ 其实王卿瑶还挺担心,按照她看过狗血宫廷和影视剧来说,宫宴往往是各种阴谋最适合展开的场合。 宫妃争宠啦…… 皇子夺嫡啦…… 她是定安王王妃,这些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吧? 坐定之后,王卿瑶很鸵鸟地想。 相较之下,萧允就放松多了,上来一道菜还能跟老太妃和王卿瑶解说一番。 “……这清汤豆腐可不普通,里头包着佛跳墙……” “这琉璃鱼骨是取十年以上的鲟龙鱼骨制成的,用九骨浓汤煨制,最终才形成这晶莹剔透的琉璃样。”。 第一百六十七章中秋宴 第一百六十八章赐婚赐美人 萧允如数家珍,老太妃笑道:“你倒是门精儿。” “那是。”萧允还挺得意。 太后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也含笑点了点头。皇上左看右看,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宴席一直挺顺利,还有舞女献舞、五皇子舞剑什么的,没出现王卿瑶担忧的情况。 望月阁是赏月的好地方,皎洁的银盘一览无余,月光照进来,皇上清了清嗓子道:“一转眼又是一个中秋节,岁月不饶人啊,朕的皇子们也一个个的长大了,也该是独立的时候了。”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了一眼,她想起萧允说过,中秋节皇上要给皇子们赐府的事来。 看来,这是要开始了。 “传朕旨意,四皇子元照封齐王,赐齐王府,赐婚礼部尚书康修为嫡长女。五皇子元然封武王,赐武王府,赐婚穆锦县主。” 场下静了几秒钟,之后,四皇子和五皇子出列至御前,跪地谢君恩。 王卿瑶又和萧允对视了一眼。 皇上的意图很明显了,卫贵妃的三位皇子,除开二皇子都给了封号、赐了府邸,不日就可以搬出皇宫。唯独二皇子既没给封号,也没赐府邸,继续留在宫中。 看来皇上已经做出决定,要立二皇子做太子了。 且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准王妃出身都不显,一个是礼部尚书之女,算不得什么显赫之家。一个是穆锦县主,其父不过是前禁卫军首领,因保护皇上而死,才追封了怀远将军,唯一的女儿也封为了穆锦县主。 都是没什么权势的人家。 皇上煞费苦心。 四皇子显然对未来妻子人选不甚满意,俊朗的脸上笑得言不由衷,勉强强撑着接受来自各人的恭喜。 五皇子就真心多了,他是阳光开朗那一挂,就是不笑也充满了活力和阳光,一笑就更灿烂了,还能跟皇上开玩笑。 “父皇,你什么给小七也安排个小媳妇呀?” 七皇子满脸通红:“我才不要,我年纪还小。” “你才比我小两岁。”五皇子嘻嘻笑着说。 皇上和太后也乐呵呵地笑起来。 王卿瑶去看二皇子,这人神色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见王卿瑶看他,就回了一个苦笑。 王卿瑶低声和萧允说:“二皇子肯定在羡慕两个弟弟脱单。” “脱单?” “就是不再单身,有对象的意思。” 萧允看一眼二皇子:“你看他的脸像是羡慕吗?” 王卿瑶抿唇笑起来,两人叽叽咕咕一阵,听得皇上又道:“……朕新得了一批美人,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赐四个给定安王……” 场内倏的一静。 萧允实在没想到这火能烧到自己身上,他刚刚还在和王卿瑶讨论二皇子呢。 他下意识就去看王卿瑶,摇摇头表示自己事先不知道这件事。 老太妃也悄悄在桌下拍了拍王卿瑶的手,示意她放宽心,不过是几个玩意儿,好吃好喝地供在后院就是了。 大家都同情地看着王卿瑶。 王卿瑶却在想,四个美人呐,有点多啊,加上她凑一桌麻将还多一个,不好。首发更新@不过总算是有人来分担她的工作了,这算是好事。 “定安王还不谢恩吗?”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拿萧允当儿子是一回事,君威又是一回事。 再说了,就算亲儿子,皇上的命令也是不能违反的。 王卿瑶给了萧允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谢恩。萧允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谢了恩。皇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太后给了王卿瑶一个安抚的眼神,又道:“定安王王妃还是要尽早给定安王留下子嗣才是。” 王卿瑶:“呵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赐婚赐美人 被催生,这感觉真是格外酸爽。 皇上说的美人就是方才献舞的一帮舞女,这时候又被叫了上来,一共十二个,皇上让萧允自己挑四个喜欢的。. 萧允哪敢挑,王卿瑶就自告奋勇:“皇上,我来挑吧,我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样的。” 皇上挑一挑眉,有意试她:“行,你挑吧。” 方才看表演时,王卿瑶就将这几个美女看得一清二楚。 她最喜欢领舞的那个,长得不是最美,但身段最好最柔,跳起舞来跟没骨头似的,特别好看。 接着就是看着最单纯的一个,皇上好像挺喜欢这么调调的,看王卿瑶挑了这个,颇有些遗憾。卫贵妃翘了翘嘴角,冲王卿瑶微微点了点头。 剩下的两个王卿瑶往屁股大好生养方向挑了。 其实这十二个都是美女,美得各有千秋,随便挑挑都很赏心悦目。。 第一百六十八章赐婚赐美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过于贤惠的王妃 皇上看王卿瑶挑了这四个,各有各的特色,连子嗣都考虑在里面了,一点也没藏私的样子,看她的眼神终于有了点赞赏:倒是个懂事的孩子。 剩下的八个,皇上自个儿挑了四个,封了美人,收入后宫。 还有四个,四皇子和五皇子一人分了俩。等搬出宫那日就一同送进王府。 都知道二皇子的性子,他是要找真爱的人,没敢给他塞。 王卿瑶他们三个人出来,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七个,宫里另派了马车,拉人的拉行李的拉赏赐的,浩浩荡荡往定安王府驶去。 老太妃和王卿瑶一辆马车,正在安慰她:“虽说是皇上赏的,但也没说位分,就这么养在后院,阿允随便去个一两次应付应付就得了。你是主母,不愿见就别见。” “至于子嗣,你没生下嫡子之前,她们会一直服用避子汤的。” 王卿瑶不同意了:“是药三分毒,伤了底子就不好了。咱们定安王府本就子嗣凋零,别管什么嫡庶,生下来就是咱们萧家的孩子。” 老太妃震惊地看着她,她神情认真,一点不像在说反话的样子。 “还有位分,既然进了我们萧家的门,我们就不能让人家没名没份地待着。王爷的小妾都有什么等级来着?” 王卿瑶记得上回萧允跟她说过一次,有侧妃、庶妃,再往下是什么来着? 她微微蹙眉,很认真地思考着。 老太妃一时摸不清她真实的想法,试探着道:“不如都先册为孺人吧,待生下子嗣再……” “行。”王卿瑶在自个儿腿上轻拍了一下,“我看那两个屁股大的很有潜力,说不定很快就能替王爷诞下子嗣。” 老太妃:“呵呵呵……” 王妃是不是过于贤惠了? 反常必有妖啊! 老太妃默默替萧允捏了把汗。 王卿瑶他们虽然还没到王府,但皇上赐下四个美人的消息,老太妃早就让人传回去了,让人收拾好地方给四个美人先住着。 老太妃给安排的地方是离康平院十万八千里的楼阁,想着眼不见为净。 但看王卿瑶这个态度,她又有点动摇了。 而王府内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整个康平院都挺义愤填膺的,觉得皇上真不上路子,王爷王妃还是新婚,就一下赐了四个美人,这不是摆明着要给王妃好看吗? 方太妃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喜的是皇上赐人,王卿瑶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收下。 可同时她又想起萧允上回说的话,凤扶国师说他这一辈子只能有王卿瑶一个女人,不然诅咒就解不了! 方太妃又纠结又焦急,在房内紧张地来回踱步。 云烛就安慰她:“娘娘,其实王爷上回说的话会不会是故意说给娘娘听的,其实根本没那回事?” 方太妃愣了愣。 云烛又道:“倘若真像王爷说的那样,今晚上皇上赏人,他大可直接拒绝了。皇上有多疼王爷娘娘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罔顾他的生命呢?” 方太妃一想,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阿允为什么要骗我呢?他不愿意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云烛道:“王爷自然是愿意的,哪个男人愿意只守着一个女人?可是王妃不愿意啊!看起来王爷是真心疼爱王妃,一丝一毫都不愿意让她伤心难过。” 云烛说到后面,还带了些羡慕的语气。_o_m 这些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进了方太妃心里,她想起萧允很小的时候,软软糯糯的脸蛋贴着她,撒娇地叫着:“母亲,母亲……” 可是一转眼,他的眼里、心里就装了另一个女人。为了哄她开心,还来跟她撒谎。 方太妃满心悲凉。 云烛忙一脸内疚地说:“娘娘你别难过,是我说。(本章未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过于贤惠的王妃 错话了。@精华\/书阁*首发更新~~王妃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她和王爷还是新婚,再说了,哪个女人愿意和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王妃这样也正说明她在乎王爷呀!” 云烛现在完全掌握了说话技巧,方太妃虽然不喜欢王妃,但到底王妃是主子,她要是一味说王妃坏话,到显得她不知礼数,心胸狭窄。 先说不好,再补上好的,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客观评价。 谁也挑不出她的理。 果然方太妃听了她的话,就冷冷淡淡道:“你倒是好心,还帮她说话。不愿意是不愿意,可以藏在心里,要是表现出来那就是善妒了。” 古代女人善妒可是七出之条。 云烛低眉顺眼:“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王妃教训的是。” 方太妃冷哼了一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过于贤惠的王妃 第一百七十章矫情的男人 等回了定安王府,那四个美人在二门处下了车,亭亭玉立地往那一站,顿时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美是真的美。 王卿瑶颇有自豪感:都是姐挑的。 萧允蹭到王卿瑶身旁,轻咳两声,刚想说几句话,景嬷嬷就上来道:“老太妃,四位……嗯……”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称呼,“四位姑娘暂时安排住在紫荆楼,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上下两层,正好供四位姑娘休息。” 老太妃带着问询的目光看向王卿瑶。_o_m 王卿瑶回忆了一会儿紫荆楼的地理位置,不满道:“啊,紫荆楼,是不是太偏了?王爷过去也不方便。” 景嬷嬷:“咳咳咳……” 萧允吃惊地望着她。 老太妃道:“只是今晚歇在那儿,等明天你在看看哪里适合。” 王卿瑶点点头,招手叫四位美人到跟前来,问了名字,领舞的那个叫黄时雨,清纯的那个叫边思月,两个屁股大好生养的,一个叫钱羽,一个叫姜晶。 都是正儿八经的名字,没取艺名,听着也舒服。 王卿瑶一手拉两个,和气地说:“你们今晚先在紫荆楼凑合下,明天我在看你们住哪好。” 四个人脸上都带着初到陌生环境的惶恐,听了王卿瑶的话,齐齐低声道:“是,王妃。” 遂叫人领着她们去了紫荆楼。 王卿瑶和萧允回康平院,月色正浓,皎洁月光洒满大地,王卿瑶抬头望望天,忽然想起来,萧允之前答应过中秋节这晚带她去逛夜市的,这个时间去岂不是刚好? 萧允一直在偷窥王卿瑶的神色,见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就伸手去拉她的小手:“怎么了?” 王卿瑶道:“我们去逛夜市吧?” 萧允:“……” 他奇怪地看着她:“你还有心情逛夜市?” 王卿瑶怔愣了一会儿,仔细揣摩萧允的心思。 她大约是能懂一点的。 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就是她大哥王子景那样的正派人,没成亲之前屋里还搁着一个通房呢。 对古代男人来说,睡一个通房美人什么的真是太寻常不过了。 男人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女人附属于男人,最大的用处就是解决男人的生理问题和传宗接代。 但是吧,总有一些男人有些矫情。 比如萧允。 他睡不睡其他女人是一回事,但是他的妻子乐呵呵地把他送到其他女人床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人不能太贤惠,得适当地吃醋,耍小性子,以表示自己在乎男人。 这也是爱男人的一种表现。 王卿瑶就是太贤惠了,一点也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所以反而萧允生气了。 哪有做妻子的高高兴兴地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不哭不闹不生闷气,还能有心情去逛夜市? 萧允瞪着王卿瑶。 他可是记得她挑四个美人的时候一脸兴致勃勃。 王卿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没有心情也要去逛啊,得让其他人知道我是个善解人意、宽容厚道的正室。毕竟是皇上赐的美人,我这番作为传到皇上耳朵里,也能给咱们加不少分呢!” “所以你从皇上赐美人开始的所作所为,都是装出来的?”萧允疑惑地问。 “当然了,”王卿瑶一本正经地点头,“难不成我故意挑长得不好看的吗?再说了,那十二个美人也没有丑的。都是要挑,倒不如真挑几个好生养的。母亲上回不是还为了子嗣想给你塞通房吗?这下子她得偿所愿,我又没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反对,她还不高兴坏了?说不定还会对我改观呢!” 王卿瑶这样一说,萧允就想起上回方太妃给王卿瑶塞通房,王卿瑶当场怼回去还跟他告状的事来。 。(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章矫情的男人 都是塞女人,王卿瑶这回这么大方贤惠,还不是因为人是皇上赐的? 萧允宽慰地想着。 “你放心,”他说,“虽说皇上赏的,我不愿意碰也没人敢逼我。我看紫荆楼挺好的,离咱们远远的,就好吃好喝好穿地供在那里,当不存在。” “那不行,”王卿瑶说,“到时候人家不说是你不愿意,都会怀疑是我善妒,霸着你不给别的女人机会。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再说,我们先去逛夜市。” 王卿瑶才不信萧允不会碰那四个女人,哦,可能暂时不会碰,毕竟他们才是新婚,萧允目前对她挺满意的,可能一时半会儿也不想睡旁的女人。但是保不住日后新鲜感减弱,或者她来大姨妈什么的,有这四个替补员工,其实还是挺好的。。 第一百七十章矫情的男人 一百七十一章妈妈桑 王卿瑶和萧允没回康平院,直接就去逛了夜市。去的是周桥夜市,离家近。 不过玩得不大不尽兴。 从表面上看,她是一个丈夫刚刚纳了四名美人的正室,逛夜市不过是做给旁人看。太流连忘返了,萧允这个矫情货又要不高兴了。 所以只稍微逛了一下,胡乱买了些东西。 然后就叹了口气,装作心里不痛快的样子道:“算了,回去吧。” 萧允找到了存在感和被在乎的感觉,鞍前马后地伺候她,哄她开心,买了不少东西,又指天发誓地说心里只有她一个,决计不会碰旁的女人。 王卿瑶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晚上自然是一番缠绵,极尽恩爱。 第二日就起晚了,浑身酸痛,萧允一早就去了户部,特地吩咐了银朱她们不要叫她。 王卿瑶一睁眼就是天光大亮,不过院子里倒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想来是怕打扰她,特地放轻了声音。 王卿瑶扬声,银朱和栀子就进来了,打起帘子,王卿瑶问道:“什么时辰了?” 银朱脸上喜气洋洋的:“辰时正了。” 王卿瑶内心“卧槽”一声,辰时正就是八点。在古代,做媳妇的八点才起床,那可是大罪,要是被方太妃知道了,恐怕又要在背后说她好吃懒做了。 银朱咧着嘴伺候她穿衣,她瞟她一眼,问:“有什么好事,你这么高兴?” 银朱用嘴努了努外面,一脸笑意地说:“那四个还站在外面等着呢。” 王卿瑶内心又“卧槽”一声,昨晚玩得太嗨,把四位美人都忘了。一边想着就一边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银朱又道:“来得可早了,王爷还没出门就来了,谁知道是不是掐着点来的?好在咱王爷心里只有娘娘一个,看都没看那四个一眼。” 银朱的语气里,既有对四位美人的不屑和鄙视,也充满了对自家姑爷的自豪感。 她脸上被云烛掌嘴的痕迹还没完全消下去,王卿瑶有意放她几天假,可是她不在乎,又一心要报答王卿瑶的救命之恩,做事比从前还勤快。对皇上赐的四位来分王卿瑶宠的美人也是分外仇视。 王卿瑶瞟了眼门外:“那四位不会一直站在外面吧?” 说到这个,银朱还有点不高兴:“我是打算这么做的,不过年嬷嬷不让,还请进了偏次厅,好吃好喝地让人伺候着呢。” 王卿瑶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年嬷嬷比较拎得清。 她教育银朱:“这四个可不是旁人给的,是皇上,是当今圣上,要是让旁人知道我们这么对待皇上赐的人,旁人会怎么想?那些巴不得我们倒霉的人家还不给我们安一个藐视圣上的罪名?” 银朱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 “以后对她们客气点,”王卿瑶说,“多养四个人,定安王府也不是养不起。” “是。”银朱如丧考妣。 王卿瑶收拾好了,简单用过早膳,就去偏次厅见四位美人了。 四位美人一见王卿瑶来,就慌张地站了起来。 这四个跟当初白氏挑的四个丫鬟还不同。 白氏挑的四个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卖给人牙子想到大户人家做丫鬟的人。 这四个却是犯官之后,被罚进叫坊乐坊做歌姬舞姬的。气质就和白氏挑的四个不一样。 王卿瑶和气得很,立刻就招手示意她们坐下来。 四人惶恐不安地坐了,王卿瑶笑道:“你们不用这么拘束,我这里规矩是最松泛的,以后大家就是好姐妹了,好好相处哈。” 四人忙道:“不敢。” 王卿瑶细细问了四人的出身,这黄时雨和边思月都是文官之后,姜晶和钱羽乃是武官之后,竟都是先皇那会儿的。(本章未完!) 一百七十一章妈妈桑 一桩谋反案的牵连者,都是那一批的。 那谋反案也只能提一提,不能明说,四人以为王卿瑶知道,但其实她不知道,还不能问,还要当成了然的样子点点头。 “我和老太妃商量过了,你们四人就先封为孺人,等日后生下子嗣再另行册封。那紫荆楼也有些远,就都搬到康平院来和我作伴吧。” 四人一副震惊的模样,黄时雨默了默说:“其实我挺喜欢清静的。” 哟,这是个不愿争宠的。 边思月:“呵呵呵。” 这姑娘笑起来是清纯,只是莫名让人心中发毛。 姜晶和钱羽:“但凭王妃做主。” 这两个人声音一板一眼,眉眼还有些相似,带着股英姿飒爽的利落。 四个人都挺有性格的,王卿瑶看着很喜欢。 她忽然感觉自己很像的妈妈/桑,手底下一票失/足/少女。。_o_m 一百七十一章妈妈桑 第一百七十二章五人斗地主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王卿瑶立刻吩咐人去把康平院的四间厢房收拾了出来。 康平院不是当中正房两边厢房的传统样式的院子,萧允给改造成了一个小桥流水、种满鲜花和绿树的江南水乡风格庄园。 王卿瑶安排给黄时雨四人的厢房在康平院正房的西边,中间用一个落地罩门隔着,也算是单独的一个小院落。 黄时雨四人若是安分守己,不一个劲儿地往萧允跟前凑,萧允大概率是见不到她们的。 不过萧允若是想换换口味,过去也是挺方便的。 银朱自告奋勇在落地罩门边值勤,又拉了珊瑚跟她一起。珊瑚力气大,一人顶俩。 王卿瑶去看了一圈,吩咐年嬷嬷把库房里的花瓶、博古架、屏风什么的给四人分了分,把房间装饰了一番。都是好东西,四人也是识货的,一时又是感恩戴德,又是疑虑丛生。 王卿瑶给她们每人拨了两个伺候的丫鬟,道:“你们先收拾着,中午一块儿吃饭,下午我们一起玩五人斗地主。” 四美:“……” 斗什么? 王卿瑶出去了,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屋子,眼看差不多人了,四人就走到院子里说话。 黄时雨是四人中最年长的,从前在教坊司的时候就是大姐,其他三人习惯性地把她当成领导者。 黄时雨往落地罩门那边望了望,由衷感叹道:“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碰上了这么宽厚的主母。” 边思月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是装得也说不定,大家还是警惕点好,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日久见人心,只要我们安分守己,我相信王妃不会亏待我们。”黄时雨道。 边思月甩了一下手里的帕子:“真希望那什么定安王永远不要过来,我们四个关起门过日子也是件美事,不用以色侍人,不用整天担心受怕。我弹琴,时雨跳舞,晶晶和小羽舞剑……墙那边种上蔷薇花,春夏的时候爬满整面墙,风一吹,整个院子都是花香……” 边思月描述着美好的未来,沉浸其中,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姜晶道:“舞真剑是不可能了,只能舞一舞竹剑了。” “那也不错。”钱羽笑着接上。@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一时间四人都开始畅想未来,规划院子,有说有笑。 很快就到了中午,王卿瑶派栀子喊她们过去用膳,四人的笑容顿时就收敛了。 都是戴罪之身的贱籍,仰别人鼻息而活,谈什么未来啊! 王卿瑶让人准备的都是家常便饭,有四位美人相陪,就是家常变法也吃得津津有味。但是津津有味就只是王卿瑶一人,四位美人比较拘谨,吃得也少。且古代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不好边聊边吃,就少了许多趣味。 用完午膳,休息片刻,王卿瑶让人拿出了新制的扑克牌,这东西黄时雨四人乃是头一次见。不过听王卿瑶介绍了一遍斗地主的玩法,都觉得不难,有些跃跃欲试。 于是五人围坐了下来,前几局算是熟悉局,下的比较慢,到后面熟悉了就正常下起来了。王卿瑶觉得她们四个都是新手,就没用透视眼,没想到这四人都不笨,皆是冰雪聪明,王卿瑶不用透视眼根本下不过,就是用了透视眼也下得有些吃力,尤其是边思月,尤为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还有一张皮蛋?” “很简单啊,两副牌,一共八张皮蛋,时雨下了一对,姜晶下了四个炸,小羽长条带了一张,我手里没有,刚刚小羽下老k你没要,这不是很明显吗?” 边思月一边说一边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王卿瑶。 王卿瑶听得目瞪口呆,卧槽,这是个真赌神呐,记忆力这么好! 黄时雨笑道:“思月学东西就是特别快。” 王卿瑶朝她竖了大拇指。(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五人斗地主 ,赏了她一两银子。@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从下一局开始,谁赢谁就得钱,这里都是一两的银子,一共一百两,农民赢一人拿一两,地主赢拿五两。我赢我也拿。” 这下四人来劲儿了。 一两银子可是相当于现代的两千块钱左右,好好玩一下午,一年的工资就赚到手了。 所以当萧允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五个女人玩牌玩得昏天暗地。 看清楚另外四人的脸,萧允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们怎么在这里?” 王卿瑶:“等等啊,最后一局了。哈哈哈,王炸,我赢了!这五两都是我的!哈哈哈!” 王卿瑶笑得很嚣张。 女人在牌桌上最容易建立感情了,萧允没回来时,黄时雨四人打牌打得都放松下来,他一回来,四人都大气不敢吭声了,低着头,生怕被他看上的样子。 王卿瑶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 四人道:“是。”捧着赢的银子沿着墙根儿一烟溜地跑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五人斗地主 第一百七十三章王爷又不爽了 萧允没瞧见她们是往西边的园子去了,只当她们是又回紫荆楼了。 “你跟她们倒是相处的挺好的。”萧允酸溜溜地说。 王卿瑶一边把银子锁进匣子里,一边说:“我瞧着她们四个品性都不差,搬进来也热闹热闹,平日里你去当差了,我也有点消遣。” 萧允震惊:“搬进来?” 王卿瑶点点头:“是啊,我让她们搬进西边园子了,现在就搁那住着呢。” 眼见着萧允的脸色越来越沉郁,她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我让银朱和珊瑚守在门边上,没有我的吩咐,她们不能过来。你也不准偷偷过去。” 这话一说,萧允登时高兴起来。 “我才不过去。”他说。 “我可记着你这句话呢!”王卿瑶似笑非笑地说,把拈酸吃醋,又对他不大信任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允果然就更加高兴了。 这会儿中秋节刚过,正是螃蟹上市的时节。萧允还记得前几天和王卿瑶上街,她吃了好多螃蟹的事。 就道:“我让人明天送一筐螃蟹过来,你不是喜欢吃吗?”想一想又补上一句,“也不能多吃,螃蟹性寒。” “知道知道,”王卿瑶说,“我也不一个人吃,给祖母和母亲,还有萧墨那边都送点。” 还有四位孺人呢,大家分分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这话王卿瑶没敢说给萧允听,只在心里想了想。 萧允搂着王卿瑶坐下了,王卿瑶又问起黄时雨四家被牵连的谋反案。 萧允想了想道:“噢,是先皇那会儿的明王谋逆案子,我也是后来读史书才了解到的。明王是先皇的亲弟弟,他们四家都是被牵连或是受了蒙蔽帮着明王做过一些事,其实和谋反没多大干系。”顿一顿,又小声道,“先皇对谋反什么的特别敏感,恨不得把沾点关系的都杀光了。” 王卿瑶:“哪个皇帝对谋反不敏感?你这话说的。” “不一样,先皇是特别特别敏感,别说明王是正儿八经的谋反,就是有点苗头的,或者他自己猜测的臆想的,他都能罗织点罪名给咔嚓了。” 这话就有点大逆不道了,萧允说完自己也悻悻的,生怕就隔墙有耳给听去了。 王卿瑶沉默了一会儿,问:“那黄时雨她们还挺冤的。” 本来都是千金小姐,一朝卷入谋逆案,通通沦为阶下囚。就算保住了性命,也从官家小姐变成了乐籍,以色侍人、苦不堪言。 黄时雨四个还算幸运的,因为是要献给皇帝的美女,自小只训练辛苦些,还保持着清白之身。其他教坊司的姑娘就没这么幸运了。陪笑卖/身,沦为权贵的玩物,一不小心还会丢了性命。 王卿瑶长叹一声,同为女性,不免生出同情之心。 “黄思雨四个都被赐给你做孺人了,还是乐籍吗?” “本来只是皇上赐过来的玩物,也不必帮她们脱籍,谁知道你和祖母做主给册了孺人,自然就要给脱籍了,这关系到我们定安王府的脸面。明儿我就吩咐人去办。” 王卿瑶听了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她记得从前看过,乐籍女子就算脱籍变成良民,也还是地位卑微低贱,但即便如此,她们还是拼了命地想要脱籍。_o_m 黄时雨四个应该也很想脱籍吧? “你挺关心她们四个嘛?” 王卿瑶叹了一口气:“女人是弱势群体,在你们这儿尤其是。我关心一下也挺正常。” 萧允“呵呵”冷笑几声:“等以后她们给你添堵,变着法儿地来勾引我,各种耍心机时,我看你还怎么关心得起来?” 萧允也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王卿瑶也“呵呵”几声:“一时论一时,要是敢跟我耍心机抢我男人,就别怪我别客气。我可是正室,捏死她们跟捏死。(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王爷又不爽了 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萧允:“你变脸也变得太快了,我好怕怕。” “去你的。@精华\/书阁*首发更新~~”王卿瑶娇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萧允假装深受重伤倒在贵妃榻上不肯起来,王卿瑶就去挠他咯吱窝,两人笑作一团。 正开心呢,玛瑙隔着门轻敲了几下,道:“王爷,王妃,静无院的云烛姑娘来了。” 萧允和王卿瑶脸上齐齐没了笑容。 “她来做什么?” 她还有脸来?! 要不说云烛怎么能在方太妃身边多年屹立不倒呢? 人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银朱的事才过去两天,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呢,她就敢登堂入室,又到康平院来兴风作浪了。 真当他们康平院的人都是好欺负的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王爷又不爽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王爷威武 云烛是来给萧允的四位新孺人送方太妃的赏赐的。 本来这也无可厚非,但前头刚发生她陷害银朱的事,这会儿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着实是有点欺负人。虽说王卿瑶接受了方太妃送过来的背锅侠,但云烛这个“真凶”怎么说也应该低调一点吧?最起码的,夹着尾巴做人,别老往康平院凑。 康平院的人看云烛都不友好,眼神里“蹭蹭蹭”地跟有箭射出来似的。 偏云烛脸皮厚,笑容满面,镇定如常。 银朱看到她,生吃了她的心都有,白眼都快翻到天际了。 王卿瑶让银朱把黄时雨四个叫了过来,云烛传达了方太妃的话,无非是恭谨安分,尽早为萧家诞下子嗣什么的。又奉上四份一模一样的礼——一匹上等的丝绸布料,一个四季如意金锁,一对金顶梅花宝石簪子和一只赤金缠丝手镯。 算得上是重礼了,很是要给这四位孺人脸面的意思。 黄时雨四个接了赏赐,低眉顺眼地跪谢方太妃。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王卿瑶看到边四月翻了个白眼。 王卿瑶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方太妃给了小妾脸面,却打了正室的脸。这边嫡子还没怀上呢,就来让小妾尽早诞下子嗣,什么意思啊?会说话的不是应该说“恭谨安分,尽心伺候王爷王妃”吗? 虽然说王卿瑶并不介意小妾先生下孩子,但是自己说和旁人说总是不一样的。 别说边思月翻白眼了,王卿瑶都想翻白眼了。 黄时雨四人接了赏赐就打算回西园了,谁知云烛又多嘴问了一句:“不知今晚是哪位孺人伺候王爷,我也好回去回太妃娘娘。” 云烛这话是对着王卿瑶说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像在挑衅。 她脸上被王卿瑶打的伤也还在,拿粉遮了也能看出一点。 王卿瑶把她的脸和银朱的对比了一下,发现云烛下手比她狠多了。也有可能是干惯了这种事,王卿瑶明明也是下了狠劲的,但银朱的脸瞧着就是比云烛的更严重。 她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萧允:“不知道王爷属意哪位?” 萧允瞪着云烛:“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云烛还挺委屈:“是太妃娘娘让我问的。” “太妃娘娘让你吃屎你也吃吗?” 云烛:“……” 王卿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一笑,身边跟着伺候的丫鬟就都笑了起来。 黄时雨四个嘴角也隐隐带了笑意。 云烛无地自容,脸色涨得通红。 王爷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他明明对她很客气的。 她想起萧允揭发她往面条里放牛肉的事,是因为这个才对她变了个态度吗?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云烛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她低着头不敢回嘴,萧允又道:“往后不准你再踏入康平院,静无院里没人了吗?回/回都是你来!”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银朱崇拜地看着萧允。 云烛低着头,愤怒不已。 她可是太妃娘娘的救命恩人! 萧允就这么对待自己母亲的救命恩人吗? 她愤然抬起头,和萧允对视:“不知道奴婢做错了什么,王爷要这样对待奴婢?” “你太丑了,我看见你就恶心。”萧允一本正经地说。 王卿瑶眉毛一扬,想起了她说田太太丑的事。果然萧允就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都是跟你学的”。首发更新@ 王卿瑶嘴一抿,微微笑起来。 萧允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两人的互动落在云烛眼里,就好像在当着她的面点评她的长相似的。 她登时泪水就蓄满了眼眶。 萧允更烦她了:“。(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王爷威武 怎么,你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吗?” 萧允其实是挺亲民的一个王爷,不过他要是摆起王爷架子,那威风、那气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云烛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奴婢不敢。”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康平院,相信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王爷威武。”银朱笑嘻嘻给萧允竖了两个大拇指。_o_m 王卿瑶也笑道:“你就不怕她找太妃娘娘告状?” 萧允“呵”了一声:“母亲不待见你,又不是不待见我,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能比不上一个丫鬟?” “去你的。”王卿瑶伸脚踢了他一下,“她要是都栽我头上怎么办?” “栽就栽呗,你还能怕她不成?母亲你都不怕,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吗?我能让你受委屈?” “说的也是。”王卿瑶笑嘻嘻地挽了萧允的胳膊往房里走去,想到黄时雨四人还在,又回头吩咐了一句,“你们回去吧。” 四人恭敬地退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王爷威武 第一百七十五章善解人意的王妃 云烛的确是准备把一切都推到王卿瑶身上。 她又不笨,知道萧允是方太妃的儿子,方太妃只会站在他那一边。 但是儿媳妇就不一样了。 她当然也没有愚蠢到直接去告状,她从康平院回来后就直接躲到自己房里哭去了。 方太妃看不到她来复命,少不得要问上几句。 结果这次方太妃没直接问她,而是问了跟着她一起去的小丫鬟,这小丫鬟是个伶俐的,当即就把康平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一点没添油加醋,是什么就是什么。 方太妃听到那句“太妃娘娘叫你吃屎你也吃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比没成亲时还不像话。 难道是受了王卿瑶的影响? 比起云烛挨欺负,方太妃更受不了自家儿子满口屎啊屁的。 这样一忧心,就把云烛在房里哭的事给忘了。一心想着等王卿瑶生下嫡子,一定要抱到静无院来养,不能叫这个身份低微的儿媳妇污染了。 可怜的云烛在房里哭了大半个时辰,始终没等到方太妃的抚慰,只好自己抹了抹眼泪,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出去了。 方太妃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总算是想起了她被萧允骂的这回事。 可是一个是自己亲儿子,一个只是丫鬟,方太妃自热不会为了一个丫鬟怪罪自己的儿子。 所以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云烛的手背以示安慰,其他一句话都没问,一句话都没说。 云烛:“……” 就这? 而康平院的西园内,黄时雨四个也在灯下讨论王卿瑶和萧允。 钱羽道:“王爷和王妃的相处方式真好玩,你们瞧见没,她还翻白眼呢,还跟王爷说“去你的”,王爷也一点不在乎,跟她嬉皮笑脸的。” 钱羽说着还有一点羡慕,神情变得怔然。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是这般打打闹闹、恩爱无比。 黄时雨道:“我瞧着太妃娘娘似乎不大喜欢王妃。” 边思月撑着脑袋,打一个哈欠:“他儿子还是个短命鬼呢,她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黄时雨把她嘴巴一捂:“祸从口出,祸从口出,你不要命了!” 姜晶赶紧去看门外,伺候的丫鬟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离了老远。 看来王妃没什么兴趣监视她们。 “歇着去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以后每天都要早起了。” 钱羽和姜晶自小习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打拳、舞剑。 早起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 边思月就惨了,她最爱睡懒觉,今儿早起了,都打了一天哈欠了。 “都去睡吧。”黄时雨道。 一时西园熄了灯,陷入黑暗和沉静。 第二日外头果然送来了新鲜的螃蟹,栀子一边伺候王卿瑶起床,一边缓缓道:“一共四十只,老太妃、方太妃和二公子那各送了八只,咱们这边还有十六只。王爷说您喜欢吃蟹黄面,我就做主叫厨房拆了六只给您中午拌面吃。余下的可以直接蒸了吃。” 以前这回话的活都是银朱干的,现下她去守门了,只得栀子自己来。 说这么长串话她真是不习惯。 王卿瑶点点头,随口问:“银朱呢?” 栀子默了一会儿,道:“四位孺人卯时不到就要过来给您请安,被银朱拦住了,说没有您的吩咐不准她们过来这边。四位孺人也没回屋,就一直站在园子门口等。” 王卿瑶一看时辰,这都站了两个小时吧? “让她们过来吧。”她吩咐道。 栀子道了一声“是”,出去放话了。 四位孺人进来时,其他三个精神都挺不错,只边思月一脸萎靡,眼睛。(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善解人意的王妃 都快睁不开了。_o_m 王卿瑶瞧见姜晶悄悄地掐了好几下。 她忍笑赐了座,道:“我这儿没有早起请安的规矩,你们愿意什么时辰起就什么时辰起,我自个儿也是要睡懒觉的,还要去老太妃那儿请安,所以巳时之前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要真有事会让人来叫你们的。” 四人大喜过望,尤其是边思月,看王卿瑶的眼神都要哭了。 王妃太善解人意了… 呜呜呜! “还没用早膳吧,待会儿一起用。” 王卿瑶说的一起用就真是一起用,没要她们立在身边伺候。连丫鬟也不用。 正吃着呢,年嬷嬷急急忙忙跑进来:“王妃,忠勇公夫人没了!” 王卿瑶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忠勇公夫人就是黄氏。 “怎么没的?” “说是半夜得疾病没的。” 这疾病也太急了,王卿瑶想,黄氏看着也不像有病的人啊 有隐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善解人意的王妃 第一百七十六章黄氏死了 王卿瑶早膳也顾不上吃了,匆匆忙忙就去了老太妃院里。 老太妃和方太妃这边都得到了消息,方太妃已经收拾妥当先去了忠勇公府。 黄氏可是她的嫡亲嫂子。 老太妃这边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不会是她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王卿瑶思忖,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看过的那些宅斗。 世家夫人小姐犯了大错被家族弄死,一律对外宣称得疾病没的。 以黄氏的人品来说,太有可能了。 老太妃知道黄氏这人不太好,但究竟不好到何种地步,她是不知道的。 当下两人嘀咕了一番,换了素净的衣裳前往忠勇公府奔丧了。 忠勇公府一片缟素,哭声…… 嗯,哭声是有,但不怎么有感情,王卿瑶去了灵堂才发现,哭的全是丫鬟婆子。 黄氏虽是继母,但按古代律法来讲,就是方正和方圆的母亲。 这两人披麻戴孝地守在灵堂前,方正没什么表情,方圆年纪小,不会隐藏,脸上的愤恨和不情愿很明显。. 见了王卿瑶,她努了努嘴。 王卿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黄氏的棺木放在正中央,没盖棺材盖。王卿瑶往里一瞧,她穿戴整齐,化着妆,脸上搽的雪白,看不出什么。 她用透视眼扫了一遍,这才发现,黄氏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_o_m 黄氏果然不是病死的。 方圆寻了个机会和王卿瑶说:“想知道什么去找我大嫂。” 左云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守灵,听说伤心过度都晕倒了,眼下还在床上躺着呢。 王卿瑶和老太妃说了,老太妃便点点头准她去了,眼神仿佛在说:别忘了回来告诉我。 左云的确是躺在床上,但看着不像是伤心过度的样子,很休闲地插着剥好葡萄在吃,脸上是从来没有的放松神色。 “云姐姐,”王卿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节哀顺变,好好保重身体,千万不能因此动了胎气。” 左云拿帕子掖了掖眼角,“伤心”地说:“平时身体挺好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就忽然病倒了,真是人生无常啊!” 王卿瑶跟着她感叹了几句,左云把屋里不想干的人都遣走了,只留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玉儿。 王卿瑶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左云脸上一寒,想起什么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这黄氏果然是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你也别气了,人都死了,她罪有应得,你别气坏了身体,动了胎气。” 左云深呼吸几下,控制住了情绪,慢慢给王卿瑶讲述起来。 这事要从玉儿讲起。 玉儿是左云的陪嫁丫鬟,算得上是心腹了。自打左云怀孕后,基本就是她在伺候了。 左云和方正防着黄氏,外头送来的东西也都让玉儿仔细检查了再拿进来。 结果黄氏就盯上了玉儿。 玉儿有一个哥哥,平日里就喜欢去赌场堵上几把,这次不知怎地,输了精光,还欠了一大笔钱,被赌场给抓起来了。 玉儿的父母来找玉儿想办法,让她凑帮着凑银子。 玉儿再在主子跟前得脸也只是一个下人,哪里有那么多银子? 黄氏不知怎地知道了这件事,派心腹找到了玉儿,隐晦地提出黄氏帮她哥哥还债,但她要帮黄氏对付左云肚子里的孩子。 玉儿这时才知道,她哥哥欠债一事全是黄氏一手策划安排的。 如果她不听话,她哥哥的命就会没了。 玉儿虽然是小门小户出生,但不蠢,还很聪明有见识。 她若是答应了黄氏,等左云孩子掉了之后,她铁定也会被灭口。 就算黄氏不灭。(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黄氏死了 她,方正也会灭了她。 她在左云身边伺候,自然是见识过方正的手段的。 再说了,左云对她不薄,她知道她盼这孩子盼了多久,孩子没了等于要了她的命。 她不能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_o_m 所以玉儿一琢磨,把黄氏要收买她的事,告诉了方正和左云。 方正正愁抓不到黄氏的把柄,整天防这防那防的人心惶惶,一合计,就让玉儿将计就计,假装答应了黄氏。 黄氏也很谨慎,为了试探玉儿的忠心,搞了几场无关痛痒的小把戏,见都成功了,就放下心来,开始放大招。 左云说到这里,对王卿瑶道:“这里还有你的事呢,我要是真出事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王卿瑶“啧”了一声:“她这么有本事呀,害你的同时还能拉上我?” “可不是,”左云道,“记得上回我公爹的承爵宴吗?她硬逼着你说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一百七十六章黄氏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黄氏的阴谋 王卿瑶自然记得这事,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临走还提醒了方正几句。 黄氏果然没安好心。 “怎么,跟这事有关?”王卿瑶问道。 左云点点头:“你听我慢慢说。” 黄氏的心是真的狠毒,她给了玉儿一包堕胎药,让她下在左云每天必喝的汤中。 左云已经七个月了,孩子都成型了,真喝了堕胎药,她很大程度上也活不成。 玉儿把药交给了方正,假装已经下在了汤里。 这天正是中秋节,黄氏选了这么一个阖家欢乐的日子搞事,就是要让方家往后几年都不得安宁,一过中秋节就想起这档血案。 左云喝了汤,没多久就开始“肚子疼”,还“出了血”。 方正立刻派人去请大夫。 这大夫也是平日里给左云看惯了的大夫,没什么疑点。 方正请他配合表演,他便说:“夫人服了堕胎药,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得尽快把孩子取出来。” 重头戏就在这里。. 黄氏准备了一个死去的男胎,如果左云的孩子是儿子,就什么都不做。如果是女儿,就悄悄地换成男胎。 “她这是要做什么?”王卿瑶拧了拧眉头。 原来黄氏是让玉儿给假口供,说左云听信了王卿瑶的话,以为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儿,她不要女儿只要儿子,就悄悄让玉儿抓了堕胎药自己服下。结果堕下来的是个男孩。 卧槽,这是真狠啊,弄死别人的孩子不说,还要让产妇自己背黑锅。 忠勇公府的人要是真信了这话,左云不得冤死? 连带着王卿瑶也要被恨上。 王卿瑶都有点佩服黄氏的心机了,一般人真想不出黄氏这个损法子。 “我要是当初说你肚子里是个男孩,黄氏这戏不就唱不下去了吗?” “我估摸着若你说是男孩,她直接让玉儿下药就完事了,没后头那些事,黑锅就是玉儿背着了。不过她自觉看透了你,觉得你没那样的本事,不过是胡说八道,沽名钓誉。先说是女孩,生下来是女孩最好,正好彰显了你的本事。若是男孩也无妨,哪家不盼着儿子?也没谁为着这事就来找你麻烦。” “后来呢?”王卿瑶问。 左云他们做戏做全套,玉儿捧了黄氏准备好的死男胎出来,不知内情的老忠勇公和方修齐眼睛都红了。 黄氏主导着一切,她逼问玉儿,好端端地左云为什么会流产。 大夫这时候恰到好处地出来说世子夫人是服了堕胎药。@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黄氏就更惊讶了,说:“夫人吃的用的都经过层层检查,怎么会连堕胎药都没检验出来?” 方修齐知道儿子有些防着黄氏,但凡进他们院子的东西都要检查好几遍,怎么会让下了堕胎药的东西进来? 他起了疑心,怀疑左云身边出了叛徒。 玉儿这时“再也绷不住”了,跪着哭着谴责王卿瑶。 “都是定安王王妃,她说夫人肚子里是个女孩,夫人听信了她的话……夫人也只是想尽早为方家生下嫡子,谁想到这一胎竟是个男孩!定安王王妃真是害苦了夫人!”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堕胎药是左云自己服下的。 玉儿的演技很好,眼泪鼻涕齐飞。 其他人轻易就相信了。 方修齐痛唉:“云儿糊涂啊!” 黄氏把战火往王卿瑶那儿引:“定安王王妃怎么能信口雌黄呢?云儿明明怀的是个儿子,她怎么能说是女儿?这可是我们忠勇公府第一个曾孙辈,还是个儿子,真是太可惜了!” 老忠勇公和方修齐都沉默不语。这事虽然跟王卿瑶有点关系,但决定权还是在左云手里。王卿瑶可没怂恿着左云流掉孩子。 不过这事要是传出去,王卿瑶的名声就算毁。(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黄氏的阴谋 了,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方修齐忍不住责怪儿子:“这事你知道吗?云儿竟也没跟你商量?” 方正冷笑,朝屋里喊了一声:“出来吧!” 左云被两个丫鬟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人没事,肚子也没事。 老忠勇公和方修齐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最惊讶的要属黄氏了。 她死死地盯着左云的肚子,仿佛见了鬼一样,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的脸上挂着的硬装出来的愤恨和伤心,还来不及褪去,又涌上了惊诧和难以置信,瞧着就有点扭曲狰狞了。 她脱口道:“你不是流产了吗?怎么肚子还好好的?” 左云冷冷地望着她:“母亲似乎很失望。” 黄氏的舌头像打了结,猛然间她意识到什么,恶狠狠地看向玉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黄氏的阴谋 第一百七十八章指证黄氏 黄氏意识到自己被出卖了,看向玉儿的神情既愤怒又恐怖。 玉儿对这个恶毒的女人心有余悸,连忙退到了左云身边。 老忠勇公和方修齐还是一脸茫然,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那个胎儿……” 方正这才慢慢地把黄氏的计谋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压抑着愤怒,盯着黄氏的目光冰冷似寒冬的雪。 黄氏和他对视着,眼角的肌肉突突直跳。 老忠勇公和方修齐更加懵了,眼睛和嘴巴都张的大大的,脸上的神情比震惊还震惊。 他们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齐齐看向了黄氏。 黄氏的神情瞬间转变。 她也是一脸震惊加伤心加迷茫,仿佛自个儿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事。 “阿正,”她看着方正,痛心疾首,“你是撞客了吗?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向拿你当亲生儿子对待。” 一瞬间,老忠勇公和方修齐也是这样想的。或许全公府不知情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黄氏嫁过来十多年,一向把方圆方正当成自己亲生的。 方正冷笑:“你不用再演戏了,我早就已经看清你了。玉儿,你来说,那具死胎是哪里来的?” 玉儿赶紧上前道:“是国公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交给我的。国公夫人抓了我哥哥,威胁我要是不按照她说的办,就要了我哥哥的命。我虽然护兄心切,但也不能对不起世子夫人,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我已经把一切都禀报了世子。” 只有黄氏觉得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玉儿背叛了她,她心里就恨恨地想待会儿要派人去弄死她哥哥,连她的父母也要狠狠折磨一番。 殊不知方正早就派人监视着玉儿哥哥和她其他的家人,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一直按兵不动。 黄氏眼中含泪,死不承认:“阿正,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你若是不想认我这个母亲,直接说就是,我保证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方正冷笑:“来人,把李嬷嬷带上来。” 李嬷嬷是黄氏的奶娘,和当初血溅长街的虞嬷嬷一样,都是她的心腹。 黄氏脸色一变,这才惊觉自己自从左云“肚子疼”后,就一直没见到李嬷嬷,她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李嬷嬷被带了上来,面如死灰。 黄氏紧张地看着李嬷嬷:“嬷嬷,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 言下之意,李嬷嬷待会儿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屈打成招,做不得数。 李嬷嬷垂丧着头,不敢看黄氏的眼睛,跪在老忠勇公和方修齐面前,把一切都招了。无错更新@ 包括死胎是从哪里、从什么人那里买的,付了多少钱,她是如何悄悄弄进府,又怎么交给玉儿的。 还包括当初虞嬷嬷对左云做的一切。 老忠勇公和方修齐本来已经够震惊了,听到虞嬷嬷的事,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黄氏面如死灰,喃喃道:“虞嬷嬷都死了,你们还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方正:“你要不承认,可以把陆太医叫过来对峙,当初陆太医替云儿诊脉,就说了云儿有多次流产的迹象。” 他冷笑连连:“你不是说虞嬷嬷擅长调养妇人身体,医术高超吗?她日日替云儿把脉,竟没诊出她有孕?还要靠定安王王妃和陆太医?” 黄氏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方正今天做好了钉死她的准备,把什么都查的一清二楚,证据确凿,随时可以和黄氏对峙。 看黄氏这个样子,老忠勇公和方修齐哪还有不明白的? 方修齐大受打击,满脸悲痛地望着黄氏:“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修齐怎么也想不明白,黄氏自打嫁进忠勇公府,不仅和他琴瑟和谐、夫妻恩爱。(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指证黄氏 ,对原配留下的子女也是视若己出,把府里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满府没有不夸她的,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黄氏眼见证据确凿,自己再也无法狡辩,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大笑了好几声。 “我为什么这样做?我为什么这样做?”她像在问别人,又像在问自己。 左云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 她问王卿瑶:“你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卿瑶的思想一向天马行空:“难道她爱上了方正,所以嫉妒你怨恨你,不让你有孩子?因爱生恨?” 左云呆住了,脸上一红:“你这猜得也太离谱了。你忘了吗?她之前还想害方圆来着,难道她也爱上了方圆?” 王卿瑶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到。首发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指证黄氏 第一百七十九章想做母亲有错吗 黄氏冲着方修齐大叫:“还不是因为你,方修齐,都是因为你!是你害的我!” 黄氏愤怒地咆哮着,似乎要把这十几年来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方修齐愣住了,因为他? 他们不是模范夫妻吗?他一个姨娘都没有,唯一的通房还是黄氏的陪嫁丫鬟,也是黄氏做主给的。 他愣愣地望着黄氏,这副懵然无知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黄氏。 她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起来:“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你想不到吗?哈哈!” 方修齐是真想不到,满院子的人都望着他,似乎他做了什么寡情薄意,对不起黄氏的事。@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方修齐呐呐道:“我不知道……” 方正冷冷望着几近疯癫的黄氏:“不管父亲做了什么,都不是你残害我孩儿的借口!” 黄氏指着他:“要不是你和方圆,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你们不让我生孩子,我就要让你们方家断子绝孙!血脉尽断!” 方修齐浑身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黄氏绝望地叫道。 方正微微蹙眉,这里头的隐情他并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黄氏不生孩子是因为自身的原因。 老忠勇公也看了一眼方修齐。 黄氏嫁给方修齐的时候才十八九岁,她也曾憧憬子女绕膝,成为一个母亲的美好未来。 方修齐对她很好,前头原配留下的两个子女她认真教养,视若己出。 可是过了好久,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修齐已经有两个孩子,当然不会是他的原因。 只能是黄氏自身的原因。 为了怀上孩子,她看了多少大夫,试了多少偏方,吃了多少苦! 连虞嬷嬷这种出身的她都放在身边,就因为她懂得医术,懂得调养妇人身体。 也是虞嬷嬷瞧出来的,黄氏一直怀不上孩子,跟她自己无关,是因为方修齐一直在服用绝育药。 方修齐为了原配留下的两个孩子,为了这两个孩子不受委屈,为了他们将来没有后患,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黄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甜言蜜语的男人,凭什么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在那些她痛苦内疚的日子,他什么都没告诉她,只是一遍遍告诉她没关系,于是她就更内疚了。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她,难道瞧不见她日夜煎熬,生不如死吗? 她发誓要报复。 她把虞嬷嬷给了左云,让左云误以为自己不育。 她把黄宣明介绍给方圆,让方圆以后也承受她这样的痛苦。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王卿瑶,破坏了她的复仇计划。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黄氏疯狂的叫骂声。 骂老天不公,骂方家欺人太甚! 方正让玉儿扶左云进屋休息。 黄氏眼看复仇无望,猛然冲着左云的肚子撞过去—— 她自然是撞不到,她连左云的一片衣角都挨不到,就被方正一脚踹在了地上。 “夫人……”方修齐神色复杂地想要去搀扶她。 黄氏冲着他吼道:“滚,你给我滚!” 方修齐一口血喷了出来,倒了下去。 老忠勇公吩咐人把黄氏押了下去,又叫人把昏过去的方修齐抬走。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 王卿瑶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忠勇公对原配这么情深义重! 呸呸呸,情深义重就不会娶填房了。 只能说,他是一个好父亲。 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王卿瑶都有点同情黄氏了。 但方正说的对,无论什么原因,。(本章未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想做母亲有错吗 都不是黄氏残害他人子女的借口。 方家请来了黄氏的娘家人,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黄氏难逃一死。 方修齐想为黄氏求情,可是老忠勇公不答应,方正更不答应。 他吐血之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听闻黄氏死讯病情又加重了,勉强撑着看了她最后一眼,就又晕倒了。 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难怪王卿瑶在灵堂上没看见方修齐。 左云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有些累,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长叹了一口气道:“黄氏也是个可怜人。” 王卿瑶险些白她一眼:“你还同情她呢?大圣母!” “我不是同情她,”左云道,“我就是……我就是……唉……” 她也说不上来。@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原本知道黄氏做的那些事后,她对她恨之入骨,可是知道了原因后,她心里又有点异样的感觉。 “瑶瑶,”她问,“女人一定要生孩子吗?” 王卿瑶认真回答她:“不一定,但是生不生要由女人自己决定。不能生和不想生是两码事。” 左云若有所思。。 第一百七十九章想做母亲有错吗 第一百八十章丧礼琐事 王卿瑶其实觉得方修齐又蠢又自私,不想让填房生孩子就提早说明了呗。最不济,看到黄氏这么努力地想生一个孩子,也该说明了。 但凡他稍微替黄氏想一想,事情都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而且他也太小瞧方正了,以方正的手段和能力,能是随便一个奶娃娃就能撼动的? 方修齐对自家儿子也太没有信心了。 从左云那出来后,王卿瑶就去找方太妃了。 忠勇公府国公夫人过世,世子夫人又有身孕在身,方太妃作为已经出嫁的姑奶奶,理应帮着招待客人,打理琐事。 王卿瑶作为方太妃的儿媳,按规矩是要在身边伺候的。 不管在定安王府她们相处模式如何,在外面总要表现点婆媳情深。无错更新@ “母亲。”王卿瑶走到她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方太妃冲她点点头,眼角红红的,神情悲伤。 黄氏嫁进方家时,方太妃已经出嫁,和黄氏没什么感情。但黄氏会做人,前些年经常去定安王府陪方太妃说话,后来方太妃礼佛了,才没有经常去。 方太妃想起往事,还是有些唏嘘。 王卿瑶听到她自言自语:“大嫂身体一向很好,什么病这么凶险,人说没就没了?” 方太妃还是挺单纯的。 定安王府一向是老太妃管事,方太妃多年不理事、不交际,应付一堆吊丧的人颇感吃力。 好在她身边有个能干的云烛,代方太妃行事,很有些女主人的架势。 只是王卿瑶一到,这事就移交到了王卿瑶手里。 云烛:“王妃可算是来了,事情太多,奴婢身份有限,好多事都不好办呢!” 言下之意就是这么忙,王卿瑶不知道躲哪里偷懒去了,居然不在身边伺候。 王卿瑶掖了掖眼角:“表嫂伤心过度,我刚才去看她了,她情绪不太稳定,我怕她动了胎气,就多陪她说了会儿话。” 方太妃“唉”了一声:“她没事吧?” 王卿瑶挽了她的手臂边走边说:“我劝了几句,已经平静下来。唉,舅母走得也太突然了。” 方太妃不太习惯和王卿瑶这么亲密,不过在外面,她总要给她点面子。 两人就这么挽着手臂边走边说,云烛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眼底隐隐闪过冷芒。 按规矩,人死后是要停尸三天才能下葬的。 方太妃干脆这几天就住在了忠勇公府。 王卿瑶晚上回去后,就把黄氏的事告诉了老太妃和萧允。 老太妃是第一次直面黄氏的恶毒,不禁咋舌:“老方给自己儿子挑得什么媳妇呀,差点害的自家断子绝孙。” 萧允:“啧啧,黄氏够偏激的,不生就不生呗,继子继女跟亲生的不也一样,以后难道还不奉养她?” 萧允受诅咒影响,对子嗣什么的期望不大。 在还不知道自家老爹和祖父是中毒死之前,他就觉得每代都只能活到二十五岁,还不如不要这个血脉后代,收养一个别的血脉当成自己的孩子不行吗?如此诅咒不就破了? 他和萧墨自小相亲相爱,就是觉得萧家这一脉以后不如靠萧墨延续下去。 老太妃和王卿瑶听了这话,齐齐看向他:“还是有区别的,又不是从小养在膝下。” 这话也不完全对,方圆是从小养在黄氏膝下,其实和亲生的没有区别。但黄氏心存怨恨,硬生生把这一份母女情给消磨没了。 如今面对黄氏的死亡,方圆是一点伤心难过的感觉都没了,恐怕还庆幸以后不用提心吊胆了。 黄氏的死,外界有很多猜测,毕竟之前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不过任凭外面的人怎么猜测,知道内情的几个都把嘴咬紧了,一丝消息都不肯透露。 所以黄氏在大家。(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章丧礼琐事 心里还是那个贤良淑德、宽厚能干的女人。 这也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至死她丑恶的一面都没有暴露出来。 王卿瑶和萧允手挽着手回了康平院,银朱非常尽责地汇报了四位孺人一天的动向。 “绣了一天的绣品,可安静了。”银朱颇有些失望,话本子里小妾作妖争宠的故事她可是没少看。 王卿瑶吃吃笑,这么晚了西园的灯都熄了,想来那四位都睡下了。 小妾不淘气,做主母的也舒心。 王卿瑶的透视眼如今都不大派得上用场了,只偶尔看看美女,帅哥是不看了,到底是有夫之妇,看其他男人的果体不太好。但如果有特别优秀的出现,看一下也是无妨。 不过目前暂时没有这样的男人出现。 “对了,”萧允说,“你家那位大伯母有消息了。”。 第一百八十章丧礼琐事 第一百八十一章白氏的八卦 王卿瑶站了一天,原本很累了,沐完浴就想上床睡觉了,一听有白氏的八卦,立刻就来了精神。 咕噜一下爬起来,凑到萧允身边:“快说快说。” 萧允把脸凑到她眼前:“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王卿瑶“吧嗒”一声响亮地啵了一下。 萧允捧着她的头,两人接了一个很长的吻,这才开始慢慢说。 白氏怀了别人的孩子,想借口王卿琳的脸好了引王大来过夜,把孩子栽赃到王大头上。 谁知道英姨娘在庄子上安排了自己的人,一剂药下去,白氏流产了,孩子没了。 孩子虽然没了,但王大还是要来的。 比较王卿琳如果面容恢复了,于王家而言,有利无害。 所以王大一听说王卿琳脸好了,没过几天就去了庄子上,想着马上中秋了,正好可以把王卿琳接回来过中秋。 结果到那一看,王卿琳的脸压根没好,只是拿厚厚的粉遮了,看着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王大大发雷霆,白氏示弱撒娇,哭得楚楚可怜,声称自己太想念王大了,才会出此下策。 她刚流了产,脸色苍白,身姿娇弱,又伏低做小,专往娇柔方面打扮了。 王大哪里见过白氏这样子? 白氏一直是端庄的主母形象,无论做什么事都是端着放不开,缺少情趣,一点意思都没有。 忽然间像变了个人,尽显风流体态,王大哪里按捺得住? 白氏成功留王大在庄子上过了一夜,又求着王大把她接回去。 王大是拔那啥无情,只道这事他做不了主,得回去和王老太太商量商量,再说了,王子景估计还不答应呢。 白氏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万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反正就是不停认错,不停撒娇。 王大还是说要回去商量商量。 王卿瑶听到这里笑道:“商量什么呀,王大是一家之主,他要是执意想把白氏接回去,谁还能拦着他?恐怕是白氏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过得无比舒心吧?” 不过白氏也是太急了,她才进庄子多久就想着要去?鬼才相信她是真心反悔! 萧允道:“王大第二天就走了,女儿老婆一个没带。不过白氏可不会轻易放弃。” 王卿瑶挑了挑眉。 “王大不是刚在她这儿过夜吗?怀个孕还不马上接回去?” “你以为怀孕是那么好怀的吗?说怀就怀?再说了,白氏刚刚流产,能怀上才有鬼?” 萧允笑着在她头上揉了几把:“你也太单纯了,担心什么,不是有女干夫吗?” 王卿瑶“啊”了一声,她怎么把这个人忘了? “查出女干夫是谁了?” 萧允点点头:“就是庄子上的管家……” 管家?白氏真是不挑。 萧允又补上一句:“……的儿子。@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王卿瑶一怔,管家的儿子? “多大?” “十七。” 哟,比王子景还小呢! 王卿瑶收回刚才的话,白氏不是不挑,她特么太有追求了! 萧允蹙眉:“你这个是羡慕的神情吗?” 王卿瑶正色:“胡说什么呢,有什么好羡慕的?作为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咳咳……” “其实我觉得男人也应该从一而终。”萧允说。 王卿瑶诧异地看着他,这孩子觉悟真高!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萧允的这个高觉悟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她忙道:“你胡说什么呢,从一而终是对女人来说的,男人就该三妻四妾……” 萧允脸色渐渐下沉。 王卿瑶:“不然凭正妻一个人怎么做到子孙满堂?家族的繁荣昌盛是要靠子子孙孙的。(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白氏的八卦 。” 萧允:“我见过一人生了七八个的。” 光是听,王卿瑶就觉得肚子一阵疼。 她才不要生七八个,她又不是母猪!. 就凭古代这医疗水平,生七八个早不知道老成什么样子了,还很有可能把自己给生死了! 王卿瑶打了个寒颤,怨念地看了萧允一眼。 其实他死在二十五岁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萧允还不知道王卿瑶产生了这样危险的想法,搂着她的肩膀躺下,开始絮絮叨叨地幻想他们的孩子。 “我们倒不至于要生七八个,四个是要有的,两男两女或者三男一女,先生儿子,女儿要做受宠的小妹妹……” 王卿瑶:“呵呵呵……” 她给他泼冷水:“先把给你家下毒的人找出来再说!” 还两男两女,三男一女,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说吧! 她这样一说,萧允果然沉默了。 萧家的那些仇人,他一个一个都排除了,并没有谁有可疑。 王卿瑶这边查医书也没有什么进展。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低迷。 王卿瑶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睡过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白氏的八卦 第一百八十二章籍契 黄氏下葬后,方太妃从忠勇公府回了定安王府就病倒了。 大夫说是劳累过度,卧床休息几天就无事了。 豪门世家的夫人、小姐就是娇弱啊,也没干什么体力活,这样就“操劳过度”了? 做婆婆的生病了,王卿瑶这个做儿媳的,理应侍奉左右了。 别说古代了,现代还这样呢! 王卿瑶是个敬业的人,这是她的工作,她一点怨言都没有。 高工资、高福利,她伺候得特别真心实意。再说了,满屋子都是丫鬟,她不过是汤药端上来的时候喂两口,或是方太妃无聊的时候陪着说几句话。 方太妃病情不严重,所以她也不需要值夜班。 就白天这点工作量,对王卿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老太妃可感动了,觉得王卿瑶真是纯善至孝。 王卿瑶被夸得有点心虚。 呵呵呵…… 王卿瑶和方太妃婆媳关系得到缓和,云烛就有些不乐意了。 但她最近接二连三在王卿瑶手上吃亏,且之前做的那些事也才刚刚过去,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侍疾的日子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康平院的西园也特别风平浪静,没谁趁着王卿瑶侍疾就一个劲儿地往萧允跟前凑,都安安静静地做绣品。 本来银朱还有些担心自己和珊瑚弄不住四个人,这下子倒觉得自己多虑了。. 而且她无意间看到姜晶和钱羽相互喂招、过招,把剑耍得虎虎生威、眼花缭乱,眼睛都看直了,又琢磨起重新拜师的事来。 姜晶和钱羽却苦不堪言。 这两人父亲都是武将,自小也是喜欢舞枪弄刀,刺绣什么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这几天的功夫,两人的指头都被戳成了窟窿。 姜晶:“我想斗地主。” 钱羽:“我想喝洒。” 黄时雨:“再忍忍,王爷的舅母刚过世,大家衣服也穿的素净点,别给人抓了把柄。” 边思月冷笑:“舅母而已,又不是亲妈,谁还管到外甥的小妾头上?” 自然又被黄时雨训了一顿,说她口无遮拦,祸从口出什么的。 这时候她们几人的籍契也办下来了,其实早就办好了。 萧允自己就是户部尚书,又是定安王,他吩咐下去的事,底下的人都当成第一要紧的事来办。 只是萧允近来事忙,家里又有这样那样的事,拖到现在才把四人的籍契交给了王卿瑶。@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王卿瑶知道脱籍对贱籍的人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遂把四人叫了来斗地主,故意输钱让她们开心,最后才把籍契拿出来给她们看。 四人起先不知道是什么,打开来一看都愣住了,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见急促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四人抬起头来,眼睛都红了。在黄时雨的带领下,齐齐给王卿瑶跪下磕头。 “王妃大恩大德,我四人没齿难忘。” “往后刀山火海,只要王妃吩咐一声,我四人绝不皱眉。” 这豪言壮志,有点过了吧? 头也磕得真心实意,“咚咚咚”三下,王卿瑶听着都觉得疼。 “不至于不至于,”她赶紧示意四人起来,“都是举手之劳,且也不是我的功劳,是王爷吩咐去办的。” 黄时雨特别会说话:“王爷和王妃本就是一体,王爷的功劳就是王妃的功劳。” 瞧这小嘴,瞧这情商! 王卿瑶笑眯眯道:“这是喜事,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已经吩咐下去,赐你们一桌席面,你们晚上在西园好好乐一乐。” 黄时雨迟疑了一会儿,道:“忠勇公夫人刚过世……” 王卿瑶大手一挥:“不碍事,又不是亲妈。” 黄时。(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籍契 雨:“……” 边思月抿嘴乐起来。 “王妃也赏脸一起来吧。” “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说说体己话。首发更新@”王卿瑶道,见黄时雨还要再劝,又道,“来日方长,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喝酒聚餐。” 四人这才罢休。 这时候,珊瑚一人提着一只大箱子,栀子和银朱合抬一只小箱子走了进来。 “王妃,这是外头新送进来的资料。小箱子的是医书,大箱子的是提到过医术或是病例的各类书籍。” 银朱一边把箱子放下一边禀报道。 王卿瑶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去歇着吧。” 边思月好奇地问:“王妃找这么多医书做什么?” “找点东西。” “找什么东西?” 黄时雨悄悄给边思月递了个眼神:闭嘴吧,跟你有什么关系?王妃问你话了吗? 王卿瑶一点也不在意,神秘兮兮地说:“我在找一种毒,一种能让人死后骨头发绿的毒!” 边思月眼睛一亮:“我好像听说过这种毒!”。 第一百八十二章籍契 第一百八十三章绿毒的线索 有句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卿瑶一听边思月说她听过这毒,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听过这毒?快快快,快说给我听听,这到底是什么毒?” 她激动地捏住边思月的肩膀,恨不得使劲儿摇晃几下表达自己内心无与伦比的澎湃。. 边思月:“王妃你冷静点。其实我也不怎么记得清了,就记得好像小时候听我师父说过。” “你师父?” 边思月自小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展示了过人的记忆力和才华。 她这位师父是边老爷子好友,也是民间一位小有名气的大夫。 他喜爱边思月聪颖,恰好边思月也对医术感兴趣,遂收为徒弟,打算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她。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传授,边家就被卷进了明王谋逆案…… 边思月幼时翻过他的各类藏书,依稀记得他提过这种毒。 “依稀,只是依稀记得……”边思月反复强调。 王卿瑶压下内心的激动之前,冲她温柔一笑:“没事,记得多少说多少。” “这种毒好像来自南洲……”边思月说。 王卿瑶殷切地望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谁知,边思月说完就打住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和王卿瑶对视着。 王卿瑶:“没了?” 边思月:“没了,我就记得这么多。” 卧槽,说好的过目不忘,天资聪颖呢? 就记得这么点,还好像! 王卿瑶一脸失望,边思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说:“比较我那时年纪小,又过了这么多年。” 王卿瑶深呼吸,调整心态。 虽然边思月只记得这么多,但总比王卿瑶没头没脑、大海捞针的好。 南洲啊,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好多。 她冲边思月一笑:“你这回可是帮了我,帮了王爷大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 想睡萧允也可以啊!勇敢地说出来吧!王卿瑶在心中呐喊。 结果边思月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能不能弹琴?我怕惊扰了王妃,一直没敢弹……” “弹弹弹,随便弹。”王卿瑶道,又说“这算哪门子赏赐?再想一个。” “思月最大的心愿是脱离贱籍,这个王妃已经替我办到了,其他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了。” 边思月说不出来,王卿瑶可不能不赏。金银珠宝、绸缎布料什么的,总归没人不喜欢。 傍晚,西园那边的宴席就支愣起来了。黄时雨几个还邀请了银朱、栀子、年嬷嬷和珍珠、珊瑚四个。 珍珠不能离开王卿瑶半步,就没去。 萧允回来时,听到西园那边挺热闹,还有琴声,就拉长了脸问:“这么喧哗,你也不管管。” 王卿瑶把籍契的事和他说了。_o_m他倒是挺能理解贱籍之人从良的心态,没再说什么了。 王卿瑶又把边思月关于绿毒的记忆说了,他就有点不淡定了。 “南洲?定南王的地盘,叫祖母写信去问问。” 王卿瑶刚要提醒他几句,他自个儿反应过来了:“不成不成,祖母还不知道这回事,要解释起来也麻烦。” “不如我们亲自去一趟南洲?”王卿瑶提议,“纪管家还关在那儿,我们去瞧瞧,看能不能窥得蛛丝马迹。” 南洲路途遥远,也算得上是一次长途旅行了。 王卿瑶跃跃欲试。 萧允摇头:“不行不行,定安王和王妃去南洲这么大的事,没有正当的理由就这么过去,皇上都要问上几句。到时候卫太师再参上一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卿瑶气鼓鼓,“那怎。(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绿毒的线索 么办?” 萧允皱眉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以叫萧墨过去。” 萧墨不如萧允打眼,又掌管着萧家生意,本身就天南海北地走,他去最适合不过了。 王卿瑶嗤之以鼻:“跟祖母不好解释,跟萧墨就好解释了?” 萧允笑了笑:“萧墨有个特点,但凡我让他做的事,他从来不问缘由。” “哟!”王卿瑶挑了挑眉。 “这就叫兄弟情深。”萧允骄傲地说。@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银朱几个都是要当差的,虽说王卿瑶不在意,但她们不想仗着主子慈悲就乱了规矩。 故此宴席吃了一会儿就都回来了。 银朱磨蹭到王卿瑶跟前,犹豫再三,小心翼翼道:“娘娘,我想跟着钱孺人和姜孺人学武,你看可以吗?”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跟着珍珠学吗?” 银朱叹一口气:“珍珠太忙了,娘娘去哪她去哪,总不在院里。” “银朱啊,你这前前后后跟四个人学,是不是学的有点杂了?要不你还跟金条学?”王卿瑶意味深长地说。 银朱脸上一红,扭捏地低下头:“我才不要跟他学,这人就是头蠢驴,跟在待的时间久了,我也会变蠢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绿毒的线索 第一百八十四章薛大人 银朱还对上回金条污蔑她的事耿耿于怀。明知道他是为了救她,可是这救人的方式她不敢恭维。 金条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些日子送花、送首饰、送吃的,跑的很殷勤。 但银朱一概没收。 她可得避嫌。 王卿瑶看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不禁笑了,道:“也好,你就跟着姜钱两位孺人学吧,不过不能叫师父,叫别人听见了不好。” “是!”银朱兴高采烈地应下来。 萧允没几天就和萧墨敲定了去南洲的日子,等过了九九重阳节就动身。 下毒的事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萧允查仇杀那条线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祖母说的那几个人都查过了吗?”王卿瑶问萧允。 “查了那七个竞争对手和两个开除的掌柜,都没什么嫌疑。打仗时杀的十八个敌人不好查,都过了那么多年,又是在战场上,死的无名无姓的小兵多了。况且,我有直觉,不是他们的后人。” “和他吵过架的那位官员呢?” “死了。” “死了?”王卿瑶诧异。 “那位官员姓薛,当年在刑部当差,祖父过世后没多久他也过世了。无错更新@是骑马的时候出了意外堕马死的,和祖父没关系。” 王卿瑶蹙眉:“是不是有点巧?” “是有点巧,”萧允说,“不过他死都死了,应该没嫌疑了。” “不不不,”王卿瑶伸出食指摇了摇,“但凡有一点巧合我们都应该去查个清楚。再说了,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萧允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位薛大人死时三十八岁,在刑部当差,是一名仵作,据说本事很大,刑部的几个难搞的案子都是他查出的端倪。 不过他一生没有娶妻生子,是个孤家寡人。也不存在有人给他报仇的说法。 薛大人没其他爱好,就喜欢没事喝两盅,尤其喜欢萧家杏花楼的美人酿。 杏花楼是老字号了,从萧家祖父那时候就存在了。 薛大人喝了酒,碰上了同样喝醉的萧家祖父,两人说了几句话起了口角,酒力上头,两人竟然就打起来了。 这事在当时闹得还挺大,两人还被御史参了一本。 因为萧家祖父是定安王,级别比较高,薛大人就被罚了一年俸禄。 照理说,薛大人不会因为这个就追着萧家三代不放,但也有心胸狭隘的反设会人,非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不值一提的原因去杀人。 所以如果真的是薛大人,那也勉强说的过去。 但偏偏薛大人早死了,而且没有后代。 “关于薛大人的这些事,我大部分是从《大盛官员志》上看来的,还有一些是听别人说的。”萧允解释。 “薛大人是哪一天死的?”王卿瑶问道。 萧允想了想:“九月十二,祖父死后的一个月左右,我记得特别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 “马上就九月十二了,我在想,如果薛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人,一定会在他忌日的时候去祭拜他,到时候我们也去,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萧允点点头。 到了九月,天气就没那么热了。 家家户户都摆出了菊花,有黄白色的万龄菊、粉红色的桃花菊、开白色花的木香菊,还有金铃菊、喜容菊等等。 反正端京没有哪儿是没有菊花的。 重阳节的前两天,定安王府的重阳礼也送到了王家。 王家是英姨娘管家,礼品自然就是她来登记入库。 也是需要回礼的,回礼中,有一匣子精致的绢花,英姨娘让人带了口信,说是专门给王妃娘娘的。 下人就特地送到了康平院。 王卿瑶打开看了,绢花的确精致美。(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薛大人 丽,但以英姨娘的性格,一盒绢花不值得她特地送上来讨巧,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事…… 王卿瑶想了想,用透视眼把匣子扫视了一遍。这一看,就发现匣子还有一层夹层,夹层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取出来一看,上面写着:狮子会,小心老太太。 老太太她知道,就是指王老太太。 可是狮子会是什么意思? 狮子开会? 也没看见端京城有动物园呀! 她去问萧允。 萧允一听就笑了。 原来重阳节端京城里的佛寺大都会举行斋会。 但只有开宝寺和仁王寺会组织狮子会,也就是有舞狮表演的***。 在表演开始前,僧人们会坐在道具狮子上,讲经说法。 这个狮子会来参加的人非常多,尤其是达官贵人家的老太太、老夫人。 因为这些道具狮子肚子里会放很多小狮子玩偶,等到***结束,这些小狮子就会拍卖给有钱人家的老太太、老夫人。 据说只要得到这些沐浴了佛法的小狮子,老太太、老夫人们就能延年益寿。 所以每年达官贵人家的老太太、老夫人都会去竟拍这些小狮子。 老王妃还每年都去呢! 难道王老太太想在狮子会上对王卿瑶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薛大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王老太太的阴谋 老太妃每年去的寺庙是开宝寺。 这种斋会、***方太妃也是会跟着一起去的。 王卿瑶媳妇和孙媳妇,理应随身伺候。 果然重阳节前一天,老太妃就跟王卿瑶说了,要去开宝寺参加狮子会。 萧允有些不放心,怕她吃亏。 他第二日和同僚约好了,要去四里桥聚会,不能陪王卿瑶他们去开宝寺。 看了纸条就在琢磨,要不要把聚会推了。 王卿瑶道:“没关系,一个老太婆而已。我又有了准备,还有超强感应力,不会吃亏的。再说了,萧墨不是也一起陪着去吗?还有珍珠呢!要打架,我们人也多。” 萧允哈哈,这样听起来,似乎王卿瑶怎么都不会吃亏。 第二日去开宝寺,果然碰上了王老太太,和王卿珍、王卿珠两姐妹。 他们这种身份,自然是不需要跟平民百姓们一起挤在下面听。 自有僧人把他们引到寺庙阁楼上的包间。开了窗户就能看到狮子表演。 因和王老太太他们碰上了,说了几句话,僧人就把他们安排在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佛家讲究众生平等,不会因为王卿瑶他们来自定安王府,就高看一眼,给安排特别好的房间。 王卿瑶他们进了房间,桌子就挨着窗户。景嬷嬷立刻手脚麻利地安排丫鬟们擦桌、泡茶、摆点心。 刚坐下没多久,王老太太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就来请王卿瑶,说是许久未见,老太太十分想念她这个孙女。 老太妃是知道王老太太不怎么待见王卿瑶的,听了这话,就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王卿瑶。 方太妃却是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微笑道:“既然你祖母想你了,你就快去见见她吧,别叫她久等啦!” 王卿瑶笑眯眯起身。 因就隔着一道墙,她看得十分清楚,王老太太把王卿珍和王卿珠都支开了。这两个丫头年轻爱凑热闹,有王老太太发话,早就一烟溜地跑下去看狮子会表演了。 王卿瑶走出去,珍珠立刻跟上。 她在隔壁间门口站了一会儿,小丫鬟不明所以:“王妃娘娘,您不进去吗?” 王卿瑶没说话,盯着里边看了很久,王老太太身边只留了一个群嬷嬷,没其他人了。 她在思考,王老太太究竟想怎么对付她?英姨娘怎么不多说点呢?都写字条了,就不能多写点吗? 打架是不可能的,她也没什么把柄在王老太太手里。 古代有什么东西是王老太太可以拿捏王卿瑶的呢? 王卿瑶又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是孝道。 在古代,一个“孝”字压死人。 王卿瑶虽然现在没有做什么不孝的事,但是不妨碍待会儿老太太栽赃她啊! 这种情节王卿瑶以前在宅斗里看得多了,哪怕大家都知道这个老太太和小辈关系不好,小辈也不能对她不敬、不孝。 这种事一栽赃一个准,到时候王卿瑶有口也说不清。 这房间她不能进。 “哎哟,”她忽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我肚子疼,哎哟,珍珠,快扶我去净房。” 珍珠心领神会,立刻扶着王卿瑶一烟溜儿地走了。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小丫鬟:“……” 小丫鬟在门口怔愣了片刻,才进去给王老太太回话。 王老太太没看到王卿瑶的身影,也愣了愣,问道:“王妃呢?” 小丫鬟弱弱地说:“王妃娘娘说她肚子疼,去净房了……” 王老太太:“……”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王卿瑶连门都没进。 王卿瑶猜的不错,王老太太的确是想用孝道来拿捏她。 她上次回娘家,和王老太太撕破。(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王老太太的阴谋 了脸皮,把老太太气得半死,老太太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本想趁着今天演一出“孙女当了王妃就目中无人,对祖母都敢动手”的好戏。_o_m 王卿瑶若是中计,往后,王老太太手里捏着这个把柄,王卿瑶还不乖乖听她的话? 可谁曾想到,王卿瑶连门都没进来。 王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小丫鬟出去。 等小丫鬟把门关上了,群嬷嬷道:“王妃不会是觉察到什么了吧?” 王老太太恶狠狠地说:“就是觉察到了她也必须进来,亲祖母发话,就是皇后也必须遵守!除非她不要名声了!” 那是不可能的。 “她那位太妃婆婆可是最看重名声的!” “阿群,你去门口守着,王妃一回来就让她进来见我,我就不信她还能每回都肚子疼!”王老太太脸色阴霾的吩咐道。 群嬷嬷道一声“是”,去守在了门口。。 第一百八十五章王老太太的阴谋 第一百八十六章装病 群嬷嬷守在房间门口,专等着王卿瑶从净房回来。 左等右等,王卿瑶终于回来了。 可是却是一副扶风弱柳的状态,走进了才发现脸脸色苍白,要丫鬟搀扶着才能走路。 群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王妃娘娘真的不舒服? 她给王卿瑶请安。 王卿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嬷嬷免礼,我身体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祖母,就先不进去了。” 群嬷嬷只得“唉”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她进了隔壁房间。 王卿瑶由珍珠扶着进去了,依旧是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老太妃一下子就着急地站了起来。 方太妃也道:“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萧墨没出声,只关切地看了她几眼。 老太妃走到王卿瑶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烧啊!” 王卿瑶侧过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冲老太妃眨了眨眼睛。 老太妃一怔。 王卿瑶捏了个软软糯糯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出门还没去见祖母,就忽然肚子疼。也许是昨晚着凉了,也许是贪凉,多吃了碗凉水……” 老太妃反应过来,温柔道:“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让丫鬟先伺候着你回王府吧!” 王卿瑶露出为难的样子,似是不放心老太妃和方太妃两个。 老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慈爱道:“没事的,我们身边伺候的人多。倒是你,回去要好好休息,让人请个大夫。” 王卿瑶这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隔壁房间内,王老太太听说群嬷嬷放走了王卿瑶,不禁勃然大怒。 “什么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她都是装的。这丫头鬼精灵着呢!你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群嬷嬷道:“就算王妃是装的,可她说话有理有据,我难道能硬把她拖过来?”又语重心长劝道,“老太太,王家出一个王妃不容易,这是祖坟冒烟,光宗耀祖的好事。你不想着和王妃打好关系,怎么还想着要陷害她?万一王妃发怒,以后还怎么……” 老太太冷笑:“是她不肯和我好好相处,上回你生病不在我身边,你是没见到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若是不将她拿捏住了,以后她还不骑在我这个祖母头上?” 群嬷嬷叹了口气,王妃从小无父无母,老太太这个做祖母的也不肯教养她,什么都没付出过,王妃现在肯和她亲近才怪! 可这些话老太太听不进去,她只知道,她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王卿瑶听不见她们主仆的对话,但能看到王老太太脸色不善,气得不轻的样子。 她心情愉快地回了定安王府。 而那厢,王老太太越想越生气,吩咐群嬷嬷再去请王卿瑶。 “当着老太妃和方太妃的面请,就说生病了也不要紧,祖母甚是挂念!”最后一句话,王老太太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群嬷嬷没有法子,只得再去请。 结果人家告诉她,王妃娘娘身体不舒服,早就先回王府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王老太太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 等到老太妃她们参加完***,拍得了小狮子回去的时候,王卿瑶已经活蹦乱跳了。 老太妃知道她是装的,但为了做做样子,还是和方太妃一起去看了看她。 “已经没事了,年嬷嬷给我冲了碗午时茶,我喝完没一会儿就没事了。” 老太妃:“没事了就好。” 方太妃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云烛今日是随着方太妃一起出门的,她这回特别讲规矩,主子不发话,绝不多说一句。 她纵观了整件事,虽然没有特别清楚,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王妃似乎和她。(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装病 的亲祖母关系不大好。 这可是个大发现。 她没去方太妃面前嚼舌根,悄悄把这个发现埋在了心里,只待有一天,给王卿瑶致命一击。 晚上,王卿瑶把这事说给萧允听。 萧允皱眉道:“也不能次次都装病,下回她要是再叫你去怎么办?” 王卿瑶满不在乎:“我就是次次都装病,她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还能传出个她克我的谣言。” 萧允哈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是不讲武德!” 他喝了点酒,身上还有些酒味。把王卿瑶搂在怀里,两人就都沐浴在酒气中。. 王卿瑶道:“你从前不是不喝洒的吗?” 萧允:“从前以为有诅咒,怕早早就死了,现在知道是有人下毒,就没那么自律了。_o_m” “还是要少喝点,酒多了伤身。” 萧允点点头,侧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装病 第一百八十七章针线活 萧允饮了酒,第二日就赖床了。 王卿瑶去老太妃那儿请完安,他还睡着没起来。 王卿瑶就吩咐玛瑙去煮了一碗醒洒汤过来。 银朱在门口禀报道:“娘娘,黄孺人想见你。” 她如今跟着钱羽、姜晶习武,和黄时雨她们关系也不错。 但是再不错,她的内心深处还是防着这四人和她家王妃娘娘争宠。 递话是可以,见王卿瑶用探寻的目光看过来,她又道:“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给娘娘。” “让她进来吧。” 黄时雨揣着一个包裹进来了。 “娘娘万安。” 王卿瑶笑眯眯问:“找我什么事?” 黄时雨把包裹递上去:“我们四人给娘娘做了一些针线,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珍珠把包裹拿到王卿瑶跟前,王卿瑶懒得用透视眼看,等珍珠打开了,凑上前一看,有贴身的小衣、好几双袜子、各色护身符和香囊等等,全是女式的。 她随手捡起一双袜子看了看,针脚细密、做工精致,上面绣的花色也十分精美。 她笑着夸赞道:“做的真不错,辛苦你们啦!” 黄时雨见她喜欢自个儿也十分欢喜。无错更新@ 这时,内室隔着落地罩碧纱门里传出了萧允起身的声音。 黄时雨匆忙道:“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说着不等王卿瑶发话,就弯着身子迅速地走了。 珍珠:“黄孺人还挺识趣的。” 过于识趣了。 一个小妾怎么能不争宠呢? 萧允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谁来了?” 王卿瑶掀开碧纱帘走进去:“是黄孺人。” “她来做什么?”萧允语气不喜,边穿衣服边道。 王卿瑶把包裹拿给他看,炫耀道:“你的四位孺人给我做了好些针线呢!全是给我的,你一件都没有!” 萧允听出了她话里炫耀的意味,不禁笑道:“她们还是挺有分寸感的,光给主母做。我的自然应该你来做。” 王卿瑶一下子垮了脸:“我不会。” “不会学呀,”萧允笑道,“其他就算了,贴身的衣物,你愿意我穿别的女人做的?” 王卿瑶内心:愿意,非常愿意。 但她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行?以前就算了,现在你有了王妃,自然只能穿我做的。” 可是她不会呀!王卿瑶在内心哀嚎。 萧允听了这话十分高兴,搂过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可以跟着银朱她们学……” 王卿瑶苦着一张脸,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 萧允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也可以发话让她们做,你意思意思动两针就行了。” “真的?”王卿瑶喜出望外。 萧允点点头:“不为难你了,你有这份心,我就满意了。” 王卿瑶:“呵呵呵……” 她没有这份心,她真不介意他穿谁做的内裤。 “我叫人煮了醒酒汤,”王卿瑶随他走到外间,摸了摸碗,“还温着,赶紧喝了吧。” 萧允听话地喝完,放下碗道:“明天萧墨就要出发去南州了,关于那个毒,你还有什么要吩咐他的?” 该说的萧允都说了,王卿瑶想了想,摇摇头:“让他注意安全,对了,他会武功吗?” “不会。不过你放心,他是和商队一起出发的,人多势众,不会有危险的。” 老太妃只知道萧墨是去南州做生意,特地写了信给定南王,托他照顾点萧墨。这样一来,萧墨去定南王府打听绿毒的事也顺理成章了。 王卿瑶虽然没什么话吩咐萧墨,但她特地去找陆太医配了几味常用。(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针线活 药,都是她根据现代的一些中成药配成的。. 她不懂制药,但她记得一些常用中成药的配方,一一谁给陆太医听,把陆太医又惊得连连夸赞:“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王卿瑶叫银朱把药送去萧墨院里,回来的时候,银朱道:“方太妃也吩咐了云烛去送东西,都是大件,二公子虽然收了,但我看他的样子估计不会带着。” “二公子说什么了?”王卿瑶问。 “没说什么,就说谢谢王妃。王妃知道的,二公子惜字如金。” 王卿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无错更新@ 九月十一,萧墨动身去南州。 九月十二是几,薛大人的忌日。 王卿瑶和萧允一早就去他的墓前守着了。 薛大人没有后人,他的后事还是朝廷帮着操办的。墓地中规中矩,算不算风水宝地,但也不差, 王卿瑶和萧允从早等到晚,半个人影都没有。 居然没有人在薛大人的忌日来祭拜他! 王卿瑶感到很不可思议。。 第一百八十七章针线活 第一百八十八章又有绿色的骨头 “这位薛大人是不是人缘不太好?”王卿瑶问萧允。 萧允微微蹙眉:“啊,这个《官员志》里没提到……” “可能大多是泛泛之交吧,除了家人,很少会有人记得别人的忌日吧。”王卿瑶掰着手指推算,“再说了,他可是仵作。” 王卿瑶眼前浮现出一位凶神恶煞的屠夫形象,很多人对仵作有偏见,这可能也是薛大人没娶妻的原因之一。 “也有可能打算十月初五来。”萧允猜测。 “十月初五?”王卿瑶不解,“十月初五是什么日子?” 萧允知道这又是她的知识盲区了,解释道:“十月初五这一天,士人和庶民都要去郊外,用酒食祭扫家族坟墓。皇宫也会派出祭扫的车马队伍,不仅会到道者院扫祭,还会派人去祭祀皇陵。” 原来是这样,王卿瑶点点头:“要不我们十月初五再来一趟?哦不行,十月初五我们也要去祭祀,脱不了身,只能派人来了。” 萧允点点点头。 两人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来——既然没人,他们也不用隐藏踪迹了。 随后,元宝和珍珠也走了出来。 珍珠手里还提着一篮祭祀用品。 来都来了,给人烧烧纸、供供饭菜也是应该。 走到薛大人坟前,萧允上下一打量:“十月初五不用派人来了。” 王卿瑶一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薛大人的坟头野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显然没人来拜过他。@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萧允吩咐元宝把坟头清理了一下,又和王卿瑶把祭品摆了,烧了纸。 萧允忽然回头:“你感应到什么了吗?” 王卿瑶一怔,她还真没习惯窥视亡者的尸骨。上回是迫不得已,又是萧允的亲人,四舍五入就等于她的亲人。 薛大人嘛…… 她迟疑了一会儿,道:“咳咳,我还没开始呢!” 说着,她凝神朝薛大人的墓里看去。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萧允见她脸色都变了,忙兴奋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棺材是空的?我在话本子里看到过很多假死的情节……” 假死你妹啊! 王卿瑶拧眉:“不是空的,里头确实是有一具尸骨,只不过这尸骨……” 她顿了顿,看向萧允,继续道:“这尸骨和祖父、父亲的一样,是绿的。” 萧允慢慢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很懵,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薛大人的尸骨也呈现绿色?” 王卿瑶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薛大人不是所谓的骑马出意外而死,他也是被人下毒毒死的。 这个人和毒死萧允祖父、父亲的是同一个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怎么会这样呢?”萧允像是问王卿瑶,又像是自言自语,“薛大人怎么会和我们萧家的诅咒扯上关系呢?” “会不会是连环杀人案?”王卿瑶猜测。 “连什么?” “就是说有一个杀手用同样的方式接连杀人,这个就叫连环杀人案。” 她眼神一亮:“也许有其他尸骨也是绿色的,只是我们从没注意过。” “就算有,可是端京乃至全国有那么多死人,你还能一个一个去感应?” “倒不用一个一个去,你想啊,目前我们发现的三具发绿的尸骨都是大盛朝的官员,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查。不是有《大盛官员志》吗?我们就按照那个来。” 萧允崇拜地望着她:“瑶瑶你真聪明。” 王卿瑶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那些的断案剧她可不是白看的。 然而问题又来了。 萧允蹙眉:“我们得找个合情。(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又有绿色的骨头 合理的借口去人家墓前吧?咱们一个王爷,一个王妃,就这么跑去人家墓前,还是死了三四十年人的墓前,也太奇怪了!” 王卿瑶:“这太容易了,就说祖父给我托梦,让我们去祭拜他的同僚。反正大家都知道凤扶国师给我批过命,说我能解你们萧家的诅咒。我总得做点什么才不辜负国师的批命吧!先查祖父的同僚,等查父亲的同僚时再说父亲给我托梦。”. “哇哦!”萧允再次崇拜地望着王卿瑶,“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呢?” 光说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又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远处的元宝和珍珠默默转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第一百八十八章又有绿色的骨头 第一百八十九章齐王和武王 隔天,王卿瑶就跟老太妃说萧家祖父又给她托梦了。 老太妃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一来有凤扶国师的批命,二来为什么老王爷他老人家不给别人托梦,单给王卿瑶一个托梦?还不是因为她能解萧家的诅咒?就是老王爷也认可她。 “老王爷跟你说什么了?” “祖父说让我们趁着十月初五去给他已经过世的同僚们都上柱香,祭拜祭拜。” 老太妃愣了愣:“这是何故?” “我也不知道,祖父没说。我想着也许是天机不可泄露,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既然祖父托梦了,我们做小辈的理应替他实现愿望。” 老太妃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孩子。”过得片刻又问:“是所有已经去世的同僚吗?” “对。” 老太妃掰着手指算了算,光她知道的就有七八位,还有不知道的,那不得二十好几? “好孩子,辛苦你了!” 老太妃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祭祀用品,原先就已经准备着了,不过是多添二三十份。 这样大规模的祭祀用品很快就引起了别家的注意,就是下人去采购,店里的伙计也要好奇地问上几句。 采购的下人一传播,大家差不多就都知道了。这样十月初五,王卿瑶和萧允去祭拜老王爷的同僚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九月下旬,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宫外的府邸建成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发出请帖,邀请达官显贵们来暖房。 听说到时候卫贵妃也会来。 大家都不禁感叹卫贵妃盛宠多年不衰!历朝历代,送进宫的妃子回娘家都是奢望,更别提去儿子的府邸了。 定安王府自然也接到了。 四皇子、五皇子如今是齐王和武王了,暖房的事马虎不得。 因两位王爷还未完婚,王府里没有主子娘娘打理,皇上便特地派了内务府的人来帮忙。不过齐王跟皇上递了话,说是请了康大姑娘康玉彤来帮忙,他这边就用不上内务府的人了。 康玉彤还没嫁进来,齐王就把这么重大的事交给她一手安排,可见对她的重视了。 一时间,大家都在传这样的话。 可是王卿瑶却觉得齐王没安好心。 “康玉彤还是个小姑娘,这么大一个宴会她一个人怎么办得了?要是出点差错,齐王还不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头上?” 萧允笑:“自然不是她一个来办,不是还有康家吗?办好了,大家只会夸她,不会谁提是康家帮的忙。不过呀……” 他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了?” “如果是旁人说是给未来妻子挣一份好名声,我还能相信。齐王,呵呵,他就算了。” 王卿瑶想起齐王那张热情的透着虚假的长脸,不禁问道:“他不会要坑人姑娘吧?” “很有这个可能。” 三位皇子虽说都是卫贵妃所出,但九五之尊的位子,别说是亲兄弟了,就是亲父子、亲母子,也能自相残杀。齐王自觉样样比二皇子出色,多年来经营人脉,急急钻营,怎肯轻易把太子之位拱手让人? 康玉彤虽说是礼部尚书嫡长女,礼部尚书也是朝廷一品大员,但礼部的这位康大人乃寒门出身,在京城毫无根基,虽说经营了二十来年,但和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齐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王妃,这样的岳家呢? “齐王往卫家跑得很勤,经常给卫家两位嫡小姐送礼物。” 王卿瑶“呵呵”两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恐怕皇上也知道他私下的小动作,否则怎么会给他指了这样一门看上不错,内里寒碜的婚事?” “齐王的确是太高调了点,不懂得藏锋。” “那武王呢?” 比起礼部尚。(本章未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齐王和武王 书嫡长女,穆锦县主更加不值一提,不过是一个孤女,无父无兄,和寡母相依为命。别说是皇子了,就是一般的人家,她也起不到什么助力。 “武王嘛,”萧允顿了顿,“他比小七大不了多少,心思却深沉不可测,表面上天真无邪,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实际上谁知道呢?” 王卿瑶“哟”了一声:“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人什么性子,你一清二楚。” 萧允还挺得意:“多观察观察就能知道,一个人本性如何,再怎么掩藏都会露出马脚的。不过穆锦县主和武王小时候倒是有一段缘分,皇上赐婚,也不知道是看重这缘分,还是故意给武王挑了一个没有助力的岳家?” 王卿瑶闻言咽了咽口水,呵呵,她也掩藏了本性,不会被发现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齐王和武王 第一百九十章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萧允显然是没有发现王卿瑶的本性。 他一直觉得王卿瑶深深地爱着他。 “酒后吐真言”最可信了。 他一直没有去四位孺人那里过过夜,就是王卿瑶身上不方便的时候,他也跟她睡一张床。什么也不做,光搂着她聊聊天、说说话也十分满足。 银朱几个见了倒是高兴,道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个。 年嬷嬷就有些忧心忡忡了,谁家爷们屋里只一个?就是不提拔姨娘什么的,通房也得备着。往后怀孕坐月子不能伺候王爷了,手心里捏着能拢得住王爷的,也不必担心他在外头胡来。 年嬷嬷一心替王卿瑶着想,趁着萧允当差去了,就对她道:“娘娘,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王爷疼你我们看了也高兴。只是他这身份在这,日夜只守着你一人,传说去就是外面的人不说闲话,方太妃和老太妃也会怪你善妒、不慈。这都多久了,西园那四位还没伺候过王爷呢。无错更新@” 王卿瑶也挺苦恼的:“嬷嬷,不是我不想,我也不想全年三百五十六天无休,可是你也看到了,王爷他不去啊。我劝多了他还不高兴,觉得我不在乎他。” 年嬷嬷一听愣住了,这么清奇的男人她还没遇到过!倒是见到过几个家里没通房的,但都是正室特别强势、善妒,做丈夫的不得不遵从。 王爷这样不肯去睡旁的女人的可太难得了! 年嬷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王卿瑶却是不好过了。 方太妃不知道打哪得到的消息,知道了自打四位孺人住进康平院,萧允还没宠幸过。 这可不得了,善妒是大罪。 方太妃立刻就让人把王卿瑶叫到了静无院,劈头就是一句:“王妃,你也太不懂事了!” 王卿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就被训了一句,心里自然就不痛快了。 明明先前方太妃生病她还照顾了几天,她们婆媳关系不是好转了吗? 王卿瑶下意识就以为云烛又在挑破离间,长眉一挑,往云烛那边看了一眼。 云烛露出害怕的神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方太妃不爽道:“你看她做什么?和她没关系。” 王卿瑶大大咧咧地说:“和云烛没关系啊,我还以为她又在母亲面前说我坏话了呢!” 云烛:“……” “你别转移话题,”方太妃道,“我听说你们院子里的四位孺人到现在还没安排亻寺寝,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王卿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母亲你听谁说的?” “这不是重点……” “怎么不是重点了?”王卿瑶一本正经地看着方太妃,“这种私蜜的事除了四位孺人就是我贴身的几个丫鬟嬷嬷知道了,居然传到了外头,难道母亲在我们院里安插了眼线?” 一点没否认黄时雨她们没亻寺寝的事。 方太妃倒是想安插,奈何资源有限,萧允又不是好惹的,安插不进去。见王卿瑶胡搅蛮缠这事,便道:“用得着安插眼线吗?康平院下人那么多,人多口杂的,你做事不厚道,人家不会在背后议论几句?再说了,到现在还没安排侍寝,那四位心里没有怨气?不会抱怨?” 王卿瑶虽然不是阅人无数,但也看得出来黄时雨四个和寻常的小妾姨娘不同,她们似乎不怎么稀罕萧允,能躲则躲,谁也没把萧允放在心里。 方太妃这是以为黄时雨四个也和其他人一样,信口开河呢! 王卿瑶也就不和她掰扯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事了,叹了一口气:“母亲,你误会我了,我倒是想安排,奈何王爷不肯?” “王爷怎么会不肯?”方太妃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天下哪有猫儿不偷月星?就是萧允的父亲,上一任定。(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章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安王,在她怀孕的时候,也收了两个通房呢! 王卿瑶左右看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王爷似乎对着别的女人……不太行……” “啊?!”方太妃掩住了嘴巴,震惊得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王卿瑶继续一本正经:“母亲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王爷。我也是巴不得王爷把四位孺人都宠幸了,好给我分担一下。”说到这里她捶了捶后腰,似乎是伺候萧允太久腰酸背痛了。 方太妃:“……” 这是在炫耀? “母亲问王爷的时候最好委婉点,”王卿瑶又补上一句,“别伤了王爷作为男人的自尊心。_o_m” 方太妃:“……” 王卿瑶不在乎萧允睡哪个女人,但主动和被动是两码事,更何况她还挨骂了呢!挨骂不反击可不是她的作风!。 第一百九十章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第一百九十一章雨露均沾还是独宠一人 方太妃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王卿瑶离开。 云烛安慰道:“娘娘,你别太担心,王妃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还记得上回王爷说的话吗?他说凤扶国师说过他不能和别的女人亲近,一旦亲近就会有生命危险。怎么到了王妃这儿,就又换了个说法?可见都不是真的,只是他们忽悠旁人来着。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她记得倒是清楚,方太妃一想起这事来心中又不是滋味了。儿子儿媳,没一个省心的。她只是想早点给萧家留下血脉而已。 方太妃叹气:“一个个地都骗我,我又不能抓着阿允去洞房,真是的,阿允怎么是个妻管严,连宠幸个小妾都不敢!” 方太妃感觉很痛心,尤其王卿瑶出身还不怎么样。 云烛给她出主意:“王爷倒也不是不敢,只是没那机会。要是能把王妃娘娘支开,不在康平院过夜,王爷不就能去其他女人屋里过夜了吗?四位孺人,总有一款是王爷喜欢的。” 方太妃眼睛一亮:“有了,我就装病,叫王妃来侍疾,然后留她在静无院住几天,不就行了?” 云烛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又道:“最好再把四位孺人叫过来教导一番,万一她们摄于王妃的银威,不敢伺候王爷。娘娘要告诉她们,有您给她们撑腰,让她们不要惧怕王妃。” 方太妃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是你想得周到。” 随即就借口要见一见四位孺人,把她们叫到了静无院。 黄时雨四人容貌、气质都很出色,方太妃乍见之下,十分满意。 先给四人赏赐了几样首饰,接着道:“既然你们身为王爷的孺人,就要把服侍王爷、延绵子嗣放在首位。至于王妃,”她顿了顿,“王妃初为***,很多道理都不懂,我这个做婆母的理应教导。你们四个我很喜欢,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们的。” 这话说得不伦不类,黄时雨四人相互看了几眼,都没吭声。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方太妃最后问。 黄时雨点了点头,代四人答道:“明白了。” 方太妃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她们回了康平院。 四人进了西园,钱羽道:“太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边思月嗤笑:“还能有什么意思,叫我们去跟王妃争宠呗?就没见过这样的老太婆,儿子儿媳恩恩爱吗?非要撺掇着旁人去争风吃醋!” 姜晶:“这事要回给王妃吗?” 黄时雨:“自然是要回的,王妃对我们有大恩,我们万事不可瞒着王妃,记住了吗?” 其他三人点点头,齐声道:“知道了。” 黄时雨就将这事禀报了王卿瑶,王卿瑶听了也只是笑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隔天,方太妃就“病倒”了,头痛、失眠。王卿瑶和老太妃都去探望,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敢开些温补的药。 王卿瑶理所当然要留下来侍疾,萧允下班后听说方太妃病了,也来看了一回。 方太妃就抓着萧允的手说:“没有大碍,大夫说让多休息,只是晚上也离不了人,我想让王妃晚上留下来陪我。” 萧允一愣,总觉得方太妃这话说得怪怪的。 昨天才召见了四位孺人,今天就留王卿瑶在静无院过夜,王卿瑶哪还有不明白的? 方太妃只是在给四位孺人创造机会呢! 她冲萧允眨了眨眼睛,萧允懵懵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她想送萧允到门口,但是方太妃防着她私下跟萧允说些强势的话,抓着她的手不放松,仿佛一刻都离不得她的样子。 萧允更懵了,不过看王卿瑶放松、眼里带笑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吃亏,也没说什么,独自回了康平院。 方太妃总算放下心来。 当然留一夜太少了,西园那边四。(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雨露均沾还是独宠一人 个孺人呢,怎么够分? 方太妃足足留了她四夜,就是白天也不准她回康平院,需要什么东西就派人去康平院取回来。 王卿瑶知道她的小心思,十分配合。 到第五天,方太妃的病“终于”好了,王卿瑶总算是能回康平院了。 她一回去就找了银朱来问话:“怎么样?怎么样?” 一脸兴冲冲。@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银朱愣了愣:“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不在的这几天,王爷去了谁的屋子?是雨露均沾还是独宠一人?” 王卿瑶一脸八卦。 银朱差点以为她不正常,好一会儿才说:“哪儿也没去。” “哪儿也没去?” “嗯,”银朱点点头,十分骄傲地说,“王爷每晚都独自歇在正房里!我怕那四位趁娘娘不在动心思勾引王爷,整晚都守在门口,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王卿瑶定睛一看,银朱果然黑眼圈很重,眼袋也出来了,仿佛还瘦了一圈。 “哎呀,辛苦你了,来来,这根金簪赏你了。” 银朱美滋滋地接了金簪,豪情壮志地拍拍胸脯:“不辛苦不辛苦,好在那四位孺人也是识相的,娘娘你不在,她们连屋门都没出,往常还在园子里活动活动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雨露均沾还是独宠一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契约小妾 这可真是够安分守己的。 虽然王卿瑶早有预料,还是免不了失望。 她这穿越怎么跟别人不一样?都没个小妾姨娘斗着玩玩的! 方太妃那边不久也得到了消息。 “一个都没? “一个都没。”云烛脸色凝重地回禀。 方太妃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结果,她这四天的病全白装了。 她呆愣了片刻,叹道:“没想到才短短一个多月,王妃就积威这么深,那四个孺人怕她怕成这样!我都说了给她们撑腰,她们还是不敢!” 方太妃恨铁不成钢。 她自然想不到,这世上有男人只想守着自己媳妇一人,也有女人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于是这一切就算到了王卿瑶头上。 云烛自言自语:“想不到王妃这么厉害。”又给她出主意:“不如……下药?” “不可,”方太妃一下子就拒绝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以后不必再提!” 云烛慌忙跪下:“娘娘恕罪,我也是太着急了才会出此下策!” 她垂着头,一副很惶恐的样子。 方太妃盯着她的头颅看了片刻,忽然道:“云烛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药?上回你给银朱下的那药……” 什么吃了能让人改变脉象,她这个做太妃的都没听说过。 别说她了,就是其他人也没怎么听过。_o_m 就是陆太医,也是王卿瑶提了才想起有这么一种药。 不过话说回来,王卿瑶怎么会知道这种药? 方太妃思维活跃,一想就又想到了王卿瑶身上。 云烛低着头,懊悔得不行,她太心急了,方太妃是勋贵出身,自然瞧不上这些龌龊手段。 她挤出一行清泪,抬头脸上显出痛苦之色:“娘娘你是知道的,当初我能在大相国寺恰好出现救了你,是因为我兄嫂逼着我给镇上的老财主做小妾,我不愿意,又没有法子,才到寺庙请佛祖指点迷津。” “那些药……是我偷听兄嫂谈话才知道的,他们原本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 云烛一边说一边哭,方太妃内疚极了,忙将她扶起来:“快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事。” 云烛在方太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哽咽着说:“娘娘别这么说,云烛担不起。” 又哭了一会儿,总算是止住了。 晚间萧允一回来,就来拉王卿瑶的小手,摸了又摸,趁人不注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王卿瑶斜挑着眼睛看他,嘴角含笑:“西园不是有四个美人吗?憋不住找她们啊!” 她这副开玩笑的模样,萧允也没放在心上,笑着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道:“不是你说的吗?我对着她们石更不起来,找她们有什么用?” 王卿瑶脸上一红,抬头四看,屋里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出去了,门也带上了。 “天还没全黑呢!”她娇嗔着推了萧允一把,媚眼却像蜘蛛丝一样在他全身上下游移。 萧允哪还受得了,不过到底顾着王卿瑶的名声,亲了又亲,摸了又摸,总算是放过她了。 王卿瑶脸色潮红,娇羞地整理衣服和发髻。 萧允在她下巴上挑了一下:“爷晚上再好好疼你。” 王卿瑶“噗嗤”一笑,也挑了一下他的下巴:“来啊,谁怕谁?” 萧允的眼神又变了。 王卿瑶赶紧站起来,生怕他兽性大发。 “栀子,传膳!” 萧允只好作罢。 夜里一番恩爱自不必提,闹到深夜。 王卿瑶枕着萧允的手臂,软绵绵道:“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一次不成,母亲还会想其他法子,倒不。(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契约小妾 如我们先发制人。” 萧允浑身舒坦,思维也慢了半拍,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有法子了?” “嗯。”王卿瑶侧身,手指在他胸前画圈:“那四位孺人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你挑一个来假装宠幸,如此母亲也不会老是找我茬了,外面也没人讲我善妒,讲你妻管严了。” 萧允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嘴巴亲了一下:“有必要吗?外面谁敢讲你,我就带人揍他去!” 王卿瑶哈哈笑:“就挑一个嘛,让母亲也消停会儿。” 又撒了一会儿娇,萧允总算是答应了,人却是让王卿瑶来选。_o_m 王卿瑶想了想:“就边孺人吧,她挺有白莲花的气质的。” 萧允:“随便。”根本不在意谁是谁。 王卿瑶心想:霸道王爷和契约小妾,哟,这可太有言情那味了!要是假戏真做就更好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契约小妾 第一百九十三章齐王府 第二天就是齐王府的暖房宴。 萧允给齐王挑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珊瑚盆栽做贺礼,那珊瑚是拿金玉宝石雕刻而成的,富贵是富贵,就是有点暴发户的特质。 萧允和齐王关系平常,自然不肯花心思替他挑礼物。扎了红绸,叫两个人抬着去了齐王府,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种场合年轻人居多,收到帖子的人家也就派了家里的年轻一辈过来。 老一辈的就不来凑热闹了。 齐王府建在繁华地带,隔着一条街就是武王府。两府占地均有几百亩,建得恢宏大气、雄伟壮观。 皇上应该是早有封王的想法了,从中秋节赐府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哪里来得及建一座王府,分明是早就动工了。 王府门外还有禁卫军守着,因卫贵妃也来了。 萧允陪王卿瑶一起进二门见了卫贵妃。厅里人挺多,除了卫家两姐妹,王卿瑶就没几个眼熟的。 除了卫贵妃,其他人的品级都比王卿瑶和萧允低,纷纷起身行礼。 王卿瑶看得分明,卫晴卫雨满脸不情愿。可谁叫她是定安王王妃呢? “方圆怎么没来?”她一边优雅端方地冲众人微笑,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萧允。 萧允低声道:“黄氏刚死,她再不好,明面上也是方圆方正的母亲,他们得守三年孝。” 王卿瑶“哟”了一声:“那方圆三年内就不能和曾怀成亲了?” 萧允点点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方圆年纪还小,多在家里放几年也无妨。” 卫贵妃看他俩窃窃私语,脸上就露出了姨母笑,冲王卿瑶招招手:“坐到本宫身边来。” 王卿瑶笑眯眯地坐过去,这位可是未来的太后娘娘,得好好处。 萧允跟卫贵妃问了好,就告辞去了前院。今儿宫里的皇子基本都来了,七皇子也来了,萧允有好一阵子没见他了,甚是想念。 卫贵妃拉着王卿瑶的问了几句话,又把身边坐着的一圈姑娘介绍给她认识。 原来站在她身边那位,瓜子脸穿绯色衣裙的姑娘,正是礼部尚书康大人的嫡长女康玉彤。 今儿这宴会是她一手操办的,就是这会儿也忙得很,卫贵妃喊了她过来也不过是问了几句,夸了几句,就让她继续忙去了。 康玉彤身材高挑,被夸了两句身姿站得就更直了,一脸的骄傲。 另一位坐着的不苟言笑的方脸姑娘则是穆锦县主。 穆锦县主姿色一般,又穿得比较素净,比起明艳照人的康玉彤,她显得灰扑扑的不讨喜。 就是卫贵妃问话,也是贵妃问一句答一句,觉不多说一个字。 看得出来,卫贵妃似乎有点失望。 她这一圈全是未成婚的小姑娘,再往下就是这些姑娘的嫂子、母亲了。 王卿瑶坐在旁边颇有些格格不入。 众人夸了一遍齐王府巍峨雄壮,又夸了一遍康玉彤聪明能干,最后话题转到了三位皇子,尤其是二皇子身上。 目前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二皇子就是未来的天子了,就看皇上什么时候册封他为太子了。 而二皇子的正妻人选,皇上虽然没有透出消息,但十有八九是卫家的两位姑娘之一。 正妻的位置旁人是不用想了,但还有侧妃、庶妃、孺人等等呀。 哪怕做个贵妾,将来二皇子登基了,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卫贵妃显然也是有这层意思的,还问上王卿瑶了。 “你看这些姑娘哪个好?你最喜欢哪个?” 这话问的,王卿瑶也不好回答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卿瑶脸上,王卿瑶干脆把话挑明了:“娘娘是要给二殿下挑媳妇吗?” 众人:“……” 这事不。(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齐王府 是讲究一个隐晦、委婉吗? 卫贵妃一怔,随即声音清脆地笑起来:“本宫就喜欢听你讲话,有意思又直接!哎呀,要不是你被嫁给了定安王,本宫都想把你抢过来做儿媳了。无错更新@” 众人再次:“……” 卫贵妃讲话也是直来直去,除了皇上和太后,她毋须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王卿瑶莞尔一笑,一本正经地说:“恐怕不行,三位皇子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卫贵妃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定安王妃,你真有意思,宫里要是有你这样有意思的人,本宫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卫贵妃对王卿瑶越赞不绝口,卫晴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听到卫贵妃说想王卿瑶做儿媳,她的脸就黑的跟锅底一样了。 卫雨脸上虽然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仿佛笼着一层寒霜。。 第一百九十三章齐王府 第一百九十四章女人戏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卫贵妃真的是非常任性了。 她明知道卫晴对二皇子一片痴心,还拿这个跟王卿瑶开玩笑,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卫晴的感受,也不在乎卫晴会不会恨上王卿瑶。 若说她是故意的,可她夸人的语气和神情,又十分真诚,一点不似作伪。 王卿瑶“呵呵呵”干笑几声,配合地说:“那我以后要多进宫陪陪娘娘了!” “这可是你说的。”卫贵妃看起来非常高兴。 上首的这两人有说有笑,底下的夫人、太太心思就开始活络开了。 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像、似乎、仿佛听起来,贵妃娘娘不太满意自己娘家的两位侄女? 虽说卫贵妃嫡亲的侄女有两位,但勋贵圈里谁都知道卫晴对二皇子的心思,卫晴又是嫡长女,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卫贵妃越过了她,可劲儿地夸定安王王妃是几个意思? 就算卫晴不行,还有一个卫雨呢,年纪虽然小一点,但也没关系啊! 莫非贵妃娘娘在暗示,她不是在给其他儿子们挑侧妃,而是在给二皇子挑正妻? 这样一想,众位夫人太太的脸色顿时就如春风拂面,一个一个都跟着激动、兴奋起来,左右四看,看谁都像情敌了。 卫晴也开始坐立不安,自从上次在华阳宫发生玉佩失窃案后,卫贵妃对她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但不再撮合她和二皇子,还有意无意地劝她放宽心,别强求。家里说起这事,似乎也不如从前笃定了。 难道卫贵妃真的放弃她了? 卫晴表面上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谁也不敢惹的样子。但其实她内心脆弱又敏感,多年所求到头来一场空,她险些当场崩溃,一张小脸变得煞白煞白。 王卿瑶又绕回刚才的话题:“娘娘不是问我这么多姑娘最喜欢谁吗?” 她环顾四周,被她目光扫到的姑娘们立刻挺直了背脊,把自己最美的一面摆了出来。最后,她的目光却停在了卫雨脸上。 “我最喜欢卫二姑娘,天真活泼,心思简单,这样的姑娘可太难得了。” 卫雨不知道王卿瑶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 华阳宫玉佩的事,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卿瑶可是一清二楚! 王卿瑶看着卫雨僵硬的笑脸,微微一笑,继续道:“且卫二姑娘又是娘娘的亲侄女,这要是做了娘娘的儿媳妇,那就是亲上加亲,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_o_m” 厅内一片寂静。 卫晴和卫雨的脸上都有些尴尬。 齐王和武王的正妻都有了人选,卫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去做妾,那王卿瑶说的就是二皇子了。 可明明喜欢二皇子的是姐姐……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姐妹俩抢一个男人的戏码,戏文里可多着呢! 卫贵妃虽然不乐意自己娘家被人当成热闹瞧,可王卿瑶说的却也没错。二皇子就要被立为太子了,太子妃的人选非卫家姑娘不可。 而卫家就两个嫡女。 卫晴太偏执,和二皇子一样,满心满眼都是爱情,毫无一***应有的宽容和雍和。 卫雨年纪小,倒是可以好好教导一番。 卫贵妃自己也是满心满眼都是爱情,但她不是***啊,她是宠妃,有些事宠妃能做,皇后不能做。 卫贵妃心安理得地想着。 她看了一眼都快哭了的卫晴,硬起心肠:“王妃说的有道理,我待会儿回宫就去和皇上说道说道。” 还是开玩笑的口吻,但谁都知道,卫贵妃有这个本事把玩笑变成事实。 卫晴不敢置信地看向卫贵妃。 这是第一次,卫贵妃明确表达了二皇子的正妻人。(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女人戏多 选。 她摇摇欲坠,几乎就要从椅子上栽下来。 王卿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心理素质真是差啊! 卫雨宠辱不惊,还是一脸娇憨的笑意:“王妃娘娘说笑了,谁不知道,二殿下一心一意想找他的真命天女,我可没这样的福分。”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一下子使厅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卫晴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二皇子早就跟皇上要了恩典,正妻人选由他自己决定。他能拒绝自己,就不能拒绝卫雨吗?他要是对卫雨有情,还不早就求了皇上指婚? 卫晴想通了这点,神色就镇定多了。 卫雨看着王卿瑶,又接着道:“听说皇上中秋节给定安王赐了四个美女,这样的福分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就是齐王和武王,也才赐了两个呢!”。首发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女人戏多 第一百九十五章欺负小姑娘 厅内又是一静。 穆锦县主同情地看向王卿瑶。 武王虽然也被赐了两个美女,但到底她还没有嫁过去,感触并不是很深。且身为皇子,身边有一两个伺候的也正常。 但王卿瑶就不同了,满打满算,她和定安王成亲还不到三个月,正是恩爱的时候,突然被塞了四个美人,日日在跟前晃悠,心里不得憋屈死? 卫雨盯着王卿瑶的眼睛,唇角一勾,状似天真地说:“听说王爷感激皇上圣恩,那四位美人一进府就封做了孺人呢。”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静。 哟,孺人,还没侍寝就有了位分,了不起啊! 卫雨眼中的笑意越发嚣张:“那四位美人虽说被封为了孺人,但听说啊,到今天王妃都没安排她们侍寝呢!” 什么,到今天还没侍寝? 众人齐刷刷看向王卿瑶,这本事,了不起啊! 卫雨说这些话一直是天真软糯的语气,谁也没意识到她是故意说的,只当她是小女孩无意说出了自己听来的消息。 王卿瑶微微一笑,上下打量卫雨,“啧”了一声道:“卫二姑娘小小年纪,连个婆家都没有,怎么净盯着别人房里事?” 卫雨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你……” 卫贵妃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卫雨是从哪里听来的?她疑惑地看了卫雨一眼。卫雨脸上就更红了。 王卿瑶又道:“我收回刚刚说最喜欢你的话,姑娘家家的就这么八卦,将来嫁了人还得了?嫁个旁的人就算了,这要真嫁了二皇子,宫里头还不被你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王卿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把卫雨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偏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定安王府这些事,的确是她花费了不少心思打听来的。 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世家大族的贵女之间,无论是聊天还是吵架,都讲究个委婉、点到即止,靠意会。怎么定安王王妃讲话这么直接? 卫贵妃说的没错,王妃的确很有意思。 卫雨简直无地自容,眼睛一红,挤出几滴泪来:“姑母……姑母……我没有……就是家里的下人闲谈,我随便听了一耳朵……” 王卿瑶:“你还有听下人聊天的嗜好?是偷偷听的,还是正大光明听的?” 众人:“……” 卫雨这回是真被气哭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哭着跑了出去。 卫晴连忙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看了几眼,又转身对卫贵妃福了福身子:“姑母,我去看看阿雨。” 卫贵妃温和地点点头:“嗯,去吧。” 王卿瑶欺负了小姑娘,一点没觉得内疚,像个没事人似的对卫贵妃道:“小姑娘战斗力不行啊,几句话就被气哭了,还得锻炼锻炼。” 众人:“……” 卫贵妃的嫡亲侄女被欺负了,她却一点不生气,还附和着王卿瑶点点头:“没错。” 要做太子妃和未来的皇后,这点战斗力的确不行。 再者,可以没有战斗力,但得有心胸,任凭别人如何激将,都能保持笑容不变,淡定对待。 两者都没有,那就不行了。 卫贵妃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多虑了,还得先要二皇子点头。他不点头,什么样的姑娘都是白搭。 “不过,话说过来,你家的四位孺人真的到今天还没侍过寝吗?”卫贵妃压低了声音问王卿瑶。 王卿瑶点点头。 “你不让?” 王卿瑶知道卫贵妃有点磕她和萧p的意思,轻声道:“王爷不肯去。” 哟,卫贵妃都有点羡慕了。 卫贵妃虽说宠冠六宫,但皇上可没耽误宠幸其他妃子。 王卿瑶这样的,还。(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欺负小姑娘 真是独一份。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善妒?”卫贵妃酸溜溜地问。 “已经有人说了,”王卿瑶道,“我那婆母,方太妃,为着这事都找过我好几次茬了。” 正大光明抱怨婆母的,卫贵妃也是头一次见。不过转念一想,王卿瑶虽然对方太妃不满,但这话还是压低了声音,只说给她一人听。 想来还是怕的。 这种亲近的谈话,一下子让卫贵妃对王卿瑶更有好感了,瞬间感觉两人变成了闺蜜。 “需要本宫帮忙吗?” 王卿瑶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应付得了。”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卫贵妃自是不准备吃席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起驾回宫了。 众人赶忙站起来,簇拥着她往外面走去。_o_m 康玉彤也得到了消息,赶紧抽出时间来送卫贵妃。。 第一百九十五章欺负小姑娘 第一百九十六章一塌糊涂 “贵妃娘娘,”康玉彤恭恭敬敬地说,“我已经差人去叫齐王了,他一会儿就到。” 卫贵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慈爱地说:“不用了,他忙他的,又不是见不到面。” 康玉彤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其实卫贵妃才三十来岁,保养得又好,又是娃娃脸,看上去跟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偏要装出老成的长辈样,就显得有些搞笑了。 王卿瑶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嘴角。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急匆匆地跑过来,来不及行礼就心急火燎地禀报道:“康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厨房里不知怎地混进来三只野猫,把准备好已经装盘的食物搅得一塌糊涂!” “啊?!” 不止是康玉彤,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宴会宴会,没有食物,这宴会还办得起来吗? “怎么会有野猫混进来?”康玉彤又气又急,一张俏脸拉得老长。@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嬷嬷回:“奴才也不知道,这几日都是康姑娘你在打理,奴才们也想问问你呀!厨房里现在一片狼藉,大家几日来的辛苦全白费了。” 这是把锅都推给康玉彤了,康玉彤怎会听不出来,登时气得柳眉倒竖,牙根痒痒。 但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作为宴会主理人,她得去现场看看情况。 “贵妃娘娘……”这个时候她还记得礼数,小小年纪也是十分难得了。 卫贵妃大度地说:“你快去吧,我这边有人伺候。” 康玉彤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走,又一个丫鬟跑过来,喘着粗气道:“康姑娘,不好了,康四姑娘落水了!” 什么?! 康玉彤大惊失色,康四姑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野猫的事了,拔腿就要往河边去。 偏这时候,又一个外院的婆子跑过来,急急忙忙道:“不好了不好了,定安王和卫家的两位公子打起来了!” 王卿瑶先前还是看戏的心态,感概齐王真狠,这是要把人姑娘往死里逼,这时候听到萧允和人打架,立刻不淡定了。 齐王竟然设计萧允? 一个打两个,他这是要吃亏呀!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向王卿瑶和卫贵妃。 这俩,一个是定安王王妃,一个是卫家出的贵妃,都和当事人紧密相关。 卫贵妃见惯了大风大浪,施施然问道:“为什么打起来,可是有什么误会?” 一边问一边不忘用眼神安抚王卿瑶。 哪知王卿瑶袖子一撸,匪气十足地问:“在哪?快带我去!” 婆子被彪悍的定安王王妃震惊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边带路一边支支吾吾地回话:“回娘娘,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起了口角。” 卫贵妃往外院去了,一帮子夫人小姐自然也一起跟着去了。 康玉彤惦记妹妹,望着卫贵妃的方向,眼睛一红,还是去了河边。 外院那边,萧允和卫家的两个公子已经打完了。 一眼望过去,卫文彬和卫文赐脸上挂彩,衣裳凌乱,像恶狗一样被几个侍卫拉着,叫嚣着要给萧允颜色看。 萧允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裳倒是好好的,头发却散了,脸上只有些许擦伤,整体的气质还算斯文。 看来吃亏的不是他。 王卿瑶松了一口气。 但戏还是要演。 她分奔到萧允身边,红着眼睛关切地问:“王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来人,快去请大夫!” 萧允还来不及回答,她又义愤填膺地瞪着卫家两位公子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卫文彬、卫文赐气得半死,这女人不长眼是不是?明明他们受伤更严重! 。(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一塌糊涂 不过两个人打不过一个人,说出来也真是丢人! 卫文彬一抹嘴角的血,冲着王卿瑶道:“打他怎么了,是他先动的手!” “就是!”卫文赐附和道。 又往卫贵妃那边移动,哭诉道:“姑母,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放肆!”卫贵妃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跟定安王动手?他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就算他要打你们,你们也得乖乖受着!” 卫家两兄弟惊呆了,以为卫贵妃是来给他们撑腰的,没想到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责骂起了他们。@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不是,姑母……”卫文彬还要再辩解,被卫贵妃一个冰凉的眼神吓得又把话咽了回去。 卫贵妃真的很烦这两个侄子,没出息就算了,至少给她安安分分别到处惹事,可他们偏仗着是贵妃的嫡亲侄子,到处惹事生非。 她都跟家里说了多少次了,要低调,要低调,他们家的荣华富贵少不了,只要安分守己别作死,至少还能再辉煌五六十年。 可这两个蠢货偏偏不听! 要是皇上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 卫贵妃只关心皇上高不高兴,至于娘家什么的,都排在皇上后面。。 第一百九十六章一塌糊涂 第一百九十七章打架 也不怪二皇子是恋爱脑了,卫贵妃也是,卫晴也是。无错更新@ 卫家血脉可能就好这一口。 卫贵妃骂完了卫文彬卫文赐两兄弟,又转向齐王:“照儿,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齐王瞟一眼萧允和王卿瑶,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不知从而说起。 卫贵妃气不打一处来,又去看武王。 七皇子忍不住了,跳出来告状道:“贵妃娘娘,是卫家两兄弟先说王妃姐姐是扫把星,允哥不用诅咒也活不到二十五岁,允哥气不过,这才动了手……” 卫贵妃大怒,凤目含霜瞪向卫家兄弟,真真是两个蠢货! 王卿瑶没想到这事和她还有关系,眼睛一眨,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呜呜呜,王爷,我不想活了!” 众人:“……” 可以了,些微有些矫揉造作了。 刚才不还撸着袖子要一起来干架的吗? 萧允轻声细语安慰了她几句,又看向卫贵妃:“娘娘,卫家两兄弟辱骂王妃,我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但他们必须跟王妃道歉!” 卫贵妃毫不犹豫:“这是应该的。”立刻看一下卫家两兄弟,示意他们向王卿瑶道歉。 卫文彬、卫文赐当然不愿意,他们已经挨了打,居然还要去跟一个女人道歉! 可是他们又没胆子拒绝,要是萧允一个不高兴告到皇上面前,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扭扭捏捏走到王卿瑶面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王卿瑶忍住笑,上下一扫视这两人,意外发现他们衣服里都藏着几张银票,面额还不小。 谁赴宴会带这么多银票? 王卿瑶觉得奇怪,微微皱了皱眉。 她柔声道:“没关系。”听起来也有那么点不情不愿。 卫文彬、卫文赐的火就更大了。 这事就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王卿瑶扶着萧允去“治伤”,听得后面齐王在问:“康大姑娘呢?她怎么没陪在母妃身边?” 卫贵妃道:“内院出了点事……” 就有跟着一起来的婆子把事情细细说了,齐王一听脸就挂了下来:“原以为是嫡长女,家中早就教导过管家,谁知道一个小小的宴会竟会出这么多纰漏!” 他委屈地看向卫贵妃。 言下之意,一个小小的宴会都办成这样,还怎么指望她以后打理诺大是王府? 卫贵妃虽然也有些不满,但作为皇上的忠实拥护者,她绝不质疑皇上的决定。 “康姑娘年纪小,能办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她哪里做的不好的,等以后嫁进来再慢慢教导就是。她是个聪明姑娘,一学就会。” 齐王没有得到卫贵妃的支援,很是郁闷。 一离了众人的视线,萧允就精神起来了,他身上都是轻伤,根本不需要请大夫,倒是要重新梳洗一番。 王卿瑶让元宝去马车上备用的衣裳,又让齐王府的丫鬟领他们去了厢房。 珍珠去打水,王卿瑶问萧允:“你也不是冲动的人,怎么别人骂我两句你就动手?他们可有两个人!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们一家子老弱病残还怎么活?” 她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萧允忍不住笑起来。 “有元宝在暗处帮我,就凭那两个草包伤不了我。” 又道:“卫文彬和卫文赐是故意来找茬的,”他想一想当时的情况,“似乎故意激怒我动手。我猜许是得到了齐王的暗示,要在宴会上闹出点事,就没跟他们客气。” 他说着还激动起来:“打得可太爽了!” 王卿瑶这下子明白卫家两兄弟怀里为什么揣着巨额银票了。 说给萧允听,萧允冷笑:“看来不是暗示。(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打架 ,是明示。卫家那两个也是毫无骨气的!一天天地净想着惹事!” “这婚还结得成吗?” “皇上赐婚可不是那么容易悔婚的,齐王再不乐意,再搞幺蛾子,只要不是事关清白、谋逆的大事,他都得捏着鼻子娶!” 王卿瑶想起那位明艳动人的康大姑娘,觉得真是可惜了。 后头的事跟他们也没关系。食物毁了,这宴会自然是办不成了,齐王亲自出来跟大家道歉,说明情况。 大家窃窃私语议论,康玉彤满面燥红,无地自容。 众人散去,一一归家,康玉彤看了眼齐王,有心上前解释几句,可齐王只是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就拂袖而去。 康玉彤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一百九十七章打架 第一百九十八章宠幸孺人 出门赴宴,赴的还是皇子的宴,结果饭也没吃着,最后还得回家让人准备饭菜。 银朱几个好奇,王卿瑶就把齐王府的几桩闹剧说给她们听。 “哎呀,这康姑娘可真够倒霉的。”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 谁会想到,这一切都是齐王自导自演的呢? 用过晚膳后,王卿瑶让萧允去边思月那边过夜。 萧允可怜兮兮地说:“我才为了你和别人打架,一转眼你就把我推给旁的女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呜呜呜呜……” 表演痕迹太重,王卿瑶听得直想翻白眼。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那也没说今天就去呀。”萧允顽强抗争。 “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至少得过了年吧?咱俩还是新婚,叫别人知道了,不得说我薄情寡义?” 王卿瑶“呵呵”两声,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给我过去。” 萧允:“……” 第二天,康玉彤搞砸了齐王府暖房宴的事就在整个端京传开了。 老太妃问起来,王卿瑶如实说了。 老太妃就感叹:“齐王这孩子打小就争强好胜,他这么一搞,往后就算康姑娘嫁进来,也管不住府里了。” 老太妃这边和王卿瑶在八卦康玉彤的事,端京城里其他人家也在聊这件事。 康玉彤把自己关在房里哭得死去活来,康夫人隔着门安慰她:“跟你没关系,谁知道会跑进来几只野猫?要怪也是怪齐王府的下人没看好门……” 康玉彤哭着说:“谁会去怪齐王府的下人?都知道是我一手安排的!你昨天没看到齐王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我还没嫁进齐王府,就已经遭到了齐王的厌弃,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我不嫁了,我要退婚!” “胡闹!”康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皇上赐婚,岂是你说退就退的!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退婚!”康玉彤的哭声越发大了,因为知道康大人说的是真的,那哭声就显得特别绝望和无理取闹。 康夫人温言软语道:“过几日就没事了,等到明年你们成婚的时候,谁还记得这档子事?齐王也不像不讲理的,婚后你多哄着他顺着他,他一样疼你爱你……” 康玉彤仿佛没听进去一样,还是哭。 康夫人和康大人对视一眼,皆无奈地叹了口气。 ———— 这天萧允破天荒地回来晚了,在外头用了晚膳,回来同王卿瑶对视了一眼,王卿瑶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努了努嘴,径直往西园去了。 银朱还守在门边,看萧允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话都不会说了,也没行礼,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边思月的屋子。 她和珊瑚对视一眼,撒腿就跑到主屋告状。 “王妃,王妃,王爷他,他……他竟然去了边孺人的屋子。” 王卿瑶十分淡定:“我知道,我让他去的。” 银朱一脸不敢置信:“王妃你疯了吗?” 哪有人把夫君往外推的? 王卿瑶笑了笑:“就算现在王爷单守着我,等以后我怀了孕,生孩子坐月子,王爷还能一直守着我?西园几个孺人都挺安分守己的,王爷收用了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以后抬进几个我不了解的狐狸精好。” 银朱其实是传统女子,男人有个通房姨娘什么的,她一直觉得很正常。只是王爷和王妃一直恩恩爱爱,她一时有些受不了。 总得等王妃怀孕以后吧? 很快,整个康平院都知道萧允今晚宿在了边思月房里,个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西园那边的动静。 边思月自个儿也惊呆了,她正准备就寝呢,就见伺候的小丫鬟一脸喜气洋洋地跑进来禀。(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宠幸孺人 告:“孺人,王爷来了!” 边思月下意识就裹紧了衣服:“王爷一个人来的?王妃来没来?” 小丫鬟仿佛听她说了什么笑话似的:“孺人你真搞笑,王爷来你这边,王妃怎么会跟着来?” 说话间,萧允已经板着脸进来了,挥挥手让小丫鬟出去。 小丫鬟兴高采烈地带上门,吩咐人去准备热水。 边思月裹紧了衣服,贴着墙根站着,大气不敢出。无错更新@ 脑子飞速旋转:怎么会这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要不要找点理由拒绝?来葵水了?生病了? 她这边还在激烈挣扎,就见萧允和衣躺在了美人塌上:“睡吧。” 边思月懵了半响,这是怎么回事? 她毕竟冰雪聪明,躺在床上思索了片刻,听得萧允起身,吩咐外面的人送水进来,她就有些明白了。 王爷这是在做戏呢! 她一下子没了心理负担。。 第一百九十八章宠幸孺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戏精 终于了了一桩心事,王卿瑶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感到无比畅快。 又可以一个人享受一张大床了! 然而她在床上左翻右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萧允睡在别的女人床上,她心里不是滋味睡不着。 而是她早就习惯了睡觉时身边有一个人,重回到一个人的时候,反而有点不习惯。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王卿瑶感慨。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萧允在边思月这边用了早膳,直接去了户部。 边思月依着规矩来给王卿瑶请安的时候,王卿瑶还没起。 几个年轻的丫鬟看边思月,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年嬷嬷进去叫王卿瑶,见她睁着朦胧的眼睛,底下一圈青黑,心疼地说:“王妃放宽心,不过是个妾,哪家男人屋里都有一两个妾,何况是王爷?” 王卿瑶没睡好,脑袋就有点迟钝,听着年嬷嬷的话,胡乱点了点头。 年嬷嬷招呼栀子几个进来伺候她洗漱,又用了一盅鲜牛乳,她总算是清醒了一点,不过神色仍是恹恹的。 边思月进来请安,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不免直打鼓:难道她意会错了?王妃并不知道王爷是做戏? 这样一想就有些着急了,恨不得立刻把事情解释清楚。 不过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她不好直接戳破。 她今日特地梳了妇人头,妆也比从前浓些,粉面含春,瞧着倒真有点像“新婚”的样子。 萧允不会假戏真做了吧?王卿瑶心想。 心里并不见得吃味或者不舒服,就是觉得,呵,男人! 边思月给王卿瑶请了安,王卿瑶也按规矩给了她不少赏赐,又嘱咐她往后好生伺候王爷。 边思月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因为自己受了恩宠就嚣张跋扈和王妃打擂台。 一切程序走完,边思月还没有走的意思,走到王卿瑶身后,替她捏肩膀捶背,一副要伺候她的意思。 “王妃还没有用早膳吧?就让奴婢伺候你用膳吧。” “我用膳不用别人伺候,你也没吃吧,不如就一起吃吧?” 边思月:“……”王妃看起来,似乎、好像不是特别难过? 趁着屋里的丫鬟都出去摆膳了,边思月飞快地凑到王卿瑶身边,小声道:“娘娘放心,我和王爷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王卿瑶一怔,抬头去看她,她脸上笑盈盈的,一点没有幽怨的意思。 这跟王卿瑶预想的有些许不一样。 就算是迫于无奈,接受了主母和主夫给自己安排的人设,总该有点不甘心吧?继而后期各种作妖,假戏真做,生米煮成熟饭…… 她从前看的狗血,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怎么边思月还有点跃跃欲试? 正思索着,就听边思月一脸兴奋地继续说:“王妃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可会演戏了!”. 王卿瑶:“……” 王卿瑶觉得她穿越碰到的都是奇葩。 王卿瑶叫边思月一起用膳,边思月非要站着伺候。 “这样才能提现我虽然承了宠,但依然安分守己,没有一点骄矜……” 边思月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安排戏份。 王卿瑶:“……” 果然,边思月这边细心体贴地侍奉她用膳,康平院的其他丫鬟瞧着,心里就舒坦多了,对她也没那么大的敌意了。 不多时,静无院那边来人了。原来是方太妃知道了萧允在边思月屋里过夜的事,特地把她交过去要奖赏一番。@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边思月压低声音:“王妃,我待会儿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王卿瑶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嚣张一点,有点。(本章未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戏精 宠妾的样子,这样方太妃心里就会舒服了。” “好咧!”边思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去了静无院那边,方太妃先是拉着她的手慰问了一番,把她夸成了花,又给了她不少好赏赐。 边思月打哈欠:“多谢娘娘。” 方太妃乐了:“昨晚累着了吧?” 边思月这才娇羞地点了点头:“早上还起晚了,都没来得及去跟王妃请安,好在王妃仁厚,不仅没怪罪奴婢,还送了不少赏赐来,嘱咐我以后好生伺候王爷。” 方太妃冷哼一声:“算她懂事。”又道,“她若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给你撑腰!最要紧是感慨卫萧家诞下子嗣。” 边思月:“呵呵呵,王妃嘴疼奴婢了,她怎么会欺负我呢?” 方太妃:“……” 边思月回去之后就把赏赐都给了王卿瑶,王卿瑶哪里会要她的东西,让她好好收着。@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第一百九十九章戏精 第二百章武王府暖房宴 武王府的暖房宴和齐王府只隔了一日。 萧允请了半日假,回来时,王卿瑶已经装扮妥当,就等着他了。 这是萧允“宠幸”边思月后,第一次和王卿瑶见面。 他细细打量王卿瑶的神色,见她忽然生出了黑眼圈,虽然拿粉遮了,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心里就高兴起来,还有一些小得意。 王卿瑶看着萧允,嘴角也有了笑意。 这就好像你工作来不及,老板又重新招了个员工,但重要工作还是让你来做。 你心里爽不爽? 王卿瑶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不觉得自己是在乎萧允,谁被老板重视不高兴呢? 萧允蹭到她身边,眼睛在她脸上一绕,幸灾乐祸地说:“看来有些人昨晚没睡好?” 王卿瑶神色淡定:“太兴奋了,睡不着。” 萧允信她个鬼话! 他去里间换了身衣裳,王卿瑶问:“你给武王准备的是什么贺礼?” “和齐王一样,也是那个珊瑚盆栽!” 王卿瑶:“……” 多少有点敷衍了。 武王府和齐王府相隔不过两条街,都在端京繁华地带,府内布局也差不多。 王卿瑶和萧允到的时候,武王府内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了。 都是来拜见卫贵妃的。 卫贵妃身边照例围了一圈贵夫人贵女。这回轮到穆锦县主打头阵了。 卫晴卫雨两姐妹也在,前天被王卿瑶怼了的卫雨,看到王卿瑶进来,居然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笑得王卿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今天别惹事了。”她压低声音吩咐萧允。 萧允:“呵呵呵!”他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把王卿瑶送到大厅,跟卫贵妃打了招呼,萧允就去了前院。 今儿这群女人倒是风平浪静,卫雨也没说什么夹枪带棒的话。大家在卫贵妃的引导下,聊衣裳、聊首饰,一派和乐融融。@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王卿瑶环顾四周,没看到康玉彤的身影,倒是有几个康家姑娘坐在最外围,也不说话,只安静听旁人说话。 看来康玉彤还没想通,只觉得丢人,不肯在众人面前露脸。 其实齐王府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王卿瑶想,要是她,她就大大方方出席,别人越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越要装得坦坦荡荡,若无其事。 显然,才十几岁的康玉彤没有王卿瑶这样的心理素质。 等卫贵妃离开后,晚宴时间也到了。 卫贵妃喜欢王卿瑶,穆锦县主得了母亲指点,投其所好,想主动和王卿瑶搭话。偏生她不善言辞,和王卿瑶并排走了好长时间,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王卿瑶:“县主找我有事?” 穆锦县主脸上一红:“没,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步子却是没放松,仍是紧紧跟着王卿瑶。 王卿瑶内心: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进了宴会厅,里头已经布置好了,男女宾客分开,中间拿屏风挡着。 王卿瑶找了个位置坐下,穆锦县主也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坐下。 王卿瑶看她一眼,她并不看她,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丫鬟依次端上凉菜和酒水,也不知怎地,一个端洒水的丫鬟经过王卿瑶和穆锦县主时,一个踉跄,酒水泼到了王卿瑶和穆锦县主身上,两人的手臂和裙摆立刻湿了一片。 小丫鬟大惊失色,急忙跪下来磕头求饶:“王妃恕罪,县主恕罪。” 王卿瑶道:“无事,起来吧。” 穆锦县主也并不发怒。 小丫鬟千恩万谢,立刻有大丫鬟前来带王卿瑶和穆锦县主去客房换衣服。 。(本章未完!) 第二百章武王府暖房宴 大丫鬟叫酥酥,在皇宫那会儿,就跟在武王身边伺候了,资历颇深。 说话行事也十分大方、利落,俨然管家的一把好手。 穆锦县主暗暗打量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酥酥道:“我们武王府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宴会,下人难免手忙脚乱,还请王妃娘娘和县主不要责怪。” 穆锦县主自然不会责怪,这是她未来要嫁的人家,她只会帮着描补。 王卿瑶:“无事。” 她一脸若无其事,心中却警铃大作。 宅斗中,宴会上被弄湿了裙子什么的,往后可往往是有阴谋等着的。 一路走她一路用透视眼看,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在珍珠一直跟在她身边,就是去拿换取的衣物,也是另派了人,这让她心安不少。 酥酥见王卿瑶好说话,就道一句:“王妃仁慈。”领着她们往客房那边去。 武王府的客房还没人住过,进了院子,酥酥指着当中一间道:“王妃、县主请进。”。 第二百章武王府暖房宴 第二百零一章穆锦县主 酥酥已经把手放在了门上,只待王卿瑶和穆锦县主走近,就推开门让二人进去。 穆锦县主作为未来的女主人,自觉应当礼让王卿瑶,便侧了身子,让王卿瑶先进去。 王卿瑶却站在门口不动了。 她仔仔细细用透视眼把房间内扫视了一遍,竟然发现卫雨带着两个丫鬟躲在屏风后面,三人均用毛巾捂着口鼻。 而房间的显眼处,摆着一只瑞兽小香炉,炉里白烟袅袅。 果然没安好心。 酥酥笑意盈盈望着王卿瑶:“王妃,怎么了?” 穆锦县主也疑惑地望向她。 她皱了皱眉,忽然一脸痛楚地捂住了肚子:“我肚子疼。” 珍珠赶忙上前扶住她,她飞快地给珍珠使了一个眼色,珍珠心领神会。 “王妃不舒服就赶紧进屋休息吧,奴婢差人去请大夫。” 穆锦县主也去搀扶王卿瑶。 王卿瑶握住她的手:“不是,我想去净房,净房在哪里?” 酥酥一愣,这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等她回答,穆锦县主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珍珠扶着王卿瑶立刻跟了上去。 酥酥脚下动了动,想要跟上去阻止,又没什么正当理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去。 一到外面,王卿瑶就把穆锦县主拉到了隐蔽的地方蹲下。 穆锦县主大惊:“王妃……” 再看王卿瑶现在哪还有半点肚子疼的样子? “嘘!”王卿瑶示意她噤声。 穆锦县主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隐蔽处蹲了一会儿,就见卫雨从客房院门口走了出来。 酥酥跟在她身后,毕恭毕敬地不知说着什么。 卫雨四处看了片刻,回头又说了几句话,几人就又进去了。 王卿瑶这才拉着穆锦县主,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卫二姑娘怎么会在那里?”穆锦县主疑惑地问。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王卿瑶告诫她,“待会儿你就去你自己马车里换衣服,记住,不要离了宴席,谁叫你出去都不要走!” 弄湿衣服的把戏已经玩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不过不保证还有其他“意外”。 穆锦县主不太明白王卿瑶的意思:“为什么?” 所以说和笨人说话就是累,聪明的联系刚才的情景和王卿瑶的话,也能猜到几分了。 穆锦县主偏一点也没领会到,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王卿瑶又不能说的太明白。 毕竟那位是皇子,要是穆锦县主脑子缺根筋说出去,王卿瑶不得落个诽谤皇子的罪名? 王卿瑶只能委婉含蓄地说:“反正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想保全名声就听我的!” 穆锦县主脸色都吓白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听你的,我一定听你的。” 两人分头去换衣服,等王卿瑶换好衣服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穆锦县主的身影,反倒是卫雨,竟然回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穆锦县主还没有回来,问了旁人,都道穆锦县主一直没回来。 王卿瑶心里登时就“咯噔”一下:坏了。 穆夫人见不到女儿,就过来问王卿瑶,得知她们是回马车换衣服,一下子也变得担忧起来。 这点距离,穆锦县主早该回来了。且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就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也该遣其中一个回来说一声。_o_m 穆夫人心神不宁,立刻就要出去找人。 她一个人静悄悄地出去本来是不打眼,但是卫雨一直盯着她们,见穆夫人要走,马上走过来,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穆夫人怎么。(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一章穆锦县主 了,咦,穆锦县主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们帮着一起找?” 穆夫人真想撕烂卫雨那张嘴,她强装镇定:“卫二姑娘多心了,刚才定安王王妃说了,她们是去马车上换衣服,穆家马车停得远,穆锦动作又慢,故此就耽搁了。” “是吗?”卫雨天真地笑了起来,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那穆夫人这是要去哪?” “我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我也有点闷,不如我陪夫人出去走走?” 穆夫人:“不用了,我不习惯有人陪着。” 卫晴看着卫雨非要和穆夫人套近乎,也有点疑惑,悄悄拉了拉的胳膊,示意她适可而止。 卫雨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一副要她看好戏的模样。 卫晴不知怎地,脚底忽然涌出了一股寒气。 趁着卫雨和穆夫人打嘴炮,王卿瑶带着珍珠悄悄地退出了宴会厅。。_o_m 第二百零一章穆锦县主 第二百零二章百合 按照以往看宅斗宫斗的经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神色惊慌地跑进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穆锦县主她……” 然后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找穆锦县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正好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王卿瑶必须在众人找到穆锦县主之前先找到穆锦县主。 女宾这边的喧闹早引起了男宾那边的注意。武王派了人过来询问,得知事关穆锦县主,竟亲自过来了。 穆夫人心中宽慰,看着未来女婿道:“王爷莫急,穆锦就是慢性子,又是头一次来武王府,不认得路,所以慢了点……”瞪一眼卫雨,“卫二小姐还请慎言。” 仿佛是故意打她脸似的,她这话音刚落,酥酥就神色慌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疾呼道:“不好了,不好了,穆锦县主她……”. 后头的话仿佛是因为喘气说不上来。 穆夫人大惊失色,抓着她的手焦急地问:“穆锦怎么了?穆锦怎么了?” 酥酥喘着气,面色又惊惶又为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穆夫人就更着急了,武王对酥酥道:“你直接带我们过去!” 酥酥迟疑着点点头,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看穆锦县主。 穆夫人心知不妥,可是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萧允一心只关注自己媳妇,见王卿瑶悄悄地退出去了,也悄悄跟了上去。 “瑶瑶,出什么事了?” 王卿瑶一看是萧允,忙道:“穆锦县主可能出事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她。”也来不及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指了两条路要他分头去找。 萧允:“你感应一下,分头找太浪费时间。” 王卿瑶怔了怔,她的透视眼都是近距离看东西,从没试过远距离。 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试试,”她说,“距离太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感应到。” 说罢,凝神朝其中一个方向看过去。像看电影似的,一幕幕场景扑面袭来,远景也近在咫尺。 冲击力太大,王卿瑶一阵晕炫。 萧允扶住她,一脸担忧地说:“不行就不要勉强了。” “没事,”王卿瑶说,“我再试试。” 王卿瑶很清楚,武王很有可能要在穆锦县主清白上做文章。 而在古代,女人的清白大于天,比生命还重要,要是真让那些人先找到穆锦县主,穆锦县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王卿瑶再次凝神,这一回果然发现了穆锦县主的踪迹,看房间的摆设,竟然和之前酥酥带她们去换衣服的客服一模一样,只少了那只瑞兽香炉。 “找到了,”她说,“就在之前酥酥带我们去的那个客房,珍珠,带路,快!” 珍珠立刻在前头带路,萧允扶着王卿瑶快步跟在后面。 萧允时不时就望向王卿瑶,她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明显不振。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王卿瑶大概明白是用透视眼的后遗症,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客房门口,珍珠一推开门,就看到穆锦县主和她的两个丫鬟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春光乍泄、姿势撩人。 萧允和元宝赶紧避到门外。 刚才王卿瑶只顾着找人,倒没注意到她们是这种姿势。 这时候细看,刹时明白了武王和卫雨的如意算盘。 这可真是新奇啊! 亏他们想得出来! 穆锦县主长得不算美,还有点女生男相。要是被人看到她和两个贴身丫鬟在床上衣衫不整地摆着亲密姿势,谁都会想歪! 古代女人和女人相互慰藉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都藏着掖着没人声张而已。 百合之好和龙阳之好,同样流行! 。(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二章百合 王卿瑶和珍珠迅速帮穆锦县主主仆三人穿好衣裳,只这三人中了迷香,一直不醒。 王卿瑶:“珍珠,她们吸了迷香,可有法子让她们醒过来?” 珍珠崇拜地看了一眼王卿瑶,王妃太厉害了,她怎么知道她们是吸了迷香? 一边想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一只蓝色小瓷瓶,打开盖子放到穆锦县主主仆三人鼻子下晃了晃。 果然穆锦县主主仆三人呢喃着,相继醒了过来。 穆锦县主眼神迷茫了一阵,渐渐清明。看到王卿瑶,眼泪一下涌出来:“王妃,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她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具体什么却不了解。 王卿瑶也没时间跟她细细解释,只是道:“酥酥带着人马上来了,我们要走也来不及了,你听我的……”又对那两个丫鬟道,“你们也听好了。” 穆锦县主六神无主,王卿瑶说什么她都点头。。 第二百零二章百合 第二百零三章有大蟒蛇 酥酥在前头带路,穆夫人在后面跟得脚下生风。 她面无表情,嘴唇紧闭,唇线深深朝下挂着,额上已经沁出大颗大颗汗珠。 接近客房院子时,众人忽然听到了阵阵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穆夫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穆锦县主跌坐在地上,她的两个丫鬟,一个和她一样,也跌坐在地上,另一个,拿着一根树枝站在一旁。 “锦儿!”穆夫人一边呼喊着女儿的名字,一边飞快地跑了过去。 众人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赶紧跟了上去。谁也没注意到,带路的酥酥以及武王、卫雨,脸上都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武王几乎是立刻就看向了酥酥,目光里迸发出寒意。 酥酥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她出来时,穆锦县主和那两个都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穆夫人冲到穆锦县主身边,穆锦县主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可是一点不作假,她当真是怕得要死。 “娘!” 穆夫人心疼极了,把穆锦县主搂到怀里,关切又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不怕不怕,有娘在,什么都不用怕。” 穆锦县主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 那站着的丫鬟就道:“夫人,是这样的,方才县主和定安王王妃说好了去马车上换衣裳,谁知道县主忽然肚子不舒服,就让王妃先去了,等县主好点了,我们再要去马车上时,突然从草丛里窜出一条大蟒蛇,足足有碗口那么粗,还裹上了县主和飞微的脚踝,似乎还咬了一口。我想去叫人,又怕大蟒蛇再回来,只好拿了树枝在边上保护县主……好在夫人您来得及时……” 说话的丫鬟叫代桃,神色惊惶,口齿却十分伶俐,这一长串的话一点磕巴都没有,很快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王卿瑶一直躲在隐蔽的地方,待人群来了,才走到了最末尾,是以众人都以为她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 这时候,她走到最前面道:“难怪县主迟迟未归,武王府里竟有大蟒蛇!”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武王。 武王脸色难看,他武王府里怎么可能会有大蟒蛇?这话今儿传了出来,以后谁还敢来他武王府里?他同王卿瑶对视着,神色竟有点阴毒,跟他以往天真纯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众人一听武王府里有大蟒蛇,也都吓得神色一变,四处观察,小心翼翼。 穆夫人听到女儿有可能被蛇咬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快去叫大夫,王爷,麻烦你使人去请大夫!”又怨怼地看了酥酥一眼,“武王府的丫鬟遇事怎么咋咋呼呼,连话都说不明白?若是早就告知小女被蟒蛇惊了,大夫不早就请过来了?” 酥酥红着脸,头颈低垂,一句话都不敢说。 武王阴沉着脸派人去请大夫。 众人都以为他脸色难看是因为未婚妻受伤了。 穆锦县主和飞微被移到屋内——就是她们方才被迷晕的屋子里。 卫雨不易觉察地扫了屋内一圈,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迷香药效不够?她们提前醒了?不,不可能,她试验过,那香没有解药能迷晕一头牛一天一夜。 她默默和武王对视了一眼。 大夫很快过来,闲杂人等都要退出去。 穆锦县主道:“定安王王妃,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王卿瑶自然点了点头。 作为未婚夫和王府的主人,武王也留了下来,只是穆锦县主需要脱鞋袜检查,他就避到了屏风后面。 大夫一番检查,道:“夫人放心,县主并没有被蛇咬着,只是惊吓过度了,我开点压惊药就没事了。”又去看飞微,也是一样的无事。 想来两人都是第。(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三章有大蟒蛇 一次碰到这事,一时慌了神。首发更新@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穆夫人双手合十,不住对着天下地下拜。 武王从屏风后出来,脸上带了点宽慰的笑容:“无事变好。” 他还要出去安抚旁的宾客,穆锦县主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叫王卿瑶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等武王带上门出去了,穆锦县主抓住王卿瑶的衣袖:“王妃,这次……” 王卿瑶的目光在门上一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道:“这次是你福大命大,回去要烧高香拜菩萨了。” 穆夫人虽然不明白王卿瑶的动作,但很赞同她说的话。 “对对对,回去一定要烧香谢菩萨保佑。”。 第二百零三章有大蟒蛇 第二百零四章武王的真面目 门后的人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王卿瑶这才对穆锦县主道:“县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要跟任何人走,换了衣服就直接回席上吗?” 穆夫人“啊”了一声,她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有隐情,她看到的并不是真相! “到底怎么回事?”她看看穆锦县主,又看看王卿瑶,一脸的疑惑,又问,“之前不是那个丫鬟带你们去客房换衣裳的吗?怎么又决定去马车上?” 事关透视眼,不好直说。 王卿瑶就道:“不瞒夫人,那个叫酥酥的带我们就是来这间屋子换衣裳,我这个人比较敏感,我总感觉她的神色不太自然,就找了个借口和县主没进屋子,悄悄躲了起来,结果就看到卫家二姑娘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所以我就和县主说去马车里换衣服,又怕她半道上着了人家的道,特地嘱咐她谁叫都不要去,换了衣服直接就去席上。”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穆锦县主,穆夫人也看着她,眼光中略带责怪:“你怎么就不听王妃的话?” 穆锦县主羞愧。 原来她往马车处走的时候,碰上了武王的另一个丫鬟糖糖。 糖糖说武王知道她弄湿了衣服,特地准备了一套新衣裳送她,那衣裳好几天前就准备好了,正不知道找什么借口送给她,正好她弄湿了衣服,就派上用场了! 穆锦县主听得心花怒放,什么嘱咐都抛在了脑后。 她跟着这个叫糖糖的丫鬟到了这间屋子外,门一开,刚踏进去没几步,就感觉到鼻尖嗅到什么香甜的气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发现你的时候,”王卿瑶缓缓说,“你和你的两个丫鬟全都衣衫不整。” “啊!” 穆锦县主、两个丫鬟和穆夫人全都大惊失色,一副天榻下来的样子。 王卿瑶接着道:“放心,你们清白还在,设局的人是想让别人误会县主和丫鬟不清不楚,胡天胡地……” 听到自己清白还在,穆锦县主松了一口气,又听到王卿瑶后面的话,先是一懵,然后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穆夫人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半响才喃喃道:“什么人要害锦儿?” 穆锦县主道:“肯定是酥酥和糖糖两个丫鬟,她们是武王的贴身侍女,我听说……”她脸上略微红了红,“听说她们已经被武王收用了。无错更新@她们肯定不希望武王娶王妃,所以才会设计陷害我……” 穆锦县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她还是太单纯了。 王卿瑶残忍地点破真相:“这是在武王府,如果没有武王的授意,两个丫鬟怎么敢设局陷害一个县主,未来的王妃?这里头用到的桩桩件件,仅凭两个丫鬟怎么办得到?” 穆锦县主如遭雷劈,脸色苍白地看着王卿瑶:“你的意思是……是武王让她们这么做的?为什么呀?我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穆锦县主无法接受。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穆锦县主想不明白,穆夫人却是一想就明白了,她叹口气:“武王是嫌我们空有其表,毫无助力!娶一个无父无兄的县主,他能有什么好处?” 她愧疚地望向王卿瑶:“让王妃跟着受牵连了。” 王卿瑶摆摆手:“不是受牵连,想来卫雨和武王早有勾结,这次对付县主是主,我是顺便。想必夫人也看出来了,我和卫雨有过节,她早就想对付我了。此次怕是想来个一箭双雕。” 穆锦县主长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胆子很小,听到这里,怕得发抖。 “那怎么办?这次他没害到我,肯定还有下次,下下次。我要是真假给他,他会不会为了除掉我而杀了我?” 。(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四章武王的真面目 穆夫人神色一凛。 “娘,我要退婚,我要退婚!”穆锦县主哭了起来。 穆夫人满脸愁容,圣上赐婚,退婚谈何容易?可若是不退,她女儿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她一狠心咬了咬后槽牙:“明天我就进宫面圣!” “穆夫人,”王卿瑶道,“无需硬刚硬,县主只要装病就可以了,这样成功的几率还大一些!” 穆夫人迟疑:“要什么病才能退婚?” 一般的病休养一阵子就可以了,要是不好治的病以后势必会影响穆锦县主再说亲。@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王卿瑶道:“随便什么病,皮肤病、不孕症什么的,你们考虑一下,总归命只有一条。”。 第二百零四章武王的真面目 第二百零五章邪门 武王回到宴会厅后,竟然发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女宾基本全都走了,就卫家几个还在。男宾胆子大些,但也走了好几个。 都怕武王府的“大蟒蛇”! 武王脸色如霜,仿佛马上就能结出冰来。这宴也办不下去了,没走的几个也不过是等武王出来说一声再告辞。 武王撑着脸面跟剩下的人道歉,齐王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太不小心了,府里都能让蟒蛇混进来,你府里养的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要不要我调几个人过来帮忙?” 齐王府的暖房宴也没办成,不过那是齐王一手策划的,所以齐王并不觉得可惜。 武王强挤出笑容:“多谢皇兄好意,还是先不用了。要是下面的人办不好,再来找皇兄帮忙。” 齐王点点头,安慰他:“也别太放在心上,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暖房宴都没办成!没事没事,放宽心。” 武王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剩下的宾客一一告别。 武王和卫雨对视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卫雨会意,和卫晴说自己去方便一下,便出去了。同时,武王也带着酥酥和糖糖两个丫鬟离开了。 门一关上,武王就回首甩了酥酥一巴掌,酥酥直接就被打得扑倒在地上起不来。就是能起来,她也不敢起来了,手脚并用地爬到武王腿边。 “酥酥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她的脸红肿不堪,肿起了好大一块,但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受伤似的,只低着头请罪。 糖糖也跟着跪了下来。 卫雨抱胸站在一旁:“好了,五表哥,你别怪她们了,跟她们无关。我们走的时候,穆锦县主和她两个丫鬟的确是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这是我亲自看着酥酥做的,不会有错。” 武王只要对付穆锦县主,卫雨想一箭双雕,把王卿瑶带上。谁知还没进屋子,王卿瑶就找了个借口带着穆锦县主走了。 卫雨怕坏武王的事,只得暂时放弃王卿瑶。 好在这个穆锦县主是个没脑子的,糖糖半道上拦住了她,三言两语就哄得她又回来了。 糖糖只负责把穆锦县主引进门,进去之后就不关她的事了,她也很快离开。卫雨和糖糖躲在里面的屏风内,见穆锦三人晕倒后,就把她们搬到床上,衣衫半褪,摆成令人遐想联翩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们才离开,酥酥才去宴会厅喊人。 一定是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意外。 有人救了穆锦县主,还编了什么大蟒蛇的事来转移试听! “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好事?”武王恨得牙痒痒,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他堂堂皇子,竟然只配一个空壳子的县主?要相貌没相貌,要家世没家世,一点助力也没有,娶这样的妻子有什么用? 卫雨:“是王卿瑶。” 武王看她一眼:“你和她有恩怨,也不要什么都往她头上扣。我记得她那个时候在宴会厅,根本没有时间去救穆锦。再说了,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除非……”他沉吟,浓眉紧蹙,鹰一样的眼睛里出现了阴霾,“除非有叛徒!” 他一边咬牙切齿说着这话,一边上下打量还跪着的酥酥和糖糖。 这事他做得隐蔽,除了几个心腹和卫雨,没其他人知道。 酥酥和糖糖感受到杀意,慌忙磕头表忠心:“奴婢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_o_m” 卫雨眯着眼眸:“二表哥你不懂,王卿瑶这个人……”她顿了顿,“很邪门。” 卫雨回忆起第一次见王卿瑶的荷花宴,然后是在卫贵妃华阳宫里的交锋,每一次,她好像都没有吃亏。尤其是华阳宫玉佩的事,后来卫贵妃还查出了是宫女做的内应,听二皇子说也是王卿瑶提点的。 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五章邪门 ,这些本不是王卿瑶应该知道的事。@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武王看着她,似乎不大相信她的话。他也接触过王卿瑶,总体来说就是一个稍微大胆的姑娘,但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尤其是值得忌惮的地方。 “你想想看,二表哥,第一次酥酥带着她们来到房间门外的时候,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她就觉察出不对劲,带着穆锦县主走了。很难说,第二次她是不是又觉察到什么了。” 这种说法有点悬。 “你的意思是她的危机感特别强?”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但武王还是觉得有点牵强,又怀疑是齐王或者二皇子所为,或者是身边出了叛徒,总之,这事有他好查一阵了。就是大蟒蛇的事,也得装模作样捉一番,给外边的人一个交代。。 第二百零五章邪门 第二百零六章康姑娘没了 王卿瑶和萧允赴宴又没能吃上饭,事关穆锦县主的名声,她也不好跟院里的丫鬟讲实话,只是说武王府里出现了一条大蟒蛇。 对于终日在后宅伺候的丫鬟来说,大蟒蛇已经够让她们震惊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就差搬凳子、嗑瓜子听王卿瑶细细道来。 “后来人多了,大蟒蛇没敢出来,就是穆锦县主和她的丫鬟被吓到了。” “多大的蟒蛇呀?” “听说有手腕那么粗!” 众人咋舌。 银朱感慨:“齐王府和武王府风水都不太好嘛,这两地谁选的?怎么两兄弟接二连三出事?” 珊瑚:“应该说是齐王妃和武王妃命不好,怎么偏偏都是她俩出事?旁人怎么没事?” 这些话也只能关起门在家里说说,虽然外面的人也感到奇怪,但没谁敢正大光明讨论。无错更新@ 王卿瑶和萧允躺下了,这才慢慢把武王的计划说了。萧允只知道武王要拿穆锦县主的清白说事,万万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 嘴巴张了半晌,道:“这小子真毒,比他哥毒多了。” 人不可貌相。 武王只比七皇子大两岁,平时看着也是人畜无害的阳光大男孩模样,谁知道心肠这么歹毒? “也好,至少这件事让我看清了武王的真面目。”萧允道。 王卿瑶点点头:“也知道了卫雨和武王有勾结。” 萧允把玩着她漆黑的长发:“看来武王和齐王一样,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只是武王藏得深,这么多年,竟然没人发觉。” “偏二皇子还不屑一顾,哎,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又偏偏是他的。” 王卿瑶这一番感慨,倒把萧允感慨笑了,探过身子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王卿瑶忽然就想起了边思月,推了推他道:“你昨儿刚临幸了边孺人,按道理新鲜感还没过,今天应该再去一趟,不不,应该连着三四天都歇在她屋里。” 萧允:“……” 王卿瑶自顾自说得很happy:“边孺人会吟诗作对,会弹琴画画,是个有生活情、趣的姑娘……其他三位孺人也不错,哎,要不你都“宠幸”一遍,你要是只宠幸边孺人,其他三人就算心里没想法,其他也会猜测她们是不是哪里不好,哎呀,那她们得多难过啊?都是花一样的美女……” “当初不是说好了只选一个的吗?” “你忍心看着美女伤心难过,任人猜测?你是王爷,得坐到雨露均沾……” 萧允忍无可忍,欺身压上去:“本王只想沾你一个!” 两人一番恩爱,极尽缠绵。 趁着萧允吃饱喝足心情好,王卿瑶枕在他胳膊上亲昵地说:“我说真的,不能厚此薄彼,四个人屋里都得去坐一坐。” 萧允使了力,有些累了,打个哈欠:“你就不怕她们有谁真动了歪心思?” “不怕不怕,”王卿瑶哄他,“我对她们没信心,对你还没信心吗?” 这话果然把萧允哄高兴了,闭眼在她额上亲了几下:“好,都听你的。” 第二日去给老太妃请安,又给老太妃讲了武王府的事,对老太妃就不用瞒着了,都是实话实说。 老太妃很震惊:“武王这孩子竟是这样的?” 可见骗过了多少人。 这边这聊着天,忽然景嬷嬷快步走进来。 “老太妃,王妃,”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康家大姑娘没了!” “啊!”老太妃惊呼出声,王卿瑶一下子站了起来。 “没了?怎么没的?” “说是得疾病没的。” 一般得疾病没的,十有八九有内情。而康玉彤才发生那样的事,难不成是自尽? 王卿瑶和老太妃对视一眼,两人都有。(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六章康姑娘没了 了同样的猜测。@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老太妃惋惜:“好好的一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多大点事啊!” 是啊,为了这么点事自尽真是划不来,康玉彤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康家大姑娘没了的事迅速在端京城里传开了,都是人精,谁会信她是得疾病没的?都在感慨,王妃不好当,还没嫁进去呢,就被牵连得自尽了。 穆锦县主吓得当天晚上就病倒了,后来这病一直没好,县主缠绵病榻半年多,吃药吃坏了身子,大夫说恐以后子嗣困难。 穆夫人不敢欺瞒皇家,进宫请皇上收回赐婚旨意。 皇上派陆太医去看穆锦县主,陆太医看后回话:“的确子嗣困难,也不是不能调理,只是耗时长……而且也不一定能完全好……” 皇上思索良久,终于收回了赐婚旨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百零六章康姑娘没了 第二百零七章后遗症 王卿瑶自打那日在武王府使用了透视眼后,身子就一直感觉很虚,浑身没劲儿,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气血亏空,要好好养养。 旁人不知道她怎么了,萧允却是猜到了一点。 “是不是那次感应穆锦县主造成的?那次离得远……” 王卿瑶也是这么想的,之前使用透视眼都隔得很近,唯独那次离了老远,且当时就出现了头晕眼花的症状。想来这透视眼近距离使用无事,距离远了就会有后遗症。 她点点头,萧允就道:“以后咱不感应远的东西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她一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自己的身体健康最重要。万一不听劝,哪天就殚精竭虑死了呢?就跟若曦一样,思虑过多,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她不是这种人,她比较自私。 萧允又道:“十月初五就先不去祭拜祖父的同僚了,你身子要紧。” 刚刚才觉得自己比较自私的王卿瑶一听,立刻就坐直了身子:“不行,话已经放出去了。” “又不是故意不去。” “祖父托梦这么大的事哪能因为一点小病小痛就取消?”王卿瑶据理力争。 萧允扶她躺好:“那我一个人去好了。无错更新@” “你去有什么用?拖一天你就多一天危险,你忍心让我做寡妇?” 萧允和她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败下阵来:“初五看大夫怎么说,要是大夫说你不能出行,你就得乖乖听话。” “行。”这次王卿瑶很爽快。 补品流水般地涌向康平院,大夫每天都来问诊,王卿瑶也不敢瞎补,都要问了大夫才稍微用一点。 方圆来看过她一次,如今方圆还在孝中,各家的茶会、花宴什么的都不能参加,只能探病来透透风。 左云下个月就要生产了,方家一切都准备好了,个个都期盼着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小被子是红色的,小衣服也都是红色、粉色、黄色,看着都好可爱。” “祖父把成套的首饰都准备好了!” “大哥已经在想名字了,我听见他和祖父吵架,因为他要给孩子取名叫方韧,期望她将来做一个坚韧的女子,但是祖父说太难听了……女孩子应该叫方柔、方玫、方雅这种……” “都说侄女像姑姑,你说大嫂的女儿生下来是不是也会像像我这么漂亮、可爱?” 方圆不能出去玩,也是憋了好久了,一开了头话匣子就打开了,絮絮叨叨地讲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累。 王卿瑶:“呵呵呵,喝点水吧。” 栀子奉上蜂蜜梨水,方圆小口小口啜饮。 黄时雨四个这时进来给王卿瑶请安,原本妾室是要给主母侍疾的,但王卿瑶本就不是多大的病,屋里丫鬟也多,根本用不着她们,就免了她们侍疾。 但她们仍旧坚持每日早晚来请安问候。见房间内有客人,也识趣地不多待,请完安见王卿瑶没什么吩咐就出去了。 方圆是封建主义制度下长大的,虽然也不喜欢男人纳妾,但真纳了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是撩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王卿瑶趁着她这段时间身子虚弱,就劝萧允去其他三位孺人房里坐坐。 萧允不肯,义正言辞地说:“正妻病了,我还有心思跟其他女人亲热,传出去不显得我太薄情寡义了?” “我又不是病得快死了……” 萧允一把捂住她的嘴:“别乱说话。” 王卿瑶把他的手拿下来,凝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说真的,现在这个时机正好,我做正室的伺候不了你,你去小妾那边过夜也是正常,没人会说闲话的。” 大约是从王卿瑶的眼里看到了真诚,萧允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慢慢说:“我有时候感觉你挺不在乎我。(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七章后遗症 的……” 又来了! 又要灵魂交流了吗? 王卿瑶身上虚,也挺难受的,哄他就没有平时真心实意了:“你就会胡思乱想。别家都是女人胡思乱想,我们家怎么反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王卿瑶:“……” “你很烦呐,”她说,“我要睡觉了,你别来烦我了,随你上哪儿睡去。” 说着背过身子不去看萧允。 萧允没说话,紧接着响起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王卿瑶心想,老板生气了。 她也是在病中才会胆子这么大,换平常肯定是好言好语地伺候着老板。 也有可能是平时萧允对她太好了,她才会越来越放肆,以至于都不把老板放在眼里了。 饭碗还要不要了? 王卿瑶一番自我反省,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赶忙起身想要去追萧允。 结果就看见萧允笑意盈盈地站在落地罩边上看着她。@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她脸上一热,气得又躺下去背过身。 太坏了,无女干不商,不对,老板都是吸血鬼……。 第二百零七章后遗症 第二百零八章不是人 萧允和衣在她身后躺下,大长臂伸过去抱住她,头埋在她散开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你别总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我心里难受。” 许是病中比较感性,王卿瑶听了他这话,心里竟然有些酸楚的感觉。 她自诩只把萧允当老板,但夫妻几月,满腔爱意,她看来是表演,萧允却觉得是真心付出,同样满腔爱意回报她。如此,就显得她不是人了。 想到这里,她回过身反抱住了萧允,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就这么抱着。萧允也紧紧地抱住她。 萧允身上有令人心安的味道,王卿瑶闻了这么长时间早已习惯,抱着抱着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萧允已经走了。王卿瑶感觉好多了,好像没那么虚了,叫了栀子和银朱进来,下地走了几圈,果然是恢复了不少。 看来透视眼的后遗症来得凶猛,走得也快。 她浑身轻松,栀子和银朱却轻松不起来,仍是小心翼翼伺候她。 待用过早膳,大夫来诊了脉,说是气血恢复得差不多了,栀子和银朱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道:“王妃体质好,恢复得也快,说实话,我还没见过谁气血亏空恢复得这么快的,至少也要七八天。外面传王妃命格贵重,看来是真的。” 这大夫也真是会联想,就这气血亏空也能联想到命格贵重。 王卿瑶身子好了,心情也好,吩咐银朱给了赏钱,又把自己美美地打扮了一番。 出去浪是不可能的,她刚好,年嬷嬷也不会让她出去,只好把边孺人四个招过来玩。弹琴、耍剑、听小曲,玩了一个多时辰,康平院里笑声不断。 后来还是边思月觉得她大病初愈,需要休息,磨着她又去床上躺着了。她睡不着,边思月就给她哼安眠曲,是江南的小曲子,边思月用软糯清甜的嗓音哼出来,特别好听,她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 边思月怕她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干脆就守着她,想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她叫起来。 谁知道萧允提前回来了。 下人来不及汇报,他就推开门高叫了一声:“瑶瑶我回来了。” 睡梦中的王卿瑶微微蹙了蹙眉。 几乎是下意识的,边思月嫌弃地冲着萧允吼道:“你小点声,王妃正在睡觉。”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萧允看着边思月,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边思月抿了抿唇,站起身,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叫了一声:“见过王爷。”然后很敷衍地福了福身子。. 萧允眼角抽了抽。 边思月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见萧允还杵在那儿,又用眼神示意他也出来。 萧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王卿瑶,见她睡得安稳,便也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边思月吩咐银朱:“再过一盏茶的时间进去叫王妃,白天时间睡长了,晚上就睡不好了。” 银朱点点头。 边思月又看一眼萧允:“奴婢告退。” 不等萧允发话,就头也不回地回了西园。 萧允看看西园的方向,又看看银朱:“银朱啊,你觉不觉得刚刚她看我的眼神,嗯,有点不友好?” 银朱:“是很不友好。” 萧允:“……” 萧允怕打扰王卿瑶,就去书房里坐着了,等一盏茶后,银朱把王卿瑶叫醒了,他才进屋。 王卿瑶每回见萧允都挺放松的,就算是在房事上,那害羞、紧张的度也把握的特别好。 但是这一次,她不知怎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看一眼萧允,脸上就红了,微微低了头。 萧允上前握住她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她这才抬起头,脸上还有未消散的红晕:“大夫来看过了。无错更新@(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八章不是人 ,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想来初五是可以祭祀去了。” 萧允有点不太相信:“这么快?” 满打满算,今天才第三天,哪有人气血亏空恢复这么快的?补品还没吃多少呢! 王卿瑶说起正事,心绪就平静多了。 她道:“大夫说我体质好,恢复快,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请大夫来一趟。” 她都这么说了,萧允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不过第二日却是挨到大夫来问诊之后才去了户部。。 第二百零八章不是人 第二百零九章祭祀一无所获 王卿瑶虽说恢复了,老太妃那里仍是让她歇着,免了请安。 下午,方圆又过来了一趟。 王卿瑶还当她是无聊了,又来放风。 哪知她有事求王卿瑶。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皇家围猎了,这次皇上准三品以上官员和勋贵家的女眷随行,我家你知道的,祖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大嫂马上要生了,大哥要留在家里陪她。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想去去不了……” “你不是有你的曾怀哥哥吗?”王卿瑶打趣道。 方圆娇羞了一下:“他还不是三品,再说了,我们还没成亲呢……算不得女眷……” 王卿瑶笑:“你想让我带你一起去?” 方圆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可是你不是在孝中吗?能出去玩?” 方圆“呵呵”笑两下:“我可不是出去玩,我是母亲过世,忧思难解,趁着围猎出去散散心。” 王卿瑶:“……” “带我去嘛!”方圆扯着她的胳膊跟她撒娇,“我保证不给你惹祸,一定乖乖的。” 王卿瑶瞬间感觉自己多了个女儿,哭笑不得地说:“行行行,带你带你。” 方圆高兴地直呼:“表嫂最好了!” 等萧允回来,王卿瑶就跟他说起这事。 “有围猎你怎么不告诉我?”语气里带了点嗔怪的意思。 萧允“哎哟”一声:“哪个多嘴的告诉你的?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方圆说的,她想跟着我们一起去。” “不带她去,尽坏我好事。” 王卿瑶抿嘴笑:“行了,我现在知道一样很惊喜。” 这次围猎卫贵妃也要去凑热闹,皇上怕她无聊,才点了官员和勋贵家的女眷随行。 卫贵妃向来喜欢王卿瑶,少不得要招她过去说话。 卫家那两个姑娘,必定也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王卿瑶就有点头疼。 有时候太受欢迎也不是件好事。 转眼到了十月初五。 因为知道萧允和王卿瑶要去祭拜老定安王当年的同僚,萧家自家的仪式就精简多了,不耽搁他们时间。 幸亏大盛朝不流行落叶归根,大部分官员死后都葬在郊外的墓地,只有少部分是葬在祖籍地。这也省了王卿瑶他们不少麻烦。 祭祀品一大堆,随行的人也就多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哪都快不了。王卿瑶嫌他们碍事,但又不好甩开他们,毕竟是去祭拜,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做,就显得没有诚意了。 戏台子已经搭好,戏就得唱下去。 萧允悄悄跟她说:“不急,一天拜不完就拜两天,两天拜不完就拜三天。” 这也是乌鸦嘴,事实证明,一天根本祭拜不完。 好些墓修在山上,山路难走,就这么爬上去就要费不少时间。又是“诚心诚意”祭拜,轿子就更不能坐了。 萧允还好,他每日都有锻炼,王卿瑶就苦了,小腿肚子直哆嗦,走一分钟歇三分钟,感觉比当年军训还辛苦。就是有萧允搀扶着,也感觉半条命没了。 “娘子缺乏锻炼啊!”萧允一边架着她一边悄声说,“晚上回去还得加练。” 王卿瑶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他身上。 有来祭祀的人家看到他们,都会停下来赞赏地看几眼。@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都知道定安王王妃前些日子病了,这才几日,为着祖公公托的梦,就硬拖着虚弱的身子来祭拜先人了。真是孝心可嘉! 要是能查出点什么,这么辛苦也值得了。 哪知道到处拜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到。已经祭拜的官员中,没有一个的尸骨是发绿的。而且这些尸骨都已经过了四五十年,看一个两个不觉。(本章未完!) 第二百零九章祭祀一无所获 得有什么,看多了,就开始反胃,晚上还做噩梦。 可怜她刚病好,这会儿又躺床上了,什么都吃不下,吐了好几回了,夜里还失眠,闭了眼梦里尸骨遍地,又恶心又瘆人。 “是不是因为感应力用多了?”萧允又猜上了。 “那倒不是,”王卿瑶有气无力地说,“是尸骨太那个了……我看多了胃里不舒服……” 萧允这才明白过来,却是不好解决,这得靠王卿瑶自个儿的意志力。 “要不我让大夫给你开点安神药?” “不用了,是药三分毒,我过几天就好了。” 白天还好,就是晚上磨人,想睡不敢睡,就是抱着萧允也不敢。 这让萧允有点挫败。 王卿瑶就想起上回边思月给她唱得催眠曲,那曲子又好听又安心,遂叫人把边思月叫来了,又让她唱着哄自个儿睡觉。。 第二百零九章祭祀一无所获 二百一十章催眠小曲 王卿瑶祭祀回来就又病倒了,大家都当她是劳累过度,旧病复发。 边思月看了一眼萧允道:“不如我今晚留下来伺候王妃?”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允叫了起来:“那我睡哪?” 边思月不爽地看了一眼萧允,神情不怎么敬重,姿态倒是做的挺足,微微福了福身子:“王爷您可以睡外书房啊!要不然你睡我那屋也行。” 萧允:“……” 他当然不可能去睡边思月的房间,按道理,西园里还有三位孺人呢,他随便哪个都能睡。但他偏偏洁身自好的要紧,哪个屋都不愿意去,最后只能去了外书房睡。 萧允自打成亲起来,还没睡过外书房呢,不免就有些气闷,左想右想,竟有些吃醋。 边孺人凭什么跟他媳妇睡一屋? 边思月虽是孺人,但在正室面前,只能算个奴婢。 一个奴婢是不能和主子睡一张床的,边思月让人搬了床褥来,打算铺在脚踏上。 ——就是以前那种老式床,王卿瑶爷爷奶奶就睡的这种床,床下会有一个很宽的脚踏,睡一个人绰绰有余。 这种老式床的脚踏就是让丫鬟守夜睡的。 不过王卿瑶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以前栀子和银朱守夜就睡的美人榻,更别提边思月了,何况现在还是深秋,怎么能睡地上? “珊瑚,你和银朱去把美人榻搬过来……” 边思月赶忙道:“娘娘不用这么麻烦,我就睡脚踏上。” 王卿瑶道:“那怎么行?地上多硬啊,况且现在天这么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说话间,珊瑚和银朱已经把美人榻搬过来了,就挨着王卿瑶的床放着。 “你就睡这儿,”她说,“晚上唱曲我还能听得清楚些,要是做噩梦了,你也能及时知道是不是?” 边思月这才没拒绝。 等熄了蜡烛,丫鬟都退出去了,边思月才悠悠道:“娘娘,你听我一声劝,别太为男人拼命。虽说你嫁进了萧家是萧家的人了,但毕竟你还是姓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萧家的男人转头就能再娶一个新的。所以啊,我们女人首先要学会爱护自己。” 王卿瑶一怔,这边思月的思想是真前卫,就是放到现代也不过时。 黑暗中,又听到她嘀咕道:“这老王爷也真是的,自己有孙子,还隔三差五地给孙媳妇托梦……” 王卿瑶嘴角弯了弯,轻轻道:“思月,谢谢你。” 她没叫边孺人,而是叫了思月。这一声称呼,不是正室对着小妾,而是朋友对着朋友。 边思月眼眶一热,鼻子也跟着酸了。 王卿瑶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边思月轻轻哼起小曲,在静谧的歌声中,王卿瑶仿佛忘记了一切烦恼,沉沉睡去。无错更新@ 一夜无梦。 竟就这么安睡到了天明。 王卿瑶自己都不敢置信。 “我夜里梦魇了吗?”她兴冲冲地问边思月,一看她的样子,就愣了愣。 边思月顶着两只熊猫眼,一脸憔悴,但神情却是极高兴。 “没有没有,娘娘睡得可好了。” “你……守了我一夜?” 边思月打个哈欠:“嗯,我怕睡得太沉,娘娘做噩梦我就来不及哼曲了。” “真是个傻姑娘。”王卿瑶伸手在边思月脑袋上抚了抚,她记得边思月最爱睡懒觉了,前阵子早起请安就她一副永远没睡醒的样子。 “赶紧回去睡觉。”她命令道,“想睡多久睡多久。” 边思月回西园补觉了,前脚刚走,萧允就过来了。他昨夜失眠,到凌晨才睡着,早上就睡过头了,误了去户部的点。他一合计,干脆不去了,请了一天假在家呸媳妇。 这时候见王卿瑶容光焕发的样子,就知道边思月。(本章未完!) 二百一十章催眠小曲 的催眠小曲起作用了,心里就越发酸溜溜的了,嘴上却说:“皇上赐的美人还是有点用的。” 王卿瑶颇为认可地点点头:“这几天就都让边孺人陪我睡。” “这几天?都?”萧允的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我难道还要继续睡外书房?” “你要是不建议,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睡……” 高贵清雅的定安王惊呆了,半晌憋出一个字:“呸!” “哈哈哈!”王卿瑶狂笑起来。 萧允不用去当差,两人就在屋里整理分析祭拜的官员的结果。 “没有一个官员的尸骨是绿色的,”王卿瑶说,“我想埋在祖籍地的几位官员也不用看了,很有可能就只有祖父和父亲以及薛大人是中毒死的。”. 萧允挺茫然的,他猜不透其中的关系。。 二百一十章催眠小曲 二百一十一老太妃的感情秘密 王卿瑶自顾自地分析:“这就说明不是连环杀手所为,是有那么个人,和萧家以及薛大人有仇……也不一定是有仇,也有可能是情杀!” 情杀! 王卿瑶眼睛一亮。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杀人动机给忘了? 王卿瑶听得有趣,她还以为满月宴就是大家开开心心吃顿饭呢,没想到有这么多讲究。 已婚妇人抢枣吃期待生儿子,这个说法她倒是以前在里看过,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禁有些期盼明日的「洗儿会」。 明天来的人一定很多。 太子和卫雨也一定会来。 王卿瑶又有点担心卫雨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萧允道:「放心好了,这是我们自家的地盘,旁人还能乱来?暗卫都隐得好好的,卫雨、卫侧妃都叫人盯好了。」 王卿瑶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甜滋滋地奉承他:「你想得真周到,我们就想不到这些。」 萧允哈哈笑,他才不信!不过王卿瑶此举还是令他心情愉悦,若不是天还没黑,马上就要捧着她亲好几下不松开了。 萧允光是这样一想,就有些按耐不住了,身上热了起来。 王卿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年嬷嬷说了,要三个月以后才能……」 热气呼在萧允耳朵上,他更热了,伸手在王卿瑶腰上轻轻掐了一下,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378章太后是主谋吗 通常王卿瑶和萧允腻歪在一块儿的时候,房里伺候的丫鬟们就会自动避到外面去,久而久之,丫鬟们也习惯了他们俩这种亲密无间的相处方式。 似乎这才是正常夫妻之间应有的关系,不像其他夫妻那样,客客气气的。 王卿瑶笑嘻嘻地推开萧允:「怪热的,别闹了。」 萧允呼了一口气,他比王卿瑶更热。 「对了,」萧允喝了口凉水消消火,道,「跟你说个事,过一个多月定南王就要来端京了。」 王卿瑶并不惊讶,笑道:「这就杀过来了?」 「可不是,不过他来一趟也麻烦,先要皇上同意请上端京的折子一来一回也耽搁了不少时间,最早也要等到九十月份才能到。皇上为了表示对定南王的重视,特地把先前齐王的宅子改成了定南王府赐给了冯家,当作定南王在端京的府邸。」 王卿瑶微微蹙眉:「定南王不嫌晦气吗?」 萧允忍俊不禁:「定南王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武将,刀口舔血的人能在乎这些?南歌郡主这会儿已经住进去了,过几天咱们过去给她暖房。」 冯江朵巾帼不让须眉,自是也不在乎这些。 好些人见皇上赐了宅子,猜测冯江朵大约是要嫁在端京了,闻风而动,纷纷送上乔迁贺礼。 冯江朵可不耐烦整这些,一律不收。 暖房宴也只定安王府这些人,一切从简。 王卿瑶正想着送什么给冯江朵,就听萧允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的人找到外祖父了,外祖父在南州,知道你生了龙凤胎,准备和定南王一起搭伴回端京。」 「呀,」王卿瑶惊喜,「这可真够巧的。等外祖父回来,我们就能知道皇长子的下落了。」 萧允点点头:「定南王还叫派去的人带了一封信给我,他说……」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凤扶国师似乎在找绿妖的解药……」 王卿瑶眼皮子一跳,豁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允。 「凤扶国师在找绿妖的解药?他不是奉皇上之命出去找长生不老药的吗?」 「所以说找长生不老药只是一个幌子,其实他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出去找绿妖的解药。而绿妖发源于南州,所以国师和外祖父就到了南州,拜访了定南王……」 萧允一条一条捋得很清。 定南王作为一个既知道皇长子事件,又知道萧家诅咒真相的人,对绿妖这毒极其敏感。 凤扶国师初到南州,人生地不熟,肯定要仰仗此处的大佬。 定南王虽然是个粗人,但他粗中有细,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给萧允报信来了。 「等等,」王卿瑶摆摆手打断她,提取了重要信息,「也就是说,皇上知道绿妖,绿妖跟皇上有关?」 「是。」 「皇上不是找绿妖,而是找绿妖的解药?」 「是。」 王卿瑶揉了揉额头,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 她看了看萧允,萧允也看着她。 「皇上乃九五之尊,他若下令,谁敢不从?但他偏偏要凤扶国师去找绿妖的解药。也就是说,下毒的那人他命令不了……」 什么人是皇上也无法命令的? 王卿瑶和萧允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是太后。 只有太后。 而且长寿公公是太后宫里的人。 太后的年纪也对得上。 两人呼吸一滞。 萧允困惑地说:「可是为什么呢?太后一直对我很好,我小时候在宫里,真的和皇子差不多,就是现在,太后也宠着我。」 王卿瑶也不明白,她还记得第一次进宫见太后,太后又慈祥又和气,就算她什么也不会,太后还是和颜悦色的,一点都没嫌弃她。 这么好的一个老太太怎么会是幕后真凶呢? 没有杀人动机啊。 「会不会太后和祖母是情敌?」王卿瑶猜测。 「祖父哪那么多人喜欢,而且太后不是先皇的原配,是继室,先皇登基了,她才进宫的,跟我们家没什么爱恨情仇的纠缠。」 「那是为什么?夺命追杀啊,都追到第三代来了。」 萧允摇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双双叹了一口气。 「算了,」萧允道,「明儿就是两个孩子的洗儿会,先不要去想这个烦心的事了,好好准备洗儿会吧。」 王卿瑶点点头。 虽是这样说了,但两人还是心事重重,不可避免地思考这件事。 伺候的丫鬟们搞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房里的气氛还是轻松愉快又甜蜜,转眼就变得这么凝重了。 是因为卫侧妃吗? 丫鬟们也只会往这方面想了。 第379章洗儿会 第二日的洗儿大会热闹非凡,一早开始便陆续有人送贺礼过来,大多是金银、犀角、玉石制作的精美礼物,还会送上一些精致的果子点心。 王家是王卿瑶的娘家,府里的女眷来得比较早。 由谷氏带着,白珺雅、王卿珍、王卿珠都来了,只王老太太没来。 谷氏柔美端方地解释:「老太太身子不大爽利,怕过了病气给王妃和孩子,就没有过来。」 王卿瑶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客套地询问了几句。 王卿珍给了她一个「你知道的」眼神。 原来王老太太见拿捏不住王卿瑶,王卿瑶的身份地位又比她尊贵,她来了定安王府也讨不了好,索性就称病不来了。 她来不来的,王卿瑶不在意,不来更好,她也不用带着面具和王老太太虚情假意地演祖孙情深。 王卿珍抱怨道:「我本来老早就想来王府看二姐姐和孩子了,不过祖母说我马上要出嫁了,不让我到处乱走。」 王卿珍和王卿珠的婚期就在十月份,放在同一天。 一天嫁两个女儿,也是一段佳话。 王卿珍抱怨是真抱怨,不过欢喜也是真欢喜,说起跟嫁人有关的事,小脸就不自觉地染了一层绯红色。 王卿瑶笑盈盈望着她,余光瞥到王卿珠,她脸上也是一红。 待嫁的姑娘,对未来充满了期许啊! 王卿珍和王卿珠有夺夫之仇,虽然她更喜欢现在这个未婚夫,但王卿珠闷声不作响地干出了这种事,王卿珍在家里没少挤兑她。 这会儿出来了,也瞧她十分不顺眼。 左右王卿瑶房里没有外人,她也懒得和王卿珠扮演姐妹情深。 王卿珠仍是沉默寡言,不过衣裳却穿得比以前艳丽了,身上的首饰也多了起来,眉宇间透着从前没有的自信和春风得意,很有些想插话但是插不上话的意味。 她将来是要做伯夫人的,有了底气和靠山,也难怪忽然一改之前的伏低做小了。 王卿珍只是言语间含沙射影地讥讽她,倒没动什么真格,要是真有事对上了,王卿珠未必肯退缩。 她肯定觉得自己身份比王卿珍高了,没理由再让着她。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看她可怜,其实只是她没找到嚣张的机会。 谷氏道:「待嫁的女儿本来就不能随便乱走,老太太也是为你好。」 王卿珍撅了噘嘴,没有反驳。 王卿珠终于找到了缝隙插话,浅浅笑道:「母亲教训的是,三姐姐天性好动,能待这么些日子不出门也是难为她了。」 王卿珍毫不犹豫地翻了个大白眼,脸上赤裸裸地挂着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王卿珠到底是才从不受宠的庶女转成未来的锦乡伯世子夫人,人际关系还没能处理得圆滑顺溜,被王卿珍白了一眼,立刻脸上就涨红了。 白珺雅以往都会当个和事佬,今天却魂不守舍的,坐在谷氏边上,什么话也不说,两手绞着帕子,心不在焉的。 王卿瑶觉得奇怪,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有发觉。 王卿瑶有心留她单独说话,就叫谷氏带着王卿珍和王卿珠出去逛逛。 人走了,她才问白珺雅:「堂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珺雅眼圈一红,忍了又忍,才没掉下眼泪来。 王卿瑶柔声问:「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白珺雅扫了一眼她屋里的婴儿床,眼里透出羡慕来。 王卿瑶就有点明白了。 白珺雅在王卿瑶前面成亲,到现在还没有孩子,难怪暗自伤神了。 「这事急不得,」她安慰白珺雅,「放宽心反而能怀上,我也是运气好……」 王卿瑶觉得自己再说下去有炫耀的成分,有谁能像她一样,成亲没半年就怀孕了,而且一生就是两个,还是龙凤胎! 她的确运气好。 白珺雅红着眼睛点点头,这种安慰如同隔靴搔痒,起不到半点作用。 「大哥……他,是说你什么了吗?」王卿瑶问。 白珺雅摇摇头:「他倒是没说什么,还反过来安慰我,就是祖母,她……她往子景房里放了两个美貌丫鬟,还说谁先怀上,就先抬谁做姨娘。」 这还真是王老太太的作风,王卿瑶挑了挑眉,有些无语。 王子景虽然为人正直善良,但他也同样古板迂腐,长者赐,不管是丫鬟还是通房,他都招收不误。z.br> 像他这种封建社会下的标准男人,肯定不觉得多个通房是什么大事。 看白珺雅的神情就知道那两个丫鬟已经被收房了。 第380章王家琐事 白珺雅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且王老太太送那两个丫鬟来就是做通房的。白珺雅不但不能表现出嫉妒,还要主动安排她们两个伺候王子景。 「我也不是不愿意,」白珺雅红着眼睛说,「哪家爷们屋里没几个通房?我只是心里憋屈,嫡子还没出生,就纵着通房生孩子,我嫁进来还没有一年,老太太就这么心急火燎地想抱重孙……」 老太太原本就不喜欢白珺雅,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孙子,她往孙子房里塞通房就是想让白珺雅心里不爽快。 白珺雅果然心里不爽快了。 王子景看不惯自己的父亲妻妾成群,发誓自己绝不会像他那样,但通房就只是通房,算不上姨娘妾室,还只是个奴才,所以王子景觉得自己只一个妻子,并无妾室。 「堂哥……喜欢那两个通房吗?」 白珺雅苦笑了一下:「算不上喜欢不喜欢,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不耽于女色,虽是收了房,仍是当丫鬟使着,也谈不上情分不情分的。有一回其中一个丫鬟仗着多伺候了几回,做事就有些惫懒,被我训斥了一下,她竟然还告到了夫君那儿。」 王卿瑶挑了一下眉:「堂哥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把那丫鬟骂了一通,说她不敬主母,还罚了一个月的例银,从那以后,那两个通房就不敢再作妖了。」 白珺雅说这话的时候,眉间总算有了一点宽慰。 王子景是个拎得清的。 但白珺雅还是提心吊胆,生怕那两个通房一不小心就在她前面怀孕了。 王子景不拿通房当回事,但他不会不拿孩子当回首。 白珺雅越是焦虑越怀不上,越怀不上就越焦虑。 恶性循环。 「王妃娘娘,」她握住王卿瑶的手,「你一下子就生了两个孩子,有没有什么秘诀?或者吃了什么调理的药?」 王卿瑶哪有什么秘籍,不过她要是说没有,白珺雅肯定更加焦虑。 她想了想道:「秘籍谈不上,只是一些经验。」 白珺雅忙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专注又紧张兴奋地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盯着王卿瑶。 「咳咳,」王卿瑶有些心虚,道,「就是……完了之后在腰部垫个枕头,两条腿竖起来……」 白珺雅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瞬间脸烧得通红。 「还有就是,女子容易有孕的时期是排卵期,就是例假,不是,葵水之后的那几天,那几天是最容易有孕的。」z.br> 这些都是从前王卿瑶在大姨妈app上学到的。 白珺雅呆了片刻:「葵水后面几天?我一直以为是葵水来之前那几天……」 不仅仅是白珺雅这么以为,古代的大多女子都以为易孕期是来月经的前几天,所以那几天同房的次数较多。 白珺雅就是这样的,反而真正的排卵期她是安排给那两个通房的,因为她这几天小腹会有些不舒服。 这会儿听了王卿瑶的话,错愕之余又有些激动、兴奋,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这么长时间没怀孕的缘由。 王卿瑶很要说两句,有怕打击了她,最后只道:「其实最主要还是要放宽心,越是想越是难怀上,放宽心,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反而能怀上。这也是一种缘分,急不得。」 白珺雅整个人脸上散发着莹莹光辉,仿佛她明天就要怀上似的,王卿瑶后面再说什么她就无心听了。 王卿瑶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瞧着四妹妹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白珺雅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过一会儿才道:「的确,她比以前开朗多了,在老太太面前也能说得上话来,有时老太太还留她在院里住上一日两日。」 王卿瑶嗤笑了一声,捧高踩低,王老太太真正是一点都没变。她必定也对王卿珠说了那些对王卿瑶说过的话,王卿珠可比王卿瑶好掌控多了。 有王老太太和庞家做靠山,难怪王卿珠胆子大了许多。 「庞家公子对四妹妹也很好,说真心把她放在心上的,隔三差五就有东西送进来,如今四妹妹头上、身上佩戴的,有好多都是庞公子送来的。」 「翁公子呢?」 「翁公子家贫,比不上庞公子,送来的东西虽不昂贵,却是花了心思。三妹妹很喜欢,不过老太太就没那么喜欢了。」 王卿瑶冷笑了一声。 「四妹妹还总在三妹妹跟前暗戳戳地炫耀,三妹妹你也知道的,脾气不是很好,有几次差点打起来,不过老太太总偏着四妹妹。后来三妹妹就不大搭理四妹妹了。」 王卿瑶微笑着点了点头:「有长进了。」 第381章还算顺利 后面陆续有客人过来,左云带着瑞哥儿,对着安安一口一个「儿媳妇」。 瑞哥儿已经九个月了,长得虎头虎脑,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外貌基因,小小年纪已经看得出有美男子的潜质,气质却是憨厚的。总体看上去就是一个憨憨的帅哥。 虽然看着很讨人喜欢,但王卿瑶算了一下,萧允和方正是表兄弟,表兄弟的孩子还在三代以内,属于近亲,不能结婚! 这样一想,她笑的就有些勉强了,心里暗暗决定,要从小对两个孩子进行这方面的教育,杜绝近亲结婚的一切可能!z.br> 不多久,荣王和卫晴也来了,太子和卫雨也来了。 王卿瑶看到卫雨就头疼,这人偏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脸,还颇会演戏。 王卿瑶早就吩咐了栀子和银珠,除了两个奶娘,今天她们两个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个孩子,无论谁喊她们都不用去。 每个靠近孩子的客人,王卿瑶都要用透视眼扫视一遍,谨慎得不得了。 有了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好在各人都没有问题。 后头宫里也有赏赐过来,可见定安王圣宠,这两个孩子前途无量啊!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孩子就被抱到了离二门处不远的大厅里,洗儿大会就在这里举行。 一切顺利。 那浮起的红枣被白珺雅手疾眼快地捞起来吃了。 惹得众人一阵哄笑,白珺雅虽然羞得脸都红了,眉宇间却是极高兴的。 王卿瑶真怕她后头怀不上,今天有多高兴,以后就有多失望。 一直到宾客散去,这一天都是顺顺利利的。 王卿瑶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顺顺利利的,」两个孩子睡下后,萧允和王卿瑶坐在床边说话,「发生了两件小事,你不知道,暗卫都处理好了。」 王卿瑶眼皮子一跳,差点坐不住:「什么事?」 萧允笑一笑:「都不是什么大事,一件是某家姑娘想要落个水嫁个有情郎,另一件是某家儿郎想设计世家小姐落水,自己好英雄救美顺利抱得美人归。」 王卿瑶「嗤」一声也笑了:「这种戏码怎么到处都有?」 「因为实施简单,又最容易达成目标。」 所以五公主勾引不成后,卫雨就果断让卫云跳水里缠上萧允了。 一想到卫侧妃就是用这种法子嫁进来的,萧允笑得就有点阴冷了。 「卫侧妃和卫雨见过面,」萧允冷冷说,「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卫侧妃还以为她嫁进来是真的做侧妃的,殊不知萧允从来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她一进府,就有人暗卫日夜监视着她。玲珑阁里也安排了萧允的人,虽不得近身,但也够用了。 卫侧妃和卫雨见面,王卿瑶没什么惊讶的,不见面她才觉得奇怪呢。 萧允又道:「还有呢,后头卫侧妃还和边孺人见了一面呢!她那个贴身丫鬟传的口信,趁府里热闹,没人注意她,悄悄混进了康平院。」 是了,大约是洗儿会的时候,那时候康平院的得力丫鬟都跟在孩子身边,留下的都是些小丫鬟,就算有年嬷嬷盯着,但她年纪大了,难免有看不到的时候。 「说了什么?」王卿瑶问。 「这不知道,不过明儿边孺人跟你说你就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边思月就来找王卿瑶了。 因前一天洗儿大会累着了,王卿瑶起晚了,边思月难得起了个大早,等着好一会儿了。一听到王卿瑶醒了,赶在银朱她们伺候前就进去了。 「王妃王妃,我跟你说个事。」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替她拿衣服。 王卿瑶知道她要说昨儿卫侧妃找她的事,就道:「不急,等用了早膳再说,你还没吃早膳吧?跟我一块吃吧。」 王卿瑶不急不慢的样子可把边思月急坏了,不过也没驳她的话,用早膳期间一副屁股底下有火的样子,好不容易等到丫鬟撤了桌子,王卿瑶又把人遣的差不多了,她这才有机会把昨天的事说了。 原来昨天流星找到她的时候,她原是不想搭理的,不过后来想到可以借此知道卫侧妃的阴谋,就假装应下了。她自己愿意和卫侧妃见一面,事情就简单了。 卫侧妃先是把边思月夸了一遍,夸她漂亮温柔性格好,夸她会打扮,夸她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能,反正是什么好听捡什么说。 边思月明知道她不安好心,还是被夸得心花怒放。 「哈哈哈哈哈,哎呀,我哪有那么好呀!」 第382章野心勃勃 卫侧妃把边思月夸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边思月笑得嘴巴就没合拢过。 然后,卫侧妃话锋一转,开始惋惜边思月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人,伺候了王爷这么久,又深得王爷宠爱,却只是一个孺人。 「王爷是做大事的,哪里会在意这些小细节,还不都是王妃来办?我瞧着妹妹在王妃身边伺候,尽心尽力,还当王妃一早有安排,谁知道……」 卫侧妃边说边窥视到边思月的脸沉了下来,心中一喜,看来自己说到她心坎上了。 其实这时候边思月在想:这就姐姐妹妹地叫上了?谁是你妹妹?我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 卫侧妃叹了一口气:「我一见妹妹就投缘,甚是喜欢,也是真心替妹妹惋惜,凭妹妹的容貌和才情,早该被封为侧妃的,实在不该屈居我之下。」 边思月想翻白眼了,这么显而易见的挑拨离间的话,卫侧妃凭什么认为她会上钩? 「……妹妹倾城倾国,才情无双,又得王爷喜爱,也难怪王妃会提防妹妹了。说起来,王妃有孕和坐月子的这段期间,都是妹妹在伺候王爷,按理说,」她的目光略过边思月的小腹,「按理说,早该有好消息的。妹妹也是天真善良,竟一点没起疑心吗?」 边思月:我起你奶奶的疑心,老娘还是处子之身,好消息个屁! 「王妃娘娘看着温温柔柔,端庄大方的,没想到暗地里手段这么阴毒,她也不怕折了小郡王和小郡主的寿!旁人做母亲,都是千方百计想着给孩子积德,她倒是个自私自利的,专想着自己专宠!」 她提起了王卿瑶的两个孩子,边思月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头。 落在卫侧妃眼里,简直等同于边思月已经在表达对王卿瑶的不满。 最后边思月长叹了一口气,握住了边思月柔软的手,真诚地望着她:「我要是王妃娘娘,决计不会让妹妹受这样的委屈!」 边思月心头一震,她以为卫侧妃故意讨好她是想拉拢她一起对付王卿瑶,仅仅就是因为嫉妒王妃娘娘,想得到王爷的宠爱。没想到卫侧妃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取而代之! 好大的野心! 她震惊地看着卫侧妃。 她的反应在卫侧妃的意料之中。 卫侧妃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姑姑是大盛国最尊贵的贵妃,我的姐姐马上就要做太子妃了,而王妃的娘家……」 王妃的娘家怎么样,她没说,但她知道,边思月一定很清楚。 爹娘双亡,隔房的伯父虽是三品大员,但和卫侧妃相比,根本是云泥之别。 「妹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而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卫侧妃翩然离去。 边思月恨不得马上就去王卿瑶面前告状,不过想着这日是小郡王和小郡主的好日子,不想扫了王妃娘娘的兴,这才拖到了第二日。 王卿瑶听完,倒是不怎么意外。 卫侧妃果然想搞死她,不仅想搞死她,还想取而代之呢! 如今萧家的诅咒已经「解了」,宫里头的卫贵妃知道,卫雨和卫侧妃知道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以前没人愿意嫁给短命的定安王。 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是个香馍馍。 再转念一想,就觉得王卿瑶是占了大便宜。 若没有萧家的诅咒之说和凤扶国师的批命,她连给定安王做妾都排不上号。 「我们去老太妃面前揭穿她,把她赶出定安王府。」 边思月兴致勃勃地出谋划策,很明显知道萧允是王卿瑶这一国的,并不用特地去做什么,只要王卿瑶说上一句,萧允什么都相信。 老太妃就不一样了,她被卫侧妃那个狼子野心的女人蛊惑了,还当她是什么良善之辈呢! 她,边思月,作为正义的使者,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太妃受蒙骗! 她要代表太阳和月亮揭穿卫侧妃! 她甚至撸起了袖子。 王卿瑶哭笑不得,替她把袖子又捋了下来,道:「我们没有证据,单凭你的一面之词,老太妃怎么会相信我们呢?不如你索性假装投靠卫侧妃,看看她到底准备怎么取我代之,成为新的王妃!」 边思月眼睛一亮,兴奋地苍蝇搓手:「哎呀,其实我从小就想当一名卧底,为了国家,潜伏进敌国,却不小心吸引了敌国王子的爱慕……然而我是一名没有感情的卧底……」 第383章就是不喜欢你 后面王卿瑶把这事告诉了萧允。 萧允冷笑:「还想扶正,做梦呢!」 在大盛国,妾室是不可能也不被允许被扶正的。 侧妃的身份再高贵,也只是一个妾。 不过若是卫贵妃跟皇上吹上几日枕头风…… 萧允又冷笑:「真以为卫家无所不能?就算皇上真的昏庸被卫贵妃唆使下了扶正的圣旨,我照样敢不从!」 他含情脉脉地凝视王卿瑶:「你是我唯一的王妃,我的王妃只能是你。」 王卿瑶半点感动没有,一个毛栗子敲在他头上:「你作死啊,竟敢说皇上昏……咳咳……」 萧允不以为意。 他仗着皇上的宠爱,随心所欲惯了。 王卿瑶忽然想,萧允自小便得圣宠,皇上似乎对他格外宽容、宠爱。 为什么呢? 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母后是萧家诅咒的真凶,所以心存愧疚吗?还是知道他活不久,所以格外纵容?还是只是作出一个样子给世人看呢? 王卿瑶到现在都记得皇上初次召她进宫时,那嫌弃的小眼神。 那是疼爱小辈的长辈真心对婚配对象不满意的眼神。 不管怎么说,萧允在这场不知道真心还是虚伪的宠爱里,得到了不少切切实实的利益。 萧家乃大盛国首富,一方面是祖辈积累了不少财富,萧墨又是个善于经营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定安王的身份,朝廷给出了很多优例。 王卿瑶歪着头想,太后为什么非要追着萧家不放呢? 纵使她阅读过无数狗血宫廷,仍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萧允就更想不明白了,王卿瑶是旁观者,他可是真真确确,亲身体会过太后她老人家对他的疼爱的。 如果全是假的,他想一想,也觉得很难过呢。 偏生太后娘娘总念着王卿瑶的两个孩子——他们是太后娘娘重孙辈中第一对出来的孩子,太后很是喜欢,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时间派人送到定安王府去。 王卿瑶和萧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真可谓比烫手的山芋还烫手,简直是颗手榴弹。 每回王卿瑶的透视眼都差在那些物品上分析出分子结构来了。 但,并没有什么问题。 长寿公公死后,所有的线索都戛然而止,似乎随着他的死亡,萧家几代的诅咒终于消散了。那所谓的幕后之人并没有因为萧家的「放松」而放松警惕,也没有趁机对萧允出手。 萧允活得好好的,连点意外都不曾发生。 凶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他们也再没有听到关于绿妖的任何消息。 直到定南王写来信,他们才怀疑起太后娘娘。 —————————————————— 王卿瑶出了月子,便恢复了每日去老太妃那边的晨昏定省,这就免不了要碰到卫侧妃了。 为了方便卫侧妃派人暗中联络边思月,王卿瑶总会贴心地给他们预留充分的时间,并嘱咐院里伺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卫侧妃见了王卿瑶礼数周全,脸上看不出半丝不悦,说出的话却含沙射影。 「按理说我应该每日去康平院伺候王妃的,只是我去了几次,王妃的丫鬟都拦着不让我进去,还说王妃不想进我。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当着老太妃的面,她的神情带点委屈又带点隐忍的大义,很让人心疼。 要是方太妃在这儿,估摸着马上就要炸了。 而且卫侧妃很聪明,她在老太妃面前不说谎话,这种堂而皇之拿出来说,并且能查到的事,她一点没有添油加醋,如实相告。 是明明白白地告状。 王卿瑶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哦,没有误会,我的确不想见你。」 卫侧妃愕然,这表情就跟当初卫雨听到王卿瑶直白地反驳时一模一样。 身为精心教养的世家千金,怎么能这么直接地表出现敌意呢? 王妃娘娘,您可是正室,是主母啊,这么直接地表明讨厌妾室,外头会说你善妒不贤惠的! 卫侧妃很良心地替王卿瑶着想了一下。 然后才眼圈一红,脸色一白,咬着下嘴唇,无措地看向了老太妃。. 老太妃正喝茶,闻言呛了一下,竟嬷嬷正给她拍背顺气,一个眼风都没给她。 卫侧妃失望地收回目光。 「王妃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王卿瑶:「没误会,就是纯粹地不喜欢我老公的妾室。」 卫侧妃:「!!!」 这是直接可以说的吗? 当着祖婆婆的面?! 她可是皇上下旨赐婚的!! 老太妃:「噗……」 又喷了。 第384章小意外 老太妃刚理顺了气,装模作样喝了口茶,听到王卿瑶的话又呛了出来。 「老太妃您慢点喝,慢点喝。」景嬷嬷赶紧扯了帕子给她擦拭,又在她胸口装模作样抚了几下。 卫侧妃见老太妃总不为自己出头,只一昧装糊涂,隐隐约约也感觉到老太妃也挺喜欢王卿瑶的,或许和她刚为萧家诞下了两个孩子有关吧。 无人为卫侧妃出头,后面卫侧妃就老实了,看上去似乎只一心一意伺候老太妃。 边思月那边,卫侧妃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隔三差五就给她送点好东西,再有意无意地惋惜几下她如今的身份地位。 不得不说,卫侧妃很懂得温水煮青蛙。 完全策反一个人,就是要插软刀子,日磨夜磨,磨得他心中的恨意和怨气越来越深,不得不发泄出来。 边思月同王卿瑶道:「这个边思月太可怕了,我要真的是王爷正儿八经的孺人,恐怕真的禁不住要投靠她了。」 她性子疏懒大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王卿瑶跟前,早就肆无忌惮了,什么话都敢说。 王卿瑶喜欢她有话直说的性子,从不苛责她,旁人也就习以为常了。 连萧允都说:「我觉得边孺人比较像是你的妾室。」 王卿瑶:「……」 萧允:「我叫不动她,她只听你的。」 王卿瑶笑得直不起腰。 八月下旬的一天,萧允出了点意外。 那日原本是萧允、萧墨和王卿瑶去给冯江朵暖房的日子。 萧允和萧墨从户部下了班后一起去新鲜出炉的定南王府。 给人暖房是要带礼物的,萧墨和冯江朵的关系不一般,他的礼品自是精心准备。 萧允就不一样了,他在街上看到有卖花的,想到王卿瑶喜欢这些花儿草儿,就细心挑了一束送给王卿瑶。 又随手指了一束大红的给冯江朵做暖房礼。 萧墨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呵,朵朵才不喜欢这种大红大艳的花儿。 这时候已经是秋天了,天气转凉,树叶变黄,谁也不知道,那花儿里怎么就冒出了一只大黄蜂。 萧允离得近,鼻子被狠狠蛰了一下。 这种大黄蜂有轻毒,经过附近医馆的处理,毒虽然拔了,萧允的鼻子却肿成了酒糟鼻,又红又肿,还油光锃亮。 这算不得大事,萧允也没特地让人通知王卿瑶,依旧和萧墨去了定南王府。 王卿瑶看着他堪比成龙的大鼻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连冯江朵这种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明显看出了笑意。 萧墨这个不仗义的,看到心上人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允:「两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了给你们买花才被蛰的。」 一边说一边把花递给了两人。 又对着王卿瑶卖惨撒娇:「夫君受伤了,娘子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就知道笑笑笑……」 王卿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轻轻在他鼻子上摸了摸,一摸他就叫,王卿瑶好不容易绷紧了脸皮又忍不住要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忍不住了,关切地问了前因后果。 萧允就把事情说了。 王卿瑶来自现代,这种程度的伤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她自己,平时磕了碰了,哪儿划了道小口子什么的,她也从不放在心上。 不像古代的女子,追求什么白玉无瑕,擦破点油皮就什么药都往身上擦,就怕留下伤疤。 所以萧允被黄蜂蛰,还是已经处理了的情况,她的关心就显得有些虚浮了。 暖房宴就他们四人。 冯江朵性格如此,来端京这么长时间,她除了和忠勇公府的女眷关系好一些,旁的一个新朋友也没有。 不过就算她愿意和方圆、左云她们说上几句话,暖房宴这种请到家里来的,对她来说亲密的活动,她也是不愿意邀请的。 府里下人不多,备的一桌宴席也不复杂,都是些简单的菜式。 四人喝酒聊天,说说笑笑,一晃天就黑了。 「该回家了。」 王卿瑶站了起来,萧允伸手要去扶她,被她一手拨开了:「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我酒量好得好。」 萧允一怔,被她拨开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你知道方才我们喝的是什么酒吗?」 「什么?」 「是玉髓。」 王卿瑶觉得这名字很耳熟,蹙眉想了想,没想起来。 「玉髓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萧允说,「就是道很有名的酒,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王卿瑶不甚在意地说。 萧允没有再接话。 第385章冷战 王卿瑶感觉到萧允在和她冷战。 从定南王府回来后,他看上去一切如常。 孩子醒了会逗一下孩子,抱一抱,亲一亲,府里有什么事也能和王卿瑶说上一句。 旁人看不出端倪。 但王卿瑶是他的枕边人。 他的变化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而且这变化还是针对她。 以前他们睡觉一直是相拥而眠,这会儿变成了背对背。.z.br> 没有了亲密小动作,不再亲亲、抱抱,说一些开车的小玩笑。 就连说话,萧允都不和王卿瑶对视。 很少笑,有人在的时候还好,单独剩王卿瑶和他的时候,脸色就冷下来,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 王卿瑶思前想后,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了他。 她也挺来气的,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不能直说吗? 呵呵,还冷暴力! 谁稀罕啊! 王卿瑶跟萧允不大一样,萧允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看上去挺嚣张跋扈的,但还是稍微有点要脸的。 这种夫妻闹了矛盾的事,他是决计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就是一同去老太妃那请安什么的,也装得人模狗样的,什么端倪都瞧不出来了。 王卿瑶就不一样了,她是那种你让我不爽了,我也要让你不爽的人。 跟萧允的冷暴力不一样,她是明着来的,直接让栀子把萧允的东西收拾了一点,赶他去书房睡了。 赶之前她说了:「你要是一直这样就一直睡书房,我不想每天被你的负面情绪传染。」 满屋的丫鬟都一脸懵。 银朱:「王妃,王爷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什么时候吵的?她一直贴身伺候着,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银朱求助地去看珍珠,比起银朱,珍珠保护王卿瑶更是寸步不离,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结果珍珠也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很茫然。 除了王卿瑶和萧允。 萧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得出来,转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凭什么是我走?你做错了事,还好意思怪我?」 「我做错什么事了?你说?」 「你自己想,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王卿瑶想骂国粹了,千言万语混成一个字的精华:「滚!」 萧允头也不回地走了。 银朱急得直跳脚:「王妃王妃,你快去追啊,你这样不是等于把王爷推到卫侧妃那儿吗?」 王卿瑶怔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咬牙切齿道:「爱去不去,不稀罕。」 嘴上放了狠话,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这可不是现代。 萧允去卫侧妃那过夜,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银朱不愧为王卿瑶身边自封的第一得力大丫鬟,见王卿瑶这样,自告奋勇地说:「我去玲珑阁附近盯着。」 王卿瑶轻咳了一声,没拦着她。 王卿瑶自嫁进定安王府,没和萧允闹过矛盾,这架一吵,不多时整个定安王府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景嬷嬷:「娘娘,要不要把王妃叫来问问?」 老太妃:「不用,夫妻间哪有不拌嘴的?年轻人的事,咱们别掺和……」 玲珑阁。 流星:「娘娘娘娘,你听说了吗?王妃和王爷吵架了,把王爷赶去书房睡了。这可是你的大好机 会。你看要不要去炖一碗梨汤,你亲自给王爷送去?」 卫侧妃眉头一皱:「不用,你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哪也别去。」 流星不解。 而银朱蹲守了大半夜,萧允既没主动到玲珑阁来过夜,卫侧妃和她的人也没有主动到外书房送温暖。 银朱很不解。 第二天报给王卿瑶听,萧允那边她倒是不意外,卫侧妃那儿她就有点惊讶了。 栀子冷冷插话:「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她身上不方便。」 一句惊喜梦中人! 大姨妈来了什么都干不了啊! 鉴于萧允这么洁身自好,王卿瑶很有良心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惹到了萧允,而她自己一无所知? 可萧允也不是那么会斤斤计较的人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 大概是一孕傻三年,王卿瑶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 萧允却又出意外了。 这回比被大黄蜂蛰严重了点。 他进宫面圣的时候,不小心从宁辉殿殿前的台阶上摔了下来,额头磕破了,流了不少血。 当时就有人跪出来请罪,说是洗地的时候不小泼了水还没擦干。 萧允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自己和王卿瑶闹别扭,有些心不在焉,要在往常,摔就摔了,也不会磕到头。 他没有追究那人的责任,皇上仁慈,也就是罚了那人去浣洗局。 第386章诅咒的谣言 萧允额上受了伤,伤势明显。 不过他被赶出来住外书房了,这时候倒显出好处来了。又特地嘱咐了身边人,不许惊动老太妃、方太妃和王妃。 他连着两日没往内院去,老太妃和方太妃那边只借口说忙,又有萧墨帮衬着,一点没起疑心。 康平院那边他没使人过去说,硬堵着一口气,不肯服输。 王卿瑶见他连孩子都不来看了,气得牙痒痒,六分的气也变成了十分。 到第三日,外头有谣言传进来,说萧家的诅咒根本没破,定安王连着两次意外就是诅咒开始应验了。 到这个时候,老太妃他们才知道萧允磕破了头,马上就派人把萧允叫了过来问情况。 萧允头上的伤已经结疤,瞧着没有刚开始那么吓人了。 可是老太妃和方太妃看了也是心疼不已。 「怎么弄的?」老太妃关切地问。 萧允就把宫里的事说了,听着真像是一场意外。 「那些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连老太妃都知道的谣言,萧允自然也听说了,他不甚在意:「就是一些人瞎传的,祖母和母亲不必放在心上。要真是诅咒,连这么轻松地让我就受这点小伤?」 老太妃和方太妃还是忧心忡忡。 萧家的诅咒之说,存在了四代,在萧家人心里留下的阴影一时半会儿消散不去。 一有风吹草动,老太妃就担心诅咒卷土重来。 「你都这样了,就不要在外书房住了,」老太妃爱怜地抚了抚他的伤口,「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回康平院有王妃照顾你,我也好放心点。」 萧允没吱声。 方太妃道:「你不愿意回康平院,就去卫侧妃那边住几日,总归身边要有个人照顾你。」 一直没吭声的卫侧妃听了这话,含情脉脉地抬头看了一下萧允,又飞快地低下头来,一副娇羞模样。 萧允:「行,我回康平院。」 方太妃气结。 守门的丫鬟老远就看到萧允过来了,兴奋地往里报,银朱几个又惊又喜,又是泡茶,又是准备点心,房里还换上了萧允最喜欢的熏香。 王卿瑶的气早消了,听到萧允来了,心里也挺高兴的,不过为着女人的尊严,还是板着一张脸,努力作出不高兴的样子。 银朱劝道:「王妃,王爷肯跟你低头,你就跟他和好吧,总不能一直这样,要是叫卫侧妃钻了空子,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王卿瑶却想:他如果真和卫侧妃搞上了,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这样想着,萧允走进了屋。 王卿瑶抬头瞥了他一眼,一下看到他额上的伤。 「头怎么了?」她一下就站了起来,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就急切地问了一句。 问完,她后悔了。 呵,他们还在冷战呢,她这么关心干嘛? 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坐下,拿起方才看得书看起来。 银朱几个憋着笑,悄悄地出了屋子,又带上了门。 萧允在王卿瑶对面坐下,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王卿瑶本就不是沉得住气的人,这会儿没那么生气了,瞅着萧允还一直喝茶,就把书放下了。 「头上的伤怎么弄的?」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不含任何情绪。 萧允放下茶杯,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你还知道关心我?」 呵,狗男人,明明是自己不对,她都给他台阶了,他居然还不肯下? 王卿瑶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你有病是不是?闹情绪给谁看呢?都是成年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这么给我甩脸子?」 萧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还没想起来?」 这惊叹的小表情,王卿瑶都心虚了一下。 莫不是她有梦游症?梦游的时候给他戴绿帽子了? 「我们谈谈。」王卿瑶端着架子说,「有什么话说清楚。」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来。 能过就继续过,不能过就散了。 这会儿屋里除了他们没别的人,萧允就愿意说了。 「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喝酒是在哪儿马?」 王卿瑶回想了一下:「杏花楼?」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他们喝酒了? 好像没有。 萧允失望地说:「是清风楼,清风楼的招牌酒就是玉髓。」 清风楼?玉髓? 端京定南王府暖房宴,他们喝的就是玉髓。 王卿瑶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她脸色一变。 她想起来了。 第387章欺骗 在萧允的提示下,王卿瑶想起来了。 是去年清明节踏青那会儿,从郊外回来后,萧允带着她去清风楼吃饭。 七皇子也在,跟她猜拳,输得一塌糊涂。 她喝了两杯还是三杯酒,其实一点事没有,但她骗萧允酒量不好,装醉说了很多谎话。 是因为这样,萧允才生气的吗? 可是那时候,王卿瑶对萧允还是纯粹的下属对上司的感情,只想着做好本分工作,混吃等死走上人生巅峰。 况且是萧允套话在先,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再说了,她说的那些谎话又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不都是情情爱爱的吗? 她当时说什么来了? 王卿瑶有点想不起来了。 我爱你,很爱你,对你一见钟情,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大概就是这些了。 有什么问题吗? 以前是谎话,现在她的他的感情升华了,变成了真话,有什么好纠结的? 王卿瑶都想翻白眼了。 萧允看王卿瑶这副恍然大悟,又有点茫然不屑的神情,就知道她不仅想起来了,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更生气了。 王卿瑶:「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酒量不好,其实你酒量好得很!」萧允愤愤不平。 王卿瑶很无奈:「这也不能怪我,我一个姑娘家,难道在外面跟男人说我酒量很好吗?」 这倒也是,萧允噎语片刻。 王卿瑶又道:「还不是因为我想在你面前留个好印象!」 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巴巴的腔调,企图激发萧允的爱意。 谁知沉默着的萧允忽然抬眼幽怨地瞪着她,活似她是骗财骗色的渣女。 「留什么好印象?你根本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你欺骗我的感情!」 「呵呵呵……」王卿瑶有点心虚了。 也不算欺骗啦,她现在不是和照样和萧允恩恩爱爱,生儿育女吗?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允许你这么怀疑自己。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不管我处在什么境地,我都只想嫁给你,萧允,我想嫁的人只有你。我一早说过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没有骗你。」 「我只嫌弃我命太长,不能陪着你同生共死。要是可以,我愿意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可是那时我们一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不能抛下他。你放心,你走后,我一定会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我会告诉他,娘亲有多爱爹爹,爹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怀着对你的爱,我会和他好好活下去。你在黄泉路上等着我,不要先去投胎,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和你一起白头偕老……」.z.br> 萧允掷地有声、饱含感情地把当初王卿瑶说过话的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仿佛誓言一般,凝聚着他深厚的信念和心血。 至于少没少字,多没多字,王卿瑶真的记不清了。她当时真的是随口那么一说。 萧允望着她,眼睛红了。 王卿瑶内心握了个大草!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些话我心里有多高兴,有多震惊?我发誓我要对你好一辈子,我一辈子不辜负你……结果到头来,你是骗我的!」 最后一句话,他直接吼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看得出来,他真的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王卿瑶沉默 地看着他,他咳了一声:「你说,我倒要看看,你又要说什么来骗我。」 王卿瑶冷静地望着他:「是你套我话在先。」 萧允:「……」 形势大逆转。 王卿瑶纠结了一会儿,她心中有个最大的秘密,关于她的来处,谁也不知道,谁也没说过。 萧允是她的丈夫,是和她共度一辈子的人。 她信任他。 他已经接受了她的「超强感应力」,应该不会介意她是穿越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道:「其实我有一个大秘密,你套我的话,我怕不小心说漏了嘴,就哄你说些有的没得,我也是迫不得已。」 萧允眼皮子一跳,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几百年以后。我也不是王卿瑶,真正的王卿瑶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借用了她的躯壳,就和话本子里写的借尸还魂那样。」 王卿瑶说得很快,她的勇气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说慢了,她怕自己就不敢说了。 说出来后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也有点忐忑,生怕萧允把她当成怪物。 萧允看着她。 第388章坦白 王卿瑶一直觉得她和萧允之间算坦诚了。 虽然她从来没告诉萧允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关于超强感应力,她编了一个梦中世界的故事,和她穿越的也差不多了。 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慢慢的就会越滚越大。 最后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她不愿意自己的婚姻里充满谎言。 她想赌一赌。 听了王卿瑶的话,萧允内心慌得一逼,他看着她,惊讶地说:「天哪,原来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真是太惊讶了!天哪,借尸还魂,吓死我了!」 浮夸的演技和四处游移的眼神,让王卿瑶皱紧了眉头。 不该是这种反应的。 除非…… 她猛然醒悟,嗓音忽地提高:「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这不可能! 萧允:「咳咳咳……那个……就是有一次你真的喝醉了,自己说漏嘴了!」 王卿瑶的怒火蹭一下窜了上来。 这货居然不止套过她一次话! 「什么时候?」 萧允回想了一会儿:「端午节那会儿,在杏花楼,你以为你强吻了我那次。」 这么一说,王卿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当时萧允这厮还骗她说是果子酒。 「所以说,你一直怀疑我的身份?」她沉着脸问。 「因为的你的身世和你的性格不相符,我觉得奇怪才……我让你少喝点,是你自己喝得太猛了!我就稍微问了几句。」 还敢推卸责任!王卿瑶凤眼一瞪,萧允立刻怂了。 「是我错,我不该趁人之危,探人隐私。娘子,我错了。」 「你知道以后呢?」 「哈?」萧允没明白。 「你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不怕吗?」 萧允挠了挠头:「有什么好怕的,你又没有害我。」又带了洋洋得意说,「我觉得你好特别,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有感应力,就跟天上下凡的仙女没两样了。」 「呵呵,我谢谢你啊。」 「娘子,」萧允腻歪到她身边,「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混账事了。」 王卿瑶也没那么生气。 尤其听到萧允说他一点不在意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心里的气就一点也没了。 「那你以后不准再跟我冷战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沟通,有什么事,我们拿出来说。」 「嗯嗯嗯。」萧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我确认一下,虽然你当时是骗我的,但你现在是爱我的吧?」萧允可怜兮兮地问。 王卿瑶「噗嗤」一声笑了:「当然。」 她想起了她的透视眼,挣扎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萧允感应力的真相。 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老婆能看到别的男人的果体吧。 就算嘴上说不介意,心里也会有疙瘩的吧。 王卿瑶的目光扫过萧允的额头,伸手在伤口上轻轻摸了摸:「怎么弄的?」 萧允就把宫里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听着真是一点怪异的地方都没有。 萧允问:「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王卿瑶这几日和萧允冷战,哪有心情出去?自然是不清楚的。 「什么谣言?」 「说我们萧家的诅咒根本没破,我这几次的意外就是诅咒开始发动了。」 王卿瑶一怔:「这几次?」 「就定 南王府暖房宴我被大黄蜂蛰那次。」 王卿瑶眉头一皱:「这事不大对。」. 萧允因着和王卿瑶冷战,这几日脑子都是混沌的,智商也下降了一大截。 这两起小意外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外头那些谣言他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会儿听王卿瑶说不对劲儿,便仔细想了想。 「的确不大对。」 首先,萧家诅咒已经解除的事,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萧家并没有锣鼓喧天地到处去宣扬。 外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 其次,不管是被黄蜂蛰,还是在宫里摔破了头,都算不上什么大事,怎么就会弄得人尽皆知?且宫里头这丁点小事居然还能传到宫外,太匪夷所思了。 再者,如果这事和萧家诅咒的真凶有关,那就等于给萧允提了醒,真凶再要下手就难了。从真凶谨慎的程度来看,这事和他关系不大。 宫里头跟就那么几个人,能让萧允摔破头就把消息传出去的也就那么几个,王卿瑶和萧允很自然就怀疑上了卫贵妃。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家的诅咒和她又没关系,她扯上这事做什么? 王卿瑶和萧允讨论了一番,未果。 结果第二日,她就知道卫贵妃他们要做什么了。 第389章业果寺 王卿瑶和萧允和好了,第二日就一起去给老太妃请安。 卫侧妃离得近,又一心奉承老太妃,来得比王卿瑶他们早多了。看到王卿瑶和萧允携手而来,微微低了头,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老太妃看到孙子孙媳和好,自然也是高兴得。 王卿瑶捡了两个孩子的趣事说给老太妃听,老太妃听了又高兴了一阵。 「醒了就叫人抱过来给祖母看看。」王卿瑶道。 老太妃忙道:「不用不用,孩子还小,抱来抱去的吹了凉风就不好了,我要看孩子就自己走过去看,也没有多远。」 王卿瑶心下一暖,她之前,里面的老封君都是家里的老佛爷,孩子什么的都要抱到她跟前看。她瞧上两眼,逗上两句,如果孩子哭了就要马上抱走,因为会扰了祖宗休息。 她觉得王家老太太就是这种老封君。 只有老太妃是真心替孩子着想。 老太妃又瞅了一眼萧允额上的伤,想到外面的传言,不由地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对老太妃道:「祖母不用担心,王爷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疤掉了就看不出来了。」 老太妃道:「我不是担心他的伤,我是……哎……」 一般情况下,王卿瑶、萧允和老太妃说话,卫侧妃都是安安静地杵在边上,懂规矩的不插话。 不过这会儿,她忽然走到了老太妃身边,柔声道:「老太妃是为着外面的谣言忧心吗?倒也不用烦恼,我知道有一家叫业果寺的寺庙特别灵验,只要诚心跪拜,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远离。」 「业果寺?」老太妃眉头一蹙,她从没听说过这个寺庙。 王卿瑶和萧允又对视了一眼,呵,终于按耐不住要出动了吗? 「不是什么大寺庙,」卫侧妃说,「住持低调,不爱宣扬,只去过的才知道灵验。我还未出嫁时,我姨娘病过一回,瞧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我无意中听说了这个寺庙,瞒着人去了一趟,没几日姨娘果然好了。我后来虽然也病了,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这业果寺就在东郊小横桥附近,离着那边的军营也不愿。」 卫侧妃说得有鼻子有眼,老太妃不禁半信半疑了。 这个时候,就是不信也要去跪拜一番,便是有一丁点可能,也要去试一试。 老太妃老了,原以为萧家的诅咒以解,可以安心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了。 谁知还未高兴多久,又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 她真的是经不起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既然这么灵验,」老太妃想了想道,「瑶瑶,吩咐下面人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就一起去业果寺拜一拜。」 这种情况下,王卿瑶自然是不好拒绝。 卫侧妃笑道:「老太妃倒是不用去,是为王爷求平安,妻儿祈拜才是最有用的。」 瞧瞧,连人选都划分好了。 萧允的妻子是王卿瑶,孩子还在襁褓中,可不就是非要王卿瑶去了。 王卿瑶淡淡一笑:「既是这样,明儿我就一个人去,秋季风凉,老太妃别出去吹了凉风,惹了身子不快。」 老太妃点一点,伸手握住了王卿瑶的手。 萧允道:「我陪你去。」 「户部那边……」 「无事。」 王卿瑶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余光瞥见卫侧妃,依旧安安静静地立着,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她对萧允也陪着一起去业果寺竟然不反对! 王卿瑶微微蹙眉,有些不大理解了。 回了康平院,萧允就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元宝回来过一回,带了萧允的口信。 「王爷差人查过了,小横桥那的确有个业果寺,规模不大,香火也不盛,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我们的人查到,十天前,卫家二夫人也去过业果寺。」 卫家二夫人就是卫雨的母亲,这事果然和卫雨有关,宫里的卫贵妃也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道他们费劲心思把王卿瑶骗去业果寺是要做什么。 杀人?绑架? 明显都不可能。 王卿瑶想了一通没想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明天就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啊! 第390章一命换一命 业果寺在东郊,马车慢悠悠地晃过去,已经快到中午了。 萧允担心寺庙里有埋伏,抽了一队暗卫装成车夫、小厮跟车。 府里不会功夫的丫鬟都没带过来,王卿瑶身边跟着的,全是会功夫的丫鬟。除了珍珠外,又加了三个眼生的丫鬟,和一位看上去很慈祥的嬷嬷。 这阵容直接可以走镖了。 业果寺果然是小庙,香火也不盛。 定安王府的人早早过来通知清场,等王卿瑶和萧允到的时候,住持带着寺里所有的和尚在寺外迎接。 王卿瑶数了数,加上住持统共也才十二个和尚,跟大相国寺根本没法比。 王卿瑶估计就算不清场,也没几个香客。 住持倒是很有得到高僧的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保持得还很匀称,慈眉善目,穿着黄白袈裟,颇有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不过鉴于上一个王卿瑶看着有仙风道骨的人是凤扶国师,王卿瑶对这个住持就不敢那么轻易下定论了。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住持领着他们进了大门。 王卿瑶非常谨慎,透视眼就没听过,跟x光似的,见谁扫谁,见房扫房,见物扫物。 奇怪的是,一点异常都没有。 她冲萧允轻轻摇了摇头,萧允也疑惑了。 卫侧妃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真地给他们推荐一个正儿八经的寺庙?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怀着疑惑的心情,王卿瑶和萧允一路拜了拜寺庙的神佛。 因为寺庙小,满天的神佛也就不全,三五下就拜完了。 住持又邀请两人到禅房坐禅。 王卿瑶扫视一遍,禅房里没有藏人,也没有藏兵器。 她和萧允走进去,盘腿坐下。 住持坐他们对面,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王卿瑶,道:「听闻国师曾给王妃批命,道王妃命格贵重,能解萧家诅咒。今日老衲观之王妃面相,果然如国师所言。」 「哦?」王卿瑶挑了挑眉,「住持也会看相?」 「会一点,不值一提。」 王卿瑶笑了笑,没有接话。 住持接着道:「其实世间万物,人间种种,皆是因果循环。万事均有迹可循,皆有解决之法。无能为力之事者,乃没有遇到有缘人,或,方法残忍,无人肯奉之。王爷很幸运,王妃正是王爷的有缘人,所以王爷身上的诅咒,是可以解的。」 住持前面几句说得高深莫测,全是半文言文,晦涩拗口。最后一句却是大白话,生怕王卿瑶和萧允听不懂似的。 萧允嘴角一勾,顺着他的话问道:「如何能解,还请住持不吝赐教。」 住持这时候却面露难色。 王卿瑶心中冷笑。z.br> 明明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就等着王卿瑶和萧允来问,他们问了,他自己又支支吾吾很为难的样子。 有病啊! 萧允:「住持但说无妨。」 住持叹了一口气:「罢了,也是缘分。只是这法子我只能说给王妃一个人听,王爷和其他人还请……」 住持看了看门口。 这是要和王卿瑶单独说话了。 萧允一下子警惕起来,眼神凌厉地扫了住持一眼。 王卿瑶确信房间里没有危险,如果住持要亲自杀她,除非他是武林高手,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一出手就能弄死她。 但是珍珠之前悄悄跟她说了,这个住持身上没有功夫。 想到这里,王卿瑶给萧允使了个眼色。 萧允迟疑了片刻,不情不愿地带着人退到了门口。 门还是开着的,就算住持真要出手,以他们的身手,也能立即制住他。 「住持现在可以说了吧。」王卿瑶看着慈悲的脸庞道。 住持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世间万物,因果循环,一切都是天注定。若要强行改命,除非一命换一命。」 王卿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一命换一命。 用她的命换萧允的命。 她隐隐有些知道卫侧妃想做什么了。 「住持请说明白一点,如何一命换一命?」 住持又叹一口气:「一命换一命,老衲实在不忍,只是看在王妃虔诚的份上,老衲就破例一次。」 王卿瑶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呵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虔诚了? 住持站起身,门口的几人忽然全都屏息看向他,他吓了一跳,弱弱解释:「我拿个东西。」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两个普普通通,黑不溜秋的泥人,勉强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 「王妃只需把泥人带回去,日夜潜心祈祷即可。」 「就这样?」 「就这样,心诚则灵。」 第391章泥人 两个泥人也只是普通的泥人,实心的,里面什么都没藏。 「只要日夜诚心供奉这两个泥人,王爷的诅咒就会解除。」 王卿瑶把玩着泥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主持:「那本宫呢?」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一命换一命,此为转移诅咒之法。王爷死,则王妃生。王爷生,则王妃死。哎,老衲知道王妃对王爷情深意重,只是众生平等,王妃三思。」 王卿瑶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半点要一命换一命的想法,这住持却笃定了王卿瑶要这么做。 不仅提供了法子,还装好人劝她不要冲动。 真正是既要当那啥,又要立牌坊。 「本宫知道了。」 王卿瑶拿着泥人离开。 萧允有些意犹未尽,就这样? 他大张旗鼓、小心谨慎安排了人,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在车上,王卿瑶把泥人丢给萧允,萧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就是那老秃驴给你的?」 王卿瑶点点头。 「他给你两个泥人做什么?礼物?他跟你说什么了?」 王卿瑶冷笑一声,把住持的话一五一十跟萧允说了。 萧允越听越不对劲,眉头皱得死死的。 「不是,我怎么听着他那么不怀好意呢?一命换一命?我堂堂定安王,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要牺牲自己妻子的生命才能苟活吗?」 一边说一边掀开马车上的窗帘,要把那一对泥人扔出去。 王卿瑶一把抢过来:「别扔,我还有用。」 萧允吓得脸色一变:「你不会真听信了那秃驴的话吧?我不值得你……」 「打住,」王卿瑶打断他,「放心,我很惜命的。一命换一命的蠢事我不会做的。」 萧允自作多情,有些讪讪地咳嗽一声。 「那你留着它们做什么?」 「你现在要是把它们丢了,卫侧妃他们的戏还怎么唱下去?且不说我愿不愿意一命换一命,就是这个换名的说法,你信吗?就拿俩地摊上买的泥人,日夜诚心祷告,就能把你身上的诅咒转移到我身上?骗小孩呢。」 「的确很荒谬。」 王卿瑶反正是不信的。 「我们暂且留着这两个泥娃娃,看卫侧妃待如何。」 萧允蹙眉思索片刻,拿起泥娃娃闻了闻,分析道:「卫雨他们想要你的命,会不会这泥人里混进了毒药,假如你日夜对着它们祈祷,就会吸入毒药身亡?」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王卿瑶忙用帕子把泥人包起来,丢进了盒子里盖好。 等进了城,立刻随便找了家医馆,让大夫检查了泥人,结果泥人就真的只是泥人,一点儿毒都没有。甚至这泥人还是拿什么红土制成的,对人身体还有一定的益处。 一个大夫不可信,王卿瑶和萧允又走了四家,结果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泥人无毒。 这就让人很疑惑了。 王卿瑶肯定,卫侧妃费尽心机让她去了一趟业果寺,肯定不是为着萧家的诅咒。她一定想做些什么。 回到定安王府,老太妃问了寺庙的情况,王卿瑶不好跟她说「一命换一命」,只道:「住持说我是王爷的有缘人,只要我日夜替王爷祈福,王爷就能平安健康到老。」 又把泥人拿出来给老太妃看。 老太妃也是半信半疑。 不过总算了有了一个精神寄托,不似先前那样焦虑了。 王卿瑶正儿八经找了神龛,把两个泥人供奉在里面,早中晚一炷香,磕头祈祷,甚是虔诚。 至少在外人看来很是虔诚。 卫侧妃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仍旧是在边思月身上下功夫。 九月中旬,定南王终于抵达了端京。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老忠勇公和凤扶国师。 第392章进京 定南王府除了定南王,一起来的还有定南王世子和世子夫人,也就是冯江朵的父母。以及冯江朵的两个弟弟。 冯江朵是定南王嫡长孙女,后头还有三个弟弟。 她虽是女子,却最得定南王喜欢,由定南王亲自教导长大,行军打仗、武功造诣也远超三个弟弟。 就是她的名字,也和冯家男孙一样,都从了「江」字。 如今留在南州的就是定南王嫡长孙冯江承,代定南王行王爷职权,管理南州和王府。 定南王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进了城,冯江朵在城门口迎接。 定南王乍见孙女,泪眼婆娑,来不及叙旧,就先和定南王世子进宫面圣了。 冯江朵和母亲以及两个弟弟则回了定南王府。 冯家这次来是奔着冯江朵的婚事来的,虽然定南王不大乐意,还是带着大批嫁妆前来,除了跟车的十几车行李,后头过了几天又有好几船的货物运过来。 这会儿他们一群人进了府,下人自去整理、收拾行李不提。 世子夫人魏氏拉着冯江朵的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头发,怎么看都看不够。 「瘦了,一个人住在王府,都没个人照顾你。」 冯江朵的二哥冯江义不满道:「定安王妃当初怎么答应我们的,把你带来端京就不管了?走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听!」 「就是。」三哥冯江博附和道,「过河拆桥,哼,那个萧墨呢?他就任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 冯江朵哭笑不得:「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喜欢清静。定安王府人多,又添了两个孩子。」 「再说了,这王府是皇上赐下的,我能不住吗?我也不是一直住在这儿,刚来那会儿是住在定安王府的,后来皇上赐了王府,我才搬过来的。」 冯江适撇了撇嘴,仍是不满的样子。 等只剩下了魏氏和冯江朵,魏氏道:「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和萧墨掰了?」 冯江朵差异地看着魏氏。 魏氏不无得意地说:「我是你娘,我还不了解你?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么长串话?」 冯江朵:「……」 讪讪地摸了摸头。 「没掰,」她说,「不过他母亲不喜欢我。」 魏氏眉头一蹙,想了半天:「啊,方太妃啊……呵呵,不要紧,老太妃喜欢你就行了。方太妃嘛,当菩萨供着就行,她说什么你应着,光应着就行。」 冯江朵抿嘴一笑:「瑶瑶也是这么说的。」 魏氏笑道:「定安王妃是个不错的妯里,你要是真嫁进去,定然不会吃苦。」 冯江朵微微笑了笑。 「过两天我们就去定安王府拜访,对了,方太妃不喜欢你的事千万不要让你祖父知道……」 冯江朵点了点头,祖父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她再不好,在祖父眼里也是天下最好的女孩。谁不喜欢她就是谁有毛病。 「话说回来,方太妃为什么不喜欢你?」魏氏挺纳闷。 冯江朵出身高贵啊,又有郡主封号,文武双全,貌美如花。 认真论起来,萧墨只是定安王府的养子,什么功名都没有。 冯江朵配他,简直绰绰有余。 只有冯家嫌弃萧墨的份,方太妃竟敢嫌弃冯江朵! 魏氏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会儿自己颠来倒去地想了一番,便有些恼火了。 方太妃真是脸大啊! 冯江朵道:「她嫌我舞刀弄枪不够贤惠,抛头露面不够端庄,冷冰冰的不够温柔。」 「呵!」魏氏冷笑,「要求还挺多,她以为他儿子是什么神仙人物吗?」 魏氏本来挺喜欢萧墨,这会儿因着方太妃迁怒了萧墨。 冯江朵叹口气:「母亲!」 「知道知道,」魏氏道,「萧墨是个好孩子,我就是这么一说,我又不是那方太妃,我可是开明的父母,孩子的事以孩子的喜欢为主。」 魏氏决定等见到方太妃就好好教育她一番,扭转她这种老式思想。 定南王作为老牌亲王,有军权有封地有资历,他一到端京,端京叫得上名的世家都争着往定南王府送礼,拉拢关系。 就连太子和荣王也奉上了贺礼。 萧墨作为准女婿,自然也上门拜见了。 相谈甚欢下,隔天定南王一家就备了礼登了定安王府的大门,老太妃携全家热烈欢迎。 原本方太妃是不出面的,不过猜到定南王府要相谈婚事,她便打破了多年来的规矩,也一起来迎接了。 第393章谈崩了 定南王和定安王都是王爷,却隔了两辈,说起来也是唏嘘无限。 当初祖父辈一块儿建功立业得了爵位,一个硬「」挺地活到现在,一个埋骨几十年,已经到孙辈支撑门楣。 老太妃见了故人很是激动,她和定南王相识于少女时代,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姑娘变成了老太婆,公子也变成了糟蹋头。 时光当真是如白驹过隙。 老太妃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又想起了老定南王,一下子百感交集,眼圈都红了。 追忆完往昔,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萧墨和冯江朵身上。 「原本我是不同意的,」定南王扯着嗓门道,「端京离南州太远了,背井离乡的,以后受了欺负连娘家都回不了,而且你们萧家还有劳什子诅咒,好在现在已经解了,要是没解,我肯定是不同意的,我的宝贝孙女可不能守寡!」 联想起这段日子听到的关于萧家诅咒的谣言,老太妃不禁有些心虚。 王卿瑶和萧允知道谣言背后是卫家搞得鬼,倒是坦然得很。 定南王又对着王卿瑶道:「定安王妃不老实啊,专坑我这个老实人。当初王妃不是说他们俩处着处着就会厌了吗?结果这一年都不到,就要和我们谈婚事了!你当时就是替萧墨故意拐走朵朵的吧?」 王卿瑶哈哈笑:「王爷聪明绝顶,我哪能坑王爷啊!」 萧允附和道:「就是,王爷是故意成全阿墨的。」 萧墨和冯江朵温柔对视一眼,微微笑了。 方太妃听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合着王卿瑶和萧允在南州那会儿就知道萧墨和冯江朵的事了,愣是一丁点儿没跟她透露。 她可是萧墨的母亲! 方太妃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感觉自己个母亲当得真失败,无论是亲儿子还是养子,她都像一个说不上话的亲戚,没人愿意把她放在眼里。 她老早就跟老太妃说了,她不同意这门婚事。 虽然老太妃跟她分析过了萧家和冯家联姻,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又替冯江朵说了许多好话,又说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十分难得。 她当时因着孝道没有和老太妃争论,可想法却一直没有改变过。 娶妻娶贤,光喜欢有什么用? 男人还喜欢青楼里的姑娘呢,又有几个娶回家的? 妻贤夫祸少。 一个成天舞刀弄枪,抛头露面的妻子怎么相夫教子? 方太妃心里憋了一口气,见王卿瑶这个做媳妇的和定南王相谈甚欢,这口气就越发憋屈了。 婆婆没有发话,做媳妇的怎好多嘴? 瞧她就没有在老太妃跟前多嘴! 方太妃想到这里,又把王卿瑶的身世拿出来过了一遍,自然又气了一阵。 她抬眼悠悠道:「我也觉得挺远的,逢年过节送礼什么的都不方便。以后生了孩子也不好走动,郡主难免委屈。」 方太妃尚存一丝理智,知道定南王不好惹,故此没有直说,打着为冯江朵好的名义,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郡主在南州是公主一般的存在,自由自在惯了。可端京乃天子脚下,规矩甚多,我怕郡主嫁进来不习惯。」 此话一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花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太妃还当自己得说得好,引发了众人的深思。 于是再接再厉道:「王妃出身不显,郡主出身高贵,嫁进来以后虽为妯里,却要事事以兄嫂为尊,对郡主也不公平。」 呵,这是连王卿瑶也一并踩上了。 方太妃没经历过宅斗,虽年轻守寡,但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实际上没什么心机。 但她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这番话她带着笑意讲出来,自觉精妙无比,委婉又给足了双方面子。 定南王府若是识趣,就该接了台阶下了,不再多提婚事。 但她忘了,她diss的对象,一个是拥有现代人思维的穿越女,一个是暴躁且自恋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王爷。 于是…… 王卿瑶:「母亲这话是嫌弃我出身低吗?陛下赐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反对?我孩子都生了你再说这话有什么意思?还是觉得萧家诅咒解了就没我什么事了?卸磨杀驴吗?」 定南王:「方太妃这话什么意思?是嫌弃我家朵朵不懂规矩吗?你不同意这门婚事?」 定南王其实挺震惊的。 一来老太妃提亲的信都写过来了,他哪里知道方太妃竟然不同意。 二来他定南王的孙女竟然还有人敢嫌弃,这人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脑子有病! 老太妃力挽狂澜:「定南王误会了,方太妃不是这个意思。」 方太妃也豁出去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第394章爆发 方太妃豁出去了,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一瞬间,花厅内又陷入了沉静。 老太妃不悦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凌厉,神情懊恼。 她不该允许方太妃出来见客的。 方太妃十多年都不愿在外人面前露面,这次主动提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她早该察觉的。 老太妃非常后悔。 但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定南王「啪」一声拍散了桌子站了起来。 「你竟然嫌弃我定南王的孙女?我家朵朵哪点配不上你家臭小子?」 萧墨眼见到手的媳妇又要被老娘作飞了,忙走到定南王身边表明心迹。 「是我配不上朵朵,她肯嫁我是我三生有幸……」 然而定南王完全听不进去,瞪着方太妃:「你是不是寡居多年眼睛寡出毛病了?我家朵朵出身高贵,倾国倾城,文武双全,进得厨房出得厅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体贴,贤惠端庄,尊老爱幼……」 「咳咳。」冯江朵自个儿都有些脸红了。 过了过了,吹过头了。 关键定南王一边说,萧墨还一边捧场:「对对对,王爷说的对。」 方太妃气极,看着不值钱的萧墨怒道:「你争口气好吗?天下就只她一个冯江朵吗?」 萧墨认真地看着方太妃:「是,天下就只一个冯江朵,我非卿不娶。」 「好,那我今天也告诉你,你要娶冯江朵,除非我死了!」 方太妃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怎么也要搅黄了这桩亲事。 「你给我闭嘴!」老太妃一向给方太妃面子,有什么不对的从没在人前说过她。 然而今天方太妃太过分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身为婆母的权威,老太妃半分面子也不肯给她了,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厉声制止她越说越错。 萧允也去拉方太妃的衣袖,轻声劝道:「母亲,慎言。」 通常情况下,萧允出头了,王卿瑶就不跟着搅和了。 再怎么说,方太妃也是萧允的亲妈,人家吵了打了,关起门来还是亲骨肉,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可不一定。 她虽没说话,却也凉凉看了一眼方太妃,转过身去扶老太妃。 「祖母,小心气坏了身子。」 孤立无援的方太妃脑子里仿佛被炸药炸了一下,不顾一切地瞪着萧墨道:「你要是想做不孝子你就尽管去娶!」又冲着老太妃吼道,「我是阿墨的母亲,我凭什么闭嘴!」 眼见着就要发展为家庭内部纠纷。 定南王懒得再和萧家的人废话,转身招呼儿孙。 「我们走。」 冯家人一点没拖泥带水,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定南王临走还把带来的礼品拿回来了。 萧墨急急忙忙追出去。 到大门口,定南王抽出大刀拦在他面前。 「你还跟过来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冯家的姑娘不会再进你们萧家的大门!」 萧墨对着冯江朵道:「她是我母亲,我不能不孝。但是我说过的话绝不收回,我萧墨此生唯冯江朵不娶,便是你嫁人了,我也不娶。」 「阿墨……」冯江朵被感动到了,目光温柔缱眷地和萧墨注视。 魏氏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定南王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拉上冯江朵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家老二冯江义同情地拍了拍萧墨的肩膀:「任重道远啊。」 老三冯江博:「……墨哥你要是贿赂贿赂我,我可以帮你在祖父面前说点……」 话还没说完,被他哥勒着脖子扒拉走了。 萧墨说到做到,在往后的近十年里,方太妃一日不松口,他便真的没有娶妻。 冯江朵也没有嫁人。 两人如现代情侣一般,只谈恋爱,不结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花厅那边,方太妃一股脑地把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我是阿允阿墨的母亲,是定安王府的太妃,可我在府里却说不上话做不了主,便是老太妃跟前的景嬷嬷说话都比我有分量!」 无辜被锅砸中的景嬷嬷立刻跪下:「奴婢不敢。」 「婆母不把我当回事,儿媳不把我放在眼里,两个儿子心里也没我这个母亲!」 「早知道如此,那会儿老王爷死的时候,我就该随他一块儿去了!」 萧允和萧墨两个被点名的「不孝子」在方太妃的控诉中跪了下来。 按理说,做丈夫的跪了,王卿瑶这个做妻子理应跟着一块儿跪。 不过王卿瑶没有这样的自觉,只默默做壁上花,一言不发,安静吃瓜。 第395章婆媳 方太妃瞧着王卿瑶没跪,便把矛头对准了她。 「人家的儿媳日日晨昏定省,随身伺候,言听计从。我家这个儿媳却跟个太上皇似的,事事跟我对着干,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可怜的儿子娶个妾室还不能宠幸,这样善妒心胸狭窄的妻子要有何用?」 方太妃也是被两个儿子一跪跪出了虚荣心和成就感。 呵,到底她是母亲,两个儿子还知道心疼她。 她随便发发火,他们就慌了。 这样的心态下,方太妃就把平日里对王卿瑶的不满全都说了出来,期待着王卿瑶也和萧允萧墨一样,一脸惶恐地跪在她面前。 谁知王卿瑶毫不客气翻了个大白眼,讥讽道:「大概这就叫上梁不正下粱歪吧,母亲自己都没做到日日在祖母跟前晨昏定省,随身伺候,怎好要求我做到呢?我这一切都是跟母亲您学的呀!」 方太妃被王卿瑶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厉声道:「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就是这么做人媳妇的?」 王卿瑶不买账:「祖母让你闭嘴你还说个不停,你就是这么做人媳妇的?」 方太妃:「……」 她今天真正是开了眼,没教养就是没教养,竟敢这么跟婆婆说话! 她拿手指指着王卿瑶,气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老太妃这时厉声道:「瑶瑶说得不错,你没有资格指责她。」 方太妃被老太妃指名道姓地责怪上了,脸上顿时无光,好在厅里除了景嬷嬷,其他伺候的都在门卫候着,脸也不算丢光了。 「母亲!」她又愤怒又委屈地望着老太妃。 老太妃失望地看着她,慢慢道:「从前我只道你不知事,没想到竟是这般无理取闹,无脑任性。你说你是阿允阿墨的母亲,你倒想想看你可有尽过母亲的责任?」 「峰儿过世后,你一昧沉湎悲痛,不能自拔,连孩子也无精力照管教养,更别说伺候我这个婆婆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忍着丧子之痛替你管教孩子,打理王府。你倒好,关了门不是念佛就是抄经,日子倒是清净,一晃十来年过去,你倒是说说看,两个孩子的婚事我是不是比你有资格做主?」 说到打理王府,王卿瑶这个做孙媳的心虚地摸了摸额头。 她也是做完了月子,老太妃才开始让她慢慢试着管家。 方太妃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了想,老太妃说得都是事实,她竟无从辩驳。 脸上不由得青红交加。 老太妃又道:「我知你不喜欢冯江朵,嫌她舞刀弄枪不端庄温柔,但娶妻的是阿墨,难道不是他的意愿最为要紧?你口口声声母亲母亲,你这个做母亲的可有替孩子想过?」 方太妃攒着拳头不说话。 一个人根深蒂固了几十年的思想,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方太妃不说话不是认可了冯江朵,只是因为老太妃是婆母,她不想和她顶嘴。 老太妃无力地挥挥手:「你回去吧,无事便不要出静无院了。」 这就相当于半禁足了。 方太妃一言不发地走了,老太妃让萧允和萧墨两个起来。 萧墨内疚道:「为了孙子的事,累得祖母和母亲生气,是孙子不孝。」 老太妃叹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哎,是我太纵着你母亲了,养得她越活越回去了。如今你和朵朵的婚事算是黄了,便是你母亲改口同意,定南王也不会同意了。」 萧墨垂头不语。 萧允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很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大擅长。 难道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吗?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卿瑶探头道:「倒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定南王都这么大岁数了,又常年征战在外,身子骨早受不了了,等他死了,你再上冯家提亲。谁不同意你就熬死谁!」 她想说方太妃不同意就等她死了再说,不过到底是萧允的母亲,她没敢说出来。 萧墨:「……」 萧允:「……」 老太妃:「荒谬,那时候,阿墨和朵朵都多大年纪了!」 萧墨勾唇:「我觉得可以。我和朵朵心意相通,不在乎什么时候成亲,只要她心里一直有我,我心里一直有她,便是一辈子不成亲,我也愿意。」 哦豁,真爱啊! 王卿瑶趁机普及:「这就叫不婚主义,只谈恋爱不成亲。还有丁克一族,就是成了亲不生小孩……」 老太妃露出惊悚的神情。 为防王卿瑶越说越离谱,萧允赶紧捂住她的嘴把她带走了。 第396章父母子女 萧允自是知道王卿瑶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是哪里来的,可是旁人不知。 好在这会儿只是在家里说的,传不到外面去,老太妃他们只当她是被方太妃气着了,说着玩玩的。 回去萧允就把王卿瑶训了一通。 「不成亲不生孩子?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王卿瑶耸耸肩:「这在我们那很正常。」 萧允拉了脸:「我知道,可现在你不在你们那了,你在我们这儿,你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跟我说说就行,要是在外面说了被有心人听见了,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王卿瑶伸手去捏他的脸:「知道知道,你别跟个老头子似的,拉着脸难看死了。」 萧允拿她没法子:「你呀你呀……」 王卿瑶笑眯眯地贴在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了又亲,门外伺候的丫鬟都抿着嘴笑,王爷王妃可真是恩爱。 自打王卿瑶有孕,萧允已经很久没正儿八经开荤了,经不起王卿瑶这样又亲又摸,数着日子还有大半个月就过三个月了,内心无比期盼。 这会儿被撩拨得浑身发烫,倒也硬生生忍住了,将八爪鱼似的王卿瑶从他身上扒拉下来,一脸严肃地说:「说正事,外祖父回来了,我们找个时间去问问他,皇长子的下落。」 王卿瑶也正经起来,点点头。 她这个时候挺希望皇长子被教养得出类拔萃、文韬武略兼备,力压太子。 毕竟卫家人想弄死她,要是太子真的登基,卫雨又成了皇后,卫家可就真是大盛国第一家族了,还不知道有什么阴招损等着她呢。 「明天就去。」她说,「我吩咐人备一份礼,明儿我们就去探望一下长途跋涉归来的外祖父。」 萧允点头表示同意。 「母亲那边……」王卿瑶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说,一家人搞成这样,实在是不利于团结。 萧允沉默片刻,脸上显出了抑郁之色:「不怕你说我薄凉,母亲虽生养了我,但在我心里,祖母是比母亲重要的。父亲去世后,我就很少见她了,萧墨也是一样。我并非不知道感恩,只是……」 王卿瑶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我明白。」又道,「我比你还要薄凉一点,我父母在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各自组建家庭,我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我对我的父母,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不过我挺感谢他们的,给了我生命,抚养费也从不拖欠。抚养费你懂吧?就是虽然不用带孩子,但是依然要负责孩子的一切费用……」 萧允点头:「我明白。」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王卿瑶这么细致地提起以前的生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心疼,又觉得以王卿瑶的性子,不需要她心疼。 从前他觉得王卿瑶舒朗大方、爱笑善良,一定生活在一个父母疼爱的富裕家庭。 谁曾想到,她竟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z.br> 「你……幸福吗?」萧允问。 王卿瑶哈哈笑:「你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谁说没有父母陪伴就一定苦哈哈的?」 「我虽然爹妈不在身边,但爷爷奶奶很疼爱我,而且我待的地方,其他孩子的爹妈也都是在外打工,到过年才会回来。我一点没觉得自己比他们可怜。」 「再说了,我爹妈对我很大方,我小时候没缺过钱,我过得挺好的。就是长大了,我爹妈还带话说,他们两人各自都给我准备了嫁妆,我要是没穿过来,这时候就拿着嫁妆,开开心心过小日子了。」 她是真的没觉得自己过得苦,眼睛里无论何时都有光。 萧允被她传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么说来,我过得也挺不错的,祖母疼我,皇上宠我,还有外祖一家,还有萧墨陪我一块长大,母亲虽不时常见面,隔三差五也能见上一面,钱财自然是不缺的,身份又高,小小年纪就是王爷……」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人嘛,就要知足常乐。 别没事伤春悲秋,觉得自己哪儿哪儿惨。 真正惨的人他们还没见过呢! 「母亲不喜欢你就不喜欢呗,我们做到为人子女的责任就好了,一昧顺从那是愚孝。」 觉悟挺高啊!王卿瑶噘着嘴又在萧允脸上亲了一下,故意弄了他一脸口水。 萧允嫌弃地擦了又擦。 一阵嘹亮的哭声传了过来来,银朱在门口道:「王爷王妃,小郡主醒了。」 说起来,安安虽是女孩,哭声却一直比她哥嘹亮,吃得也多,小胳膊小腿蹬得格外起劲儿。 平平就文气多了,打小就斯文。 两人起身去看安安,结果没一会儿,隔壁的平平也醒了,哇哇哭了起来,整个康平院都被孩子的哭声充斥着。 大人却都在笑着。 第397章皇长子在萧家 第二日王卿瑶和萧允备了礼准备去忠勇公府探望老忠勇公,只是他俩还没出门,就有人来报,说是老忠勇公上门来了。 这可真是巧了。 萧允赶忙出去迎接。 老忠勇公是特地来看两个曾外孙的,不过这会儿两个孩子还没醒,老忠勇公就隔着窗户看了几眼。 他还给两个孩子带了礼物,有贵重的金银首饰,也有他此次沿途带回来的小玩意,十分用心。 萧允和王卿瑶请他在花厅坐了,他感叹:「真没想到,一转眼,阿允都当爹了。」 他慈爱地凝视萧允,萧允坐到他身边去,他像摸小孩子一样摸了摸萧允的脑袋:「你一生平安顺遂,外祖父也就满足了。」 萧允笑道:「外祖父放心,我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外祖父也一样。」 这两人在上边上演祖孙情,王卿瑶看了一会儿有些急了,轻咳一声,道:「外祖父,我和阿允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事?」老忠勇公不甚在意地问。 王卿瑶递了个眼色给萧允。 萧允便笑着缓缓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打听到当年孝贤皇后生产,其实是生下了一个孩子的,后来……」 话还没说完,老忠勇公「嚯」一下站了起来,幅度大的宽大的袍子都带翻了几上的茶杯。 茶水滴溜溜流淌下来。 老忠勇公全然不顾,抓着萧允的胳膊,又紧张又惊惧地问:「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老忠勇公的反应有点太大了。 王卿瑶蹙了蹙眉,在边上小心翼翼解释:「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其实之前也跟外祖父提过,就是以前我写过一部话本子,外祖父你还记得吗?」 「《深宫虐恋秘史》,为着这个,卫太师不停追问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资料的,还想要弄死我。我们就顺着这条思路查,结果就查到当年孝贤皇后其实是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生下来就被卫太师的人弄死了,第二个被人偷抱出去交给了陆太医,之后陆太医又交到了外祖父你手上。」 「我们就是想问问外祖父,那孩子后来去了哪里?现在在什么地方?可还能找到?」 王卿瑶一口气都不敢停,就怕出点什么岔子被旁人打断。 这一口气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灌了两口茶。 老忠勇公听着,脸上的神色非常古怪。 「外祖父?」萧允叫了一声。 他回过神,看看萧允,又看看王卿瑶,沉默了一会儿道:「便是找到又能怎么样?都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要跟皇上相认吗?他是嫡长子,现下皇上早立了太子,身份尴尬,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王卿瑶:「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但未雨绸缪总没有错,卫家不怀好意,太子心机深沉,就算我们不招惹他们,难道就一直能平平安安?」 「皇长子就是我们的一副王牌,不一定会打出来,但一定要握在我们手里。」 萧允崇拜地望着王卿瑶:「对,就是这个理。」 老忠勇公叹了口气:「只怕你们知道了真相,从此这安宁的日子就没了。」 老忠勇公这话已经表明他知道那孩子在哪,只是他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允和王卿瑶屏住呼吸,也不敢催他。 过一会儿,他道:「我需要与老太妃商量一下。」 萧允:「??」 王卿瑶:「!!」 老忠勇公去找老太妃了,王卿瑶和萧允就坐在老太妃院里守着,萧允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老太妃竟然知道?老太妃居然一直都知道? 早知道老太妃也参与了这事,他们干嘛干巴巴地等着老忠勇公回来,直接问老太妃就是了。 可是老太妃明知道他们在查皇长子的事,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们呢? 王卿瑶想得比较深。 「老忠勇公和老太妃合谋转移了皇长子,但明明老忠勇公不需要老太妃的帮忙,只有一种情况下,他需要老太妃帮忙。」 萧允看着她。 「皇长子在你们萧家。」 萧允张大了嘴巴。 「你们萧家,最有可能是皇长子的人是谁?」 萧允和王卿瑶大眼瞪小眼。 养子萧墨。 他们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答案。 难怪萧墨和萧允长得跟亲兄弟似的,不是生活得久了有了容貌发生了改变,而是他们根本就是表兄弟!.z.br> 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 他们自然是像的。 「阿阿阿……阿墨呢?」萧允都有些口吃了。 「你傻了,问我?我怎么知道。」 萧墨这个点自然是在外面忙铺子的事,萧允下意识就要去找他,被王卿瑶制止了。 「等等,看外祖父和祖母怎么说。」 第398章真相大白 老忠勇公和老太妃商讨的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萧允和王卿瑶就被召唤进屋了。 屋里除了他们两个,一个伺候的也没有,连景嬷嬷也不在。 景嬷嬷是老太妃的心腹,平日不管多大的事,就是旧年里王卿瑶被卫太师抓了差点弄死的事,老太妃都没有瞒着她。 可见皇长子这事有多事关重大了。 虽然已经预见了真相,王卿瑶和萧允还是情不自禁地紧张、兴奋起来。 这大约是关于大盛的最大的秘密了。 老太妃让王卿瑶和萧允坐下,沉默地看了他们片刻,她开口了。 「原本这事我和老方是准备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可没想到,你们竟查出了这么多。罢了,也是天意。」 老太妃和老忠勇公对视了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二十二年前,阿岚为我们萧家生下了一个男婴,萧家上下欢庆一堂的时候,也感到了一丝恐慌和无奈,又是一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萧家子啊!」 阿岚就是方太妃,她闺名方岚。 「当天深夜,老方就抱着一个孩子悄悄找到了我和郁楼,那孩子是藏得隐蔽,他又是半夜来的,竟无人知道他带了一个孩子过来。」 郁楼就是萧允的父亲,萧郁楼。 「那孩子就是孝贤皇后的儿子,当今的皇长子。因为当时卫太师权势遮天,这孩子不得不寄养在别处。老方不忍亲外孙流落在外,便想让我们萧家收养这个孩子。」 「因我们萧家有诅咒,抱一个养子很正常,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 「我当时看着这个和我的亲孙子一般大小的婴儿,脑子里萌生了一个想法。若真是老天降罪于我们萧家,不让我们萧家男儿活过二十五岁,换一个人是不是可以瞒过老天?若是瞒不过,就此改了萧家的血脉,绝了诅咒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我和郁楼一合计,就把两个孩子调换了,我们没有瞒着老方,老方也同意了,两个都是他的亲外孙,况且他一直对诅咒一说嗤之以鼻。」 「就这样,孝贤皇后的儿子成了萧家的子孙,萧家原本的那个孩子对外就说是从旁支抱养回来的。」 「果然没有人起疑心。就连阿岚,孩子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发现异样。两个都是襁褓中的婴儿,又是血亲……」 萧允听到后面,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这大概就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吧。 他摇摇晃晃从椅子上起身,看向王卿瑶。 王卿瑶也很诧异,但没有萧允那样诧异到怀疑人生,毕竟她看过的宅斗里,这样的桥段也不算什么。 「哇哦,」她看着萧允,「这可是跌宕起伏。」 萧允颤抖着手伸向她:「瑶瑶,你扶扶我,我有点头晕。」 王卿瑶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她手上的温暖传到萧允手上,萧允心定了定,又坐了回去,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妃充满歉意地看着他:「阿允对不起,你原谅祖母的自私。」 萧允有些茫然,这茫然是对自己身世的茫然。 他并不怪老太妃。 这二十二年,除了时常忧心自己短命外,他其实过得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他是大盛最年轻的王爷,最富有的人。 萧家不曾亏待他,他在别处不可能过得比现在好。 最重要的是,借着诅咒的名头,他娶到了王卿瑶,他这一生的挚爱。 和这个相比,欺骗什么的真不算什么。 最初的震惊和茫然过后,萧允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说,我是皇上和孝贤皇后的儿子?皇长子?」 老太妃,老忠勇公和王卿瑶,都一齐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允这时候想起了皇上。 他没见过孝贤皇后,不过她和方太妃是亲姐妹,想来长相上也是相似的。能当皇后,她肯定是一名温柔端庄,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皇上,他一直知道皇上仁善,治国虽无大功却也无过,自小待他都跟亲儿子似的。 可不就是亲儿子。 萧允叹了口气,王卿瑶小心翼翼问:「你……要不要和皇上相认?」 「不可,」老忠勇公赶忙阻止道:「现下时机还未到,再等一等,等到卫太师或者卫家犯下大错,自取灭亡的时候。」 他们虽然没有物证,但每一个人证都举足轻重,陆太医、陈妃娘娘、老忠勇公、老太妃,皇上不得不信。 「要不要告诉阿墨?」萧允问,「他毕竟是萧家唯一的孩子,这个定安王原应该是他的。」 老太妃轻咳一声:「那个……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第399章就我不知 萧墨一直知道自己才是萧家的孩子,虽然不知道萧允的真实身份,但对他为自己挡了萧家的诅咒心存感激,故此多年来兄弟情深,打理萧家产业也是尽心尽力,并不去跟萧允争什么。 萧允:「!!!」 合着这么大的事,老忠勇公知道,老太妃知道,他爹知道,萧墨知道,就他不知道! 太欺负人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王卿瑶。 王卿瑶赶紧道:「没事,我不也不知道吗?」 「你是后来才嫁进来的,能一样吗?」 老太妃万万没想到,萧允生气的点在这里。 她讪讪解释:「你身份贵重,事关重大,万一泄露,性命不保。所以才没告诉你。」 萧允像只炸毛的猫,被老太妃和王卿瑶安抚片刻,渐渐顺毛。 王卿瑶实在没想到,萧家诅咒的事和皇长子的事最后能搅合到一块儿。 这么看来,当初不该瞒着萧墨的。 萧墨对萧允有求必应,虽然替他去过南州调查绿妖,但内里的真相他是一概不知。 现在是时候告诉他了。 「等等,」王卿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阿允是皇长子,那他和五公主岂不是亲兄妹?上回卫贵妃设计阿允纳五公主……」 她看向老太妃。 老太妃点点头:「没错,阿允和五公主是亲兄妹,怎么能成婚?卫贵妃的计策虽然失败了,但我担心他们不死心,还会做出其他伤风败俗、有违人伦的事来,就故意说很喜欢卫云这孩子,将错就错,让她进府。卫云进了府,卫家那边就不会折腾五公主了。」 原来是这样。 可是王卿瑶回想起那会儿老太妃跟她说的话,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如果不是她和萧允坚持追查皇长子的下落,老太妃一辈子都不会说实话,他们的这份祖孙情也会慢慢消磨掉了。 老忠勇公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不由暗骂卫家人不知廉耻。 「外孙媳妇,」他说,「你那个《深宫虐恋秘史》真是你编出来的?」 王卿瑶哭笑不得,道:「外祖父,真是我编的,我没骗你们,都这会儿了,我也没必要骗你。」 老忠勇公摸了摸白胡子,哈哈笑了几声:「果然啊,都是缘分。国师算得没错,你果真是萧家的贵人。」 提起凤扶国师,王卿瑶就想到了他去南州的目的,问道:「外祖父,你知道国师此行去南州是做什么的?」 老忠勇公一副不解的样子:「奉皇命去找长生不老药啊!」 萧允和王卿瑶对视了一眼。 想不到平日看起来不着调的凤扶国师行事还挺隐秘,老忠勇公和他一路结伴旅行,竟没发现他的主要目的。 地方就这么大,王卿瑶和萧允俩暗戳戳的互动,老忠勇公和老太妃自然瞧见了。 老忠勇公立刻问:「怎么?国师有问题?」 连身世秘密都能共享了,其他的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萧允道:「定南王没来端京之前曾给我来过信,国师似乎是在找绿妖的解药。」 绿妖。 就是这个毒,害死了老太妃的丈夫和儿子,并且还想要害死她的孙子。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老太妃条件反射地悚然一惊。 「国师在找绿妖?」 萧允点:「不是绿妖,是绿妖的解药。」 老忠勇公不知道这里面的官司,也没听过绿妖,露出疑惑的神色。.br> 萧允简单跟他科普了一遍,他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哪里有什么诅咒,分明就是人为。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也已经死了,国师为什么还要去找绿妖的解药呢?难道还有人要害你们萧家?」 老太妃惊得更怕了。 萧允原本就是怕老太妃知道了不得安生,这会儿见都说到这份上了,便把自己和王卿瑶的推测一五一十地讲了。 老太妃简直坐不住了:「什么?还有幕后之人,你们怀疑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家和太后无冤无仇!甚至太后还很疼爱萧允! 老太妃满心疑虑。 老忠勇公也是不解。 萧允摇摇头:「我也不知。」过一会儿又道,「这事暂时不要告诉阿墨。」 萧墨一直以为长寿公公死了,萧家的诅咒解决了,这时候如果知道还有幕后真凶的存在,怕是不肯让萧允替他承担风险。 老太妃泪眼婆娑地握住萧允的手:「是祖母对不起你。」 后头虽然没告诉萧墨诅咒另有真凶,却把身世跟他说了,萧墨也是没想到,萧允的身份比区区定安王更尊贵。 这对他们两兄弟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第400章孺慕 皇上召萧允进宫。 这是萧允知道自己身世后,头一回见皇上。 内心非常得……五味陈杂。 再去看皇上,就有了一些孺慕之情。 皇上被他充满深情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z.br> 「怎么这样看朕?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来求朕?」皇上笑呵呵问,语气甚是随意。 萧允就想到幼时他对自己纵容和宠溺的那些事。 几位皇子和伴读犯了事,其他人都被罚了,只他一人安然无恙。 他看中的东西,即便皇子一同看中了,皇上也会先给他。 都知道皇上宠他,又时还会让他背黑锅。 有一回,荣王偷藏的话本子被发现,就说是他带进来的。皇上本要禁荣王的足,听说是他的,反而把话本子还给了他,后头还让人找了好几本广为流传的名本,嘱咐他不要看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要看就看正经的。 当然,黑锅他可不白背,荣王私下可是损失了不少钱财。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皇上,包括太后宠萧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身上有诅咒,活不过二十五岁。 皇上怜惜他。 那会儿觉得理所当然,这会儿知道了皇上是自己亲爹,那份孺慕之情就越发高涨。 皇上被他看得不安起来:「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萧允笑一笑:「没有,就是觉得皇上今天很帅。」 「臭小子。」皇上笑着骂了一句,又说起正事,「今儿叫你来就是想说一说户部尚书这事,旧年里叫你暂代,我瞧着你干得也不错,不如就转正了。」 户部的事,多半是萧墨出主意,萧允不得不承认,萧墨完美继承了萧家经商的天赋,有他在,萧家的财富只会增不会少。 奇怪,从前他怎么一点没起疑心。 身为萧家的亲生子,完全没继承到父亲和祖父对钱财生意的敏感聪慧。 恐怕没人会想到,老太妃会让别人的孩子继承定安王的爵位吧,反而自家的亲孙子当作养子来养。 谁也想不到呀! 萧允又走神了。 「阿允?」 皇上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笑着道:「不敢欺瞒皇上,户部的事大多是阿墨出的主意,我不过捡个便宜。」 「萧墨?」皇上略略吃一惊,又笑着开玩笑道,「他倒比你更像萧家的子孙。」 「可不是。」萧允也笑。 「萧墨身上无功名,直接做户部尚书……」皇上沉吟。 世家大族多有塞子弟进六部或军中历练的,但都是不打紧的小职位,要想往上升,要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么就只有慢慢熬资历。 萧墨虽出身高贵,却没有一进户部就是正二品尚书的道理。 萧允自然了解,思索片刻道:「瑶瑶的大伯乃是户部侍郎,虽然好色了点,能力和资历却还是有的,不如就提拔了他做户部尚书。至于阿墨,也不能埋没了他的才能。先前他没担任职务,只跟着我出主意,不如正儿八经塞进户部,职位也不用太高,另赏他个什么爵位,旁人也不敢因为他只是萧家养子看轻了他。」 皇上哈哈笑:「你们倒是兄弟情深,考虑得真周到。」 萧允明白,他和皇上到最后也不一定能相认。 若是真不能,他霸着定安王的爵位,对萧墨不公。 皇上若能赏个爵位,那是最好的。 虽然他知道,萧墨并不在乎。 皇上略一思索:「倒也不难。」又道,「你呢?户部施展不了拳脚,可想去其 他部门当差?」 萧允一点也不客气,咧嘴龇牙:「我想去吏部。」 「吏部?」 吏部掌天下官员的任免、调任、升迁等,是六部中权利最大的部门。 更重要的是,卫太师的大儿子,卫家大老爷卫宗乃是吏部侍郎。 仗着这个优势和卫太师的脸面,百官之中有不少皆是卫家的人。 「我去见识见识。」萧允笑嘻嘻没个正经,「明年后年就去工部瞧瞧。」 真正是没个正形,皇上笑道:「行,你就去见识见识,我给你找个合适的差事……」 萧允谢了恩,皇上又问起两个孩子。 提到孩子,萧允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已经三个月了,能抬头了,瑶瑶没事就让他们趴床上玩……安安跟个男子似的,皮得不得了。平***而比较安静,瑶瑶说他长大了必是个暖男……」 萧允絮絮叨叨,跟个老太婆似的。 皇上脸上带笑,很是羡慕,要是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孙子该多好。 皇上有好几个儿子,最大的二皇子也比萧允大,却到现在都没人给他生一个孙子出来。 「有空把孩子带进宫给朕瞧瞧。」 萧允「嗯」了一声:「好。」 回去后跟萧墨说了这事,萧墨果然不甚在意。 「爵位还是要有的,」萧允道,「这世道,光有钱没用,得有钱有权有势。」 「对了,」萧允忽然想起萧墨和冯江朵的事,「不如请皇上赐婚?有皇上赐婚,便是母亲不答应也没用。」 萧墨沉默片刻:「我不想逼迫母亲,如此纵然能娶得娇妻,母亲却永远不得展颜。」 萧允:「你比我孝顺。」 第401章渗入 没过几天,上朝的时候,皇上就给王大升职了,从户部侍郎升成了户部尚书。 王大简直惊呆了。 定安王暂代户部尚书快两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戏了,没想到,皇上这时候忽然给了他这么个惊喜。 王大十月份两个女儿一同出嫁,这时候他又升官了,简直就是三喜临门。 王大的嘴巴一直没合拢过。 下了朝,一拨一拨的同僚凑上来跟他贺喜,说着奉承的话,把他乐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皇上这边给王大升了职,那边又下了一道旨意到定安王府。 封萧家次子萧墨为富平侯,还赐了府邸,就在定安王府隔壁。 皇上出手真大方。 萧允原想混个伯爷就算不错了,没想到皇上一出手就是侯爷。 这两件事,皇上是明着来的,至于萧允进吏部和萧墨进户部的事,没从明面上走。 吏部的人乍一见萧允,也是呆了呆,反应过来后,都过来给他请安。 萧允笑眯眯地去扶卫宗:「别客气,别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 众人就又呆了呆。 卫宗作为吏部侍郎,并没有接到上面关于萧允进吏部的文书。 吏部没有尚书,先前是卫太师,后来卫太师升了丞相,加封了太师,这职位就一直空悬着。虽说是空悬,其实实权还是握在卫太师手里。 卫宗虽是吏部侍郎,权利也跟尚书差不多了。 萧允又道:「我就是过来玩玩打发打发时间的,先前是户部,这回是吏部,下回就该是工部了,在下回就刑部了,不,算了,刑部太血腥了,还是礼部好了。」 萧允自说自话,一副纨绔子弟空虚度日的样子。 吏部众人就松了一口气,脸上仍堆着笑,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 又是王爷又是首富,六部还能随便进。 哎,再努力奋斗也不如人家会投胎啊! 王卿珍和王卿珠的婚期安排在十月十八,同一天出嫁。 同一天嫁两个女儿,这在端京很少见,先前还有说闲话的,不过随着王大的升职,闲话就变成了美谈。 王卿瑶挑了个吉祥日子,去给两个妹妹添妆。 之前韩岁琴出嫁,王卿瑶给的添妆就很贵重,还引来了王卿珍吃醋。 这回明面上,王卿珍和王卿珠的添妆又比韩岁琴更贵重了几分,私下里,王卿瑶还给王卿珍拿了一万两私房钱。 没人不喜欢钱,王卿珍知道后,「姐姐」叫得就更加甜了,尤其知道王卿珠没有,就更加高兴了。. 「她也不需要,那个庞炎隔三差五就给她送礼物,她现在可富着呢!」 话里带了点酸溜溜的意味。 王卿瑶笑她:「怎么,羡慕,后悔了?」 「呵,」王卿珍冷笑了一下,「有得必有失,相比较富贵,我还是更看重外貌。再说了,翁家也不穷,只不过没有伯府富裕。等我嫁过去就好了,我的嫁妆可比四妹妹多多了。」 这倒是真的,英姨娘好歹得得宠过很长时间,又管过一阵子家,手里头攒了不少好东西,她就王卿珍一个女儿,自然全留给她了。而且王卿珍之前记到了白氏名下,算是嫡女,公中嫁妆也是按的嫡女份例。 王卿珠就不一样了,她的姨娘华姨娘是个闷葫芦,老实巴交的,王卿珠除了公中的一份庶女嫁妆,旁的也就是这阵子庞炎送她的礼物了。 不过她自觉马上要嫁进伯府了,身份地位都比王卿珍高了一大截,并不特别在意这些。 王卿瑶送了添妆,原本是打算离开的,不过王老太太那边有人传话,说啥老太太醒了,请王卿瑶过去见一见。 王卿瑶虽是王妃,王老太太到底是她亲祖母,她一到王家就去了王老太太院子那边要给老太太请安。 只是王老太太竟然拿乔,说是在午休还未醒。 王卿瑶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会儿她要走了,王老太太倒是又想见她了。 她浅浅一笑:「真是不巧呢,方才王府来人,说府里有急事,老太太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下回我再来的时候,老太太可千万别又午休了。」 来请人的不过是个小丫鬟,嘴巴笨没主意。 王老太太本来也没什么正经事,愣了片刻:「就是说想王妃了,想和王妃说说话。」 王老太太自然不是想王卿瑶了,她就是在王卿瑶这吃了多次暗亏,一直找不回场子,想耍一耍长辈的威风敲打王卿瑶几句罢了。 王卿瑶听小丫鬟这么说了,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地抬腿走人了。 传到王老太太那儿,老太太又气了一阵。 第402章大婚 到十月十八,王卿珍和王卿珠出嫁这日,王卿瑶作为王妃和堂姐,一早就去王家撑场子了。 她到这天才头一次见到两个妹夫,翁志成和庞炎。 王卿珍在她面前吹过几次翁志成怎么怎么芝兰玉树、英俊潇洒,这回终于见着了,王卿瑶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好几下。 果然是个美男子,高鼻深目,还是冷峻那一挂的,面上神情虽不丰富,眼里却能看得出喜色。 一身红衣,端的是翩翩佳公子,叫婚礼上好多姑娘都红了脸。 反观庞炎就普通多了,他也不丑,就是普通人的长相,身材高大,平时拾掇拾掇,加上锦衣华服,勉强也能算气质帅哥。 但不能对比。 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和翁志成站在一起,差别就更明显了,衬得灰头土脸,黯淡无光。 银朱小声八卦:「三姑爷长得真好看,四姑爷还不如他身边那个小厮呢!」 王卿瑶原没有注意庞炎身边那个小厮,听银朱提了便抬眼望过去。 果然庞炎身边跟着一个穿红衣戴红帽的小厮,长相清秀,唇红齿白,有一股阴柔美。 旁人没瞧出来,只觉这小厮特别俊美。 王卿瑶却是一眼看出来了,这是个姑娘家。 这位女扮男装的小厮时不时地还悄悄扯庞炎一下,两人小动作不断。 王卿瑶眯眼一想就明白了,这小厮正是庞炎那表妹贵妾。 果真是感情深厚,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庞炎竟纵容她女扮男装跟来王家迎娶正室。中文網 这位表妹贵妾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胆子大又娇俏,还给庞炎生了唯二的两个孩子,这位杠杠的,任谁也撼动不了。 王卿珠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王卿瑶对王卿珠没什么感情,冷眼看了那贵妾一眼,只要这位贵妾不搞幺蛾子,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果然贵妾也没掀什么风浪,她大约纯粹是来见识见识的,一直安分地陪在庞炎身边,直到迎亲队伍远去了。 两支迎亲队伍吹拉弹唱,整条街都是喜庆的悦耳声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王卿瑶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对银朱道:「跟老太太说一声,我们就回去了。」 两个孩子还在家里,她牵挂着孩子,不想多逗留。 王老太太还在抹眼泪,谷氏和白珺雅在边上轻声细语地安慰。 旁人也在劝:「老太太该高兴才是,两个孙女同一天出嫁,又嫁得这样好。」 老太太哽咽着说:「话虽如此,可还是舍不得,几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王卿瑶这时候进来,王老太太便自然而然地搂过她又哭了一阵。 王卿瑶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姜味。 呵,连眼泪都要作假,装什么祖孙情深。 王老太太被劝了一阵,终于止住了眼泪,拉着王卿瑶的手翻来覆去地摩挲。 「姐妹里面就属你嫁得最好,往后莫要忘了妹妹们,他们两家都需要王爷的提携。」 王卿瑶浅浅笑一笑:「姐妹之间自是要相互帮扶。」 王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她就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卿瑶是不敢反驳她什么的。 许是在王卿瑶身上吃得亏多了,王老太太一得意,竟说起了不合时宜的话。 「……如今你也顺利诞下嫡子嫡女了,莫要再拘着王爷不让往别的院子去了。从前那些倒也罢了,新进的卫侧妃却是不能得罪的,祖母知你和王爷情深意重,既如此,更要劝王爷雨露均沾。我们做女人的,要贤惠大度,不能叫外头的人嚼舌根。」 王老太太这话一出,厅里静了一静。 王卿瑶怒极反笑,本来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定安王府的事,叫王老太太一说,倒像是坐实了一样。 谷氏满脸尴尬,很要说几句场面话把这话题岔过去,可一时竟想不起来说什么。 王卿瑶笑道:「祖母有所不知,早前王爷和我成亲时,就许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府里那些孺人啊侧妃什么的,都是摆设。」 王卿瑶这话一出,厅里更静了。 谁都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从古至今,有几个男子肯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 便是有这样的幻想,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不敢说出来的。 说了就是不懂事不宽容。 从来没人能像定安王妃这样,掷地有声、满脸丛容骄傲地说出这句话。 已经成婚的夫人无不羡慕地望着她。 王老太太怔了怔才提高了嗓音训道:「荒谬,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第403章打脸来得太快 王老太太对王卿瑶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王卿瑶是王家嫁得最好的姑娘,身份尊贵,地位崇高,王家以后的前途少不得要依靠她。 另一方面,王卿瑶也是王老太太所有孙女中最有反骨的一个,不听话不顺从,有自己的主意,她掌控不了她,甚至还在她手里栽过。 如此情况,王老太太对她是恨之入骨却又不能对付。 每每看到,都如吞了一百只苍蝇般恶心。 今儿这样大的喜事,王老太太也只能揪住这些虚无缥缈的贤惠啊什么的,不轻不重地训斥王卿瑶几句,缓解心中的憋恨之气。 哪里能想到,王卿瑶竟自己递了现成的话柄子过来。 真正是善解人意。 「荒谬,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祖母以往在家里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么嫁了人反而越发糊涂了?」 王老太太有多久没有这样肆意训斥王卿瑶了? 她长久以来憋在心中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丘壑纵横的脸上,甚至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王卿瑶到底是定安王妃,厅里又有许多人,被王老太太这样不顾脸面地训斥了一顿,旁人都替她觉得尴尬。 众人小心翼翼觑了她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半点没有羞愧、恼怒的样子。 她看着王老太太,微微扬了扬唇:「老太太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跟王爷说的,可王爷就是不听我的。老太太也觉得他不懂事对不对?老太太是长辈,待会儿王爷过来接我,老太太不若再训王爷一顿,王爷说不定就听了。」 王老太太一愣,脸色不自然起来,讪笑道:「呵呵……我怎么好说王爷?」 「怎么不好说?」王卿瑶笑盈盈的,「我这个定安王妃都能说了,王爷怎么不好说?王爷马上就过来了,老太太你准备准备。」 王老太太急了:「不是,我我……」 王卿瑶早就和萧允说好了,她不坐席,等花轿走了,萧允就过来接她回家。 萧允从吏部过来,前院里有相识的人,拉着他说了会儿话,王大又急急过来拜见,弄来弄去就耽搁了点时间。 这会儿到了内院众人聚集的大厅外,有人瞧见了,就拉长嗓子叫了一声:「定安王来了。」 虽说男女有大防,但定安王身份尊贵,又是在王卿瑶的母家,进来内院也无妨。 有了王卿瑶先前说的话,众人一听定安王来了,便齐刷刷看过去,请安的请安,行礼的行礼,好不热闹。 王老太太心里一慌,也跟着站了起来,然而想到自己怎么也是王卿瑶的亲祖母,也算是定安王的祖母,便又端着架子坐了下来,等着定安王来拜见她。z.br> 萧允进了大厅,和气地叫众人免礼,看向王卿瑶,随口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卿瑶柔柔道:「老太太训我呢。」 大厅里顿时又是一静。 定安王妃讲话真的是太不拖泥带水了。 直接!太直接了! 这是赤裸裸的告状啊! 果然,萧允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老太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挤了笑,慌慌张张地说:「瑶瑶开玩笑呢!」 萧允看也不看她,问王卿瑶:「训你什么?」 被无视的王老太太,一张老脸「腾」一下红了。 王卿瑶就把前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道:「还要训你呢!你可要好好听着!」 王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卑微地解释:「我开玩笑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允这才正眼瞧了她,面露不悦:「老太太手可真长,竟管起了本王房里事!」 萧允是个随和的王爷,没什么架子,跟人说话都是「我」什么的,但是他若不高兴了,「我」就变成了「本王」,随和的气质收敛,尽显上位者的威严和霸气。 王老太太腿肚子哆嗦了几下,颤颤巍巍道:「不是,我我我……」 事实摆在眼前,她解释不了。「我」了几下后就噎语了,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萧允冷笑了几声,拉着王卿瑶的手就要离开。 王卿瑶还记得和王老太太告辞。 「老太太,两个孩子还在王府,我和王爷就不吃饭,先走一步了。」 王老太太涨红着脸,讪讪地「嗯」了一声:「慢……慢走。」 有机敏的人已经发现了,定安王妃和定安王,从来到尾都没叫过祖母!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第404章锦乡伯府 上了马车,王卿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来得可真巧,早一点晚一点,都达不到这效果。看到我们家老太太脸了吗?跟调色盘似的,真精彩。」 萧允挺得意:「那是,我跟你可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又道,「你也犯不着给那老太婆面子,你一个定安王妃,还要看她的脸色吗?」 王卿瑶自是不会委屈自己看王老太太脸色,不过王老太太到底是她的祖母,在古代这样的大环境下,父母长辈总是占着大理的。 「我知道,」她说,「就是因为她在我手里没讨到便宜,才会越来越讨厌我。」 「你家这个老太太也奇怪,」萧允道,「孙女是定安王妃,就这名号能给家里带来多少荣耀和好处,不说巴结,好好相处总是没有坏处的。她倒好,处处找你茬,真是越老越糊涂。」 「老太婆强硬了一辈子,从没把我这个死了爹娘,八字不吉的孙女放在眼里,我乍然飞上枝头变凤凰,她还以为能继续拿捏我,结果被我反将了一军,她就一直耿耿于怀,我丢脸她就高兴。」 萧允:「她要是一直这么气会不会气死啊?」 王卿瑶哈哈大笑,笑够了又把今儿喜堂上看到庞炎爱妾的事跟萧允八卦了一下。 萧允蹙眉冷笑:「锦乡伯府的规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锦乡伯府如今管着家的自然是锦乡伯夫人,庶子的爱妾不知轻重,女扮男装出现在迎娶正室的喜堂上,这么大的事,王卿瑶不信锦乡伯夫人不知道。 但偏偏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要么就是心如死灰,要么就是巴不得庞炎出点什么事。. 那位爱妾的身份要是在喜堂上暴露了,啧啧,还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来呢。 好在那位爱妾没露出马脚,婚礼这才顺顺利利的。 王卿瑶想,也不知道她亲爱的四妹妹斗不斗得过老公的这位爱妾。 王卿珠长这么大,最扬眉吐气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她自小是王卿琳的跟班,王卿琳死了后就是王卿珍的跟班,韩岁琴她也跟过一阵子。 反正,她都是跟在别人后面,像影子一样,见不到阳光。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她是万众瞩目的新娘子。 虽然是和王卿珍一起出嫁,可是王卿珍嫁的只是一个工部主事,她嫁的却是锦乡伯的独子。 她未来会是锦乡伯世子夫人,锦乡伯夫人。 她也终将站在人前,睥睨那些瞧不起她的人。 王卿珠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可是她没想到,成亲后的第一天,她就被庞炎的爱妾连姨娘摆了一道。 新婚第一天,王卿珠给公公婆婆磕头敬茶后,按照规矩,庞炎院里的姨娘妾室什么的都要过来给她敬茶,认主母。 除了这位表妹连姨娘外,庞炎还另有一个花姨娘,长相平平无奇,和王卿珠的亲娘是一个路数的,不得宠,就是专为了伺候男人。 简简单单的敬茶,王卿珠却没拿稳连姨娘递过来的茶杯,一杯茶尽数泼在了连姨娘手上和衣袖上。 深秋,茶水温热,连姨娘娇嫩的素手立刻被烫红了。 庞炎心疼,急吼吼地叫人去喊大夫,又冲王卿珠怒道:「我瞧着你平日里柔柔弱弱,善良单纯的,怎么暗地里心思这么恶毒?榆儿是我的爱妾,我都宠着这么多年了,你至于一来就给她下马威吗?」 王卿珠蓦然愣住,长于骨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卑微好似又慢慢涌了上来。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也不懂,怎么会没接住连姨娘递过来的 茶杯。 就在这时,她瞥见连姨娘倒在庞炎怀里,娇俏又妩媚地递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霎时什么都明白了。 连姨娘是故意的。 可是即便连姨娘是故意的,她的新婚丈夫,作业还和她抵死缠绵的男人,怎么能一句话都不问,就把罪名扣在了她头上呢? 王卿珠委屈、难受,眼眶渐渐红了。 这才是新婚第一天啊! 王卿珠做梦也没想到,昨天连姨娘女扮男装跟着庞炎来了王家。 连姨娘一来是想证明庞炎有多宠爱自己,二来也是为了以后对付王卿珠埋下种子。 她跟庞炎说:「我悄悄打听了一下,王家这位四姑娘……似乎口碑不怎么好,丫鬟说她人前小白兔,人后是吃人的狼。表哥,我好害怕,我只是一个妾,她会不会仗着主母的身份欺负我?」 有了这样的先入为主,一旦连姨娘和王卿珠发生冲突,庞炎第一反应就是王卿珠欺负了连姨娘。 庞炎有英雄情节,他喜欢弱者。 在王家,庶女王卿珠是弱者。 可是嫁来庞家后,王卿珠变成了正室,变成了主母。 主母可从来不是弱者。 妾室才是弱者。 庞炎是庶子,他的姨娘是锦乡伯的大丫鬟,被嫡母视为眼中钉。 锦乡伯多次想把他记到嫡母名下,嫡母都不肯答应。 所以他才会一直是庶长子。 庶子请封世子,将来又是一道坎。 庞炎的亲姨娘就算生了锦乡伯唯一的儿子,依旧没能斗过嫡母,四年前,她患了重病,再也没有治好…… 所以,主母怎么会是弱者呢? 就算没有儿子,主母的身份天然就比妾室高贵,妾室怎么斗得过主母呢? 庞炎不知道,不是主母厉害,厉害的从来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一个人。 他宠连姨娘,送她金银珠宝,送她房屋地契,就是怕她在自己娶了正妻后落于下风。 王卿珠咬着嘴唇望着庞炎,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他们成婚的第一天! 和大部分女人一样,王卿珠首先要责怪的不是庞炎,而是狐狸精连姨娘。 她怨恨地瞪了连姨娘一样,连姨娘瑟缩着往庞炎怀里躲了躲,害怕地说:「夫人,是我错了,是我没拿稳,你别生气……」 王卿珠根本不是连姨娘的对手。 她在王家,虽然见识过白氏和王卿琳的手段,但得益于她生母的安分守己,这些手段并没有落到她们身上。 和连姨娘对上,她只有吃亏的份。 后面她虽然委婉地和婆母告过状,但锦乡伯夫人一向不喜欢庞炎,更不会多管闲事插手他们院里的事。 伯夫人只有一个女儿,早就出嫁了,也在婆家站稳了脚跟,她如今一点不想多管闲事,更是巴不得庞炎后宅不宁。 这偌大的锦乡伯府,同她半点关系没有。 第405章原来如此 后来庞炎就不怎么来王卿珠房里了。 相较于王卿珠充满怨气的婚后生活,王卿珍就是截然相反的了。 她和翁志成好得蜜里调油,跟一个人似的。 翁志成的母亲在她进门后,就把家里交给她打理了。 王卿珠有钱有人,有夫君爱重,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到十一月,天气越发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过孩子了,今年的冬天王卿瑶觉得特别得冷。 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她早早就用上了暖手炉,早晚要披着狐裘大氅才能出门。 年嬷嬷道:「王妃是怀孕的时候用了冰,坐月子没保暖好才这样。」 王卿瑶:「呵呵呵。」 她才不信,她本来就特别怕冷。 一直没作妖,只隔三差五找边思月洗脑的卫侧妃终于有了进一步动作。 这天,边思月来找王卿瑶,兴奋地从腰间摸出一封信和一瓶药递给她。 「王妃,你瞧,卫侧妃终于按捺不住了。」 边思月脸上的神情既兴奋激动,又惶恐害怕。 那信正是卫侧妃交给她的,信放在信封里,还拿红泥封着,信封上写着:吾夫萧允亲启。 因有红泥封着,边思月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是觉得信封上写的有点别扭。.z.br> 这语气口吻,也太亲密了些。 就算王妃要给王爷写信,信封上也该写定安王亲启。 信封上的字可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这样别旁人瞧见了多不好。 至于那瓶药…… 边思月压低了声音:「王妃,方侧妃让我找机会下在您的吃食里,待您出事后,再把信放在显眼的地方。」 边思月虽然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却也猜到是遗言一类的。 方侧妃是真心狠手辣,王妃又没怎么着她,她就想着弄死王妃。 方侧妃把东西给她时,还给她画了一个大饼。 「等王妃一死,我就请卫贵妃去求太后,下懿旨扶我做正妃,到时,你就是府里唯一的侧妃娘娘了。」 「你别怕,我都做好安排了,你只要得手了,这事一点查不到你身上。」 「王妃无父无母无兄弟,她死了就是死了,没人会替她伸张正义。」 「我的姐姐会是太子妃,我的姑姑是卫贵妃,我有她们做靠山,我保证你不会出事。」 边思月戏瘾上身,不管卫侧妃说什么,就是迟迟不松口,把自己的害怕和担忧表现得淋漓极致。 方侧妃不得已,又给她塞了好多珍贵的珠宝首饰,再三保证她绝对不会出事,边思月这才接过了东西。 「就是这样。」边思月一五一十跟王卿瑶汇报,「那些珠宝首饰,王妃要不要看看?有不少好东西咧……」 方侧妃下足了血本。 边思月说起来眼神发光的样子叫王卿瑶忍俊不禁,银朱几个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留着吧,我不要。」王卿瑶道。 「哎哟,谢谢王妃。」 王卿瑶拿起信,用透视眼扫了一遍。 一看之下明白了卫侧妃之前千方百计让王卿瑶去业果寺的原因。 这的确就是一封遗信。 用王卿瑶的口吻写的,连笔迹都模仿得很像。 这也不难,王卿瑶去年写过《深宫虐恋秘史》,卫太师还找人盯过,要找到当时留在瓦舍班主那的手稿易如反掌。 信里说,王卿瑶深爱萧允,不忍他英年早逝,愿一命换一命,把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至于如何转移,信里也说了业果寺住持给了她两个泥人,如何如何。 不得不说,卫侧妃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做局竟然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环环相扣,有理有据。 只要边思月得手,再加上她推波助澜,很难有人会去怀疑王卿瑶真正的死因。 退一万步来讲,若是真的运气不好别人查出来了,不是还有边思月这个替罪羔羊吗? 她卫侧妃可是一点没害过王卿瑶呢! 王卿瑶明白了卫侧妃的计划,冷笑:「她可真够沉得住气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卫家是真的不想让王卿瑶活着了。 两次三番要她的命,不就是怕她引出当年的皇长子吗? 可惜,他们已经查出了皇长子的身份。 王卿瑶冷笑一声,把信扣到桌子上。 边思月凑上前去:「王妃,你预备怎么做?」 「既然卫侧妃这么想弄死我,那本王妃就死一次给她看看!」 王卿瑶吩咐珍珠把毒药处理了,里面换上了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等着看好戏吧!」 第406章揣测人心 自打把东西就交给边思月后,卫侧妃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当然,她也有点紧张。 毕竟死一个王妃不是什么小事。 不过,一想到这件事若是成了,不仅她会被扶正,而且祖父和卫家其他人也会对她另眼相看,她就激动得热血沸腾。 她是知道的,一开始,祖父是想让卫雨来办这件事的。 不过卫雨搞砸了。 如果连卫雨都搞不定的事,被她搞定了,是不是就说明她比卫雨有用呢? 作为卫家不怎么受重视的庶女,卫侧妃的内心里,还是微妙地想跟卫雨一争高下。 她很早就开始设局了。 王卿瑶和萧允闹矛盾,萧允搬去外书房睡那会,她为了维持两人恩爱夫妻的人设,一点儿没趁虚而入送温暖。 她就是要让世人知道,定安王和定安王妃夫妻情深,定安王妃为了定安王连命都可以舍弃。 这个节骨眼上,她要是招了萧允的眼,惹得王卿瑶和萧允离心,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就连她交给边思月的毒药,都是经过再三比对,才挑选出来的。 那毒药名为温柔散,服下之后,毒液慢慢浸透全身,像温柔的情人一般,要两个时辰才会完全发作,一点痛苦都没有,服用的人就像睡着了一样,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是中毒而亡。 为什么要挑这样一种毒药呢? 因为定安王妃是自裁,自裁的人怎么可能会选让自己痛苦的毒药呢? 这样才符合自裁的设定呀! 另外,定安王妃刚生了两个孩子,虽然愿意为丈夫舍弃生命,到底放心不下两个孩子。所以选了这样一种缓慢死去的毒药,让她可以一边等死一边陪伴孩子。 卫侧妃自以为把一个自裁之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就等着边思月下毒了。 卫侧妃怀着心事,夜里激动难眠,到第二日竟然起晚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她匆匆洗漱感到老太妃的院子,才发现王卿瑶竟然比她先到了。 王卿瑶不像她日日来请安,有时候隔两天,有时候隔三天,现在天冷了,就更加随意了。 卫侧妃有时候也挺羡慕她的,不管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夫人,还是小门小户的小姐,从没有哪个女人活得像她这般随心所欲。 关键是,老太妃还挺喜欢她。 卫侧妃日日来老太妃跟前伺候,老太妃对她的喜欢也并没有越过王卿瑶去。.z.br> 有的人就是这般运气好。 不可避免的,卫侧妃想起了卫晴、卫雨两个卫家嫡出的姐妹。 「侧妃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好看?是夜里没睡好吗?」王卿瑶上上下下打量着卫侧妃,眉头微扬,关切地问了一句。 老太妃看过去,果然卫侧妃一脸憔悴,眼睛底下两团乌青。 卫侧妃解释:「昨晚上吃得太多,有点积食,就没睡好。」 王卿瑶掩嘴笑:「侧妃妹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贪嘴呢!」 老太妃露出笑容,卫侧妃也仿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旁边几个伺候的也跟着露出了笑脸。 一时间,屋内其乐融融,像是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笑过之后,老太妃又问起平平和安安。 王卿瑶捡着有趣的说了,大家又笑了一阵。 卫侧妃小心观察王卿瑶的神色,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萧墨这个话头。 她也不是随便提的,王卿瑶既要自裁了,自然要把操心的事都干完了才能去死。 这才符合人设嘛。 萧墨被皇上封为了富平侯,还赐了府,已经进宫谢过恩,等富平侯府收拾妥当,就搬过去。 老太妃原是想宴请宾客庆祝一番,但萧墨不愿。 反正庆不庆的,他都是富平侯。 老太妃只好作罢。 卫侧妃提起了萧墨,王卿瑶就一副恍然的样子:「呀,忘了跟祖母说了,侯府那边我都安排好了,选个吉日就能搬过去了。」 萧墨未婚。 王卿瑶身为他的嫡亲嫂子,自然该多费点心。 好在皇上赐的富平侯府不是什么年久失修的宅子,里头都装修得差不多,稍微打扫打扫,买点家具什么的就能拎包入住了。 让王卿瑶费心的就是采买丫鬟奴才。 这也不难。 定南王府自是有相熟、可靠的人牙子。 只是王卿瑶头一回干这种事,总有一种贩卖人口的感觉。 老太妃让人拿了黄历过来,翻了一遍,定了十一月十六。 「这日子好。」顿一顿,老太妃又担忧起来,「阿墨府里连个女主人都没有,哎……」 老太妃想起冯江朵,要不是方太妃不同意,闹得定南王现在跟他们仇人似的,这俩孩子的婚期都该定了。 说不定明年、后年她就又能抱上孙子了。 老太妃很惋惜。 卫侧妃献计:「不如让南歌郡主住进府里来,日日去太妃娘娘那边尽孝,说不定就能打动太妃娘娘了。」 王卿瑶和老太妃对视一眼:「呵呵呵……」 让冯江朵去方太妃跟前尽孝,王卿瑶怕她们打起来。 「还是算了,」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干嘛为了别人改变自己,朵朵又没做错什么。」 卫侧妃震惊了。 方太妃是别人吗? 她是冯江朵的未来婆婆啊! 这都可以无视? 一时间,卫侧妃说不上是羡慕王卿瑶还是觉得王卿瑶蠢了。 王卿瑶安慰老太妃:「随他们年轻人去,他俩都是有主见的。」 老太妃点点头。 其实王卿瑶暗戳戳地想:说不定到时候就直接弄个小生命出来了,哈哈哈哈! 不过在古代这样森严的环境下,这话不能说。 她也就是想想。 又说了会儿话,王卿瑶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卫侧妃:「说起来,卫侧妃进府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你的玲珑阁呢,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 按照以往,会做人的卫侧妃应当毫不犹豫地说出「自然方便」四个字。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许是王卿瑶对她笑得太灿烂,她一时竟犹豫了。 王卿瑶转向老太妃:「祖母,卫侧妃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她都不愿意我去她院里?」 老太妃:「……」 第407章中毒死了 王卿瑶的茶言茶语使得老太妃和卫侧妃都愣了一下。 卫侧妃愣过之后,马上挤出笑容:「王妃说笑了,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的的?我就是有点突然……毕竟我都进府好久了,不仅是王妃,就连王爷都没来过我的玲珑阁,我一时之间高兴得都忘乎所以了……」 卫侧妃反应过来后,四两拨千金,把球又抛给了王卿瑶,还把自己说得楚楚可怜。 这招要是用来对付旁人,旁人恐怕就要惊慌失措地解释开了。 但王卿瑶可不是一般人。 她看着卫侧妃,若无其事地说:「王爷不来是因为他不喜欢你。」 卫侧妃:「……」 这是可以当着长辈的面直接说的吗? 说好的正室不能善妒的呢? 老太妃:「……咳咳,既然瑶瑶想去玲珑阁,就去坐坐吧,你们年轻人多联络联络感情……」 虽然老太妃让萧允纳卫侧妃的初衷是避开五公主,但真娶回来了,她也是希望萧允后宅安宁,妻妾和睦的。 卫侧妃就顺着老太妃的话邀请王卿瑶去玲珑阁。 如此王卿瑶就和她去了。 玲珑阁是中规中矩的一座院子,地方不算大,但被卫侧妃一番装饰,于精致中也显出了一丝奢华。 卫侧妃请王卿瑶上座,王卿瑶却不急着坐下,饶有兴趣地四处走走瞧瞧,用透视眼把藏着掖着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卫侧妃真是谨慎,屋里都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也就是金银珠宝这些。 王卿瑶有些失望。 她在案几前坐下,卫侧妃吩咐人送上精美的茶点。 王卿瑶悠闲地品茶、吃糕点,同卫侧妃拉着家常。 「卫侧妃屋里熏的是什么香啊?怪好闻的。」 「就是普通的月麟香,王妃要是喜欢,我这还有一些,可以送给王妃使使。」 王卿瑶点一点头:「那就多谢卫侧妃了。」 卫侧妃遍吩咐流星去取了来,又用一个精致的黑漆楠木小匣子装好,递给王卿瑶。 王卿瑶让银朱收好,笑眯眯地又喝了口茶。 卫侧妃不知道王卿瑶想做什么,只好耐着性子同她虚与委蛇。 除了熏香,王卿瑶又依次夸了卫侧妃头上的金步摇,手上的玉镯子,桌上的纸镇,多宝架上的花瓶…… 卫侧妃先前还能维持笑意,等王卿瑶毫不客气地都照单收下后,她的脸色就越来越黑了。 流星愤愤不平,几次想为卫侧妃出头,都被珍珠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回去了。 后来还是银朱小声提醒:「王妃,我快拿不下了。」 王卿瑶这才作罢。 她吃的很挺多,这一会儿时间,一壶茶喝了大半,点心也吃了好几块。 她还笑眯眯和卫侧妃解释:「早上起来太早了,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卫侧妃:「呵呵呵……」 王卿瑶吃饱喝足,拿了不少好东西,终于准备要走了。 她站起身。 卫侧妃松了一口气,赶紧站起来相送。 谁知道王卿瑶还没走几步,忽然就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珍珠眼疾手快,一下就托住了王卿瑶,她这才没摔到地上。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王卿瑶一点反应也没有,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就连脸色都是很安详的。 仿佛睡着了一样。 卫侧妃眼皮子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妃娘娘!」银朱手上捧 着好多东西,眼见着主子晕倒了,手上一松,东西便散落了一地,易碎的东西自然也就「尸骨无存」。 流星露出心疼的神色。 卫侧妃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手掌心里出了许多汗,脚底像灌了铅一样,想走上去查看,又有些胆怯,胸腔里一股气一直往上冲,冲得她心口疼。 银朱凄厉地叫了一声吼就扑到王卿瑶身边了。 「王妃,你别吓我,王妃娘娘!娘娘你醒醒啊!」 还是珍珠比较镇定,她把手伸到王卿瑶鼻子下面探了探,一脸悲痛又惊疑地说:「王妃没气了。」 「啊!」银朱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尖叫。 卫侧妃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胸腔的那股气终于冲了出来,横冲直撞的,把她心底的笃定全都裹挟着带走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绝望和害怕!中文網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卫侧妃千算万算没算到,王卿瑶竟然死在了她的院子她的屋子里! 这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仿佛要证实她的想法似的,银朱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卫侧妃,愤怒地叫道:「是你,卫侧妃,是你害死了王妃娘娘!你心肠真歹毒啊!娘娘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给她下毒!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卫侧妃百口莫辩:「我没有,我我我……」 她有那么蠢吗? 她要是想害王卿瑶,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地盘下手? 可是银朱压根不听她说的,痛心疾首地骂了她一通后,叫嚣着要去找老太妃做主,揭穿她的真面目就跑出去了。 卫侧妃想拦也拦不住。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迅速在脑中分析着,王卿瑶已经死了,祖父交代的事她已经完成了。可是这事牵扯到了她身上,她不是普通的妾室,她是皇上亲自赐婚的侧妃,上了玉碟的二品诰命,她的姑姑是卫贵妃,她的姐姐是未来太子妃,她的祖父是太师是丞相…… 她冷静了下来。 她有这么多的靠山,萧家不会轻易与她翻脸。 况且,他们根本也没有证据。 她使了个眼色给流星,示意她悄悄溜出去搬救兵。 流星会意,趁人不注意,悄悄从后门溜走了。 不一会儿老太妃听说了王卿瑶的死讯,大惊失色,带着人就匆匆赶来了。 这会儿珍珠已经把王卿瑶平放在了地上,脸上还盖了一层白帕子。 老太妃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瑶瑶,瑶瑶。」她流下泪来。 景嬷嬷扶着她坐下:「娘娘,节哀。」 「老太妃,」银朱「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是方侧妃这个歹毒的女人下毒害我们王妃的,老太妃你可一定要给我们王妃做主啊!」 第408章冤死了 老太妃不敢置信地望向卫侧妃。 卫侧妃慌忙辩解道:「我没有,老太妃,我没有,你相信我,我没有啊!」 卫侧妃也快要急哭了。. 在她设想的几种场景里,没有一个是王卿瑶死在了她的屋子里。 这时候她有点恼恨起边思月了。 什么时候下毒不好,偏偏要今早下? 银朱指着卫侧妃涕泪横流地控诉:「就是你!就是你!我们王妃一直身体健康,连伤寒都很少得。怎么会忽然就死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刚刚在老太妃那儿也好好的,怎么在你这吃了茶点忽然就死了?我看一定是你嫉妒王爷宠爱王妃,才会在茶点里下毒毒害王妃!」 「我又不蠢,就算我想下毒害王妃,我怎么会在我屋里的茶点下毒?王妃的死跟我无关,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请大夫来检查这些茶点!」 冷静下来的卫侧妃开始了反击。 银朱冷笑:「或许你就是反其道而行!人的思想都是固定的,越以为凶手不会在自己屋里下毒,凶手就越会利用这个点。」 「你别血口喷人!」 「我呸!你害死了我们王妃,还好意思说我血口喷人!我打死你这个心黑歹毒的女人!」 银朱看卫侧妃不顺眼很久了,逮着了这个机会哪能放过?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豹子一样扑向卫侧妃,卫侧妃猝不及防,「啊」一声尖叫就被她扑倒在了地上。 银朱骑在卫侧妃身上,对着她的头和脸就是一阵猛薅。 卫侧妃哪里肯乖乖挨打,挣扎着甩着胳膊去反击。 玲珑阁的丫鬟见状就要去帮卫侧妃,珍珠长剑出鞘:「谁敢动?」 几个丫鬟又缩了回去。 卫侧妃再是庶女,也是深闺里养大的千金小姐,平日连洗脸的帕子都是丫鬟给拧的,手上能有多少力气? 她哪里是银朱的对手? 银朱本来就占上风,又早有准备,卫侧妃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被打得满脸是伤,头发散乱,活像一个疯子。 「救命啊!救命啊!反了反了!」 卫侧妃哀嚎了一阵,沉浸在悲伤中的老太妃神智清明了些,见屋里闹成了一团,脸色一沉:「都给我住手!像什么样子?」 银朱这才住了手,恶狠狠朝卫侧妃「呸」了一口,起身像个温顺的小羊羔,一样,悲戚戚地跪到了王卿瑶尸首旁。 一点看不出方才彪悍的样子。 卫侧妃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浑身狼狈地站了起来。 她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银朱骂道:「你以下犯上,我我我……」 「我」了几遍之后,她「哇」一声哭了,跪到老太妃腿边:「老太妃,你要给我做主啊!我真的没有害王妃啊,真的没有啊!」 她一身狼狈,脸上带伤,哭得梨花带雨,猛一瞧还挺楚楚可怜的。 老太妃痛失孙媳,满脸悲痛,瞬间像老了十来岁。 卫侧妃这冤屈叫得真诚,老太妃一时也分辨不了真假。 正想叫人去吏部喊萧允回来,外头就有人叫了一声:「王爷回来了。」 萧允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人,进门就丢到了地上。 那人「哎哟」一声,正是卫侧妃派出去通风报信的流星。 卫侧妃脸上一白。 萧允悲痛地看了王卿瑶一眼,凌厉的目光又像刀子般射向卫侧妃。 「侧妃既然没有下毒,又为何要派心腹丫鬟出去通风报信?」 卫侧妃百口莫辩,她真是冤死了,毒虽然是她给边思月的,但她真 没下毒啊! 「王爷,我真的没有,我是害怕被人冤枉,才让流星回娘家找人……」 「还敢狡辩!」萧允怒喝一声,「陆太医!」 伴随着他的声音,陆太医慢悠悠地从门后绕了进来。 「下官参见老太妃娘娘,参见王爷,参见……」 「别参了!」萧允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手把他扯到王卿瑶身旁,「你替王妃把个脉,看王妃到底为什么会出事?」 陆太医给王卿瑶把了脉,低头禀报道:「回王爷,王妃是中毒而亡,至于是何种毒,请恕下官无能,暂时还诊不出来!」 萧允愤怒地瞪向卫侧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卫侧妃抽抽噎噎:「王妃是中毒而亡,怎么就能肯定是我下的毒?」 「就是你!」银朱插了一嘴,「王爷,王妃吃了卫侧妃送上来的茶点就死了,还不是她下的毒手?」 「王爷,」卫侧妃急中生智,「真的不是我,王爷若是不信,可以让太医查一查王妃方才吃的茶点。」 萧允点点头。 陆太医走上前去。 端起茶杯看了看,里面一口水都没剩。 又拎起茶壶看了看,也是一滴水都没了。 卫侧妃的脸更白了,王卿瑶怎么那么能喝? 糕点倒是剩了几块,陆太医检查了一番,道剩下的糕点无毒。 银朱再插话:「呵,卫侧妃定是将毒下在了茶水里,晓得我们王妃爱喝茶……」 卫侧妃:她特么不知道啊! 「我就说刚刚怎么她一个劲儿地劝王妃喝茶,自己却一口不喝!原来是存了那样歹毒的心思!」 卫侧妃恨死了银朱。 她特么说的是客套话! 她不喝是因为她不渴! 「王爷,如果我真的在茶水里下了毒,就算王妃全都喝光了,太医也能检查出来的吧?」 卫侧妃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陆太医。 陆太医手捏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那个……有些无色无味的毒是查不出来的,咳咳。」 卫侧妃绝望极了:「王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萧允一脸冷漠:「来人,卫侧妃谋害王妃,给我绑起来!我要亲自动手,为王妃报仇!」 卫侧妃在萧允眼里看到了杀意,她浑身一抖,叫道:「王爷,其实王妃是自裁!」 第409章服毒自尽 卫侧妃大叫:「其实王妃是自裁!是她自己服毒自尽,与旁人,与我都无关!」 屋里登时一静,静得很诡异,各人的呼吸声仿佛都能听到。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卫侧妃。 银朱叫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家王妃得王爷爱重,老太妃疼爱,又刚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会服毒自尽?」.br> 老太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王卿瑶根本就没有自裁的可能。 放眼整个端京,鲜有女子能比过她现在的幸福生活。 「是,王妃是过得很好,正因为王妃过得好,她才要自裁。因为她所有幸福生活都是王爷给她的,可是王爷身上有诅咒,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爷去死,所以才会自裁!一命换一命!」 老太妃浑身一震。 萧允盯着卫侧妃,眼底阴郁沉寂:「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一命换一命?」 卫侧妃稍稍迟疑了片刻便流下两行清泪,戚戚道:「说起来都是妾身不好,我不该介绍王爷王妃去业果寺的。后来我才听我母亲说起,她后来去业果寺,业果寺的住持曾告诉她,王妃恳求住持救王爷一命,住持被王妃诚心感动,才告诉了她这个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王妃深爱王爷,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让王爷活下去,王妃真的太让人敬佩了……」 卫侧妃一边说,一边眼睛红红的擦着眼泪。 银朱叫嚣:「你胡说,我日日夜夜在王妃身边伺候,我怎么会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卫侧妃:「王妃定是知道王爷不同意她的这种做法,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若无其事的完成。你仔细想想,王妃最近有没有忽然间就伤感起来,有没有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准备?就在刚刚,她还和老太妃说起富平侯府都收拾妥当了……王妃这是在安排后事啊!」 卫侧妃说得煞有介事,老太妃都怔住了。 银朱怔愣片刻,喃喃:「不会的,王妃不会丢下小郡主和小郡王的。」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卫侧妃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反应,表示众人都半信半疑了。 接下来,只要再下一剂猛药,王卿瑶「服毒自尽」的事就会真相大白,和她半点关系也沾不上了。 「王妃娘娘做事一向周到细致,她既想好了一命换一命,必不会牵连他人,王爷不妨派人去王妃屋里找找,必能找到王妃的遗书!」 银朱不哭了,站了起来:「王爷,我去找,平日王妃都是我伺候的,她的东西放在哪我最清楚。」 萧允点了点头。 银朱抹了一把脸,跑了出去。 众人耐心地等待着。 不多时,银朱果然举着一封信冲了进来,「扑通」跪在萧允跟前:「王爷,果然……果然有遗书……是王妃娘娘特地写给您的……」 她颤抖着把信替过去。 萧允也颤抖着接过信。 卫侧妃瞥了一眼信封,很好,红封还在,这信没人看过,也更加具有可靠性。 萧允撕开信封看了一遍,脸上浮现沉痛、悲伤的神色。 大约他也想挤几滴眼泪,奈何没挤出来。 他看向卫侧妃:「这一切都是你母亲告诉你的?」 卫侧妃还跪着:「母亲只告诉了我业果寺住持说的话,后面的是我推测出来的。」 萧允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你倒是把王妃的心思琢磨得透彻,就是我这个枕边人都没你这么了解王妃。」 卫侧妃露出一个凄楚的神色:「不瞒王爷,我虽是卫家的小姐,却只是一个庶女,自小就要在嫡母和嫡姐跟前讨生活,不得不学会了察言观色……」 「只是我不大明白王妃怎么会正好死在了我屋里。想来是王妃没控制好毒药发作的时间,她想着自己不久于人世,生怕无人照顾王爷和小郡王、小郡主,就来同我嘱咐几句,我好歹是府里的侧妃……」 「我还奇怪王妃从不来我的玲珑阁,怎么今儿就来了?还同我说了那么多话……」 卫侧妃抽抽噎噎,为自己的临场发挥鼓掌。 她真是太厉害了,既借刀杀人弄死了王卿瑶,又撇清了自己,还让萧允对她刮目相看,日后便是念着王妃的心愿,也会对自己颇多照顾。 就在这时,一直躺尸的王卿瑶忽然坐了起来,雪白的帕子从她脸上滑落,露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啊呀,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银朱,扶本王妃起来!」 「啊——」卫侧妃惊恐至极,尖叫声穿破屋顶,「鬼啊!」 第410章完了 王卿瑶「诈尸」了,把卫侧妃吓得够呛,她本就是跪着,这会儿直接瘫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老太妃也吓到了,不过比起卫侧妃的惊恐,她更多是惊喜。 「哎呀,瑶瑶你没死?没事了就好!陆太医陆太医,赶紧替王妃瞧瞧!」 老太妃和银朱一左一右,亲自去把王卿瑶扶了起来。 「祖母,」王卿瑶冲她甜甜一笑,「我没事。」 话虽如是这么说,老太妃还是坚持让陆太医给王卿瑶把脉检查身体。 陆太医把完脉:「回禀老太妃,王妃娘娘身体健康,」顿一顿,「再活个六七十年不是问题。」 老太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卫侧妃看看王卿瑶,又看看没什么大反应的萧允,这才意识到,她中计了! 王卿瑶根本就没中毒! 王卿瑶一点事没有! 王卿瑶是故意装死来骗自己的! 卫侧妃很快就想到,她被边思月出卖了! 然而这时候根本不是恼怒的时候,她意图谋害定安王妃,定安王府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着,她要自救,她不能死! 王卿瑶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里是浓浓的讽刺:「卫侧妃真是会揣摩旁人心思啊,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我想为王爷一命换一命,不知道卫侧妃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做了什么让卫侧妃误会了吗?」 卫侧妃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 她想不通,边思月为什么要出卖她? 难道是王卿瑶是了边思月更好的前途? 可是王卿瑶又是从哪里看出边思月有异常的呢? 「我我我……」卫侧妃结巴了几下,语速缓慢地说,「王妃恕罪,是我猜错了,实在是我听了业果寺住持的话,以为王妃会愿意为王爷舍弃生命,没想到王妃……」 哟,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上眼药! 王卿瑶挑了挑眉,讥笑道:「卫侧妃恐怕搞错了,并不是我去求业果寺的住持怎么救王爷,而是那位住持非要缠着给我讲什么一命换一命。当时我就奇怪了,他为什么非要告诉我这个呢?感情是后期弄死我的时候有这么个借口呀!」 卫侧妃摇摇欲坠地跪着:「是吗?看来我和我母亲也被业果寺住持骗了。」 「呵呵。」王卿瑶冷笑,「既然我没有死的打算,不知道那封遗书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里呢?而且卫侧妃还能精准地预测到呢?」 大冬天的,卫侧妃额上冒出了冷汗,唇上惨白无色。 老太妃惊吓过后,听了王卿瑶和卫侧妃的一段对峙,心中也明白过来。 「卫侧妃!」她怒道,「我好心让你嫁进定安王府,你竟敢残害王妃!」 「我没有……」卫侧妃心虚地狡辩,然而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中气十足、义正言辞。 王卿瑶:「来人,去请边孺人。」 卫侧妃瞳孔猛然一缩,完了! 边思月是小跑着过来的,还挺兴奋,进了屋,给老太妃和萧允、王卿瑶行了礼,就一股脑地把卫侧妃怎么找到她,怎么给她洗脑,怎么把毒药和遗信交给她,要她怎么害王卿瑶通通说了一遍。 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鄙夷地瞟了卫侧妃一眼:「卫侧妃,你以为我很想当什么侧妃吗?呵……」 卫侧妃难以置信地看着边思月,原来从她找上边思月开始,边思月就把事情汇报给了王卿瑶。 边思月从始至终都和王卿瑶是一伙的! 卫侧妃不能理解。 正妻怎么能和丈夫的爱妾和谐相处? 王卿瑶怜悯地看着她:「卫侧妃,你以为你嫁进定安王府是真来做侧妃的吗?从你进门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在王府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在平平和安安的满月宴上和卫雨见面的事,我们都一清二楚。」 卫侧妃一脸震惊加恐惧,亏她自以为聪明,自以为计谋无双,没想到从她进府开始,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呆坐在地上,仿佛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 「卫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卫云说不出话来。 萧允:「来人,卫侧妃意图谋害定安王妃,押送去大理寺。」 王卿瑶微微蹙眉,她记得萧允说过,大理寺卿似乎是卫家的姻亲,就算有方正在,卫侧妃有卫贵妃和卫雨护着,又有大理寺卿从中周旋,卫侧妃大概率不会有事,顶多就是不做定安王府的侧妃了。 还不如囚禁在王府,找个理由让她「病逝」。 王卿瑶可不是圣母,既然卫家想弄死她,她就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 第411章告状 王卿瑶只是心里想了一番,并没有当面说出来,毕竟这么多人在场,她还是要给萧允面子的。 等元宝带人把卫云押走了,老太妃握着王卿瑶的手,愧疚地说:「这次多亏你们机警,才没酿成大祸。」 卫云是老太妃做主,坚持要纳进来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自然心里充满了愧疚。 王卿瑶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祖母,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话虽是这么说,老太妃还是很内疚,回去之后变着法的给王卿瑶送了很多好东西。 王卿瑶和萧允也回了康平院。 两个孩子醒了,奶娘带着在床上一块儿玩。 两人已经能抬头了,一起趴着,昂着头,「啊呜啊呜」地叫,像两只可爱的小狗。 萧允和王卿瑶洗了手,一人抱一个,逗了一会儿又交给奶娘,回房说话。 王卿瑶问:「为什么要把卫云送去大理寺,大理寺也算是卫家的地盘吧,这不等于是放过卫云吗?」 她笑嘻嘻在萧允额上点了一下:「你不会是对卫云有意思,故意放她一马吧?」 她说着吃醋的话,神态全半点儿没有怀疑的意思。 萧允握住她的指尖:「我对谁有意思你不知道吗?正是大理寺是卫家的地盘,我才把卫云送过去。」 王卿瑶挑一挑眉,表示不解。 「卫云是卫家姑娘,宫里有卫贵妃撑腰,姐姐还是未来太子妃,她这个定安王侧妃还是皇上赐婚的,你是不是觉得她有这么多靠山,又送去了大理寺,大理寺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王卿瑶点点头,她也没少看这种宅斗,这种事吧,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赐自尽、一辈子关入宗人府什么的都可以。 往小了说,王卿瑶也没死是不是,卫家给点赔偿,卫云装模作样关进家庙反省个一年半载就什么事都没有。 关键还是要看萧家的态度。 萧允要不要追究。 萧允肯定是会追究的。 「其实直接把卫云弄死也行,就是后面会麻烦点,卫家知道卫云死在了定安王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我们有证据,也会搞上一阵子。不过要是把卫云送去大理寺就不同了。」 「我已经找人把这事宣扬出去了,我们手上有人证和物证,我待会儿还要进宫找皇上卖惨呢!卫家人心里一清二楚,卫云只是一把刀,背后的指使者不是卫太师就是卫雨,个个都比卫云重要。为了不让卫云供出背后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说不定这个时候,卫家比你还盼着卫云死呢?」 王卿瑶恍然大悟,从卫云失败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是卫家的弃子了。 更何况,当中还插了一个已经被立为太子的五皇子。 五皇子一直想拉拢萧家,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卫家解决了卫云? 卫云本来就该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死了,萧家只有感谢五皇子的份,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卫云死定了。 萧允换了身衣裳就进宫哭诉去了。 卫云被关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原本她还担心萧家会私下对她用刑,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定安王府。 毕竟世家大族里,每年都会有几位夫人、小姐「病逝」。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不知道萧允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她送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姓班,是卫雨的外祖父,是卫家这一边的人。 他们一定会将她保出去的。 卫云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另一边萧允进宫面了圣,凄凄惨惨地哭着把卫云的罪状控诉了一遍。 「我早说了我不要纳妾,不要纳妾,要不是祖母喜欢卫侧妃,贵妃娘娘又求着皇上赐了婚,我没办法才准了她入府。可没想到她包藏祸心,竟想毒害王妃!」 「我家王妃温柔善良,贤良宽容,自卫侧妃进府以来更是姐妹相称,百般照顾。是我心中有气,不想搭理卫侧妃,她若是心中不忿朝我发泄就是,没想到竟算在了王妃头上。」 「卫侧妃心中有气小打小闹我能理解,谁知道她如此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想置王妃于死地。」 「我恨不得当场就劈了她,可是她是皇上赐的婚,我得给皇上面子啊,只好先把她送进了大理寺,至于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拿主意。」 皇上信任萧允,也知他的为人,他这么一番控诉,皇上已然信了。 皇上自己也是最恨这些宅院里的阴私手段,当即就怒道:「卫氏真是胆大包天!」又道,「她是你的侧妃,这是你的家事,她既有胆谋害正室,你就一杯毒药了结了她!」 第412章贵妃的恐惧 皇上处理这些阴私损事也是毫不留情。 萧允心下窃喜,嘴上却道:「我也想一杯毒药或一条白绫了结了她,可是我怕到时候皇上难做。她是卫贵妃的侄女,她的婚事卫贵妃都能去求皇上赐婚,想来是特别喜欢这个侄女。要是为了这事,卫贵妃和皇上生了嫌隙,就是阿允的罪过了。」 皇上心下熨帖,越发心疼萧允。 「你这孩子,处处替别人着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放心,我会给你和王妃一个交代的。」 萧允走后,皇上就在想如何处理卫云的事。 萧允有句话说的对,卫云到底是卫家的女儿,卫贵妃的侄女,他直接吩咐处置了,想来卫贵妃会有怨言。 要是萧允在王府就处置了该多好! 皇上第一次觉得萧允不够心狠手辣。 皇上这边思索着,那边卫贵妃也得到了消息。 不光是卫贵妃,街头巷尾,包括卫家都听说了定安王府卫侧妃意图谋害王妃的事。 卫贵妃第一时间来跟皇上求情。 「卫云那孩子我是知道的,最是执着、深情,遇上疼她的夫君是好事,若是被夫君冷落,难免偏激。她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本性不坏,还请皇上饶她一命,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卫贵妃一身素衣,头发披着,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 她很了解皇上。 这个时候不能狡辩,尤其萧允进宫已经告过状了,她得识大体,不能让皇上太为难。 得打感情牌,卖惨。 「说到底,这门婚事是臣妾向皇上求来的,都说结亲是结缘,要是因为这事让萧家和卫家结了仇,臣妾就是个罪人了。」 「卫云做错事在先,皇上怎么罚她都是应该,只求皇上怜惜卫家血脉,留她一命。定安王妃受了惊吓,若是如此还不能平息她心中怨愤,臣妾愿意罚俸一年,禁足华阳宫,日日为定安王妃抄经念佛,减轻卫云犯下的罪孽。」 卫贵妃倒不是多疼卫云。 卫云就是个庶女,卫贵妃和她一点不熟,要不是卫雨将她带进宫来,卫贵妃都忘了她还有这么一个侄女。 但卫贵妃深知卫家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她深知,卫云此次犯下这等事,背后也有卫太师和卫雨他们的手笔。 要是卫云知道自己被赐死,谁知道在求生的欲望下,她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所以她必须保下卫云。 卫贵妃说了这么多话,神情一直是柔美又充满了歉意,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怪她。 皇上亲自将她扶起来。 「卫侧妃要是有你一半心善就好了。」 在皇上心里,卫贵妃可是一只纯真、善良的小白兔。 「皇上……」卫贵妃充满期待地凝视皇上。 皇上思索良久,慢慢道:「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至于如何在保住命的情况下又能让萧家满意,皇上暂时还没想到。 不过卫贵妃听了他半句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卫贵妃谢过恩,回了华阳宫,心腹宫女却递来一张纸条。 卫贵妃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小字:莫管。 卫贵妃一愣。 这是让她不要管卫云的事? 卫贵妃浸yin宫闱多年,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家里是打算放弃卫云了。 她亲手把纸条丢到香炉里烧了,有点懊悔方才情真意切的表演。 要是皇上真让她禁足抄经念佛那可怎么办呢? 卫贵妃想了一会儿,又想到上回卫太师说,要是王卿瑶不死,皇长子就很有可能会被找回来的事。 眉头不禁紧锁,变得十分担忧。 卫贵妃一生顺遂,虽是庶女,却被嫡母养在膝下,嫡女一般长大。刚及笄就被选入宫,封为贵人。此后一直承宠,接二连三生下三个皇子,位分一升再升。 皇后薨逝后,她位同副后,掌管六宫。 没有意外的话,她的儿子会是太子,皇帝。 她会是太后。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无论哪个儿子当皇帝,她都是毫无悬念的太后娘娘。 所以这么多年,她一心只扑在皇上身上,并不在乎哪个儿子能当皇帝。 她的娇美,她的纯真,她的善良,都是三个儿子给她的底气。 可是如今,她的三个儿子,只剩下一个能当皇帝了。 要是皇长子被找回来…… 正统的嫡长子,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皇上虽然冲她,但在皇上心里,死去的孝贤皇后才是他唯一的妻。 要不,为什么孝贤皇后都死了这么多年,皇上还不立她为后呢? 第413章卫云之死 大理寺阴暗的地牢里。 卫云还做着被人营救的美梦。 事实上她被关进地牢的这几天,待遇和其他犯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用卫家吩咐,大理寺卿班大人就暗中嘱咐对她多多关照。 她的牢房是单独一间,床褥软被一应俱全。三餐皆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也不怪卫云觉得卫家人一定会把她救出去了。 十一月已经入冬,虽还是初冬,夜晚的地牢却冷的瘆人。 同外面的干燥的寒冷不同,地牢的冷带着阴暗和潮湿。 这黏黏糊糊的冷意,让卫云即便裹着厚实的锦被,也觉得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在往她身体里钻。 她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三天没有换衣裳了。 卫家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去呢? 像是要印照她所想的那样,牢房中忽然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她抬头间,一阵清冽似梅花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卫雨。 卫云一下子激动起来,把身上裹着的被子一掀,兴奋地跳下床,跑到牢房的铁门前。 「二姐,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卫雨露出一个温柔又纯善的笑容,吩咐人打开了牢门。 「阿云,你受苦了。」她握住卫云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 卫云鼻子一酸,眼睛红了,住在这种破地方,她的确挺委屈的。 她憋着泪摇了摇头:「我……我办砸了祖父交代的事,祖父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卫雨怜爱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是那王卿瑶太刁钻了。」 卫雨说到这儿,自己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真的,为什么每一次针对王卿瑶的计策都失败了呢? 唯一算有点成功的就是五公主让王卿瑶早产那次。 或许对付王卿瑶就要这样直接上? 卫雨思索着。 卫云听到卫雨不怪她,反而安慰起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成功的。」卫云急急忙忙表忠心,她已经嫁给萧允了,世人都知道她是定安王侧妃,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嫁给别人了,她的前途在定安王府。 「你帮我出去,我去求王卿瑶原谅。王爷都听她的,只要她原谅我就没事了。」卫云仿佛在安慰自己,「二姐你不知道,其实我还是处子之身,王爷一直没碰过我,你想如果这事传出去,王卿瑶还怎么做人?」 卫云这时候有点庆幸王卿瑶把萧允看得紧,她和萧允还没有圆过房。 对于一个正室来说,不让夫君碰皇上赐婚的侧妃,那是犯了七出之条,是可以被休弃的。 虽然萧允不可能休弃王卿瑶,但如果这事传出去,王卿瑶还有什么脸面在贵族圈里混? 她不要名声的吗? 卫云觉得凭借这个把柄,王卿瑶一定会让她重返定安王府,只要回了定安王府,她就有机会在对付王卿瑶。 下一次,王卿瑶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卫云的思绪飞出去很远很远。 卫雨挑了挑眉,怜悯地看着她:「恐怕你没有机会了。」 卫云悚然一惊,惊恐地望着卫雨。 「你有所不知,萧家已经把你谋害王妃的事散播出去了,定安王也已经进宫面过圣了,皇上很生气,把姑姑都骂了一遍……」 卫云脸色苍白,四肢百骸的血液一点点凉下来。 她哑着嗓子问:「皇上要怎么处置我?」 「姑姑虽然被 骂了,却依然为你求了情。」卫雨一边说一边慢慢绕到卫云身后,「皇上说,皇上说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 卫云听得不用死,刚松了一口气,又被卫雨的「但」字吓得提起了小心脏,她转过头想去问卫雨「但」什么。 可是还未来得及转头,脖间忽然就被笼了一条柔软的帕子。 她愣了的瞬间,帕子用力向后勒去。 卫雨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声音依旧甜美轻柔:「但祖父说了,你必须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卫云脖子上的帕子又用力了几分。 卫云痛苦地去扯帕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为……」 她艰难地发出声音。 她想问为什么? 一次失败就要把她弄死吗? 她虽不是嫡女,身体却留着卫家的血啊! 皇上都答应不杀她了。 卫云呼吸困难,既难过又悲愤。 卫雨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脸孔狰狞得变了形。 她喘着气,甜甜地说:「阿云,你可不要怪我,都是祖父吩咐我这么做的。你要找人报仇,就去找祖父,千万不要来找我。」 卫云没了动静,她的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怨愤和不干。 卫雨笑了一声,那笑声似乎还有些娇俏。 这种杀人的事原本用不着她这个未来太子妃亲自动手,只要一声令下,多的是愿意为她效力的人。 可是卫太师说了,她是太子妃,未来大盛的***。 她不能有一点心慈手软,不能妇人之仁,俗世的情感只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她的心肠必须够狠、够硬。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从未亲手杀过人,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她以为自己会犹豫、会怕、会不忍心。 可是当她动手的时候,她只觉得兴奋、激动,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叫嚣。 她感受着卫云的挣扎和恐惧,内心无比的宁静、舒适。 卫雨若无其事地抽出帕子擦了擦手,递给门外的心腹丫鬟小莲:「带回去烧了。」 小莲低着头不敢看她:「是。」 小莲的身后还站着大理寺的几名狱卒,相较于小莲的害怕,他们倒是习以为常。 这种事情在地牢里太常见了。 卫雨从牢里走出来,两名狱卒走进去,一人抽出床上的布衾,也就是床单,撕成长条,挂到了梁上。 另一人则熟练地抱起卫云,将她的脖子套了进去。 第二天,卫云畏罪自裁的消息就分别传到了皇宫和定安王府。 王卿瑶的消息又比皇上要早些。 方正在大理寺也有不少人脉。 他一收到消息就让人传达给了萧允,萧允又告诉了王卿瑶。 他们两人早就猜到卫家这会么做,一点也不惊讶。 皇上那边就十分惊讶了。 他可是很认真地在想如何处置卫云,结果卫云倒是懂事,直接把自己吊死了,倒是省了皇上很多麻烦。 因卫云是出嫁女,死后是不可以葬入卫家祖坟的。 但定安王府明显也不会去收殓。 所以卫云死后只落了个野外孤坟的下场。 第414章探病 卫云虽然死了,但她犯下的罪行却不会因为她的死就被人遗忘。 王卿瑶因为这事受到了极大的「惊恐」,人都跟着「病倒」了。 为了安抚她,皇上派了身边的公公顺丰亲自送去了赏赐。首饰、布匹、补品什么的,反正每回皇上赏人都差不多,翻不出新花样。 皇上都给了慰问品,卫家那边就更不能干看着了。 于是以宫里的卫贵妃为首,卫晴、卫雨都送来了道歉的礼品。 卫雨的母亲班氏,也是卫云的嫡母。 卫云犯错,她身为嫡母,管教不力,不仅被罚了跪祠堂,卫家还让她亲自上门致歉。 只是不巧,她来的时候王卿瑶正好「睡下了」,即便是有卫雨这个未来太子妃作为,她们也只好悻悻而归。 班氏也就来了这么一趟,虽没见着王卿瑶,到底也来过了。 嗯,有诚意,但不多。 王卿瑶这个时候歪坐在床上,身后靠着一个大迎枕,头上还绑了坐月子那会的抹额,脸上涂了些粉,看起来病恹恹的什么气色。 床前,左云和方圆挨着坐在椅子上。 她们也是特地来「探病」的。 方圆很疑惑:「瑶瑶姐,你胆子不是很大的吗?怎么一个小小的侧妃就把你吓成这样?看你平时还吹牛不?」 左云:「一码归一码,这跟胆子没关系。胆子再大,知道自己差点就被毒死,吓一跳才是人之常情。」 左云睿智,即便方正不告诉她真相,她也看出来王卿瑶是在装病。 王卿瑶同她眼神对视,两人皆是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卿瑶点头:「云姐姐说的对,可吓死我了。听说她给我下的是烂肠子烂心肝肺的毒药,只要沾了,肚子里的内脏就会慢慢被腐蚀掉,烂成一堆血水,偏外面一点瞧不出来,只会疼得在地上打滚……」 「哎呀,快别说了。」方圆脸色一白,「真可怕。」 顿一顿又道:「想不到卫侧妃这么恶毒。」 岂止是卫侧妃,卫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王卿瑶把卫家上上下下都腹诽了一遍。 左云和方圆走后,谷氏和白珺雅也来了。 定安王妃生病,有皇上在前面领着,探病的人是一茬接一茬。 有些不熟的,甚至一面也没见过的,王卿瑶就装睡不见。 娘家人却是要见的,说的也不过是些客套话。 临走,王卿瑶吩咐她们:「遇到卫家的人躲远点,别惹她们,都是黑心烂肺的人。」 说得这么直白,谷氏大吃一惊,下意识四处张望,生怕叫外人听去了。 白珺雅却是习以为常了,点点头:「嗯。」 谷氏看了她好几眼。 王卿瑶又道:「嫂嫂回去就请大夫来看一看吧。」 白珺雅心中一跳,马上抬眼看向王卿瑶:「王妃,我……」 她眼中充满了期待。 王卿瑶点点头,虽然脸色仍是不好,眼里却有了点点笑意。 谷氏疑惑极了,看看白珺雅,又看看王卿瑶,搞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白珺雅回去之后就让人请了大夫,一诊脉,果然有了身孕。 王卿珍和王卿珠是第三批王卿瑶见的人。 她们没约着一起来,但偏偏前后脚碰到一块了。 王卿珍脸色莹润,眉眼舒展,一看就知道婚后过得极好。 她长相原是娇柔妩媚那一型,成了亲,做了***,倒是显出一些端庄来。 反观王卿珠,脸色憔悴,便是擦了厚厚一 层粉都遮挡不住。 服饰倒是华丽,穿一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外面罩了一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里的鹤氅,脚上是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 头上是一整套的头面,金灿灿一片,脖颈、手腕、手指也都戴满了首饰。 瞧着虽然富丽堂皇,却平白老了五六岁。 王卿珍掩嘴笑她:「四妹妹是把家当都穿到身上了吗?」 王卿珠脸上一红,继而昂着脖子骄傲地说:「没办法,我家夫君隔三差五给我买首饰,我不戴他还不高兴。」 王卿瑶适时地想起一句话:越炫耀什么越缺什么。 她原想着若是王卿珠愿意跟姐妹们诉诉苦,她倒是不介意帮她一把。 可是王卿珠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那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王卿珍虽然讨厌王卿珠,在王卿瑶榻前,却也没有失了分寸,讽刺了那一句后便聊起了家常。 王卿瑶关心她的婚后生活,便问起细节来。 「……阿成会雕刻,二姐姐你知道吗?他雕的小动物惟妙惟俏,跟真的似的。」又把头凑到王卿瑶眼前,「看到我头上这支梨花簪没,就是成亲那晚阿成亲自雕了送我的,好看吧?」 王卿瑶瞟一眼,含笑点头:「好看。」 王卿珠嘀咕了一句:「又不是金簪,不值钱的木头而已。」 王卿珍白了她一眼。 「阿成还会画画,我们俩上次还一起合作了一幅冬日轻松图,下回你来我家里,我拿给你看。」 王卿瑶点点头:「好。」 王卿珠又嘀咕:「自己画的哪里比得上古画值钱?」 王卿珍又白了她一眼,眼底的怒火喷薄而出。 她冷笑一声:「阿成什么都好,就是太黏人,我身上不方便他也要跟我住一屋,没办法,我只好把伺候阿成的一个丫鬟抬了姨娘,我总不能让左邻右舍说我不贤惠。」 「四妹妹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吧?」王卿珍笑里藏刀地看向王卿珠,「听说四妹夫后院有一个表妹贵妾,很得四妹夫宠爱,你们应该相处得很好吧?」 提起连姨娘,王卿珠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在连姨娘身上吃了许多暗亏,庞炎又不信任她。 府中中馈由婆母管着,庞炎的小院又是连姨娘管着,她既没有夫君的宠爱,也没有管家的权利,她什么都没有。 她眼睛一红,「哇」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王卿珍和王卿瑶面面相觑。 王卿珍:「呵,就这点战斗力还敢跟我斗!」 第415章婆婆来了 王卿瑶这一「病」病了六七日,等她差不多觉得自己该好起来的时候,方太妃来看她了。 呵,这可真让人感动的。 方太妃自打上回破坏了冯江朵和萧墨的婚事,被老太妃狠狠骂了一顿后,就仿佛隐身了一样,整日在静无院不出门,更别提来给老太妃晨昏定省了。 这次能来探望王卿瑶,想必是做了不少思想斗争吧? 所以本来打算要好起来的王卿瑶,又躺回了床上。 婆婆来看她,她得给婆婆面子是不是? 结果万万没想到,方太妃不是来看她的。 她是来教训王卿瑶这个儿媳的。 「卫侧妃虽然手段狠毒了些,但说到底,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她好好的姑娘家,嫁到我们王府当侧妃,新婚当晚阿允都没去她房里,别说是卫家的姑娘了,就是随便那个乡下的丫头,心里都不会好过。她生气也是正常,人都是有气性的。」 「……这便也罢了,结果阿允把她纳回家就是当摆设的,一次都没碰过她。这放到谁身上谁能气得过?这是奇耻大辱啊!也难怪她气得想杀人了……」 「我这么说不是赞同她的手段,只是你身为定安王妃,阿允的正妻,理应大度、宽容,管理好后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说句难听的,若不是你拦着阿允亲近卫侧妃,卫侧妃又怎会心生杀心?」 「如今她在牢里悔过自裁,人也没了,可见心肠还是好的,只是一时走了弯路。」 「你就不要耿耿于怀,把自己的身子都气坏了。也怪你父母过早逝世,没教过你做人要宽容、大度,要善良。如今你既嫁给了阿允,也算是我的半个女儿,我也有责任教你这些……」 王卿瑶都要气笑了,这算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她差点被弄死,结果还成了她的错? 旁边伺候的银朱和栀子听到这一串的长篇大论,脸上也都显出了愤愤不平。 什么玩意?王卿瑶可不惯着她。 她看着方太妃,一脸疑惑的样子:「母亲说的我不大懂,既然做人要宽容、大度、善良,母亲为何要处处刁难南歌郡主?只因你一句不喜欢,就断送阿墨的终生幸福,这是母亲说的宽容大度还是善良?再者,卫侧妃要杀我,我是受害者,母亲来探望我,一句关心的都没有,劈头盖脸就训斥我不够宽容、大度、善良,母亲可真够贤惠的。母亲就不怕我被你气得昏过去吗?」 仿佛要验证她说的一样,她话音刚落,就抚着脑袋叫唤起来:「哎哟哎哟,我头好疼。」又去捶胸口,「哎哟,怎么办,胸也好闷。」 银朱和栀子配合地露出惊慌失色的神情,一人替她揉太阳穴,一人替她顺胸口。 方太妃被气得直接呆住了。 什么,她说得这么中肯这么有道理,王卿瑶不接受就罢了,竟然敢反过来讥讽质问她? 她可是王卿瑶的婆母! 而且她是真心来指点王卿瑶的! 方太妃觉得很冤。 其实她这种人最可恶,用自己的思想去绑架别人,还觉得自己是为了你好。 方太妃的脸拉得老长,脸色也跟锅底似的。 「我这是为了你好……」 王卿瑶挥挥手,银朱和栀子屏息退到一旁。 王卿瑶真诚地望着方太妃:「母亲,我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我也是为了你好。」 方太妃:「……」 「还有,」王卿瑶说,「母亲别把什么都推在我身上。阿允又不是我养的宠物,他是我的夫君,他有手有脚有头脑,他真要去睡谁,我不会管,也不屑管。你有时间在这骂我,不如去骂骂你儿子, 问问他为什么不学学旁的男人三妻四妾?呵……」 「什么都来怪女人,男人花天酒地怪媳妇不够温柔美貌抓不住丈夫的心,男人安分守己又怪媳妇善妒管得严。呵,我又不是他妈!」 王卿瑶前面几句还记着方太妃是她婆婆,虽然心里有气,还是有些虚情假意在里头。 说到后面,愤青的血液沸腾了,说话就不客气了。 方太妃又呆住了,脸孔涨得通红。 「你你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方太妃尖叫一声,往日身为太妃的雍容气度和十几年礼佛的温雅宁静荡然无存。 王卿瑶「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啊,母亲你生气了吗?你这就生气了?」 「你你你……」方太妃这回唇都气哆嗦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管你们了!」方太妃丢下这一句,气冲冲地带着人拂袖而去。 王卿瑶朝着她的背影大喊:「真的吗?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这回可别食言了。」 方太妃远去的背影僵了一切。 在古代,和自己的婆婆掐架这是非常严重的不孝行为。z.br> 不过,幸而是在康平院,没人会到处乱传。 而且王卿瑶也没瞒着萧允,等他回来,就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他听了,一点没添油加醋。 萧允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不停地跟王卿瑶道歉。 王卿瑶笑嘻嘻:「没事,不用道歉,我又没吃亏,你只要永远站在我这边就行了。」 萧允指天誓地:「我荡然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我是你的夫君呀!」 第416章富平侯府 方太妃来的第二天,王卿瑶就彻底「痊愈」了。 「被气了一顿,打通了任督二脉。」 十一月二十八是个吉日,萧墨富平侯府的暖房宴就办在这日。 萧墨不喜喧哗,故此只是小宴,并没有邀请外头的那些人。 就是方正他们都没有邀请,就止家里的几个人。 方太妃称病没来,老太妃来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暖酒就走了,说是不打扰他们,让他们几个年轻人好好乐一乐。 这话说得就有些深意了。 光萧允、王卿瑶和萧墨三个,有什么好乐的? 结果老太妃走了没多久,冯江朵就翻墙进来了,送了萧墨一把匕首做乔迁贺喜之礼。 王卿瑶想了想,冯江朵好像特别喜欢送人匕首,上回送她礼物也是把匕首。 她不会给谁都送匕首吧? 萧墨看到冯江朵,嘴巴就慢慢咧开了:「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 哟,都学会客套了。 王卿瑶和萧允偷笑。 冯江朵:「少废话,我时间不多,祖父看我看得紧,要是知道我偷偷来见你,又要生气了。」 萧墨面露忧愁:「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嗯,你说得对。」 王卿瑶、萧允:「……」 既然萧墨和冯江朵难得才能见一面,王卿瑶和萧允就不当电灯泡了。 富平侯府这么大地方,也不一定要杵在一块儿。 「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 王卿瑶和萧允找了个借口就要开溜,结果刚走几步,就有人来禀报。 「太子和卫家二姑娘来了。」 咦,不请自来? 耳畔忽有冷风呼过,王卿瑶一扭头,冯江朵已经不见了,大约又翻墙出去了,速度之快,王卿瑶用透视眼都只能看到的她飘起来的衣角。 一晃就不见了。 萧墨是又恨又怨。 「我没请太子啊!」 太子和卫雨相携而来,后面跟着的公公,手里抱了一尊半米多高的财神,纯金的,闪闪发光。 「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太子哈哈大笑着说,「实在是我得了这么个好东西,想着只有阿墨配得上,便趁着此次暖房宴送过来了。阿墨不会怪我唐突吧?」 萧墨内心:怪,滚。 面上:「太子说笑了,我高兴还不及!」 萧允:「太子能来富平侯府,是我们萧家的荣幸。」 这话说得就虚伪了,要真觉得荣幸,怎么不给太子下请帖? 呵呵呵,官场就是虚伪啊! 几人相互见了礼,萧墨吩咐人把金财神搬到库房去。 卫雨为着卫侧妃的事又跟王卿瑶道了一次歉:「……看到定安王妃大好了,我就放心了。」 王卿瑶:「呵呵呵……」 卫家谋害了王卿瑶好几次,王卿瑶一看到卫家人,浑身的神经就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用透视眼把卫雨和太子透视了一遍。 没什么不对。 但她仍然不放心,不动声色地又看向四周,甚至更远。 果然发现了猫腻。 她看近物不费力,一看远的,就有些头晕。 脚下踉跄了几步,萧允赶紧扶她坐下,担忧地问:「怎么了?」 王卿瑶在他掌心悄悄捏了一下,萧允眼神一闪。 「有点头晕,大约还没好透。」 王卿瑶靠在他肩上休息,趁机在他耳 边悄声道:「外面好像有刺客埋伏。」 萧允眼里透出震惊,神情却未变:「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王卿瑶淡笑着摇摇头:「没事,坐一会儿就好,阿墨的暖房宴,不能扫了兴。」 萧墨:「没事,嫂子你先回去。」 王卿瑶坚持留下来,萧墨只好作罢。 萧允忧心忡忡:「我让人去请大夫,顺便回去把你常吃的药拿过来。」 王卿瑶点点头。 几个伺候的丫鬟屏息凝神站在边上没动,都知道王卿瑶之前是装病,也没有什么常吃的药。 不过既然主子这么说了,她们就只能听着。 不过一时也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只能干站着。 萧允站起来要走。 太子道:「派一个丫鬟去取就是,何必你亲自跑一趟?」 萧允笑一笑:「太子有所不知,这药涩苦,王妃每回吃都喊苦,非要就着我亲自调的特制蜜水才能吃下,我不光拿药,还要调蜜水呢。」 这话说得太子也笑了起来。 「阿允和王妃真是恩爱。」 王卿瑶羞涩得拿帕子挡住了脸,借帕子挡着,飞快和萧允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信息。 「说起来阿墨和阿允一样大,阿墨可有意中人?」太子真是八卦,萧墨有没有意中人,与他何干。 联姻是古代世家大族乃至皇室最常用的建立联系的手段,萧墨眉头一皱,觉察到太子的意图。 他道:「有。」 太子等着他继续说是谁,结果他说了这一个字后就没下文了。 真是言简意赅。 他只好耐着性子问:「是哪家的姑娘?」 萧墨:「不太好说。」 太子:「……不妨说来听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许孤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萧墨:「谢太子好意,但是不用了。」 太子:「……」 第417章刺客 萧墨不肯多说,太子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了,场面就有些尴尬。 王卿瑶装头晕低着头偷笑。 卫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富平侯还跟我们保密呢,这倒有点像话本子里写的了……」 这就有点不怀好意了。 话本子里写的是什么? 才子佳人、穷小子爱上富家女、公主看上浪荡子之类的,门不当户不对,私奔私定终生什么的,反正不是主流的读物。 萧墨才刚当上富平侯没多久,还不习惯这个称呼,乍一听卫雨叫他「富平侯」,还没反应过来。 过一会儿才淡淡道:「卫二姑娘误会了,不是保密,只是八字还没一撇,不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萧墨说完这句话,心里呆怔了一下。 他和冯江朵暂时是成不了亲的,双方父母僵持下去,几年都有可能没有结果。 他知道冯江朵不会嫁别人,他也不会娶别人,那么这几年的时光,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接触。 要是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可怎么办? 虽然冯江朵和他都不在乎,可是定南王和方太妃在乎。 如此只会让双方家长更加不满意。 萧墨很惆怅。 王卿瑶头不晕了,看向卫雨:「听起来卫二姑娘似乎看过不少话本子?」 卫雨的笑容僵了一下:「闲暇时看过几本,打发时间罢了。」 「卫姑娘和太子殿下的婚期定下了没?」 王卿瑶飞快地转换了话题,突兀得卫雨都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露出娇羞的神情。 太子道:「定下了,就在开春以后,等天气暖和些。」 王卿瑶拱拱手:「那先恭喜你们了。」 太子「呵呵」笑了两下。 几人算不上朋友,萧墨这个主人又是个沉默寡言的,王卿瑶和卫雨还有仇,这场面就有些冷清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听得见旁边炉子上咕咕咕烧着茶水的声音。 王卿瑶默默拿筷子插了橘子去火上烤,有清冽的香气飘散开来。 太子望了望远处:「阿允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王卿瑶一边烤橘子一边道:「那蜜水的调制有点复杂,我现在头已经不晕了,不吃药也没关系。」 她看一眼旁边站着的银朱:「你去隔壁跟王爷说一声,我没事了。」 银朱:「是。」 慢慢走了两步,觉得不太符合当下的场景,又快步飞奔而去。 王卿瑶心想:这丫头倒是会演。 她剥了橘子吃了两瓣,卫雨去拿茶杯,也不知道怎么的,她没拿稳,茶杯掉到地上,碎了,茶水也洒了一地。 还别说,这么冷清的环境里,这打碎茶杯的声音格外清脆、动听。 王卿瑶盯着卫雨,看到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划过一道阴冷的光。 王卿瑶失声叫了一声,委屈地说:「啊,这个茶杯很贵的,卫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卿瑶知道太子一心拉拢萧家,对她,对萧允、萧墨都特别纵容,纵容里还带着一点讨好。 果然听了她的话,太子不满地看了卫雨一眼,略带责备地说:「你也太不小心了。」 卫雨被心上人说了,也并未委屈,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娇俏地仰起脸道:「哎呀,我手滑了一下。明儿我就去找一只一模一样的赔给富平侯。」 萧墨冷冰冰道:「有劳卫姑娘了。」 一点也没拒绝。 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卫 雨脸色一变。 其他人明显也听到了打斗声,王卿瑶慌张地站起来:「怎么了?外面是怎么了?」 太子的护卫立刻围上来,将太子和卫雨保护起来。 萧墨对王卿瑶道:「大嫂,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他知道王卿瑶身边的珍珠会武功,便没有特地叫人来保护他,自己急匆匆地走出去。 萧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是和萧允一块儿回来的。 原来萧墨刚出了垂花拱门就和萧允碰上了。 看到院里这么大阵仗,萧允笑笑道:「太子殿下勿忧,墙外的刺客已经让大理寺的人拿住了,殿下现在很安全。」 太子蹙眉:「刺客?」 挥一挥手,围着的护卫们便都散开了。 萧允道:「是的,方才我回王府取药,无意间发现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在富平侯府周围监视,想来是得知太子殿下大驾于此,想刺杀太子。我生怕太子出事,匆忙便让人去通知方正带人来抓刺客……这些刺客水平一般,只有一个武功高强,好在有南歌郡主帮忙,我们才制服了刺客。」 太子松了一口气:「人都抓住了?」 萧允露出惋惜的神情:「抓是抓住了,只是可惜都是死士,全都吞药自杀了。」 卫雨轻轻「啊」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她脸上一红,娇怯怯道:「太可怕了,一下子就死了这么多人。」 「阿雨别怕,已经没事了。」太子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又自言自语,「是谁要杀孤?」 第418章挑拨离间 这些刺客自然不是真的来刺杀太子的,他们都是卫家的死士。 卫雨上回灵光乍现,觉得似乎任何阴谋诡计都对王卿瑶无用,反而直接硬扛比较有效果。 跟卫太师一商量,就把家里的死士派出来了。 假借刺杀太子之名,实则趁乱杀了王卿瑶。 她知道王卿瑶身边有人保护,所以派了一个死士中武功最好的,用来缠住珍珠。 其他人假装刺杀太子,留一人躲在暗处,找机会杀了王卿瑶。 太子带了护卫,富平侯府也有护卫,到时候打起来场面混乱,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卫雨把方方便便都设想到了。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刺客们连面都没露,就被萧允一锅端了。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之前王卿瑶说头晕让萧允回王府拿药,实际上发现了端倪,故意支开萧允好行事。 她震惊万分。 王卿瑶好端端地同她站在一起,怎么就会察觉到附近藏着刺客呢? 她努力回想,王卿瑶头晕之前似乎四处张望了一下…… 可是,刺客在外面藏着,没有进来富平侯府,便是她武功高强,耳聪目明,也不可能察觉到啊? 卫雨脑中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她似乎抓住了一点,又有点想不通…… 卫雨做的这件事,王卿瑶七七八八也猜到了一些。 放眼整个大盛,如今还有谁会刺杀太子? 他根本就是一家独大。 也只有太子站在高处,才会觉得到处有刁民想害他。 越有钱越尊贵的人越惜命。 王卿瑶用余光睥了萧允一眼,后者一副沉思着分析的样子。 「按理说,如今朝堂局势明朗,几位皇子要么年纪小要么母族式微……」 历来太子的刺杀离不开夺嫡之争。 可是后宫之中,除开七皇子外,其余的几个皇子还没长成。就是七皇子,母妃虽被立为妃子,母族却只是小户人家,别说刺客死士了,就是护卫都没几个。 太子一点没怀疑七皇子。 王卿瑶举手:「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会不会是齐王?」 「怎么会是齐王?」太子毫不犹豫否决道,「齐王还关在夹络峰,不可能是他!」 「齐王只是被幽禁了,又不是死了。他人出不来,可是消息可以传递啊,谁知道他外面有没有帮手呢?要是殿下出了什么事,贵妃娘娘三个儿子,矮子里拔将军,也就只有他最适合继承皇位了。」 太子动摇了,脸上明晃晃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王卿瑶继续道:「齐王最是心狠手辣了,殿下忘了荣王的腿就是他设计摔断的吗?他既做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殿下还是小心的好。」 「可是……」太子蹙眉,「谁会冒险去帮齐王呢?」 帮齐王虽然有成功的可能,可是这过程必定凶险万分,还不如投靠他来得实际方便。 再者,他和齐王一母同胞,母族势力完全一样。 齐王有的他都有,他都有的齐王却未必有。 王卿瑶悠悠道:「或许是他以前的爱人、伴侣什么的吧,世人皆追名逐利,唯爱情不掺杂质,为了自己心爱之人,不顾家族利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了卫雨一下:「卫姑娘,我不是说你啊。」 本来大家还没想到卫雨呢,她这么一提,大家想起来了。 当初齐王可是追过卫雨,卫雨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两人算是有过一段暧昧期。 卫雨下意识看了太子 一眼,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寒意。 她勃然大怒,对着王卿瑶就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齐王清清白白!」 王卿瑶一点也不生气,一脸「我懂得」:「知道知道,你跟齐王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那语气就跟哄小孩似的。 卫雨气结,后槽牙磨得咯咯想:「王卿瑶,你就是在挑拨离间!」 卫雨气得狠了,竟然直呼王卿瑶大名。 王卿瑶委屈地看了萧允一眼,萧允不悦道:「卫姑娘,你虽然是未来太子妃,但还没有成婚,认真论起来,我家定安王妃是有品级的王妃,而你什么都没有……纵然将来你成了太子妃,高高在上,直呼定安王妃姓名也是不礼貌的事。你可听太后、卫贵妃甚至皇上叫过王妃大名?还是说,卫姑娘打心眼里就瞧不起王妃,瞧不起我们定安王府?」 萧允咄咄逼人,卫雨脸色一会红一会儿紫。 刺客的事还没掰扯明白呢,就扯进来不尊重定安王府的事。 卫雨头都大了。 她也知道,王卿瑶要杀,但是定安王府不能得罪。 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几乎汹涌而出的怒气,她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态,对着王卿瑶道:「定安王妃,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才会这样。我和齐王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你这样冤枉我,我一时没控住住脾气……」z.br> 既道了歉,又把皮球踢到王卿瑶手里。 王卿瑶一脸不解:「我没冤枉你啊,我不是说相信你和齐王清清白白吗?」 她抿了抿嘴,一副委屈的模样:「我都说了相信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莫非你不喜欢我这样说?你不会怕是怕齐王不高兴吧?」 王卿瑶一脸震惊加恍然,还拿手捂了嘴巴,仿佛自己说了个了不得的事情。 卫雨脸都要气歪了。 刚刚平息下来的怒气又涌了上来:「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卿瑶仿佛被吓到了一样,瑟缩着躲到了萧允身后,还不忘小声嘀咕:「谁还没有个过去啊?太子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卫雨真的要气死了。 她也知道王卿瑶是故意膈应她,挑拨她和太子的关系。 王卿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怎么想。 她不去管王卿瑶了,转向太子,诚恳地说:「表哥,你知道的,齐王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姐姐,后来喜欢那什么韩姑娘,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子和卫雨合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卫雨当初为了取信齐王,也曾逢场作戏过。 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太绝对了。 他脸色一沉:「别吵了,究竟是不是齐王,我自会查清楚!」 暖房宴不欢而散,当然,不欢的只有太子和卫雨。 王卿瑶和萧允拔除了卫家的一部分死士,心情非常愉悦。 萧墨吩咐厨房送上餐食,萧允把手一摆:「我就不吃了,太子肯定要派人去夹络峰查探,我得赶在他前头做点什么。」 太子不一定会信卫雨和齐王联手害他,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以后总有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 第419章又一个可疑的人 后来太子的确查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蛛丝马迹,和卫雨有关。 他心中起了疑心。 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即便是有,目前他也不便和卫雨撕破脸皮。 谁叫她是卫家的嫡女呢? 要是卫雨勾结齐王刺杀太子的事捅到皇上面前,哪怕是捕风捉影,卫家都讨不了好。 而卫家是太子最强有力的支持。 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萧允出去部署了,只剩王卿瑶和萧墨两个。 虽然有伺候的丫鬟在,但嫂子和小叔子历来是敏感话题。 这饭自然吃不成了。 王卿瑶领着人回了王府。 二门处,景嬷嬷伸长了脖子,一见着她就上来请安,道:「王妃你可回来了,老太妃找你。」 王卿瑶这会儿还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要不是刺客那是,她早该酒足饭饱,就剩思银欲了。 看景嬷嬷还挺着急的样子,她忙就先去了老太妃的院里。 老太妃也是翘首以盼。 王卿瑶进了屋,见茶几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一边同老太妃问了好,一边捡起来垫吧了两口,又去喝茶,连灌了两杯。 老太妃奇怪:「阿墨没给你饭吃?」 「说来话长,祖母,你先说找我什么事。」 老太妃看了一眼景嬷嬷:「景嬷嬷,你来跟王妃说。」 王卿瑶疑惑。 景嬷嬷道:「王妃,是这样的,前几日,您不是受惊过度,皇上派人来慰问赏赐你吗?」 王卿瑶点点头,算起来,这都是七八日前的事了。 难道皇上给的赏赐有问题? 她微微蹙眉。 景嬷嬷接着道:「来慰问王妃的是皇上跟前的一个公公,名叫顺丰。」 是了,顺丰,长寿公公的小徒弟。 「这位顺丰小公公,我瞧着很眼熟,仔细想了想,才惊觉,二十多年前老王爷受了风寒躺在府里,先皇派太医来诊治时,这位顺丰公公就是五个太监中的一个,而且,是跟着刘太医进了内院见了老王爷的。」 景嬷嬷口中的老王爷指的事萧允的父亲。 王卿瑶一听,汗毛都竖了起来。 顺丰今年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二十多年他还没出生啊! 她错愕地和老太妃对视,老太妃已经错愕过了,这会儿看上去比较淡定,不像王卿瑶半张着嘴,像个傻子。 王卿瑶傻愣了片刻,合上嘴想了一会儿:「难道顺丰是凶手的儿子?」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老太妃和景嬷嬷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老太妃一心以为萧家的诅咒解了,这会儿又冒出了疑似真凶儿子的人,瞬间她都憔悴了不少。 萧允和萧墨,她哪个都舍不得。 萧允回来后,王卿瑶就把这事告诉了他。 他也挺震惊的。 事情好像又复杂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长寿公公并不无辜,绿妖是他提供的。 萧允慢慢理出头绪:「凶手其实有两个,一个是长寿公公,他负责提供毒药,另一个就是顺丰他爹,他是下毒的人。」 「可能还有第三个,」王卿瑶说,「下令的人。」 萧允点点头:「而且皇上派凤扶国师到南州寻找绿妖的解药,说明下令的人还活着,且他拿这个人没办法。」 得,又绕回来了太后身上了。 王卿瑶忽然灵光一闪:「慢着,皇上既然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们 为什么不能直接去问他?」 萧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会打草惊蛇。」 「我们隐秘一点,偷偷地问皇上,你想啊皇上派国师去找绿妖的解药,他肯定不希望你死,他会帮我们的。」 萧允被说动了。 可是皇上哪有落单的时候? 皇上随时随地,就是上茅厕、睡妃子的时候身边都有人伺候着,更别说顺丰还是他跟前得力的人,肯定无处不在。 「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和皇上单独说会儿话。」萧允沉思着。 王卿瑶在边上摩拳擦掌地出谋划策:「要不,我们给皇上献个美人?虽说房事的时候有人伺候着,但肯定不会离得太近,到时候让美人给皇上说悄悄话,凑到耳朵边说的那种……」 「不行,」萧允想也没想就否决了:「美人不难找,但是值得信任的美人难找,你把这么大秘密告诉人家,不怕她倒戈相向吗?」 「也是。」王卿瑶扁了扁嘴,又想了一会儿,「要不我去求陈妃娘娘帮个忙?」 「陈妃娘娘?」 「对啊,陈妃娘娘才三十几,保养得又好,看上去就刚才夺目,而且她性格又拽,要是她肯去勾引皇上,说不定真能成。陈妃娘娘也算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虽然诅咒的事她不清楚,但皇长子的事她知道啊。」 萧允犹豫了一会儿:「或许……可以……试试?」 免费阅读. 第420章去争宠 「等等,」王卿瑶灵光一闪,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事极其隐秘,幕后指使者不会轻易更换下毒的人,所以到你这一代,刺杀你的要么是顺丰他爹,要么是顺丰子承父业。」 按照时间推算,二十年前顺丰他爹十八九岁,现在也不到四十,要是没出什么意外的话,杀个人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不对不对,」萧允摇头,「二十年前顺丰他爹才十八九岁,那再往前推呢,给祖父下毒的是谁?」 王卿瑶傻愣了一会儿:「顺丰他爷爷?」 不管怎么说,顺丰一家有很大的嫌弃。 「所以你先派人查一查顺丰的底细,祖孙三代都给扒干净,要是他爹还活着,先下手为强,弄死他!要是他爹早死了,就直接把顺丰弄死!」 王卿瑶说起「弄死」,脸部都狰狞了。 萧允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别怕,我不会死的,我现在有妻有子,我会非常非常小心的。」 话虽然这么说,王卿瑶还是担心。 一个人想杀你,是不会给你发通知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这绿妖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你体内? 王卿瑶和萧允兵分两路,一人去查顺丰的底细,一人进宫见陈妃娘娘。 因快要过年,这个时候进宫去给各宫主子送年礼倒也不突兀。 太后那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故此年礼跟往年大差不差。 卫贵妃那边就不一样了,她设计萧允,意图谋害王卿瑶,这种情况下,她还想要萧家的年礼? 呵! 不过不送又不行,古代就是这点烦,心里再恨得牙痒痒,表面功夫也得做好。: 就当是做给皇上看得。 王卿瑶给卫贵妃的年礼可是下足了功夫,全是华而不实的,看着花团锦簇,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浩浩荡荡好几辆车拉进宫去。 宫里有规矩,无论什么品级的外命妇进宫,身边都是不能带伺候的人的。 不过萧允给王卿瑶求了恩典,说她生产时留了阴影,没人陪着不敢进宫。 所以皇上特别恩准了王卿瑶进宫可以带一个丫鬟珍珠。 宫里对这个管得特别严,王卿瑶进宫是只能带珍珠,不能带其他丫鬟,而且珍珠的身份信息还要登记造册,由拱卫司调查清楚了,没有异样,才允许进宫。 有珍珠陪着,王卿瑶去太后宫里就放心多了。 太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蔼,拉着王卿瑶的手说她瘦了,问是不是两个孩子闹的,又叫她下回把孩子带进宫让她瞧瞧。 太后还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大红包,沉甸甸的,王卿瑶拿在手上都为自己怀疑太后脸红。 说真的,幕后大?o要真是太后,那她演技也太好了点。 不过宫里危机四伏,王卿瑶真不敢拿两个孩子冒险,只好含含糊糊地找借口糊弄过去了。 卫贵妃那儿王卿瑶就没亲自去,只让宫人把年礼送过去了。 卫贵妃这么聪慧,一定猜到她为什么不愿意来华阳宫。 王卿瑶最后才去了如绘宫。 她不光给陈妃送了年礼,还给七皇子带了礼物,是萧允亲自选的一把弓箭。 陈妃娘娘心里有数,同王卿瑶闲聊了一会儿,就打发伺候的人门外守着了。 她问起皇长子的事。 「找到了吗?」 王卿瑶知道她会问这事,来之前就和萧允商量好了。 萧允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只是陈妃娘娘心心念念皇长子,一点不说也对不起她的情谊。 于 是王卿瑶轻轻道:「找到了,不过为了他和娘娘的安全,我不能告诉娘娘他是谁,住在哪儿。」 陈妃娘娘完全理解,刹那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皇后娘娘,」她喃喃,「您的孩子找到了,找到了……」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的心结,忽然解开,情绪便有些控制不住了,哭了好久才止住。 王卿瑶伺候她洗了脸,又重新梳妆了一番。 「娘娘,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王卿瑶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 陈妃脸上一红,轻呼出声:「啊!」 王卿瑶没把具体的事情告诉陈妃,只把法子说了,让她给皇上带句话。 「娘娘,能行吗?」 陈妃迟疑,她已经有五六年没有承过宠了,这时候忽然去争宠,想想都觉得羞耻。 「这事很重要吗?」她问王卿瑶。 王卿瑶一脸严肃:「很重要,关系到定安王的生死存亡。」 说得这么严重,陈妃叹口气:「我试试,但……」 但不一定能成。 「我知道,真的谢谢娘娘了。」 免费阅读. 第421章顺丰的来历 没多久,宫里就传出了重磅新闻。 一直默默无争、人淡如菊的陈妃娘娘,在某天午后,忽然盛装打扮,在皇上必经的御花园弹起了古筝。 听闻此曲是当年孝贤皇后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孝贤皇后曾多次和皇上以筝传情。 皇上驻足聆听了许久后离开。 虽一句话未呵陈妃娘娘说,但当天晚上就翻了陈妃娘娘的绿头牌,去了如绘宫里。 王卿瑶和萧允得到消息,激动万分。 王卿瑶摩拳擦掌:「明儿我就进宫去求见陈妃娘娘问问情况。」顿一顿又感叹道,「陈妃娘娘真是宝刀未老啊,哈哈哈!」 萧允跟着笑了一会儿,忽然脸上出现一抹落寞:「也不知道……孝贤皇后长什么样?」 王卿瑶一怔,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孝贤皇后是萧允的亲妈。 萧允连亲妈都没见过,属实有点可怜了。 「孝贤皇后和母亲是亲姐妹,她们肯定长得很像,不过听说孝贤皇后更美更温柔,你想象一样……」她握住萧允的手,轻声细语安慰。 萧允把她的手贴到脸颊上,缓缓道:「我们讨论过那么多次孝贤皇后,却从来没想过她会是我的母亲……皇上这么多年都没立后,想来也念着旧情吧。」 王卿瑶赞同地点点头:「陈妃娘娘二十多年都对她忠心耿耿,可见她人品出众。」 萧允怅惘地叹了口气:「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以后会有机会的。 第二日,王卿瑶打算进宫时,宫里忽然有皇上的口谕传到了定安王府。 皇上叱责萧允在兵部玩忽职守,勒令他没有旨意不准踏入皇宫半步。定安王妃也是一样,未宣召不得入宫。 王卿瑶傻眼了。 萧允玩忽职守和他进宫有半毛钱关系啊? 和她这个定安王妃有半毛钱关系啊? 为什么连她也一起禁止入宫? 王卿瑶在心里偷偷骂了皇上几句,然后她想明白了。 陈妃娘娘向皇上传达的那句话惹怒了皇上! 天哪,皇上不会因此迁怒陈妃娘娘吧? 王卿瑶这会儿不不能进宫,也不好打探消息了。 萧允虽在宫里有一定的人脉,可是他刚被皇上叱责了几句,这时候也不方便把他叫回家来。 已经玩忽职守了,不能再无故旷工了。 王卿瑶想了想,去了忠勇公府找左云,让左云帮忙进宫去见见陈妃娘娘,看她有没有出事。 左云应了下来,王卿瑶干脆就没走,直接在忠勇公府等她回来。 宫外的命妇求见,先要往宫里递牌子,宫里准了,命妇才能进宫。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等左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怎么样了?」王卿瑶迫不及待地问。 左云喝了口茶,道:「陈妃娘娘好好的,听说她新得宠了,皇上赏赐了好多东西呢,我去的时候,她宫里还挺热闹。」 王卿瑶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没有迁怒陈妃娘娘。 他是纯粹在警告萧允,不要再打听诅咒背后的事了。 王卿瑶有点搞不明白,既然皇上想救下萧允,为什么不肯把背后指使人告诉他们呢? 三个臭皮匠,还胜过诸葛亮呢! 大家一起来想想办法啊! 萧允比王卿瑶先到家,皇上的口谕他早就知道了,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王卿瑶把请左云进宫打探消息的事说了。 萧允点点头:「同我想得一样,皇上不让我进宫一 是为着保护我,二是不想再让我们追查这件事。」 王卿瑶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细细一想,可不就是这样? 「你查到顺丰的底细了吗?」她问。 萧允好看的眉毛紧紧蹙到一起:「我让人查过了,顺丰他是孤儿。」 「孤儿?!」王卿瑶的嗓门一下没忍住,叫了起来。 「对,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被长寿公公收养,本来没想送进宫,后来不巧发生了小意外,顺丰的……咔嚓了,长寿公公就求了太后做主,把他也弄进宫,还是专在皇上跟前伺候。」 顺丰是孤儿的话,那怎么会那么巧,二十年前来探望老王爷的太监和他长得那么像?他又怎么那么巧,被提供绿妖毒的长寿公公收养? 这一切都太巧了。 萧允又道:「我还查到一件事,你受了惊吓,皇上派顺丰来王府慰问那天,他们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刺客!」 「啊!?」王卿瑶震惊了。. 一群太监为什么会遇上刺客? 「不过他们有羽林军保护,倒是没出什么事。刺客打了一架就走了,他们也没损失什么,也没有人员伤亡。」 王卿瑶:「……」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免费阅读. 第422章过年 萧允被皇上下旨叱责,还无召不得入宫。 这对一个王爷来说,无疑是一件丢脸又很危险的事。 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就在猜测。 定安王是不是失宠了? 可是这失宠的理由也太牵强了,玩忽职守? 皇上是第一天知道定安王玩忽职守的吗? 连兵部的同僚都觉得萧允有点冤,他本来就是来体现生活的。 皇上的态度比较模糊,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该继续和定安王亲近,还是远离他。 只好先观望着。 不管盛京风向如何,也不管王卿瑶他们的调查陷入了这种境地。 时间一直不偏不倚,不缓不慢地前进着。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府里早就布置好了,各处都洗刷了一遍,贴着崭新的春联,挂着大红的灯笼。 两个孩子一早就穿上了年服,胖乎乎、红彤彤,像年画上的小人似的,可爱死了。 两人快半岁了,平平已经学会了坐,吃饭睡觉都特别乖。安安还还差一点,坐个几秒钟就会向后倒下去,倒了也不哭,咯咯咯直笑,就倒着玩。而且安安特别贪吃,看到吃的就奔着要去拿。 她才添加辅食,王卿瑶不让多吃。 以为古代养孩子不科学,谁知道大户人家比现代还要精细。经常喊了大夫进来咨询情况,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人家一清二楚。 王卿瑶和萧允一人抱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到门口挂桃符。 安安抓着桃符就要咬,萧允赶紧抢过来挂上。安安没咬着,也不哭,瞪着大眼睛看着萧允,忽然咧嘴一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萧允的心都化了:「哎哟,我闺女真可爱,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个臭小子。」 王卿瑶表示:定安王你想太远了,你闺女还不到一周岁。 平平和王卿瑶一起手拿桃符挂上去,露出一个稳重的笑容。 王卿瑶道:「我感觉平平将来会是一个老古板。」 「那不是和他舅舅一样。」 王卿瑶想到王子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像他舅舅也不错。」 方太妃自打上回在王卿瑶那吃了憋,是真的再没有出来过。 即便过年这样的日子,静无院还是大门紧闭。 到晚上除夕宴开始,方太妃也没露面。 老太妃道:「你们母亲派人来说过了,她算半遁入空门,俗世的纷扰和她都没关系了。」 萧允和萧墨对视片刻,没说话。 老太妃又道:「罢了,随她吧,明天大年初一,你们一早去她那边磕个头就是。」 几个小辈都点了头。 按照规矩,年夜饭上每年宫里都会赐菜。 往年都是一道,今年定安王府却是三道。 萧允使人出去打听,各世家大族、王亲贵族,有一道的,也有两道的,只定安王府是三道。 独一份。 萧允让人出去打听,其他人自然也派了人打听。 这一打听就知道了,定安王压根没失宠,人家圣眷浓着呢! 大家就更猜不透皇上的想法了。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果然帝皇之心,深不可测啊! 萧家却是知道皇上的意思,皇上叱责了萧允,又怕端京的人闻风而动欺负萧允,所以又高调地展示了恩宠。 皇上对萧允是真的好。 就算不知道萧允是自己的亲儿子,对他也跟亲儿子差不多了。 王卿瑶看了萧允一眼,用 眼神表示:你这亲爹不错。 萧允冲他挑了挑眉,脸上还有些得意。 老太妃感慨:「希望萧家的年夜饭一年比一年人多。」 王卿瑶和萧允齐刷刷看向了萧墨。 好,这边把压力给到了萧墨。 萧墨很淡定,面不改色。 年夜饭开始前,长辈会发压岁钱给小辈。 虽然王卿瑶和萧允已经成亲,老太妃还是给他们准备了大红包。 两个小的就更不必提了,沉甸甸的,都抱不动。 等到差不多吃完年夜饭,外面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这是宫里在放炮竹。 宫里的除夕夜必然是最热闹的,每年这个时候,端京城几乎人人都能听见宫中的炮竹声,这意味着,除夕的狂欢开始了。 等到宫中的爆竹声结束,大街小巷的的爆竹声也随即「噼里啪啦」响起来,大人小孩都出去放炮竹了。 王卿瑶和萧允也跟小孩似的,带着平平、安安到外头的院子放烟花爆竹玩。 这些烟花爆竹都是萧墨搜罗回来的,比平常外面卖的花样要多。.z.br> 平平安安第一次见到烟花炮竹,平平比较淡定,看着绚烂的烟花只管欣赏,也不怕。 安安就不同了,满场除了烟花爆竹的响声,就是她「哇」「哦」「啊」的感叹声。 引得大伙笑个不停。 免费阅读. 第423章信息太大 过了年,萧允就二十三了,离着二十五就只差两年了。 凶手要下手,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虽说诅咒是萧家男儿活不过二十五岁,但萧家父亲和祖父都死在二十三四上,没谁卡在二十五的生辰当口。 真回?回都卡在点上,那就是小日子国家的恐怖片了。 凶手没有这样好的本事。 只能给出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范围。 萧墨私下跟萧允提过,想恢复两人各自的身份。 既然根本不存在什么诅咒,只是人为杀人,那么只要知道了萧墨才是萧家的子孙,凶手自然就会放弃萧允。 萧允当然不同意。 别说他身份敏感,就是个普通身份,他也不能置萧墨于险境。 「放心好了,」他安慰萧墨,「我不会有事的。我有瑶瑶呢,你忘了凤扶国师的批语了?我这回非要把这个搞鬼的凶手揪出来,让萧家再不受劳什子诅咒困扰。往后呀,给萧家开枝散叶的任务就交给了!」 萧墨:「……」 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这上面来? 萧墨表示压力很大。 正月里宫中宴会很多。 有皇上先前的口谕,王卿瑶和萧允都不得入宫。 不过,正月初三,皇上还是宣他们入宫了。 这天是皇上宴请高丽使臣的日子。 皇上原不打算宣定安王和定安王妃入宫,听说是高丽王子主动提起了定安王,加上太后施压,皇上没有办法,只要宣萧允和王卿瑶进宫。 王卿瑶头都大了:「高丽王子知道你?不会高丽也来了什么公主看上你了吧?」 萧允哈哈笑:「我哪有那么吃香?不过是萧家和高丽王子有一些生意往来,高丽王子想见见主事人罢了。其实他想见的人应该是萧墨。」 「哟,你们生意都做到国外了!」王卿瑶挑眉感叹,国际贸易啊! 「那是,」萧允挺自豪,「萧墨可会做生意了,果然是萧家的血脉。我那会儿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这个亲生的反而不如萧墨这个收养的会做生意?祖母为了怕别人瞧出异样,对外都把阿墨的功劳算在我头上。」 「难怪祖母要把真相告诉萧墨,不然他早晚黑化。」 「黑化?」 王卿瑶耐心解释:「就是本来善良的人,因为遭遇不公,改变本性,去对付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 「哟!」萧允挑了挑眉,「还挺吓人的,幸好阿墨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着担忧的话,脸上却不以为意。 没有经历过亲兄弟反目这样的事,他一点也想不出萧墨黑化是什么样子。 故此一点都不担心。 萧墨如今是富平侯,朝廷的晚宴自然也要参加。 高丽就来了一个王子,其他都是臣子,除了伺候的丫鬟,并没有什么身份高贵的女子。 王卿瑶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出现像去年夏国两位公主那样的事。 晚宴上,顺丰小公公一直站在皇上身后,态度恭谨,憨厚的神情中又透着一点兴奋和雀跃,跟他这个年纪特别相符。 高丽王子举了酒杯敬萧允,萧允把萧墨介绍给他认识。 两人一见如故。 王卿瑶怀疑顺丰,一直悄悄地盯着他瞧。 上上下下打量,恨不得瞧出个窟窿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盯久了,透视眼就自动开启了。 等王卿瑶反应过来,顺丰已经被她看光了。 她脸上一烫,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果子酒。 她可没有看太监的嗜好。 等等,太监? 王卿瑶猛然抬头,再次透视顺丰。 目光下移,停在关键位置。 卧擦,顺丰竟然不是真太监! 王卿瑶满脸错愕。 不是说,顺丰自小就被长寿公公收养,出了意外断了子孙根才送进宫当太监的吗? 她就知道顺丰的来历有问题! 最关键的部位都看了,王卿瑶干脆细细审查起顺丰的身体。 越看越心惊。 顺丰穿着衣服还挺瘦弱,谁知道他竟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范! 那一身肌肉,那码的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那雄壮的后背,那修长紧致的大长腿…… 如果不是身份不对,王卿瑶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除了身材堪比健身教练外,顺丰身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顺丰有马甲啊! 王卿瑶意识到顺丰不简单,很想把消息分享给萧允。 不过要怎么说呢? 她怎么知道顺丰是假太监呢? 萧允可不知道她有透视眼,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要说感应吧,又有点假。 方圆的初恋男友黄宣明那会儿,王卿瑶可是用走路姿势来忽悠萧允的。 可是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顺丰了,要是从走路姿势能看出端倪,应该早就发现了。 哎,好烦恼! 王卿瑶心不在焉,萧允拿胳膊轻轻撞了她两次,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萧允轻声问。 王卿瑶摇摇头:「有点想孩子了。」 「你才离开多久?」萧允笑,「这个点他们在玩一会儿也该睡觉了,别老操心他们。你看——」 萧允示意她朝大殿中?央看。 王卿瑶一抬眼,竟发现五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比卫贵妃跟前得眼的大宫女还低调。 皇上眉头紧蹙,一张龙脸拉得老长。 高丽王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五公主,眼里露出欣赏。 「我听过你们中土的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五公主天生丽质,果然不同凡响。」 平心而论,五公主虽然长得还行,但要和卫晴卫雨比,那是差远了。 更别提她自小缺爱,饱受冷眼,浑身没有一点公主张扬华贵的气度。 今儿虽然故意穿了素衣,在众多花团锦簇的贵女中显得特别亮眼,但到底还没到高丽王子口中的那种水平。 难道高丽缺美女吗? 王卿瑶狐疑猜测。 五公主生怕自己被嫁出去和亲,所以皇上派人来叫她的时候,她不顾皇上「隆重打扮」的口谕,硬是把自己捣鼓成了一碗清汤寡水。 生怕高丽王子看上自己。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高丽王子就好这一口,频频夸赞让五公主的脸色和衣裳一样素了。 第424章求娶 高丽王子还在啧啧称赞:「早在高丽,我就听说过你们大盛五公主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高丽王子说起谎来真是不打草稿。 就五公主这姿色,居然还能传到高丽? 等等—— 王卿瑶看向萧允,萧允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露出邀功似的笑容。 王卿瑶明白了。 是萧允和萧墨干的好事。 不过高丽王子见了真人,竟然没有失望,反而赞不绝口,这就有些诡异了。 五公主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以及,一点点骄矜。 长久的在宫中默默无闻,她心中早就存了一股怨气。 从未想过会成为焦点,更没想过美名名扬四海。 即便是最让她恐惧的场合,她的心底也涌现出了快意。 五公主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她美不自知吗? 大殿众人面面相觑,五公主的姿色,大家有目共睹,实在无法做到共鸣附和,只能干笑了几声。 皇上轻咳一声:「那个,呵呵……王子眼光独特啊!」 高丽王子浑然不觉殿内诡异气氛。 他长得高大英俊,一双桃花眼,薄唇爱笑。z.br> 虽然五公主不愿和亲,虽然高丽路途遥远,但若是和亲对象是高丽王子,似乎算不上什么报复。 五公主差点害得王卿瑶一尸三命,王卿瑶可没有善良到,愿意看着她嫁得如意郎君。 她不满地瞅了萧允一眼,萧允笑笑不语。 五公主也在偷瞄高丽王子。 高丽王子外形出色,举止高贵,五公主已经在心里衡量利弊。 似乎,嫁给高丽王子并不是最坏的事情。 尤其这个人还心心念念了自己这么久…… 到底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五公主从最初的不情愿,到现在,脸上已经挂上了羞涩的笑容。 高丽王子学着大盛的礼仪,冲着皇上作揖道:「我们高丽王室都很喜欢五公主,我斗胆为我父亲,高丽的王,像尊贵的皇上求娶您的爱女五公主!」 大殿内一下子诡异的安静下来了。 王卿瑶错愕地看向萧允,萧允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唇角扬起,尽是恶作剧般的笑意。 五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羞涩的笑容仿佛蝴蝶的翅膀,还没完全展开,就遭遇了狂风暴雨,不得已收了回来。 「你说什么?!」她尖着嗓子,控住不住地朝高丽王子问道。 高丽王子露出灿烂的笑容:「美丽的公主,您这般天姿国色,高丽只有最尊贵的王才配的上你!」 高丽王子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古代成亲早,他的父亲差不多四十岁上下,运气好,可能才三十来岁。 也不算太老。 王大的第二任老婆谷氏和他不就是这个年龄差吗? 萧允凑到王卿瑶耳边,小声道:「高丽王已经六十五岁了,哦不对,刚过了年,应该六十六了,六六大顺,真吉利啊!」 他眼角眉梢尽是幸灾乐祸。 损是真的损。 但也真的大快人心。 王卿瑶笑着嗔道:「你们可真够坏的。」 萧允冷哼:「既有胆子害人,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不过高丽王子是不是眼瞎?就五公主这姿色,他也能夸成一朵花,是不是没见过美女?」 萧允的声音又压低了些:「萧家在高丽铺子,是和高丽王子合作的,萧墨许诺未来五年让利三成。」 言下之意 ,高丽王子也算是他们的人。 哪怕五公主丑如无盐,高丽王子也会夸她倾城倾国,美貌如花。 长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远嫁高丽,嫁给一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男人。 皇上不满地看了五公主一眼,对她的不懂规矩很不满意。 「父皇!」五公主跪了下来,她想说她不愿意,可是一接触到皇上森冷、威严的目光,她又失去了勇气。 「父皇,」嗫嚅了几下,她怯怯又坚韧地说,「儿臣是大盛的公主,儿臣不能做妾。」 呵,王卿瑶听得想笑,那会儿死活要嫁给萧允做妾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会儿想起自己是个公主了? 高丽王子笑道:「五公主误会了,五公主这般美丽高贵,我父亲怎么忍心让您做妾?我父亲是要迎娶你做高丽的王后!我们高丽最尊贵的女人!」 五公主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脸色白得骇人。 她求助地看向卫雨。 可是这种国宴大场合,哪里轮得到卫雨一个未来太子妃说话呢。 卫雨只能抱歉地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五公主浑身发冷,果然,旁人还是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没关系,她还有最后一招。 已经试了这么多次了,这一次一定还会成功。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随即,皇上就恩准了高丽王子的求婚,并且还给五公主赐了封号,如意公主。 如意公主。 呵,真是讽刺。 如意公主被宫女扶到卫贵妃身边坐下了,这也是皇上给她的恩典。 她哪里吃得下东西?两只眼睛含着泪光,泫然欲泣。 顺丰走上前,轻轻和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点点头,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卿瑶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出去了,马上开启透视眼跟随。 第425章顺丰的秘密 顺丰出去的悄无声息,步子却有些急切。 除了王卿瑶,大约没人注意到他离开了。 他急切的步伐在大殿内时还不太明显,等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就越发明显了。 而且他专找偏僻的地方走,好像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距离越远,王卿瑶看得就越吃力。 渐渐力不从心。 殿内温暖如春,她的额上却沁出冷汗,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萧允夹了她喜欢的菜,一扭头发现她神情怪异,仿佛身体不舒服,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似的。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上冰凉,并且用力地反抓住他的手。 萧允吓坏了:「瑶瑶?」 王卿瑶看向他,勉强摇了摇头:「等等。」 顺丰脚下越走越仓惶,踉踉跄跄,步伐不稳,仿佛要摔倒一般。一只手还揪着胸口的衣裳,脸色也有些不对。 忽然间他转入了一处假山洞中。 靠在山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黑暗中,他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 像变魔术般,他细嫩光滑的,十六七岁少年青春的脸孔,变成了耄耋老人苍老枯黄丘壑纵横的脸。 墨黑的发也逐渐雪白。 不光是脸和发,他白嫩的双手也变成了枯树般粗糙的苍老的手。 这是一个老人。 而顺丰明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太监。 可是,就在刚刚,在王卿瑶的眼皮子底下。 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老人。 要不是亲眼所见,王卿瑶根本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王卿瑶又在想待会儿怎么跟萧允解释了。 顺丰变成老人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步履蹒跚着,像一个真正的老人般走了出来。 王卿瑶还想继续看下去。 可是体力越来越支撑不住。 她收回透视眼,只觉胸腔有一股甜腥的气流涌了上来。 「瑶瑶?」看着王卿瑶越发苍白的脸,萧允担忧极了。 「我……」王卿瑶想说「我没事」,可是一开口,一口血喷了粗来。 「瑶瑶!」萧允吓得肝胆欲裂,凄厉的声音打着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卿瑶没办法再回应他,她晕了过去。 萧允慌忙把她抱起来,大叫着:「太医,太医!叫太医!」 萧墨也急忙站起来走过去搭手。 大殿内众人都慌了,纷纷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食物,把筷子都扔得远远的。 众人皆以为食物里有毒。 萧允把王卿瑶抱进大殿左侧的内室,萧墨就在门口守着。.br> 太医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萧允握着王卿瑶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带血的嘴角,心里止不住的害怕起来。 他没办法想象失去王卿瑶的日子。 他连想都不敢想。 外面的大殿内,皇上沉着脸让人验食物。 一时间殿内静悄悄的,谁都不敢说话。 卫雨低着头,嘴角忍不住上扬,是谁做好事不留名? 她悄悄抬起头,和卫贵妃对视了一眼,却见卫贵妃眼中流露出担忧和恐惧。 她明白了,卫贵妃以为是她下的手。 她冲卫贵妃微微摇摇了头。 卫贵妃露出诧异的神色。 很快,太医赶了过来,被宫人带到内室。 「太医,你快看看王妃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萧允急切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经过一番检查,太医对萧允拱手道:「王爷放心,王妃只是伤了元气,身体虚弱才晕了过去,并无大碍。我开一剂的温补的方子,王妃吃上半个月便可恢复。」 萧允长松了一口气,眼睛通红地握着太医的手,哽咽地硕:「谢谢你,太医,真的太谢谢你了。」 太医受宠若惊:「王爷言重了,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内室发生的事,自有人出去汇报给皇上。 大家知道了王卿瑶不是中毒,皆松了一口气,唯有卫雨,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卫贵妃只是微微怔了怔,很快就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幸好幸好,我就说呢,皇上龙威之下谁敢在国宴上搞小动作?」 顿了顿又道:「只是好奇怪,定安王妃好好吃着饭,怎么会突然元气大伤呢?刚来那会儿,我看她脸色红润,一点不似生了病的样子。」 大家都觉得奇怪。 连皇上也觉察出不对劲儿。 王卿瑶还昏迷着,萧允确保了她无事,就问太医她为何会突然间元气大伤。 太医也不知道,只含糊地说可能是旧疾复发。 这话也被传到了大殿内。 果然有太医在,这些借口都是现成,根本不用当事人费心去想。 萧允问完之后忽然就想到了,去年齐王府暖房宴上,王卿瑶为了救穆锦县主,也曾大伤过元气。 他大概有些明白了。 明白之后应付太医救游刃有余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了,王妃身上是有比较难缠的旧疾。」 至于旧疾是什么,他不说,太医也不敢问。 第426章天山童姥 王卿瑶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了。 萧允一直守着她,见她醒了,立刻吩咐银朱几个去弄些好克化的吃食过来。 王卿瑶国宴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了。 萧允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大迎枕,关切地问:「好点没?还晕吗?」 王卿瑶睡了一觉已经感觉好多了,就是饿。 「好像好了一点。」她说。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边说边思考怎么把顺丰的事合理地告诉萧允。 反正透视眼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没想到她还没想好理由,萧允就问了:「你在宴会上是感应了什么距离遥远的东西吗?我记得穆锦县主那次,你也是这样。」 王卿瑶感动,这些小细节,萧允总是记得。 她这会儿在脑子里也理的差不多了,点了点头,示意房间里伺候的人都出去。 待只剩下她和萧允了,她这才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顺丰出去的时候你注意到没?」 萧允点点头。 「我感应到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萧允微微蹙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叫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易容?」 王卿瑶摇摇头:「他变成了一个老人,他还是他,但是瞬间衰老。他那时候出去得很急,就是怕别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瞬间衰老?」 有点匪夷所思,话本子里都不敢这样写。 萧允想象了一下,还是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太诡异了。 王卿瑶点点头:「可能你很难理解,我说得详细一点。我感应到他躲到了一处山洞里,脸上手上的皮肤忽然变成了老人家那种干瘦枯黄的皮肤,头发也变得雪白。」 有那画面了,萧允惊诧地张大了嘴巴,这怎么跟变戏法似的? 「以前在我的家乡,我看过一部……嗯话本子,里面就记载了类似的故事。有一个武林高手,因为练了个什么武功,容貌一直保持在十六七岁,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小姑娘。实际上她已经九十几岁了。她这个武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后面一天恢复一年功力和容貌。」 是这个样子吧?王卿瑶记不大清了,反正大差不差了。 萧允眉头一蹙:「听起来似乎和顺丰的情况差不多,可是武林高手……顺丰似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 萧允沉思。 王卿瑶继续道:「对了,他返老还童时,我无意间感应到他的前胸后背有很多伤痕,当时没在意,你这么一说……」她眼睛一亮,「那些会不会是顺丰和人比武时或是打架杀人时留下的疤痕?」 她说的含糊,萧允的注意力都在顺丰身上,也没去细究她究竟是怎么感应出顺丰身上后伤痕的。 「顺丰……会不会不是太监?」她看着萧允,装作疑惑且犹豫地问道。 萧允眉头紧蹙,假太监?这事可大了。 「你不是能从走路的步子里看出来吗?」他问。 王卿瑶咳了几声:「呵呵,虽然能,但是我没注意,要是再让我看一次,我保证能看出来他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 王卿瑶元气大伤,要休养十天半个月。很显然,短时间内她是无法看见顺丰了。 萧允循循善诱:「你回忆一下。」 王卿瑶便皱着眉假装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太监,最起码有百分之八十。」 萧允不知道「百分之八十」具体是什么意思,不过猜到是指可能性很大的意思。 他自言自语:「老人,武林高手,假太监……」 王卿瑶和他对视着,两人同时眼中一亮。.z.br> 「顺丰就是那个下毒的凶手。」萧允铿锵有力地下了结论。 「祖父、父亲都是他杀的,没有顺丰的祖父,顺丰的父亲,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王卿瑶激动得就差拍大腿了。 萧允连连点头:「对!对!」 就是这样。 贯穿了萧家三代的凶手,从始至终都是顺丰。 萧允的祖父参加宫宴,失足落入荷花池溺死。 萧允的父亲感染风寒,在宫里来人慰问后病死。 这一切都有顺丰的影子。 王卿瑶目露凶光,抬手在脖子上一横:「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先下手为强。」 「你忘了顺丰是武林高手吗?且他在宫内,我们在宫外,还不得随意进宫,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就算有,也未必是他对手。」 萧允缓缓道:「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顺丰再厉害也只是一把杀人的刀,把这把刀握在手里的又是谁呢? 第427章休养 银朱在屋外敲门:「王爷,王妃,饭菜准备好了。」 萧允就叫她们在屋内摆饭,王卿瑶披了大氅要下床,刚站定,脑子里便传来一阵眩晕感。 萧允赶紧又扶她坐下,吩咐人支了小桌子在床边,亲自拿了碗筷,一口一口喂她。 吃饱喝足,王卿瑶觉得自己又有了气力,让萧允扶着她下床,结果脚一沾地,头又晕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萧允忙让她躺下,「你就别折腾了,安心躺着吧,有什么事吩咐丫鬟们去做。」 顿一顿,又不满地看着她:「以后莫要再用你的……这次只是吐血晕过去,下次不知道会怎样。你不顾忌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想我和两个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萧允现在想到当时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王卿瑶也没料到这次反应这么强烈,还加上吐血了。 她点点头:「知道,我也很惜命的。」 银朱喊人进来把小桌子和碗筷撤走。 栀子端了熬好的药进来,黑漆漆的一碗,闻着就有一股苦涩味。 「王妃,该吃药了。」栀子把碗递过去。 王卿瑶蹙眉:「这是什么药?」 萧允:「补血养气的,大夫说你大伤元气,要好好补一补,这几日,你就在床上躺着,哪也不要去。」 王卿瑶很听劝,既是大夫开的药,没有不喝的道理,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药干进了肚子。 银朱赶紧递上一只白底蓝碎花的小瓷盅,里面装着蜜饯,王卿瑶捡了两颗塞进嘴里。 「真难吃。」她说。 「良药苦口。」 王卿瑶虽然下不了床,但精神挺好,也不困,就靠在大迎枕上,让人把平平和安安抱过来玩了一会儿。 萧允逗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道:「你在国宴上吐血昏迷,可把大家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下毒呢!后来太医证实是旧疾复发,皇上找我问话,我就说是旧年里卫贵妃那事留下的后遗症,你没看到,卫贵妃脸色都变了。」 所以现在外面都在传,卫侧妃意图谋害定安王妃,虽然没成事,但是给定安王妃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可是按理说,定安王妃不是这么胆小的人,指不定卫侧妃前面仗着卫家的势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所以定安王妃的身子才会败坏成这样。 王卿瑶没想到自己这一晕,还有卫家给背锅,当即就决定在床上多躺几天。 而皇上因为这事迁怒卫贵妃,冷落了她好几日,连着几天都宿在了陈妃娘娘的如绘宫。 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两个月不到,定安王妃病了两次。 上回是装模作样,这回可是真的。 王卿珍来看她的时候眼睛还红的:「二姐姐,听说你又是吐血又是晕倒,可把我吓死了。」 王卿珍成亲后,逐渐明白,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是什么样的。 她的祖母,王家老太太,一直只把他们这些子孙当作博弈的工具,她是高高在上的祖宗,容不得半点违逆。 她的父亲,如今的户部尚书,只爱自己和女人,为了向上爬,不管什么都能踩到脚底下。 真奇怪,王家这样腐烂的根源,居然能养出王子景和王卿瑶这样的人。 「我没什么大事,」王卿瑶微微笑着说,「只是身子虚了点,养几日就没事了。」 「真的吗?」 王卿瑶点点头:「不用担心我,定安王府什么名贵药材没有,不出十日,我又能生龙活虎了。」 王卿珍破涕而笑,也有心思同她说八卦了。 「……四妹妹小产了,你知道吗?」 王卿瑶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王卿珍摇摇头:「具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也没往王家送消息,还是我跟着我婆婆去寺庙祈福的时候碰到了锦乡伯夫人,才知道的。」 「怎么会小产的?」 「锦乡伯夫人没说得很清楚,但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和庞炎那个表妹贵妾脱不了干系。」 王卿瑶轻轻叹气:「这婚事是四妹妹费尽心思从你手上抢来的,必要让人觉得她过得幸福美满。上次我有意帮她,可不要死要面子不肯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又能如何?」 王卿珍道:「真是搞不懂她,有一个当王妃的姐姐撑腰,有什么好怕的?」 王卿瑶笑:「还是你懂得合理利用资源和人脉。」 王卿珍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有王大这样一个沉迷女色、妻妾成群的父亲,王卿珍对翁志成其实要求不高。 但翁志成房里连个通房都没有,这对她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 她叹了口气:「庞炎不喜四妹妹,四妹妹都能这么快有孕。而夫君就我一个女人,我却迟迟……」 哎,又是一个为怀孕忧心的女人。 王卿瑶给她出主意:「葵水结束之后那几天比较容易受?孕,房事后拿枕头垫在腰下……」 王卿珍脸上一红,不过眼睛晶晶亮,显然已经将这些听进去了。 王卿瑶:哎,她为什么老做这种事? 第428章卫家的危机 王卿瑶从大年初四直接躺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虽躺着没走动,各处的消息却都听说了。 左云带着方圆来看过她一回,说正月里就有人到端京府衙门前击鼓鸣冤,状告卫家小舅子仗势欺人,夺人祖屋。 说起来也搞笑,这卫家小舅子说的却是卫文赐屋里一个姨娘的兄弟。 卫文赐是卫家二房的嫡子,卫雨的亲哥哥。 一个姨娘的兄弟,连主子都算不上,就敢仗着卫家为非作歹,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端京府尹悄悄地就给办了,顶多再多赔点银子。 可这会儿不行了。 一是告状的人击鼓鸣冤时,方正「碰巧」经过。 二是定安王妃刚被卫家欺负得在国宴上吐了血,卫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这时候随便再弄点什么事出来,卫家都会被端京的吐沫星子淹死。 更何况,万一传到皇上耳里,卫贵妃的日子恐怕就更不好过了。 这会儿皇上和陈妃娘娘正恩爱呢,陈妃娘娘母家虽不及卫家,可人家有七皇子呀! 七皇子只比五皇子小两岁。z.br> 要是五皇子出了什么意外,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七皇子了。 更别提还有一个时刻悬在他们脖颈上,却从未露面的皇长子了。 卫太师当机立断。 很快这案子的判决就出来了。 被告归还祖屋,重打三十大板,另赔偿一百两白银。 卫文赐的姨娘不敬主母,纵容兄弟,败坏卫家清誉,被乱棍打死。 而卫文赐宠妾灭妻,荒yin无度,被禁足三个月。 判决结果出来后,批判卫家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同时也跳出了更多的苦主。 苦主们觉得卫家不徇私枉法,正义又公道,那么自己受得冤屈也一定能得到昭雪。 卫家实在想不到,解决了一桩,还有一大堆。 有吃饭赊账,整年见不到一分钱的。 有和当地乡绅勾结,霸占人家祖产的。 有强抢民女的。 有逼死寡妇的。 有因口角直接把人打死得。 总之,但凡能想到的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事情,卫家那些沾亲带故,亲戚和算不上亲戚的都干了个遍。 听说卫太师气得把桌子都拍散了两张。 他这一生,不爱钱不重色,唯看重权。 他也告诫过家里人,谨慎行事,莫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可是没有谁家几代下来还是根正苗红的。 更何况卫家的根也算不得正。 卫太师的两个儿子倒是得了他的真传,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他们不愿也不屑做。 可是卫文彬和卫文赐这两个孙子就未必了。 这两人早就被宠坏了,连卫晴和卫雨都比不上。 连亲孙子都这样,就别提外头那些仗势欺人的了。 这事闹得还挺大,连皇上都听说了,还特地把卫太师招来慰问了一番。 卫太师已经属于半退休的状态。 但他精啊,不正儿八经致仕,时常以身体不好为由,不上朝。 可一有什么大事,他的身体就又好了。 就跟当初他升了丞相,又不肯安排新的人接替吏部尚书的位子一样。 说他不是吏部尚书吧,官员升迁、考核又必须经过他。 说他是吏部尚书吧,可他又不在吏部当差了。 卫太师年岁大了,又是皇上的老师,皇上不好说什么重话。 不过皇上过问了,代表他知道这事了,卫家再要糊弄就难了。 更何况还有个忠勇公世子方正,时不时地会来过问一下案情。 方正审不了案子,但他可以把案子说起皇上听啊。 卫家连夜召开家族会议,连太子都去了卫家一趟。 第二日就有话传给了各处审案的官员。 公事公办。 经此一事,卫家虽然损失惨重,但却获得了不少民心。 更有人在民间谣传,卫家之所以会公事公办,全是因为太子殿下爱民如子,从中周旋,才会这么快还大家公道。 一时间,到处都是歌颂太子的声音。 王卿瑶都听笑了。 别说,卫家还挺会利用舆论的。 这就是福祸相依吗? 卫家这件事里头,少不了方正和萧允的影子。 难怪这几日萧允早出晚出。 虽说最后太子得益了,不过王卿瑶听着还是挺开心的。 最起码那些受冤屈的人等到了「正义」。 方圆对这些不大感兴趣,趁着骂了几句卫家后,就去看平平和安安了。 半晌回来,羡慕地说:「将来我也要生一对双胞胎。」 左云「噗嗤」一笑:「傻丫头,双胞胎哪里是说生就能生的。你连亲都没成,就想着生孩子了,害不害臊呀?」 方圆一点不害臊,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明年九月里,我就能成亲了。」 王卿瑶笑她:「曾怀要是知道你心心念念要嫁他,心里肯定得益死了。」 方圆:「我们彼此彼此,他也心心念念要娶我呢。」 第429章如意公主 五公主,也就是如意公主,她的事,是萧允说给王卿瑶听的。 皇上下旨,如意公主过完元宵节后便动身前往高丽和亲。 如意公主接了圣旨,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当天夜里她就病倒了。 「这也不是她头一回病了。」萧允说,「这几年她到了适婚年纪,每回皇上露出要她和亲的意图,她就装病。」 如意公主这回又装了,且装的不是普通的病,是天花。 天花在古代等同于绝症,传染性极强。 太医去看过一回,如意公主脸上长满了疱疹,与天花极像。 太医当成天花在治。 高丽王子那边得到消息,主动找到皇上表示诚心:「不管公主健康与否,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将是我们高丽的王后。我会等到公主痊愈,不管需要多长时间……」 皇上很感动。 如意公主很绝望。 她的病的确是装的,这让人浑身起疱疹的药粉是卫雨交给她的。 药效只有一天。 原以为高丽王子知道她患了天花,会迫不及待地撇开她回高丽。 没想到这货「至死不渝」。 如意公主没有法子,最后狠狠心,弄破了脸上的好几个疱疹,留下了伤口。 伤口很深,就算日后痊愈也会留下痘坑。 做戏做全套,天花痊愈要七八天,如意公主到到第九天,也就是昨天,在太医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的照料中,终于痊愈了。 她顶着一脸的黑点点来跟皇上请罪。 「儿臣有负父皇重托,如此容貌实在不堪任高丽王后,未免影响大盛和高丽邦交,还请父皇另择和亲人选。」 皇上气得砸了一只茶盏在如意公主脚边。 可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他知道这都是如意公主自己弄的,他也没想到这个女儿为了不和亲,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这时候高丽王子又来表诚心了。 「尊敬的陛下,我说过,无论公主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是我们高丽的王后。」 如意公主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皇上都有点不好意思让她继续和亲。 听了高丽王子的话,直接就愣住了。 王子继续道:「爱一个人不能光爱她的容貌,更要爱她的美丽的心灵。公主心地善良,蕙质兰心、知书达礼……」 高丽王子一口气说了七八个成语,以表达高丽人民对如意公主至高的推崇。 夸得皇上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如意公主恨得牙痒痒。 神特么爱不爱的,高丽王子和高丽王根本就不认识她,爱个屁! 身为女子,她无力决定自己的婚姻。 身为公主,她有责任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婚姻。 可是她只想做一个自私的女人。 她跪在地上,哭着求高丽王子:「王子,你放过我吧,我都这样了,你放过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样的美女我去给你找来,求你放过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鼻涕在满是黑点的脸上齐飞,这样子实在有点瘆人。 皇上怒喝:「如意!」 高丽王子怜惜地将她扶起来,还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 他微微笑着凝视她:「公主,你这么善良的女人,怎么能用银子来衡量呢?高丽人民爱你,请你未必成为我们的王后!」 如意公主在高丽王子温柔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她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 高丽王子将她扶住,趁机在她耳边轻轻道:「你也可以自裁,但即便是你自裁了,我也会将你的尸身带回高丽。」 他是故意的! 如意公主目眦欲裂,彻底绝望。 她认命了。 同时又十分后悔,既然改变不了结果,她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容貌呢? 一个毁容的公主,在异国他乡,丈夫年老,无儿无女,她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元宵节一过,如意公主就跟着高丽使臣的队伍走了。 后来听说,高丽王在和她成亲的当天就咽了气。 六十六岁的高丽王,本来就没有多少活头了。 不过王宫里都传,高丽王是被新王后吓死的。 如意公主这新王后只做了几个时辰就变成了太后。 后来王子继承了王位,把太后囚禁在一处小院子里,每日提供新鲜吃食,却不准任何人和她说话。 太后本就语言不通,再加上无人说话,很快就心情郁结,病倒在床。 新的高丽王很孝顺,让太医用最好的药物治疗太后,以至于太后苟延残喘了三年多才最终死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王卿瑶恢复了身体,又是元宵节,便装扮了一番,和萧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到外头去玩。 街上很是热闹,人头攒动,各种花灯、彩灯悬挂,吆喝声、嬉笑声,声声入耳。 这还是平平和安安头一次出门。 已经六个多月,完全没事。 可是老太妃担心,不仅让奶娘、婆子跟着,更是派了几个护卫随身跟着。 就怕出点意外。 第430章元宵节 元宵节的晚上,整个端京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王卿瑶和萧允带着平平安安,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出门逛街。 平平一贯的四平八稳,即使看到了这么多热闹新奇的玩意,脸上神情波动却不大,要仔细看,才能看出他其实挺高兴。 反之安安,她情绪外露得十分明显,一路上嘴巴里「哇哦」就没停过。见了什么都想要。不一会儿,奶娘手里就捧着一大堆小玩意了。 王卿瑶有点担心跟萧允说:「平平是不是太高冷了点?」 做母亲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往大了想,这时候,王卿瑶已经在担心,平平不会是自闭症、孤独症什么的了。 萧允一手牵着王卿瑶,一手拿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闻言,笑道:「男人高冷点才有魅力。」 王卿瑶「切」了他一口。 元宵节出来逛的人不少,王卿瑶遇上了不少熟人。 方正和左云,方圆和曾怀,王卿珍和翁志成。 遇上了就一起玩,瑞哥儿喜欢弟弟妹妹,被奶娘抱着,还一手去牵平平,一手去牵安安。 平平冷冷甩开,安安的口水流了瑞哥儿一手。 瑞哥儿呆滞的神情引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一伙人猜了灯谜,又一起去杏花楼吃了宵夜才散场。 两个孩子已经困得睡着在奶娘肩上了。 王卿瑶问萧允:「刚吃饭时,你们几个男人在那聊什么,压着声音在说什么秘密?」 萧允笑,在她头上揉了几下,故意把她放下来的长发揉的起了静电。 王卿瑶把他的爪子拍开。 他轻声道:「皇上想找几个人建一个班底,将来辅佐太子治国。现阶段就说是专门商讨政事,给皇上提供意见什么的。」 哟,王卿瑶眼皮子一跳,这是内阁的前身? 看样子,方正几个也是皇上考虑的人选。 不过,辅佐太子…… 嗯,怎么就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呢? 萧允继续道:「你有个底,大概你大哥和你妹夫都会在里面,方正和我嘛,算是编外人员,比较我俩都是有爵位的,方正以后也会是忠勇公。」 王卿瑶眨了眨眼睛,她觉得吧,按这样子的话,萧允恢复了身份,是不是完全可以去和太子争一争? 她没说出来,萧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子景兄和曾怀在翰林院干的不错,颇受皇上赏识,他俩是皇上自己选的。翁志成是我推荐的,左云的兄长是方正推荐的,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谁啊?」 「田榆。」 王卿瑶张大了嘴巴,田榆!他不是在云贵吗? 「你把他给弄回来了?」 她吃惊的样子实在好笑,萧允搂住她的腰,在她腰上挠了几下,笑道:「怎么是我把他弄回来的呢?是他官当的不错,吏部旧年里官员调迁,我就把他给调回端京了。」 「卫崇能同意?」 萧允「哈」了一声:「他不知道是我的意思,大概觉得田榆和我们家有仇,调回来碍碍我们的眼也不错,便同意了。」 「你们这是任人为亲啊,人选全是你们沾亲带故有点关系的。」 「皇上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分卫家的权,一步步来,不能叫太子登基后,政权被卫家把持。」中文網 其实现在卫家已经把持的差不多了。 卫太师一人独大,门生遍布天下。 不过,他年纪大了,没几年能活了 萧允:「幸好卫太师的两个孙子都不成器,不然还要难办。」 王卿瑶在元宵节上露了面,没几天端京各世家乃至宫里都知道定安王妃大好了。 正月本就是各家轮着吃年酒,就是宫里,大大小小的宴会也是每日都不停。 王卿瑶躺了十来天,没赶上这些宴会,这会儿痊愈了,各处请吃年酒的请帖一下子就来了十几张。 宫里头卫贵妃也让人送来了请帖。 这可是大面子。 萧允把卫贵妃的请帖随意丢在桌上:「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别去,卫家开年不顺,卫贵妃肯定是想从你这拉好感,别给她这机会,憋屈死她!」 王卿瑶哈哈笑:「去,我肯定得去,不去怎么能回报卫家对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呢?」 第431章华阳宫宴会 华阳宫正月里最是热闹,每日都有宫里的嫔妃或宫外的命妇求见。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端的是衣香鬓影,灯烛辉煌。 卫贵妃也是意气风发,华丽贵气,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今日这宴,是她专门为王卿瑶办的,主打赔礼道歉,连太后也请来了。 除了太后,陈妃也来了,另外就是七七八八各类嫔妃,用来衬托卫贵妃,打扮一水地偏素净。 直接就把卫贵妃衬成了孔雀。 除了陈妃娘娘。 陈妃也是用心打扮过了,说起来她姿色只算中等,在美女如云的后宫根本排不上号。 但她经历了岁月的沉淀和这么多年上位者的熏陶,身上有一种沉静的雍容气质,比起娃娃脸的卫贵妃,似乎更像一个尊者。 卫贵妃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卫贵妃宠冠六宫二十多年,一直没有对手。 却在儿子被立为太子后,忽然跑出了一个竞争者,而是一向以低调著称的陈妃娘娘。 卫贵妃想不通,陈妃怎么就忽然有了上进心? 华阳宫里,除太后外,以卫贵妃和陈妃为尊,这会儿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太后两侧,看着倒也和睦。 卫晴和卫雨立在卫贵妃身侧,正侧着头说悄悄话。 不多时,王卿瑶到了,太后招手让她坐过去,拉着她的手问:「南歌郡主没和你一起来?」 卫贵妃也给冯江朵发了帖子,不过冯江朵以身体不适推掉了。 王卿瑶嗔笑道:「还以为太后念着我呢,结果一开口就是问南歌郡主,哎,不提了,女人成了亲就是没有姑娘家招人喜欢了。」 太后被她逗得哈哈笑,解释道:「南歌那孩子性子冷,一向只和你亲厚。」 卫贵妃笑道:「南歌郡主身子不舒服就没来。」 太后点了点头。 陈妃柔声道:「太子常去定南王府拜访,想来和冯家孩子都相处得不错。」她说着,看向卫雨,「是吧?」 卫雨一愣。 太子的确去过好几次定南王府,他有心和定南王府交好,不过定南王每回都有事。 倒是定南王世子招待过他几次,不过定南王世子生性洒脱随意,对政事不大感冒,倒是很喜欢陪世子夫人赏花、画画、弹琴等,是个温柔又多情的男人。 太子和他聊过几次,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便转向了定南王的两个孙子,冯江义和冯江博。 男孩子之间的友谊是很容易建立的,斗鸡、喝酒、赛马、打马球,随便玩几日就是好朋友了。 冯江义和冯江博来端京后,的确也是这么玩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堆好友。 可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他不能这么玩。 御史台的老家伙们都盯着他呢。 他有心拉拢,也无力掺和这些吃喝玩乐。 只得作罢。 定南王手握兵权,谁都想拉拢。 可是太子已经是太子了,还想着去拉拢手握兵权的重臣,听上去就有些贪心了。 卫雨愣了一下,马上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冯家两位公子难得来端京,太子理应尽地主之谊。」 陈妃:「太子真是热情。」 听不出是真心赞扬,还是反讽。 卫雨挤出一个笑,没敢接话。 心里却有些不满:陈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动了夺嫡的心思? 卫雨看不上七皇子,自然也看不上陈妃娘娘,嘴角不自觉就带了凉凉的笑意。 王卿瑶和陈妃目光相接了一下,她 笑道:「陈妃娘娘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好像更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太后笑:「你不知道,陈妃是被爱情滋润了。」 太后也挺不正经的,她一向喜欢后宫争妍斗艳,对于卫贵妃一家独大,颇有些不满,这会儿陈妃窜上来了,她还挺满意的。 卫贵妃的脸色就黑了一度,勉强还维持着笑意。 王卿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难怪。」 难怪什么? 卫贵妃觉得她话里有话,正想说什么,王卿瑶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帕子掩住嘴,面色难受地咳嗽了几下。 陈妃马上关切地问:「定安王妃怎么了?可是身子还没好透?」 王卿瑶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大夫说是大好了,可是我每回想起那事,总又觉得心惊,心慌,喘不上气来……」 「哎,」陈妃同情地说,「你这是心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可怜的孩子。」 太后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卫贵妃这宴本来就是专门给王卿瑶赔礼道歉的。 这几天卫家赔的礼已经太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反而还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拉好感。 既然王卿瑶提了这话茬,卫贵妃马上愧疚地说:「都是本宫教导无方,把卫云这孩子宠坏了。」 王卿瑶眨巴着眼睛看她:「怎么能怪娘娘呢?娘娘也一样疼荣王妃和卫二姑娘,她们两个不是挺好吗?可见品性好的怎么宠都不改初心。是卫云太会隐藏了,让娘娘以为她是个好的。」 太后点点头:「定安王妃说的不错。」 卫贵妃:「总归是我们卫家的孩子,我也是有责任的。」 王卿瑶诚挚地望着她:「娘娘不把卫云的死算在定安王府头上,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娘娘有多疼卫云我们是知道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求了皇上赐婚,给她这么大的脸面,对吧?」 卫贵妃才不疼卫云,不过她不能说出来。 只能跟王卿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客套话。 宴席摆在大花厅,这会儿准备得差不多了。 卫贵妃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来和陈妃一人一边搀着太后过去。 刚走了几步,卫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就叫了一声:「娘娘,你的盛华簪不见了!」 第432章丢失的簪子 卫贵妃的盛华簪是皇上封她做卫贵妃时赐的簪子,上头一只纯金打造的凤凰,算不得昂贵,可是寓意非凡。 贵妃大典上,皇上亲自把这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间。 除了故去的孝贤皇后,也就只有卫贵妃有这样的殊荣。 所以宫女一说卫贵妃的盛华簪不见了,卫贵妃就着急了起来。 方才她坐在这里,人人都见到她发间插着盛华簪,只是出去了一趟,这簪子就不见了。 宫女道:「娘娘,是不是刚刚不小心落在外间了?」 「还不快去找!」 太后安慰她:「别急,你又没去什么地方。」 卫贵妃勉强挤出笑来:「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没来得由得一阵慌。 宫女很快回来了,她是卫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名唤团儿,方才带着四名小宫女出去,一路沿着廊下到花厅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结果禀报给卫贵妃,她更加烦躁了。 「怎么会没有?你们是不是没有用心找?」卫贵妃的嗓音都提高了,往日那和善、亲切的模样当然无存。 现在,她是一个凌厉的宠妃。 团儿和大殿里其他伺候的宫女吓得全都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 「卫贵妃,」太后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别着急,这也不关她们的事。」 这么多人都看着,太后也在,卫贵妃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对跪了一地的宫女们说:「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怪你们,再去好好找找。都起来吧!」. 团儿她们一边谢恩,一边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卫贵妃不常发脾气,但是一旦她发脾气,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太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让太后见笑了,这簪子实在对我太重要了。」 这会儿当然谁也没心思吃饭了,又扶着太后坐回去。 王卿瑶走了几步,只听「铛」的一声,一支金色的簪子从她怀里掉了出来,砸在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是盛华簪。 随着盛华簪掉落在地上,大殿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簪子……怎么会在定安王妃身上? 片刻之后,卫雨首先夸张地叫了起来:「定安王妃,贵妃娘娘的簪子怎么会从你身上掉下来?你什么时候拿了贵妃娘娘的簪子?」 卫晴轻轻撞了她一下,低声道:「别乱说。」 卫雨正愁抓不到王卿瑶的把柄,哪里肯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 她对卫晴的提醒视若惘闻,眼珠子兴奋地转了几圈,继续道:「王妃不会是看中了贵妃娘娘的簪子,忍不住把它……拿了过来吧?」 她的声音含着颤栗,尤其说出「拿」这个字眼的时候,更是难掩兴奋。 谁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卫贵妃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阿雨,别乱说话!」 卫雨以为卫贵妃是在做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套路她太熟了。 她立刻委屈地看了卫贵妃一眼,弱弱道:「贵妃娘娘,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旁的定安王妃要是喜欢,你送给她就算了,可这盛华簪,谁都知道它对你意义重大……」 卫雨越说,卫贵妃的脸色就沉的越厉害。 偏卫雨没有觉察到,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卫贵妃安排的,上蹿下跳地要把这戏唱得声势浩大。 「卫雨!」卫贵妃又喝了她一声。 卫雨一副要替卫贵妃出头的样子,转向了太后:「太后娘娘,我们都知道您疼定安王妃,可今天这事,明摆着在这里,你可一定要为贵妃娘娘做主啊!这盛华簪是万万不能送给定安王妃的!」 她故意把「送」字咬得很重,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眼底却有掩藏不住的得意。 王卿瑶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陈妃娘娘看了她一眼,正要帮她说几句,就见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电光火石间,陈妃明白了。 她道:「卫姑娘,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定安王妃偷了卫贵妃的盛华簪吗?」 卫雨心里暗骂陈妃是蠢货。 虽然她就是这个意思,但她可没说得这么明白。 陈妃倒是好,直接就把「偷」这个字眼说出来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脸皮薄的怕是要哭出来了吧? 卫雨淡淡道:「陈妃娘娘,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样说。」 陈妃一副被噎到的样子。 过一会儿,她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定安王妃不会偷贵妃娘娘的盛华簪的,一定是有人诬陷她!」 说着,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卫贵妃和卫雨脸上转了转。 第433章吵架 卫贵妃还没说话,卫雨又先炸了。 「陈妃娘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看到了,盛华簪就是从定安王妃身上掉下来的,铁证如山,难道盛华簪还自己长脚不成?」. 陈妃冷哼了一声:「定安王妃不是这样的人。」 太后也点了点头,看向王卿瑶:「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期盼王卿瑶解释几句。 王卿瑶看着卫雨,唇角一勾,淡淡道:「卫姑娘怀疑我偷了盛华簪,可是……我偷着这簪子做什么?它对卫贵妃意义重大,对我……嗯……」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拢了拢发髻间的累丝嵌宝石金凤簪。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发髻间。 瞬间了然。 定安王妃的这支累丝嵌宝石金凤簪可以卫贵妃的盛华簪贵多了。 定安王不会是大盛第一首富啊! 卫雨轻笑道:「我听说呀,有的人幼时不富裕,吃了许多苦,便是长大了身份贵重了,见着好东西也会忍不住收入囊中,这是一种病,没法治。」 王卿瑶暗自笑了笑,卫雨还挺有文化,连盗窃癖都知道。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看来卫姑娘今日钉死了是我偷簪子。这里是华阳宫,卫贵妃的地盘,你们随便找个人把簪子栽到我身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卫贵妃忍不住抗议:「我没有。」 她倒现在还有些懵,以为是卫雨自作主张陷害王卿瑶。 可是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栽个盗窃的罪名给王卿瑶,能有什么用? 而且是这种显而易见的招数。 宫里宫外有身份能进华阳宫的人,谁不是个人精? 就是卫贵妃自己,也不相信王卿瑶会偷她的簪子。 卫雨真是太自傲,也太沉不住气了! 卫贵妃埋怨地看了卫雨一眼,戏已经唱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能让卫雨自认是她捣的鬼吗?只得顺着演下去了。 卫贵妃也很无奈:「我看这件事就是个误会……呵呵,就这么算了吧,正月里大好的日子,没必要为这种事伤和气……」 卫贵妃打起了哈哈,盼着就这样把这事糊弄过去。 卫雨怔了怔,她听出了卫贵妃的意思,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卫贵妃想干嘛。 费这么大周张把簪子藏到王卿瑶身上,结果到最后说是一场误会? 是为了展现卫贵妃的善良大度吗? 卫雨还在思索,王卿瑶就幽幽开口了:「贵妃娘娘,我好歹也是定安王妃,有人诬陷我偷簪子,损坏我的名声,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卫贵妃额上冒出了冷汗,她有些紧张。 对于无法掌控的局面,她总是紧张的。 王卿瑶忽然对着太后「扑通」一跪,眨了眨眼睛,眼圈就红了:「太后娘娘,我自知出身不好,有人拿我的出身作文章,污蔑我的人品,若是以前,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我是定安王妃,萧允的嫡妻,这人再污蔑我,分明就是侮辱定安王,侮辱萧家!请太后娘娘为我做主!」 「哎哟,你快起来,快起来!」太后娘娘赶紧去拉她。 王卿瑶哪能让太后娘娘扶,陈妃娘娘很配合地抢在太后前头把王卿瑶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我们都是知道你的,赶紧起来,你身子还没好透,地上凉,别又跪病了。」 其实屋里烧了地暖,跪着一点不冷。 不过陈妃娘娘提到了她身子没好透,大家就又想起来,王卿瑶身上没好透的病,正是 卫家那位庶女导致的。 这就有意思了。 有人琢磨出意味了。 王卿瑶顺势被扶了起来,拿帕子沾了沾眼角,委屈地说:「贵妃娘娘莫不是因为卫侧妃的死埋怨我?所以才想出这一招污蔑我?」 王卿瑶有个习惯,她说话做事特别清楚,不会说一句留一句。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卫贵妃口中苦涩:「定安王妃误会了,我并没有……」 并没有什么? 没有埋怨她还是没有污蔑她? 卫贵妃此刻真的恼火死了卫雨,自作聪明的蠢货! 「那这簪子怎么会在我身上?」 王卿瑶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卫贵妃。 卫雨皱了皱眉头,好像有哪里不对。 王卿瑶还没嫁给萧允那时,她曾设计王卿瑶偷了卫晴的和田芙蓉玉。 虽然没有成功,但那时,她咄咄逼人,一心觉得只要在王卿瑶身上发现玉,这玉就算是王卿瑶偷的。 可是眼下,簪子分明是从王卿瑶身上掉下来的,但怎么王卿瑶一点不慌张,反而一心要追究这簪子是怎么到她身上来的。 而卫贵妃,她的姑姑,却仿佛有一点慌乱。 是她看错了吗? 卫雨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叫道:「簪子既然在你身上,就是你拿的!我们怎么知道簪子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卫贵妃恼恨地闭了闭眼,蠢货! 「我没有拿!」王卿瑶斩钉截铁地说。 卫雨冷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吗?小偷从不会说自己是小偷!」 第434章皇上驾到 这事其实挺难办。 谁都知道,定安王妃不会去偷卫贵妃的盛华簪。 可偏偏这簪子又在她身上。 很明显是被人设计了。 若是卫贵妃强硬一点,把定安王妃偷窃的罪名钉死了,逼着太后也站在她这边,这事也就以定安王妃吃了哑巴亏为结局结束了。 可偏偏卫贵妃态度暧昧,底气不足,似是不想追究此事。 反而定安王妃要追究到底。 卫贵妃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设计定安王妃的,定安王妃也不愿吃这哑巴亏。 查又无从查起,只能这样僵着。 太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蹙着眉头想思索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既能还王卿瑶清白,又不让卫贵妃人丢面子。 着实有点难。 就连卫贵妃自己都在给王卿瑶想借口。 偏生卫雨不知轻重地上蹿下跳,卫贵妃忍不住冲着她吼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她是真恼了。 卫雨愣了一下,她不是听不出卫贵妃的语气。 可是红脸白脸不是做做样子的吗?卫贵妃这分明能真的恼她呢? 卫贵妃板着脸道:「我平时没有教导你尊卑有序吗?你就是这么跟定安王妃讲话的?」 卫雨眼睛一红。 「跟定安王妃道歉!」 卫贵妃给卫雨使眼色。 卫雨看不懂事情的走向了。 不过作为卫家身份最高的人,卫雨是很听卫贵妃的话的。 虽然不情愿,她还是冲王卿瑶屈膝道:「对不起,定安王妃,我年纪小不懂事不会讲话,你别跟我计较。」 她的眼睛更红了,眼睛里含着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卫贵妃打着哈哈:「我看这事就是个误会,就这么算了吧,反正簪子也找回来了,大家去吃饭吧。」 有几个人脚下已经动了,却听到王卿瑶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众人诧异地看向她。 只见她不卑不吭地说:「这事必须追查到底!不管是谁,她能陷害我一次,就能陷害我第二次,我不想总是活在被人算计的恐惧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卫贵妃,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卫贵妃心里苦啊,真的不是她! 卫贵妃叹了口气,既然王卿瑶非要把陷害她的人揪出来,她也只能推出一个替死鬼了。 反正是不可能推出卫雨的。 卫贵妃打定了主意,正要随便叫个宫女出来顶罪,就听到外面有人报唱说皇上来了。 卫贵妃惊了一下,这可真是越来越乱了。 「发生什么事了?朕老远就听到声音出来!」大过年的,皇上也挺喜庆的,随口问着话,显得很亲切。 除了太后,其他人都行了跪拜之礼。 皇上见她们一副要走,又停在原地的样子,便也没坐下,站着让起了身,又问卫贵妃和太后:「你们是要去用膳了吗?」 卫贵妃:「是。」 太后:「出了一点小事。」 皇上眉毛一扬,露出疑惑的神色。 王卿瑶「扑通」一声又往皇上跟前一跪,委屈巴巴道:「启禀皇上,是卫贵妃设计陷害臣妾偷她的盛华簪,臣妾不认,就闹了起来!」 嚯。 好家伙。 直接就把罪名给卫贵妃按上了。 说得明明白白。 虽然就是那么回事,但那是卫贵妃,皇上的宠妃,太子的生母啊! 其他人 像看勇士一般看着王卿瑶。 卫贵妃怒不可遏,王卿瑶她怎么敢?! 陈妃慢悠悠补刀:「哎,也不知道贵妃娘娘是不是因为卫侧妃的死,对定安王妃怀恨在心……」 卫贵妃大怒:「陈妃,慎言!」 其他人可能会怕卫贵妃,但是陈妃不怕。 她看着卫贵妃,语气居然还挺真诚:「卫贵妃这么生气,是被本宫说中了,恼羞成怒吗?」 卫贵妃的怒气都快冲上天灵盖了。 「我—没—有!」她一个字一字地说,那字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一样。 「臣妾是冤枉的!」卫贵妃看向皇上,委屈的神情中又带着一点愤怒,「皇上,臣妾真的没有陷害定安王妃,你知道的,我这个宴会本就是为了跟定安王妃赔礼道歉,我怎么会去陷害她呢?」 卫贵妃不愧是宠冠六宫的妃子,短暂的慌乱之后,她恢复了战斗力。 「皇上,许是华阳宫的其他奴才自作主张。」她擦了擦眼角,眼圈迅速红了,「云儿虽然做错了事,但她平时为人和善,又爱帮助人,她来我这华阳宫许多次,没有不夸赞她的,也许其中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卫贵妃边说边看了团儿一眼。 团儿非常这了解卫贵妃,微微一点头,正要站出来顶罪,就听王卿瑶道:「贵妃娘娘别装了,那簪子戴在你头上,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不惊动你拿下来?分明是你授意!」 第435章小白莲的真面目 王卿瑶这一提醒,卫贵妃呆了呆。 她才惊觉,簪子的确是在没有惊动她的情况下丢失的。 可是就像王卿瑶说的,簪子戴在她的头上,怎么可能旁人抽走她没有察觉呢? 除非是有人借口给她整理发髻,趁机拿走了盛华簪! 巧合的是,团儿的确给她整理过发髻! 思及此,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团儿。 团儿是她身边的大宫女,伺候了她许多年,对她的秉性一清二楚。 卫贵妃这一眼,已经不是要她顶罪,而是真的在怀疑她了。 「娘娘,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团儿跪下来喊冤。 可这时候要喊冤的不仅仅是团儿,卫贵妃也在喊冤。 不管是不是团儿,都只能是团儿了。 「住口!」卫贵妃指着团儿,一副心痛的模样,「亏本宫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背叛我!说,是谁指使里挑拨本宫和定安王妃的?」 卫贵妃这时多么希望团儿能供出陈妃来啊! 可是团儿只顾着喊冤求饶,一点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劲。 卫贵妃颇有些遗憾。 王卿瑶冷笑:「贵妃娘娘别做戏了,我和你,和卫家的关系本来就不好,用得着挑拨吗?」 卫贵妃:「……」 皇上:「……」 众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 皇上轻咳了两声,和太后对视了一眼。 其实不管是不是团儿做的,算在她头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就算真是卫贵妃设计陷害了王卿瑶,这也只是一件小事。 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皇上不会为了这么件小事去处罚他的宠妃,太子的生母。 王卿瑶再这么不依不饶下去,就有些不懂事了。 这时,王卿瑶又道:「罢了,也不过是件小事,我也没缺胳膊少腿,就算是这宫女干的吧。」 她叹了一口气,嘀咕道:「贵妃娘娘一向纯善,心思单纯,之前又明明那么喜欢我……她恼恨我是应该,只是又何必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呢?」 说是嘀咕,其实满场的人都听到了。 卫贵妃狠狠咬碎银牙,面上偏要装作没听见似的。 她没看到,皇上听到这两句话,微微蹙了蹙眉,神色不明地看了卫贵妃两眼。 都发生这种事了,王卿瑶哪还有心思吃得下饭? 她要走,也没人好挽留她,卫贵妃也拉不下这个脸。 王卿瑶带着珍珠离开了皇宫。 珍珠颇有些不解。 她武功高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卫贵妃头上拿下盛华簪轻而易举。 她只是不懂,王卿瑶费了这么些功夫,卫贵妃并没有受到皇上的处罚,哪怕是明面上的一句责骂都没有,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 王卿瑶笑了。 并不是无用功。 她根本没想让卫贵妃受到什么责罚。. 她清楚地知道这么点小事,根本不会对一个宠妃,尤其这个宠妃还是太子的生母,产生什么影响。 她只不过是要让皇上知道,卫贵妃根本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娇憨纯善。 卫贵妃和其他争宠的妃子一样,有手段、有心机。 她一点都不单纯。 卫贵妃为什么受宠,王卿瑶大概能猜到一点。 大概是因为皇上就好这一口。 他喜欢天真、善良、没有心机的女子。 卫贵妃投其所好。 当然,并不是所有女人都能装纯的。 卫贵妃不仅演技好,她还有一张所向披靡的娃娃脸。 这种种汇合到一起,倒映在皇上眼中,她就是一个心思单纯、完全要依靠皇上的女人。 皇上怎么能不爱呢? 而今天,王卿瑶就是要在皇上面前撕开她的伪装。 她要让皇上知道,卫贵妃,和其他妃子没什么两样。 宫中的宴席结束后。 寝殿内。 卫贵妃扬手就给了卫雨一巴掌。 卫雨震惊地望着卫贵妃。 「姑姑!」 「你这个蠢货,谁让你自作主张设计王卿瑶的?我这么多年在皇上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全都毁于一旦了!」 卫贵妃气得眼角都红了。 她忘不了皇上看她时冷淡失望的眼神。 卫雨更加震惊了:「姑姑,我没有,不是我,我以为是你设计的!」 「什么?」卫贵妃错愕,「不是你?」 「不是我。」 「真不是你?」 卫雨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姑姑,我怎么会骗你呢?真不是我呀,我一直以为是你!」 「不是你,那是谁?」卫贵妃有一刻的茫然。 陈妃? 还是其他妃子? 卫贵妃纵?横后宫二十几年,一直觉得整个后宫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今天竟然发生了让超出她预料外的事! 卫贵妃不能忍受。 她的眼光变得阴冷:「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会把她揪出来!」 第436章围炉煮茶 盛华簪事件,最终以卫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团儿被罚去浣衣局落幕。 虽然团儿口口声声喊冤,但这个时候她冤不冤的已经不重要了。 卫贵妃对她已经失去了信任。 便是日后她重返华阳宫,也没了先前的待遇,只能算是个粗使宫女。 卫贵妃到现在都不知道,盛华簪事件乃是王卿瑶自导自演。 她因为这事草木皆兵,看满后宫都是要害她的人。还出手整治过几个疑似幕后黑手的嫔妃,搞得后宫怨声载道。 传到皇上耳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想头。 另一边,卫晴也邀请了王卿瑶到荣王府玩。 她和王卿瑶的关系十分复杂,家族对立,但是两人关系还可以。 卫晴能和二皇子最后修成正果,王卿瑶功不可没。 经过盛华簪一事,王卿瑶和卫贵妃、卫雨的关系更差了,卫晴非常想修补一下。 她请的都是亲近的朋友,以王卿瑶为中心,把方圆、左云、冯江朵这些和王卿瑶交好的都请了过来。 还有王卿瑶娘家嫂子白珺雅以及已经出嫁的王卿珍和王卿珠。 白珺雅和王卿珍、王卿珠的等级够不上参加荣王府的宴会,都是看在王卿瑶的面子上,卫晴才给她们下了请帖。.z.br> 另外就是卫家姑娘和班家姑娘。 热热闹闹的,不是小媳妇就是小姑娘。 午后阳光明媚,金色的光线洒满了花园。 卫晴别出心裁的让人准备了五个大围炉桌,炭火点起来,上头烤些平民百姓家中常吃的地瓜、花生、红枣这些,另有柑橘、龙眼、烤年糕,满园都是清新的香气。 茶就讲究了,是上好的曼松贡茶,只有宫里才能喝到。 皇上知道荣王喜欢,全赏给他了。 煮茶的水也讲究,是夏天收集的荷花上的露珠。 总之一个字:雅。 现代也有围炉煮茶,王卿瑶在抖音刷到过好几回,一直很向往,奈何房子没有花园,又不敢在家里烧炭,就这么搁浅下来。 来古代后,冬天的时候,萧家也会围炉煮茶。 但就只是煮茶,王卿瑶对茶不感兴趣,晚上喝了茶又睡不着。 每次她都喝白开水。 世家大族的围炉煮茶是不会有这些平民食材的。 再说了,地瓜、年糕啃起来也不雅致…… 卫晴看到王卿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就知道自己这法子碰对了。 她早就发现了,王卿瑶这人很奇怪,她喜欢大俗大雅。 金银首饰她喜欢,品茶、调香、诗会她却不喜欢。 远洋来的新奇玩意她没什么兴趣,却喜欢亲力亲为一些世家大族眼中贱民的玩意。 总之就是很奇怪。 围炉桌摆成了三角形,上首的那一桌就坐了卫晴、卫雨和王卿瑶三人。 其他人分布在下面几桌。 王卿瑶扫了一眼,没看到王卿珠,想来是小月子没坐好,不便出门。 她原没放在心上,可是眼睛一转,竟看到了庞炎的那位表妹贵妾连姨娘。 王卿瑶也只是在婚礼上见过她女扮男装的模样,猛一看还没认出来,只觉得眼熟了,多瞧了几眼才认了出来。 呵,这可真是有趣! 正室没来,倒来了位偏房! 王卿珍不认得连姨娘,其他人就更认不得了,都以为是旁人带过来的。 连姨娘就这样钻了空子。 见王卿瑶盯着她瞧,她竟不惧怕地冲她笑了笑。 胆子是真大! 王卿瑶想起她女扮男装跟着老公娶正室的事,又在心里感叹了一遍。 锦乡伯府里是伯夫人管家,不过庞炎院子里却是连姨娘管着,更别说现在王卿珠还躺在床上坐小月子,她连荣王府的帖子都没见着。 若是见着了,说不定撑着身子也要来赴宴。 连姨娘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提升自己身份的好机会。 宴会上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哪个。 往后再与人说起来,她可就是去过荣王府的人了。 若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推到王卿珠身上就是。 都是要脸面的人,王卿珠可是定安王妃的亲堂妹,看在定安王妃的面子上,荣王妃也不好意思把她赶走吧? 连姨娘落落大方,气质虽柔弱,却不小家子气,同她坐一桌的都以为她是哪家的正室。 王卿瑶盯着她瞧了半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连姨娘起先还能挤出笑来,慢慢的就笑不出来了。 呜,定安王妃好可怕! 「定安王妃,怎么了?」卫晴顺着王卿瑶的目光望过去,好奇地问了一句。 卫晴也看到了连姨娘,并没有觉得不妥。 「你认得这位夫人?」她问。 第437章处置 卫晴以为王卿瑶认得连姨娘,再去看王卿瑶的神情,嗯,怎么也算不上友好。. 那八成是有过节了。 她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她似乎没有请和王卿瑶有过节的人啊。 哦,有一个,卫雨。 王卿瑶慢慢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那位是锦乡伯庶长子的妾室。」 介绍连姨娘还挺费劲儿,庞炎只是锦乡伯庶长子,还不是世子。就是因为这庶子的身份,锦乡伯数次请封世子,皇上都态度含糊。 卫晴怔了一会儿,才理清楚「锦乡伯庶长子的妾室」的身份。 她勃然大怒。 一个妾室,连正经主子都算不上,竟敢堂而皇之地登她荣王府的大门,和她们这些贵女坐在一起! 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卿瑶说出了连姨娘的身份,且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园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露出了或诧异,或鄙视的神情。 和连姨娘同坐一桌的几位夫人甚至都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面色不虞地上下打量她。 连姨娘没想到王卿瑶居然认得她。 而且毫不避讳地就把她的身份说了出来。 看到旁人嫌弃的鄙夷的目光,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也站了起来,红着脸解释道:「我们家夫人小产来不了,便让我替她来赴宴。」 呵,真是好心机,既让王卿珠背了锅,又把王卿珠小产的事说了出来。 以卫晴的身份,王卿珠小不小产,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在场有王卿珠的堂姐妹和娘家嫂子,王卿瑶和王卿珍是知道这事得,白珺雅却不知道。 且白珺雅是怀有身孕的,刚过了三个月,闻言,眉头一蹙,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 王卿瑶看着惺惺作态的连姨娘,冷声问道:「是你们夫人让你来的?」 连姨娘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王卿瑶又厉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们这里有王妃有郡主有世子夫人,还有未来的太子妃,你要是胆敢撒谎……」 她眼睛一瞪,连姨娘吓得哆嗦了一下,额上滑下汗珠来。 连姨娘万万没想到,宴会上旁人还没来得看定安王妃的面子,定安王妃第一个就要她难堪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垂着头,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是承认是她偷拿了请帖…… 不,她不能承认。 连姨娘虽然是个姨娘,但过得一直是正头夫人的生活,这么丢脸的话她说不出来。 要是一口咬定是王卿珠让她来的,定安王妃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她还派人去锦乡伯府文王卿珠吗? 便是真的派人去问了…… 王卿珠同她一直不对盘,处处摆正室的架子,可她不了解庞炎,仗着正室的派头,只会让庞炎越来越讨厌她。 到时只要让庞炎去跟王卿珠说几句好话,王卿珠为了讨好庞炎,还不得乖乖认下? 连姨娘自觉想得很周到,又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几种可能。 然后才抬了头,摆上一副娇弱委屈的神色:「回定安王妃,奴婢不敢撒谎,的确是我们夫人让我来的。」 王卿瑶目露讥讽之色。 这个连姨娘的确有几分胆色,她都这样恐吓了,连姨娘还能面不改色地说的确是王卿珠让她来的。 连姨娘是不是以为,这天下的人都跟庞炎一样,任她拿捏? 王卿瑶冷笑:「你们夫人让你来的?那你觉得你们夫人做的对吗?」 连姨娘一愣,定安王妃为什么每句话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让妾室出席宴会,当然是错的! 而且大错特错! 连姨娘不会不知道。 她既知道是错的,还敢来赴约,只能说明她命比天高,浑然不把场上的这些贵人放在眼里! 可要是她说不知道,呵,太假了,不可能不知道的。 连姨娘冷汗涔涔,脸色一点点变白,良久,她咬了咬唇,豁出去似的道:「奴婢知道不对,可是夫人的话我不敢不听。」 呵,竟然还敢往王卿珠身上推! 王卿瑶这会儿真的被拱出点火气来了。 王卿珠不争气不假,可欺负人都欺负到她娘家头上来了,这谁能忍? 连姨娘看着脸色铁青的王卿瑶不说话,心里不免得意起来。 定安王妃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去叱责自己的妹妹?便真叱责了,呵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卿珍头一个忍不住,嚷道:「胡说八道!谁不知道庞炎宠妾灭妻!府里只有你吩咐别人做事,旁人哪能指使得了你?我妹妹的孩子怎么没的,你心里没数吗?还敢在这叫嚣着让她给你背黑锅「!」 不喜欢王卿珍是一回事,但是在外人眼里,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卿珠被人泼脏水。 而且还是一个妾室! 王卿瑶牵了牵嘴角:「四妹妹,稍安勿躁。」 王卿珍白了连姨娘一眼,不再言语。 这事其实跟其他人关系不大,大家也就这么看着。 卫雨很想出口讥讽几句,不过卫晴吩咐了今天不能惹事,便只饶有兴趣地看戏。 王卿瑶看着跪在地上的连姨娘,冷冷道:「连氏不懂规矩,目无尊卑,拖出去重打二十棍!」看向卫晴,「还要麻烦荣王妃了。」 这事其实可大可小,卫晴也看出来了,王卿瑶很看不上这位连姨娘,也想为自己的妹妹出口气。 她办这宴本就是想修复两家的关系,有这机会还不赶紧上。 「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拖出去狠狠打!」 连姨娘的脸色瞬间白的跟一张纸似的。 几个强壮的婆子上来架住连姨娘就往外拖,连姨娘大叫:「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真的是我们家夫人让我来的,跟我没关系,你听我解释啊!」 「等等。」王卿瑶摆了摆手。 连姨娘脸色一喜,伏地痛哭:「王妃娘娘明鉴……」 王卿瑶冷冷打断她:「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来跟我解释?谁给你的胆子跟我你啊我的!」 说着,她转向卫晴:「也是我糊涂了,净跟一个奴才掰扯了这么久,一开始就该直接拖出去痛打一顿!」 卫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王卿瑶看了那几个粗使婆子一眼,淡淡吩咐:「别打死了,留口气在。这么喜欢到处跑,腿倒是可以不用留了!」 第438章意外 连姨娘没想到王卿瑶能这么狠,一时间求饶也不敢了,呆愣在地上。 粗使婆子将她拖到外面,很快就有惨叫声传进来。 王卿珍小心觑了王卿瑶一眼,咽了咽口水,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口水。 她也是没想到,王卿瑶能这么狠,这么雷厉风行。 还好她没有跟她为敌。 ***棍打起来也快,不多时,就有婆子进来禀报打完了。 「接着你想怎么处理?」卫晴给足了王卿瑶面子。 王卿瑶道:「劳烦荣王妃派几个人把连姨娘送回锦乡伯府,另外派一个口齿伶俐的,把这事说给锦乡伯知道。」 卫晴吩咐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看戏看了半天的卫雨忍不住道:「定安王妃,你妹妹这是嫁了个什么人家呀?啧啧啧,这规矩,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她心情愉悦,语气也带着轻快。 看到王卿瑶遇上这些糟心事,她真是太高兴了。 王卿瑶不咸不淡地说:「卫二姑娘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锦乡伯府问一问。」 她也不恼。 卫雨觉得无趣,看了一眼面前烤得已经出蜜水的地瓜,厌恶地说:「姐姐,你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我可不敢吃!」 卫晴:「就你矫情。」 她招呼大家重新落座。 亲自给王卿瑶斟了茶,笑道:「前儿宫里的事都是误会,定安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王卿瑶愿意给卫晴面子,也笑道:「是,一场误会罢了,我早就忘了。」 王卿瑶明显是在敷衍卫晴,可惜卫晴看不懂。 卫晴又给卫雨使眼色,让卫雨也跟王卿瑶赔个礼道个歉。 卫雨面色不虞,忽然站起身来:「我去换身衣裳。」 她肯来就已经很给王卿瑶面子了,还要她跟王卿瑶赔礼? 做梦! 她可是未来太子妃! 王卿瑶她受得起吗? 卫雨一甩袖子,趾高气扬地走了。 王卿瑶不动声色地看了珍珠一眼,珍珠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卫晴跟王卿瑶道歉:「……你别放在心上,阿雨自小被宠坏了。其实她人不坏,天真浪漫的,就是淘气、骄纵了些。」 王卿瑶「呵呵」笑了两声。 卫晴还是单纯了些。 有些人,表面上骄纵、目下无尘,其实心肠不坏。比如卫晴。 而有的人,表面天真浪漫,不谙世事,其实心肠比谁都黑。比如卫雨和卫贵妃。 卫贵妃一开始是真喜欢王卿瑶,王卿瑶能感觉到。 只是可惜,她为了家族站到了王卿瑶的敌对面。 王卿瑶想起来还觉得惋惜。 地瓜烤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王卿瑶用夹子夹到盘子里,等不那么烫了,掰成两半,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她正想咬上一口,余光瞥到卫晴的丫鬟也替她夹了一只烤红薯,红薯切成两半,她拿小银勺一口一口挖进嘴里。 王卿瑶默默把红薯放下,也学她的样子拿银勺挖着吃。 虽然不及啃着吃畅快,但的确优雅多了。 卫晴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喝了口茶,侧头对王卿瑶道:「还挺好吃的。」 王卿瑶点点头,地瓜不大,她把整个烤地瓜都吃下了。 旁边有丫鬟帮忙把烤好的橘子扒好皮,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橘子还散发着热气,王卿瑶拿小叉子叉了一块,正要送进嘴里,忽 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 声音没什么感情,但是足够响亮、尖锐。 足够让花园里的人都听到。 卫晴眉头一蹙。 其他人也露出惊讶疑惑的神色,循声望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卫晴吩咐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那丫鬟回来了,面色惊慌又复杂。 「王妃,王妃……」她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二小姐,二小姐她……」 这事跟卫雨有关。 卫晴一下子站了起来。 「二小姐怎么了?」 丫鬟很为难,她说不出口,结巴了几句后,卫晴失去了耐心。 「带我过去。」 她急匆匆赶向尖叫声传来的地方。 宾客们迟疑了片刻,见定安王妃跟了过去,便也一起跟了过去。谁也没有注意到,珍珠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王卿瑶身边。 王卿瑶和她对视一眼,她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丫鬟在前面带路,卫晴走得脚下生风,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丫鬟走到一座偏僻的小院边就停下了,垂下头:「王妃,二小姐就在里面。」 她不敢再往里走了。 小院里静悄悄的,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越发萧瑟、破败。 这座院子一直空置着,没人住,卫雨无缘无故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卫晴犹豫着。 她感觉到了不正常。 那声尖叫声又是谁发出来的? 正在这时,屋子里传出了说话声。 第439章百合花开了 寂静的小院里忽然传出了说话声。 声音是从院子当中的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因为无人说话,显得特别清晰。 「小姐,别,别,我疼。」似乎是一个丫鬟的说话声。 卫晴惊讶,屋里竟然不止卫雨一个人。 有丫鬟陪着,还能出什么事? 不光是卫晴,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接着便是卫雨的声音:「乖,别怕,让小姐好好疼你,待会儿保证让你***。」 卫晴脑中仿佛有一颗炮弹,「轰」一下炸开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会…… 在场的夫人小姐,听见这么露骨的话,脸上都「腾」一下烧红了。 面面相觑,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王卿珍不由自主地看向王卿瑶,王卿瑶倒是淡定。 她红着脸挪到王卿瑶身边,不敢说话,只暗暗扯了扯王卿瑶的袖子。 王卿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挑了挑眉,满眼恶趣味。 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眼神交流,惊讶中透着兴奋,兴奋中又透着羞耻。 卫家二姑娘原来是这样的啊…… 接着便是各种暧昧的声音…… 光是听声音,便可以猜到,里面是何等场景了。 未成婚的几个姑娘家,脸上已经烫得能烧水了。 卫晴呆立在原地,仿佛木偶一般,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这时候,肯定是不能进去了。 这时,王卿瑶重重咳嗽了一声,卫晴回过神来。 王卿瑶若无其事道:「荣王妃,这边阴冷潮湿,我们还是不要在这边逗留了,大家去前头烤烤火吧。」 她一出声,其他人便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边太冷了,我们到园子里去吧。」 卫晴感激地看了王卿瑶一眼,领着脸色通红的众人又返回了园子里。 这会儿,众人哪还有心思围炉煮茶,就是卫晴自己,也是心不在焉。 众人心思各异地坐了一会儿,就纷纷借口离开了。 王卿瑶和王卿珍、白珺雅一块儿走。 一出了荣王府大门,王卿珍就憋不住了,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真想不到啊,卫雨私底下是这种人。」王卿珍压低了声音。 白珺雅轻咳了两声。 王卿珍又道:「你们说,卫雨这样,算不算给太子殿下戴绿帽子?」 王卿瑶笑:「应该算吧?」 如果不是找不到合适的男人,王卿瑶又不想牵扯进无辜的人,卫雨就不是百合这么简单了。 白珺雅又咳两声,对王卿瑶道:「你还真回答她。」 王卿珍噘嘴:「嫂子,我问的都是正儿八经的问题,怎么就不能回答了?」 白珺雅无奈:「好好好,咱们先不讨论这事了。对了,四妹妹小产的事你们知道吗?竟然没人来通知王家!」 王卿珍看了王卿瑶一眼。 王卿瑶回答道:「我和三妹妹知道,无意间锦乡伯夫人说的。不过四妹妹既然没派人通知王家,大约也是不想你们知道,我们就没吱声。」 白珺雅叹口气:「四妹妹……太要强了。」 可不是,总想要营造自己过的很幸福的画面,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呢? 「我们要不要去锦乡伯府看看四妹妹?」白珺雅迟疑着问。 如今连姨娘把王卿珠小产的事宣扬了出来,作为娘家人,白珺雅她们理应去看看。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又是另一回事。 王卿珍不大想去,她觉得王卿珠活该。 「可是二姐姐刚让人打了那什么姨娘,这时候我们上门去,庞炎还不恨死我们?说不定还要把这事算到四妹妹头上。」 王卿珍说完,下意识地捂住嘴,无辜地看向王卿瑶。 「二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卿瑶笑:「没事,所以我们才更要去锦乡伯府走一趟,看四妹妹也好,给她撑腰也好,反正是要去一趟。」 白珺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遂三人上了马车,吩咐前往锦乡伯府。 另一边,宾客后脚刚离了园子,卫晴便迫不及待地又去了方才的小院。 这时候小院又恢复了宁静,卫晴带的都是心腹丫鬟,都守在门边,她独自一人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陋,只一张大床装扮得富丽堂皇,铺着软香的红绸被子,空气中都是甜腻的香气,白纱帐中,隐约透出两个人影。 卫晴一步一步轻轻走过去,屋内很安静,静得她都能听到那两人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走近了,卫晴颤抖着手拉开纱帐。. 她的双目猛然眦裂。 只见卫雨和她的丫鬟紫儿相拥搂在一起,睡得正香。 两人脸色潮红,带着餍足的笑意。 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和脖颈都光溜溜的,叫人不忍直视。 一股热血自卫晴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卫雨!卫雨!你给我起来!」卫晴大力拍打被子。 过得片刻,卫雨和紫儿「嘤咛」了一声,相继醒了过来。 卫雨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茫然地看着卫晴:「姐?」 左右看看,看到紫儿,一怔,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自她胸口滑下,她这才惊觉自己寸缕不着,赤条条,光溜溜。 紫儿也是一样。 两人同时「啊」一声尖叫,被卫晴一人一个巴掌打断。 「叫什么叫?还嫌不够丢人吗?」卫晴怒目而视,「看你干的好事?真是丢死人了,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真是胡闹!这事要是传出去,叫太子如何看你?」 卫晴气得狠了,一手将紫儿从床上拉下来。 紫儿「咚」一声摔到地上。 卫晴迁怒于她:「不要脸的丫鬟,主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不懂得规劝主子吗?」 紫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挨了主子骂也不敢还嘴,慌乱地跪在地上,直磕头求饶。 她身上连块布都没有,这样跪在地上,冷得直打哆嗦。 卫雨把她的衣服丢给她:「把衣服穿上!」 紫儿哭着胡闹地套上衣服。 卫雨也很快穿好衣服、鞋袜。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和紫儿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脸茫然。 卫晴一愣:「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卫雨摇头:「我本来是要回我院子换衣裳的,可是走到寻芳阁背面,就被人拿帕子捂住了鼻子,接着我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紫儿哭着点头:「奴婢也是这样,奴婢实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卫晴又是一愣,仔细回忆了一遍方才的事,勃然大怒:「你还敢骗我!我亲耳听到的!」 卫雨有不好的预感:「你听到什么了?」 这卫晴哪里说得出来,可是看卫雨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她心里又来气。 只好硬着头皮把方才的事描述了一遍,当然没有那么香艳 ,只是平铺直叙。 饶是这样,她也是红着脸说完。 卫雨呆呆地听着,整个人已经傻住了。 紫儿都忘记哭了。 好一会儿卫雨才道:「姐,我们没有,是有人设计陷害我们!」 紫儿含着泪跟着点头。 「是是……是定安王妃,是王卿瑶,一定是她干的!」 卫晴失望极了:「你别胡乱攀咬别人,定安王妃一直坐在园子里没离开!」 「那是她安排的人,她要害我怎么会亲自动手?」 「卫雨,」卫晴看着她,「我亲耳听见了,你的声音,我不会听错。不光是我,其他夫人小姐也都听到了。你有时间在这里推卸责任,还不如去求求祖父解决这事!」 卫雨急哭了:「姐姐,我真的没有撒谎,我没有推卸责任,我真的没有!」 卫晴已经不想理她了。 第440章猖狂的姨娘 卫雨发生了这样的事,又被那么多人亲耳听见了,要掩盖已经掩盖不住了,只能去想补救的法子。 好在是女人和女人,不是女人和男人。 如果今天是卫雨和一个男人被捉到了,卫雨的前途就都毁了。 卫雨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口?技,姐姐,我跟你说,我之前认识一个擅长口?技的江湖人,他能模仿好多人说话的声音,惟妙惟俏,就跟真的一样,王卿瑶想报复我……我们卫家,所以她也找了一个这样的人!」 卫雨觉得自己很聪明,这就是事情的关键。. 什么亲耳听见,就是亲耳听见也不一定是真的。 卫晴失望极了:「如果我是定安王妃,我会找个男的陷害你,找个女的算什么?」 卫雨怔了怔,说不出话来。 卫晴带着她回了卫家。 另一边,王卿瑶她们也到了锦乡伯府。 下了马车,王卿瑶提醒白珺雅:「你有身孕在,万一发生什么事,不要往前冲。」又吩咐白珺雅的丫鬟护好主子。 白珺雅感动地点点头。 连姨娘被打断了双腿,奄奄一息地送回来。 因有荣王府的嬷嬷跟着到锦乡伯跟前说了前因后果,所以差不多整个锦乡伯府都知道,是连姨娘不知天高地厚,鱼目混珠,一个奴才竟敢去参加荣王妃的宴会。 一时间府里议论纷纷,皆感叹连姨娘被宠坏了,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荣王府的嬷嬷是个妙人,只说连姨娘得罪了宴会上的贵人,没把她狡辩说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来赴宴的」说出来。 这里面要掰扯可跟荣王府无关。 锦乡伯又羞又怒,当即就叫人去把庞炎请回来。 好在连姨娘这会儿晕过去了,不晕锦乡伯也要扇她几个大嘴巴子。 主子在气头上,连姨娘的丫鬟呀不敢做主给她请大夫,直到庞炎回来,才让人去请了大夫。 庞炎看到爱妾被打得这么惨,心疼得不得了,听了锦乡伯的怒骂,也知道是连姨娘理亏,不过还是强硬着辩了几句:「即便是连姨娘不懂规矩,把她赶出去就是了,何必要把她打成这样?」 大夫给连姨娘扎了针,又灌了汤药,连姨娘悠悠转醒。 一看到庞炎,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回是真哭,眼泪鼻涕齐飞,一点美感都没有了。 「大爷,定安王妃好狠的心啊,我明明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前去荣王府赴宴,她却让人打断了我的双腿!我的腿,我的腿,我以后再也不能站了!」 庞炎惊呆了,忙吩咐大夫检查连姨娘的双腿。 果然,连姨娘的双腿被打断了。 一瞬间,庞炎的眼睛都气红了。 「定安王妃!!」 他恨不得马山去找王卿瑶算账。 正在这时,丫鬟急匆匆跑进来禀告,说定安王妃、夫人娘家嫂子和娘家姐姐来了。 锦乡伯和锦乡伯夫人连忙出去迎接。 庞炎冷哼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连姨娘在床上弱弱伸手呐喊:「大爷,你要为我报仇啊!」 王卿瑶三个直接去了王卿珠院里。 王卿珠不受宠,连着她院里的丫鬟也挨欺负,连姨娘发生这样的事,她们院里也只听到了一点风声,具体怎么却不知道,只知道连姨娘挨了打。 正当新鲜事说给王卿珠听呢,就见守门的丫鬟跑进来,一脸兴奋地说:「夫人,定安王妃来看你了!」 王卿珠一惊,下意识就想让人拿镜子来,她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可不能让王卿瑶瞧见 。 还不及唤人拿镜子梳妆打扮,王卿瑶几人就进来了。 王卿珠看到不仅有王卿瑶,王卿珍和白珺雅也来了,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自己这张憔悴的脸挡起来。 王卿珠这是小月子,按理说休息十来天就差不多了,只是她气不过,心里凄苦,日日以泪洗面,才迟迟不见好。 「二姐姐、大嫂、三姐姐,你们怎么来了?」王卿珠羞馁地问,就要起身下床。 王卿瑶赶紧按住她:「你身子虚,就躺着。」 王卿珠便又躺了回去。 白珺雅柔声道:「四妹妹,你小产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我们一声?」 提及伤心事,王卿珠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王卿瑶在她床边坐下,问:「你是怎么小产的?」 王卿珠动了动嘴唇,想说又有点迟疑。 这一说她的人设可就全崩了! 王卿珍看她这个凄惨的样子也有点心软了,淡淡道:「你可别瞒着了,我们都知道了,你这胎小产跟连姨娘脱不了干系!不过没关系,二姐姐已经帮你报仇了,连姨娘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卿珠露出诧异的神色。 王卿珍接着道:「今儿荣王妃设宴,原本也是给你发了帖子的……」 她见王卿珠露出惊讶迷茫的神色,就知道王卿珠压根不知道请帖的事。 「连姨娘拿着帖子去赴宴,被二姐姐认了出来,当众揭穿。她竟说是奉了你的命令,二姐姐就叫人把她的双腿打断了!」 王卿珠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背也挺直了。 她屋里的几个丫鬟都敬畏地看向王卿瑶,这会儿她们算是明白连姨娘为什么被打了。 王卿珠又吃惊又气愤:「我没有,帖子根本没送到我跟前。」顿一顿又道,「连姨娘好狠的心,她害得我失去了孩子,竟还让我背这种黑锅!」 「你的孩子是怎么没的?」王卿瑶又问了一遍。 王卿珠流下泪来:「是连姨娘推的。」 王卿珠怀孕两个月时,除了她院里的几个心腹,谁也不知道。 她顾忌连姨娘,原是想过了三个月,等稳定了再告诉庞炎。 谁知连姨娘心细,竟被她瞧出来了。 她光明正大地摔了一跤,扑到王卿珠身上,把王卿珠的孩子摔没了。 事后,庞炎反怪王卿珠不小心,王卿珠又气又伤心,哭得眼睛都差点瞎了。 开头几天庞炎还来看过她,王卿珠心如死灰,没个好脸色,后来庞炎就没来过了。 王卿珍不忿:「都这样了,你还不找父亲母亲给你出头!」 第441章撑腰 王卿珠只是王家的一个庶女,自来性子软弱,在王家也是墙头草一般的存在。 她的姨娘不得王大喜欢,她也无甚独特之处,前头有王卿琳和王卿珍两个压着,她也不得王大?和王老太太喜欢。 所以她实在没什么底气回娘家告状。 再者,她也不想王家人知道她过得这么凄惨。 这门婚事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谁曾想婚后却被她过成了这样! 她实在没有脸面回去告状。 面对王卿珍恨铁不成钢的质问,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王卿瑶居高临下地站着,浑身上下皆是上位者才有的威严和气质。 她看着王卿珠,慢慢道:「你要记住,你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你的母亲是侯府小姐,你的堂姐是定安王妃,这么些个身份就是你在夫家的底气。若是挨了欺负,就打回去!娘家有势给你仗,你怕什么?」 王卿珠很羡慕王卿瑶,明明王卿瑶自小成长的环境比她还不如,可王卿瑶就仿佛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长成了明媚又自信的样子。 和她截然不同。 「不过,」王卿瑶话锋一转,又道,「你若是自己立不起来,娘家人再厉害也不顶用。」 先前王卿瑶就因为王卿珠总是秀恩爱秀幸福不想管锦乡伯府的破事。 不过如今连姨娘都舞到她跟前了,自己把脸凑过来,她没有不打的道理。 王卿珠咬着嘴唇,眼泪簌簌往下掉,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我立起来没有用,没人把我当庞炎的正妻,我在府里说不上话。反倒是连姨娘,处处算计我。庞炎信任她,总以为我仗着正室的身份欺压连姨娘,我是有苦说不出……」 王卿珠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贴身伺候的丫鬟也跟着抹眼泪。 白珺雅柔声道:「快别哭了,小月子也要注意保养。」又吩咐丫鬟给伺候王卿珠洗脸。 王卿珍这时候还挺庆幸的,要不是王卿珠心思不纯,这时候受苦的就是她了。 王卿瑶淡淡道:「以后就没事了,连姨娘腿断了,」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个废人,你觉得庞炎对她所谓的爱还能延续多久?」 不是王卿瑶看不起庞炎。 他要是对连姨娘是真爱,就不会迫不及待娶继室了,更加不会见了王卿珠一眼,就接二连三地过来献殷勤。 一个妾室,若是没有夫主的宠爱,便什么风浪都翻不出来。 王卿珠呆了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神色忽然变得羞涩起来,两颊还染了淡淡的粉色。 王卿瑶冷眼看着,继续道:「你若是期待庞炎来爱你,你就大错特错了,没了连姨娘,以后还会有其他姨娘。记得白氏吗?」 白氏,王卿琳的母亲,白氏的第一任妻子。 她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 王卿珠的脸白了。 「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你只要记住,你是庞炎的正妻,你有娘家撑腰,正室该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呵……」 王卿瑶冷笑:「恋爱脑是要挖十八年野菜的。」 众人:「???」 什么意思。 「总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生下嫡子。连姨娘是妾,你犯不着自降身份跟她争宠,她不配。」 当然,现在连姨娘也争不了了。 听了王卿瑶的话,不仅王卿珠,连王卿珍和白珺雅都陷入了沉思。 王卿珍弱弱发言:「二姐姐,你说的我差不多理解了,可是,你不是和定安 王挺恩爱吗?情情爱爱也不是那么虚无缥缈吧?」 「当然,双向奔赴的爱情是最甜蜜的,也要那个人值得你去付出!我和定安王虽然处得挺好,但你们不知道吧,我手底下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私房钱。」 「哇哦!」王卿珍的嘴巴张得滚圆。 我回去也要存私房钱。她暗暗想。 这时候,锦乡伯领着府里上下的主子过来拜见王卿瑶了。 王卿瑶把定安王妃的派头摆得很足,在隔壁的花厅里,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接受了众人的跪拜。 王卿珍崇拜地望着她姐,眼里就差没闪俩红心了。 庞炎起身后就想质问王卿瑶,给连姨娘讨一个公道。 不过王卿瑶比他还快,在他开口之前就冷着脸问:「我四妹妹是怎么小产的?」.z.br> 她这话是对着庞炎问的,庞炎一怔,心虚地不敢和她对视。 后宅的事锦乡伯不怎么清楚,锦乡伯夫人却是一清二楚,这会儿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当初庞炎跟锦乡伯说的是王卿珠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才没有的。 锦乡伯便露出伤感的神色,解释道:「是儿媳不小心摔了一跤,哎,这孩子跟咱们家没缘,王妃劝劝她,让她别太伤心了,孩子还会再有的。」 庞炎更心虚了。 王卿瑶托着茶杯,拿茶盖揭了揭,瞥了一眼庞炎,冷冷道:「怎么珠儿跟我说,是连姨娘摔了一跤,扑到她身上,把她扑倒了,孩子才没有的?」 锦乡伯露出诧异的神色。 庞炎几乎是立刻辩解道:「连姨娘她不是故意的。」 第442章王妃的威严 庞炎几乎是立刻辩解道:「连姨娘她不是故意的。」 锦乡伯眼睛一瞪:这个蠢货! 王卿瑶冷眼看着庞炎,语气没有一丝儿温度:「也就是说是的。那这位连姨娘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庞炎嗫嚅了几下,脸红了,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没处置,就这么算了吧?」王卿瑶冷笑,「我们王家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 庞炎的脸更红了,低声辩道:「我已经说过连姨娘了,她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王卿瑶「咦」了一声,对着锦乡伯和锦乡伯夫人道:「原来在锦乡伯府,奴才犯了错,只要说一下就过去了。呵呵,你们锦乡伯府的主子可真是善解人意、大度宽容啊!」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白珺雅:「嫂子,这份宽容我们可做不到,你回去得好好跟大伯他们说一说,这种度量王家也要学一学,不仅是王家,我们定安王府,」她又去看王卿珍,「你们翁家也要学一学。最好再宣传宣传,让端京的名门世家都来学一学锦乡伯府这种高尚的品质。」 白珺雅和王卿珍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是。」 锦乡伯虽然是伯爵,但没什么才干,领的也只是混吃等死的差事,哪里比得上蒸蒸日上的王家? 王家一个户部尚书,一个翰林青年才俊,还有一个王妃,不比日暮西山的锦乡伯府有前途。 锦乡伯府旁的不说,就说这个爵位能不能继续传下去都是个问题。 庞炎大本事没有,宠妾灭妻倒是一把好手。 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锦乡伯不敢再往下想。 王卿瑶专往他痛处戳,阴阳怪气继续道:「哎,你们说要不要跟卫贵妃也说一声?皇上仁慈,想必会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局面。」 锦乡伯一头冷汗,陪着笑道:「定安王妃误会了,我们锦乡伯府一向尊卑分明,规矩严厉,万没有说一下就算了的事。」 他转头看向锦乡伯夫人,语气严厉,使着眼色不悦道:「儿媳小产这事你知道吗?我把伯府交予你打理,你就是这么打理的?」 锦乡伯这是要把锦乡伯夫人推出去顶罪。 王卿瑶目露讥讽之色,打心眼里看不起锦乡伯。 罪魁祸首明明是庞炎和连姨娘。 锦乡伯夫人无子,只一个早就出嫁了的女儿。 这么多年,她和锦乡伯已经没什么夫妻情分了,也不愿意给他做脸,当即就冷笑道:「伯爷说笑了,我管着伯府,可管不着炎儿院里。当初是伯爷你怕我害了炎儿,亲口吩咐不让我插手管松平院的事。这么多年,我可是听话的很。」 锦乡伯夫人也是个狠角色。 庞炎的姨娘生了锦乡伯唯一的儿子,自以为能掌控伯府,一手遮天。 谁知叫锦乡伯夫人寻了错处,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地弄死了。 庞炎虽然怀疑,但是没有证据。 至于锦乡伯,他只要儿子,死个妾室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更何况,后来锦乡伯夫人还主动给他纳了两个美妾。 这会儿冷不丁叫锦乡伯夫人揭了家丑,一张老脸顿时羞得通红,恼恨地瞪了锦乡伯夫人几眼。 锦乡伯夫人不鸟他,又对着王卿瑶道:「这事我是知道的,珠儿这可怜孩子,第一个孩子就叫连姨娘弄没了,因为伯爷,我也不好出手惩治,只叫人送了点药材,让她好生休养。」 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锦乡伯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庞炎忍不住替连姨娘叫屈:「连姨娘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无心的。」 「你特么给我闭嘴!」锦乡伯一腔怒火发在了庞炎身上。 王卿瑶冷笑:「不管她是不是无心,她害了主母的孩子是事实。」 她看向锦乡伯:「伯爷先前不知道这事,现下知道了,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连姨娘呢?」 锦乡伯一心卖好,想也没想就道:「打一顿,发卖出去。」 「那怎么行?」庞炎叫道,「连姨娘为我生育了一子一女,延续了庞家的血脉,怎么能说卖就卖?」 锦乡伯又在瞪他了,可是庞炎一心为心爱的表妹出头,压根注意不到旁人。 王卿瑶微微点头:「说的也是。」 庞炎一噎,似乎没想到王卿瑶这么好说话。 王卿瑶接着道:「不发卖那就打发到乡下的庄子上去吧。」 「不行。」庞炎毫不犹豫地反驳。 王卿瑶好笑地看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四妹夫说说看,要怎么处理连姨娘?」 她轻笑一声:「可别说你已经说过她了,这算哪门子处罚?」 庞炎只想护着连姨娘,哪里舍得处罚她? 可他知道,不罚连姨娘平息不了王卿瑶的怒火。 想了想他只好打感情牌,替连姨娘求情。 「定安王妃你大人有大量,连姨娘心地善良,柔弱不能自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珠儿孩子没了,她也内疚得不行,你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王卿瑶笑:「柔弱不能自理?她是不会自己上厕所,还是不会自己吃饭?怕不是个智障吧?」 庞炎:「……」 王卿珍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王卿瑶瞪了她一眼,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王卿珍咬了咬唇,低头,双肩抖个不停。 「饶不饶她不是我说了算,得珠儿说了算。她要是来给珠儿磕头认错,珠儿也愿意原谅她,这事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偷笑的王卿珍诧异地抬头看了王卿瑶一眼。 庞炎刚松了一口气,转眼又想起连姨娘这会儿被打断了双腿,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他本就是来给连姨娘讨公道的,王卿瑶东扯西扯,说这个说那个,他的怒火就没发出来。 这会儿想到了这个,平息的怒火就又窜了起来。 王卿珠小产是他和连姨娘理亏,可连姨娘被打断了腿却不是她的错。 庞炎当即冷笑道:「磕头认错怕是连姨娘现在做不了!定安王妃真是好狠的心,明明是珠儿让连姨娘去荣王府赴宴,王妃却是非不分,公报私仇,让人打断连姨娘的腿!」 庞炎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他挚爱的表妹,他那么心地善良,柔弱需要人护着的表妹,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庞炎敢这么跟王卿瑶说话,不等王卿瑶发作,锦乡伯就踹了他一脚。 「孽畜,怎么跟王妃说话的?」 庞炎被踹了一脚,差点趴地上。 王卿瑶冷笑:「四妹夫真是护妾心切啊,正妻的孩子没了你倒是没多大反应,一个奴才腿断了你倒是急了!」 「什么奴才?那是我的妾室,我的表妹!」 锦乡伯夫人唇角露出嘲讽之色。 王卿瑶往她方向瞥了一眼,「咦」道:「锦乡伯夫人,这连姨娘是你兄弟家的女儿?」 「不是。」 「那就奇怪了,不是嫡母娘家的姑娘,怎么会是庞公子你的表妹呢?」 不管庞炎的生母是谁,他称之为母亲的只能是锦乡伯夫人一人。 只有正室的亲戚才是正经 亲戚。 庞炎显然忘了这一点。 这会儿被王卿瑶点出来,张口结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者,」王卿瑶继续说,「不管她之前是什么身份,既然她自甘堕落与人为妾,她就是一个奴才!」 锦乡伯夫人露出赞同的神色。 「一个奴才,别说不是珠儿叫她去的,就算真是珠儿让她去的又能怎样?她明知主子做了错误的决定,却不加以规劝,我打她难道她还冤吗?」 古代多的是主子犯错,惩罚奴才的例子。 庞炎有心要辩上几句,可是王卿瑶虽然有点胡搅蛮缠,却又句句在理。 他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第443章下跪道歉 庞炎再心疼连姨娘,再宠爱连姨娘,说破了天,连姨娘也只是一个姨娘,在内宅她或许有几分里子,可是在外头,她就是一个奴才。 一个奴才,竟敢出席荣王府的宴会,冲撞了那么多贵人,哪怕是打死了都不要紧。 外面的人可不管她是听了谁的话,他们只知道,锦乡伯府不懂规矩,往深了想,锦乡伯府是不是对荣王,对定安王不满,才会这样子去侮辱人? 是的,在古代人眼里,和一个奴才同桌,就是侮辱。 庞炎还好意思来王卿瑶跟前叫屈? 真正是蠢货一个。 庞炎心疼连姨娘,锦乡伯可不心疼,当即就发话,让人把连姨娘拖过来给王卿珠磕头,赔礼认错。 庞炎差点跳起来:「父亲,连姨娘那个样子怎么能挪动?」他哀求道,「等过几天她身子好点……」 锦乡伯觑着王卿瑶的神情,露出迟疑之色。 王卿瑶淡淡道:「伯爷无嫡子,庞公子也无嫡子,这请封之路漫漫啊……」 锦乡伯再不啰嗦,下令的语气都多了几分狠辣。 庞炎想拦,手上动了动,还是缩了回来。 看吧,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什么真爱都能抛之脑后。 王卿瑶站起来:「我去看看珠儿,免得待会儿她看到连姨娘吓一跳。月子里的女人可不禁吓。」 自然没有人拦她。 王卿珠在隔壁躺着,这边发生的事都有听壁角的丫鬟一五一十地传回来。 王卿珠听得是又高兴又难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丫鬟听得解气,不禁感叹:「定安王妃真厉害!」 又有丫鬟说:「夫人,你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堂姐,你还怕连姨娘做什么?」 王卿珠不是怕连姨娘,她是对庞炎心存幻想。 今日听了王卿瑶一席话,她似乎有点想开了…… 王卿瑶带着王卿珍和白珺雅走了进来。 「二姐姐……」王卿珠哽咽着,感激地叫了一声。 王卿瑶道:「都听见了吧?学着点,硬气一点,必要的时候咱就仗势欺人,咱有这个实力!」 白珺雅:定安王妃这是哪里的口音? 「待会儿连姨娘过来,你就原谅她……」 「原谅她?」王卿珠还没开口,王卿珍就不满道,「说了这么多就为了原谅她?不狠狠羞辱她一顿?」 王卿瑶道:「羞辱不差这一会儿,她才刚断了腿,庞炎正心疼呢!你绿茶一点,让庞炎觉得你宽容大度,有正室风范……」 「绿茶?」王卿珠疑惑。 王卿瑶科普:「就是装可怜,装人畜无害。」顺便还表演了一番,「哎呀,姐姐这么凶是不是不喜欢我呀,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王卿珠目瞪口呆:「这不就是连姨娘?」 「差不多吧,连姨娘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她把庞炎吃得死死的。所以你就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当然,」王卿瑶提醒她,「你是正室,正室要端庄大气,不要沉溺于争宠,正室天然有正室的优势,你要懂得利用。」 王卿珠似懂非懂。 这时候,几个婆子抬着连姨娘过来了。 锦乡伯说的是拖,但婆子不敢真的拖。 毕竟庞炎有多宠连姨娘,他们有目共睹。 更别提连姨娘还是庞炎唯一儿子的生母。 这个家迟早是庞炎的,也迟早是连姨娘和她儿子的。 下人们不敢太放肆,还贴心地备了竹椅,拿软毛毡扑了,话也是说伯爷吩 咐她过去一趟,这才小心翼翼抬了她过来。 连姨娘还不知道自己被抬过来是来道歉的。 还以为庞炎替她出了头,要让王卿珠给她给说法。 这样倒了王卿珠房里,她还摆着谱,熬着腿骨间传来的疼痛,不可一世地看着半躺在床上的王卿珠。 王卿瑶冷笑了一声。 锦乡伯递了个眼神给庞炎,饶是庞炎不愿意,可是想到爵位还是硬着头皮狠心道:「连姨娘,因为你鲁莽害夫人没了孩子,念你给庞家生了一儿半女的份上,就不赶你出府了。你给夫人磕头赔礼认错,求夫人原谅吧。」 赶不赶连姨娘去庄子上,这事还没说说定。 庞炎存了个小心思,借着这会儿说出来,见王卿瑶妹什么反应,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连姨娘一脸震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她给王卿珠磕头认错? 她下意识地去看庞炎,庞炎一脸心虚地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 她又去看王卿珠,王卿珠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嘴角微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其他人都冷眼看着她。 她慌了,怎么会这样? 庞炎不是去给她出头的吗? 怎么到头来要她给王卿珠磕头认错?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能给王卿珠磕头认错?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丫鬟婆子们面前立威? 等她儿子继承了锦乡伯府,她是要做老封君的! 她忍着腿痛、心痛,泪眼婆娑地望向庞炎:「表哥,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说过……」 呵,王卿瑶勾起唇角,嘲讽地看了锦乡伯一眼。 一个妾室,竟敢当着这么多主子的勾引夫主? 「锦乡伯府的规矩可真是好啊。」王卿瑶感叹了一句。 「啪」锦乡伯一巴掌打在连姨娘脸上,把她从椅子上打翻到地上了。 庞炎心疼地轻呼出身,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下,手臂也伸了出去。 然而到底没有下一步动作,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连姨娘完全懵了。 她身上有伤,这一摔疼痛加剧,脸都白了。 锦乡伯厉声道:「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让你磕头认错你就磕头认错,哪儿那么多废话?」 连姨娘轻咬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腿断了,根本跪不了,只好就这样趴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知道她的身份是硬伤。 她没有任何办法。 磕头之前,她绝望又深情地看了庞炎一眼,破碎感十足,庞炎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连姨娘看着王卿珠,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她磕头:「夫人,是奴婢错了,请你原谅奴婢。」 泪水从她眼底滑落。 她发誓,她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再抬头,她已经换了副神情。 她看着王卿珠,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眼神里却充满了怜悯和挑衅。 她仿佛在说:身为正室,得不到夫君的宠爱,你也就只能这样逼着我道歉罢了。 她在激怒王卿珠。 要是往常,王卿珠肯定会冷着脸不屑一顾。 可是今天,她刚刚得了王卿瑶的指点,心中澄明一片。 面对连姨娘的挑衅,她只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孩子没了,你心里也不好受,这毕竟是夫君的嫡子。算了 ,你起来吧,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连姨娘一怔,王卿珠居然不上她的当! 连姨娘腿断了,哪里还能起得来? 也没有人想起来要去扶她一把,她就这么趴在地上,无助又弱小。 王卿珠提醒庞炎:「夫君,你还不去扶一扶连姨娘,地上凉,她身上又有伤……」 庞炎感激地看了王卿珠一眼,这才把连姨娘抱起来放到竹椅上,又让婆子们给抬回去了。 事情就这样完美结束。 等其他人都散了,王卿珠也不知是伤心还是难过地说了一句:「他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今天我为他的爱妾说了一句话,他竟然就感激上我了……他是真爱连姨娘啊!」 王卿瑶冷笑:「未必,你等着瞧吧,看他能爱这个断腿的连姨娘几日?」 临走前,王卿瑶又点了王卿珠一句:「你婆婆是个厉害角色,她如今膝下空虚,你生下孩子可以放到她身边教养。」 王卿珠一惊,满脸不舍,可是细细一想,王卿瑶说得又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多谢二姐姐。」 「你我姐妹,何须言谢。」 第444章必须死 晚间萧允归家,王卿瑶兴冲冲把今日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卫雨的事,单凭王卿瑶一人做不到,便是有珍珠帮忙也不行。 那模仿卫雨的声音的人,正是当初卫雨用来挑拨王卿瑶和萧允关系的口,技奇才——卢雄。 当初萧允把他赶回老家后,就一直派人悄悄盯着他的行踪,等卫雨这边不找他了,又把他弄到了端京。 他这门绝技,在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 是个人才。 荣王府那个偏僻的小院里,卢雄就躲在床底下。 便是卫晴当场推门进去,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更何况,卫晴被王卿瑶误导,又有那么多人看着,为着卫雨的清誉,她根本没胆量推门进去。 就算事后卫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卫晴估计也不相信她。 萧允看她高兴的样子,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才是刚开始,卫雨自以为聪明无双,我就要她自食其果,当初她不是也这样陷害过穆锦县主?她是不是以为我们只有挨打的份?」 说起卫雨,他的语气又变得森然。 武王府暖房宴那次,卫雨为了帮助太子摆脱穆锦县主这门毫无助力的婚事,也是设计穆锦和她的丫鬟搞百合。 那次多亏了王卿瑶,卫雨的计划才没成。 这回王卿瑶和萧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新仇旧恨一起算,让她也尝尝和丫鬟搞百合的滋味,且有声音为证,她百口莫辩。 王卿瑶很聪明:「后面是不是要把这事宣扬出去?」 「当然,费了这么大力,怎么能不叫更多的人知道?卫家估计这会儿也在想对策了,我猜不多时今日荣王府的女宾府里都会有卫家的人拜访。」.z.br> 「让我们不要说出去?」 萧允点一点头:「到时候卫家有人来,你就顺着话说,反正这事又用不着你去宣传,也不算骗人。」 王卿瑶嘻嘻笑倒在他怀里,两人挨着腻歪了一会儿,萧允又道:「对了,过两天,定南王要回男州了。」 王卿瑶吃惊:「这么快?」 定南王来端京这段时日,除了开头几天比较有存在感,后面就低调得仿佛不存在。 宫里宴会什么的,他也找借口没去参加,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他本来就是谈冯江朵的婚事的,这会儿婚事吹了,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留了冯江博,就是南歌郡主最小的弟弟在端京,照顾南歌郡主。」 冯江博才十三四岁,自己就是个半大孩子,他能照顾冯江朵? 冯江朵需要他照顾? 王卿瑶露出怀疑的神色。 萧允笑着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笨,其实就是监视南歌郡主,不让她和萧墨来往。」 「定南王怎么不干脆把朵朵带回南州?」 自然是冯江朵不愿意回去。 定南王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继续留在端京。但又担心她和萧墨藕断丝连(其实一直没断),就让冯江博留了下来。 冯江博年纪小,关键时刻撒泼打滚都没问题。 定南王已经往宫里说过了,皇上说什么也要给他办个践行宴,就定在后天。 不过没请萧允和王卿瑶。 他俩无召不得入宫。 也正好遂了定南王的心意。 定南王估计不想看到萧家的任何人。 说起这个,王卿瑶就想到皇上不让萧允进宫的真正目的。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说,皇上一直不让你进宫,顺丰会 不会凶性大发,偷溜出宫来杀你?」 「他就是想也不能够啊!他又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得力太监,他出个宫门大家都看着呢!」 「他要是趁变身的时候出宫呢?」 萧允眨巴眨巴眼睛,勾住王卿瑶柔软的腰肢:「我发现你在做坏事上面很有天赋。」 王卿瑶「咯咯咯」笑。 目前他们也不知道顺丰多长时间变一次身,持续时间多长,只能做好防范。 王卿瑶跑到书案前,凭着记忆把老年顺丰画了下来。 「你好好记着这张脸,」她对萧允说,「别让他靠近你。」 ———————— 卫家那边,卫雨发生了这么离谱又尴尬的事,卫晴马上带着她回了卫家请求帮忙。 卫晴红着脸把事情讲了一遍。 卫太师眉头一拧,面色不善地看了卫雨一眼,眼神冰得能把人当场冻住。 卫雨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弱弱解释道:「祖父,我没有,是王卿瑶陷害我。」 卫晴马上道:「她为什么要陷害你?我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 卫太师不忙着辨别事情真假,立刻叫人把卫晴和卫雨的母亲叫了过来,让他们备上厚礼,分别去今日荣王府的女宾府上走一趟。 两位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卫太师也没明说,只吩咐叫那些人管好嘴巴,不要到处乱说。 至于如何委婉地敲打、恳求,就全凭两位夫人的本事了。 两位夫人走后,卫太师才有心思跟卫晴、卫雨掰扯这事的真假。 要说王卿瑶陷害卫雨,卫太师是相信她有这个动机的。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卫晴说她亲耳听见了。 卫雨急急解释:「祖父,你还记得我们家以前有个车夫叫卢雄吗?他表面上是我奶母的表兄,其实是我找回来的一个奇人。」 「他善于口?技,能模仿各种声音,惟妙惟俏,便是本人听见都分辨不出来。王卿瑶这次肯定也是找了这样的一个人!」 卫太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卢雄人呢?」 卫雨面露难堪之色:「失踪了。」 「失踪了?」卫太师提高声线,「你做了什么?」 卫雨看了一眼身边的卫晴,她在卫晴眼里一直是个纯善娇憨有点骄纵的妹妹,她下意识地想保住这个人设。 可是卫太师没有让卫晴出去。 卫雨咬了咬唇,低声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一一说了出来。 利用卢雄的口?技本领,污蔑冯江朵和萧允有一腿,离间王卿瑶和萧允,冯江朵和萧墨的关系,想害王卿瑶落胎。 和云烛联手,败坏冯江朵的名声,让方太妃对冯江朵有成见。 卫晴越听越诧异,半张着嘴愣愣地望着卫雨。 她的妹妹,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卫雨看到卫晴的神情,心中刺痛,干脆把和卢雄无关的事也说了出来。 「华阳宫里,和田芙蓉玉被偷那件事,也是我故意陷害王卿瑶的。」 「夏国金阳公主和齐王的事,也是我设计的,我原本和她商量好了,助她嫁给定安王,可惜出了差错。」 「还有王卿瑶早产的事,也是我吩咐五公主干的。」 「还有卫云嫁给定安王为侧妃,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卫晴震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卫雨看了卫太师一眼,卫太师轻轻点了点头,她便道:「起先是因为她让我不高兴,后来是因为她妨 碍了我们卫家,妨碍了太子继承大统。姐姐,你是卫家人,我实话告诉你,王卿瑶是我们卫家的公敌,她必须死!」 卫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雨看着她,心想:姐姐,你还不知道荣王的腿是怎么断的吧?还不知道卫云是我亲手勒死的吧?你若是知道了,还会认我这个妹妹吗? 卫晴茫然地看向卫太师:「祖父……」 卫太师双手别在身后,褐色的锦衣长袍趁得他更加阴暗。 「晴儿,你是卫家的嫡长孙女,你有责任保卫卫家的前途和百年荣辱。」 卫晴连连摇头:「你们,你们……」 她忽然意识到,卫雨做的这些事,卫太师都是默许,甚至鼓励的。 她叫道:「定安王妃怎么妨碍太子继承大统了?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她能做什么?」 关于皇长子的事,卫雨也不甚清楚。 只是卫太师这么说,她便这么信了。 听了卫晴的质问,卫太师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她做了什么,你只要记住,王卿瑶必须死!」 第445章磨镜 卫晴理解不了卫太师和卫雨的做法,她忘不了离开时,祖父看着她失望的眼神。 她说:「我不会去害任何人,但是作为卫家人,你们和定安王妃的恩怨我也不会插手。我不会害她,也不会帮她。」 她失魂落魄离开卫家。 卫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直到卫太师冷哼一声道:「幸好当初不是她被立为太子妃。」 卫雨才回过神来。 一个不为家族谋福利,忘记自己出处的女人,要她有什么用? 现在卫晴还只是荣王妃就能把家族抛在脑后,若她真当上了太子妃或是皇后,为了她所谓的良心和正义,卫家还有活路吗? 卫太师的目光落到卫雨身上:「你很好。」 卫雨低着头谦虚:「这次是我太不小心着了王卿瑶的道了。」 「无妨,」卫太师冷笑,「她还是太心软了。」 一个女人顶什么用?就算有些不好的传闻流出来,对卫雨也不是致命性的打击。 若他是王卿瑶,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随便弄个男人污蔑他和卫雨不清白,卫雨这辈子就算毁了,命都可能留不下来。 「妇人之仁啊!」他叹道。 卫雨问:「祖父,现在我该怎么办?母亲和大伯母那边……王卿瑶要是不肯,宣扬出去怎么办?」 卫太师冷笑:「我已经差人去请太子了,这事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太子也要心中有数。就算宣扬出去,呵,这种风月之事,议论几天就歇火了。」 「可是我的名声……」 卫太师看着她:「阿雨,你要记住,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名声就是个屁!只有站在权力的顶峰的才是胜者!胜者为王!其他呵呵……」 太子很快就到了。 卫雨把荣王府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太子拧眉,他知道卫雨和王卿瑶有些恩怨,多是卫雨挑衅,王卿瑶如今才反击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只是他一直在试图拉拢定安王,多次跟卫雨说过,和定安王妃打好关系,友好相处。 但卫雨就是不听,反而愈演愈烈。 现在两人直接对上,开撕。 这事定安王肯定也是知道的,他再要拉拢他就难了。 他以前觉得卫雨有多聪慧,现在就觉得她有多烦人。 到底年纪小,不懂轻重,不以大局为重。 他重重叹口气:「你又去惹她做什么?」 「我最近没有惹她。」卫雨说。 「大约是为了宫里头母妃盛华簪的事。」太子说。 虽然卫贵妃跟他说不是她做的,但太子不大相信,总归是卫家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一直针对王卿瑶?他们难道不知道,定安王是多好的助力吗? 天下首富,天子近臣。 太子思及此,看卫雨的眼神不禁带了些责备。 卫太师的声音响起:「你不用怪阿雨,有些事是我吩咐她做的。」 「外祖父?」太子惊讶地看向卫太师。 在他看来,卫雨和王卿瑶的恩怨,不过就是女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怎么卫太师还牵扯在其中? 「阿雨,你先出去。」 卫雨知道,有些卫太师没跟她说的事情,要跟太子说了。 她「嗯」了一声,走出书房。 卫太师看着太子,冷着声音,慢慢把皇长子的事说了。 太子的神情和当初卫贵妃听到这件事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他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难以置信。 「皇长子?」 他一直以为皇上二皇子,现在的荣王才是皇上最年长的孩子,结果,他努力了这么久,前面还有一个皇长子! 皇长子,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他肉眼可见的慌了。 「外祖父,这可怎么办?」他一下没了主意。 「怕什么?」卫太师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的眼神比数九寒天的冷风还要冰,饶是太子这种连手足都能残害的人,也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你记住,」卫太师最后道,「你要想坐稳皇位,王卿瑶就一定得死。」 不仅因为她知道皇长子的下落,还因为她这个人有点邪门。 另一边,卫大夫人和卫二夫人也去了那些女客家,委婉地提点了几句。 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想得罪未来的皇后。 来找王卿瑶的是卫二夫人,卫雨的母亲。 王卿瑶也好说话的很:「夫人放心好了,我们又不是那等长舌妇。」 卫二夫人放心离开。 结果第二日,卫雨喜欢女人的消息就在端京传得到处都是。 断袖之癖不稀奇,端京也有几个子弟私下里玩得挺花,也有家里养着小倌的。 不过百合嘛,古代还没有这种说法,古代叫磨镜。也有,但是很少,且几乎不为人知。 像卫雨这样闹得满城风雨的,实在是头一份。 那几个参加荣王府宴会的夫人小姐们,虽然答应了不说出去,但没想到已经传出去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在传,她们也忍不住说了。 越发给这件事增加了可信度。 大家都在偷着聊,未来太子妃这样,算不算给太子戴绿帽子呢? 更有甚者开玩笑说,太子大可以将那个丫鬟也收入房中,三个人一起玩…… 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说了出来。 当然,这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没人敢当着卫家人或太子的面取笑。 谁都不敢明着得罪未来的天子。 太子对这些谣言充耳不闻,卫雨更是迎难而上,反而比谣言之前更高调了些。就是谣言主角之一的丫鬟紫儿,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这心理素质杠杠的。 等到定南王离京,又过了个把月,关于卫雨磨镜的谣言彻底平息了。 王卿瑶还挺可惜。 萧允道:「大家只是不聊这事了,不代表忘了这事。只要卫雨还活着,人们看到她,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这事。她现在还不是太子妃,等她做了太子妃,就会知道名声有多重要了。」 第446章风水轮流转 自从王卿瑶给王卿珠撑腰出头后,王卿珠就明白了,有这样一个王妃堂姐在她身后,锦乡伯府其他人就不敢小瞧她。 她自觉与王卿瑶走动起来。 连姨娘的腿是彻底废了,庞炎接二连三地往家里请大夫,几乎全端京的大夫都让他请了一遍,但结果还是一样。 连姨娘再也站不起来了。 连姨娘腿断了,又在王卿珠那儿受了屈辱,整日哭闹、发脾气,要庞炎给她报仇。 她自是知道庞炎动不了王卿瑶,哭着闹着就是想从王卿珠那里找补。 往日里她一手绿茶泡得格外好,如今断了腿也没了心思,仗着庞炎宠爱她,直接就要动王卿珠。 庞炎哪里肯? 一来二去就产生了矛盾。 日日争吵。 连姨娘又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慢慢庞炎就烦了。 不到半个月,他就不肯去连姨娘院子了。 便是连姨娘叫人来请他,他也不肯去。 这时候,王卿珠忽然无师自通了。 她柔声劝庞炎:「连姨娘如今不能走了,心里自是苦闷,夫君你就体谅一些,多陪陪她。」 这份大度和善良,正是从前庞炎在连姨娘身上看到的。 他很是感动,可一想到连姨娘如今不修边幅,身子浮肿,又吵又闹的模样,他就一阵头疼。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只是夫妻。 「连姨娘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庞炎拉着王卿珠的手感慨道。 他忘了,从前,他也对连姨娘说过同样的话。 「夫人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呵呵,真是风水轮流转。 王卿珠觉得很讽刺。 她同王卿瑶道:「我以为,他对连姨娘是真爱。」 王卿瑶嗤之以鼻:「就庞炎那样的,原配继室一个接着一个取,屋里除了连姨娘还有其他通房,真爱个屁!」看王卿珠呆滞的样子,她笑一笑:「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说了脏话。」 王卿珠羡慕地看着她,真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一句话斟酌四五遍。 「王爷……王爷对你是真爱吗?」王卿珠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 王卿瑶露出甜蜜的笑容:「目前暂时是的。」 「万一以后……」王卿珠说了半句自己就刹住了嘴,「对不起二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王卿瑶一点不生气:「没事,我懂你的意思。其实呢,人是最善变的动物,一个人要变心,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我的格言就是,你爱我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这都是相互的。」 王卿珠似懂非懂。 她已经按照王卿瑶说的,日日去锦乡伯夫人跟前尽孝,并且委婉透露嫡子生下后交给锦乡伯夫人抚养。锦乡伯夫人果然很欢喜,待她也比以前亲热多了。 庞炎院里的管家权也交到了她手上,不仅如此,锦乡伯夫人还有意将整个伯府都交给她打理,现在日日带在身边,让她看着学着,方便以后上手。 伯府的奴才逢高踩低,以前瞧不起王卿珠的,现在都上赶着讨好。 连姨娘的院子变得萧索起来。 除了几个心腹丫鬟,好多下人都不愿再留下来。 以前这里是最有前途的院子,现在,这里再也翻不出花儿来。 夫人年轻,一定会再给大爷生下嫡子。 连姨娘的儿子也变得不再珍贵。 一个庶子,怎么争得过嫡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有连姨娘还沉浸在自己儿子将来要继承伯府的美梦里。 那个孩子才六岁,连姨娘恐其不讨庞炎欢心,日***着他读书写字,动辄哭骂:「我都是为了你……」 后来,她唯一的儿子也不愿来了。 女儿倒是肯来看她,可是女儿哪里有儿子重要? 连姨娘翻来覆去对女儿说的,也不过是叫她照顾弟弟。 后来,女儿也来得少了。 终于有一日,王卿珠又怀孕了,算命的说连姨娘八字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合,住在同一所宅子里会冲撞孩子。 于是庞炎下令把连姨娘送去了庄子上。 连姨娘走得那日,先是把庞炎骂得狗血淋头,后来又哭得肝肠寸断。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闹,庞炎都没有出面。 他陪在王卿珠身边,畅想着儿子出生以后的幸福场景。 第447章东宫花宴 三月里,太子迎娶太子妃。 正是草长莺飞,阳光明媚的季节,整个端京因为太子的婚礼,从月头热闹到月尾。 卫雨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品级在王卿瑶,甚至卫贵妃之上了。 毕竟卫贵妃只能算是妾,太子妃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 整个后宫,除了太后,就属她最尊贵了。 而她作为新鲜出炉的太子妃,很快就在东宫举办了她作为女主人的第一场宴会。 太子妃举办的宴会,邀请的自然都是顶级权贵圈女眷。 王卿瑶作为定安王妃,自然也在邀请行列。 不过王卿瑶不大想去。 原想用皇上「无召不得入宫」的口谕来拒绝,谁知卫雨特地去皇上跟前求了情,皇上准她去东宫赴宴。 真是晦气。 「要不你装病别去了?」 东宫是卫雨的地盘,萧允担心她报复王卿瑶。 王卿瑶摇头:「这可是卫雨办得第一场宴会,是她作为太子妃第一次在贵妇圈亮相,她怎么舍得为了害我就白白破坏掉?」 萧允虽然觉得有道理,还是担心。 虽说珍珠能跟着进宫,但大多数时候她只能侯在殿外,不像其他地方,可以贴身保护。 王卿瑶表示:「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今年都二十三了,顺丰等急了吧?」 萧允笑着骂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一般身边都有人保护,只要不进宫,顺丰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而顺丰要把刺杀做成诅咒的样子,肯定不敢直接杀上来。 「我在外面吃饭都带着银针,」萧允说,「我可谨慎了。」 定安王惜命大家都知道,对于他近乎变态地随身带银针,旁人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他马上二十五了。 王卿瑶到底还是去了东宫赴宴。 卫雨果然没舍得搞什么大幺蛾子,但也没给王卿瑶大脸面。 王卿瑶到的时候,卫雨身边已经围着不少贵女了,大家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卫雨往常都是说话哄别人开心的那位,如今位置颠倒了,她成了被哄的那个。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眉宇间满是春风得意。 王卿瑶听到有人说,太子自从和太子妃成婚后,每晚都宿在她房里,那些婚前的孺人、良娣、通房什么的,一概抛之脑后了。 也难怪卫雨得意了。 就有人拿太子妃和定安王妃做比较,说她俩都是有福之人,嫁对了人。 不过真要比起来,还是太子妃更有福气一点。 因为她是将来要做皇后的人。 皇后母仪天下,自然也是福泽深厚。 有人注意到王卿瑶进来了,跟卫雨提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迎接。 哪知卫雨只是抬头打量了一下王卿瑶,目光轻轻掠过便又侧过头跟旁人说话去了。 那要站起来的人愣了一下,屁股又悄悄放回去了。 说起来,这满屋的女宾,除了太子妃和荣王妃,就属定安王妃最尊贵了。 那些品级比她低的,都站起来跟她行了礼,她一一受了,自个儿也去卫雨跟前行了礼。 卫雨只淡淡「嗯」了一声,就又转过头跟旁人说话了,仿佛说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丝一毫都不能耽搁。 有人就瞧出点门道来了。 太子妃这是故意冷落定安王妃? 论起太子妃和定安王妃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太好,后来又有卫侧妃意图谋害定安王妃的事和正月里卫贵妃簪子被偷事件。 这样说起来,太子妃不喜欢定安王妃也是正常的。 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定安王妃,不用想就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王卿瑶做了定安王妃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在宴会上被冷落。 往常她不能说是众星拱月,好歹也是焦点。 想来卫雨拿她没法子,只能在这上面报复回去。 卫雨如今是太子妃娘娘,东宫的女主人,自然是一呼百应。不用她发话,只要看她的态度,其他人就会见机行事。 王卿瑶也不在意,满场一扫,看到了卫晴。 卫晴目光和王卿瑶相接,又很冷淡的转走了。她坐的离卫雨挺远,没和那些人一起凑在卫雨身边说笑,脸上也没什么高兴的神情。 王卿瑶怔了怔,这时候心里才有了苦涩的感觉。 哎,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过一会儿,冯江朵到了,见过卫雨她就直接往王卿瑶那边来了。 完全没注意有人跟她使眼色、咳嗽什么的。 倒显得那些人像跳梁小丑。 「你祖父他们回南州了?」王卿瑶同冯江朵聊天。 冯江朵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王卿瑶拍拍她的手背:「等定南王气消了,你和萧墨一块儿回去看他。」 冯江朵叹了口气:「其实祖父他挺记仇的。」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依王卿瑶来看,冯江朵和萧墨都不是在乎旁人眼光的人,一辈子不结婚,甜甜蜜蜜谈个恋爱也不错…… 当然,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这里毕竟是古代,不用现代的思想来看。 卫雨这宴办的是吃花宴。 顾名思义,就是吃的东西全是拿花儿做成的。 正是春天,卫雨这宴办的也是应景。 为了找花儿做的菜肴,她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像玫瑰糖馒头、玫瑰卤泡茶、玫瑰糖、桂花糕,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新奇的还有煎玉兰花呢! 就是将玉兰花洗净揉干,轻轻裹上一层面粉,放到油锅里煎上一阵。 王卿瑶尝了尝,味道居然很不错! 另外还有紫藤饼,桃花酒、桃花茶和桃花粥,梅花也是常客。 有些就是王卿瑶听都没听过的了。 什么雪霞羹,原来是采芙蓉花去掉心蒂,汤焯之,然后同豆腐煮。煮完红白交错,恍如雪霁之霞,所以才有了这名字。 什么薝卜煎,是拿栀子花做成的,和甘草水和稀,用油煎了来吃。 古代一直都有拿花儿做食材的例子。 王卿瑶刚来古代那一年,就在瓦舍边尝过。 只那一次没卫雨这些花样多。 众人自然只有恭维的份。 王卿瑶只管吃,不插话。反正她拿透视眼扫过了,周围都是安全的。 果然一直到她离开东宫,都没出什么意外。 第448章撑腰 晚间萧允回来,王卿瑶把东宫的事说了。 萧允还挺义愤填膺:「她敢下你的脸面?真是,我要去找皇上告状……」 说着,就要往外冲。 王卿瑶「哈哈」笑着抱住他的腰拦住。 「算了算了,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她一般见识。」 萧允作势就停住了,傲娇地昂一昂头:「哼,还是我媳妇大度。」 两人挤着挨着在贵妃榻上坐下了,萧允道:「这也不是法子,她现在只是太子妃就这样明摆着给你脸色了,要是以后当了皇后,还得了!你不得天天受委屈?」 萧允可不能让她媳妇天天受委屈。 王卿瑶勾着他的脖子吹气:「所以这就要靠你啊,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敢给我委屈受了。」 萧允若有所思。 王卿瑶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萧允往皇上那递了牌子说想他了,想来请安。 皇上心情不错,笑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就准了。 萧允去宁辉殿的时候,特意看了,顺丰不在御前伺候,也不知被皇上打发到哪儿了。 他其实就是来告状的,东拉西扯地慰问了一下皇上的身体健康,就直入主题了。 「皇上,我跟你说,昨儿太子妃不是在东宫宴客吗?我家定安王妃也去了,结果太子妃愣是没给她一张好脸,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哎哟,我媳妇嫁给我哪受过这种委屈?真是的,太子妃是不是把卫侧妃的死算在了我媳妇头上?上回污蔑我媳妇偷簪子就算了,这回不搞阴谋诡计了,直接就下脸。我媳妇好歹是定安王妃……」 萧允告起状来驾轻就熟。 以前他不知道自己身世时,就常在皇上跟前撒娇、告状。这会儿子知道是自己亲爹了,那亲切感深了一层,老子给儿子撑腰,那不是应该的吗? 皇上也挺惊讶的:「不能够吧?定安王妃还是太子妃特地来求了我的口谕才进宫来的。」 「呀,」萧允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太子妃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故意让我媳妇难堪?堂堂太子妃胸襟也太狭隘了……」 后面这句话他是嘀咕着说出来的。 皇上也蹙了蹙眉,的确,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他很看不上。 卫雨是太子妃,如果王卿瑶哪里做的不对,她大可以用太子妃的身份罚她、压她,而不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对付。中文網 皇上自己就最讨厌这种小手段,立刻就对卫雨产生了不喜。 「到底是年纪小,难当太子妃重任。」皇上道。 太子和太子妃年纪都不大,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立太子的。 可是卫贵妃三个儿子,折了两个,让皇上不得不尽早立储君,断了其他人的念头。 其实他最看好的还是二皇子荣王。 这孩子仁善,打江山或许不行,但守江山足够了。 只是可惜啊,一场灾祸,荣王不仅断了腿,还丧失了生育能力。 皇上如今想起这事,心里还是一阵阵抽痛。 皇上当天就派人去了定安王府,给定安王妃宣赏。也不说为什么赏,言语间却透露出定安王妃受委屈的意思。 定安王妃昨天才去过东宫,发生了什么事,宴会上的贵女们一清二楚。 这委屈可不就是太子妃给的。 结果转天皇上就给赏撑腰了,这不明摆着打太子妃的脸吗? 连带着太子脸上也无光啊。 东宫里太子妃听说了这事,气得砸碎了好几个茶杯。 太子回来也没给她好脸色。 「……要么你就干票大,直接弄死就是了。你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她能有半分损伤!」 卫雨也是没想到萧允这么厚脸皮,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去皇上跟前告状。 更加离谱的是,皇上居然也为了这么点小事打她脸! 到底谁才是皇上儿子儿媳啊! 卫雨很委屈,红着眼睛小声道:「我也没做什么,父皇也太偏心了!」 「你还敢怪父皇?」太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如今是太子妃,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东宫,代表着我这个太子。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你可别忘了,父皇不止我一个儿子!」 七皇子生母陈妃隐隐有冒头的迹象,更别说还有一个皇长子了。 那是悬在太子头上一把利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掉下来。 卫雨心里恨极了王卿瑶,对着太子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太子抛下一句:「你好好反省反省。」就走了。 他去了潘良娣房里。 卫雨气得帕子都差点绞烂。 昨天众人才恭维她太子宠她,只去她房里,这话还没焐热呢,太子就去了其他女人房里。 这可真是打她的脸。 一个,两个,个个都来打她的脸! 凭什么?! 第449章插花宴 新婚里,太子愿意捧着卫雨,自然乐意夜夜宿在她房里。 这是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他的太子之位要想坐稳,还得尽快生下嫡子。 这会儿他生气了,不愿意捧着卫雨了,卫雨也只得受着。 没有哪个男人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他又是太子,将来会是皇帝,三宫六院少不了。 就是皇上,和卫贵妃恩爱多年,每年选秀不也往宫里拉一堆年轻漂亮的? 太子是这种想法。 本来也正常,可是卫雨卯足了劲儿要和王卿瑶别苗头,心里自然就赌了一口气。 定安王能做到,为什么太子做不到? 卫雨也知道这种想法天真,气了一夜后开始找补。 既然皇上知道这事了,再不愿意她也得做个样子。 于是太子妃又在东宫摆宴了。 这回换了个花样,插花宴。 顾名思义,就是插花,和现代的插花没什么两样。 大盛人爱花,簪花的习俗风靡一时,插花也是流行于上层社会的艺术。 现在又是春天,一年四季中最美的时候,各种花儿争奇斗艳,街上到处都是卖花的商贩。 因着王卿瑶「无召不能入宫」,卫雨少不得又要求皇上。 话说完,她自己脸都红了,跪在下面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皇上开玩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定安王妃吗?怎么又要请她?」 卫雨冷汗涔涔,硬挤出笑解释道:「父皇误会了,儿臣没有不喜欢定安王妃,这一切都是误会。儿臣这次请定安王妃来,就是想好好和定安王妃解释一下。」 既然卫雨都这么说了,皇上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回卫雨请的人少了,除了七八个她的好友外,就只冯江朵王卿瑶相熟。 卫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来。 今日天气适宜,不冷不热,阳光和煦,风也不大。 卫雨就把插花的场地搬到了后花园。 她早早派人去集市上采购了一大堆鲜花,有牡丹、桃花、芍药、玉兰等,这些花儿尤为新鲜,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没有女人不爱花。 王卿瑶也喜欢。 可是插花就算了,她每回买了花都是随手插在花瓶里,能养几天养几天。并没什么艺术性。 插花用的花器也准备了好几种,有花篮、瓷瓶、玉瓶、铜瓶等。 王卿瑶左右打量了一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眯眯道:「你们插吧,我不会,我给你们做评委。」 冯江朵也坐过去:「我也不会。」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卫雨。 卫雨这插花宴本是想和王卿瑶修复表面关系的——不管私底下怎么要死要活,至少明面上大家和和气气。 她实在没想到王卿瑶连插花都不会。 端京的名门贵女,哪个不会点插花、刺绣、马球、投壶、合香? 王清远竟然不会? 就算之前在王家无人教导,嫁入定安王府后,她居然不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吗? 卫雨挺想不通。 「定安王妃怎的连插花都不会?」卫雨问。 太子和皇上不喜欢卫雨搞小动作,那她就正当光明打脸。 问个话总不会还有人说她故意给定安王妃难堪吧? 毕竟她之前是真不知道王卿瑶不会插花。 已经有人露出了嘲讽之色。 王卿瑶淡定道:「嗯,不会。」 既不自卑也不惊慌,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拿了糕点分给冯江朵吃。 卫雨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屈得慌。 她也坐过去,甜甜笑道:「不会也不要紧,我可以教你。」 王卿瑶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露着招牌天真笑,伸手握住了王卿瑶的手:「我一看到定安王妃就觉得投缘,王妃要是不介意,我以后就和王妃姐妹相称吧。」 能和太子妃姐妹相称,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旁边几个正儿八经和卫雨有亲戚关系的,眼里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嫉妒之色。 王卿瑶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又惊慌失措地说:「不不……谢娘娘好意,我我不喜欢女人……不是,我的意思是娘娘有姐姐,我怎么敢……」 她脸上挂着懊恼的神色,像是无意间说错了话,可是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一片寂静。 卫雨面上青红交错,怒气在胸腔起伏不定。 王卿瑶怎么敢? 她怎么敢? 王卿瑶说错了话,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那个,太子妃娘娘,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王卿瑶扬长而去。 她走,冯江朵自然也跟着。 等出了东宫,一向不苟言笑的冯江朵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可真是大胆。」她说。 王卿瑶拍拍手,一脸天真无辜地笑道:「哎呀,人家说得可都是实话呀。」 卫雨的插花宴没扮成,还落了一肚子气。 余下几人也不敢久留,纷纷找借口溜走了。 之后关于卫雨磨镜的谣言又小范围地流传了一阵,虽动不了卫雨根本,卫雨却不敢再耍什么花招了。 第450章陈妃有孕 卫贵妃娘娘病了,太医说她是肝火太旺,喜怒不定,又吹了冷风,冷热交加,才导致高烧不退。 卫雨身为儿媳兼侄女,自然是要侍疾的。 不过她们这种身份贵重的女子侍疾,哪里就真要她们端茶倒水,整夜伺候? 都有宫女代劳,她们不过喂口汤药,说几句担忧的话,就能获得一致好评。 这会儿卫贵妃感动地拉着卫雨的手说:「你有孝心了。」 卫雨擦了擦眼角:「母妃快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卫贵妃退烧后,也依然在床上歪了大半个月。 卫贵妃统理六宫,她这一病,后宫就没人管了。 卫雨虽然身份上够,但一来她要侍疾,二来后宫事务多牵扯到各路嫔妃,她多有不便。 皇上大手一挥,就让陈妃娘娘协理了。 纵使卫贵妃不愿,也没有其他法子。 后宫之中除了卫贵妃,就属陈妃最尊贵了。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等到卫贵妃康复,皇上又以她身子弱不宜太过操劳为理由,依旧让陈妃协理六宫。 有人分权,卫贵妃自然是不乐意。 可是就算是她多番暗示皇上,她已经痊愈了,一点儿事都没有了,皇上还是不肯收回陈妃的协理权。 她就知道了,皇上对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情意了。 皇上忌惮她,找了陈妃来制衡她。 卫贵妃挺伤心,她是真爱至上的性子,比起陈妃分权,皇上待她不似从前更叫她受不了。 偏偏这个时候,陈妃又传出了好消息。 她怀孕了。 宫中已多年没有孩子降生,皇上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觉得陈妃的怀孕彰显了自己宝刀未老,雄风犹在,当即就要下旨封陈妃为陈贵妃。 后宫历来是产下龙子晋升位分,倒没有谁是怀了孕就晋升位分的。 毕竟说句难听的,月份尚浅,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 就是卫贵妃那会儿,也是母凭子贵,诞下龙子,才一步步升为了卫贵妃。 后面她再无生育,位分也多年未晋。 陈妃娘娘及时阻止了皇上。 「皇上,这于理不合。」她说,「恐会引起争议,待臣妾诞下孩儿,皇上再晋臣妾位分也不迟。」 陈妃娘娘可不矫情,不会说「为皇上生儿育女是臣妾的本分和荣幸」这些,晋位分谁不喜欢? 要是陈妃娘娘变成了陈贵妃娘娘,那她就彻底和卫贵妃平起平坐了。 卫贵妃得知消息后怒发冲冠,她感觉到了背叛。 不管是陈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晋升为陈贵妃,都叫她感觉到,皇上越来越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嫔妃。 可是原本不是这样的? 她和皇上是真心相爱啊! 夜里,卫贵妃暗自伤神了好久,悼念了她死去的爱情。 天亮了,她就是钮祜禄.卫贵妃。 卫贵妃一面恭喜了陈妃,一面借口不想她孕期劳累,想求皇上收回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陈妃六两拨千斤:「多谢贵妃娘娘好意,我想着从前贵妃娘娘怀三位皇子那会儿,也照旧把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出身比不上贵妃娘娘,身子骨自然也不及贵妃娘娘娇贵,娘娘都不怕劳累,我自然也不怕的。」 卫贵妃被噎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虽然有三位皇子,可如今能用的就只有一个太子了。 而陈妃同样有一个和太子差不多年纪的七皇子 ,而且她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等陈妃诞下孩子,陈妃就会变成陈贵妃。 这么一对比,卫贵妃竟然不占优势。 连卫太师都让家里女眷递帖子请安时带话,要是有机会,趁早除掉陈妃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没机会,也不要硬上,容易适得其反。 卫贵妃一日比一日烦。 陈妃有孕的消息传开后没多久,皇上就封了七皇子为卓郡王,还在宫外修了郡王府,同时赐婚穆锦县主。 赐婚旨意一出,满端京都静了一静。 穆锦县主啊。 这位以前不是被赐婚过给还是武王的太子,后来因为子嗣艰难,自请退婚的吗? 这一条两条可都是八卦点。 皇上怎么会给七皇子选这样一门婚事? 陈妃娘娘不是刚怀孕,圣眷正浓吗? 皇上做什么要让她儿子断子绝孙?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卫贵妃都没搞懂。 「难道皇上是用这种方法巩固太子的位置?」卫贵妃猜测。 她做梦都没想到,七皇子的这门婚事,是陈妃亲自求来的。 皇上当时也不同意。 「穆锦县主?她不是不能生吗?」 陈妃笑:「已经治好了。皇上若是担心,可以招陆太医过来询问。」 这两年正是陆太医替穆锦县主调养得身子。 皇上一问,果然大好了,这才大手一挥,下了赐婚的旨意。 不管内里如何,卫贵妃和卫家人,对这么婚事都喜闻乐见。 毕竟穆家就只剩穆锦县主和她娘了,连个男丁都没有,翻不出半点儿花浪。 第451章卓郡王 穆锦县主身体没事,王卿瑶是知道的。 不过,穆锦县主曾经被指给太子,按道理,是不会再指给七皇子的。 皇上这样子一搞,倒显得他多么看重、喜欢穆锦县主,非要让她做自己家儿媳妇。 萧允告诉她:「是陈妃娘娘去求皇上指婚的。」 所以说是陈妃娘娘相中了穆锦县主?! 这好像更奇怪了。 平日里宫宴,王卿瑶也没见陈妃娘娘有多喜欢穆锦县主,怎么会忽然就动了这样的心思?说起来,穆锦县主比七皇子还大了两岁呢! 王卿瑶倒不是不喜欢穆锦县主,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萧允道:「陈妃娘娘主动请婚,求的又是穆锦县主,皇上不知道多高兴呢!当初皇上把穆锦县主赐婚给太子,就存了补偿的心思,可谁知弄出个穆锦县主不宜有孕的事来。皇上也不傻,前有康家嫡长女自裁,后有穆锦县主主动退婚,哪就能这么巧呢?所以这回陈妃娘娘主动求娶穆锦县主,皇上还夸她懂事呢!」 「所以陈妃娘娘为小七求娶穆锦县主,只是为了讨好皇上?不能够吧,陈妃娘娘不是这种人。」 「只是赶巧了吧,」萧允说,他也不信陈妃是这样的人,「不过,应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王卿瑶忽然笑了笑:「会不会我们想复杂了,还能有什么原因呀,就不能是小七和穆锦县主看对了眼吗?」 萧允恍然大悟,大笑着拍了怕大腿:「哈哈哈,小七长大了,知道要娶媳妇了。」 王卿瑶跟着一阵乐。 门外传来软糯、清脆的笑声,是丫鬟们带着平平安安在院子里玩。 王卿瑶吩咐过,要多带孩子晒太阳,多户外运动。 她和萧允走出去看。 原来是银朱正在给平平和安安表演武术,把安安逗得哈哈大笑,还时不时蹦出几个新词。 「棒!」 「厉害!」 银朱前后辗转了四五个武术师父,这学一点那学一点,一直没怎么派上用场。终于在这一刻,她找到了自己学武的价值。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郡主就是识货啊!」 安安不仅能说简单的词了,也能跌跌撞撞地走几步路了,不过还不稳,走几步就往一边歪去。 王卿瑶不让她多练,还没满周岁,练多了容易变成罗圈腿。不过她自己要走的很,大人不让走,就自己扶着墙壁,扶着椅子走。 平平到现在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是不会说还是不屑说。他倒没有安安那么要走,练过几次,没什么大兴趣。 这会儿他被奶娘抱在怀里,煞有介事地看着银朱打拳,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睿智的光芒,好像下一秒就全会了似的。 王卿瑶和萧允走过去,安安一见王卿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拼命地往王卿瑶怀里扑,还兴奋地叫着:「娘亲,娘亲!」 王卿瑶笑着从奶娘手里接过安安,安安欢欢喜喜地在她脖子间蹭了蹭,一股子奶香味传来,王卿瑶的心都化了。 「娘亲。」 「哎。」 「娘亲。」 「哎。」 安安也不要做什么,就喜欢玩着王卿瑶衣服上的绣花,一遍一遍叫她。 王卿瑶很有耐心,叫一遍应一遍。怕平平觉得受冷落,还时不时地转过头去和他互动。 这会儿平平被萧允抱在怀里,萧允虽然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但看着安安一口一个「娘亲」眼馋得不行。 「来,安安,叫爹爹。」 安安还不会叫爹爹,听萧允教了好 多遍,一张口,还是「娘亲」。 萧允气馁。 有下人来报,说卓郡王和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就是萧墨,他虽然被封为了富平侯,但定安王府众人们叫惯了二公子,便没有跟着外头改过来。 萧墨新得了两匹稀罕料子,夏季用来做衣裳,舒爽不冰凉,特别适合小孩子。 他一拿到手就亲自送来给平平和安安了。 除了衣料,还另有一小箱子的玩具。 安安平日里很喜欢萧墨这个二叔,见了他小小的身子就又歪过去了。 萧墨一只胳膊抱住,也不厚此薄彼,另一只胳膊去抱平平。 王卿瑶引他们到次花厅坐下。 次花厅她让人布置成了游戏房的样子,后厅地上铺了还软垫,墙壁也用一米来高的软料贴了一层。z.br> 萧墨抱了一会儿,手臂渐渐吃不消,就把俩孩子放到软垫上。又让人把箱子放进去,打开,他们两人就开始翻翻找找。 前厅后厅就用矮屏风隔着,跟现代的围栏似的。 大人在前厅说话,一回头就能看到两个孩子,特别安心。 七皇子见萧墨抱了两个孩子,羡慕得不得了,心里痒痒的也想抱。 不过这会儿平平安安被玩具吸引了,谁也不鸟七皇子。 七皇子表示很受伤。 萧墨主要就是来送东西的,东西到了,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七皇子没封郡王时,还不能随意出宫,这会儿封了郡王,又马上能搬出皇宫去府邸住了,皇上和陈妃就对他宽松了不少。 「等我搬进郡王府,我就能天天来你们府上玩了。」七皇子想想都觉得兴奋。 「你也不小了,马上要成亲的人了,该跟皇上领点差事了。」萧允以前就把七皇子当弟弟带着玩,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七皇子就更亲热了,正儿八经当起了哥哥,管起了弟弟的事业。 七皇子一团孩子气,不甚在意地说:「父皇倒是说过这个,说过一段时日就给我安排。」 话刚说完,眼睛一亮,他看见平平翻出个八音盒,就是那种一拧发条,盒子里的小人就会跳舞的音乐盒。 王卿瑶凑过去帮平平拧了发条,平平眼睛也亮了。 安安马上丢下手里的玩具,要去抢八音盒。 王卿瑶正要制止,平平已经很大方地把八音盒递给了安安。 安安捧在手心里,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七皇子也趴过去和安安一起看,还哄她给他玩会儿。 安安才不上当,转了个圈,把屁股留给了七皇子。 王卿瑶去看平平,平平已经不再留意八音盒,继续翻其他东西了。 王卿瑶看看两个孩子,心想,虽然哥***妹妹,但是待会儿还得教育妹妹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 七皇子趴着玩了一会儿,就被萧允拎出来问他和穆锦县主的事了。 七皇子果然和穆锦县主有过交集。 「就清明节那阵子,我和江博约了出去踏青,在路上碰见一个恶霸欺负人家卖身葬父的小姑娘,还没等我们出头,穆锦县主就叫人拦下了那恶霸,那恶霸不肯乖乖退出,非说自己自己已经给了卖身钱。其中细节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最后穆锦县主替那姑娘葬了父亲,也没要人家卖身。」 王卿瑶眨眨眼睛:「所以你爱上了善良勇敢的穆锦县主,非卿不娶?」 七皇子脸上一红:「那倒没有。」 王卿瑶颇有些失望。 七皇子并没有爱上穆锦县主,不过他回宫后把这事跟陈妃娘娘提 了一嘴,后来陈妃就问他愿不愿意娶穆锦县主。 七皇子跟个小孩子似的,并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不过他知道穆锦县主是个好勇敢、善良的好姑娘,便同意了下来。 后来陈妃就去跟皇上求赐婚了。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了一眼,嗯,没什么特别。 第452章瞎子 进入五月,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已经有了夏季的气息。 王卿瑶最怕过古代的夏天,没有空调,白天还好些,等到了三伏天,晚上简直难以入睡。 更别提今年还多了两个孩子。 这才是初夏,她就开始担心起来了。 「不用担心,」萧允说,「你要是真受不住热,六七月份可以带孩子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日。」 「你也陪我们一起去吗?」王卿瑶兴致勃勃问。 萧允要去吏部当差,不能一直陪着王卿瑶,但是住几日还是可以的。 王卿瑶听了,就有些兴趣缺缺。 「到时候再说吧。」 过了端午节,东宫里又有帖子送到了定安王府,是卫家不知打哪送了一只猫给卫雨,卫雨心血来潮,便想办一回撸猫宴,邀请三五好友一起吸猫。 说实话,王卿瑶还是挺佩服卫雨的。 她仿佛天生为办宴而生,什么都能想到办宴上。 好在她这些都是小宴,不然御史台早该弹劾太子妃奢靡浪费了。 卫雨这回请的都是她自以为的亲近之人。 荣王妃卫晴,未来卓郡王妃穆锦县主,南歌郡主冯江朵,忠勇公世子左云,忠勇公小姐方圆,再加王卿瑶这个定安王妃。 除了卫晴,其他几人皆是王卿瑶的好友。 猛一看这个组合很是诡异,仿佛特地为王卿瑶而请。 可这里是东宫,又不是定安王府,且今日王卿瑶也不是主角。 卫雨让人把猫抱出来。 那猫通身雪白,毛发长而密,两只眼睛一只碧绿一只金黄,瞧着甚是高贵典雅。 卫雨给猫取名飞练。 「这猫能给人带来好运。」她轻轻把猫抱在怀里说。 方圆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见状就忍不住伸了手,左云使了个眼色,她又讪讪放下手。 卫雨笑道:「无妨,本来就是让大家一起玩的。飞练性子温顺,不会伤人,世子夫人不用担心。」 她一边笑盈盈说着,一边把飞练塞到方圆怀里,方圆大喜过望,搂着抱着狠狠撸了好几把。 王卿瑶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环境。 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可疑的物件。 倒真是干干净净。 一点不像卫雨的作风。 这么多人里面,也就方圆年纪小,玩心重。 其他人虽然也有爱猫的,但碍于东宫这样的场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略略摸了两把,以示兴趣。冯江朵摸时,一脸嫌弃,那猫还瑟缩了一下。同为高冷女神,冯江朵还是更胜一筹。 王卿瑶原本挺喜欢猫,不过自从方圆的继母黄氏拿猫设计她后,她对猫就不怎么感冒了,连摸也不肯摸。 「我看看就好,我也不爱猫。」她说得直接。 卫雨笑道:「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软软糯糯的小动物呢。」 王卿瑶:「呵呵呵……」 撸完了猫,卫雨便提议各人作一首和猫有关的诗,不想作诗的,画猫也可以。 她让人搬来桌子,一人一张,稍稍分开来,摆成了两排,又问好了各人是画画还是作诗,叫人送上笔墨纸砚和画具。 王卿瑶既不想作诗也不想画画,想了想,卫雨也没作什么妖,就画只卡通猫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冯江朵居然会作诗。 冯江朵整日舞动弄枪,居然写得一手好字。 她原以为方圆也会和她一样选画画,谁知道,方圆如今在曾怀的熏陶下,自觉才高八斗,绝句、律诗信手拈来,很 有心思要试一试。 所以这么一通下来,竟然只有王卿瑶一人选画画。 卫雨圆圆的脸上露出酒窝:「我陪定安王妃一块儿画吧。」 王卿瑶表示大可不必。 她到现在仍搞不懂卫雨想干什么。 真心炫猫那是不可能的,就算真要炫,请的这些人也太单调了些,也炫不出什么花儿来。 她一边画一边思索。.z.br> 卫雨为了显情调,还特特喊了乐师在厅里弹琴,就跟轻音乐似的,还挺好听的。 在这叮咚悦耳的琴声中,王卿瑶画了一只黑猫警长。 她专注而细致,耳畔里除了琴声,似乎又听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不易察觉。 等她察觉时已经晚了。 冯江朵大叫:「瑶瑶小心。」 王卿瑶下意识抬头,只见她头顶的横梁木居然一分为二,塌了下来,漫天的木屑纷纷扬扬吹进她眼里,她眯了眯眼,感到眼里传来一阵刺痛。 她「啊」一声闭上眼。 有人拉了她一把,是卫雨。 横梁木「砰」一声砸到地上,溅起更大的尘灰。 索性卫雨拉得及时,没有伤到王卿瑶。 众人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 这可是东宫,东宫的房子就这质量? 「大家快出去,」冯江朵提醒了一句,「别愣在原地,万一房子塌了!」 她这一提醒,大家拔腿就往外走去。 王卿瑶眼疼得厉害,仿佛有一团火在眼底灼烧,泪水源源不断涌出来。 她睁不开眼。 卫雨一直牵着她的手,到外面才撒开。 混乱中,王卿瑶听到卫雨贴到她耳边轻声说:「王卿瑶,以后你就做一个瞎子吧!」 第453章蛇毒 卫雨凑到王卿瑶耳边轻声说:「王卿瑶,以后你就做一个瞎子吧!」 王卿瑶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卫雨搞的鬼。 她用透视眼前前后后都检查了,却忘了抬头看一眼。 竟就这样着了卫雨的道。 果然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她眼睛疼,只紧闭着,并不知道现在周围如何,只听到一片嘈杂声。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恐慌和害怕。 即使听了卫雨的话,她也没有陷入即将成为瞎子的恐惧中。 她只是觉得眼睛疼,好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流了下来。 珍珠挤过来扶住她,声音里打着颤儿:「王妃,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虽然能跟着王卿瑶进宫,却不能随身伺候,方才事发时,她一直侯在厅外。 接着是冯江朵和左云的声音。 「瑶瑶你……」 「太医,太子妃,麻烦宣太医,定安王妃受伤了。」 方圆叫了起来:「瑶瑶姐,你眼睛怎么流血了?!」 啊,原来是血,难怪又粘又稠,粘在脸上怪难受的。 周围都是熟悉的人的声音,王卿瑶觉得安心。 她冷静解释:「方才在厅里抬头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撒进眼睛里了。」 「灰尘吗?」方圆叽叽喳喳,慌张的声音像一只小麻雀,「可是灰尘怎么会流血?」 「方圆,冷静点。」左云道,「听太医怎么说,别吵着瑶瑶。」 方才撸猫的大厅并没有塌陷,那断裂的横梁砸在地上,几张桌子都被砸得粉身碎骨,墨汁、颜料流了一地。 卫雨将王卿瑶带到另一个小一点的花厅,命宫女捧了镜子、脸盆、帕子等梳妆品过来。 大家慌乱中妆容都有些凌乱,这会儿便对着镜子梳洗了一番。 王卿瑶端坐在椅子上,珍珠拧了帕子将她脸上的血污洗去了,又细细将散落的发丝梳到发髻上。 不多时,太医来了。 王卿瑶过了这许多时,眼里的灼伤感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只剩下一阵阵的刺痛,勉强可以熬得住。 太医拿特质的药水替她清洗眼睛,里面外面都洗了一遍。 她睁了眼,只觉眼前一团模糊的灰色。 太医一面洗一面又问了些问题,比如眼睛感觉如何,是何种痛法之类。 王卿瑶一一如实回答。 太医替她洗完眼睛,又给她眼皮上敷了一层清凉的药膏,接着便去出事的地方查看了一番。 半响,他回来了,面色凝重。 左云首先迎上去:「太医,定安王妃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太医叹一口气:「原先我只是怀疑,方才我去横梁断裂处检查了一遍,果见那地方有蛇毒……」 「蛇毒?」众人齐齐惊呼。 卫雨上前一步,疑惑地问:「东宫之内为何有蛇毒?是否有人要毒害太子和本宫?」 太医摆手:「回太子妃,倒也不是。据下官观察,那蛇毒只是巧合,碰巧毒液喷在了房梁上,碰巧那里积了不少灰,碰巧又断了,碰巧定安王妃睁眼抬头看了,碰巧掉进了王妃眼里……」 太医说得自己都有点不信了,声音逐渐失去了自信:「真是太巧了。」 方圆叫起来:「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有人要害定安王妃!」 卫雨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方姑娘言之有理,只是凶手未必要害定安王妃,这里是东宫,八成是要害太子和本宫。」 她露出惊恐的神色 :「定安王妃只是做了太子和本宫的替死鬼!来人,来人,给我彻查此事!」 至于要怎么彻查,就没有人知道了。 卫雨装腔作势一番,又满脸愧疚地问太医:「太医,蛇毒入眼会怎样?定安王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一辈子都难心安。」 太医望了王卿瑶一眼,沉痛地说:「大部分蛇毒都进了定安王妃的眼睛,王妃恐怕日后都看不见了……」 「啊?!」卫雨捂住嘴巴,眼睛一红,一地眼泪滚了下来,「都是本宫害了定安王妃,本宫要是不办这老什子宴,王妃的眼睛就不会有事了!」 「太医,你一定要治好定安王妃的眼睛!」卫雨仿佛忘记了身份,急切地对着太医道,「缺什么药材你跟本宫说,本宫去想办法。」 太医摇摇头:「没法治了……」 卫晴看着卫雨惺惺作态,只觉恶心。 再去看一脸面无表情端坐着的王卿瑶,又觉得可怜。 她还这么年轻,才刚生了两个孩子,以后一辈子就要生活在黑暗中…… 卫晴想想都觉得难受。 虽然这事不是她干的,可是一想到是卫雨是卫家造下的孽,她的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无法呼吸顺畅。 「定安王妃,」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安慰王卿瑶,可是什么都不说她又做不到,只能红着脸安慰道,「会有法子的,一定会有法子的。」 方圆忍不住哭了起来,低低的啜泣声在小花厅里回荡。 「瑶瑶姐,瑶瑶姐,你以后该怎么办呀?」 纵然贵为定安王妃,可是一旦眼睛看不见了,首先就意味着她无法掌管偌大的王府,无法外出交际,甚至无法教养孩子。 为了定安王府,定安王必须要扶持起一个妾室打理王府。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是整个端京都知道定安王和定安王妃情比金坚、夫妻恩爱,他们之间插不进半个人。 在场王卿瑶的朋友,想想都替她觉得心塞。 可是反观王卿瑶,这么多人中,最淡定的就是她自己了。 仿佛眼瞎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别人。 「定安王妃,本宫已经派人去通知定安王了,你放心了,王爷对你情深义重,他一定不会嫌弃你的。」卫雨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花厅里一静。 大家都不说话了。 王卿瑶站了起来,她眼睛上还敷着冰冰凉凉的绿色膏药,这会子时间到了,大夫吩咐珍珠替她擦去。 王卿瑶的眼睛不疼了。 她睁开了眼睛。 第454章毁了你的眼睛 王卿瑶睁开了眼睛,一束耀眼的光线冲破灰色的云雾,刺进了她的眼睛。 她蹙眉,眨了眨眼睛。 光线逐渐变得柔和,眼前模糊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是她的透视眼,感应到视力的破坏,从主动技能转化成了被动技能。 她的眼睛的的确确瞎了。 但又的的确确还能看得见。 「瑶瑶,怎么了?」细心的左云注意到她蹙眉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王卿瑶没有声张眼睛复明的事。 她道:「没事,就是眼睛还有点疼,不过已经好多了。」 左云松了一口气。 「定安王妃还是坐着等定安王吧。」卫雨假惺惺地说,「王爷大约没有快。」 「倒不用特地等王爷,」王卿瑶淡淡道,「我自己可以回家。」 她伸出手,珍珠立刻把胳膊递上去给她搭着。 王卿瑶有礼告辞,搭着珍珠的胳膊,一步一步朝东宫外走去。 冯江朵她们也跟着告辞,都是王卿瑶的朋友,不肯先行离去,只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王卿瑶走得很慢,走几步还要停一停,身边的珍珠一直在轻声说着什么。 到有台阶或是有障碍物的地方,她停的间隙就更长了,连抬起的脚步都没有那么自信了。 颤巍巍,带着试探。 甚至珍珠来不及提醒,她一脚踢在了石头上。 卫雨远远地看着,眼底的笑意越发控制不住。 她早就察觉到王卿瑶不对劲儿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反正好似和王卿瑶的眼睛有关。 她似乎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就像她找刺客,想假装刺杀太子,趁乱杀了王卿瑶那次,明明刺客都潜伏得好好的,什么风水都没走漏,可王卿瑶偏偏就像亲眼看见似的。 有些匪夷所思…… 可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这回,卫雨和卫太师以及太子一商量,设下了这天衣无缝的计谋。 她请的都是王卿瑶的朋友,王卿瑶很容易就掉以轻心。.z.br> 横梁在上方,根据人一贯的习惯,王卿瑶就算有点警惕心,也很难去想到要去查看房梁。 再者,横梁断裂的时候,卫雨还拉了王卿瑶一把。 从表面上看,卫雨还救了王卿瑶一命呢,要不是她及时拉了王卿瑶,那横梁就砸到王卿瑶身上了! 所以,谁会怀疑卫雨呢? 王卿瑶就算知道是卫雨故意害她,她又能怎么样呢? 无凭无据的,一个王妃敢和太子妃叫板吗? 萧允来得很快。 王卿瑶走得慢,还没完全走出东宫,萧允就策马而来。 宫里头自然是不准骑马的,可是萧允护妻心切,一听到王卿瑶在东宫出了事,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宫门口的侍卫也不敢拦他,弱弱提醒了一句,被萧允当成了耳旁风,直接打马而过,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到东宫门口,东宫的守卫想把萧允拦下来,萧允直接一鞭子抽上去,一点没手下留情,几个守卫被抽得东倒西歪。 「定安王,这里是东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有瞧不惯萧允作风的守卫和萧允硬刚。 萧允冷笑:「本王想在哪里野就在哪里野,凭你也敢拦我!」 萧允已经扬起了鞭子,远远地见王卿瑶走了出来,便也顾不上教训人了,下马冲了过去。 「瑶瑶,发生什么事了?你哪里受伤了?」 卫雨派过去报信的人说得模棱两可,只说定安王妃出了事,具体出了什么事却没说。 这会儿萧允见王卿瑶全须全尾的,没缺胳膊也没少腿,脸色也如常,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哪儿出事了? 出什么事? 珍珠一见萧允,立马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爷,我没保护好王妃,请王爷责罚。」 珍珠脸色发白,眼圈通红,仿佛王卿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萧允急死了。 「瑶瑶,你到底怎么了?」 王卿瑶淡淡道:「哦,我眼睛瞎了。」 萧允:「……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 王卿瑶:「没开玩笑,我眼睛真瞎了,东宫里用来招待客人的大殿横梁突然断了,上面恰好有蛇毒,蛇毒不小心进了我的眼睛,我眼睛就看不见了。刚太医给我看过了,说我一辈子都要生活在黑暗中了。」 萧允呆愣了片刻,他一时无法接受。 王卿瑶这副淡定的样子,实在不像眼睛看不见的样子。 冯江朵几人围上来。 虽然她们几人性格各异,但这时无一不列外地都挂着怜悯和悲伤。 萧允张了张嘴,握住王卿瑶的手:「别怕,我在。」 他拉着王卿瑶的手往外走,絮絮叨叨:「我跟你说,宫里那些太医都没什么真本事,怕这怕那,都喜欢保守治疗。我认识一些江湖人,我们去找民间神医……」 王卿瑶停下脚步。 萧允回头看她,红着眼睛,慌张地说:「我是不是走太快了?」 王卿瑶摇摇头,面上露出凄苦的神色:「我以后就是一个瞎子了,你会嫌弃我吗?」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萧允心里又难受又心疼,也顾不上大庭广众,伸手就把王卿瑶搂在了怀里,「你就算变成了人彘,我也不会嫌弃你。」 王卿瑶趁机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东宫出了事,王爷不砸了东宫替我出气吗?」 第455章砸 王卿瑶的态度很奇怪。 不过眼下萧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他心中的确憋着一团火。 他好好的媳妇出门,接回来时却瞎了一双眼,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王卿瑶的话就像一点火星子,一下子就将他满腔的怒气点着了。 砸!当然要砸! 萧允没让元宝插手,自己随手抄起了墙角的一根棍子,先在园子里砸了一通。 园子里大多是花草树木,被他搅得稀巴烂。 假山、石桌什么的他砸不动,就踹了两脚出气。 东宫的下人不敢拦他,早就有人去禀报了卫雨。 左云比较理智,弱弱劝道:「定安王,你理智点,这里可是东宫!」 萧允冷哼:「本王砸得就是东宫!」 冯江朵抱臂看着,默默站到王卿瑶身旁,防止乱飞的花花草草不小心砸到她跟前。 萧允在园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就直奔着东宫里最大的一座宫殿去了。 不巧被卫雨拦上了。 卫雨听了宫人的汇报,还挺高兴。能把定安王气成这样,说明王卿瑶眼睛复明无望了。 「王爷,」卫雨上前一步道,「本宫知道你心里有气,只是这事谁也不想发生。宫里宫外都有御史盯着,王爷这样不顾及身份和东宫的尊荣,届时叫御史们参上一本,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允冷笑:「太子妃还是顾好自己吧!我好端端的王妃,在东宫的宴会上受气不说,这次竟然被人弄瞎了双眼!太子妃若是管不好东宫,不如本王就替太子妃跟皇上说一声,让贤得了!」 卫雨脸色大变。 她第一次请王卿瑶来东宫,萧允就能因为她给王卿瑶甩脸色告到皇上面前。 就更别提这次的事情了。 卫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是本宫失误,本宫自会去皇上跟前请罪。」 萧允冷哼一声,丢下手里的棍子,牵着王卿瑶的手走了。 其他几人也快步跟上去。 上了马车,萧允见王卿瑶眼神明亮,一点不像看不见的样子,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王卿瑶笑着捉住他的手:「别试了,我看得见。」 萧允又惊又喜,差点没叫出声来。 「你看得见?你眼睛没瞎?」 王卿瑶眨巴眨巴眼睛:「没瞎。卫雨以为我瞎了,你别告诉其他人,我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萧允点点头:「她还能做什么?她不是一直想弄死你吗?我估计她也是觉察到了你感应力的优势,但没有完全搞清楚,还以为跟你眼睛有关,所以先下手为强,以为弄瞎你的眼睛,后面再下手就容易多了。」 王卿瑶「呵呵」冷笑了两声。 卫雨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不过打死她都想不到,王卿瑶有透视眼。就算她弄瞎了王卿瑶的眼睛,王卿瑶也一样看得见。 她等于做了无用功。 萧允又细细问起宴会上的事,王卿瑶不好说透视眼的事,便说自己一早感应到了不对劲,抬头的时候特地闭了眼,毒粉根本没掉进她眼里,她都是装的。 萧允信任王卿瑶,王卿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这会儿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说:「幸好你有感应力。」 王卿瑶眼睛没瞎的事,只萧允一人知道。 马车一路驶进了定安王府二门,下了马车,她就装起瞎子来。 做戏做全套,萧允大声嚷嚷着让人去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 老太妃也得了风声,急匆匆地赶来了。 「瑶瑶, 你的眼睛?」老太妃满脸焦急之色,握住王卿瑶的手,声音都哽咽起来。 王卿瑶一本正经点头,带着哭腔道:「祖母,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呜呜呜……」 老太妃眼睛一红,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孩子。」她把王卿瑶拥进怀里,「别怕,别怕,有祖母在。我们萧家有钱,一定给你请天下最好的大夫,一定把你的眼睛治好。」 王卿瑶和老太妃抱着哭了一阵,大夫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检查的结果都大同小异,结果都是治不了。 气得一向好脾气的老太妃都发脾气了。 「怎么会治不好?怎么会治不好?」她又心酸又气愤,恨这些大夫学艺不精。 王卿瑶看着老太妃着急的样子,心里内疚不已,不过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忍着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很快,定安王妃眼睛瞎了的事就传了出去。 据说定安王在王府大发雷霆,悬赏重金寻找神医,说不管是谁,只要能治好定安王妃的眼睛,赏金一千两。 果然第二天,悬赏的榜文就贴到了端京的大街小巷。 这时候,卫雨早就进宫跟皇上请过罪了,还是和太子一起的。 皇上也很震惊,定安王妃的眼睛竟然瞎了! 东宫里居然藏着毒蛇! 这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不过卫雨素衣脱簪,在皇上面前哭得涕泪横流,可谓诚意十足。 更有诚意的是,她居然还找到了所谓的「真凶」。 「……原是想毒害太子殿下……」 当然,真凶被抓捕后,早就畏罪自尽,死无对证了。 萧允后头也递帖子进宫见了皇上一面,自然是告状,把卫雨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说太子妃呢,你呢,无召入东宫就算了,还把东宫的园子砸了一通。太子没说什么,太子府的幕僚可坐不住了!」 皇上丢给萧允两本奏折,全是弹劾定安王嚣张跋扈,不敬太子的。 萧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当时就是太气了,哪里想得了那么多!皇上,我跟你说,卫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不该让太子取卫家姑娘!」 这话把卫贵妃也骂进去了。 不过卫家和王卿瑶的恩怨早就搬到了明面上,皇上也不是不知道,听了这话,倒没责怪萧允,只是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 皇上也没有其他法子,最后只好给了王卿瑶一堆赏赐做补偿,另训斥太子妃管理东宫不利,罚了她半年的供奉。 这些对于已经「瞎了眼」的王卿瑶来说,无异于是隔靴搔痒。 第456章侧妃 定安王妃的眼睛瞎了,这在端京城可是件大新闻。 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王爷的正室是瞎子呢! 一时间,同情王卿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暗地里活络心思的也有。 只是王卿瑶没想到,头一个来给她找不痛快的,居然是她亲爱的婆婆,方太妃。 方太妃就好像田里的蚱蜢,没事的时候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一有风吹草动就出来蹦跶几下。 这会子听说了王卿瑶眼瞎的事,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先来打探了一番消息,确认王卿瑶的眼睛是真瞎了,没几天就领了一个姑娘过来。 那姑娘和方太妃有两三分相似,面如满月,肌肤凝白,身材丰腴,是很标准的古代大家闺秀长相。不过脸上带着倦色,显是舟车劳累了。 王卿瑶打着扇子不说话,横竖她现在看不见,也轮不到她先发问。 不过银朱倒是眼尖,瞥了一眼就低头凑到她耳边把那姑娘的长相描述了一遍,接着轻声道:「看起来方太妃又要给王爷塞妾室了,娘娘你只管咬紧牙关不答应,正室不大点头,太妃还能硬塞不成?」 王卿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瑶瑶啊,」方太妃也挺不客气,开门见山道,「知道你眼睛看不见后,母亲这心里替你们忧心了许久。你是定安王妃,以后要从老太妃手里接过定安王府管理,还有两个孩子要教养,如今你眼睛看不见,这可怎么办呢?我这几天想了许久,好不容易从我娘家的旁枝里挑了一个合适的姑娘……」 方太妃说着,把那姑娘推到王卿瑶跟前,想到王卿瑶看不见,又轻轻咳了一声,接着道:「这姑娘我带过来了,在家中排行第四,是嫡女,名唤玉娘,容貌自是不必说,性情更是按照名门世家的宗妇培养的,打小就跟着她母亲管理府邸,满府没有不夸赞的……不过你放心,她身份上自是越不过你去,也不过是辅佐你,在你不方便的时候帮你掌一掌眼,免得被那些个刁奴欺负了去……」 方太妃这话说得隐晦,倒没有明说给萧允做妾。 王卿瑶便装听不懂,笑一笑道:「母亲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母亲的意思是替我聘一个管家嬷嬷?不过听母亲的意思,这位玉娘姑娘还未出嫁,似乎不太合适……再者,我院里有年嬷嬷管着,倒也用不着旁的嬷嬷了。」 玉娘听了王卿瑶的话,抬头看了她好几眼。 方太妃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让玉娘给阿允做侧妃。」 哟,还是侧妃呢,王爷的侧妃可是有诰命的。 玉娘脸上一红,不过仍旧壮着胆子给王卿瑶行了礼,表忠心道:「玉娘愿替王妃娘娘分担。」 王卿瑶「扑哧」一笑,却不理玉娘的话茬,而是朝着方太妃的方向道:「母亲可真有意思,嘴上说着替我分忧,可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按理说,我这才瞎了几天,悬赏的告示还没捂热,母亲怎么就知道我这眼睛治不好呢?」 银朱站旁边,腰背挺得笔直:「回娘娘,是九天。」 王卿瑶点一点头:「我才瞎了九天,母亲就觉得我的眼睛治不好了吗?母亲再看我不顺眼,至少也要等个一年半载做做样子是不是?才九天算什么事?您是觉得王爷薄情寡义,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呢?」 王卿瑶一边摇扇一边说,脸上始终挂着盈盈笑容。 玉娘诧异地看着她,王妃的胆子好大,她怎么敢这么跟自己的婆母讲话? 玉娘长这么大,真没见过哪家媳妇是这样的。 方太妃方才的话也夸张了,什么照着名门世家的宗妇培养的,怎么可能? 玉娘出自方家旁枝,家道中落,平日里也不过是借着忠勇公 府的余荫讨生活。 她母亲身子弱,她大一点就帮着母亲管家,被下人吹嘘得踌躇满志,自觉智谋无双,比世家大族的宗妇也不弱,就差一个真正施展本事的舞台。 方太妃也是打听到有这么一个姑娘,觉着十分合适,就叫人接到定安王府了。 她知道王卿瑶说话直,不过许久没打交道了,倒是不妨王卿瑶竟然直接到这种地步。 顿时一噎,半晌才挤着笑道:「瑶瑶误会了,母亲不是心急,母亲是提早做好准备。要是往后你眼睛治好了,再把玉娘打发出去就是了。」 呵呵,王卿瑶冷笑,她今天要是应下来了,再要打发就难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母亲这话说的,过河拆桥我不被人骂死?这样吧,母亲要是真想让王爷纳侧妃,不如亲自去跟王爷说。我们做女人的,男人就是天,男人就是地,王爷要是同意,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玉娘这会儿觉得定安王妃真是善解人意。 这其实就是变相地同意了。 哪个男人会拒绝身边多一个女人呢? 玉娘自觉容貌秀美,性情柔和,又有一手管家的好本领,更难得的是,她出自方家,叫王爷一声表哥也不为过,真正是侧妃的好人选。 虽然这会儿还没见着萧允,但玉娘光是想一想就心神荡漾,满面红光了。 第457章婆媳 玉娘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定安王侧妃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要怎么侍奉王卿瑶,怎么表达自己的忠心。 她一点没想取代王卿瑶,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在后宅的地位和王卿瑶息息相关。 成为定安王的宠妃和成为定安王妃的左膀右臂,明显后者才更能在后宅生存。 方太妃也没想到王卿瑶这回这么好说话。 她还以为要费上许多口舌呢,毕竟前几回,不论她想给萧允送妾,还是想把孩子抱过去养,都没有成功过。 果然啊,眼瞎了,就是王卿瑶自己都不自信了。 就算这回方太妃不给萧允纳个侧妃,估计王卿瑶自己也要提拔个丫鬟什么的来固宠。 方太妃对王府的管家权什么的没有兴趣,她就是纯粹的看不上王卿瑶,又心疼儿子。 这回王卿瑶眼睛瞎了,她还偷偷地觉得是老天有眼呢。 不过方太妃亢奋的情绪在萧允回来之后就被浇灭了。 「侧妃?」萧允看都没看玉娘一眼,就一口回绝了,「我不需要,母亲打哪把人弄来的,还怎么把人送回去。」 方太妃傻眼了。 玉娘也傻眼了,这年头,还有男人嫌身边女人多的? 玉娘下意识就觉得是萧允没看上自己,刚来时踌躇满志的精气神一下子就萎靡了,陷入了自我怀疑的自卑情绪中。 方太妃使劲儿给玉娘使眼色,盼着她争口气在萧允表现自己,吸引萧允的注意。 可这会儿玉娘别说表现自己了,就是光站着都一点气质没有了,低着头,弓着背,比个丫鬟还不如。 方太妃只好靠自己。 「怎么不需要?瑶瑶眼睛看不见,以后怎么好伺候你?就是打理王府、外出交际也不方便。侧妃身份高,以后由她代替瑶瑶伺候你,帮你管着王府,你也轻松些。」 萧允听得「代替」二字,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不过念着是方太妃的身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母亲多虑了,府里这么多丫鬟,还怕没人伺候我吗?再说了,打理王府靠的是手段和人品,就算瑶瑶眼睛看不见,她也一样能管理得井井有条。更何况,她身边又不是没有得力的帮手……」 银朱和栀子自觉地挺直了胸膛,目光炯炯地望向方太妃。 方太妃:「丫鬟毕竟是丫鬟,和侧妃还是不能比的,丫鬟难道能代替王妃出去交际?」 萧允被气笑了:「丫鬟不能,难道侧妃就能吗?母亲出身忠勇公府,自小接受良好教养,难道不知,侧妃再有体面也还是妾吗?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让一个妾室抛头露面,去和别人家的正室打交道?这是瞧不起谁呢?」 方太妃一时噎语,半晌嗫嚅道:「总归有特殊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定安王府的王妃眼睛瞎……看不见,想来不会介意……」 「瑶瑶就算眼睛看不见,也一样能外出交际。母亲难道不知,盲者除却视觉,其他感官更加灵敏,即使看不见,也丝毫不比正常人逊色。再说了,瑶瑶身边有专人伺候着,便是看不见也无妨。」 萧允解释了许多,无非就是不想纳妾,不想立侧妃。 方太妃见萧允油盐不进,说不通,便对着王卿瑶道:「瑶瑶,你是好孩子,母亲知道你也想扶持一个侧妃给自己做帮手。你若是不喜欢玉娘,你们院里还有两个孺人,或者你的心腹丫鬟,不拒哪个,都可以的。」 王卿瑶微微一笑:「母亲想错了,我不想。」 方太妃:「……」 她这会儿终于明白,不是王卿瑶自卑好说话,是王卿瑶知道萧允根本不会答应。 方太妃气 结,王卿瑶到底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她都瞎了,萧允还不肯纳妾? 方太妃火气上来,说话就有些口不择言了:「王卿瑶,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眼睛都瞎了,我们萧家能让你继续做定安王妃你就谢天谢地吧,还霸着阿允不放就有些不要脸了吧?」 方太妃好歹也是大家出身,如今闹起婆媳矛盾来,居然跟市井泼妇似的。 王卿瑶觉得挺烦,方太妃说坏也不坏,就是和王卿瑶处不来,老有一股优越感,想要压儿媳妇一头,偏王卿瑶又不是好欺负的。 这时候,嫁个好老公就非常重要了。 王卿瑶扇子一丢,捂着脸往萧允肩上一靠,呜呜哭起来。 「阿允,你瞧母亲说的什么话?你不总跟我说母亲是大家闺秀,识大体有教养吗?这种话她是怎么说得出来的哦!呜呜呜,我好难过,我好伤心,我不想活了……」 萧允自然知道她是演戏。 不过方太妃对王卿瑶有成见,总也说不通,他便假戏成真,一面安慰王卿瑶,一面对着方太妃恳求道:「母亲,就当儿子求你了,好好地在院子里礼佛,别管我院里的事了。儿子还想好好过日子……」 萧允说着,眼睛都红了。 方太妃楞在原地。 这时,有丫鬟跑进来:「太妃娘娘,老太妃请你过去一趟。」 显然是老太妃听说了康平院的事,叫人来把方太妃请过去说教。 看,方太妃虽然是王卿瑶的婆婆,可她也是老太妃的儿媳妇啊! 她在王卿瑶这摆婆婆的谱,就要受得住自己的婆婆给她摆谱! 王卿瑶幸灾乐祸地想。 第458章赐婚 定安王府里唯一能治得住方太妃的就只有老太妃了。 要说治,也不算治,老太妃也不过是说方太妃几句,毕竟方太妃的身份摆在那,她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过被老太妃训斥一顿,方太妃就又能安分好一阵子了。 方太妃这边有老太妃压着,外头那些蠢蠢欲动,暗戳戳想给萧允塞女人的,就全靠萧允自个儿拒绝了。z.br> 所以很快,满端京都知道了,就算定安王妃瞎了聋了瘸了残了,定安王心里也只有她一个,绝不沾旁的女人半分。 一时间,全端京的女人也不知是该羡慕王卿瑶,还是该继续同情她了。 「旁人给定安王塞女人,他能拒绝,要是父皇亲自下旨呢?」 卫雨给太子出主意。 「因为东宫的疏忽,定安王妃眼睛瞎了,太子和太子妃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挑选了身份尊贵的姑娘,送进定安王府伺候定安王妃、分担压力……」 卫雨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才把王卿瑶搞瞎了,自然要趁着她瞎的时候做些什么。 也不一定就要送进定安王府的姑娘下手,但棋子埋在那里,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太子沉吟:「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卫家的女儿、班家的女儿、元家的女儿,都可以,咱们给出几个人选,让父皇自己选。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父皇向来疼爱定安王,想来也不忍心委屈他。」 太子点点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自打知道皇长子的存在后,太子比任何人都想弄死王卿瑶。 这次卫雨的计谋,他事先也是知道的。 相较于卫雨小打小闹地只是弄瞎王卿瑶的眼睛,他更倾向于直接下毒,能毒死人的那种。 不过卫雨在王卿瑶手上吃过多次亏,比较谨慎,说服了太子。 第二日,太子就去了御书房。 「……儿臣和阿允自小一块儿长大,说是亲兄弟也为不过了,定安王妃现在这个样子,和东宫也脱不了干系,儿臣和太子妃心中实在愧疚……」 他顺势提出了给萧允纳侧妃的事。 可惜他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萧允早就找皇上抱怨过了。 「一个一个眼瞅着我们家王妃眼睛看不见了,就觉得她是个废人了,恨不得我立刻就立个侧妃取代她的位置,哎呦,我们家王妃要是知道了,心里还不难过死……眼睛看不见又不是她的错……」 「我是一星半点都没有透露出戏纳侧妃的意思,那些人嘴里打着为我着想的旗号,不过是想分一杯萧家巨额财富的羹……」 有了萧允丑话说在前头,这会儿皇上听了太子的话,自然而然就觉得太子没安好心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皇上讽刺了一句。 可惜太子没听出来。 「儿臣只想为父皇分忧。」 「下去吧。」皇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此事朕自有定夺。」 皇上到底没说中意哪家的姑娘,太子就以为皇上看上了别家的姑娘,还特地和卫雨商量了一番。 「若这姑娘出自别家,届时少不得阿雨你走动了。」 卫雨点点头:「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没几天,皇上果然下了赐婚的旨意。 只是让大家意外的是,皇上不是给定安王赐婚,而是反手给太子赐了个侧妃。 这位太子侧妃姓卢,其父乃正四品太常寺少卿,跟卫家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显赫人家。 可是卢侧妃的舅舅却是龙武大将军周云祥,手底下左右龙武军加起来有五万号人。 皇上把这样一个姑娘赐给太子做侧妃,一来表现了对太子的看重,二来也是想给卫雨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免得她有事没事就找王卿瑶的麻烦。 卢侧妃长相俊美,性格爽朗,和她舅舅感情很好,行事作风自带军人的铁血肆意。 和卫雨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人。 太子却很喜欢。 当然了,看在大将军周云祥的面子上,太子不喜欢也要装作喜欢。 更何况,卢侧妃的确也很讨人喜欢,让见惯了温柔小意的太子耳目一新。 卫雨万万没想到,她竟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上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直接就给太子指了个侧妃。 还是这样一个身份的侧妃。 卫雨委屈地找卫贵妃哭诉,不过卫贵妃最近忙着和陈妃宫斗,倒也没什么心思去安慰卫雨。 「你是太子妃,她只是侧妃,你有什么好委屈的?等到将来太子继位,前朝后宫紧密相连,多的是身份尊贵的妃子,难道你每一个都要委屈吗?」 「可是,可是……」卫雨眼睛通红,「我不是替自己委屈,我是替母妃委屈。母妃好歹是太子的生母,儿臣的姑母,父皇一向宠爱母妃,给太子纳侧妃的事却一点没和母妃商量……」 卫贵妃一愣,沉着脸不说话,心中越发烦躁了。 「父皇是在给定安王妃出气,儿臣受点委屈不要紧,只要能扳倒定安王妃,儿臣受点委屈又算得上什么呢?儿臣就是觉得奇怪,皇上从前明明是瞧不上定安王妃的……」 卫雨很聪明,虽然卫太师没有明着告诉她皇长子的事,不过她从卫太师一定要置王卿瑶于死地,推算出王卿瑶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且这个秘密一定和皇位有关。 所以她说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提醒卫贵妃,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死王卿瑶! 卫贵妃果然脸色沉得更厉害了。 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皇上知道了皇长子的事。 第459章大限将至 有一瞬间,卫贵妃以为皇上知道了皇长子的事。 不过她很快把皇上身边出现的人过滤了一遍,发现并没有生面孔。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最近真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皇上替王卿瑶出气,也不过是看在萧允的面子上。 而皇上一向疼爱萧允,这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卫贵妃看着卫雨,面色柔和了许多:「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如今王卿瑶的眼睛已经瞎了,她就如秋后的蚱蜢,蹦不了多久了。至于那位卢侧妃,虽说是皇上故意为之,可是她毕竟也嫁了太子,难道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争宠献媚,而是齐心协力巩固太子的地位,让太子顺利继位。」 卫雨恭顺地低头:「是,儿臣知道了。」 —————— 夏夜微凉,王卿瑶被萧允紧紧搂着,一会儿就热得受不了,推开他:「热死了,我们还是各睡各的。」 萧允一副受伤的表情:「哼,你嫌弃我。」 王卿瑶翻了个身,把他的手掌枕在脸上,问:「对了,你这几次去宫里面圣,可有碰到顺丰?」 「说也奇怪,都没有。难道皇上特意支开了他?」 「有可能。」 萧允这两次进宫都是先使人传了口讯,皇上预先支开顺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顺丰身为武林高手,又一心想治萧允于死地,怎么会乖乖听命,一点小动作都没有? 王卿瑶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了,透过屋顶,她能看到漫天星辰,犹如黑幕上点缀了无数钻石,美不胜收。 她看得痴了。 她忽然没了动静,萧允还当她睡着了,扭头一看,却见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帐子顶,脸上还带着恬淡的笑。.. 「你看什么呢?」萧允也朝帐子顶看去,他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王卿瑶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寂静的夜里,一个蒙面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伏在了他们房间屋顶,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块瓦片,朝里望进来。 王卿瑶翻身压在萧允身上。 萧允低笑:「刚刚不是还嫌弃我的吗?怎么忽然来了兴致?」 王卿瑶俯身,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屋顶上有人,是顺丰。」 萧允浑身一震,呵,真是太不把他们定安王府放在眼里了!竟然放肆到这种地步! 萧允想下床叫人,王卿瑶轻轻道:「别动,他今天只是踩点,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再说了,我在上面,他要动手也瞄不准。」 萧允听她这么一说,生怕顺丰误伤到她,用力一翻身,将王卿瑶压到了身下。 顺丰果然是踩点,看了一眼激情澎湃的定安王夫妻,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又把瓦片盖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王卿瑶马上坐起来:「他走了。」 萧允冷笑:「他最好明晚也过来,我正愁没有机会对付他。」 王卿瑶思忖:「诅咒之说,虽然顺丰让长寿公公做了替罪羔羊,但显然他弄死你之后仍要让诅咒背锅。相较于祖父和父亲的意外手段,他冒险出宫寻找机会似乎太低端了些。」 诅咒诅咒,最重要的就是意想不到。 就跟电影《死神来了》差不多,你永远想不到死神用何种方法带走你。 若是人人都知道定安王是被人刺杀死的,那跟诅咒还有什么关系? 萧允沉吟:「会不会是皇上一直在保护我,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所以才铤而走险?」 王卿瑶蹙眉,联想到上次看到的顺丰变身,有了 结论:「看起来他更像是大限将至。」 萧允露出诧异的神色。 「大限将至?」 「算起来,顺丰也有八九十岁了。按理说,练武之人比普通人更为长寿,但他练了这邪门的功夫,最近不仅突然衰老,还铤而走险私自出宫,妄想延续萧家一脉诅咒之说,很大程度上说明他活不长了。」 「方才他现身乃是年轻时的样子,说明他一旦衰老就会失去武功,如果我们要对付他,就要趁他衰老时,才最有胜算!」 「但我们也不知道他何时衰老,他又不会站出来告诉我们。」 「说的也是。」王卿瑶叹了口气,很快就举起拳头给自己打气,「所以我们要时刻准备着,一旦发现异常,就要毫不留情地出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单是如今萧允无召不能入宫就是一个难题。 顺丰出宫也不会特意跑来告诉他们。 萧允忽地哈哈一笑:「还有一个方法,我们熬死他!」 王卿瑶也忍不住笑起来,方才阴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萧允第二日就把所有暗卫都调来埋伏在康平院四周,又借口王卿瑶眼睛看不见,把两个孩子送到老太妃院里先养着,以免真有什么事,两个孩子受了牵连。 夜里顺丰果然又来了。 王卿瑶猜得没错,顺丰的确是大限将至了,衰老变身的频率越来越高,等到无法返老还童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了。 所以他才会按捺不住,宁愿冒险也要完成主子的嘱托。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萧允竟然早就在康平院设下了埋伏。 他一现身,就遭到了追杀。 纵然他武功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埋伏的全是高手。 他本就因为大限将至,功力受损,根本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仓皇之下,重伤而逃。 金条跟萧允请罪:「属下无能,这么多人都让刺客逃了。」 萧允挥挥手:「来人本就武功超群,你们伤了他,已经很难得了。」 顺丰不愧是纵横了三代的武功高手,金条他们早有准备,竟然还是没能抓住他。 王卿瑶给萧允出主意:「明儿天一亮你就请召入宫,诈一诈皇上。」 萧允眼睛一亮。 「虽然顺丰没暴露身份,但你就当他已经暴露了。从明面上,顺丰是皇上的人,明天你使苦肉计也好,撒泼打滚也好,反正要让皇上说出真相。」 顺丰受了重伤,短期内应该无法再作妖了。 萧允想象自己撒泼打滚的场面,不禁抖了三抖。 第460章神医 夏天天亮的早。 萧允眼瞅着天色有些发白,就一骨碌爬起来往宫里去了。 王卿瑶被他吵醒后就睡不着了,银朱几个伺候她起了床。 她如今眼睛「瞎」着,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但凡她想亲手做点什么,银朱她们总能抢先一步。 黄时雨怕她无聊,每日都过来给她读书。 边思月为了治好她的眼睛,重新拾起了早就不碰的医书。 王卿瑶一想起她最近在研究针灸,就忍不住打起了寒战。 王卿珍和王卿珠知道她出事后,第一时间就来看过她了,两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尤其是王卿珍,眼睛都红了。 王卿瑶在她眼里一直是无敌的存在,是可以放心依靠的大腿。 眼睛瞎了,在她看来就是天塌了,什么事都做不了了,更何况王卿瑶还是定安王妃。 一个瞎眼的王妃还怎么坐稳王妃的位子? 王卿珍哭哭唧唧,好像瞎眼的是她。 王卿瑶安慰了她许久,她还是含着两泡眼泪。 王卿珠倒是对王卿瑶比较有信心。 她道:「二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眼睛看不见,也一样得定安王爱重,三姐姐不用过分担心。」 王卿珍以为她在说风凉话,还白了她好几眼。 王家那边,白珺雅和谷氏都来过了。 白珺雅已经有六七个月身孕,挺着个大肚子。 王卿瑶一眼看出来,她怀的是个男孩。 王卿瑶笑着问了几句,白珺雅声音哽咽,握着她的手,几度说不出话来。 哎,大家都觉得她很可怜。 谷氏和王卿瑶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会过来全凭面子情,说了几句场面话,王卿瑶就让她们回去了。 方圆也过来哭了一场。 左云和冯江朵比较理智,两人都在全力给她搜索民间神医。 惹得这么多朋友伤心费神,王卿瑶有些小小的内疚。 这会儿她用过了早膳,又听黄时雨念了一本志怪,就有丫鬟进来禀报说田夫人求见。 王卿瑶第一反应,田夫人就是田愉的母亲。 她还纳闷,她和田夫人已经好久没交集了,田夫人这时候来见她,难道想嘲讽她? 毕竟王卿瑶和田夫人之间发生过好几件不太愉快的事。 结果来的是白珺椿。 田愉调回端京,白珺椿自然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倒没想到,她会来看王卿瑶。 「我在云贵几年,听说过云州那边有个神医,只是神医居无定所,行踪不明,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如果王妃能找到他,说不定就能治好王妃的眼睛。」 王卿瑶微微吃惊,她以为白珺椿是找她来叙旧,没想到人家也关心着她的眼睛。 只不过她是假瞎,听了这话,就没显出多大的兴奋劲儿,只敷衍道:「真的吗?我会让王爷派人去找你说的神医的。」 白珺椿还以为她看过太多大夫都没治好眼睛,所以心灰意冷,对她说的话不甚在意。 她马上又急切道:「王妃,这个神医真的很厉害,云州那边有很多他的传说。王妃你千万不要放弃,他真的很厉害,凡事都是试一试……」 王卿瑶心中一动,神医? 「什么样的神医?」她问,「有没有他的事迹说来听一听。」 白珺椿一愣,实在是王卿瑶这个反差太大了,而且一副要听八卦的样子,就差手里没抓把瓜子了。 她绞尽脑汁 思索了一番,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不是特别多,我就听说他什么病都能治好,死人都能治活……」 王卿瑶笑了两声,这就有点夸张了。 不过传说总归有传说的道理。 王卿瑶忽然想到,不知道这个神医能不能制造出绿妖的解药。 」这个神医长什么样子?」 白珺椿露出愧疚的神色:「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四五十岁左右,留着山羊胡子。其他就不知道了。」 「没事,」王卿瑶安慰她,「我会让王爷去查的。」 白珺椿点了点头,想到王卿瑶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王卿瑶又问起她的孩子,白珺椿脸上就带了温柔笑意:「大姐儿三岁了,哥儿才十个月。」 十个月的话,那和王卿瑶的两个龙凤胎差不多大了。 做母亲的一旦说起孩子,就有无穷无尽的话题。. 王卿瑶和白珺椿聊了大半天,白珺椿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白珺椿前脚刚走,边思月就端着一盆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兴冲冲地过来了。 「王妃王妃,这是我照着古书配出来的神药,只要你连续敷上一个月,你的眼睛就能复明。」 王卿瑶看着黑乎乎的一坨,惊恐地朝后退了好几步:「什么神药,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王妃,我跟你说,这个古书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我师父可是神医……」 这已经是王卿瑶今天第二次听到神医这个名号了。 这年头神医也是扎堆出现的吗? 「你师父怎么也成了神医?」 王卿瑶让栀子把边思月手上的盆子端走,边思月撅着嘴,努力证明自己的师父真的是神医,他留下的古书真的有用。 「我师父呀,他本领可大了,连死人都能治活。有一回有个人只剩下了一口气,送到我师父手里,我师父只用一剂药就把他救活了。」 王卿瑶忽然想起来,她最先知道绿妖就是听边思月说的,而边思月说从她师父那边听说的。 第461章真相的距离 王卿瑶忽然想起来,她最先知道绿妖就是听边思月说的,而边思月是从她师父那边听说的。 她眼睛一亮,边思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愣了愣。 好像有哪里不对。 盲人的眼睛是这样吗? 边思月还在回忆自己见过的其他盲人是什么样的,就听到王卿瑶用一种压抑着的兴奋的语气问道:「你师父是哪里人?是云州人吗?」 边思月收回乱飞的思绪,想了想道:「是不是云州人我不知道,但我师父在云州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还跟我吹嘘说,云州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边思月想起师父,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王卿瑶心念急转,问:「你师父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了?」 「我师父说随便问男人的年龄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我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多少岁,但他看起来一直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一撮山羊胡子,长相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一点儿看不出像神医。他人很有趣,别的神医都很低调,他不一样,他经常吹牛。」 边思月笑一笑:「也不是吹牛,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对自己的医术特别有信心。」 边思月想起了边家没有被抄家,父母兄弟都活着的日子,鼻子一阵发圈。 她擦了擦眼睛,重新振作起来:「王妃,我师父的本事我虽然只学了皮毛的皮毛,但我有天赋,我师父以前经常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天才,你要相信我!」. 王卿瑶这时候已经肯定边思月的师父和白珺椿说的神医是同一个人了。 她呵呵两声:「我相信你,但我更相信你师父。不如我们试着把你师父找出来,这样,治好我的眼睛不就更有希望了。」 边思月一愣,找她师父。 「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们家出事的时候,他正好云游四海去了,后来也不知道回没回端京。我师父本身就行踪不定,就是收了我这个徒弟,一年里也见不上几面。」 「你能把你师父画下来吗?」 边思月猛点头:「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边思月很有信心。 王卿瑶当即命人准备笔墨纸砚,边思月伏案作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放下笔。 「王妃,我画好了。」 她没拿给王卿瑶看,因为这会儿王卿瑶眼睛看不见。 王卿瑶也不好去看,只点点头道:「等王爷回来,我就让王爷吩咐下去,一定会把你师父找到的。」 边思月一想到还有可能见到师父,就有些激动。 她走后,王卿瑶让银朱扶着她走一走,经过书案旁,随意扫了一眼边思月的画。 呵,真是够抽象的,只能确定是个男人。 王卿瑶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间萧允回来,王卿瑶遣退了众人,把边思月的画拿给他看。 「边思月的师父,据说是个神医,在云州那边名气很大,咱们能知道绿妖,就是拜他所赐。你说我们要是能找到他,让他制造出绿妖的解药,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萧允拿着画看了半天:「我怎么觉得这位神医有点眼熟……」 王卿瑶大吃一惊,画成这样都能眼熟? 「像谁?」 「想不起来,不是脸像,是气质像。」 王卿瑶把画收起来:「别想了,越想越想不起来,不去想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想起来了。」 萧允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卿瑶又问起今日进宫的事。 萧允正准备跟她说这事,听她问起,叹气道:「我今日进宫,顺丰果然不在皇上身边伺候。我跟皇上说了昨晚遇到刺客的事,说那人就是顺丰,我看到他的脸了。」 「皇上什么反应?」 「皇上很吃惊,也很生气。」 「我就照你说的,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死不了也站起来自己死,何必要大费周章找人来刺杀我!」 王卿瑶挑了挑眉:「我可没让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假哭。」 萧允嘿嘿一笑:「皇上气得把我骂了一通,真的就差指天发誓了。我就说不是皇上那就只有太后了。」 王卿瑶朝他竖了竖大拇指,真会举一反三。 「结果皇上又把我骂了一通,说我没良心,太后对我多好,怎么可能派人杀我!」 「我就问皇上,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后,那到底顺丰是奉了谁的命令。」 王卿瑶的心也跟着他的话提了起来。 萧允「哎」了一声:「可惜皇上不上当,怎么激都没说漏嘴,只说反正不是他和太后,还说他会保护我。」 王卿瑶心里一动,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后。 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第462章真荒谬 作为阅览过无数宅斗宫斗的女人,王卿瑶几乎立刻就从萧允的话里嗅出了真相。 「我好像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了。」她看着萧允说。 她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情绪低落的萧允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你知道是谁?你怎么知道的?」萧允激动地都结巴了,明明王卿瑶哪儿也没去,她是从哪里知道幕后人是谁的。 虽然屋里只他们两个人,王卿瑶还是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 「是先皇。」 萧允「切」了一声:「不可能,先皇早就驾崩了。」 王卿瑶也「切」了一声:「有什么不可能,他驾崩了,可以留遗诏啊遗嘱啊什么的。你自己想想看,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后,还能是谁让皇上不能说出来,又无法下令制止的。」 萧允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可是…… 「可是先皇为什么要害我们家?我祖父和他一起打江山,他还封了祖父做异姓王爷,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萧允怎么也想不通。 先皇根本没有害萧家的理由。 更何况还祸害了他们萧家三代。 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王卿瑶挑一挑眉:「能为什么?自古以来,帝王多疑,为了坐稳江山,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大概是你们萧家做了什么,让先帝以为萧家要谋反,所以才想了这样的法子。」 萧允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先帝的确多疑。」 当年明王谋反案,就是边思月家被牵连的那起案子,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明王谋反。 但明王是先帝唯一的弟弟,先帝登基,封他为明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确也风风光光了好一阵,麾下聚集了一众追随者。 随着他的权力越来越盛,先帝渐渐坐不住了。 那封通敌卖「国」的信是忽然之间被搜出来的,明王一直喊「」冤,据不承认通敌卖「」国。 可是先帝信了,明王满门被杀,牵连无数,血流成河。 萧允只听说过这事,如今结合王卿瑶的话来看,他脑中有了一个大不敬的想法。 难道这一切都是先帝设计的? 是先帝栽赃、陷害了明王,自己的亲弟弟。 那些死去的孩子,可都是先帝的侄子、侄女,和先帝有着血缘关系。 先帝是怎么狠得下心来的啊? 萧允感到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他们大盛的开国皇帝,不仅多疑,而且心狠。 也许,是萧家无意间做了什么,让先帝以为萧家有不臣之心。 可是萧允的祖父是开国功臣。 建国之初,更是贡献了巨额财富,助经历了战火的大盛休养生息。 第一代定安王,和定南王一样,在百姓心中,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先帝纵然怀疑萧允祖父,也不敢像对明王那样,硬套个谋反、叛国的罪名。 所以才设下所谓的诅咒之说,让萧家的男人都活不过二十五岁。.z.br> 而顺丰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刀,指哪杀哪。 便是他死了,也不放过萧家,留下遗命,让顺丰继续延续所谓的诅咒。 可笑,真是可笑。 萧允「哈哈」笑了两声,一时只觉得荒谬,真荒谬! 这时,一双柔软的纤纤细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他冰冷的双手渐渐有了温度。 他苦笑了一声:「原来竟是先帝。」 他这时候又猛然醒悟过来,先帝不仅仅是先帝,还是他的亲祖父。 他的亲祖父,害死了他的养父和祖父! 萧家这么多年的悲苦全是他的亲祖父带来的! 萧允深情迷惘又震惊,他简直无法面对萧家众人。 「瑶瑶,我我……」 王卿瑶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阿允,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和你无关。况且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赎罪,对不对?」 如果是萧墨,说不定早被顺丰找机会下了绿妖,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 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萧允的眼神渐渐清明,他反握住王卿瑶的手,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找到那位传说中的神医。」 第463章王老太太病了 神医除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和几句似是而非的相貌描述外,就只剩边思月的那张抽象画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 萧允当即决定印个几百几千张,贴满大盛的大街小巷。 反正大家都知道定安王在为定安王妃寻找神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萧允第二天就着手去办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起来,这时候王家老太太病倒了。 本来王老太太生病和王卿瑶关系不大,虽然是她的亲祖母,可是她眼睛「瞎了」,打发个人过去问两声,送点珍贵的药材、补品什么的也就算尽到孝道了。 可是王老太太偏要见王卿瑶。 说是想她想得紧,非要见她一面,说不定见了面病就好了。 王卿瑶明知道王老太太在胡扯,可是碍于孝道,不得不去了一趟王家。 白珺雅的预产期在八月份,初秋的时候。 她肚子已经顶大了,还是出来拜见王卿瑶。 王卿瑶自是赶紧让银朱扶住她:「你是双身子的人,不必如此多礼。」 白珺雅领着她去了王老太太院里,一面走一面悄声告诉她:「前几天祖母又领了一位表小姐回家。」 王卿瑶眉毛一挑,冷「哼」了一声。 王老太太的记性是真不好,她莫不是忘了,韩岁琴的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多谢嫂子。」王卿瑶跟白珺雅道谢,虽然她不把王老太太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放在眼里,但仍然感激白珺雅通风报信。 白珺雅羞涩地笑了笑。 这些天一直是谷氏在侍疾。 王老太太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把谷氏折磨得面色憔悴,人都瘦了一圈,走起路来脚底都是浮的。 王卿瑶猛一看到她的脸色,还吓了一跳。 谷氏年纪轻,原本是花儿一样的容颜,这些天就像失了水似的,迅速枯萎下来。 「是瑶瑶来了吗?」王老太太听到动静,颤巍巍地从帐子后面伸出手来。 谷氏立刻走过去道:「是王妃来看您了。」 一边说一边服侍着王老太太半坐了起来。 白珺雅没进屋,王老太太怕过了病气给她,只让她在屋外请安。这会儿她请了安就自行离去了。.. 王卿瑶在银朱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王老太太床前。 竟然不是装病。 脸色不大好,眼底一团乌青,一说话就有难闻的口气。就是半坐半躺着,口中也一直在喘气,时不时地还「哎哟」一声。 「祖母。」王卿瑶问候了一声。 王老太太应了一声,拍拍床榻,示意王卿瑶坐过来。 王卿瑶可不想离她那么近,反正她看不见,便站着没动。 银朱很有眼力劲儿地端来一把椅子,扶着王卿瑶坐下了。 王老太太见状,便也不折腾了,慢慢道:「祖母这病大约是好不了,这几天祖母就觉得心里堵得慌,祖母怕自己一走,瑶瑶你没人照应,在王府那勾心斗角的地方被人欺负了去……」 边说便咳嗽,还抹眼泪。 王卿瑶简直无语了,好半天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柔声问道:「祖母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又微微转向谷氏站着的地方,问:「大伯母,大夫怎么说?」 「回王妃娘娘,」谷氏礼数很足,「大夫说……」 这时候王老太太转过头去凌厉地瞪了谷氏一眼,谷氏的语气就变得迟疑起来。 「大夫说……大夫说……」 大夫说,王老太太只是吃 多了,伤了胃,加上不耐暑热,失眠多梦没休息好,看上去很严重,其实好好调养一番就什么事都没了。 谷氏不擅长撒谎,可是这迟疑的语气无疑肯定了王老太太的说法。 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我也活了这么多年,够了。如今王家在你大伯的支撑下,越来越繁荣昌盛,你们姐妹三人,都嫁得不错,景哥儿仕途明亮,他媳妇也马上要生了。我这时候去地下见你们祖父也算有脸了。」 王老太太一一数着王家众人的前途。 王卿瑶听着只觉着寒心,虽然她不喜欢王卿琳,但作为王老太太曾经最喜欢的孙女,她现在竟然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王卿瑶没吭声。 王老太太又继续道:「祖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瑶瑶你。瑶瑶你自小没了父母,所以祖母比旁的孙女更疼惜你一些。你的性子祖母是知道的,纯真善良又柔弱。这样的性子做王妃其实是很亏的,你眼睛没瞎之前,祖母就有些担心。现在眼睛瞎了,祖母更是没有一天不为你忧心的。」 说真的,王老太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王卿瑶是真心佩服的。 她疼惜王卿瑶? 她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王卿瑶还是没吭声,她等着王老太太说出最终目的。 果然,王老太太见王卿瑶一直不搭话,有些急了,半躺着的身子都直了起来。 「你有一个表姐……」 第464章以死相逼 其实外面关于定安王对定安王妃情深义重的传言,王老太太听了不少。 也知道王卿瑶虽然眼睛瞎了,但萧允哪个送的女人都没收。 可是她自觉地位不同,亲祖母,孝道上压着一头,以死相逼,王卿瑶这个做孙女的能不同意? 她说的这个表姐,是她一个远房表妹家的孙女。 这个表妹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王老太太和她老早就不来往了。 表妹的这个孙女叫何茹芳,是他们那十里八方有名的美人,只是名声不太好,有个克夫的名头。 何茹芳的第一任未婚夫,刚下了小定,和友人外出游玩时就不小心落河溺亡了。 第二任未婚夫,刚交换了庚帖,就得了疾病,没到一个月就死了。 至此,就算何茹芳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再没有人敢给她做媒,也没有人敢娶她回家。便是做妾,也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她底下的妹妹一个接一个都出嫁了,家里只剩了她一个。 偏她是个心比天高的。 她自小被捧着长大,怎会甘心自己的美貌无用武之地,只留在家里当个老姑娘? 就在这时,定安王为定安王妃求医的告示贴满了大盛的大街小巷,她无意间听到家里长辈说起定安王妃,原来是她祖母的远房表姐家的孙女。 她顿时有了主意。 何家祖母和王老太太取得了联系,推出了何茹芳。 自打王卿瑶眼睛瞎了之后,王老太太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奈何没有合适的人选。 何茹芳的出现,简直就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一拍即合。 「你有一个表姐,」王老太太说,「跟你性子恰好相反,是家里的嫡长女,自小就帮着父母照顾弟弟妹妹,性子稳重大方,处事有章法,阖家上下没有不夸的。」 王卿瑶静静地听着,嘴角带了淡淡的笑意,就是不搭她的话。 王老太太见她始终没反应,便试探性地说:「你把表姐带回王府……」 王卿瑶露出一个诧异的神色:「我把表姐带回王府做什么?」 「祖母不是怕你被人欺负吗?你表姐年长,有她帮衬着,祖母就能放心了。」 王卿瑶笑起来:「祖母说的这话我倒听不懂了,表姐一个未婚姑娘,若是在王府住几日玩玩,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帮衬就说不上了,她一个客人帮衬什么呀,祖母说这话也不怕被人取笑……」 仿佛要照应她说的话似的,珍珠和银朱两人掩嘴笑了起来。 王老太太恼羞成怒,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了怒气:「我的意思是让王爷收了她!」 呵,终于说出来了! 王卿瑶露出更加诧异的神情:「祖母的意思是让表姐做妾?!」 王老太太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微微点头:「嗯。」 「那可不行,」王卿瑶一口回绝,「表姐是嫡长女,怎能给人做妾?祖母怎会有这种想法?便是表姐家道中落了,也不能自甘堕落给人做妾啊!」 「给王爷做妾和给普通人做妾怎么能一样?」王老太太不以为意,「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有你扶持拉扯着,她跟旁的妾怎么能一样?」 王卿瑶奇怪道:「祖母方才才说要表姐帮衬我,怎么一转眼又要我扶持她?祖母莫不是病糊涂了,怎地说话颠三倒四的?」 王老太太被王卿瑶气得肝疼,她也知道王卿瑶不可能轻易同意,以为这样胡搅蛮缠她机会放弃吗? 王老太太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凄苦的神色。 「祖母知道你不愿意和旁人共享王 爷,可是你表姐绝无和你争宠的意思,都是祖母放心不下你,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想为你铺好路……这是祖母唯一的愿望了,瑶瑶你就答应祖母吧,不然祖母走得也不安心啊!」 王老太太哆嗦着伸出手去,想拉住王卿瑶的手表演一番祖孙情深。 可是王卿瑶「看不见」,无法回应她伸出的手。 王老太太看了谷氏一眼,谷氏便硬着头皮将王老太太的手搭在了王卿瑶的手上。 王老太太一把握住王卿瑶的手,浑浊的泪水流下来:「祖母是真的放心不下你啊!要是你不答应祖母,祖母有何脸面去地下见你的父母啊!」 王卿瑶站了起来,顺势把王老太太的手推到被子上:「祖母别说这种丧气话,我在王府时,日夜都在祈祷祖母长命百岁。祖母放心,待会儿我就去请宫里的太医给祖母诊治,保管治好祖母的病。」 王老太太:「治不好了,祖母心里有数……」 王卿瑶打断她的话:「祖母又自暴自弃了,太医没看过之前怎好妄自菲薄?祖母放心好了,我马上就派人去请陆太医!」 说着就招呼银朱和珍珠回去。 「哎哎哎……」王老太太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去,「不是,瑶瑶,哎,瑶瑶,你听祖母说……」 银朱已经扶着王卿瑶飞快地走远了。 第465章病入膏肓 王卿瑶一走,王老太太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了。 望着王卿瑶走远的背影,她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句。 瞅见谷氏还杵在床边,怨气就发到了她身上。 「也不知道拦着王妃,整天跟个死人似的。」 谷氏低眉顺眼地垂着脖颈,一句话都不反驳。 王老太太骂了一阵,谷氏屁都不放一个,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意思都没有,便白了她一眼,冷冷道:「去把表小姐给我叫过来。」 何茹芳就住在王老太太院里,方才王卿瑶过来,她早掀了帘子,偷偷瞧了几眼。 见王卿瑶长得不如自己,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顿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谷氏把她叫到王老太太屋里,王老太太找借口遣走了谷氏,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何茹芳。 「那个死丫头不答应!呵,跟我还摆王妃的架子,我可是她的亲祖母,她也不怕遭雷劈!我都没发话,她就逃也似的走了,还说要给我请太医,摆明了就是不信我。」 王老太太为王卿瑶的不听话愤愤不平。 何茹芳是个有主意的,漆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俯到王老太太耳边道:「姨祖母,不如你就将计就计。定安王妃既然不相信你,你就患重病给她看看。我就不信亲祖母快死了,她还敢不答应!」 王老太太年纪大了,听不得「死」这个字,闻言微微皱眉,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问:「可是大夫说我只是吃多了,没睡好。待会儿太医一来,一切就穿帮了。」 何茹芳拍拍胸脯,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来:「姨祖母放心,包在我身上。」 何茹芳的外祖父是赤脚大夫,她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 这点子皮毛看病救人是不成的,不过搞点小手段、障眼法还是可以的。 何茹芳聪慧,不过她的聪慧不用在正途上。 当初知道外祖父是大夫后,她就缠着外祖父教了她针灸,以及如何用针灸改变人的脉象,显出与身体不相符的病情来。 她长得好,当时年纪又小,外祖父疼她,只以为她贪玩而已。 殊不知,她正是觉得改变脉象对她将来有助益,才会想学。 王卿瑶回了王府,果然就打发人去往宫里说了一声。 定安王妃的面子还是很大的,陆太医恰好有空,就随她一起去了王家。 王卿瑶事先隐晦地把王老太太的企图说了一下,陆太医心中就有了数。ap. 结果到王家,陆太医把了几次脉,王老太太都是病入膏肓的脉象。 他和王卿瑶到外头说话。 「回定安王妃,老太太怕是不好了。」 王卿瑶这回是真诧异了,竟然不是装的? 谷氏也露出诧异的神情,看着陆太医欲言又止好几次。 「王夫人有话请直说。」陆太医注意到谷氏的异样,问了一句。 谷氏迟疑片刻,道:「先前的大夫只说老太太是吃多了,伤了胃,兼天气热,夜里睡不好,并没有大碍。」 陆太医脸色凝重:「老夫把到的的确是病入膏肓的脉象,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多请几个大夫看看。」 谷氏也有这个意思。 王卿瑶是相信陆太医的医术的,开门见山问:「老太太还有多久能活?」 谷氏眼皮子一跳。 「就是这几天了。」陆太医道。 嚯,这么快。 谷氏脸色都变了。 她搞不懂,明明老太太都是装的。 送走陆太医,王卿 瑶再进屋就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有一股傲气和妩媚,两者交缠,迸发出一种十分奇特的气质。 王卿瑶知道她是谁了。 何茹芳。 她也不得不承认,何茹芳的确是个美女。 不过她现在「看不见」,倒也不好发表任何意见。 王老太太咳嗽了一声,对着何茹芳道:「芳芳,还不快给你表妹请安。」又对王卿瑶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表姐何茹芳。」 何茹芳给王卿瑶请了安,王卿瑶微微点头,一点没说什么客气话。 王老太太看着就来气,抹着眼睛就道:「现在你信了吧,祖母是真的没几日好活了。祖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王老太太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自己快死了,王卿瑶眼睛又瞎了,怕她被人欺负,要何茹芳帮衬她之类的。 王卿瑶还挺难办的。 在古代,孝道大于天。 亲祖母临终遗言,她不能不听。 可是她总觉得这事过于凑巧了些。 她又仔细看了何茹芳一遍,这一看,就在她身上看到了银针。 用银针改变脉象,这样的故事情节,王卿瑶在宅斗里看过不少,顿时就明了了。 她演技精湛,眼睛里立刻就积聚了泪水:「祖母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明儿我就把凤扶国师给祖母请过来,祖母忘了吗?有一回你失眠就是国师治好的。」 她抽抽噎噎:「要是祖母真的真的……瑶瑶一定遵从祖母的遗愿,把表姐带回定安王府!」 第466章死讯 凤扶国师在王老太太眼里,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听到王卿瑶要去请凤扶国师,她肉眼可见地慌了。 何茹芳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便冲王卿瑶尬笑几声:「如此,便有劳国师了。」 王卿瑶对凤扶国师的印象就是忽悠人是把好手。 王老太太信任凤扶国师,要让她打消送何茹芳进定安王府的念头,就全靠凤扶国师的一张嘴了。 王卿瑶这样一想,就觉得她得给凤扶国师好好备一份礼。 她回去挑了一阵,都不怎么满意,不是太俗气就是太清冷,和国师的身份不匹配。 等到萧允回来,萧允笑道:「给国师送礼最好送了,不用费什么心思,几个大金元宝他就心满意足了。」 「国师这么……这么俗气的吗?」 萧允哈哈笑:「他这叫务实。」 王卿瑶就让人准备了八个金元宝,拿精致的黑漆匣子装了,就等第二天请了凤扶国师,当面给他。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王家就有人来报丧,说昨儿夜里,王老太太死了。 王卿瑶听到这消息都傻了,不是装的吗?不是针灸改变了脉象吗? 难道她猜错了,王老太太是真的病得快死了? 王卿瑶顾不上这些疑虑,赶紧换了衣裳,和萧允一块儿去了王家。 王家丧仪还没整起来,王老太太走得急,王家上下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会儿还在匆匆忙忙派人出去置办。 灵堂倒是搭起来了,像王老太太这样的年纪,棺材是一早就预备好了的,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会儿王老太太穿着丝绸九件套的寿衣躺在棺材里,脸上搽的粉白,嘴上涂着口脂,猛一看,还挺瘆人的。 那位何茹芳表姐披麻戴孝地跪在棺材旁哭泣。 她这哭也很讲究,一脸悲痛,脸色苍白,两只大眼睛里,眼泪真如断了线的珠子,是一颗一颗往下落的。 就跟琼瑶爱情剧的女主角似的。 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不过萧允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谷氏一宿没睡,熬得脸色更差了,两只眼睛哭得肿如核桃。 见了王卿瑶,几次想说话,又顾忌到周围有人,几次都没说出口。 王卿瑶就找了个机会,将她带到人少的地方说话。 「定安王妃,」谷氏是继室,只比王卿瑶大几岁。虽然嫁给了王大,但她从不以长辈自居,每回见了王卿瑶,都是恭恭敬敬的,「先前老太太病了,看了两个大夫,都说老太太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吃撑了,睡不好。偏昨儿陆太医说老太太病入膏肓,老太太夜里就走了……」 谷氏对于王老太太的死并不悲伤,相反,她还松了一口气。 只是老太太死得蹊跷,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忙解释道:「王妃别多心,我并不是怀疑陆太医,我只是觉得奇怪。」 的确奇怪。 王卿瑶点点头:「大伯母言之有理,我也觉得奇怪。」 王大死了亲娘,悲伤溢于言表,整个人恹得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萧允轻声跟王卿瑶说:「没有意外的话,王大人要丁忧三年了。」 王大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才坐上户部尚书的位子没多久,竟然就要丁忧三年。三年一过,谁还记得他?他还怎么大展拳脚? 王大很不孝地抱怨王老太太死得不是时候,好歹给他报个信,让他先布置一番。 王老太太病了他是知道的,且这阵子都是古氏在侍疾。给王老太太看病的 大夫他也见过,两个大夫都说不是大病,小心调养就无碍。中文網 怎么会忽然就死了呢? 王大倒是没觉得王老太太死得蹊跷,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他到现在都难以接受,如鲠在喉,心里憋屈得要死。 王卿珍和王卿珠这两个出嫁的姑奶奶,没一会儿也在各自夫君的陪同下回来了。 不管各人和王老太太感情如何,哭一场是必须的。 就是那种边哭边喊话的号丧,王卿瑶以前在电视剧里见过。 这会儿轮到她身上了,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默默流泪倒是可以,她准备了一瓶薄荷油,时不时就往眼角旁抹一抹。 让她诧异的是王卿珍的表现。 好家伙,扑在棺材旁哭得肝肠寸断,把从小和王老太太的各种「感人瞬间」都哭着说了一遍,嗓子都喊哑了。 王卿珠哭了几句就被庞炎扶起来了。 「你有孕在身,再怎么伤心,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王卿珍闻言,哭声就顿了一顿。 卧槽,又怀了。 王卿珍羡慕嫉妒恨。 王卿珠被庞炎扶着,和白珺雅坐到一处去了。 王卿瑶借着默默流泪,又把王老太太细细看了一遍。 倒是没什么异常现象。 难道她真的是忽然病死的? 第467章遗愿 不管王老太太是怎么死的,反正她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就算解剖尸体,凭借古代的医学水平,怕也验不出什么。 更何况,王家是不会同意解剖的。 王大风光大葬了王老太太,至最后一日,宾客还未散尽,那何茹芳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卿瑶和萧允跟前,悲悲戚戚地说: 「王妃娘娘,姨祖母她老人家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妃您了,她一直说您纯善性软,怕您被别人欺负了去。如今她老人家虽然走了,但我一定会遵从她的遗愿,好好跟在王妃身边,辅佐王妃,伺候王爷。」 此时宾客还未散尽,留下的大部分是和王家亲近的人家。 何茹芳貌美,一身素白更显俏丽,葬礼期间,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她,还有人打听她。 这会儿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大家就都明白了。 原来她是王老太太给王卿瑶安排的帮手,给定安王安排的妾室。 对于王老太太的这一手安排,大多数人是觉得非常合情合理的。 王卿瑶现在眼睛瞎了,一个瞎眼的王妃还怎么打理王府? 虽说眼下定安王还稀罕她,但天长日久,难保定安王不会厌弃她。 娘家安排的妾室可比旁的什么人送来的妾室可靠多了,和主母一条心,又能帮着娘家谋福利。多少大家族里生不出儿子的主母,还自己做主从娘家挑一个妾室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大多数主母或者娘家挑的妾室多是容貌普通的女子,能生儿子或者能帮着管家就行了,至于容貌、才情什么的反而是次要。 王老太太给定安王妃安排的这位帮手却是个大美人,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有不少人还羡慕起定安王的艳福来。 王卿珍和王卿珠都知道王老太太那点小心思,不由地同情地望向王卿瑶。 这可是王老太太的遗愿,不管什么时代,都讲究死者为大,王卿瑶若是拒绝就是不孝。 王卿瑶眼圈一红,示意珍珠把何茹芳扶起来。 何茹芳不想起来,打着王卿瑶不带她入府她就不起来的心思。 可是珍珠有功夫在身,一只手就把何茹芳提起来了,便是再想跪下,也一点使不上劲儿。 王卿瑶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何茹芳道:「我虽没见过表姐的真容,可是听祖母和这几天宾客说起,大约也能猜到,表姐是多么倾城倾国的一位可人儿。原本祖母的遗愿我不该违背,只是表姐这样的可人儿,若是来我们府里做妾,实在是委屈了表姐。」 王卿瑶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何茹芳是嫡长女,自然也想风风光光地嫁到夫家做正头娘子。可是她克夫的名声在外,若是定安王和定安王妃想起来去查她,她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再说了,王卿瑶若是觉得给定安王做妾委屈了她,大可以让她做侧妃。 侧妃和一般的妾室可不一样。 那是正儿八经的诰命,要上玉碟的。 等她做了侧妃,又有了定安王的宠爱,借王卿瑶的手掌管整个定安王府,那和正儿八经的主母又有什么区别? 何茹芳流着泪,一副有情有义的样子道:「姨祖母对我恩重如山,别说是给定安王做妾,就是做牛做马做奴婢,我也心甘情愿!」 何茹芳一哭,很多人便也跟着心疼。 对于王老太太的安排,王大是知道一点的。 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进府,好色的王大早就注意到了。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王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早和他说过,这是给定安王 安排的。 王大这才歇了火。 王卿瑶眼睛瞎了,若是被定安王厌弃,王家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 美色在家族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这会儿王大走了过去,哽咽着对王卿瑶道:「既然这是王妃祖母的遗愿,王妃就应了吧,也算全了王妃一番孝心。」 萧允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王卿瑶握住他的手用了用力,示意他别出声。 萧允便忍住没张嘴。 他一直不吭声,何茹芳便以为他是愿意的,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她这样的美人呢? 何茹芳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 她甚至觉得,就是当今太子、皇上见了她,也会被她迷住。 王卿瑶道:「说起来,祖母全是心疼我,只是心疼我也不是只有让表姐做妾这一条路可走。我回去和老太妃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老太妃认表姐做义女。如此表姐未出嫁前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王府帮我了。且作为老太妃的义女,王爷的姑姑,表姐日后也能嫁个好人家了。」 何茹芳一愣,飞快地在脑中盘旋,是给定安王做妾好处多,还是给老太妃做义女好处多。 给老太妃做义女,虽名头上是定安王府的小姐,可是和王府众人却没多少情分。将来也不过是担个老太妃义女的名声出嫁,得一份嫁妆。 不过有了老太妃义女这个名头,她嫁的就不会是老家那些普通富户了。 凭着她的美貌,各名门世家,乃至王公贵族,还不任她挑选? 何茹芳一颗心砰砰直跳,浑身血液沸腾,脸都被烧红了。 「表姐,你可愿意?」王卿瑶问。 何茹芳羞涩地低下头:「但凭王妃做主。」 这就是愿意了。 王大瞠目结舌,想出口提醒王卿瑶,可是这么多人在场,他又不好明说。 王卿珍和王卿珠也是佩服,在她们看来,无法扭转的死局,竟然被王卿瑶轻轻松松就化解了。 高,实在是高! 王卿瑶和萧允回了王府。 萧允问她:「真要让祖母认你那什么表姐做义女?」 王卿瑶斜着眼看他:「怎么,你舍不得?」 萧允去挠她的痒痒:「我有什么舍不得?你就会胡说八道……」 王卿瑶笑了两声,又赶紧忍住了。 她亲祖母刚死,她就在这边和男人调笑,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别闹了,」她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总觉得老太太的死的蹊跷,这也太巧了些。」 「你感应出异样了?」 「这倒没有。」王卿瑶回忆起见王老太太时的场景,细细分析,「以我对王老太太的了解,她如果真的病得快死了,哪还有心思安排这安排那,就算叫我回去,也是扒着我给她找名医。可是我说请陆太医的时候,她还不愿意呢。」.z.br> 萧允沉思片刻:「所以她是装的?不过,陆太医不是诊出她没几天活了吗?」 「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我在何茹芳身上感应到银针了,我猜何茹芳是不是懂医理,用银针改变了王老太太的脉象,所以陆太医才诊错了。」 当时王卿瑶还不确定是不是何茹芳用银针改变了王老太太的脉象,所以便没有和萧允说。 萧允点一点头:「明儿我让人去查一查这位姑娘的底细,就算是祖母认义女,也不能认个不知道底细的。」 第468章真相 王卿瑶看过n本宫斗、宅斗,眼下王老太太死得不明不白,当中又有那么多蹊跷,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你说,」她跟萧允讨论,「有没有可能,王老太太是何茹芳害死的?」 萧允眉头一蹙。 「王老太太死了,得益最大的就是那位何茹芳了。要是今儿我想不到让祖母认她做义女这个权宜之计,她死咬着要遵循王老太太的遗愿,我也只能应下来了。王老太太再不好,她也是我的亲祖母。」 「哎,你们古代这点是真不好,什么孝道大于天,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碍着孝道,就是被欺负死了也有苦无处诉说。」王卿瑶随口抱怨了一句。 萧允自小接受的也是这样的教育,不过看他对方太妃的态度,也并不是一昧愚孝。. 不过若是方太妃做到以死相逼的份上,他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这会儿听王卿瑶漫不经心说出来,他觉得虽然离经叛道,倒也耳目一新。 「你们那里不用孝顺父母?」 「也不是不用孝顺,哪朝哪代,孝顺父母都是应该的,只是孝顺父母的前提是,父母也疼爱子女。难不成父母经常打骂子女的,也要求子女一如既往孝顺吗?凭什么啊?都是第一次做人!」 萧允听得目瞪口呆,这样的理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是父母给了子女生命,养育子女成人,生养之恩重于天。」 王卿瑶冷笑:「托生在谁的肚子里,又不是子女能选择的。父母把孩子生出来之前,也没问过孩子愿不愿意。既然生了,就要好好养大,这是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责任和义务?」 责任萧允听过,义务是什么? 「我生养平平安安可从没想过要他们报答我,我把他们带到这个世上,理应对他们负责。至于他们将来孝不孝顺,我相信自己的教育。」 萧允含笑看着她:「你们那里跟我们真是太不一样,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王卿瑶一怔,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她是加班猝死的,肉身怕是早就烧成灰了,坟头草都老高了。 萧允看她脸色,就知道可能性很低了,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你怀疑何茹芳,可你不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王卿瑶点一点头:「所以这位何茹芳表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王家大宅内,忙碌了一天的何茹芳迟迟睡不着。 她太兴奋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成为老太妃的义女,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她就激动、兴奋地睡不着觉。 老太婆死的好,死的妙啊! 多亏了她当机立断,没有心慈手软,才给自己挣来了这光明的前途。 何茹芳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帐子顶,想起了王老太太死前发生的一幕。 「王卿瑶这死丫头,竟然这么不相信我,请太医就算了,还要请国师!」王老太太气得够呛,一张老脸都气红了。 何茹芳没听过凤扶国师的名号,不知道他是哪一路神仙。 王老太太就把凤扶国师如何如何厉害讲述了一遍。 她怕凤扶国师一来,自己的病就装不下去了,如此,前面的布置就全白费了。 她不知道,何茹芳比她还怕她的病被拆穿。 何茹芳就是这个时候生出了歹意。 她微微一笑:「姨祖母莫要担心,我离家之前,外祖父曾给过我好几瓶特别的药。其中有一瓶,人服下之后,会在短时间内呈现病入膏肓的状态,就是华佗再世,也发现不了蹊跷。」 「当真?」王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 「我怎么会欺骗姨祖母?」 何茹芳去自己屋内拿来了一个白瓷瓶子,用温水兑在茶碗里端给王老太太。 「姨祖母现在服下,正好到明儿一早开始发作,如此就不怕那什么凤扶国师了。」 王老太太不疑有她,将药喝了下去。 「还有,」何茹芳道,「那位陆太医今儿既诊了姨祖母病重,夜里我就该守在姨祖母床前伺候。一来应证陆太医的话,二来也显得我贤良孝顺,得姨祖母看重。」 王老太太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于是当晚,何茹芳便在王老太太的脚踏上打了地铺,王老太太院里的丫鬟没有不夸她的。 王老太太做梦都没想到,何茹芳让她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药,只不过是安神散。 她吃了安神散,睡得跟死猪一样。 何茹芳趁机闷死了她。 何茹芳学过医,知道如何下手,尸首不会呈现异样。 况且吃了安神散的王老太太一点都没有反抗。 她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睡梦中。 果然没有人怀疑王老太太的死因。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王卿瑶请了陆太医来,宫里的太医亲自诊的脉,得出病入膏肓、活不了几日的结论,这可是铁一般的证据。 谁会怀疑到她身上啊? 第469章克夫 何茹芳自觉做的天衣无缝,一点破绽都没有。 事实上,就是王卿瑶怀疑她,也没有任何证据。 如今,王老太太已经入土为安,尘归尘,土归土,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王卿瑶想到了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比较冒险,全靠运气,若是失败,让何茹芳有了戒心,王老太太的死就永远是个谜了。 进入六月,天气越来越热了,一场暴雨之后,萧允派出去查探何茹芳底细的人回来了。 萧允直接把人带到了王卿瑶跟前。 竟然是金条。 萧允派他去打探消息了。 金条请安后,飞快地瞟了一眼银朱,银朱脸上一红,露出罕见地娇羞神色。 王卿瑶看在眼中,感叹:女大不中留啊,她家的大白菜终于要被猪拱走了。 她思考了一下银朱和栀子的年纪,稍微走了一下神。 再回过神来时,金条已经开始汇报了。 」……良县人,家里的嫡长女,在良县名气很大,随便拉一个人都知道何家这位大女儿。但是何茹芳底下的几个妹妹都出嫁了,她却还待字闺中,王妃娘娘,王爷,你们猜是什么原因?」 金条卖了个关子。 银朱默默翻了个白眼。 萧允思索片刻:「她有隐疾?她心上人死了,她心如死灰?何家长辈不喜欢她,故意蹉跎她?」 萧允一口气猜了好几个。 金条摇头,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王卿瑶。 王卿瑶眉目一展:」她喜欢女人?」 金条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下来,王妃娘娘虽然眼睛看不见了,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天马行空啊! 金条感慨。 「都不是,」金条揭开谜底,用一种非常八卦的声音说,「她克夫,连克了两任未婚夫,所以现在良县根本没有人愿意娶她。哪怕她长得貌若天仙,也嫁不出去。」 克夫? 王卿瑶倒是不在乎这个。 不过古人很相信。 萧允脸色一变,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自己胸口:「王家这位老太太心思不纯啊,她把何茹芳弄到端京来,怎么会不知道何茹芳克夫?她这是想害死我,再让何茹芳霸占我们萧家的财产啊!」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一个瞎眼的王妃,一个早死的王爷,再熬死老太妃,方太妃又是个不管事的,何茹芳哄好王卿瑶,抓紧两个孩子,基本上定安王府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王卿瑶倒没想到王老太太还有这样的野心。 金条真诚地说:「王妃娘娘,你可千万不能一时心软,让这女的进我们王府,王爷要是被她克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萧允:「我谢谢你啊。」 金条露出腼腆的笑容:「王爷客气了。」 萧允:「……」 金条继续道:「另外我查过了何茹芳的外家,她的外祖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大夫,家里开了好几个药房。所以何茹芳很有可能会医术。」 这就和王卿瑶看到何茹芳身上有银针对上了。 王卿瑶现在已经能确定,就是何茹芳用银针改变了王老太太的脉象,蒙骗了陆太医。 「性情如何?」王卿瑶问。 「街坊邻居都夸她人美心善,端庄大气。」 王卿瑶点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养在深闺中,偶尔露面表现出得肯定是优势的一面。 人美心善? 呵, 心狠手辣才是! 「你退下吧。」萧允挥挥手,示意金条下去。 金条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银朱,这才离开了。 萧允挺为难,原先他想着,认义女就认义女吧,到时候贴一份嫁妆把她嫁得远远,就跟萧家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偏偏何茹芳有个克夫的名声。 到时候若是暴露出来,萧家就成了罪人了。 难不成要养何茹芳一辈子? 萧允可没有这么好心。 「我倒是有个主意。」王卿瑶说。 萧允眼睛一亮。 自打王卿瑶说了要让老太妃认何茹芳做义女的话后,何茹芳就一直盼着萧家来人把她接去定安王府。 可是她等了快半个月,萧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茹芳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她打算直接去定安王府敲门的时候,王卿瑶亲自来接她了。 「这些天一直在布置给你住的院子,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有意外出现。我晚上还梦见了祖母,祖母幽怨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想啊,祖母大概是觉得让你另住一处怠慢了你,所以我和老太妃一商量,干脆让你就住在老太妃院子里,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何茹芳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王卿瑶梦见王老太太后僵住了,眼底的恐惧一闪而过。 「愿……愿意,」何茹芳嘴皮子都不利索了,「王妃……王妃眼睛不方便,打发个人来……来就行了,不必亲自来……」 王卿瑶温柔地握住她的手:「那怎么行?祖母看重你,我若是不亲自来,她会有意见的。」 何茹芳尴尬地挤出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470章义女 何茹芳是不怎么相信鬼啊神啊报应什么的,但她自觉没人能发现她做的事,所以对王卿瑶说的话就信了几分。 王卿瑶带着她回了定安王府。 之前王卿瑶已经和老太妃通过气了,老太妃完全支持她的做法。 「不过是认一个义女,就是认十个八个也没问题。我们这种人家,谁家没几个吃闲饭的干女儿呢?」 老太妃很看得开。 有些姑娘家世不好,通过各种手段认个世家大族出来的义母,由此抬高身份,在婚嫁市场也更有吸引力。 只是老太妃没想到何茹芳生得这么好。 虽然之前王卿瑶已经说过她长得美,但没想到美成这样。 老太妃一个老婆子都认真看了好几眼,只是那姑娘虽装得稳重端方,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四处乱瞟。 定安王府的富贵叫她眼花缭乱,嘴角拼命压抑都忍不住上扬。 这种眼皮子浅的,就是小家子里自小滋养的,怎么隐藏都藏不了了。 世人皆爱美女,长得好看的女子在外头也比样貌普通的女子受优待得多。 何茹芳一路走进来,已经收获了无数惊艳的目光。 这比在良县被人惊艳,更让何茹芳感到骄傲。 这里可是定安王府,大盛第一首富的府邸。 连首富家里都被她惊艳,那她是不是能算大盛第一美女了?. 何茹芳头颅昂得更高了,好让人能更看好地看到她娇美的容颜。 「何姑娘长得真好。」老太妃赞了一句,不过语气却是淡淡的,不怎么热络。 何茹芳没有觉察到,露出羞涩的笑容:「老太妃谬赞了。」 王卿瑶很想给老太妃一个眼神,提醒她热情一点。 可惜她现在是个「瞎子」,使太多眼神会被人瞧出破绽。 她低头轻咳了一声。 老太妃醒悟过来,换了个姿势,热情地把何茹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一看到你就喜欢。多大了?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何茹芳心下欢喜,柔声一一回答了老太妃的问题。 「先前王妃说给我送个义女,我还不乐意呢,任她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怎么相信。这会子见了真人,才知道她说得远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呢!」 老太妃也是个人精,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吹得何茹芳羞红了一张俏脸。 屋里伺候得人也跟着笑起来,仿佛替老太妃得了个这么可人的干女儿高兴。 「你这个义女啊,我认定了!」老太妃拍着她的手笑哈哈地说,「来,叫一声母亲听听。」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太妃的认可,何茹芳简直心花怒放。 她一副羞答答不大好意思,张了好几次嘴才最终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只是「母亲」还没叫出来,随侍在老太妃身旁的景嬷嬷就上前一步,笑着道:「老太妃喜欢何姑娘,就更不能委屈了何姑娘。哪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变成自己的女儿,不得大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昭告天下吗?」 「哟,看我一时高兴,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老太妃恍然大悟,左看右看地端详何茹芳,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真是越看越喜欢,放心,我绝不委屈了你。」 老太妃看向王卿瑶:「瑶瑶,这几日就把请帖拟好发出去,最好能请到太子妃娘娘和几位王妃娘娘,对了,南歌郡主和穆锦县主不都是你的好朋友吗?也一并请了来。」 王卿瑶乖巧点头:「是。」 何茹芳听得心潮澎湃。 乖乖,太子妃、王妃、郡主、县主,这 些都是她在良县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贵人,现在竟然要作为宾客来庆贺她成为老太妃的义女!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何茹芳只觉得脑子都跟着眩晕起来。 这个时候,她对王卿瑶充满了真心实意的感激之情。 何茹芳的小院子叫芳菲阁,只是装修出了意外,她现在暂时还不能住过去。 「大约是日子不对,改日我挑一个黄道吉日重新动工就没有问题了。」王卿瑶含笑道。 说起这个,何茹芳就想起了王卿瑶说的梦到王老太太的事,一瞬间,她的脸色就又些不自然了。 老太妃像没看见似的,慈祥地说:「芳菲阁没修葺好之前,你就住在我院里,我们母女呀,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何茹芳点点头。 「哎呀,差点忘了,」老太妃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景嬷嬷,「景嬷嬷,把东西拿出来,看芳芳喜不喜欢。」 景嬷嬷道一声「是」,转身进了内屋,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小匣子出来了。 老太妃接过匣子打开,推到何茹芳跟前:「都是我给你准备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让铺子重新去打。」 何茹芳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鼻翼都激动得扩张了起来。 匣子里是满满的珠宝首饰。 头上戴的,脖子挂挂的,手上戴的,腰上挂的,一身全给配齐了。 样式也是端京最时髦的款式。 每颗珍珠都有葡萄大小,各式各样的宝石应有尽有,金饰全是实心,黄澄澄金灿灿,别提有多可爱了。 萧家富贵,果然名不虚传。 何茹芳满脸欢喜,可是为了给老太妃留下好印象,她努力克制着,先起身谢了老太妃,然后婉拒道:「芳芳并不是贪求富贵之人,若不是为了完成姨祖母的遗愿,芳芳也不会同意王妃娘娘的建议。 芳芳虽然出身普通,但也知道做人要不贪不占,要知足。老太妃娘娘肯收芳芳为义女,芳芳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再让老太妃娘娘破费呢? 老太妃娘娘的好意芳芳心领了,只是这些首饰,芳芳万万不能要。」 不得不说,何茹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面对如此诱惑,竟然能狠下心来拒绝,还说得这么真心实意。 屋里不知道内情的都敬佩地看向何茹芳,视金钱如粪土,又美又有节操,这样的人世上不多见啊! 老太妃沉思了片刻,配合地挥挥手,让景嬷嬷把匣子拿下去。 「好孩子,是我考虑不周,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景嬷嬷合上盖子,把匣子拿了进去。 何茹芳的目光飞快地在上面一扫而过,心头滴滴答答地地滴血。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 这点小恩小惠她不稀罕。 等她真正成了老太妃的义女,这些东西还能少吗? 第471章忽然生出的想法 何茹芳就住在老太妃院里的东厢房里,里头按照小姑娘的喜好,摆着许多精致的物品。 虽然在古代,何茹芳已经不算是小姑娘了。 但王卿瑶还是让人往金碧辉煌、花里胡哨的方向装饰。 果然何茹芳一打量,脸上就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老太妃打算认何茹芳做义女,按照辈分,她以后就是萧允、萧墨的姑姑,是长辈。 在定安府里也算是排得上号了。 尤其是老太妃毫不吝啬地表现出了对她的喜欢,还再三吩咐院里伺候的人,要拿何茹芳当真正的小姐看待。 一时间,定安王府的下人,不说阿谀奉承,但对何茹芳也是另眼相待,铆足了劲儿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才几天功夫,何茹芳已经隐隐有了主子派头。 老太妃不仅吩咐,何茹芳的吃穿用度皆比着她的份例来,还特地把王卿瑶院里的年嬷嬷请过来教她礼仪规矩。 「年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给给多世家小姐当过教养嬷嬷,王妃的礼仪就是她教的。要不是王妃喜欢她,请她留在自己身边当管事嬷嬷,这会儿就是我也不容易找得到她。 你千万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跟着年嬷嬷学规矩。年嬷嬷虽严厉了点,规矩却是不错的。你以后做了我们定安王府的小姐,来往交际都是高门大户,将来嫁的也必是公侯世家,礼仪规矩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老太妃一副对何茹芳寄予了重大期望的样子。 何茹芳听得一颗心如擂鼓般响动,忙不迭地重重点头:「芳芳绝不辜负老太妃栽培。」 何茹芳貌美,说实话,要是真好好培养一下,送给太子或是皇帝都是可以的。 不过萧家没有这样的野心。 况且,老太妃也不是真的心栽培何茹芳。 年嬷嬷得了王卿瑶的暗示,训练起何茹芳可谓是用心良苦、尽心尽力。 稍微出点差错,就上戒尺。 站一个时辰、坐一个时辰,同样的请安姿势重复二三十遍,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偏年嬷嬷还要加一句:「老身严厉一点都是为了姑娘好,姑娘可千万不要辜负老太妃的厚望啊!」 何茹芳居然没有受不了摆烂不干。 她是个有上进心的姑娘。 老太妃对她寄予了厚望,她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太妃失望。 而且,这也是她实现阶级飞跃的大好机会。 何茹芳不怕吃苦,她只怕一辈子吃苦。 年嬷嬷每日都会把何茹芳的学习进度汇报给王卿瑶,王卿瑶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好学上进,她忽然有了其他想法。 「不如找个机会,让何茹芳在太子跟前露个面?」她跟萧允提意见。 萧允微微诧异。 「太子继位对你我都没有好处。」王卿瑶只说了这么一句。 点到为止。 「你想我去争?」 卫家一直想置王卿瑶于死地,为了王卿瑶的安全,萧允愿意去争一争。 「也不一定要你亲自去,」王卿瑶道,「还有小七,他也行。反正不能是卫贵妃的儿子。」 萧允眉毛微扬:「所以你想让何茹芳克死太子?」 王卿瑶笑起来:「哪有什么克夫?不过是巧合罢了。就像萧家的诅咒,不是巧合就是人为。」 「那你让何茹芳入太子府是想……」萧允一边说一边思索,「让太子沉迷女色?掏空他的身体?」 王卿瑶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法子也行,只怕太子没有这么昏庸。」 太子虽然是卫贵妃三子中 年纪最小的,心思却是最深沉的一个。 原本他前面有两个皇兄,这继承人的位置上无论如何轮不上他的。 但他偏偏步步为营,干掉了两个兄长,还娶到了外祖家的表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沉迷美色? 「虽不至于沉迷,」王卿瑶说,「但何茹芳是个美人,太子是男人,难免会有疼惜美人之心。你也看到了,何茹芳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美貌是她的利器,有她在,太子的后院怎会平静?」 萧允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后院失火,对太子总归会有影响。」 「我们埋下这步棋,天长日久,影响就看出来了。」 「皇上给小七安排差事了。」萧允忽然说。 王卿瑶挑眉看着他。 「皇上把他塞进了禁卫军里。」 王卿瑶露出诧异的神色。 禁卫军? 禁卫军是专门保护皇上的,小七,嗯…… 王卿瑶想象了一下七皇子玉雪可爱,天真烂漫,上回还和平平安安抢玩具的样子,再和禁卫军联系在一起,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听说是陈妃跟皇上抱怨七皇子整日跟个小孩似的,一点没有男子气概,皇上才把小七塞进了禁卫军里历练。」 「小七愿意吗?」王卿瑶问。 萧允笑:「他别提多高兴了,你不知道,他一直很崇拜禁卫军首领善大人,每回看到善大人,都跟狗腿子似的。」 第472章贵妃的恐惧 七皇子如今被封越郡王,亲生母妃陈妃娘娘,不仅有了身孕,还和卫贵妃一起统摄六宫。 现在更是被皇上以历练之名塞进了禁卫军队伍。 虽然只是历练,和兵权沾不上什么关系。 但能和禁卫军首领打上交道,有同袍之谊,是连太子都求而不得的。 禁卫军专门负责保护皇上,其首领善韩峰直接听命于皇上,为人冷酷寡言,不近人情。 卫太师的次子卫崇,乃羽林军都统。 羽林军是负责护卫皇宫的,和禁卫军各司其职。 卫家多次想拉拢善韩峰,让卫崇做说客,都没能成功。 善韩峰不止一次地表示,他只效忠当今天子,谁当皇上,他忠于谁。 这份迂腐让卫太师恨得牙痒痒。 如今七皇子轻而易举就能接近善韩峰,日久天长,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事来。 而皇上此举也让朝臣犯了嘀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万一七皇子和善韩峰结党营私…… 皇上是有了废太子的心思还是想抬举七皇子? 不过太子并没有重大过错…… 一时间,朝臣猜测纷纷,无人能知晓君心。 卫贵妃忐忑了一阵,旁敲侧击地试探皇上。 皇上倒是挺若无其事的:「小七啊,朕知道他一直挺崇拜善统领,陈妃又想改改他身上的小孩子气,朕就让他进禁卫军了。朕还特地吩咐了善统领,好好教导小七,想来能让小七学到不少。」 卫贵妃脸色不自然起来:「皇上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上「呵呵」了两声,没搭她的话。 卫贵妃一颗心沉沉下坠,不一样了,不一样了,皇上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不一样了。 旁人可能没有觉察到,但她和皇上恩爱二十多年,哪怕只有一点细微的改变,她都能察觉到。 从前她和皇上如民间恩爱夫妻,旁的妃子敬他是君,不敢和他过分亲密。 但她自诩皇上真爱,睡觉时枕天子臂膀,情浓时直接挽手臂,私下里叫皇上小名…… 皇上都是默许的。 这些与众不同,让卫贵妃觉得她和皇上是真爱,也让其他人知道,皇上如何宠爱卫贵妃。 可是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卫贵妃习以为常的这些小细节,皇上竟然都不再配合。 他甚至让她稳重一点,一把年纪了,别像小姑娘似的,娇憨扮痴。 卫贵妃无法忍受这样的落差。 从前她从没把陈妃放在眼里,她有三个儿子,她出身高贵,她的地位无可撼动。 可是,为什么皇上会忽然对陈妃感兴趣? 陈妃出身低贱,没有娘家,她甚至不再年轻。 皇上放着宫里大把大把花儿一样娇嫩的美人不管,却去复宠一个半老徐娘。 真是讽刺。 七皇子,一个连外家都没有的皇子,他凭什么和太子争?他有什么资格和太子争?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皇子,切切实实让卫贵妃感到了害怕。 更何况,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长子…… 只要王卿瑶死了就没事了。 只要王卿瑶死了就没事了。 卫贵妃反复在心里念叨。 她信任卫太师,卫家是她强有力的后盾。 她相信,只要除掉王卿瑶,一切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七皇子接到皇上的旨意,高兴得一个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就出宫告诉了萧允。 「我以后会成 为像善统领一样厉害的男人。」 萧允嘻嘻笑:「我相信你。」 「严肃点。」七皇子说,「我是认真的。」 萧允忍俊不禁。 王卿瑶温柔道:「小七或许可以拜善统领未师。」: 七皇子一怔,脸上露出怯色:「能行吗?善统领会不会嫌弃我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 「会。」王卿瑶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七皇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王卿瑶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所以你要加油努力,让善统领看到你的改变。」 七皇子怔怔望着王卿瑶:「姐姐,你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拍到我的肩膀?」 呵,大意了。 小屁孩心思还挺细。 王卿瑶「呵呵」两声:「你不知道吗?像我们这种看不见的人,嗅觉、听觉、味觉和触觉都比一般人灵敏。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通过你和我说话时声音的高低和平稳程度,以及空气的流通速度,来判断你的肩膀在哪。」 七皇子:「……」 讲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可他没听懂。 不过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智商。 于是七皇子轻咳一声,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啊。」 萧允笑得肩膀都抽疯了。 第473章周岁宴 七皇子在定安王府玩了一阵,对平平安安的新玩具十分眼馋。 王卿瑶告诉他,都是萧墨送的。 萧墨每隔一阵子就会给平平和安安带一箩筐新鲜玩意。 安安一见着萧墨,就会像无尾熊一样爬到他身上。 内敛如平平,见了萧墨也会傻乎乎地流口水笑,生出稀薄的争宠之心。 「下回能让墨哥也给我带一份吗?人家也是个孩子。」七皇子眼巴巴地问。 王卿瑶:「……」 萧允:「下回我帮你问问。」 七皇子跟个孩子似的,一蹦三尺高。 他是真的天真浪漫,也不知宫里怎么会养出这么单纯的皇子。 萧允送他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奇地问萧允:「我怎么觉得姐姐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一点没对她造成影响?」 萧允和王卿瑶没成亲之前,七皇子就称呼王卿瑶「姐姐」。 成了亲之后,他叫过几次「嫂嫂」,但总觉的生疏不亲切,就又改回姐姐了。 萧允听了他的话,「呵呵」笑了两声:「你瑶瑶姐姐,她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她常说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再伤心难过也还是看不见,还不如尽早训练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 「哇哦,」七皇子由衷感叹,「姐姐是有大智慧的人。」 萧允:「呵呵呵呵。」 七月初九,是定安王府小郡王和小郡主满一周岁的日子。 原本是要大办的,只是王卿瑶眼睛瞎了,定安王府没有心情大办,便只打算办个家宴热闹一下。 饶是如此,上门送礼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萧允和王卿瑶亲自去请方太妃。 方太妃淡淡道:「我是寡居之人,向来不参加这些宴席。给孩子的周岁礼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们来了就一并拿走吧。不是什么贵重的礼品,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她神色淡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一个心如死灰的老尼。 王卿瑶心中生出一股内疚感。 说起来,方太妃人不坏,对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是两人三观不合,无法相处,连带着她和萧允的关系也降至冰点。 萧允和方太妃一向不亲近,虽是母亲,却比不上他和老太妃亲近。 不过因是母亲,心里一直存着敬爱和感激之情。 就算现在知道方太妃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是小姨,他也依旧拿她当亲生母亲对待。 只是母子情分到底淡薄了些。 有丫鬟在方太妃的示意下捧着一个黑漆光彩的小匣子过来了,打开,里面是两双精致的虎头鞋,鞋面上还坠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 萧允笑道:「母亲是孩子的祖母,给什么都是好的,旁人比不了。」 方太妃冷哼了一声,脸上冰凝般的神情稍微有些融化。 萧允又笑着跟王卿瑶描述:「母亲给平平安安送的是虎头鞋,上面的老虎跟真的似的,惟妙惟俏……」 「母亲有心了。」王卿瑶浅浅一笑,问道,「是母亲亲手做的吗?」 方太妃「嗯」了一声。 萧允惊叹:「我竟不知道母亲有这样的手艺,还当是外头买来的!」 方太妃脸上露出傲娇的神情,没搭话。 王卿瑶又道:「母亲,这次的周岁宴不请外人,只是家宴,母亲……」 方太妃沉默片刻,道:「寡居之人不适宜出席宴会,我也不喜热闹,就不去了。」 王卿瑶和萧允没有再劝。 既然方太 妃不出席,第二日的周岁宴上,王卿瑶就把冯江朵叫了过来。 冯江朵的弟弟冯江博奉命监视冯江朵,不肯冯江朵去定安王府。 冯江朵不鸟他,他打又打不过,只好死皮赖脸跟着一起来了。 见着冯江朵和萧墨眉目传情,轻言软语,就上去没话找话搞破坏、当电灯泡。 王卿瑶早有先见之明,她把七皇子也请过来了。 七皇子是冯江博在端京经常玩的小伙伴,上回七皇子踏青,遇到穆锦县主见义勇为,就是和冯江博一起踏的青。 七皇子一来,冯江博就把定南王交给他的任务抛之脑后了,迅速和七皇子厮混到了一块儿。 七皇子虽然比冯江博大了两三岁,但他天真烂漫,十足小孩样,和冯江博倒是不分大小。 除了七皇子和冯家姐弟,其他就没有外人了。 康平院王卿瑶布置的玩具房里,银朱和栀子早就在地毯上放置了抓周的各色用品。 吃食、官诰、笔砚、算盘、秤杆、诗书、金银珠宝、木质弓箭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等时辰一到,两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地毯上。 安安动作迅速,一把抓住了弓箭把玩,玩了一阵,又把弓箭丢了,去玩亮晶晶的珠宝,完了一会儿,对珠宝又失去了兴趣,又去抓秤杆玩…… 总之,安安不安分,地毯上的东西她基本都玩了个遍。 老太妃大喜:「哎哟,我家安安包罗万象,将来定有大作为!」 王卿瑶内心:呵呵。 她怎么感觉安安有做女纨绔的潜质? 平平就规矩多了,他爬到地毯中央,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抓。 是的,平平什么也没抓。qδ 他就只是看着。 晚间,王卿瑶悄悄和萧允道:「我们儿子不会是个傻子吧?」 萧允:「呸,你儿子才是傻子!」 第474章忽悠 平平当然不是傻子,他只是太淡定了。 萧允称之为「大智若愚」。 周岁宴的第二天,何茹芳带着礼物到康平院拜访王卿瑶。 「王妃娘娘,昨儿是小郡王和小郡主的周岁宴,虽然目前我和两个孩子没什么关系,但将来我也是两个孩子的……」何茹芳思索片刻,「姑奶奶……所以,孩子的周岁礼我是一早准备好了的。只是昨天……」 何茹芳默了默,脸上显出受伤的委屈的神情,不过片刻她又强颜欢笑道:「不提了,王妃娘娘你看看着礼物,看小郡王和小郡主喜不喜欢?」z.br>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对不起王妃娘娘,我忘了你……看不见。」 王卿瑶「失明」后,眼珠并没有像一般的瞎子那样变成死鱼眼,依旧漆黑、灵动。 所以单从外表看,她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事实上,也是真的没有区别。 王卿瑶不甚在意的淡淡一笑,示意栀子把礼物收起来。 「多谢何姑娘。」王卿瑶说,「我替平平和安安谢谢他们未来的姑奶奶。其实昨天按理,我们也是要请何姑娘的,只是昨天的周岁宴是家宴,没有请外人。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何姑娘是外人。在萧家人心里,我们早就和何姑娘是一家人了。只是外头那些人不知道。 何姑娘大约不知道,外头好些人想借着平平和安安的周岁宴和王爷搭上话,都被王爷拒绝了。连太子、太子妃他们想来参加,都被王爷以家宴的名头拒绝了。 老太妃还没有正经办下认亲,外面那些人只当何姑娘暂住在我们家。若是周岁宴这样的一个家宴,请了何姑娘一个外人,外面那些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王爷看不上他们?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又会怎么想王爷?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啊,何姑娘,你是外乡人,你不知道天子脚下,勾心斗角,算计重重……」 何茹芳怔了怔。 昨儿定安王府办周岁宴,说的是家宴。 何茹芳自觉是萧家自家人,一早起来就盛装打扮好了。 前一天,年嬷嬷给她安排了抄佛经的任务,说是修身养性。 她便摆了一个优雅好看的姿势,一边抄佛经,一边等人来请她。 结果一直到周岁宴结束,都没有人来请她。 她明明就住在老太妃的院子里,却仿佛别人遗忘了。 老太妃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她心里不舒服了一天,但自小的骄傲让她不肯贸然前去,所以才会在第二天带着礼品来试探王卿瑶。 王卿瑶这一番话说她从来没想过的。 细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刹那间,她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她怎么能怀疑老太妃,怀疑定安王妃呢? 老太妃对她多好啊! 何茹芳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都明白,我都理解,我怎会让你们为难?」 「何姑娘果然善解人意。」王卿瑶吹捧道。 何茹芳娇羞一笑,容貌越发明艳动人。 王卿瑶一边欣赏着美「色」,一边道:「八月里,越郡王府会举办暖房宴,到时候你和我一块儿去。」 何茹芳大喜过望,脸上的喜色一览无余:「好。」 第475章如此掏心掏肺 王卿瑶说要带何茹芳去参加越郡王府的暖房宴。 何茹芳大喜过望,便是要努力压抑,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 方才王卿瑶与她说了一大堆话,她还以为,在认亲宴之前,她是无法参加端京上流社会的宴会。 没想到,王卿瑶竟然愿意带上她! 她是又激动又感激,心里对萧家人的好感,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尤其是王卿瑶,她简直要爱上她了。 她能踏入萧家,将来成为老太妃的义女,以后再走上人生巅峰,这些好处全是王卿瑶给她带来的! 王卿瑶是她的福星啊! 她下定决心,虽然她无法嫁给萧允做侧妃,但她将来嫁人后,也会和王卿瑶相互扶持,不让别人因为王卿瑶眼瞎欺负她! 何茹芳觉得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在她眼里,王卿瑶便是她的恩人。 至于将她带来端京,又被她害死的王老太太,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来越郡王府的非富即贵,」王卿瑶嘱咐她,「有不少是皇族,你切记,礼仪上不可出错。暖房宴之前,你暂时不要外出了,我让年嬷嬷给你加急训练,你可别嫌辛苦!我都是为了你好!」 何茹芳感动地猛点头:「王妃都是为了芳芳好,芳芳知道,芳芳一定不怕苦不怕累,努力学习礼仪规矩,不会给王妃,给萧家丢脸的。」 王卿瑶拍了拍她的手,欣慰地点了点头。 何茹芳一走,银朱就不满地扁了扁嘴:「娘娘,你干嘛对这个何茹芳这么好?她是王老太太找来的,肯定没安好心。你这样掏心掏肺,就不怕将来恩将仇报?你不会是被她的美色迷住了吧?不对啊,娘娘你不是看不见吗?」 珍珠像个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拜托,娘娘可是女的。中文網 王卿瑶浅浅笑道:「你怎知对她,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我的心肺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掏出来的。」 银朱怔愣愣的,不大明白王卿瑶的话。 少言寡语的栀子难得道:「你就别替娘娘操心了,娘娘还能比你笨?」 银朱:「……」 这听起来不像是好话啊! 这以后,何茹芳就不大在众人面前出现了,只一门心思地跟着年嬷嬷学规矩。 王卿瑶以老太妃的名义,给她置办了四套衣裳和一套头面,胭脂水粉什么的也一块买全了,务必让她在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上一鸣惊人,惊艳太子。 「这个你就不要拒绝了,」王卿瑶对她道,「出席越郡王府的暖房宴可不能寒碜,你以后上要做定安王府的小姐的,要是旁人看到你穿得普普通通,还以为老太妃和我们虐(待)你呢!」 王卿瑶半开玩笑半认真。 何茹芳脸上红了红,没有拒绝。 她知道王卿瑶说得没错。 第一次出席正规宴会,她的确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端京的上流社会难以忘怀。 「多谢王妃娘娘,晚点我再去和老太妃道谢。」 王卿瑶点点头。 何茹芳五官精致明艳,身材也凹凸有致,虽然有点真才实学,但和端京的才女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她从前仗着貌美,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围着自己转,身上不自觉就散发出妖娆之气,有点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王卿瑶让年嬷嬷训练她,走得是端庄大气,外加一点清冷的路线。 神圣不可侵犯的美人,才能叫人念念不忘。 像小龙女那样。 如勾栏女子般的妖娆勾人,也就让人新鲜一阵子。 毕竟何茹芳虽然貌美,却没美到惊为天人,让人不管不顾的地步。 若真是能美到那个程度,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光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男人前仆后继。 别说男人了,说不定女人也不少。 何茹芳在年嬷嬷的魔鬼训练下,礼仪是一丁点儿都不出错了。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出来,当真是端庄明艳,华贵大气,如艳阳般耀眼,让人移不开眼光。 越郡王府的暖房宴在中秋节之后。 今年的中秋节,皇上龙体欠安,便没有在宫里设宴招待群臣。 王卿瑶怀疑他根本没病,是为了萧允的安全装病不舍宴,防止顺丰在宴会上下手。 皇上一片苦心,萧允很是感动,他悄悄跟王卿瑶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叫他一声父皇。」 「会有这一天的。」王卿瑶安慰她。 萧家的中秋宴,没有理由不叫何茹芳。 方太妃一如既往地不出席,哪怕只是一家人吃顿家常便饭,她也找借口拒绝。 王卿瑶猜,她是不想看见她。 正好,她也不是很想看见她。 既然打着清心寡欲礼佛的旗号,就别玷污了佛祖,好好地静无院陪伴佛祖,红尘俗世可千万别忍不住又插手。 中秋过后没多久,就是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了。 七皇子还没有成亲,越郡王府暂时没有女主人。 暖房宴内务府虽然会负责,但是招待女宾需要一个女主人。 原本陈妃娘娘最合适,只是她有身孕在身,不宜操劳。 陈妃娘娘的意思是让穆锦县主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女宾,毕竟她就是越郡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只是前些年康家嫡女因为齐王暖房宴上吊自裁的事还历历在目,穆家夫人在穆锦县主还没有真正嫁给七皇子之前,不允许她干涉越郡王府的事。 陈妃娘娘只得作罢。 另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太子妃卫雨了。 不过不知道卫雨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然以感染风寒的借口拒绝了。 呵,夏秋交替,的确容易着凉。 最后这桩差事就落到了荣王妃卫晴头上。 卫晴是长嫂,倒也说得过去。 第476章差别 为了在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上惊艳众人,何茹芳自己也做足了准备。 除了刻苦训练外,她在保养方面也做足了功夫。 这些都是自小做惯了的,如今有了定安王府的金钱支持,更是得心应手。 王卿瑶对她大方,她也不藏私。 把自己多年的美容秘籍分享给王卿瑶。 「……有一种海里的泥,敷在脸上能清洁脸上的脏东西。」 「不是一股脑往脸上抹东西,先要清洁干净,皮肤才能吸收。」 「……有一种神仙玉女粉,不知道娘娘听说过没?听说用了能永葆青春。只是制作起来麻烦。要五月初五采益母草全草,不能带土。晒干后捣成细粉过筛,然后加面粉和水,调好后,捏成如鸡蛋大药团,再晒干……」 何茹芳为了维持的自己的美貌,自小也是费了不少金钱和精力。 不过王卿瑶身为穿越女,懂的不会比她少。 王卿瑶含笑听着,只当自己头一回听到。 「跟娘娘说句实话,娘娘别怪我僭越,」何茹芳小心翼翼道,「娘娘容貌不差,即便是现在看不见,眼睛也还是活灵活现,一点不影响容貌。」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觑着王卿瑶的神色。 有些人眼睛瞎了,是听不得别人说半句看不见的。 王卿瑶神色如常,她便放心接着说道:「王爷对娘娘一往情深,相信也不是光凭容貌。只是娘娘眼睛看不见,到底是吃亏一点。娘娘若是有信得过的人,不妨就让王爷收了房……」 她压低声音:「最好是自己的丫鬟,娘娘手里握着她的身契,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我看娘娘身边那个叫栀子的就挺适合,容貌普通,少言寡语,和娘娘又是一条心……」 何茹芳刻意压低了声音,栀子和银朱她们都守在门口,听不见里面她在说什么。 不过珍珠习武,耳聪目明,倒是听到了不少。. 闻言瞥了一眼栀子,抿了抿嘴。 王卿瑶喝了一口菊花茶,淡淡道:「何姑娘的确僭越了。」 何茹芳一怔,满脸尴尬之色。 这些日子,她自以为和王卿瑶已经很亲密了,没想到涉及到夫妻之间的事,她竟如此不讲情面。 她满脸窘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伺候的人都在门口,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也不至于太丢脸。 王卿瑶看她这个样子,脸色缓了缓:「以后这事不要再提,我自有打算。」 何茹芳嗫嚅着嘴唇:「嗯。」 何茹芳其实也不太懂王卿瑶,她一个瞎子,又不是绝色佳人,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是的,自信。 何茹芳从来没见过一个瞎子,像王卿瑶这么不像瞎子。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柔和的气质,她一点都没有担心,定安王会嫌弃她。 端京的贵女都是这么自信吗? 何茹芳经过这件事,再也不敢在王卿瑶跟前乱讲话了。 她大概明白了,就算将来她被老太妃收为义女,和定安王府真正的主子还是有区别的。 但她并不在意。 定安王府这样的大腿,不是人人都能抱得上的。 转眼就到了越郡王府的暖房宴。 按理说,王卿瑶眼睛看不见,各家的帖子都不大往她跟前送了。 不过,七皇子事先问过萧允了,萧允说没问题,七皇子才又到王卿瑶跟前自己请了一遍。 七皇子和王卿瑶处得好,王卿瑶笑眯眯地应了:「小七不用替我担心,虽然眼睛看不 见,但我身边一贯有人伺候的。」 越郡王府的规模比当初卫贵妃的三位皇子的王府要小一点。 不过如今虽然已经立储,七皇子的身份却因着陈妃娘娘的复宠水涨船高,最终皇位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定。 因此这一日来恭贺越郡王乔迁之喜的人也是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 越郡王府前的马车绵延数里,长长的一条巷子被各式马车塞得水泄不通。 王卿瑶来得晚。 她要让何茹芳惊艳全场,自然要等人来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见了满巷子的马车她却后悔了。 马车进不去,老远就得停下来,这一路走过去,不知道何茹芳的端庄仪态还能不能维持得住。 她扭头看了一眼何茹芳,何茹芳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古代的女子大部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参加体育锻炼,身体素质堪忧。 正踌躇间,金条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 」王妃娘娘,王爷让我守在这里等娘娘,这边马车挤了路,我带你们走另外一边,从后门进去。」 萧允早有安排。 王卿瑶似笑非笑道:「王爷也真是的,让你一个暗卫带路,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金条乐呵呵地瞥了一眼银朱:「没有没有,我就喜欢带路。」 其他人:「……」 银朱的小脸羞得通红。 金条让车夫跟着他,驾车从另一条路绕到后门。 后门也早准备了两座四人抬的小竹轿,仆妇们抬着王卿瑶和何茹芳到二门处。 下了轿子,何茹芳立刻来扶王卿瑶。 王卿瑶握了握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何茹芳点点头:「准备好了。」 看得出来,她有一点紧张。 「别紧张,」王卿瑶道,「这才哪到哪,都是小场面,以后呀,这种级别的宴会多的是。」 第477章越郡王府 中秋过后的天气,凉意已经十分明显。 越郡王府的丫鬟仆妇已经套上了薄薄的夹袄背心。 何茹芳今日穿了一件玫瑰紫牡丹花纹的长裙。 玫瑰紫是很难穿好看的颜色,一不小心就会显得老气。 何茹芳皮肤白,气质好,玫瑰紫在她身上反称得她与众不同,越发华贵。 且很难和别人撞衫。 她的妆是银朱化的。 王卿瑶眼睛没「瞎」前,早把现代的化妆技术传给了银朱。 何茹芳底子好,银朱给她化的是「伪素颜妆」。 华贵的衣裳和首饰下,包裹的是一张纯天然、如出水芙蓉般不然尘埃的脸庞。 极致的华贵,和极致的朴素。 交织出极致的,让人炫目,又让人惊奇的美。 再加上何茹芳刻意保持的冷傲,她就仿佛是天上偶然坠落凡间的仙子,神圣不可侵犯。 一路往正厅走过去,经过的下人无不投来惊艳的目光。 引路的小丫鬟也是频繁回头。 而何茹芳恍若未觉,只专心扶着王卿瑶走路。 到正厅外头,早有人通报了去。 知道王卿瑶眼睛看不见,卫晴起了身亲自去接。 看到王卿瑶身边的何茹芳,卫晴一愣。 「这位是……」 「是何姑娘。」王卿瑶言简意赅地介绍,并没说和自己什么关系,也没说何茹芳的家世背景,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何茹芳贴心地以为是还举办认亲宴,王卿瑶不好明着说。 她给卫晴行礼问安,不卑不亢。 卫晴十分疑惑,探寻的目光在王卿瑶脸上转了一圈,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任何已婚妇人,身边带着这样一个绝色佳人,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卫晴扪心自问,她对荣王都没有这样的信心。 更何况,王卿瑶现在还瞎了一双眼睛。 还是说,这位何姑娘就是王卿瑶给萧允找的妾室?用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卫晴的心思转了好几转,脸上却是一点都没露,领着王卿瑶进了正厅。 几人一进厅,喧闹的大厅刹那间寂静无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何茹芳脸上。 惊艳、诧异、嫉妒、羡慕…… 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王卿瑶很满意。 何茹芳一直静静地立在王卿瑶身侧,并没有因为出尽了风头而沾沾自喜。 王卿瑶看了一下主座的位置,卫雨赫然端坐在上首。 呵,不是说感染了风寒吗? 王卿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讥讽。 她早就猜到卫雨要借着小七的暖房宴做文章了。 卫雨费尽心思弄瞎了她的眼睛,可不是为了让她后半生都没有尊严地活在黑暗中。 卫雨,以及卫家,要的是王卿瑶的命。 按捺了这么久,卫家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机会。 定安王妃死在了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上! 这在端京将是何等大的新闻啊! 哪怕定安王妃只是意外而死——眼睛看不见,出意外死了,太正常了。 哪怕只是意外,越郡王也脱不了干净。 届时,定安王痛失爱妻,他和越郡王一直以来的兄弟情还能保得住吗? 定安王和越郡王反目成仇。 皇上向来疼爱定安王,有定安王时不时在皇上跟前上眼药,越郡王还能有什么前途? 便是陈妃再得宠又怎么样? 王卿瑶一死,皇长子也就杳无音讯了。 一石三鸟,简直完美。 王卿瑶早就猜到了卫雨或者卫家要在动手脚,所以卫雨才会找借口避开主持暖房宴。 她要让自己一丝一毫的嫌疑都没有。 至于卫晴…… 从她嫁给荣王的那刻起,她就被卫家放弃了。 往后,她是好是坏,都靠她的运气了。 万一王卿瑶的死跟她扯上关系,相信卫家也不会替她澄清。 既然卫家为王卿瑶费尽了心思,王卿瑶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何茹芳的美貌震惊了全场,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当初何茹芳在王老太太丧礼上说的一番话,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了一阵,因为圈子不同,并没有传到更高级别的贵妇圈。 卫雨她们并不清楚她的身份。 不过,一个瞎眼的王妃,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美貌少女,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大家和卫晴一样,都以为何茹芳是王卿瑶特地找来固宠的。 卫晴安排王卿瑶坐定,何茹芳就坐在她身后。 卫雨扬了扬眉,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定安王妃,这位姑娘是……」 王卿瑶赶紧站了起来,诧异地说:「是太子妃吗?太子妃风寒好了?」 卫雨轻咳两声:「已经不碍事了。」 「太子妃的病好的真快。」王卿瑶莞尔一笑,行礼问安。 何茹芳也跟着站起来行礼。 卫雨忽视掉王卿瑶口中的讥讽,看向何茹芳,又问了一遍:「定安王妃带来的这位姑娘好生眼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王卿瑶盈盈一笑:「是我娘家的一位表姐,现下暂住在王府里陪我。」 卫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定安王妃的这位表姐长得真好,本宫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她边说边笑,那笑也是天真浪漫,仿佛不谙世事,真的在夸奖何茹芳似的。 王卿瑶淡淡一笑:「是吗?真可惜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表姐是如何得倾城倾国呢!」 「定安王妃看不见没关系,定安王能看见就好了。」卫雨恶毒地说。 大厅中倏地一静。 卫晴不满地瞟了卫雨一眼。 卫雨仿佛看不见似的,继续道:「这样的美貌,就是本宫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更别提定安王一个男人了。定安王妃,我要是你啊,就让定安王收了你这位表姐。反正你也已经瞎了,定安王早晚会纳侧妃,纳了你这位表姐,不仅亲上加亲,你表姐还能一辈子陪着你。你说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很好?」 左右王卿瑶都活不过今日了,卫雨尽情地散发着恶意。 大厅中静得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虽说定安王妃有这样的意思,但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不是等于在定安王妃的伤口上撒盐吗? 定安王妃的眼睛上怎么瞎的,太子妃忘了吗? 众人又尴尬又有点兴奋。 定安王妃可不是好欺负的,这是要当场撕起来吗? 众人偷偷瞄一眼卫雨,又偷偷瞄一眼王卿瑶。 卫晴则满脸怒色地瞪着卫雨。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王卿瑶好以整暇地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淡淡道:「太子妃真是态度,太子殿下能娶到太子妃娘娘,真是他的福气。我可没有太子妃这样的肚量,便是我眼睛瞎了,也不会主动给王爷纳妾的。」 卫雨被王卿瑶的言论震惊到了,以 至于忽略了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王卿瑶说这样的话,不怕别人说她善妒吗? 其他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哪个女人都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真正敢说出来的,就只有定安王妃了。 「定安王妃可真是一点都不贤良。」卫雨撇撇了嘴,摆出了她东宫太子妃的姿态教育王卿瑶,「我们做女人的,最要紧就是贤良淑德,大度纯善,要事事以夫君的喜好为先,切不可做那等妒妇!」 王卿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子妃娘娘可真是大度啊!听说太子很宠爱东宫新封的卢侧妃,想来太子妃和卢侧妃也相处的很好……」 卫雨脸色一变,胸腔中一股怒气涌了上来:「那是自然。」 她说。 可是这语气却一点不像相处得很好的样子,倒像是提起了什么仇人。 王卿瑶轻轻一笑。 明明知道她眼睛看不见,卫雨却仿佛看见了她脸上的怜悯之情。 她胸腔中的那股怒火就更加旺盛了。 王卿瑶一个瞎子凭什么可怜她? 「太子殿下到,定安王到,越郡王到。」 外头忽然传来唱报声。 第478章孤很喜欢 太子、萧允和越郡王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 以卫雨为首,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太子殿下。 萧允含笑看向王卿瑶:「瑶瑶。」 边说边走过去,搀扶她。 何茹芳原站在王卿瑶另一侧,见萧允过来,立刻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王卿瑶身后。 卫雨是女宾中身份最尊贵的,接着就是卫晴、王卿瑶和穆锦县主了。 王卿瑶本就站的靠前,何茹芳挨着她,自然也就站的靠前。 卫雨的计划,太子是知道一点的。 所以太子下意识地就格外关注王卿瑶。 这一关注,自然就看到了何茹芳。 太子当场愣在了原地。 天门轰然洞开。 漫天星子洒下。 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别人。 「太子,太子?」直到卫雨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啊?哦,什么事?」他心不在焉地问。 卫雨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一冷,眸子猛然暗下来。 「太子在看什么?臣妾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见。」卫雨半开玩笑半幽怨地问。 太子露出尴尬的笑容,可是又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何茹芳。 何茹芳注意到太子的目光,颔首行礼,并未因太子的关注而受宠若惊。 这份淡然和冷艳,让太子更加着迷了。 卫雨灿然一笑,化被动为主动。 」太子不会是在看定安王妃的表姐吧?这位姑娘美是美,可却是定安王妃为定安王准备的,太子不会要和定安王抢人吧?」 卫雨自作聪明地说。 太子是储君,无数人的眼光都盯在他身上。 他绝不可能做出和别人抢女人的事来。 尤其这人还是定安王。 卫雨点明了何茹芳的身份,从一开始就要断绝太子的旖念。 她甚至还觉得萧允早就看上了何茹芳,自己这一番话无疑是推波助澜。 萧允应该感谢她才是。 谁知萧允马上笑着反驳道:「太子妃误会了,何姑娘是我祖母的义女,只认亲宴还没办。何姑娘低调,不想正式认亲前就到处宣扬。」 老太妃的义女? 那就是定安王明义上的姑姑了。 众人错愕。 卫雨也是一怔,继而冷笑:「定安王妃方才为什么不说?」 王卿瑶天真无邪道:「我表姐虽然出身普通,但为人淡泊名利,不想被人说攀附权贵,所以在认亲宴正式举办之前,她都不让我说。」 太子看向何茹芳的目光越发赞赏了。 何茹芳隐隐知道王卿瑶要做什么,脸上显出淡淡的羞色。 「都是我不好,让太子妃娘娘误会了。」她微微屈膝,向卫雨颔首致歉,姿势柔美优雅,一举一动,仿若天人舞姿。 她一个眼风都没有给太子,太子却看痴了。 卫雨暗暗咬牙。 萧允开玩笑道:「看样子太子挺喜欢何姑娘,不如……」 「哎。」王卿瑶适时出声阻止。 萧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她自以为做的隐秘,却不知她如今「看不见」,不知太子就站在她对面,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了太子眼中。 太子腹黑且多疑。 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 王卿瑶和卫家一向不对盘,和卫雨更是有千丝万缕的仇怨。 这样一个美女 献给自己,能给卫雨添堵,她为什么不愿意? 难道她想把何姑娘献给皇上? 这是太子能想到的最靠谱的一个可能了。 他马上打蛇随棍上,道:「孤的确很喜欢何姑娘,只是不知道定安王妃和老太妃肯不肯割爱?」 明目张胆地示爱,饶是一直端着架子的何茹芳,也忍不住看了太子一眼,冷艳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粉色,显得尤为可爱。 太子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卫雨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门,***! 她狠狠剐了何茹芳一眼,何茹芳装作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太子马上就瞪了卫雨一眼。 卫雨气得脸都红了。 穆锦县主这时笑道:「方才太子妃还教育我们,要以为夫君的喜好为先。太子妃如此大度贤良,真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厅里的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个个低着头,忍笑忍得辛苦。 卫雨利剑般的目光射向穆锦县主,可穆锦县主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她宰割的女子了。 她坦然和卫雨注视,嘴角挂着嘲讽又怜悯的笑容。 卫雨一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都是***! 王卿瑶沉默片刻:「太子喜欢表姐是表姐的福气,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回去和老太妃商量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太子的态度出奇的好。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孤。」太子温柔地问何茹芳。 何茹芳颔首:「回太子殿下,民女名唤何茹芳。」 「茹芳咽琼液,插花醉瑶池。好名字,好名字。」太子连连称赞。 何茹芳微微红了脸。 卫雨冷眼看着,目光在何茹芳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了王卿瑶脸上。 王卿瑶一定是故意的! 卫雨一瞬间看穿了王卿瑶! 她一定是故意把何茹芳带来「勾」引太子的,她想让她难堪! 卫雨死死地瞪着她,忽而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就让你得意这一小会儿吧,毕竟很快你就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地479章纷争 卫雨和太子吵起来了。 原本这事卫雨可以回到东宫再和太子说,可是太子当着她的面和何茹芳眉来眼去。 大厅中其他贵女虽不敢明目张胆嘲笑她,可她知道,她们一定在心里嘲笑她,可怜她。 方才她嘲讽王卿瑶有多狠,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 饶是她阴沉着脸端坐在上首,也能感觉四面八方向她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是卫家女,是天之骄女,她如何能忍受? 她一刻也等不得,借着商量其他事,将太子叫到了隔壁小花厅还要往里的隔间里。 「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太子满脸不耐烦,「这还是在越郡王府,你这样把孤单独叫出来说话成何体统?」 卫雨憋着一肚子气,忍了忍,脾气才没有爆发出来,只声音忍不住变得尖锐。 「如今殿下眼里心中只有那位何姑娘,臣妾怕回了东宫再说就晚了。」 尖酸刻薄的语气,太子眉头一拧:「你是太子妃,未来的***,何时变得这般小家子气?孤是太子,将来会是天子,一位何姑娘你都接受不了,何谈以后的三宫六院? 你太不懂事了,方才穆锦县主还说你教育旁人要大度要宽容,难不成你都是说给旁人听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太子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卫雨气得五脏六腑疼了起来。 她才说了一句话,他就不耐烦地训斥了她一堆。 呵,真是讽刺。 说起来,她和他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当初他觊觎皇位,一心想获取身为卫家嫡长孙女卫晴的芳心。 只是卫晴一直喜欢的是荣王,他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她。 她和他的结合,从来不是什么爱情。 是利益。 是前途。 他们从来都是一类人。z.br> 卫雨冷笑,她不该对他抱有幻想的。 一同长大的情分并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正在一步一步,成长为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可是她太子妃的位置坐得稳不稳,靠的也从来不是宠爱。 她身后有卫家,有卫贵妃,不管是太子妃的位子,还是皇后的位子,都稳如泰山。 她压下心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殿下误会了,何姑娘能为殿下排忧解难,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殿下忘了,这位何姑娘是王卿瑶带来的。 她对我对殿下对卫家,都有深深的怨气,她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给殿下献一个美女呢? 王卿瑶有多狡诈,殿下是知道的。何姑娘美是美,可谁又能确定她不是一位蛇蝎美人呢?殿下是一国储君,切不可为了美色以身试险。」 太子不以为然:「太子妃想多了。何姑娘,定安王妃原本是打算献给父皇的,如今孤先开了口,定安王妃就不好再把何姑娘献给父皇了。」 卫雨诧异:「殿下如何得知?」 「孤猜的。」 猜的? 荒谬,太荒谬了! 卫雨的太阳穴突突作响,脸颊肌肉也忍不住抖动。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太子有做昏君的潜质? 「殿下怕是忘了我们今天的计划,」卫雨冷冷道,「王卿瑶活不过今日,便是她想把美人献给父皇,也没有机会了。殿下何必急于一时?今日最重要的是什么,殿下莫忘了!」 太子虽然沉迷在何茹芳的美色里不能自拔,但弄死王卿瑶的计划却一直没忘。 这时候听 卫雨提起,就又些来气。 「太子妃是在教训孤吗?孤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太子妃来管教!」太子沉着脸道。 卫雨顿时一噎,眼睛里闪过恨色,低下头,柔声道:「殿下误会了,臣妾都是为了殿下着想。」 「孤心中有数。」 太子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好在小花厅里间的隔间效果较好,两人吵了这许久,也没有半点动静传出去。 卫雨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好半天才平息了愤怒,再次仪态万千地走了出去。 太子和太子妃一前一后回到大厅,太子面色不善,虽然太子妃极力掩饰,但大家还是猜到他们吵架了。 只是在越郡王府这样的场合,为着一个女人和太子吵架,太子妃也真是太不懂事,也太嚣张了。 入席的时间就快到了,卫晴招呼众人起身。 这时,门外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皇上身边的另一位掌事太监顺福。 「太子殿下,皇上有口谕,命殿下、太子妃、越郡王、穆锦县主即刻进宫。」 所有人都一怔。 这个组合就有奇特。 「发生什么事了?」太子边走边询问顺福。 顺福道:「东凌国使臣突然来访。」 第480章不干平庸 东凌国是大盛东边的一处小国。 面积虽小,却物产丰饶、国力强盛。 据说,东凌国尚武,不论男女,三岁皆开始学武。 百姓安时是民,战时是兵。 且个个以一敌百,英勇善战。 尤其是东凌国国君的弟弟——信王爷,在东凌国更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东凌国虽小,却无人敢来犯。 这回东凌国使臣忽然来访,不仅太子懵圈,王卿瑶和萧允也很懵圈。 主人家走了一大半,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也举办不下去了。 虽然卫晴极力邀请大家入席,但好些人都心不在焉,生怕东凌国来者不善,急急告辞返家去了。 王卿瑶还期盼着卫雨的计谋来将计就计,没想到计谋还没施展,卫雨就被皇上叫进宫了。 真是没意思。 王卿瑶也不高兴继续待下去了。 卫晴看着王卿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萧允扶着她离开了。 王卿瑶和何茹芳坐一辆马车,萧允骑马。 王卿瑶面色凝重,何茹芳觑着她的神色,犹豫了几次,都没敢开口说话。 她只是猜测,王卿瑶一开始就打算把她献给太子。 可是,她又怕自己猜错了。 良久,王卿瑶缓缓开口了。 「太子并非良配,你要想清楚。」 何茹芳心里一跳,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乱说话。 太子能看上何茹芳,何茹芳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内心早已欢喜得找不着北了。 如果细细观察,就能看到她鼻翼微张,双手微颤。 那是极度兴奋和激动的表现。 在何茹芳看来,能嫁给太子,哪怕是做妾,那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是无上的荣耀。 太子是谁? 那是未来的天子,未来的皇上! 就是现在她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妾,等太子登基,她也会被封妃! 运气好的话,如卫贵妃一样,说不定还能生下下一任继承人…… 何茹芳浮想联翩,思绪万千,至于王卿瑶说的「太子并非良配」,呵呵,那简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问题了。 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会是良配呢? 要得到至高的权利和荣耀,就不要奢望平凡夫妻的专一。 有舍必有得。 何茹芳想得很清楚,更何况,平凡夫妻就真的专一吗? 看看王大就知道了。 不过,王卿瑶肯跟她说这种近乎大逆不道的忠言逆耳,何茹芳还是很感动。 定安王妃是真心为她好啊! 换了旁人,不得急吼吼地把她献上去? 「王妃,」何茹芳低低开口,「王妃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可是天底下的男人,不是每一个都像王爷那样,专一深情,心里只自己的妻子一人。所以,我想,既然没办法确定未来夫君的感情,那至少要确定未来夫君能带给我的荣耀。」 果然,跟王卿瑶预想的一模一样。 何茹芳能根据一张悬赏告示搭上王老太太,就表明她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主。 更何况,她是一个美人。 美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平庸。 她能杀了王老太太往上爬,便是入了东宫,也不会甘心屈于卫雨之下。 王卿瑶并不是要她做什么,只是先埋下这步棋,以后终归会有用得。 王卿瑶叹口气:「太子已有太子妃,你嫁过去,最多也只是侧妃。虽然 是太子,可到底也只是妾室。哎,你这样的容貌才能……我虽没见过你的样貌,可是听旁人说起,也知道是何等倾城倾国。只当一个妾室太可惜了……」 何茹芳沉默片刻:「太子的妾不同于旁人的妾,更何况以后……」 她说的是以后太子登基。 「后宫诡谲,妃嫔勾心斗角,伴君如伴虎,以后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王卿瑶劝她。 何茹芳昂起头颅,姣好的容颜笼罩在马车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中。 她对自己的容貌一直很有信心。 她这样的容貌宠冠六宫又有何难? 「谢王妃关心,只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有信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劝你了,只是……」 后面的话王卿瑶没说,何茹芳也没放在心上。 等回了定安王府,到了老太妃跟前,她才知道王卿瑶后头没说的话是什么了。 「虽然我很喜欢你,一直想着认你做义女。可是如今你被太子看中……」老太妃神色谨慎,「若是认亲宴之前被看中就罢了,可是认亲宴还没举办,你就还不是我的义女。 如今,太子看中你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得满端京都是了,这个时候我们再急急举办认亲宴,倒显得我们定安王府攀附太子,趋炎附势。传到皇上耳朵,还以为萧家和太子结党营私。 就是王妃带你出席宴会,也会变得不单纯。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 老太妃神色凝重,眉头紧簇。 王卿瑶在旁边淡淡点头:「就是这个理。」 何茹芳愣了愣,她没想到,简单认个亲,和太子看上她,里头还这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望着老太妃:「娘娘喜欢我是我的福分,便是没有这个形式,我心里也早把娘娘当成了义母。」 老太妃拍着她的手,怜惜地说:「你是个好孩子。」 第481章东凌国 萧允没回定安王府,半道上去了大理寺找方正。 东凌国使臣来得蹊跷。 皇上为了萧允的安全,不让他进宫,他得让方正去打探打探消息。 结果到了大理寺才知道,方正也被皇上召进宫了,不仅方正,曾怀、王子景、田愉几个内阁成员都被皇上召进宫了。 看来皇上打算正式让内阁亮相了。 本来是没打算叫「内阁」这个名字的,是有一回萧允听王卿瑶说的,无意间在皇上跟前提了一嘴,皇上觉得甚好,就叫这个名字了。 大盛的这个内阁和王卿瑶知道的内阁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大盛的内阁成员都是有实权的,不仅仅是侍从顾问,且除了王子景和曾怀,其他人都不是翰林院出来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皇上悄***地建了一个自己的班底,只当是皇上看中这几人,时常召进宫对奏。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合体。 也不知道东凌国是为了什么来大盛? 他骑着马在宫门口转了几圈,其实他就这么冲进去,皇上也未必会治他罪。 只是想起时刻都想弄死他的顺丰,萧允觉得还是不要抗旨的好。 回到定安王府,王卿瑶把何茹芳的事跟他说了。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内。 王卿瑶没听过东凌国,萧允给她科普了一下。 「不会要打仗了吧?」王卿瑶咋舌。 战争对王卿瑶来说太遥远了,她来自太平盛世,只想继续在太平盛世生活。 萧允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瞎想,不会的,哪有要打仗的,还先派使臣过来?」 说的也是。 看东凌国这架势,不会是要来联姻的吧? 也不知道他们是要送公主来,还是让大盛的公主嫁过去? 左右这跟定安王府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穆锦县主和七皇子还没有成亲,东凌国使臣来访,是没必要把她喊过去的。 皇上不是想让穆锦县主去联姻吧?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 萧允:「皇上不会这么昏庸的。」 又说起卫雨。 「最气的怕是卫雨了,」王卿瑶道,「计划被迫中断,也不知道她下次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机会下手了。」 萧允眼神一冷:「卫家三翻四次挑衅我们,肯定不会就此罢手。这回我非要钉死卫雨不可。」 王卿瑶配合地点点头,恶狠狠道:「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elloky啊!」 「什么踢?」 王卿瑶笑哈哈摆摆手:「不重要。」 两人笑闹了一阵,去和平平安安玩了。 傍晚时分,宫里有消息传出来了。 原来这回东凌国来的使臣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有战神之称的信王爷的第二子和第三子。 他们是来认亲的。 据他们所说,大盛的穆锦县主正是他们的小妹,信王爷唯一的女儿。 这里头就牵涉到十几年前的一桩往事了,总之就是信王爷的女儿被歹人拐走,辗转反侧流落到大盛,被穆家收养。 而且穆锦县主身上的胎记和信物,经过核对,已经确认正是当年信王爷走丢的女儿。 穆夫人也证实穆锦县主并非穆家亲生,而是她捡来的。. 大殿上,穆锦县主已经和信王爷的两个儿子相认,经过商讨,不日,她将会和云家两个儿子启程去东凌国看望信王爷和信王妃。 不过她感念穆夫人养育之恩,探望完信王爷和王妃后,仍旧 会返回大盛国,陪伴在穆夫人身边。 如今,穆锦县主乃东凌国信王爷嫡女的消息已经在端京传遍了。 说起来,穆锦县主自打和当时还是武王的太子退婚后,运气就扶摇直上。 先是被陈妃娘娘看上,赐婚给越郡王。 接着又被信王爷认回。 要知道,信王爷手握重兵,在东凌国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穆锦县主是他唯一的女儿,等穆锦县主嫁给越郡王后,等于东凌国就站在了越郡王身后。 要是越郡王决意争储,最后花落谁家,还真是不好说。 王卿瑶和萧允听到消息,齐齐愣住了。 这消息太让人惊讶了。 不过,是个好消息。 王卿瑶笑道:「太子要头疼了。」 「可不是嘛。」 太子的确很头疼,比王卿瑶想象得更头疼,而且很懊悔。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穆锦县主退婚,如今,东凌国就是他最有力的支持了,单一个信王爷和他手上的铁骑雄兵,就足以让其他皇子不敢觊觎储位。 至于卫雨…… 卫家是他的外祖家,是他母妃的娘家,只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就算他不娶卫雨,就算卫雨当不了太子妃,只要荣王和齐王都废了,卫家除了他还能支持谁呢? 太子肠子都悔青了。 第482章小时候的缘分 说起来太子和穆锦县主也是有一些缘分的。 当初皇上给他们赐婚,也是看在他们小时候的缘分上。 那时候太子和穆锦县主都还小,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那阵子,穆锦县主的父亲刚去世,宫里为了表示君恩,体恤家属,不仅封了穆锦做县主,还时常让太后和卫贵妃把她接进宫玩耍。 卫贵妃的三个儿子年岁相差不大,和穆锦县主都算是同龄人。太子更是和她同岁。 不过那时候,荣王被皇上带在身边教导,齐王整日跟在卫晴屁股后面,太子大部分时间也是和卫雨一块玩。 穆锦县主家世不显,卫家姐妹不爱搭理她,齐王和太子内心也是瞧不起她的。 不过齐王傲慢,当时年纪又小,喜恶皆表露在脸上。 而太子自小就心机深沉。 他虽不喜欢穆锦县主,每回碰到却是和颜悦色、温言软语,偶尔还会和她玩上一阵,说几句劝慰的话,甚至还送过几件无关紧要的小礼物。 有一回穆锦县主被卫雨捉弄,背上贴了一只乌龟,虽没满皇宫乱跑。 但瞧见的人也不少。 宫里头看碟子下菜的人也不少,穆锦县主被嘲笑了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还是太子把纸揭下来,她才知道缘由。 当即眼睛就红了。 「我以后再也不来宫里了,宫里人都欺负我。」穆锦县主说。 太子道:「没事,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像是一句承诺。 但说的人是随口说的,听的人虽然也记了一阵,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段缘分并没有加深,穆锦县主便也忘了。 毕竟当时年纪小,后面也没有天长日久、日久生情或者一起经历惊心动魄的什么事情,很难发展成为爱情。 不过这时候太子的记忆力忽然变得格外好,回忆起他和穆锦县主的童年往事,不知觉得就加进了许多似是而非的小暧昧。 这些小暧昧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和今日东凌国云家的认亲交织在一起,落在如今的太子心中,就充满了缠绵的情意。 太子几乎认为,穆锦县主是对他有情的。 从宁辉殿出来,太子的脚步就非常沉重。 他每走一步就回忆起和穆锦县主在一起的幼时时光。 抬眼望去,前方,穆夫人和穆锦县主相携慢走着。 云家老二走在穆锦县主左侧,不时含笑望着她。 云家老三走在穆锦县主前方,边走边回头笑着说什么。 东凌国皇室姓云,信王爷有四个儿子,穆锦县主是他唯一的女儿。 从云家老二和老三的态度就可以知道,穆锦县主在信王府,在云家,乃至整个东凌国整个皇室,是怎样的地位。 太子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卫雨在他耳边酸溜溜道:「真没想到穆锦那个呆子会是东凌国信王爷的女儿。呵,真是走了狗屎运,要什么没什么,怎么就会运气这么好呢?」 穆锦县主长相普通,才情一般,大约除了和她养父一般的忠勇外,便没有其他优势了。 信王爷那两个儿子,也是和穆锦县主差不多的长相,并不出彩。 和大盛的皇子比起来,就是男主角和路人甲的区别。 不过由于自小被信王爷带着在军中历练,两人身上都有着大盛皇子没有的铁血气质,连带着坚毅的脸庞,都变得格外迷人。 太子没太听清卫雨的话,一副云里雾里,魂不守舍的样子。 卫雨冷笑:「殿下不会还在想着那位何姑娘吧?都什么时候了,殿下难道不知道东凌国信王爷代表着什么吗?」 太子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这一刻更觉得卫雨呱噪。 奇怪,她在他心里不是一直是皎皎明月、海上明珠吗? 太子疲惫地闭了闭眼。 卫雨见他没有答话,越发火大:「殿下不会以为被立为储君就万无一失,自此高枕无忧了吧?」 「你给我闭嘴!」太子被烦得头疼,忽然高声训斥了一句。 卫雨面色一僵。 宫道是除了刚刚从宁辉殿出来的一行人,还有许多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和巡逻的侍卫。 在太子的吼叫声中,众人齐刷刷看向了卫雨。 一瞬间,卫雨的脸色涨得通红。 她半辈子的脸面都在这一刻被踩在了脚底下。 长长的指甲又掐进了手掌心里,比上一次还要深。 穆锦县主和穆夫人回头看了一眼。 穆锦县主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卫雨心中的屈辱感又更深了一层。 太子根本没有察觉到卫雨的窘态,他快步走到穆锦县主面前:「穆锦县主,我能跟你单独聊几句吗?」 为您提供大神竹水流的《娘娘她有透视眼》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482章小时候的缘分免费阅读. 第483章卑劣 「穆锦县主,我能跟你单独聊几句吗?」 太子温和地说,他甚至没有用「孤」,盼着穆锦县主能从他这细微的差别里,察觉到他对她的与众不同。 卫雨在他身后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穆锦县主露出诧异的神色,和穆夫人对视了两眼,微微点头。 她随太子走到一处墙根边上,穆夫人和云家二子都在不远处盯着。 穆锦县主温和有礼道:「殿下请说。」 太子含情脉脉地凝视她:「你不用跟我这么生分,小时候你都是叫我元然哥哥的。」 穆锦县主露出尴尬又茫然的神色,她有点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小时候是我不懂事,请殿下谅解。」 「呵呵,什么谅解不谅解的。」太子温柔地说,「瞧你,真是和我分身了。小时候,你可是最喜欢跟在我身后追着玩的……」 太子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 穆锦县主:「……」 有……有吗? 她记不大清了。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我还说以后都要保护你的……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锦儿妹妹,你还记得吗?」 太子并非特意记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他记性好,就算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穆锦县主更加尴尬了。 她似乎有点明白太子想做什么了。 她本就不善言辞,这时候面对太子隐晦的表白,更加不知所措了。 「原本父皇给我们赐婚,也是我特意跟父皇求的,只是你忽然退婚,我以为你不愿意,所以也没有勉强……」 太子颠倒黑白,信口胡说的本领也是一流。 穆锦县主本来还在尴尬中,闻言震惊地看着太子。 原来…… 原来太子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回在齐王府的暖房宴上,她在王卿瑶的帮助下,早已洞察了他的阴谋。 他以为她不知道,居然还想卖深情人设! 穆锦县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 她也不知哪里生出了勇气,忽然道:「是的,我不愿意。」 太子的话匣子戛然而止,他错愕地看着穆锦县主:「你不愿意?」 穆锦县主点点头,再次肯定了这个说法。 「为……为什么?」 「殿下出身高贵,穆锦高攀不上。」 穆锦县主给了一个很官方的说法。 太子明显不满意。 「那现在父皇把你指给了越郡王,你就觉得不是高攀了?」 穆锦的县主只是一个名号,又没有封地。 穆家又只剩了她们孤儿寡母,不管是嫁给哪个皇子,她都是高攀。 太子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不过仍是不甘心地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穆锦县主早就看透了太子,这是一位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的储君,她无法对他生出半丝敬重之情。 「自然也是高攀,不过我已经抗旨过一次,也没有勇气再抗旨第二次了。不过好在上苍怜惜,让我和亲生父母相认。作为穆锦县主,我的确高攀了越郡王。不过作为东凌国信王爷的嫡女,我和越郡王也算是名当户对吧。」 穆锦县主半辈子的伶牙俐齿都显露在怼太子上了。 太子显然也没想到穆锦县主忽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愣了一会儿才苦笑道:「县主倒是看得很清楚。」 穆锦县主笑一笑,没有接话。 太子还想走一波回忆,那边云家老三踱步走了过来:「太 子殿下可以把妹妹还给我们了吗?」 太子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挤出一丝笑来:「孤差不多说完了,云三公子可以把县主领走了。」 云老三目送太子离开。 卫雨等着太子和穆锦县主说完话,没想到太子完全忘了她,径直就走了。 她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娘娘……」心腹宫女低声唤了一句。 她狠狠咬了咬唇,当作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快步跟上了太子。 穆锦县主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穆夫人问:「太子殿下找你说什么?」 穆锦县主迟疑,这话有点不好说。 云老二轻咳一声,淡淡道:「我和你二哥自小学武,耳聪目明,方才你们的对话,我们差不多都听见了。」 穆锦县主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脸孔慢慢浮现粉色。 「大盛的这位太子,人品似乎不太行……」云老二说得还算客气。 穆锦县主现在是越郡王的未婚妻。 他,一个太子,居然对着自己弟弟的未婚妻说那些越矩暧昧的话,当真是为了权力地位,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云老三嗤笑一声:「什么叫人品不太行,简直就是卑劣下流。」 穆锦县主重重咳嗽。 穆夫人大约也明白了,以防宫里隔墙有耳,赶紧带着几人回家了。 第484章分庭抗礼 太子和卫雨一前一后回到东宫。 太子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戾气,东宫无人敢去碰晦气。 便是那位卢侧妃,也只当不知道,窝在自己的小院中打理新移植来的菊花。 自然也有心腹疑惑她为什么不去劝慰太子。 卢侧妃消息灵通,宁辉殿外发生的事,她早已知晓。 「那位穆锦县主,曾被皇上指婚给殿下,只不过……」她暗笑了一声,「只不过那时候太子瞧不上她,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让穆锦县主自己退婚了,他倒是一点关系没担上。」. 心腹心领神会:「如今穆锦县主被东凌国云家寻回,云家信王爷手握重兵,殿下是后悔了。」 卢侧妃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子,一边剪掉枯死的枝叶,一边点点头道:「是啊,殿下现在大约悔得肠子都青了。和几十万的兵权比起来,卫家算个屁!」 心腹轻咳一声,举目四望,见无人注意到堂堂太子侧妃竟然爆粗口,松了一口气,小声提醒道:「娘娘,注意言行!」 卢侧妃不以为意,继续叨叨:「卫家本就是卫贵妃母家,殿下娶不娶卫雨,卫家都会站在他这边。」 她轻笑一声:「我们这位太子啊,恐怕是想清楚了这一层,才会愈发后悔、暴躁。偏太子妃也不是个省油的,卫家的姑娘都心高气傲。眼下她已是太子妃,怎会容忍太子拿她和她曾经瞧不起的一个小小县主相提并论? 母亲常说太子妃虽然年纪小,却比荣王妃聪慧,我瞧着却未必。太子妃如果懂事,这时候就不会为了这等莫名其妙的飞醋和太子争执,而是要替殿下分忧。」 卢侧妃把剪子随手一丢,心腹立刻喊来小丫头捧着手盆和毛巾,来给卢侧妃净手。 「等着吧,」卢侧妃道,「等太子妃和太子吵够了,我再过去。」 卫雨追到太子书房,太子看见她就烦:「你来做什么?」 「殿下是不是后悔了?」卫雨盯着他的眼睛逼问。 太子自然不会承认:「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设计穆锦县主,若不是那档子事,穆锦县主就不会主动退婚了!殿下如今就是东凌国信王爷的乘龙快婿了!」 太子恼怒:「你在这边阴阳怪气做什么?」 「呵,殿下方才是想和穆锦县主再续前缘吗?可惜啊,穆锦县主如今是殿下您未来的弟妇,殿下莫不是想作出什么有违人伦的事来……」 卫雨今日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她早就攒了一肚子的怨气,说起话来也特别口无遮拦。 她大约忘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位是她的丈夫,更是大盛的太子。 君臣有别。 「啪」,清脆的一声响,卫雨挨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 「你打我?」 太子板着脸,眼睛里露出阴冷的嫌弃的目光:「太子妃,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卫雨小鹿般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她看着太子,面如死灰。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那些依附于男人的女人不同,她是谋士,是战友,她的价值比纯粹的妻子大的多。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轻易被抛弃。 可是太子给了她狠狠一拳。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怎样? 男人,呵…… 卫雨死死咬住嘴唇,一直以来的骄傲支撑着她没有掉下泪来。 她就这么含着热泪,凝视着太子。 太子心底一软,却拉不下脸来哄她,最后一甩袖子,走了。 卫雨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太子刚出宫门,就看到萧允牵着匹马,来回在墙根底下晃来晃去。 他迎上去。 「殿下可出来了,」萧允道,「我等殿下好久了。」 太子心情很差,对着萧允勉强挤出笑来:「阿允找孤什么事?怎么没叫人往东宫送口信,白等了这许多时间。」 萧允叹口气:「殿下莫忘了,我现在是无召不得入宫,哪能为了一点小事就让殿下为难呢?」 太子知他性子,若真是了不得的事情,他哪里会管什么召不召的,早闯进宫了。 可见真不是什么大事。 「是什么事呢?」太子问。 萧允露出一点为难的样子:「这事我也是刚知道的,是我家王妃告诉我的。」 提起王卿瑶,太子脑中的神经就下意识绷紧了。 「本来这事不应该和殿下说,只是殿下看中了何姑娘,就不得不和殿下说了。」 与何茹芳有关? 太子露出诧异的神色。 「何姑娘克夫,」萧允开门见山地说,「她的前两任未婚夫都死了,她虽然貌美,在当地却因为克夫的名声嫁不出去,迫不得已才来了端京。 克夫这种事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殿下乃大盛储君,关系着大盛的兴衰,还望殿下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太子呆住了。 克夫?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脑海中浮现出何茹芳美艳的容颜,太子一阵惋惜,不甘心地问道:「此事可当真?」 「自然当真,我怎会拿女子的名声开玩笑?」 太子「哈」一声笑,跟萧允致谢。 不过等萧允离开,他却立刻让身边的护卫跟了上去。 呵,太子又不傻,细细一想就察觉出了猫腻。 众位皇子中,萧允和七皇子最为要好,简直亲如兄弟。 和太子的关系一直是淡淡的。 他怎会特地来告知太子,他看上的女子克夫呢? 萧允有这么好心吗? 晚间,护卫跟太子汇报萧允的行踪。 「……去见了越郡王,属下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定安王问越郡王喜不喜欢那位何姑娘……」 太子眼角猛然一缩。 果然。 萧允果然是为了讨好老七,才会故意和他说何茹芳克夫,想让他主动放弃何茹芳。 真看不出来啊,萧家自诩中立,只忠于皇上。 怎么,老七还没娶穆锦县主呢,他就上赶着去巴结了! 太子冷笑,这个何茹芳,他要定了! 纳妾和娶妻不同,一顶小轿把人接来就是了。 太子正想着这事让谁去办,外头就有人唱报说卢侧妃来了。 卢侧妃在东宫也穿得简练,头上身上都没有什么首饰,每每瞧见,太子都觉得耳目一新。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卢侧妃道,不紧不慢分析,「穆锦县主背靠东凌信王爷,这无疑给越郡王增加了筹码。后宫里,陈妃娘娘也隐隐有和母妃平起平坐的趋势。除了陈妃母家不显,越郡王竟慢慢显露了头角。殿下,形式不乐观啊!」 卫雨以为就她是太子的谋士,没想到,卢侧妃也是。 这年头,恋爱脑死得快。 更别提做太子的女人了。 卢侧妃和太子没什么小时候的情分,故此也比卫雨放得开。 她这番话无疑说到了太子的心坎上。 「还是佩衫你懂事啊,」太子伸出手去,卢佩衫把手放到他掌心,太子轻轻握住 ,叹了一口气,「不像太子妃,整日就会拈酸吃醋,一点没有太子妃该有的气度。」 卢佩衫露出疑惑的神色:「奇怪,太子妃娘娘吃的是哪门子醋?」 免费阅读. 第485章卢侧妃 卢佩衫当然知道太子差点就娶了穆锦县主,也知道太子后悔了,所以卫雨才吃醋。 不过,她是真心的觉得卫雨蠢。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卫雨不想着为太子排忧解难,竟然吃起醋来,当真是一点气度都没有,枉费她太子妃的名头。 再聪慧又怎样,到底只是小女孩。 小女孩啊,最容易为情所困了。 太子头疼地抚了抚额:「你忘了,父皇曾经给孤和穆锦县主赐过婚。」 卢佩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太子妃是为了这件事和殿下置气吗?可是,这件事不是过去很久了吗?」 太子迟疑了片刻,到底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皇上已经给穆锦县主和越郡王赐婚了,越郡王是他的弟弟。 卫雨说的没错,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肖想弟媳,的确有悖人伦。 要是传出去,御史台那帮家伙又要有话说了。 卢佩衫走到太子身后,伸手替他揉太阳穴。 她练过功夫,手上有劲儿,穴道认得准,手法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太子舒服地叹喟一声,双眼微微眯起。 「这事虽然过去很久了,但太子妃老是疑神疑鬼,皆是因为穆锦县主小时候曾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同孤也算是青梅竹马。」 卢佩衫手上动作微顿,这事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要是……」她缓缓道,「要是殿下那时候娶了穆锦县主,现在东凌国信王爷就是殿下的老丈人了,有信王爷支持,殿下的位子便稳如泰山了,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太子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回头看了卢佩衫一眼,忍不住又握了握她的手。 「还是你理解孤。当时穆锦县主因为身体原因,主动跟父皇提出退婚……哎,那时候孤要是争取一下就好了……」 「不怪殿下,」卢佩衫温柔劝解,「穆锦县主无法生育,无论哪个男人都不敢冒险,更何况殿下呢?殿下身为未来的天子,怎么能没有嫡子呢?」 太子听得心里舒服极了,为什么卫雨就不能像卢侧妃这样善解人意呢? 「不过……」卢佩衫的声音低下去,「穆锦县主现在到底还没和越郡王成亲,若是此时生出什么变故,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话里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太子的心里重重一跳。 这才是他的贤内助啊! 「你有法子?」太子问。 卢佩衫笑了笑:「其实很简单,太子不必去和穆锦县主讲什么情分,便是穆锦县主心里有殿下,赐婚的圣旨已下,她也没有能力和勇气再次抗旨。 殿下只要和穆锦县主发生点什么,女子名节比生命还重要,到那时,便是越郡王不介意,皇上也不会让他娶穆锦县主。」 太子迟疑:「可是这样一来,穆锦县主就会恨上孤,信王爷那边也不好交代……」 「殿下误会了,并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卢佩衫说的很明白,「女子的名节不一定是失身,出点什么意外,被人撞见洗澡啊换衣服什么的,或者孤男寡女共度一夜,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名声也坏了。意外嘛,跟殿下也没有什么关系,殿下也是受害者啊!」 太子眼睛一亮,忍不住站起来亲了卢佩衫一口:「你啊你啊,可真是聪慧!」 卢佩衫咯咯笑:「那是当然。」 太子哈哈笑起来,一天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对了,」太子忽然想起何茹芳的事来,吩咐卢佩衫道,「今儿孤在越郡王府看中了一位姑娘,你准备一下,派人去把她抬回来,就封为……」 太子思考片刻 :「先封为良媛吧。」 卢佩衫眉头一蹙,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越郡王府的姑娘?是丫鬟吗?良媛似乎高了点。」 「不是丫鬟,是定安王妃的远房表姐,和定安王妃一块儿来的。长得很美,称得上绝色。」 太子回想起何茹芳,眉眼间不自觉带了温柔的笑意。 卢佩衫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能被太子成为绝色的女子,想来是真的绝色!不过,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并没有多大的危险。 卢佩衫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奇怪。 「定安王妃的远房表姐?臣妾听说,定安王妃和太子妃娘娘不大对盘,每次碰面都是针尖对麦芒。怎么会那么巧,就有一位姑娘被殿下看中了?莫不是定安王妃为了报瞎眼之仇,故意膈应太子妃?」 太子摇头:「定安王妃找来这姑娘,是有大用途的,不仅住在定安王府,老太妃还要认她做义女,给她抬身份。孤猜测,萧家是要把这姑娘献给父皇。」 卢佩衫吃了一惊:「那殿下还……」 「不碍事,」太子笑道,「今日定安王妃应该只是带何姑娘亮个相,想让她在端京闯一点名声。孤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了看上了何姑娘,萧家也就不好再把人献给父皇了。」 卢佩衫点点头,夸道:「殿下当机立断。」 太子想起萧允的借口,「呵呵」笑了两声:「定安王还跟孤说,何姑娘克夫,想让孤知难而退。呵,他做梦都没想到,孤派人跟踪了他。他呀,竟然偷偷和小七见了面,还想把何姑娘送给小七……」 「想不到定安王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卢佩衫嘲讽道,「他不是和越郡王亲如兄弟,关系最好吗?怎么也搞这些事来讨好人了?」 太子冷笑:「坐不住了,穆锦县主这一认亲,不知道要炸出多少三心二意的墙头草,孤倒要看看,孤身边的到底是人是鬼!」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486章如月苑 太子看上了何茹芳,老太妃也不准备再认她做义女,她自然也不能再住在定安王府。 王卿瑶安排人护送她回了王家。 王大如今虽然丁忧在家,但端京的各方消息他是一点没落。 太子殿下看上何茹芳的事,他没多久就听说了,喜的是眉开眼笑。要不是还在热孝期,他当场就想大笑三声,高歌一曲。 王大深觉王家祖坟冒了青烟,每回都能化险为夷,更上一层楼。 齐王没出事时,韩岁琴是齐王妃。 齐王出事了,太子位置落到了武王头上。 结果太子又看上了何茹芳。 虽然不是正妃,但这位是太子啊。 就算现在何茹芳入了东宫,只是一个小小的奉仪。 但只要以后太子登基为帝,封赏后宫,有王家和定安王府在,何茹芳的位分还能低到哪里去?就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摆在那儿,太子也不会薄待了她。 日后若是生下皇子,更大的造化也不是不可能! 何茹芳回了王家,王大为了表示看重,让她住在修葺一新的如月苑里。 如月苑是何茹芳被太子看中后,王大才吩咐人改的名字。 最开始它叫丽景院,是王卿琳住的院子。 后来王卿琳死了,韩岁琴住了进去,丽景院改成了岁夕院。 再后来,齐王出事了,韩岁琴也跟着被囚禁起来,岁夕院的牌匾就被摘了下来。 虽然这院子位置好,地方大,装修华丽,但随着王家姑奶奶都出嫁了,谷氏也没有再生下子女,这院子竟空置了下来。 如今改成如月苑给何茹芳住,倒是正合适。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王大道,「你娘家离得远,从今往后,王家就是你的娘家,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何茹芳当然明白,王大对她这么好的原因。 她微微一笑,高傲又骄矜:「多谢伯父。」 「对了,」王大亲切地问,「老太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办认亲宴?」 王大觉得,既然老太妃要认何茹芳做义女,直接就让何茹芳在定安王府出嫁更合理。 也不知道定安王府为什么要把何茹芳送回王家。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王家。 王家这会儿没有未嫁的姑奶奶了,白珺雅又快要生了,分不出别的精力来。 他便嘱咐谷氏,多和何茹芳打交道,增进增进感情。 只是谷氏虽然和何茹芳差不多年纪,辈分却差了一轮,相处起来只怕不自如。 何茹芳淡淡解释道:「老太妃娘娘说了,不日我就要嫁入东宫,她若是再认我做义女,怕被别人说萧家趋炎附势。」 王大怔了怔。 何茹芳被太子看上后,他也动过让认何茹芳做干女儿的心思,不过既然老太妃要认,他自然比不得人家。 这会儿老太妃不认了,他却也不能认了。 「呵呵,」他干笑了几声,「的确是这个理,还是老太妃想得周到。」 何茹芳没在王家住多久,九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她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 因是做妾,王家又刚死了王老太太,便没有摆宴。.. 就是八月下旬,白珺雅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洗三也没有大办,只是往熟识的各家送了喜蛋。 王卿瑶和王卿珍去看了一回,送了不少礼品。 王卿珠怀着身孕,锦乡伯夫人不让她出门,她倒也听话,人虽没来,却派人送了很多礼品来。 王卿珍瞧着白珺雅的嫡子眼热得很,抱着不肯撒手。 她和王卿珠一同出嫁,如今王卿珠都怀第二个了,她却一直没消息。 「看大夫了吗?」白珺雅悄悄问她。 她点点头:「大夫说我没问题,大概是心急,所以一直怀不上。」 王卿瑶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孩子是缘分,急不来。」 「你们当然不急,」王卿珍心里不顺,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一个生了龙凤胎,一个一举得男,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嫂子还在月子里,你讲这些是故意惹她生气吗?」王卿瑶骂她。 她知道自己理亏,扁着嘴,眼睛红红的不说话。 白珺雅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珍儿,你听嫂子一声劝,若真的怀不上,就要早做打算。」 王卿珍怔怔的,她明白白珺雅的意思。 正室怀不上,抬举一个妾室,到时去母留子。 这是常有的事。 可是王卿珍下不了决心,她和翁志成自打成亲一直甜甜蜜蜜,情比坚金,她受不了他们中间***一个人来。 「咳咳,」王卿瑶轻轻咳嗽了几声,「要不你让妹夫去瞧瞧大夫?」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487章何良媛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一直生不出孩子,女人又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有可能是男人的问题了。 不过在古代,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事。 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有问题,和男人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听了王卿瑶的话,白珺雅和王卿珍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白珺雅疑惑道:「生孩子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这要是科普起来,不得三天三夜? 王卿瑶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是道:「生孩子,女人和男人都有关系。世界上多的是男人生不出孩子的事。」 她语气肯定,又有之前能瞧出别人怀孕和生男生女的传说,白珺雅和王卿珍就半信半疑起来。 「陆太医是妇科圣手,你跟妹夫说一声,他要是愿意,改天就让陆太医给他瞧瞧。他若是碍于男人的尊严不愿意,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会去外面乱说什么。」 王卿瑶这语气,这意思,已经很明显说明,王卿珍一直怀不了孕,就是翁志成的问题。 王卿珍迟疑了一会儿,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我回去跟夫君商量一下。」 她心里也没底。 这事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万一翁志成当场炸起来怎么办? 万一他要休妻怎么办? 刹那间,王卿珍构想了许多可能。 可是,她真的很想和翁志成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和别人都没有关系的孩子。 王卿珍决定委婉地试一试。 王家生了嫡长孙都没有大办,王大想关起门来自家人热闹一下,也被王子景严词拒绝了。 「祖母刚刚过世还不到三个月,我们做小辈的怎可为了一己私欲就狂欢办宴?父亲,你虽然丁忧在家,但一言一行仍有御史台监督着,万一要传到皇上耳中,父亲可想过后果?」 王大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得作罢。 嫡长孙都静悄悄地出生,就更别提何茹芳出嫁了。 虽是嫁给太子,却是做妾,连嫁妆都没有,只轿子后面拉了两个箱笼。 三朝回门原也是没有的,不过太子给了恩典,何茹芳出嫁第三天,太子准许她回了娘家,也就是王家。 回东宫时,太子更是亲自来接,给足了何茹芳和王家面子。 所以,何茹芳虽然嫁得静悄悄,但没多久,满端京都知道了,太子新纳了一位绝世美女,恩宠有加,连太子妃和卢侧妃都排在了她后面。 纳何茹芳这事,是卢佩衫全权负责的。 东宫里摆了宴,除了太子妃,太子的其他有位分的女人都来恭贺了。 卢佩衫更是大手笔,成套的头面首饰和绫罗绸缎,跟不要钱似的,送了许多。 就是安排给何茹芳的院子,也是独门独院。 要知道何茹芳只是一个良媛,她上面还有一个潘良娣。 潘良娣在太子还是皇子时就跟了他,颇有些情分,饶是如此,也还是和其他侍妾挤在一个院子。 卢佩衫甚至吩咐了下面的人,何茹芳的一应分例都按照她的标准来,切不可委屈了人。 卫雨是后来才知道,太子纳妾,跳过了她,是卢佩衫全权负责。 卢佩衫再是太子侧妃,也只是一个妾室,她凭什么做主? 太子分明是要打她的脸! 卫雨原就气得不轻,这下子更是气得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这口恶气她实在咽不下,当即就去找太子说理。 「本宫是太子妃,殿下要纳妾怎可越过本宫?卢侧妃再尊贵她也只是妾室 ,殿下这样做于理不合!若是被母妃和父皇知道,少不得又要一顿说教。」 卫雨一直是一只骄傲的惯于隐忍的凤凰,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卫晴身上时,她笑眯眯地扮娇做痴,和当时还是五皇子的太子联手,一点一点除掉了二皇子和四皇子,帮助五皇子坐上了太子的位置,她自己也如愿以偿变成了太子妃。 她将来会是皇后,母仪天下。 她的儿子会是太子。 她终将站在权力的顶峰。 可是现在,是她太过放松大意了,竟然让旁的女人一点点超过了她。 卢侧妃比何良媛更危险! 卫雨质问太子,语气和面色都不善,她提到了皇上和卫贵妃,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太子眉头一蹙,本来还有的一丝愧疚,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卫雨忘了,五皇子现在是太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她帮助,会哄着她顺着她,前面还有两个长兄的五皇子了。 他是太子,他有自己的权威。 「太子妃既然不愿意孤纳妾,孤不介意找其他人代劳。卢侧妃这事办得不错,孤重重有赏。至于父皇和母妃那里,你爱说就说去吧,总归夫妻是一体,孤被父皇母妃教训,你也讨不了好。」 卫雨面色一滞,冷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殿下难道不知这个东宫我才是女主人,殿下这样做,无意是下我的脸面,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在东宫立威?」 太子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卫雨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虽是太子妃,却是他的妻。 妻以夫为天地。 他不敬重她,她便什么都不是。 太子冷冷地笑了:「你是女主人又如何?这个东宫孤说了算!」 第488章冰释前嫌 卫雨气得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太子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她发现,这么多年,她竟从没有认清过他。 「殿下是想废了我吗?」卫雨狠狠咬住嘴唇,脸上也带了一点凶狠,直直地盯着太子。 太子很不喜欢她这样的目光,带着侵略性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女孩子。 「放心,你是卫家女,是母妃的亲侄女,是父皇亲自下旨赐婚的太子妃,孤不会废了你的。不过你要知道,即便孤不会废了你,要让你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也是轻而易举!」 太子冷冷开口,声音里不含一点感情。 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和他青梅竹马的小表妹,也不是曾和他并肩作战的盟友,更加不是和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仿佛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但让他非常厌恶的人。 卫雨的心沉沉下坠,通体冰凉。 纵然她和太子不是因为爱情结合,但自小的情分和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太子竟然半点没放在心上!qδ 她想不通,事情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了这种境地? 好像从太子看上何茹芳开始,短短时间内,她和太子的关系一再恶化…… 卫雨的脑海中闪过王卿瑶的脸庞。 对了,王卿瑶! 是她,就是她! 是她怀恨在心,故意带着何茹芳在太子面前晃荡,故意破坏她和太子的关系! 卫雨发誓绝不会让王卿瑶好过,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对付王卿瑶,而是重新夺回太子的欢心! 卫雨的确聪慧,刹那间,她已经恢复了清明,小女孩的情情爱爱被她压在了心底。 她望着太子,灵动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脸庞上是柔弱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表哥,」她啜泣着说,「你好狠的心,我一心为你,你竟这般无情!」 仍是不服输的语气,然而称呼一换,那话里就多了些缠绵悱恻的意味。 太子心里一软,语气也缓下来:「你若是乖乖听话,不要总惹孤生气,孤自然会给你太子妃的尊荣。」 卫雨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我只是担心你,旁人只会挑你爱说的奉承你,哪像我是真心为你好?你喜欢何良媛,纳就纳了,可是何良媛是定安王妃的表姐,定安王妃的眼睛是在东宫瞎的。 我怕她是想报复我,报复表哥,才故意把何良媛献给表哥,并非拈酸吃醋……表哥是储君,身份尊贵,一点点的危险都不能有啊!」 面对如此深情,没有哪个男人能无动于衷。 之前在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上,卫雨也口口声声为太子着想,可是太子却不相信,一心觉得她就是拈酸吃醋。 现在,卫雨表露了她脆弱的柔软的深情一面,纵使太子对她不是爱情,他的满腔怒气,也一点点消散了。 「你误会了,」太子解释,「穆锦县主认亲后,定安王是想把何茹芳献给小七的。孤派出去监视的人亲耳听到的。孤才在宴会上表示看中了何良媛,转头如果何良媛真的被送给了越郡王,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孤这个太子?再者,定安王说了要给越郡王送美女,结果却送到了东宫,越郡王又会怎么想?」 卫雨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如此,定安王和越郡王之间就会生出嫌隙。」 太子点点头:「王卿瑶必须死,但是她死了,定安王还会再续弦。萧家是大盛首富,有萧家的支持,对孤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一石二鸟,表哥真聪明,想得真周到。」卫雨崇拜地凝视太子。 太子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太子和太子妃冰释前谦。 卫雨终于明白,太子和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他不喜欢强势的女子,示弱才会让他满意。 第489章挑衅 太子妃和太子和好了。 那些准备要看卫雨笑话的,都没料到,太子对太子妃的怒火平息的这样快。 果真是表哥表妹,自小的情分,就是不一样。 卢佩衫喜武,不是种花的好手,这才几日,她院里的菊花就枯了大半。 她也不恼,淡定地叫人将败了的花连盆搬出去。 心腹站在边上,轻轻将卫雨和太子和好那日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她听了也只是淡笑:「母亲说的对,太子妃的确聪慧,能屈能伸。」 这样众星拱月长大的姑娘,居然能忍下如此奇耻大辱,这是何等心性啊? 卫雨年纪又这样小。 「太子妃不容小觑。」卢佩衫道。 「走吧,」她擦了擦手,「我们去给太子妃娘娘请罪去。」 心腹愣然:「请罪?」 卢佩衫名为请罪,实为挑衅。 短短几句话,就成功将卫雨的怒火点燃了。 「……妾身原不愿,妾身只是一个侧妃,哪里有资格帮殿下纳妾?可是殿下不听妾身劝说,非要妾身负责,说什么太子妃不懂事,不识大体……啊,娘娘,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卢佩衫一副抱怨的语气,似是不经意间说漏了嘴,急忙掩住嘴,又急急解释道:「听说娘娘和殿下因为这事吵了一架,妾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娘娘要是心里还不舒服,就打我骂我一顿吧,妾身保证不还手。」 卫雨的脾气不算好,做姑娘时都是被人捧着,她又刻意营造人设,倒也没怎么在人前发过火。 大约是做了太子妃后,警惕心降低,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了。 明知道卢佩衫是故意激怒她,她还是气得脸都绿了,冷冷道:「卢侧妃知道自己没资格就好,至于本宫和殿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卢佩衫轻笑:「但愿没有下次了,还请太子妃娘娘好好表现,切莫又惹殿下生气。」 好大的胆子!! 卫雨一个茶杯砸过去:「卢侧妃!」 卢佩衫练过武,身手敏捷,杯盏一点没擦着她。 她笑眯眯地望着卫雨:「娘娘息怒,要是让殿下知道娘娘乱发脾气,殿下又要生气了呢!」 卫雨生吃了卢佩衫的心都有,她死死瞪着卢佩衫,心里一直在默念: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冷静冷静。 不得不说,卫雨很会给自己做心理辅导。 她深知她才和太子和好,还不宜和卢佩衫闹翻。 卢佩衫就是抓住了这点,故意来挑衅她。 卫雨深呼吸,深呼吸,情绪慢慢缓解下来。 「卢侧妃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离开吧,本宫还有事要忙。」卫雨淡淡道,和方才气到砸杯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卢佩衫微微吃惊,这变脸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卢佩衫见卫雨已经调整过来,再刺激也没有用了,便果断告辞,退了出去。 她拐一个弯,去了何茹芳的院子。 她时常找何茹芳聊天,来得也不算突兀。 两人说这话,自然就说到方才卫雨冲卢佩衫发火的事。 何茹芳知道卫雨和王卿瑶不和,她自觉王卿瑶是自己的恩人,恩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所以她逮着机会就想对付卫雨,给王卿瑶出气。 这会儿听了卢佩衫的话,晚上太子来过夜时,她便「无意间」说了出来。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是孤草率了,太子妃生气也是正常。」 卧槽! 何茹芳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也是一天一变,难以捉摸啊! 太子袒护卫雨,何茹芳便适可而止,专心伺候起太子。 她长得美,又比太子妃和卢佩衫放得开,什么民间的玩意都愿意和太子试上一试。 当真是下床贞妇,上「床」荡「妇」。 如此大的反差,太子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卢佩衫没等来太子对卫雨的怒火,便知道了太子的态度。 她很聪明地没有再去招惹卫雨,而是和太子商量起设计穆锦县主的事。 大约十月初,穆锦县主就要随云家儿子出发去东凌国了,听说越郡王有意相陪,只是皇上一直没松口。 「不急,」太子道,「暂且等一等,等小七陪着穆锦县主从东凌国回来再说。」 太子的眼里闪过阴冷狠绝的光芒,卢佩衫心里一跳,她知道太子要做什么了。 第490章生孩子和男人的关系 另一边的翁家,王卿珍天人交战了好几天,终于抵不过内心对孩子的期盼,期期艾艾地,委婉地跟翁志成提出了,让陆太医来给他看看。 「就是随便看看,我看夫君最近太过操劳,面色憔悴,就想着请大夫给夫君调理调理。正好二姐姐给我推荐了陆太医,人家是太医,也是看在二姐姐的面子上才肯给夫君看一看……宫里的太医,本事都很好,就是没什么事给他看看,咱也不亏,对吧?」 王卿珍有点心虚和紧张,说话也没之前利索了,不停地咽口水,傻笑,生怕翁志成看出点什么。 翁志成好笑地瞅了她一眼,将一直木雕小兔子塞到了她手里。 「定安王妃跟你说什么了?」 木雕兔子惟妙惟肖,活灵活现,不过王卿珍现在没心情把玩,捏在手里,掌心都起了一层汗。 她结结巴巴道:「没……没说什么,二姐姐就是随口和嫂子聊天,我求了一会儿,她才肯替我们去请陆太医……咳咳……」 王卿珍从前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和翁志成在一块儿后,先前的品性改了许多,真情实感起来,说个谎话都自己都脸红。 翁志成跟个人精似的,哪能不知道小娇妻打的什么主意? 他伸手在她发烫的耳朵上揉捏了一把,无奈道:「我一直觉得定安王妃于子嗣方面懂得比常人多,既是她推举的,我就看一看吧。生不出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总不能叫你一直背黑锅。」 王卿珍:「唉?」 她呆呆的,一料不到翁志成早看穿了她,二料不到翁志成也说了和王卿瑶一样的话。 生不出孩子真的和男人也有关系吗? 王卿珍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她也只是走神了片刻。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一不小心就会戳中翁志成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王卿珍不敢多聊,「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会让二姐姐帮忙去请陆太医的。」 她不敢多聊,翁志成却硬要往这个话题上凑。 「娘子,要是真是我的问题,你会不要我吗?」 翁志成眨巴着眼睛,凝视着王卿珍,可怜兮兮地问。 那样子,跟外头吃尽了苦头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王卿珍心里一软,心里疼的跟什么似的,忙抱住了他,柔声道:「不会的不会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们过继一个。」 翁志成把下巴搁在王卿珍头顶上,闻着她软软香香的味道,说:「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你要是不要我,我也不会怪你,毕竟若是是你的问题,我娘可能已经要张罗着帮我纳妾了。」 翁志成说的是实话。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 女人不能生,做丈夫的纳妾收房理所当然。 男人不能生,当然,王卿珍也是这几天才接触到这个说法。以往,并没有听到过谁家男人不能生。便是有,估计也瞒了下来,硬把脏水泼到女人身上。 便是真的闹出来,和离成功,女人也不再是黄花闺女,二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王卿珍忽然思考起社会问题,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说的挺对,」她说,「不过我不会不要你。假若是我的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听起来有股阴恻恻的寒意:「过继可以,纳妾的话,」她上下打量翁志成,像打量砧板上的一块肉,「呵呵……」 翁志成打了一个寒颤:「呵呵,我怎么可能纳妾呢?就算是娘子你的问题,为夫也不会纳妾的。」 「最好是这样。」 没几天,陆太医被请到了翁家。 当然打的是替王卿珍调养身子的旗号。 陆太医还没诊治,就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们两个:「成婚才一年,怀不上很正常,也不知道你们急个什么劲儿。」 王卿珍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红。 她原也是不急的,只是身边嫁了人的,接二连三地怀孕生子,尤其是王卿珠。 她和王卿珠一直在暗戳戳地较劲儿。 所以便坐不住了。 陆太医既然来了,便替他们都诊了诊脉,这一诊果然就诊出点问题来了。 王卿瑶猜得不错,王卿珍迟迟还不上孕,的确和翁志成有关。 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陆太医开了药方,翁志成调养了一阵子,年底的时候,王卿珍就怀上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翁志成得知了是自己的问题,对王卿珍就愈加愧疚。 毕竟成婚以来,怀不上孩子的压力都是王卿珍独自承担的。 翁母虽然没说什么,但翁志成知道,她也是盼着孙子的。 尤其是知道王卿珠都怀了两胎后,翁母虽然对王卿珍挺满意,但私心里也曾偷偷想过,要是当初嫁过来的是王卿珠,她怕是早就抱上大胖孙子了。 陆太医诊完脉后,翁志成就把实情跟翁母说了。 不过对外,王卿珍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让翁志成和翁母对她越发愧疚、感激,一家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和睦。 第491章暖房宴 在越郡王真诚的恳求和陈妃娘娘的游说以及太子一党的推波助澜下,皇上终于同意让越郡王陪同穆锦县主,一并前往东凌国。 趁着他们还没走,卫雨提议再办一次暖房宴,顺便替越郡王和穆锦县主践行。 皇上觉得甚好。 卫雨这回不装病了,主动提出由她来帮越郡王办这次暖房宴。 她是太子妃,又是长嫂,理所应当。 上回的暖房宴,也是因为她「病」了,才让卫晴主持的。 没有人觉得奇怪。 王卿瑶接到请帖,淡淡地笑了。 卫雨为了弄死她,还真是不遗余力。 为了不错过机会,连嫌都不避了。 不过想来她也想好了退路,用不着王卿瑶替她操心。 这回参加暖房宴的,基本还是上回那些人。 男宾那边还多了云家二公子和三公子。 女宾这边,因打着为穆锦县主践行的幌子,穆锦县主便成了主角,不断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声。 穆锦县主稍显局促。 这些人往日看都不看她一眼,却因为她成了东凌国信王爷的女儿,就对她阿谀奉承,她心里讨厌的很,可是出于教养,又不得不维持友好的态度。 她下意识地去看王卿瑶,只见她悠然自得地坐在一边,时不时地喝口茶,吃点点心,一点不受眼瞎的影响。 穆锦县主坐过去和她说话。 「定安王妃,我是穆锦。」她生怕王卿瑶看不见,不知道她是谁。 王卿瑶「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我只是看不见,其他都能感觉出来的。」 穆锦县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卫雨凤眼一瞟,脸上堆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插话道:「定安王妃和穆锦县主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穆锦县主:「……」 王卿瑶淡淡道:「没什么。」 「定安王妃怎么一看见本宫就不高兴了?」卫雨道,很快又「呀」了一声,用略带歉意的声音说,「啊,对不起,定安王妃,本宫忘记你现在看不见了。」 她说着抱歉的话,眼底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卫晴看不下去,又无力阻止,反正她今儿也不是主家,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卫雨也不在意。 很久之前卫晴就说了,她不会替卫家做事,但身为卫家女,她也不会做不利于卫家的事。 王卿瑶看向卫雨,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确看见太子妃就不高兴,谁叫我的眼睛是在东宫瞎的呢?我不高兴不是正常吗?」 卫雨一怔,她实在没想到王卿瑶会这么答话。 反正王卿瑶讲话一向如此,卫雨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每每听到,还是免不了诧异。 「本宫就知道定安王妃到现在还在怨恨本宫。」卫雨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王卿瑶冷漠看着她表演。 周围的人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谁都不敢插话。 「嗯,」王卿瑶淡淡道,「的确挺怨恨的,所以太子妃没事别来我跟前晃悠,有什么宴会也不必邀请我。毕竟我一看见太子妃,就会想到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她故意把「看见」两个字咬得很重,怨气铺天盖地。 她越怨恨,卫雨心里就越高兴。 即便卫雨早就有计划,知道王卿瑶今天必死无疑,但她还是很高兴在王卿瑶的伤口处撒盐。 「哎,」卫雨叹了口气道,「定安王妃你不要怨气这么大嘛,谁也不想你眼睛 瞎啊!再说了,你又不会瞎一辈子……本宫听说定安王到处在给你寻找名医,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有神医出现,治好你的眼睛的。」 「借太子妃吉言。」王卿瑶冷冷道。. 卫雨颇有些遗憾,王卿瑶虽然冷漠怨恨,但情绪控制得很好,一点没有被激怒到,真可惜。 她还想在王卿瑶死前跟她好好骂一场架呢! 「便是治不好也没关系,」卫雨笑眯眯道,「反正定安王妃有人伺候,就是一辈子做个瞎子也无妨。只是不知道定安王的深情能维持多久?他或许不嫌弃你做一时的瞎子,但是做一辈子的瞎子,啧啧,他到底是王爷……」 她一口一个「瞎子」,听得旁边的人胆战心惊,生怕定安王妃一个忍不住,就站起来抡她一巴掌。 穆锦县主担忧地看了一眼王卿瑶,轻轻道:「说不定东凌国有神医,我和小七会帮你留意的,你别着了太子妃的道儿。」 王卿瑶轻轻在她手背拍了拍,抬头冲着卫雨毫不留情道:「太子妃有空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太子妃还没瞎呢,太子就已经左一个右一个地纳妾了。」 卫雨脸色豁然大变,死死盯住王卿瑶。 反正王卿瑶「看不见」,说完之后还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块点心。 她觉得卫雨真的挺蠢,三翻四次拿自己的弱点来抨击她。 太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做太子妃的不知道吗? 非要拿深情啊纳妾啊说事,不怕引火烧身吗? 卫雨脸色只是变了一瞬,经历了这几天的事,她对太子早已失望,什么情啊爱的,她已经不在乎了。 也可能,她从来在乎的都不是情爱。 而是脸面,尊严和地位。 她很快又装上了贤惠大度的笑容:「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三妻四妾,未来三宫六院,都是为了延绵子嗣,巩固国之根本。他和定安王可不同。」 说的可真好听。 王卿瑶轻笑:「太子妃自己相信自己的话就好。」 啧。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定安王妃可真是杀人诛心。 饶是卫雨做了再多心理建设,脸还是气红了。 不等卫雨说话,王卿瑶又接着道:「我表姐在东宫还好吧?听说太子殿下很宠爱她,还准了她三朝回门,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太子过于宠爱何茹芳,卫雨虽心里有怨言,但何茹芳无权无势,仅靠一张脸,卫雨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故此只是淡淡道:「挺好的,本宫也挺喜欢她的,她最会伺候人,想来是定安王妃调「教」的好。」 这话说得有深意,暗示大家,王卿瑶故意找了个会勾人的女子冒充什么表姐,来攀龙附凤。 王卿瑶露出诧异的神色:「我表姐一贯清高,性子又冷淡,怎地去东宫没多久,这脾气都变了,竟把太子妃伺候得都满意了?想来是太子妃这个做正妻的会调「教」人吧。」 王卿瑶这话说得也有深意。 正室调「教」妾室?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调「教」的。 暗讽卫雨嚣张跋扈,善妒恶毒。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其他人听得虽过瘾,却也暗暗捏了把冷汗。 就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在这腥风血雨中,外头忽然冲进来一个婢女,满脸焦急之色。 「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多福轩走水了!」 第492章走水 正厅都是养尊处优的贵人,世面也见过不少,区区走水,众人并不慌张。 只是众人都对越郡王府陌生,并不知道那丫鬟口中的多福轩在哪里,难免也有些担心。 「多福轩?」卫雨问了一句,「在哪里,离正厅可远?」 丫鬟还没回话,就听穆锦县主脸色不好地说:「多福轩是越郡王府的内书房,离正厅很近,未免殃及到这里,我们还是先去湖心亭避一避。」 卫雨往她脸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好,就听穆锦县主的。穆锦县主带路,大家慢一点走,别推着挤了。」 一听到多福轩离正厅很近,很有可能波及到自己,那些个贵夫人,娇小姐就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慌乱地朝门口走去。 这时候大家谁还记得尊卑有别,先保住命再说。 勉强让最尊贵的太子妃走在了最前面,其他的就顾不上了。 穆锦县主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卫雨,在后面就是推着挤着慌乱的主子和下人们了。 王卿瑶眼睛「看不见」,需要人搀扶指路,走的自然没有旁人快。 她今日带了四个丫鬟,除了珍珠是贴身保护她的,另外三个就是银朱、珊瑚和玛瑙了。 人群拥挤,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银朱三个很快就被挤到旁边去了,再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卿瑶身边就只剩了一个珍珠。 珍珠有功夫在身上,便是自己被挤被推,双臂还是紧紧护着王卿瑶,半点不松开。 这时候她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有人一直在试图分开她和王卿瑶。 她正待动手时,王卿瑶看了她一眼。 王卿瑶装瞎,瞒得过其他人,瞒不过珍珠。 珍珠日夜保护她,又耳聪目明,自然瞧出了端倪。 不过王卿瑶不说,她便当不知道。 这会儿只一个眼神,她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装作不敌人群拥堵,被迫松开了王卿瑶。 她被大部队挤着,身不由己地顺着人流往前,王卿瑶则被挤到了边上,落了单。 「珍珠,珍珠,你在哪里?」王卿瑶一副慌乱的样子,手臂朝前方伸着,胡乱地挥舞着。 「定安王妃,」一道陌生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有气的胳膊托住了她的腰和胳膊肘,「您和您的丫鬟走散了吗?奴婢是越郡王府的下人,奴婢扶你去湖心亭。」 是个陌生的丫鬟,容貌不出挑,穿着越郡王府丫鬟的制服,人才娇小,力气却大的很。 王卿瑶点点头:「哦,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待会儿我让越郡王给你封赏。」 「奴婢叫小兰。」一听就是随口诌来的名字。 王卿瑶佯装不知。 前面的人已经朝左拐,走得看不见尾巴了,小兰却领着王卿瑶找右边走去。 一路上还十分贴心地出声提醒。 「王妃小心,这边有石头。」 「王妃慢一点,不急。」 「王妃别怕,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走到一处池塘边,小兰停住了。 那池塘边上竖着一块石碑,刻着「蝠池」两个字。 周围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只听得见王卿瑶和小兰的呼吸声,以及一两声经过的鸟叫声。 王卿瑶一副起了疑心的样子。 「这里是湖心亭吗?怎地这么安静,其他人呢?」她问。 小兰露出阴冷的,计谋得逞的笑容。 之前她的声音一直是温和的 、谦卑的,这会儿听起来狠厉了许多。 「这里是送你去黄泉的地方。」她说。 王卿瑶故作惊吓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小兰冷笑:「王妃还是不要随便乱动,这里到处都是池塘水沟,一不小心掉进去,王妃可就变落水鬼了。」 王卿瑶一副被吓住的模样,果然不敢乱动了。 「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做什么?」 「定安王妃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是谁派我来的吗?」 小兰仗着王卿瑶看不见,一边说话,一边悄***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那帕子中间是湿的,倒了不少***。 她一边慢慢走近王卿瑶,一边惋惜道:「真是可怜啊,越郡王府起火,定安王妃眼睛看不见,又不小心和丫鬟走失,竟无意间走到了蝠池边,失足落水而亡……啧啧啧,红颜薄命啊……」 这就是卫雨的计划。 制造混乱,派人溺死王卿瑶,做成她意外落水而亡的假象。 计划不复杂,而且很容易实施。 可是千算万算,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王卿瑶并没有失明,她是装瞎。 小兰抬起手臂,就要把沾了***的帕子捂到王卿瑶的口鼻。 就在这时,王卿瑶的眼睛直直看向了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一怔。 第493章杀人灭口 小兰正要捂住王卿瑶的口鼻,却见王卿瑶冲着她诡异地笑了一下。 小兰怔住了。 王卿瑶的眼睛漆黑澄澈,灵动狡黠,一点不似眼盲之人。 刹那间,一股寒气自她脚底涌起,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 才发了一个音,就听到王卿瑶冲着她身后喊了一句「珍珠」,她下意识回头,就见眼前一花,脊背一麻,她不能动了。 她偏着脖子,看到先前好不容易被挤开的,定安王妃的侍女又回来了。 「王妃。」珍珠站到王卿瑶身边,「您没事吧?」 王卿瑶摇摇头,笑眯眯站到小兰对面,这下小兰不用斜着眼看她了。 「你……」小兰终于醒悟过来,「你根本没有瞎!」 「现在才明白,已经太晚了。」 「一点也不晚,」小兰冷笑道,「定安王妃好心机,不过旁人要是知道王妃没瞎却装瞎,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定安王妃说的话还有人信吗?」 王卿瑶也笑,吐出的话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你以为,我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吗?」 小兰眸子一紧,随即腹部传来剧痛。 王卿瑶拿刀捅了她。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裳,滴嗒嗒流到地上。 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小兰的穴道,人也不见了。 不过小兰沉浸在难以置信和剧烈的疼痛中,压根没住到珍珠不见了。 「你……」她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王卿瑶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她一边叫,一边又把刀送进了小兰的小腹,小兰伸手去握刀,想要拔出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王卿瑶猛然推开她,自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样子。 「王妃,王妃!」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兰濒死的眼孔里,倒映出飞奔在最前方的珍珠的身影。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小兰疲惫又绝望地想。 「王妃!」珍珠飞奔到王卿瑶身边,将她扶到自己怀里靠着。.z.br> 王卿瑶浑身颤抖,手上身上都沾着血。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吗?」 王卿瑶一面发抖一面哭着说:「有人要杀我,我慌乱中拿防身的匕首刺了她,她人呢,她是不是逃走了?」 「王妃!」 「王妃」 「娘娘!」 这时候银朱和珊瑚、玛瑙也小跑着过来,她们身后,是听到呼喊声赶过来看热闹的贵妇人和小姐们,卫雨也在其中。 银朱一看到王卿瑶满手是血,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身上全是血?你别吓我!」银朱四肢也抖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珍珠怒其不争地瞥了她一眼,把王卿瑶交到珊瑚手里,起身走到小兰身边踢了踢她的腿,见她没什么反应,又俯下身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回王妃,刺客已经死了。」 王卿瑶松了一口气。 珊瑚和玛瑙扶着王卿瑶站起来,珊瑚顺手拉了银朱一把,银朱看王卿瑶不像受伤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 其他人也已经赶到了现场。 卫雨看到小兰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而王卿瑶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就跟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怎么会这样?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王卿瑶。 她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 越郡王府走水,连去湖心亭避难都是穆锦县主提出来的,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她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顶多扣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罚点俸禄,禁足几日就差不多了。 可是王卿瑶竟然没死! 她竟然没死! 小兰根本不是普通的婢女,她是卫家安排在东宫的眼线。 王卿瑶身边的丫鬟都被支开了,她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刺死小兰? 这太荒谬了! 卫雨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定安王妃,发生什么事了?」作为越郡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穆锦县主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了,主动上前询问道。 王卿瑶一副后怕的神情:「我和我的丫鬟走散了,这个叫小兰的自称是越郡王府的丫鬟,主动扶我去湖心亭,结果把我扶到了这里,还打算溺死我,造成意外落水的假象!」 众人齐齐发出惊呼。 穆锦县主捡起小兰身边的手帕,拿到鼻尖嗅了嗅,眉头一皱:「这上面有***。」 卫雨觉得她必须说点什么。 「啊,」卫雨一副想查清事实的模样道,「越郡王府的丫鬟怎么会想杀定安王妃?小七和定安王不是一向交好吗?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小兰已经死了,而王卿瑶还活着。 计划完全失败。 卫雨只能让越郡王府背黑锅。 这似是而非的话很能引起旁人的怀疑。 谁知王卿瑶听了她的话,却害怕地往后瑟缩了几步,尖声道:「刺客说是奉了太子妃的命令!」 全场哗然。 第494章硬抗到底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宴会是举办不下去了。 多福轩走水只是做样子,火势很小,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前院压根没收到消息。 这会儿定安王妃指控太子妃派人行凶,穆锦县主自个儿也没了主意,马上就派人去前院把太子、定安王和越郡王请了过来,又让人去请了大夫。 不一会儿太子三人急匆匆地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云家二子。 今日的计划,王卿瑶早就跟萧允通过气了,虽然有珍珠守着,但萧允还是提心吊胆。 这会儿见王卿瑶全须全尾地坐着,手上的血污已经清洗干净,只衣裙上溅了血迹,便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瑶瑶!」他几乎是冲到王卿瑶身边,焦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下人支支吾吾地也没说清楚。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迹,你受伤了吗?」 王卿瑶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银朱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义愤填膺地上前把卫雨的罪行控诉了一遍。 这事虽然还没得到证实,虽然卫雨抵死不认,但在银朱和其他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一定的事了。 萧允一副震惊的模样,先看了看卫雨,又看了看太子。. 太子同样很震惊,不过他震惊的是王卿瑶居然没死。 卫雨那么笃定,居然没弄死王卿瑶! 简直废物! 太子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生怕这事牵扯到自己身上。 「不可能,」他看着萧允解释,「太子妃怎么会要害定安王妃呢?」 他又去看王卿瑶:「定安王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存在?」 王卿瑶冷冷道:「刺客亲口所说,她是奉了太子妃的命令。」 太子眼珠子一转,蹙着眉头一副疑惑的样子:「会不会是栽赃陷害?毕竟孤是太子,阿允你知道的,很多人都等着看孤从高处坠落。」 太子还卖起了惨,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七皇子。 「孤若是和阿允反目成仇,最终收益人会是谁呢?」 七皇子心思单纯,压根没看出来太子是在影射他。 其他人倒是看出来了。 卫雨连忙附和道:「就是,宫里头贵妃娘娘最近也不如从前受宠了,这一桩一桩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穆锦县主忍无可忍,正要回怼,就见云二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怔了怔,没来得及及时怼回去。 萧允不为所动:「要知道幕后真凶是不是太子妃,很简单,查一查这个刺客的来历。只要是人,总有出处。」 卫雨浑身一震。 刺客在东宫的名字叫应彩,是个不起眼的粗使丫头。 可即便是不起眼,东宫也留有她的资料和生活痕迹,随便问一问,就能知道她的确出自东宫。 卫雨以为计划万无一失,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去查。 这时候派人去消除应彩在东宫留下的痕迹已经来不及了,她呼吸瞬间粗重,求助地看向太子。 太子在心里又骂了句废物,看向萧允,露出诚恳的神态:「阿允说的对,孤现在就派人回东宫……」 「不必了,」萧允淡淡道,「殿下此时应该避嫌。」 萧允当着太子和大家的面,吩咐元宝去大理寺请人。 太子心里一喜,虽然大理寺左寺丞方正是萧允的表哥,但是大理寺寺卿是卫雨的外公啊! 可是很快,太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因为萧允派人去宫里,要把这事捅到皇上跟前。 「阿允,」太子道,「这种小事就不必让父皇烦心了吧。」 「小事?!」萧允冷冷看着太子,满脸寒霜,「我的王妃差点被人杀了,殿下说这是小事?」 太子自知失言,陪着笑,心虚道:「孤不是那个意思……孤的意思是,父皇日理万机……」 萧允压根不听他解释,让人快马加鞭进宫替牌子,他要到皇上跟前告御状。 太子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事要是捅到皇上跟前,卫雨就完了!说不定还会牵扯到自己! 卫雨听到萧允要进宫,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太自负了,以至于竟然没想好后路。 萧允知道待会儿要进宫面圣,让人去给王卿瑶拿了备用的衣裙换上。 他就在正厅待着,看着太子和太子妃,不让他俩和任何人传信,也不准他们的人离开半步。 他做的光明磊落,太子和卫雨竟然半点办法都没有。 不多时,大理寺卿班大人带着人赶到了越郡王府。 太子大喜。 班大人给了太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那应彩的尸首就停在蝠池边上,萧允请七皇子派人看管了起来。 班大人到了,装模作样地去检查了一番。 他检查得非常细致,就差当场找个仵作验尸了。 萧允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却并不阻止,只冷冷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班大人总算是检查完了,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人匆匆跑进来,说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皇上身边的顺福公公。 他来传皇上的口谕。 皇上命和定安王妃被刺杀的有关人等全部进宫。 班大人作为现场勘察人员,也一并进宫了。 王卿瑶看着班大人自信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现在的重点是刺客是谁,不是刺客怎么死的,尸体验得再详细又有什么用? 谁管刺客是怎么死的? 浩浩荡荡一群人去了宁辉殿。 云家儿子纯属吃瓜,也跟着去了,虽然他们不是相关人等,但碍于信王爷的威严和两国的友好邦交,也没人敢拦着他们。 宁辉殿里已经有人在了。 正是方正。 太子浑身一颤,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方正冲萧允微微点头。 方才,元宝去大理寺请人,大理寺卿一听事关太子妃,马上就赶在方正前头,亲自来了。 元宝趁人不注意,跟方正描述了应彩的身材和长相特征,又把皇上赐给王卿瑶的龙潜令牌交给了他,让他即刻进东宫搜查和应彩有关的一切。 所以班大人自作聪明拖延时间那会儿,方正早把应彩来历背景摸了个透,并上报给了皇上。 皇上大怒。 「太子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495章废太子妃 「太子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上大怒,一贯慈善的脸上乌云密布,帝王的威严展露无疑。 刚刚起身的卫雨「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父皇,儿臣冤枉!」 她还有脸喊冤,喊得跟跟真的似的。 王卿瑶也顺势跪下,凄厉地喊道:「请皇上为臣妇做主!还臣妇公道!」 萧允也跟着跪下:「请皇上为臣做主!」 太子也跪下:「皇上,太子妃是冤枉的!」 大佬们都跪下了,其他小虾米也诚惶诚恐地跪下。 皇上扫一眼方正:「方正,你来说,起来说。」 方正谢了隆恩,把自己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据臣所查,刺杀定安王妃的刺客名叫应彩,乃东宫三等宫女,平日里负责卢侧妃宫殿的洒扫活计,沉默寡言,性子孤僻,很没有存在感。此事已经得到了卢侧妃宫殿里掌事嬷嬷的证实。」 方正没有一次把话说完。 随着他的汇报,卫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 卢侧妃! 对,卢侧妃! 卫雨眼睛一亮,慌乱中把黑锅扣到了卢侧妃背上。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害人之心,是卢侧妃,一定是卢侧妃!卢侧妃记恨儿臣身居正位,故意设下女干计陷害儿臣,请父皇明查!」 卫雨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谎话信手拈来,一脸悲愤,好像真是被陷害了一样。 皇上失望地看着她。 卫雨手足无措,不知哪里出了错。 方正这时才继续道:「经臣详查,应彩的父母均是卫府的家生子,应彩未进宫前,正是在卫家,当时还未出嫁的太子妃院里当差!」 卫雨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方正竟查得这般详尽。 班大人有心为自己的外甥女辩驳几句,可是思来想去无从开口,又怕触怒龙颜,祸及班家,最终还是决定闭嘴,老老实实滴跪着。 太子瞬息间已经决定弃车保帅。 他一副难以置信,又痛心疾的样子:「太子妃,真的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亏我这样信任你!」 太子一边说,一边给卫雨使眼色。 卫雨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做着艰难抉择。 等她再睁开眼时,已经有了决断。 「是的,应彩是奉我的命令去刺杀定安王妃的!」她狠狠瞪着王卿瑶,眼眸抬起,看向皇上时,却充满了悔恨,「是儿臣记恨定安王妃处处和卫家作对,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大错。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卫雨重重磕头。 太子也替她求情:「父皇,还在太子妃知错能改的份上,还请父皇从轻发落!」 萧允发出一声冷笑,皇上蹙眉看向他。 他道:「太子妃心思缜密,计谋无双,可真是看不出是一时鬼迷心窍。」 王卿瑶含着热泪道:「皇上,您不知道,今天若不是我随身带着匕首,我早就被溺死在池塘里了,我倒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太子殿下轻轻一句知错能改就想抹掉太子妃犯下的罪行吗?太子妃这是谋杀未遂,我虽未丧命,但若轻罚太子妃,往后我的生命都将受到威胁!」 王卿瑶着急起来,就顾不上「臣妇」自称了,这也挺符合她的人设。 太子充满歉意地望着王卿瑶:「定安王妃想怎么处置太子妃?无论定安王妃想怎么处置,我想太子妃都没有任何怨言。」 卫雨狠狠咬了一下下嘴唇,血腥的味道在她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忍着痛,红着眼睛道:「要怎么做,定安王妃才能原谅我?」 呵呵,永不原谅,死了都不原谅。 王卿瑶道:「太子妃,我只问你一次,我的眼睛也是你故意弄瞎的吗?」 卫雨一怔,她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否认。 否认的话,从今天派人刺杀王卿瑶来看,可信度太低了。 承认吧,皇上正在气头上…… 卫雨没有立即回答,犹豫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皇上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砸过去:「毒妇!」 卫雨不敢躲,额头被砸得鲜血直流。 班大人心疼,又不敢求情,只敢磕着头求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皇上最后下旨,太子妃德行有失,难当太子妃重任,贬为太子奉仪,幽禁东宫冷宫,无旨不得踏出冷宫一步。 卫雨直接昏了过去。 她乃卫家嫡女,有凤命,尊贵无比。 废太子妃位,幽禁冷宫,她还能有什么前途? 卫雨废了。 王卿瑶磕头:「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96章幽禁冷宫 五皇子被立为太子还不到两年,太子妃就被废了。 而且太子妃还出自卫家。 朝臣议论纷纷,有觉得皇上公正严明,也有觉得皇上太过冷漠,丝毫不顾及太子的面子。 东宫妃嫔不多,没有谁曾被打入冷宫,就算是些不太受宠的低位分的,也安静地蜗居在自己屋里。 所以,东宫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冷宫。 皇上下旨把卫雨幽禁冷宫,太子就挑了常宁宫,虽然偏僻,但地方很大,只不过有些年久失修,看着荒凉、破败败了。 他深情款款同卫雨说:「等父皇气消了,我会跟父皇求情。你放心,我未来的皇后只有你一人。」 卫雨根本不信。 他不过是怕她供出他来。 她做出感动的模样:「表哥,我等你。你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太子一走,她就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她不会白白等死,不会就这样困在这方寸之地,发霉腐烂。 她天生凤命,她会母仪天下。 可她也知道,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只会失望。 如果她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太子和卫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她冷静地坐在石凳上,漠然地望着这空荡荡的宫殿。 她在回忆,回忆她和太子合谋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会是她的保命符,会是她复位的阶梯。 「娘娘,进屋吧,外面风大。」 太子只允了应画一人进冷宫服侍她。 应画是她的陪嫁,对她忠心耿耿。 「以后叫我良媛吧,我已经不是太子妃了。」 应画鼻子一酸,偷偷抹了抹眼泪。 卫雨道:「应画,别哭,我们会出去的。」 应画轻轻「嗯」了一声。 太子并没有去和皇上求情,这种情况下,他的嫌疑都还未完全消除,他怎么敢往皇上跟前凑? 去求情的是卫贵妃。 卫雨在越郡王府的筹谋,她是完全清楚的。 她跟卫雨一样诧异,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弄死王卿瑶?!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出王卿瑶的邪门。 不过这时候,王卿瑶邪不邪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卫雨捞出来。 卫家已经没有能嫁给太子的嫡女了,卫雨一旦出事,太子妃和未来皇后的位子就会拱手让人。 纵然将来卫贵妃荣登太后宝座,对卫家来说,依然不够。 况且,卫贵妃是真心疼爱卫晴和卫雨这两个侄女的,尤其是卫雨,因长得像她,她又格外疼爱些。 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卫雨在冷宫里了却残生? 卫太师已经让人送了口信过来,卫家收到卫雨被废太子妃位的事,卫二夫人和卫雨一样,当场就昏了过去。 醒了之后就哭着喊着让卫崇进宫去求皇上。 被卫太师制止了。 卫太师让卫贵妃先去探探皇上的口信。 卫雨的计划再怎么恶毒,王卿瑶到底没死。 没死,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皇上或许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或许就会恢复卫雨的太子妃位。 毕竟卫雨是卫家女,毕竟卫家是太子的外家。 在冷宫里关上一阵,让卫雨冷静冷静也行。 但她不能被一直关在冷宫里。 卫家丢不起这个人。 卫贵妃亲手煲了银耳雪燕羹送去御书房,缓缓道:「臣妾也不是为太子妃求情,这事她的确做错了。这 孩子自小就聪明、有主意,大人不大管得住。可是……」ap. 卫贵妃叹了口气:「皇上您知道的,她和卫晴都是臣妾自小看着长大的,也时常来宫里陪伴臣妾左右,在臣妾心里,她跟臣妾亲生的女儿没有哪样。」 「皇上做了决定,臣妾本不该干涉求情,让皇上难做,可是一想到卫雨……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以后就要在冷宫里度过一辈子,臣妾的心里就难受得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皇上,臣妾求您,」卫贵妃跪了下来,「能不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皇上奇怪地看着她:「朕以为,废太子妃位,降为良媛,幽禁冷宫,已经是从轻发落。」 卫贵妃心头一窒,这是从轻发落,那从重呢? 「若不是看在卫家的面子上,朕早就让方正把她押入大理寺了。」 卫贵妃错愕地张着嘴,脸颊上还挂着悬而未落的晶莹泪珠。 「可是,可是……」 皇上打断她:「贵妃,定安王妃差点死了,而且你知道吗?她的眼睛也是卫雨故意弄瞎的。」 卫贵妃当然知道。 可是……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贵妃,卫家该知足啦。」 皇上淡淡道,分明语气毫无波澜,卫贵妃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第497章赔偿 皇上的态度很明显。 卫贵妃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返回了华阳宫。 在路上她越想越后悔,她不该去求情试探的。 皇上最讨厌耍心机的人,她以前就是靠着立单纯、善良的人设,才能宠冠六宫,多年不衰。 细细想起来,就是从王卿瑶被污蔑偷簪子,皇上疑心是她设计以来,陈妃才慢慢复宠的。 想通了这点,卫贵妃更加后悔了。 别说探口信,就是以后皇上气消了,她也不能在皇上面前再提起卫雨了。 卫家得到了卫贵妃传出的消息,卫二夫人又哭了一顿,直嚷着「我苦命的儿」。 卫家合计了一下,最后卫太师带着卫崇进宫了,不是求情,是请罪。 两人跪在殿外,卫太师说自己教导无方,说子不教父之过。 卫雨顽劣恶毒,弄瞎定安王妃的眼睛,又企图杀害她,是他这个做祖父的和卫崇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导好。 皇上只罚了卫雨,还没有罚他们爷俩,他们内心惶恐不安,特来请皇上降罪。 卫太师是真豁得出去。 弃车保帅。 彻底放弃卫雨这个嫡孙女,并且踩上一脚,以此来降低皇上对卫家的怒火,博取好感。 榨干卫雨的最后一点价值。 「卫家愿意赔偿定安王妃的损失,」卫太师悔恨道,「都是卫家教导无方,只要定安王妃开个数,卫家即便倾家荡产也会让她满意。虽然臣知道,卫雨带给她的伤害是一辈子的,是再多黄白之物都没法弥补的。」qs 他们都以为王卿瑶会瞎一辈子。 皇上果然对卫太师的做法很满意,并没有因为卫雨的事就迁怒卫家。 他召了王卿瑶和萧允进宫。 听了卫太师的话,王卿瑶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既然太师有这份诚意,本王妃变却之不恭了。我算了一下,我今年十九岁,依着我家祖辈的遗传,至少能活到八十岁,就是还有五十九年。以本王妃的生活水平,一年一万两白银的赔偿算是给你优惠了,那五十九年就是五十九万两白银。请问卫太师是准备付现银还是银票呢?」 卫太师清癯的面容忍不住青筋暴突。 她还算上了? 五十九万两? 连皇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按照大盛银子的购买力,五十九万两换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十二亿了。 卫家的确要倾家荡产了,而且倾家荡产也凑不齐。 就算能凑齐,也不能凑。 王卿瑶双眼无神地望向皇上的方向。 「陛下,臣妇一辈子都看不见了,永远都失去了光明,永远都要生活在黑暗里了。永远都看不见我亲爱的夫君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了……」王卿瑶痛心疾首,「可那罪魁祸首还活得好好的,臣妇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 皇上面露不忍。 「方才卫太师还言之凿凿,只要能让我满意赔多少钱都无所谓,可是现在,呵呵……」 卫崇拳头硬了,他想打人,锐利、阴冷的目光往王卿瑶后背一扫,想要射穿她。 卫太师咬牙切齿:「卫家家风清正,一时之间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钱。若是定安王妃愿意,卫家愿意每年赔偿王妃一万两白银,直至……」 直至你死! 想要卫家的银子,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萧允冷笑:「看来卫太师没什么诚意啊,既然没诚意,就不要把漂亮话说在前面,害我们还白跑一趟。」 王卿瑶附和:「就是,卫家把宅子、铺子、庄子卖卖,家里的 首饰珠宝古玩卖卖,我不信凑不齐五十九万两。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卫太师都当了这么多年太师和吏部尚书,还有两个儿子当官,还有一个女儿做贵妃,别说五十九万了,五百九十万都有吧!」 卫太师气得脸跟个棺材板似的,一丝儿表情都没有,手捂着胸口,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呵呵呵,到底是老年人了! 不知道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要是能把他气得一命呜呼了,那也是功德一件! 卫崇凉凉开口:「请定安王妃见谅,卫家的确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我们也是真心想赔偿王妃,只是这数额实在巨大!还请定安王妃体谅!」 王卿瑶掉下两滴眼泪:「我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我以后永远都要生活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而你的女儿,只不过是降为了良媛,眼睛没瞎,耳朵没聋,还好吃好喝地在东宫待着!现在我不过是让你们赔点银子你们都不愿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皇上还在这坐着呢,你们就敢欺君?!」 慌得卫太师和卫崇马上磕头,直呼:「臣不敢!」 最后皇上一锤定音:「五十九万实在太多了,朕做主,折半吧,三十万两,分三年赔清。定安王妃,这样你可满意?」 皇上都开口了,不满意也得满意。 再不依不饶下去,就是王卿瑶不懂事了。 王卿瑶谢过皇上,转而又道:「皇上你知道的,其实定安王府不缺银子,我也不缺银子,所以卫家这三十万两的白银,我想捐给国家,犒劳守家卫国的边关将士或是捐给灾区的灾民都可以。」 皇上大喜:「定安王妃果然大格局!朕替天下万民感谢你!」 卫太师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什么好处都让王卿瑶占了。 卫太师纵横官场数十年,竟然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卫太师越想越气,脸色越来越青,终于,真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498章新太子妃 卫太师病倒了,不过这和王卿瑶可没什么关系。 外面都说,他是被不小孙女,废太子妃气病的。 卫太师虽然病了,但赔偿给王卿瑶,又被王卿瑶借花献佛填充国库的银子,是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单纯是给王卿瑶,那可能还有脸拖一拖。 不过现在是给国库,卫太师和卫崇是一点不敢拖。 毕竟漂亮话已经放在前头了。 卫崇到底没忍住,在卫太师的病床前埋怨了一句:「父亲为什么要开那个口?」 一年十万两银子,卫家咬咬牙也能拿得出来。 只是拿出来,卫家便脱了层皮,全家生活水准下降不说,外头各处打点,孝敬贵妃娘娘也捉襟见肘了。 卫崇觉得他和卫太师去请罪已经足够表明卫家的态度,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提出赔偿呢? 卫太师现在也悔得不行。qs 「我也不知道那个小***会狮子大开口。五十九万?!她怎么敢提出来?」 卫太师一贯平板得如同死人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恼怒,「小***」都骂出来了,可见真得气得不轻,风度都不要了。 他以为王卿瑶至多要个两三万两,这已经顶了天了。 「咳咳。」卫太师又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像破败的风箱。 卫崇替卫太师拍了拍背,沉默了片刻问:「阿雨那边,父亲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卫太师也沉默了一会儿,过一会儿,低沉着声音道:「就先这样吧,她是个聪明孩子,有卫家和她姑母在,奉仪也未必不能荣登后座。」 卫太师还没有完全放弃卫雨,只是不会再在她身上投入资源,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那新太子妃……父亲可有人选?」 卫太师叹口气,卫家就两个嫡出的女儿,那些庶出的,没有一个有资格嫁入东宫做太子妃。 或许可以从其他朝臣家里挑一个好拿捏的,给卫雨铺路。 卫家的跟随者不少。 「你有什么想法?」卫太师靠在大迎枕上,微闭着双眼问。 卫崇脱口而出:「班家。」 班家是卫雨的外家,卫二夫人的娘家。 他们家的姑娘嫁入东宫,一来能照看卫雨,二来班家和卫家是姻亲,有着共同的利益。 班家姑娘的确是很合适的人选。 只是…… 卫太师睁开眼:「你要有心理准备,班家这个姑娘,大抵是活不长的。」 大盛的皇后只能是卫家女。 等到太子继位,卫雨的位分一点点升上去,班家的姑娘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班家那几个和卫雨差不多的嫡姑娘,卫太师也见过。 花一样的年纪,经常来卫家玩。 叫卫崇一声「姑父」,想来也是有感情的。 「儿子知道。」卫崇脸上神情丝毫不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卫太师欣慰地看了卫崇一眼。 卫崇认真考虑一番:「就萱姐儿吧。」 班若萱是卫二夫人哥哥家的嫡幼「」女,比卫雨还小着一岁,和卫雨感情很不错。 「找个机会让你大嫂进宫看一看贵妃娘娘。」 卫二夫人因担忧女儿病倒在床上,便是她娘家侄女,她也没精力去宫里和卫贵妃传达消息了。 卫崇点头:「是。」 卫贵妃是太子的生母,太子娶妻,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有资格挑选下一任太子妃。 不光是卫家做了准备,其他世家,因为太子妃被 废,个个也摩拳擦掌,准备叫自家女儿搏一搏前程。 卫贵妃见了一面娘家大嫂,心里有了数,便招来太子把卫太师的意思说了一遍。 卫贵妃一心觉得太子和卫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卫太师还没完全放弃卫雨的话也跟太子说了。 更何况,她是真心疼爱卫雨的。 卫雨现在的处境,她也很心疼。 但依着皇上的性子,有他在一天,卫雨就翻不了身。 只有等…… 太子听了卫家的筹谋,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他堂堂太子,想娶谁,还要听从别人的安排吗? 「萱姐儿你也见过,虽不及阿雨聪慧可人,但胜在心思单纯。你父皇偏爱这种性子的姑娘,想来可以得到皇上的欢心。」 卫雨被废,太子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窃喜的。 这样,他不是正好可以娶穆锦县主了吗? 如此一来,他外有东凌国做后盾,内有卢侧妃的舅舅龙武大将军支持,在军权的绝对支配下,他这个太子还不能坐得稳如泰山吗? 一个大理寺卿的孙女能有什么用呢? 「母妃,」太子低声道,「父皇已经同意让小七陪着穆锦县主回东凌国了,此去东凌国,路途遥远,难免会生出许多意外……」 卫贵妃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变得阴沉狠辣。 只是那像变了个人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卫贵妃的娃娃脸又扬起了笑脸。 「万事小心。」 太子点点头,过一会儿又道:「小七若是……穆锦县主就……」 卫贵妃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想立穆锦县主做太子妃?」 「信王爷把握着东凌国的动脉,我娶穆锦县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穆锦县主性子绵软,也好拿捏。」 卫贵妃沉默。 「母妃,」太子绕到她身后,替她捏了捏肩膀,「我知道你是顾忌外祖,放心,我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叫外祖知道这是我的主意。」 「不光光是你外祖,还有你父皇,」卫贵妃道,「穆锦县主先赐婚于你,又退婚赐婚给小七,最后又赐婚回你,这算什么事?天下这么多女人,你们兄弟就非得在这一个女人身上来来回『』回吗?朝臣也不会答应。」 「母妃放心,」太子道,「我会让父皇不得不答应。」 卫贵妃也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正妃不行,做侧妃也行。」 平心而论,卫贵妃是瞧不上穆锦县主做她儿媳的,长得不美,性子也一般,也没什么才情,如果不是忽然被认回云家,她身上真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穆锦县主回东凌国认亲,路途遥远,来回就要三个多月,加上在东凌国逗留,不得大半年的时间。 这大半年,皇上会想不起来给太子另立一个太子妃吗? 第499章神医是他吗 不可能的。 就是皇上想不起来,太后会想不起来吗?朝臣会想不起来吗? 太后可是念叨好几次想抱曾孙了。 荣王不能生育指望不上,齐王幽禁也指望不让,就剩一个太子了。 太后瞧着定安王府得了一对龙凤胎,羡慕得不得了,隔三差五就提醒卫贵妃多给太子充盈内院,皇家开枝散叶就靠太子了。 「其实穆锦那孩子做个侧妃就够了,」卫贵妃说,「云家虽说大权在握,可到底山高路远,远水救不了近火,起个威慑作用也就行了。在大盛啊,到底还是要亲近的,能在朝廷上直接支持你的才好。」.五 卫贵妃说的也有道理,太子点了点头:「但凭母妃做主。」 卫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定安王府里,萧允拿着边思月画的神医抽象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吸气,脸上神情就跟唱戏似的。 王卿瑶刚跟平平安安玩了一阵,两个孩子如今都会走路了,安安虽然比平平走路早,不过她走得急,老是要跑,不是正在摔跤,就是在摔跤的路上。而且还是个话痨,虽然只是短语短语的往外蹦,但依然阻挡不了她聊天的热情。 银朱最喜欢逗着她讲话。 往常银朱还嫉妒珍珠总能跟王卿瑶外出,这阵子王卿瑶叫她一块儿出门,她都学会找借口了,一刻都不想离开安安。 平平一直是走的老干部路线,惜字如金,走路没有安安稳,但人家走得慢,走得稳妥,愣是没怎么摔过跤。 这会儿两个孩子累了,奶娘带着休息去了。 王卿瑶也靠在贵妃榻上休息,吃了一盅热牛乳。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她特别想弄点热乎乎的火锅、麻辣烫、串串吃吃,不过她目前的角色还是「瞎子」,不大能施展得开来。 她看萧允一直盯着神医的画像看,就问:「怎么了?就这么一张画像,你还能看出花儿来?要不我们让思月再来画几张,画得多了,说不定就能找出点什么了。」 这些日子,定安王府一直有各种大夫出入。 当然了,甭管什么来头,王卿瑶的眼睛是一定治不好的。 她为了扳倒卫雨,装瞎装了这么久,也是快忍不住了。 如今狠狠坑了卫家一笔,这眼睛要是很快就好了,不知道卫太师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气得一命呜呼? 萧允坐到贵妃榻边上,把画像往王卿瑶眼前一横:「你看这画像有没有点国师的神韵?」 王卿瑶一骨碌坐起来:「凤扶国师?」 她接过画像看了看,没人提还不觉得,萧允这么一说,她还真就觉得有点像凤扶国师了。 「就我们讹卫太师那日,我在宫里碰见凤扶国师了,听说他最近迷上了做手工,一整天都扎在屋子里,不大见人影。我也是好久没见他了。那天也是偶然碰上了,他那胡子比之前茂盛了点,眼神也有点迷离,乍一看我就想起了这画像。」 「难怪你之前说看这画像眼熟。」王卿瑶道,又提醒他,「怎么能叫讹呢?我们这是争取自己的合法赔偿。」 萧允笑哈哈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热地挨着挤在她身边。 「你还记得你没嫁过来之前,你家老太太失眠要你割肉那件事吗?」 「记得啊!」 「那时候是国师给治好的,他给的那药说是安神散。但你想啊,」萧允细细分析,「你家老太太失眠,大夫都没检查出中毒,单是失眠的情况下,大夫难道不是早就开过安神散了吗?」 说得很有道理。 王卿瑶接着他的话分析:「也就是说国师其实是神医,所以才会轻而易举解了老太太的毒。」 萧允狂点头。 「那咱们把凤扶国师请过来一趟?」 萧允继续点头:「不过……」 他脸上出现迟疑的神色:「如果国师真是神医,那你失明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但他一直没出面,或许也不是那么容易请过来的,万一他不承认呢?」 王卿瑶思索片刻:「这样吧,你就说请他回来吃饭,别提神医和治眼睛的事,把三妹夫也叫过来。」 三妹夫就是王卿珍的夫君,以前在户部当差的翁志成。 「三妹夫?」萧允疑惑。 「你忘了,三妹夫也喜欢做手工,他不经常给三妹妹雕各种小玩意吗?说不定会和凤扶国师有共同语言。」 萧允记下了。 过一会儿,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问:「你羡慕吗?」 「羡慕什么?」 「三妹夫经常给三妹妹送手工小玩意……」 王卿瑶「噗嗤」一声笑了:「挺羡慕的,要不,你也给我雕一个?」 萧允陷入了沉思。 第500章重现光明 萧允和王卿瑶琢磨着把凤扶国师请到定安王府来。 不过算算时间,顺丰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要是这个时候进宫,被他得手了,一切就都玩玩了。 所以萧允和王卿瑶一合计,让方正在面圣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定安王妃的眼睛久不治愈,不如请国师去做做法,说不定就能好了。 国师自认是大盛的精神象征,对于「做法」这么民间的说法很是不喜欢。 不过还是去了。 王卿珍夫妇都在。 翁志成就和萧允一块儿招待凤扶国师。 王卿珍在康平院陪王卿瑶说话,说了一会儿就被平平安安吸引过去,和他们一块儿玩去了。 安安嘴巴甜,「小姨小姨」喊得不亦乐乎,两眼一弯,嘴角带笑,别提多可爱了。 王卿珍稀罕得不得了,一会儿抱安安,一会儿抱平平。 王卿瑶问她:「……怎么样了?」 「已经在调养了,」王卿珍轻声道,眼睛里有无限憧憬,「大约也快了,陆太医很有信心的样子。」 王卿瑶点点头,陆太医说能行那就一定行,王卿瑶对陆太医的医术很有信心。 又说起王卿珠。 「明年四月份,四妹妹就要生了。」王卿珍道,「自打他们府里那位表妹贵妾走了之后,四妹夫和四妹妹也算是琴瑟和谐了。」 王卿瑶冷笑了一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表面上琴瑟和谐,内里,王卿珠怕是早就寒心了死心了。 「锦乡伯请封世子的折子,皇上可是一直都没批呢!」她说。 王卿珍挑了挑眉,她总觉王卿瑶这话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要是四妹夫被立为锦乡伯世子——」她斟酌着道,「四妹妹也就是世子夫人了,也是件喜事。」 她边说边窥视王卿瑶的脸色。 王卿瑶脸上倒瞧不出什么,只是提起他们家语气淡淡的。 「四妹夫是庶出,难怪皇上不愿。不过四妹妹的儿子倒是嫡出……听说这会儿,四妹妹很得他们家婆母喜欢,早早就说了生了孩子就放到锦乡伯夫人身边教养。」 王卿珍「哟」了一声,第一个孩子,王卿珠也舍得? 不过听王卿瑶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大有文章。 父亲是庶出,儿子是嫡出,好像哪里怪怪的…… 王卿珍还没想明白,萧允几人吃完饭就过来了。 凤扶国师一边走一边喝翁志成说话,显得很亲密的样子。 王卿瑶和萧允对视一眼,看来翁志成把凤扶国师拿下了。 王卿珍知道凤扶国师是来帮王卿瑶治眼睛的,见他来了,就很有眼力见地和翁志成避到了隔壁屋。 王卿瑶见凤扶国师两手空空,就道:「国师给我做法,没带什么工具吗?」 国师眉头微皱,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捻了捻胡须道:「呵呵,本国师岂能同那些民间小法师相比?本国师等级高,用的是意念。」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吹牛。 于是王卿瑶在凤扶国师的指挥下,闭着眼睛端坐在了椅子上。 只见凤扶国师右掌腾空虚放在王卿瑶头顶,双眼微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围着她绕圈。 叽里咕哝,声音忽高忽低,谁也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绕了十来圈,凤扶国师停下脚步,道:「好了。」 话音刚落,凤扶国师就歪歪扭扭地朝旁边摔过去,萧允一时不察,他「砰」一声摔地上了。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目瞪口呆。 一时不知这摔倒也是做法的一部分 ,还是是真摔倒了。 凤扶国师在地上「哎哟」了两声:「定安王,扶……扶本国师一把。」 萧允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国师,您这是怎么了?」 凤扶国师道:「哦,本国师绕圈绕晕了。」 萧允:「……」 王卿瑶:「……」 屋里的下人:「……」 凤扶国师站起来,优雅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捻着胡须问:「王妃感觉如何?」 在众人的期待中,王卿瑶缓缓睁开双眼。 「啊,我看见了,我又看见了!」她惊喜地站起来,一脸喜色地四处张望,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扫视着屋子里的每一处。 「娘娘,真的吗?你真的看见了?」银朱激动地都要哭了。 王卿瑶郑重点点头:「真的。」 银朱捂着嘴,「呜呜呜」地哭起来。 栀子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眼含热泪。 凭心而论,王卿瑶觉得自己演技挺好的。 不过萧允轻咳了一声,给了她一个「演技太浮夸」的眼神。 王卿瑶白了他一眼,凑到他跟前,上手在他脸上狠狠捏了两把。 「啊,王爷,我终于又看见你了,你怎么变胖了?」 萧允的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被你使劲儿捏胖的。」 王卿瑶内心:哈哈哈哈。 「国师,真是太感谢你了,因为你,我才重见光明!」王卿瑶热泪盈眶。 凤扶国师谦虚地摆摆手:「咳咳,小意思小意思。」 隔壁的王卿珍听到动静,过来一看,也是又惊又喜。 「二姐姐,太好了!」 她崇拜地看了凤扶国师一眼,凤扶国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戏唱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萧允以要单独咨询国师问题为由,把其他人都遣走了。 只留了他和王卿瑶两人。 他冲凤扶国师拱一拱手:「国师果然是神医,名不虚传,一下就治好了王妃的眼疾。」 凤扶国师肉眼可见地慌了一下,而后又故作镇定。ap. 「王爷说什么呢,什么神医?」 王卿瑶比萧允直接多了:「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当年边家女儿边思月的师父?」 凤扶国师大惊:「王妃怎么知道边思月?」 「思月目前是定安王的孺人。」王卿瑶淡淡道,「就住在西园,你要是不承认,我可以马上把她叫过来认人。」 萧允觉得现在画风有点不对。 他们是有求与人,王卿瑶怎么有点威胁、逼迫的意思? 他单手握拳放在嘴巴轻咳了两声,迅速和王卿瑶交换了一下眼神。 王卿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强势了,龇牙咧嘴松了松脸皮,让自己看上去和蔼一些。 她道:「思月一直念着你呢,好几次都跟我提起她师父。您要是真是她师父,就跟她相认吧,边家满门都没了,就留了她一个孤女,也是可怜……」 凤扶国师两眼红了,一滴热泪落下,悲怆道:「我……的确是思月的师父。」 第501章国师的神来之笔 凤扶国师原名晏源池,是一名大夫,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他与边思月的祖父有旧,在端京的时候就住在边府。 因见边思月于医术上有天赋,便收为弟子,准备将毕生所学都传给她。 只是才教了些皮毛,他便有事外出。 等他回来时,边府已经人去楼空。 他这才知道,边家卷入明王谋逆案,处斩的处斩,流放的流放,只余当时年纪还很小的边思月,没入了教坊司。 「那你是怎么变成国师的呢?」王卿瑶问。 凤扶国师叹了一口气:「边家出事,我心灰意冷。帝王多疑,毫不顾惜君臣之情,草菅人命,亦毫不手软。我虽有神医美名,治得了人的躯体,却治不了人心。」 「所以我摇身一变,变成了从遥远的东方来的法师,获得了先皇的信任,得以长久留在皇宫。留在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身边,以国师之名,润物细无声地给他灌输仁义道德,良善仁慈……」 萧允点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王卿瑶:「展开说说,你是怎么摇身一变的?」 萧允:「……」 凤扶国师咳嗽一声,傲娇地说:「我曾在南州待过,也曾学过一点巫蛊皮毛,虽然不精……」 如此看来,先皇在这方面还是挺好糊弄的。 大约帝王都有一颗长生不老的心,而凤扶国师又恰好懂医术,两相结合,便容易让人以为他很厉害。 「你在南州待过,那你知道绿妖吗?」王卿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萧允紧张地看了她一眼,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请咳了一声。 有点着急了啊…… 凤扶国师却不以为意:「知道啊,绿妖是一种很厉害的毒,无色无味,中毒之人死后没有任何症状,什么都查不出来。但是七天后,尸骨却会变成绿色。是不是很奇怪?嗯?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王卿瑶言简意赅:「有一阵子定安王诅咒乃人为的传言你听过吗?」 凤扶国师点点头。 「的确是人为,就是曾在太后宫里伺候的那位长寿公公,不过后来经我们查证,他只是提供绿妖,真正下毒的人是皇上身边的顺丰公公。」 凤扶国师又震惊,又迷茫,仿pu运行过快,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他两手一拍:「我就说嘛,这些都是王妃查出来的,当初我替你们两个批命,就说了,定安王妃命格贵重,能解萧家诅咒,看,可不是吗?」 凤扶国师洋洋得意:「这可是我真才实学算出来的,啧啧啧,回头得添在我的小本本上。」 萧家的诅咒乃人为,这事凤扶国师也听说过,不过其中细节就不知道了。 谁曾想,还牵扯到皇上和太后! 「不是,皇上身边的人为什么要给王爷下毒?皇上不是很疼爱王爷吗?不对啊,我的教育很成功啊,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心狠手辣了?不对啊,皇上上回还命我前往南州寻找绿妖的解药?怎么回事???」 凤扶国师一脸惊恐,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萧允道:「不是皇上,这事说来话长了。今儿我们叫国师来,一是为治王妃的眼睛,二是……」 还没说完,凤扶国师打断他:「王妃眼睛根本就没瞎。」 「不愧是神医。」王卿瑶给他鼓掌。 凤扶国师傲娇地哼了哼鼻子:「二是什么?」 「二是想请问问国师有没有办法制出绿妖的解药。顺丰武功高强,防不胜防,万一他下毒……」 凤扶国师捻了捻胡须,叹口气道:「我还住在南州那会儿,就开始研究绿妖了,但一直没制出来。上回皇上派我去南州,也是让我找出绿妖的解药,别说解药了,就是连绿妖毒都没找到。」 凤扶国师唉声叹气,叹的萧允和王卿瑶的心里拔凉拔凉。 「不过,」凤扶国师又道,「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回来后我偶然发现顺丰那小子有一瓶绿妖,所以就把那毒掉包了。现在顺丰那的绿妖其实就是一瓶水。」 !!!!! 凤扶国师说得云淡风轻,极其随意。.z.br> 王卿瑶却一下子叫出了声,萧允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按照顺丰的尿性,他是不可能用除了绿妖以外的方式弄死萧允的。 诅咒诅咒,最要紧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国师,你太帅了,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王卿瑶双眼熠熠生辉地望着凤扶国师。 凤扶国师不由自主地把背挺直了:「呵呵,一般帅,一般帅。」 第502章太师病重 凤扶国师和边思月相认了。 边思月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了国师的道袍上。 国师对于自己心爱的小徒弟变成了萧允的妾室颇有些怨念。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思月一身才华,怎能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王卿瑶就道:「国师放心,思月和王爷清清白白,哪天国师不愿待在皇宫,又想云游四海去,随时可以把思月带走。」 边思月去抱王卿瑶:「娘娘,你对思月真好。」 王卿瑶慈爱地在她头上摸了两把。 边思月后知后觉:「呀,娘娘,你的眼睛好了?!」 王卿瑶点点头:「有你师父在,这点小毛病算什么?」 边思月崇拜地望着凤扶国师,凤扶国师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腰杆。 「但是,」边思月疑惑地问,「师父你是怎么变成国师的?」 这话又要从头说起了,王卿瑶命人准备了茶水、糕点,让他们师徒俩边吃边叙旧。 这会儿王卿瑶眼睛复明的事已经在定安王府上下传遍了。 老太妃激动地立刻就赶过来了。 「真好了?」 得到王卿瑶肯定的回答,老太妃高兴地眼泛泪水。 「不愧是国师啊!」老太妃对凤扶国师充满了感激之情,问起国师,才知道他和边思月的渊源。 老太妃爱屋及乌,当即给边思月赏赐了很多好东西。 没几天,定安王妃复明的事就在端京各大世家之间传遍了。 卫太师听闻此消息,怒急攻心,又吐了一口鲜血。 卫家赔偿给王卿瑶的三十万两白银,很大一部分是她眼睛瞎了的赔偿。 可是如今,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眼睛说不瞎就不瞎了。 第一年的十万两银子,卫家已经凑齐了放在卫家库房里。只是为了表示卫家没那么容易凑齐银子,才迟迟没有上交国库。 如今他们是交还是不交? 这事是在皇上面前说定了的,虽然王卿瑶的眼睛复明了,但是卫雨对她的伤害是实实在在已经发生了的。 因着卫雨的事,皇上目前很不待见卫家,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要是再拖着不给银子,皇上对卫家的意见就更大了。 卫太师一咬牙,吩咐卫崇银子的事照旧。 卫崇早打听来,王卿瑶眼睛复明是凤扶国师做法治好的。. 卫太师嗤之以鼻,他一直觉得凤扶国师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哄得先皇和皇上都对他信任有加。 卫崇怀疑:「定安王妃不会是装瞎吧?怎么可能做法能治好眼睛?」 卫太师一愣,接着胸口大幅度起伏,他剧烈咳嗽起来。 「竟然……竟然着了……这个***的……道!」 卫太师一边咳嗽一边骂,断断续续,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卫雨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失败了! 王卿瑶竟然是装瞎! 她竟然是装瞎! 她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上,她做了一场戏,就让卫雨这个太子妃做不成,还变本加厉讹了卫家三十万两白银! 卫太师不愿相信,咳嗽得宛如风中飘零的枯叶,终于,他身子往前一探,又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卫雨被禁足在常宁宫,消息闭塞,不知王卿瑶已经复明。 不过,有的是人告诉她。 如今东宫主事的乃是卢侧妃。 卫雨虽降为了奉仪,但因着卫贵妃隔三差五就派身边的女官来 慰问,东宫里的奴才倒也不敢逢高踩低,就是卢侧妃,也没有做的很明显。 这天她知道了王卿瑶复明的消息,立刻就赶去常宁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卫雨。 「卫奉仪不必再心怀愧疚了,定安王妃的眼睛已经好了,她又能看见了,真是老天保佑!」 卫雨豁然起身。 什么?! 王卿瑶竟然复明了。 她竭力控制情绪,仍然难以抑制地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 那蛇毒乃剧毒,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是不可能解除的。 她想不通。 卢侧妃好心告诉她:「听说是凤扶国师做法治好的呢!」 卫雨睁大了眼睛。 「对了,」卢侧妃又道,「听说卫奉仪的祖父病重,哎,卫太师一把年纪还在为国家大事操心,真是令人敬佩!」 「我祖父怎么了?」卫雨焦急地问。 卢侧妃一副忧愁的样子,眼底却有冷光:「听说是活不长了!」 卫太师在卫雨心中一直是卫家的脊柱,是神一般的存在。 怎么会病重,怎么会活不长? 卫雨心神不宁,也顾不得其他了,冲着卢侧妃就道:「我要见太子!」 卢侧妃客气地笑了笑:「等殿下回来,本宫会传达卫奉仪的意思的。」 卢侧妃从常宁宫出来,看见何茹芳在附近溜达,招来一问,何茹芳只说自己随便逛逛,卢侧妃也不追问,只当不知,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何茹芳眷宠正盛。 她也不是没脑子。 东宫里叫得上名的妃嫔,家世都比她强。 纵然她再得太子宠爱,也比不过这些人。 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只管用心侍奉太子。等太子继承大统,那才是斗争真正开始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卫雨会是她最强进的敌人,谁知她还没出手呢,卫雨自个儿就把自己作废了。 在何茹芳看来,卫雨不仅是她的情敌,还是王卿瑶的死对头。 她对王卿瑶有感激之情,自然更加痛恨卫雨。 这会儿也是收到了王卿瑶复明的消息,想来刺激刺激卫雨。 当然,她的身份是不能随意进入常宁宫的。 等卢侧妃走得看不见人影后,她隔着门就冷冷喊了一句:「卫奉仪还不知道吧,定安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眼睛已经重见光明了!那些害她的人,心血全都白费了!」 冷不丁地门开了,一双手把何茹芳拽了进去。 第503章女人们的段位 何茹芳和卫雨打起来了。 卢侧妃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何茹芳正和卫雨拽着对方的头发,像泼妇一样,滚在地上厮打。 应画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满脸焦急之色,口中嚷着:「快别打了,快别打了。」 但是没人听得进去。 卢侧妃赶紧让人分开何茹芳和卫雨。 两人形容狼狈,头发、衣裳全都披散开来,整个疯婆子一般。 「堂堂太子妃嫔,打架斗殴,你们成何体统!」卢侧妃满面寒霜。 卫雨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斜睨了何茹芳一眼,讥笑道:「以色侍人,还敢到本宫跟前挑衅。」 卢侧妃眉头微蹙,呵,一个小小的奉仪,还敢自称本宫? 何茹芳高昂着头颅,神情冷淡,白皙的面容上,是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卢侧妃赶紧让人去请太医。 何茹芳长得美,出身低微,但安分守己。这样一个美人用来分宠,是太合适不过了。 卢侧妃知道卫贵妃近来有意替太子再选一个太子妃,新的太子妃出身必不会差。 有何茹芳在前头拦着,新太子妃也不会太得宠。 不过,卢侧妃觉得何茹芳作为一个宠妾,也着实太安分守己了些。 这样的美貌,这样恩宠,换做其他女人,早就张扬得不可一世了。 偏何茹芳总是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的模样来。 便是卢侧妃去看她,她也不是特别热情。 但卢侧妃知道,何茹芳都是装的。 不论男女,这世上有几个能抵得住富贵和权势呢? 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了,又怎么会嫁进东宫来? 何茹芳是定安王妃的表姐,定安王妃和卫雨的恩怨情仇,满端京都知道。 那何茹芳来落井下石也就不稀奇了。 「卫奉仪,」卢侧妃沉声凝视卫雨,「你以下犯上,按理当掌嘴二十……」 「我要见殿下!」卫雨打断她的话,高高在上,「东宫里有资格罚我的只有殿下。」. 卫太师病重,卫雨焦急万分,急需知道具体情况。 她知道卢侧妃不会那么好心让太子来见她,不若,若是事情闹大了,卢侧妃不请也得请。 那么巧,何茹芳就送上门来了,不打白不打。 虽然卫雨也受了伤,但她不在乎。 她扯了扯撕裂的嘴角,挑衅地看着卢侧妃。 卢侧妃很沉得住气,并没有被她激怒到。 「殿下回宫,本宫自会告知,还请卫奉仪安分一点,尊卑有别,不可逾越。」 她特地加重了「本宫」两个字,嘴角扬起一抹讥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卫雨。 卫雨脸上烧红一片,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何茹芳家世再低,她也是良媛,在卫雨之上,卫雨敢动手打她,可不就是以下犯上? 这事卢侧妃并没有瞒着太子。 「……也不知怎地就打起来了,何良媛那么淡泊的性子……脸上还遭了一爪,幸好不深,太医说用上几日药就看不出来了……到底是殿下的表妹,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沼,卫奉仪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卢侧妃有一种本事,她和太子相处一直态度诚恳,不论说什么,都给太子一种掏心掏肺的感觉。 所以太子很信任她,觉得卢侧妃是真心要和他过日子的人。 这会儿卢侧妃虽然听着是在替卫雨说话,但意思却是卫雨不识好歹,不知感恩,都不是太子妃了,还嚣张跋扈,嫉妒何茹芳受宠。 太子气不打一处来。 卫雨就不能安分守己一点吗? 「也是臣妾无能,」卢侧妃跪下请罪道,「殿下把内宫交给臣妾管理,臣妾却怕这怕那,左右为难,搞得东宫乌烟瘴气,要是被父皇和母后知道,惹得父皇、母后担忧、生气,臣妾的罪过就大了。」 太子赶紧将她扶起来,思索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往后你就拿卫奉仪当一个普通的妃嫔,什么表妹不表妹的,皇家最重规矩,尊卑有别,她一个被废的太子妃,父皇肯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你别怕,拿出你舅舅的范儿来,孤知道你未成婚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还女扮男装行侠仗义呢!」 卢侧妃难得露出娇羞的神色:「殿下又取笑臣妾了。」 太子看得心神荡滩,俯下身就要有所动作,卢侧妃轻轻将他一推:「殿下还是去看看何良媛吧,她不爱跟其他人聊天,恐怕这会儿心里还憋着气呢,殿下赶紧去哄哄她,别让她气坏了身子。」 太子越发觉得卢侧妃心胸宽广,格局大,非一般人能比。 「还是你懂事。」太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去看何茹芳了。 何茹芳浑身肌肤洁白无瑕,这会儿脸上红了一道,倒显得楚楚可怜了。 这楚楚可怜中又夹着倔强不屈,瞧着就更动人了。 何茹芳也不告状,只说是自己不对。 「卢侧妃能干,舅家又是殿下的得力帮手。妾身无用,娘家也不得力。每每想来,心下难安,恐辜负太子情意。卫奉仪乃殿下嫡亲表妹,妾身想着,若她能早日放下和定安王妃的恩怨,殿下也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故此特地去告诉她,定安王妃复明了,她不用再觉得对不起王妃……谁知谁知……」 何茹芳说到动情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但是硬是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脸上的神情很是屈辱,语气却波澜不惊,像是被伤透了心。 「是妾身不自量力了,卫奉仪位分再比妾身低,她也是卫家的嫡女。妾身以色侍人,再对殿下一片真心,她也是瞧不起我的。」 何茹芳的眼泪一滴没掉,身子微微发抖,把太子心疼得立刻就搂入怀里「心肝肉啊」地哄了一顿。 哄着哄着,火就上来了,完事之后,太子的男子气概就达到了顶点,誓要为心爱的女人讨回公道 第504章虚与委蛇 太子也早就收到了王卿瑶复明的消息,比起其他人的震惊,他更加恼怒卫雨的无用。 在他看来,王卿瑶能恢复视力,完全是因为卫雨当初下毒的剂量不够。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太子在心中想道。 太子心里有怨气,去了常宁宫,脸色便不大好。 卫雨完全没注意到,见了太子,就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表哥,我祖父病了,你有没有去看过,宫里是否有太医去过,他怎么样了?」 太子淡漠地看着她,缓缓将她的手拉开。 「父皇罚你在冷宫紧闭,是让你修身养性,反省思过的,外头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卫雨一怔,像不认识太子一样:「我祖父是你的嫡亲外祖父,他病重你就一点感觉没有?」 太子仍是淡淡的:「外祖病重,自有大夫诊治,孤已派人去看过,卫奉仪不必忧心。」 「卫奉仪」三个字,太子咬得格外重。 「卫奉仪既已入孤东宫,按照规矩该称呼孤为殿下,表哥表妹什么的切不可再叫,若叫旁人听到,还当奉仪不、知、礼、数,以、下、犯、上。」 卫雨震惊地看着太子。 她素来知道这个最小的表哥心思深沉、薄情寡义,可是面对他们共同的利益,前几天他还温言软语唤她「表妹」,说他的皇后只有她一人。 呵,谎话说了才几天,他就抛到脑后了吗? 卫雨只觉无比讽刺。 看来,卫家和太子在同一战线,只是卫家一厢情愿的想法。 卫太师一病倒,太子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实面目,对于毫无利用价值的卫雨,他更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殿下,」卫雨痛心地凝视他,「卫家是你最强有力的靠山,祖父不能有事。」 太子冷哼了一声。 他不需要靠山,他需要的是听话的下属。 卫太师在身份上就压他一头,这么多年仗着是长辈,屡次违背他的意愿,总是以说教的语气,命令他怎么怎么做。 太子早就受够了。 「孤说过了,这些事不必奉仪操心。」 「你!」卫雨被他冷漠的态度刺激得头脑一热,不管不顾道,「殿下莫要忘了,荣王的腿是怎么断的?」. 太子豁然转头和她对视。 卫雨毫不露怯,目光阴沉着看着她。 四目相对,刀光剑影来回闪动,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应画早吓得跪倒在地上了。 过了许久,太子冷哼了一声,头颅高高昂着:「你在威胁孤?」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提醒殿下,莫要忘了我们往日的情分。」 他们往日的情分可不止算计荣王一件事,但这件事肯定是最致命的。 荣王因为摔马一事,甚至从此不能再生育。 若是皇上知道这件事是太子和卫雨一手策划,太子的这个位子还坐得稳吗? 太子脸色几经转换,最后定格成温柔的模样。 「表妹说笑了,」太子露出柔和的笑来,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们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分自是旁人比不了的。你放心,我定会派宫里最好的太医去给外祖父医治,外祖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卫雨也柔柔地笑,仿佛刚才两人并没有针锋相对过。 「表哥费心了。」 太子又道:「表妹素来知礼,贬你为奉仪是父皇的主意,表妹若想尽早获得父皇的原谅,还是该收敛收敛脾气,不要去招惹别人。」 这即是在说她不该以下犯上和何茹芳厮打。 卫雨也不得寸进尺,微微点头:「是,表哥教训的是。」 太子一出常宁宫,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眼底腾起层层杀气。 「找人好好盯着常宁宫。」他吩咐身边的内侍,「除了送饭菜的,不准任何人踏入。」 「是。」 太子一走,应画便站了起来,一脸欣慰地对卫雨道:「小姐,殿下果然还是念着旧情的,我们只要熬到殿下登基,又卫家和贵妃娘娘在,小姐你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卫雨冷笑:「咱们这位殿下可不是良善之辈,他同我做戏呢!」 顿一顿,她招手让应画随她进了寝殿。 寝殿很大,不过家具都已经破败,一丝儿人气都没有,就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交给应画。 「如果我出了事,就想办法把这些信交给荣王妃或者荣王,」她想一想,「定安王妃也行。」 这封信里记录了她和太子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坏事。 太子方才离去时的眼神她看见了,太子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第505章相亲宴 信交给荣王妃或荣王,应画能理解,交给定安王妃,应画就理解不了了。 卫雨和定安王妃不是死对头吗? 卫雨低沉着声音,狠狠道:「我若是出事,也绝不叫太子好过。」 卫太师一心想要王卿瑶的命,皆是王卿瑶影响到了太子的地位。 卫雨虽然不知道皇长子的事,但猜也猜到了一点。 她若是出了事,王卿瑶手握太子残害手足的证据,会不用来对付太子吗? 卫雨思虑过多,脑中忽然传来一阵眩晕,身子摇晃了几下,应画赶紧扶住她。 「小姐,你没事吧?」 卫雨摇摇头,刚想说没事,胸口又一闷,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她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应画焦急万分,又是扶她坐下,又是倒水捶背。 「小姐,你怎么样?要不,奴婢去求卢侧妃给你请个太医吧?」 卫雨摆摆手:「我没事。」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心中有了猜想。 十月初九,越郡王和穆锦县主,以及云家二子,踏上了去东凌国的旅程。 没过几天,宫里就传出了消息,太后娘娘要在慈寿宫办赏菊宴,端京各大名门世家的嫡女和贵妇人,都在邀请行列。 明眼人都知道,太后娘娘这是要给太子重新选太子妃了。 王卿瑶因着眼睛已经恢复,也收到了请帖。 她和萧允分析端京有可能成为新太子妃的姑娘。 「若是卫家还有嫡女,新太子妃注定还要从卫家出,可惜卫家没有了。」 庶女倒是有好几个,可惜庶女是没有资格做太子妃的。 萧允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班」字。 「大理寺寺卿的那个班?」 萧允点点头:「班家是卫雨的外祖家,班家姑娘最适合不过了,入了东宫还能照顾卫雨一二。」.. 「卫贵妃心中怕是早已定好了人选,这回的赏菊宴不过是走个过场。」 萧允笑一笑:「也不全是,毕竟太后娘娘和皇上也有自己的看法,要是宴会上真有出挑的姑娘,说不定卫贵妃也会改变主意。」 「又或者,」王卿瑶接着道,「抛开身份和地位,有哪个姑娘入了太子的眼,太子非要娶她做太子妃?」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王卿瑶没穿越那会儿,经常看到类似的爽文。 太子为了一个平民女子,与皇上抗争,升华自己的真爱。 萧允失声笑起来:「咱们大盛这位太子爷可干不出这种事。」 为了坐稳自己的位子,太子弄死真爱都有可能,和皇上抗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端京身份高贵的姑娘,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 前面一茬子差不多都嫁人了,再往下就小了一大截。 要不就是身份差一点,若是卫贵妃肯将就,也不是不行。 王卿瑶不是主角,打扮便也寻常,一身简单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头饰、首饰皆是寻常,往人堆里一坐,也不算打眼。 慈寿宫从早上就开始热闹了。 太后娘娘一向喜欢做媒拉红线,除了卫贵妃,宫里其他几位高位分的妃子也过来一起帮着掌眼了。 不过,王卿瑶就只和陈妃娘娘熟识。 陈妃娘娘已经五六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只是面色不大好,拿厚厚的脂粉压着。 王卿瑶往她肚子上瞧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会儿时间还早,来得人不多,王卿瑶想上前和陈妃娘娘说几句私房话, 刚往她那边挪了挪脚步,就被太后招手叫过去了。 「让哀家瞧瞧你的眼睛!」太后娘娘知道王卿瑶眼睛恢复了,也跟着高兴了半天,「哀家就说,定安王妃这么一个水灵的姑娘,老天爷怎么忍心让她做一辈子瞎子?看吧,果然就好了。」 卫贵妃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附和着笑道:「定安王妃是吉人自有天相。」 王卿瑶笑一笑,坐到太后娘娘手边,眨巴着眼睛让她好好看。 太后娘娘被她故意瞪大眼睛的模样逗得笑个不停。 王卿瑶笑道:「太后娘娘要娶孙媳妇了,这嘴巴呀就没合拢过。」 太后哈哈笑,旁人也跟着笑。 「待会儿你帮哀家好好看看。」太后乐呵呵地拍着王卿瑶的手背道。 王卿瑶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像在说悄悄话,声音却保证周围的人听到。 「太后娘娘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卫贵妃脸色一沉。 虽然大家都知道,卫贵妃和太后心里肯定都有了合适的人选,这赏花宴不过走个过场,但说出来就容易得罪人了。 况且,卫贵妃和太后心里的人选还不是一个人,没说出来可以当不知道。 说出来了,卫贵妃还能故意违背太后的意愿吗? 弄不好就背一个不孝的罪名了。 卫贵妃对王卿瑶真是又气又恨。 第506章合适的人选 太后娘娘仿佛没看到卫贵妃锅底一般的脸色,笑盈盈道:「哀家心中的确有一个人选,你帮哀家看看,合不合适。」 王卿瑶来了兴致:「谁呀?」 太后娘娘也压低了声音:「南歌郡主!」 冯江朵?! 王卿瑶的内心立刻卧了个大槽。 不得不说,太后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放眼整个端京,冯江朵的确是除了卫家女之外,身份最尊贵,也对太子最有益的一位了。 就是属意班若萱的卫贵妃,脸上也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南歌郡主可是个香馍馍。.. 定南王唯一的孙女! 如果不是南歌郡主本人低调,不爱交际,她早就名动端京了。 不过,就算她如此低调,她还是被太后娘娘给盯上了。 卫贵妃蠢蠢欲动。 不过她很快想到定南王那个老匹夫是不会同意让他的宝贝孙女嫁入皇室的。 冯江朵那张清冷到如同死人的性子也不是她所喜的。 算了,东宫容不下南歌郡主这座大佛。 卫贵妃微微松了口气。 若是太后看中旁人,她可能还会为难。 是冯江朵的话,就不用她操心了。 冯江朵婚事,还真不是太后一纸懿旨就能决定的。 「太后娘娘眼光可真好。」王卿瑶先奉承了一番太后。 太后立马喜上眉梢:「你也觉得南歌郡主好?」 不等王卿瑶回答,她又笑道:「哀家糊涂了,你和南歌郡主是好友,自是觉得她好的。」 王卿瑶笑,开门见山,轻轻道:「南歌郡主做朋友合适,做太子妃却不合适。」 太后诧异地看向她,等着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旁边的人也个个竖起了耳朵。 还有人怀疑王卿瑶是嫉妒冯江朵被太后看中,故意使坏呢。 王卿瑶一本正经道:「南歌郡主性子淡泊,不喜拘束。她从前跟我讲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游历大盛名山大川,她是一只自有的鸟儿,让她当太子妃岂不是折断了她的双翅?」 王卿瑶这话可谓大胆。 谁不喜欢自由呢? 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别说是卫贵妃了,就是太后娘娘,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也难看到宫外的蓝天。 太后娘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而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定安王妃说得有道理,」太后娘娘一下子就被说服了,笑道,「哀家待会儿定要好好看看,还有哪些姑娘合适的。」 王卿瑶「嗯」了一声:「我帮您一起看。」 太后娘娘压低了声音,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压的,旁人一点听不着:「要挑好生养的。」 王卿瑶忍不住笑,太后娘娘这是想抱曾孙了。 说起来,她孙子一辈里,也就萧允有了孩子。 但萧允偏偏还没认祖归宗。 太后娘娘自然是急得不得了。 又聊起平平和安安,做母亲的说起孩子,自然是停不下来。太后娘娘听得一脸羡慕。 「也不带进宫让哀家瞧瞧。」 王卿瑶笑眯眯:「等再大一点,现在话还没说利索呢!等什么都会说了,那才好玩呢!」 太后听得一脸神往。 王卿瑶自然而然把话题转向了陈妃:「陈妃娘娘有五个月了吧?」 「五个半月了。」陈妃淡淡回答。 太后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有孩子出生她总归是高兴的,曾孙没有,再生个孙子也是好的。 「累不累?若是累了就去偏殿躺一躺。」太后关切地询问。 陈妃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感动:「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妾不累。」 焦点瞬时转移到了陈妃身上,见太后关心陈妃,其他人也跟着假模假样地问了几句。 「男孩还是女孩?」 「什么时候生?」 「请脉的太医可是陆太医?」 陈妃一一答了,双手在腰上按了两下,似是力不从心。 王卿瑶就坐过去替她揉了两下。 卫贵妃冷笑:「定安王妃倒是会伺候人。」 王卿瑶也不恼:「能伺候陈妃娘娘是我的福分。」 卫贵妃被她的没脸没皮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卫贵妃一直走天真纯善路线,就是前阵子疑心四起,乱发脾气,也没像今天这般刻薄。 其他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太后都不悦地瞥了她一眼。 王卿瑶顺利挤到了陈妃身边,借着替她揉腰,轻轻提醒:「娘娘这胎怀得辛苦,还要请陆太医多多照料。」 她看了陈妃一眼,给了她一个暗示的眼神。 陈妃诧异,她没想到王卿瑶竟然能看出来。 「莫要声张。」她轻声嘱咐王卿瑶。 第507章翱翔的鹰 巳时正,人来得差不多了。 冯江朵我行我素惯了,并不和旁人一道。 她是最后一批到的。 即至慈寿宫门口,便听到两个守门的宫女背对着她在嚼舌根。 冯江朵向来不理会这些,可那两个宫女提到了她,她不由自主地就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我原以为定安王妃和南歌郡主是好友,没想到定安王妃也见不得她好。」 「可不是,这就是人心难测。」 「想来也是嫉妒,定安王妃如今虽做了王妃,可谁不知道她的出身呀!她嫉妒南歌郡主也是正常。」 「哎,只是可惜了南歌郡主,身份贵重,本来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结果定安王妃三言两语就让太后娘娘改变了主意。」 「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听到这里,冯江朵明白了,这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挑拨离间呢! 这时候,那两个宫女「无意间」转过身来,看到了身后的冯江朵,立刻一脸惶恐地跪下来给她请安。 冯江朵瞥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进去了。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慈寿宫的正殿此时坐满了莺莺燕燕,太后坐在最上首,满意地看着这群争妍斗艳的年轻小姑娘。 花一样的年纪,朝气又蓬勃,笑一笑就像阳光洒进来,连带着太后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因方才就在说冯江朵,所以她一进来就受到了大家的注目礼。 有羡慕可惜的,也有带着嫉妒的。 冯江朵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太后招手让她走近些,越看越喜欢,叹一句:「你这孩子岁数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若是瞧上了谁,过来跟哀家说一声,哀家给你们指婚。」 冯江朵有一瞬的迟疑。 太后作为后宫的情感博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哟,这是有心上人了?是谁呀?哪家的公子?」太后一脸八卦,跟民间街头凑热闹的老妇人没什么两样。 冯江朵犹豫着瞥了王卿瑶一眼。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照她的性子说出来也无妨,只是这事牵扯到萧墨的母亲。 她不愿以皇权来压着方太妃接受自己。 换一句话讲,方太妃接不接受她,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萧墨顾忌着她的名声,不能正大光明来往。 王卿瑶就坐在太后边上,和卫贵妃也离得近,所以冯江朵这一瞥,不仅太后捕捉到了,卫贵妃也捕捉到了。 她立刻就发出惊呼声:「南歌郡主你看定安王妃做什么?难道你的意中人是定安王?」 王卿瑶翻了个白眼。 太后也疑惑地看向王卿瑶。 王卿瑶也一副吃惊的样子,对卫贵妃道:「贵妃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南歌郡主出身高贵,怎么会看上有妇之夫?难道在贵妃娘娘心里,南歌郡主是这么没有教养、没有道德的人?」 卫贵妃嫁给皇上时,皇上已经立了皇后,正是有妇之夫。 卫贵妃疑心王卿瑶在内涵自己,可是王卿瑶也没指名道姓,她有火也无处发。 「那南歌郡主看你做什么?」卫贵妃冷冷道。 王卿瑶掩嘴笑了一下:「太后娘娘,南歌郡主的确是有了心上人,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我先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太后哈哈大笑,很吃王卿瑶这套明目张胆的亲热。 她点点头。 王卿 瑶就凑到她耳边,把萧墨的名字说了。 太后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接着一脸喜色。 「好好好,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太后估计想起了萧墨也是块冰块,眉目一展,和王卿瑶咬耳朵:「这俩凑一起也不知道一天能不能说上十句话。」 王卿瑶哈哈笑:「娘娘你不知道,萧墨是外表冷漠,内心闷骚,跟南歌郡主在一起,他话可多了。」 太后又爆发出一阵笑声,接着又问:「这怎么算八字没一撇呢?哀家直接一道懿旨……哟,怪倒刚刚不让哀家选她做太子妃呢,敢情是要和哀家抢人,好让南歌郡主和你做妯里呢!」 太后调侃道。 王卿瑶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全是,我之前劝娘娘的话,也是真心实意为南歌郡主好。娘娘您知道的,她从小就跟着定南王,还上过战场,她是九天翱翔的鹰,不该被困在深宫里做一只金丝雀。至于赐婚,现在还不到时候。主要是……」 王卿瑶顿了顿,方太妃是她的婆婆,她不能败坏她的名声。z.br> 再者,都是自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能让定南王背黑锅了。 「主要是定南王不想让自己的孙女远嫁,定南王有多疼南歌郡主娘娘你也是知道的。」 「这个老匹夫。」太后骂了一句。 王卿瑶和太后亲亲热热说了好一会儿话,跟亲母女似的。 卫贵妃心里酸溜溜的,她讨好太后多年,可没见太后这么待过她! 这时,坐在她手边的一位姑娘探出头来,好奇地问:「太后娘娘,定安王妃,你们在说什么,我也好想知道,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啊?」 第508章清澈的愚蠢 那姑娘俏丽可人,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她就是班家的女儿班若萱。 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瘦弱,还没有完全长开,眼神里还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这姑娘被保护的很好。 大约是最小的嫡女儿,家族用不着她冲锋陷阵,只娇养着长大,将来嫁一门人口简单的人家,不用住持中馈,一辈子也就这么快快乐乐地过去了。 可是,谁曾想卫雨出了事,作为卫家姻亲的班家不能袖手旁观,卫贵妃看中了班若萱,班夫人只能含泪送她赴宴。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着太后能看中其他人,放过她家萱姐儿。 王卿瑶露出吃惊的神色:「这位姑娘是?」 卫贵妃就介绍道:「这位是大理寺寺卿班大人的嫡幼孙女。」 班若萱起身给王卿瑶见礼,王卿瑶很大方地把头上的一支金步摇拔下来作为见面礼送给了她。 那步摇是王卿瑶自己画的样式,用金累丝做成了麦穗的样子,新奇有趣,端京城里再找不出第二支一样的了。 班若萱喜形于色,不懂掩饰自己的情绪,欢喜地掂在手里看了好久。 「真好看!」 直白的夸赞和溢于言表的喜悦,并没有显得她像一个没见过世面土包子,反而衬托出她的天真纯善,以及一腔热诚。 太后扫了一眼,也被步摇吸引:「给哀家瞧瞧。」 班若萱居然露出了迟疑、不舍的神色。 王卿瑶笑道:「太后娘娘,班姑娘怕您看完就不给她了呢!」 太后大约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人品,惊叹班若萱胆子大又单纯。 卫贵妃忙道:「萱姐儿是在想要不要送给太后娘娘呢……」 太后笑道:「哀家哪能和孩子抢东西?」 结果班若萱递过来的步摇看了两眼,又还回去了。 班若萱这时还惦记着王卿瑶和太后说的悄悄话,把步摇收好后又问了一遍。 王卿瑶一本正经道:「这是个秘密,不能说。」 班若萱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果真不再追问了。 除了班若萱,大殿中还有礼部尚书康家的两位姑娘,王卿瑶曾见过一面。 若不是方圆已有婚约,这赏花宴她也是有资格来的。 另外的几位姑娘,王卿瑶就没怎么见过了。 太后悄悄告诉她,那位是两广总督的小女儿,那位是江南织造家的长孙女,都是特地从外面赶回端京来竞选太子妃的。 其他几位,就是三品以上官员家里的嫡女了。 王卿瑶以前看古代,哪个朝代都有各种各样的亲王、郡王和公主、郡主。 就是这些权贵组成了充满矛盾冲突的宅斗、宫斗。 可是大盛却没有。 王卿瑶唯二见过的两位还都是异姓王。 原来先皇除了明王就没有其他亲兄弟了,那些堂兄弟、表兄弟,都在战争中死得差不多了,便是活下来的开国后封了王,后来也因为各种原因子嗣凋零,难以请封世子,继而失去了爵位。 唯一的一位长公主也并不是先皇的亲妹妹,而是他的堂妹。可惜谷家不争气,没能好好珍惜长公主的荣耀,连着两代家主都是好色之徒,早就惹得皇上厌弃。他们家的人压根不敢和真正的贵人硬碰硬。 至于明王,他被栽赃谋反,他这一系全部株连,早就没人了。 这样算下来,南歌郡主的身份可不就是众人里最贵重的? 这会儿她坐到了王卿瑶身边,忽然看着太后问道:「太后娘娘,慈寿宫门口守门的宫女可是您宫里的人?」 卫贵妃神色一凛。 太后奇怪:「自然是。」 慈寿宫的宫女不是慈寿宫的还能是哪个宫的呢?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了?可是她们得罪你了?」 冯江朵毫不犹豫地告状:「方才我进来时,听到她们说,定安王妃嫉妒我,故意劝说太后娘娘您不要选我当太子妃。」 王卿瑶诧异地挑了挑眉。 太后脸一沉,她浸yin后宫多年,一听就知道是有人在故意挑拨离间。 她看了身边的女官一眼,女官立刻派人去把那两个守门的宫女带了进来。 那两个宫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跪在地上。 太后:「是不是她们两个?」 冯江朵点点头。 太后锐利的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扫了一遍,言简意赅:「说,是谁指使你们在南歌郡主跟前挑拨离间的?」qδ 两人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南歌郡主听了她们挑拨的话,没恨上定安王妃,竟然直接跟太后娘娘告起了状! 第509章挑拨离间 那两个宫女脸色骇白,伏倒在地,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太后娘娘身边的黄女官厉喝:「怎么,还要太后娘娘再问第二遍吗?」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两人不住磕头求饶,一下一下倒是挺真心诚意,磕的砰砰响,额头上青紫一片。 太后冷冷地看着,不为所动。 在宫里没有什么无辜的人,既然选择了站队,就应该料想到会有被揭穿的一天。 两人还在不停磕头,额头上血肉模糊,想来指使她们的人也是位居高位,她们不敢得罪。 太后失去了耐心,像看着两个死人,冷冷吩咐:「拖下去,杖毙。」 「娘娘饶命,奴婢说,奴婢说,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慧兰姐姐吩咐的!」 其中一个宫女扛不住压力,在内监上来的时候,忍不住哭喊着叫了出来。 殿内一静,无数诧异的目光投向了卫贵妃。 王卿瑶冷冷挑眉,她早猜到是卫贵妃干的了。 慧兰脸色大变,卫贵妃也一副吃惊的模样,侧头飞快地和慧兰对视了一眼,痛心疾首地问:「慧兰,真是你做的?」 慧兰「扑通」一声跪下:「娘娘饶命!」 「真是你做的!」卫贵妃不敢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除了那位天真无邪的班若萱小姐,全大殿的人都知道她们主仆在做戏。 王卿瑶冷冷看着。 冯江朵冷冷看着。 太后也冷冷看着。 卫贵妃挺直的脊背一寸一寸爬上不安和寒意。 慧兰流着泪恨恨道:「都是定安王妃,要不是她,太子妃也不会被废,娘娘你也不会日夜流泪了。奴婢恨死了定安王妃,凡能让她不高兴的事,奴婢都愿意去做!」 呵,王卿瑶冷笑,这位叫慧兰的宫女还真是忠心。 卫雨的太子妃是皇上亲自下旨废掉的,她胆敢质疑,就没想能活命。 果然,太后震怒。 「太子妃是皇上废掉的,你一个小小奴才,还敢替废太子妃出头!你是对皇上不满吗?」 「奴婢不敢。」慧兰伏地磕头道。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慧兰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目光飘到卫贵妃脸上,卫贵妃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她才一副放心了的模样。 慧兰被拖了出去。 那两个嚼舌根的宫女蜷缩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太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贬去浣衣局。」 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两人喜极而泣,磕头谢恩。 不一会儿,大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太后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卫贵妃,声音威严,宛如梵音从天而降:「卫贵妃,这事你一点不知情?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指使的?」 太后发作了慧心,这时候再来逼问卫贵妃,明眼人都知道,太后也就是骂几句,不可能真把卫贵妃怎么样。 毕竟是得宠多年的贵妃,毕竟是太子的生母,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一个卫家。 卫贵妃一脸愧疚:「太后娘娘明鉴,这事臣妾的确不知情。不过慧心是臣妾身边的大丫鬟,她做错了事,臣妾也难辞其咎,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卫贵妃屈膝请罪。 太后看向王卿瑶和冯江朵,直接问道:「你们想怎么惩罚卫贵妃?」 卫贵妃满脸羞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后娘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啊。 不过她到底是太子的生母,王卿瑶或者冯江朵,要么大 度一点不追究,要么就不要怕将来新皇或者新太后追究。 王卿瑶和卫家新仇旧恨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一点不在乎再多一件。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冯江朵轻轻按住了她的手,道:「道歉即可。」 王卿瑶看了冯江朵一眼,她知道,冯江朵这是在保护她。 道歉即可,一句话的事。 表面上宽容大度,很给卫贵妃面子,实际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给她们两个小辈道歉,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全场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卫贵妃涨红了脸,手里的丝帕绞成了一团。 太后微笑:「南歌郡主倒是心善,既如此,卫贵妃,你就跟定安王妃和南歌郡主倒个歉吧。」 太后娘娘发了话,卫贵妃不敢不从,但她心里憋屈死了。 她慢慢走到王卿瑶和南歌郡主面前,微微颔首:「是本宫没教好华阳宫的宫女,让定安王妃和南歌郡主受委屈了,真抱歉。」 冯江朵抬头:「嗯。」 卫贵妃:「……」 王卿瑶憋笑,好不容易忍住,点点头,很官方地说道:「贵妃娘娘客气了。」 第510章因小失大 卫贵妃自觉受了奇耻大辱,不过这样重要的场合,太后的意见举足轻重,为了家族的荣耀,她忍了。 虽然心里早想了将来要给王卿瑶和冯江朵好看,脸上却一点怨怼的神情都不敢露出来。 太后这时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们卫家团结得很,上至主子,下至奴仆,全都一条心。前太子妃就一直针对定安王妃,如今她被废,你们更是把罪责全都怪在了定安王妃身上。倘若新太子妃再选个跟卫家关系匪浅的,定安王妃还不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卫贵妃如遭雷劈,太后这话什么意思? 她涨红的脸上僵硬地挤出难堪的笑容:「娘娘误会了,卫家……并没有针对定安王妃……」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声音越来越低。 太后望一眼班若萱:「你是个好姑娘,只是你这样的性子不适合皇家。」 班若萱甜甜一笑:「谢太后娘娘夸奖,我娘也是这样说的。」 太后一怔,随即展颜笑了起来。 深宫里呆久了的人,个个都有一身心眼,见着单纯善良的,总是特别宽厚。 「你将来若是碰上喜欢的人,家里不同意的,你就来跟哀家说一声,哀家给你做主。」 班若萱扑闪着大眼睛,满脸娇羞和喜悦:「谢谢太后娘娘。」 其他人也跟着淡淡一笑。 只卫贵妃,一张脸煞白煞白。 太后这意思,明摆着不会再把班若萱作为太子妃的人选。 皇上纯孝,她就是求了皇上也没用了。 她后悔了,悔死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沉不住气,抓住一点小事就想让王卿瑶不痛快呢? 现在王卿瑶和冯江朵是一点嫌隙没产生,她倒是因小失大,白白让太后厌弃,连带着太子妃的人选都做不了主了!qs 卫贵妃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上,太后瞥了她一眼道:「卫贵妃可要打起精神来,毕竟是给你儿子选媳妇,你这个做婆婆的可要多掌掌眼。」 还掌什么眼啊! 太后分明是在膈应她! 卫贵妃憋了满肚子气,再看大殿里的其他姑娘,就越看越不顺眼了。 她很快就有了计策,既然太后看不上班若萱,但她就再换一个人选。 班家又不止班若萱一个姑娘! 太后这赏花宴是真心要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人选的,办得特别认真。 小花园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 一边赏菊还要各位姑娘们吟几句应景的诗。 之前大家都觉得卫贵妃既然已经内定了班若萱,那其他人的希望就不大。 如今太后娘娘亲自发话,否决了班若萱和南歌郡主,那不就意味着太子妃的人选就在她们几个中间了。 一时间,人人都打起了精神,使出了纯身解数。 王卿瑶悄悄问冯江朵:「你会作诗吗?」 冯江朵:「会。」 这就出乎王卿瑶的意料了,她以为像冯江朵这样的巾帼英雄,只喜欢耍刀舞剑。 「不喜欢归不喜欢,会还是要会的。」冯江朵道。 「哇哦。」王卿瑶暗暗给她鼓掌。 王卿瑶就不一样了,她不喜欢的东西她基本不会。 除了作诗,太后还安排了场地给姑娘们表演其他才艺。 有人画画,有人写字,有人跳舞,还有人表演舞剑和杂耍呢! 王卿瑶看得津津有味,大盛的这些大家闺秀也不全是养在闺阁里的,多的是有见识有胆量的。 班若萱自觉没自己什么事,就坐在太后身边,帮着一起看。 「这个姐姐我喜欢,那个也好,那个也好,哇,姐姐们都好厉害!」 太后宠溺地望着她笑,问王卿瑶:「定安王妃,你喜欢哪位姑娘?」 呵呵,这喜欢哪个都是在给自己树敌。 王卿瑶莞尔一笑:「太后娘娘不该问我,这事得问贵妃娘娘。」 卫贵妃全程拉着脸,太后看她一眼,眉头就一皱。 「卫贵妃看上哪个了?」太后冷着声音问。 卫贵妃一咬牙,狠心道:「回太后娘娘,臣妾哪个都不喜欢。」 哇哦,勇士! 王卿瑶暗暗和冯江朵对视一眼。 太后脸一沉,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气:「卫贵妃眼光倒是高。」 「并不是臣妾眼光高,」卫贵妃解释,「这些姑娘都很好,只是并不合臣妾眼缘。不过臣妾想着,即是给太子选妃,我们的意见就都不重要,还是要看太子的意见。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卫贵妃能有恃无恐说出这番话,不就代表太子也是跟她同一战线? 「来人,去请太子。」 第511章新太子妃 皇上正在考校太子功课,太后派去的人说明了原委,皇上便和太子一块儿来了。 有些人是头一回进宫。 头一次进宫就得见天颜,慌得慌,怕得怕,少有镇定自若的。 太后细心看着,暗暗划去了一大半。 太子和卫贵妃目光相触,卫贵妃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太子轻轻蹙眉,知道事情有变,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落到班若萱身上,知道她是卫太师替他选中的太子妃人选,又见她言行天真浪漫,心下就有些不喜。 身为太子妃,是要打理东宫,笼络朝臣家眷,能为他出谋划策的,班若萱一团孩子气,能做什么? 「母后可有看中的?」皇上坐到了上首的位置,瞥一眼地上站着的姑娘们,问太后道。 太后笑:「哀家看中的不算,得太子看中才行。」 边说边转向太子:「太子可有合眼缘的?」 太子乖觉得很:「但凭皇祖母做主。」 太后被哄得心花怒放,不过这事最主要还是看皇上的意思。 太后笑眯眯问皇上:「皇上觉得哪个好?」 皇上一出口那就是金口玉言,说是谁就是谁了。 刹那间,不光是场下的姑娘们,就是卫贵妃和太子,也屏住了呼吸。 说实话,除了冯江朵,在这一帮姑娘里,班若萱算是很突出的了。 尤其皇上偏爱这样的女子,不自觉地就看向了一脸孩子气的班若萱,亲切地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卫贵妃大喜,忙笑道:「回皇上,这姑娘是大理寺寺卿班大人的嫡幼孙女。」 皇上「哦」了一声,却没接着说什么,目光又转到王卿瑶脸上,问:「朕听说,你的眼睛好了?」 王卿瑶站起来回话:「是,多亏了凤扶国师。」 皇上微笑:「说起来,国师也是定安王妃的贵人了。」 王卿瑶能从一介孤女,摇身一变,变为定安王妃,多亏了凤扶国师给她批命。如今更是把无数名医都治不好的眼疾给治好了。 虽说凤扶国师身为大盛的国师,没做过多少靠谱的事,但光就这两件,就足够他名震大盛了。 太后笑呵呵道:「照哀家说,定安王妃是阿允的贵人才是,若没有定安王妃,阿允怕是……」 定安王萧家的诅咒是王卿瑶查出来的,虽说是人为,但没有王卿瑶,这人为就会一直被认为是天谴。 太后说到这,想起下毒之人正是自己身边的长寿公公,不免就有些内疚,更加坚定了不能让新的太子妃和卫家沾上关系。 王卿瑶瞥一眼皇上。 这两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下毒之人是谁。 皇上心虚地轻咳一声:「定安王妃喜获光明,该赏该赏。」 王卿瑶:「……」 其他人:「……」 不是该赏凤扶国师吗? 不过皇上金口玉言,说赏就要赏。 于是,明明王卿瑶是来参加赏花宴的,却莫名其妙收获了一堆赏赐。 皇上说完赏赐就带着太子离开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不是选太子妃吗? 皇上也没说中意谁啊? 不过,皇上虽没定下太子妃的人选,但这么多姑娘之中,他只单单问了班若萱,这就是天大的荣光了! 卫贵妃喜不自禁。 王卿瑶回去之后还跟萧允说:「班姑娘这样的性子进宫,真是可惜了,要么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要么就黑化再无当日的天真。」 萧允:「皇上 不会选她的。」 「嗯?」 「皇上纯孝,太后都剔除了班家姑娘,皇上不会跟她对着干的。」 「万一卫贵妃先行一步,哄得皇上先下了圣旨,到时候太后再不喜也没用了。相反,太后日后还会护着班姑娘。」 萧允沉思:「有道理,明天我就进宫跟皇上哭诉,把卫贵妃挑拨你和南歌郡主的事,加油添醋说一遍。」 王卿瑶哈哈笑。 自打知道凤扶国师把顺丰手里的绿妖换了之后,萧允的胆子就大了,屁大点小事就要进宫。 皇上虽然下了令,命萧允无召不得入宫。 但是萧允不当回事,他也没办法。 只好每次给萧允兜底,萧允要来,他就把顺丰支开。 结果第二日萧允还没进宫,皇上新立太子妃的旨意就在端京传开了。 皇上下旨,太子侧妃卢氏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扶为太子妃! 旨意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卢侧妃! 先不说卢侧妃家世如何,光是妾室扶正就不合礼法。.z.br> 民间尚且如此,更何况皇家? 御史台的老家伙们立刻上书反对。 不少朝臣也提出异议。 卫家倒是挺安静,上朝时无人反对,默默保持中立。 不过也有支持皇上的。 比如忠勇公方家和定安王府。 第512章卫雨有孕 皇上扶持卢侧妃做太子正妃的事,就是卢侧妃本人都十分诧异。 太子虽然喜欢卢侧妃,但对皇上的做法却不太满意。 在他看来,卢侧妃已经是他的侧妃,卢家和周家也已经是他的助力了,他没必要再扶持她做正妃。便是侧妃,卢侧妃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 倒是正妃这个位子,无论新的太子妃是谁,其家族和人脉都将成为他新的助力。 太子虽然内心不满,表面却一直是「但凭父皇做主」。 这几日朝堂上热闹的很,就扶卢侧妃为太子妃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方正一句话堵了反对派的嘴:「历朝历代都有立贵妃、皇贵妃为后的事,严格来讲,这也是妾室扶正。难道诸位觉得这也是有违礼法的?」 有人反驳道:「普通人岂能和天子相比?」 方正:「太子是普通人?」 「哎,不……不是,但是……」 「但是什么?」 反对派说不出话来了。 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只要不谋反,天子能做的事他也能做。 更何况这事还是皇上首肯的。 后来萧允告诉王卿瑶,扶正卢侧妃的的主意就是他们内阁几人商量出的结果。 萧允不大干实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太后办的赏花宴,皇上的确最看中班若萱。 可班家和卫家是姻亲。 为了防止太子登基后,外戚专权,皇上果断放弃了班若萱。 皇上本来也没想到卢侧妃,是王子景提了一嘴,大家一商量就觉得太适合不过了。.五 王卿瑶诧异:「大哥吗?我大哥可是最讲究礼法的一个。」 讲究得都快成老古板了。 萧允道:「我猜大哥也是知道你和卫家的恩怨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王卿瑶顿时心里暖暖的。 就这样,卢佩衫摇身一变,从太子侧妃变成了太子妃。 自打卫雨被废后,东宫的事务本来就是卢佩衫在管理,这下子就更名正言顺了。 除了卢佩衫的寝殿换到了正殿,东宫上下对她的称呼换了一下,其他倒没什么改动。 听说,卫贵妃还特地把卢佩衫叫过去敲打了一遍,话里话外都要她多照顾卫雨。 隔天卫贵妃还派了女官过去给卫雨送东西。 因为太子吩咐东宫任何人没他的命令都不许进常宁宫,所以卢佩衫带着宫女只在外面等着,女官则领着两个从华阳宫带来的宫女进去了。 常宁宫不与外界通音讯,卫雨还不知道卢佩衫被立为太子妃的事。 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等待中的卢佩衫微微翘起了嘴角。 她如今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但她知道,有卫雨一日在,她太子妃的位子就坐不稳。 卫贵妃一直拿卫雨当亲生女儿对待,就算她被皇上废了太子妃的位置,幽禁在常宁宫,她还是隔三差五就派人来探望,生怕卫雨受了委屈。 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卫贵妃这么疼卫雨呢? 皇上厌弃卫雨,卫贵妃做的这些事都是瞒着皇上的。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去管这样的小事。 卫贵妃宠妃做久了,虽然如今有了危机感,但长久以来上位者的优越感和独断专行,她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起先是悄悄来瞧卫雨,后来见传不到皇上耳里,也没人来劝她,她便越来越放肆了。 一点儿没有把卫雨当成一个被废弃的太子妃嫔。 女官很快就出来了,神色异样,和卢佩衫客套了几句就带着人匆匆走了。 卢佩衫疑惑,看一眼常宁宫内紧闭的正殿大门,不知怎地,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多时,卫贵妃就亲自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还把陆太医带来了。 卢佩衫这才知道,卫雨有了身孕。 卫雨竟然有了身孕! 已经两个月了! 卢佩衫伺候着卫贵妃一起进了常宁宫。 卫雨见了她就要行礼,卫贵妃连忙拦住:「你有身子在,这些虚礼就免了。想来太子妃也不会在意的。」 卫贵妃侧头看一眼卢佩衫:「是吧,太子妃?」 卢佩衫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拢了拢,露出一个贤良大度的笑来:「母妃说的是,这可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奉仪妹妹还是小心为妙。」 卫雨微微翘起嘴角,眼里尽是嘲讽。 卢佩衫胸口一窒,手指篡得更紧了。 卫贵妃道:「阿雨你别怕,本宫已经把你有孕的事禀报了皇上,你怀的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皇上的第一个龙孙,皇上也高兴坏了。」 「只是皇上金口玉言,暂时还不能让你自有出入常宁宫。但也不要紧,你先好好在常宁宫养胎,等皇上气消了,本宫再去求皇上,看在龙孙的面子上,皇上不会为难你的。」 卫雨娇羞地点了点头,眼梢微扬,又挑衅地看瞥了一眼卢佩衫。 卢佩衫的拳头硬了。 「这些人都是本宫调来伺候你的,说是不够,你再跟本宫说。」 卫贵妃说着就吩咐人把卫雨寝殿内的床褥纱帘、茶杯碗筷、衣服鞋袜等统统都换了,还摆上了好多精致的小物件,院内竟然还有园丁在整理花圃。 这样一通搞,常宁宫哪里还像冷宫? 「谢谢姑母,姑母你真好。」 卫雨甜甜跟卫贵妃撒娇,卫贵妃亲热地搂着她,恋爱地抚着她的脸颊,衬得站在一旁的卢佩衫跟个外人似的。 第513章圣母玛丽苏 卢佩衫被立为太子妃的第二日,东宫卫奉仪,废太子妃,被查出了有孕。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一时间,众人看卢佩衫的目光,也不知是该羡慕还是同情了。 谁都知道,卫贵妃是卫雨的亲姑姑,太子没登基还好,一旦太子登基,这东宫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就变得举足轻重。.z.br> 那时候,身为太后的卫贵妃,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侄女的骨血沦为庶出吗? 这样一个孩子,卫家会不好好利用培养吗? 不管旁人说什么,卢佩衫都一如既往。 卫雨那边的吃穿住行自有卫贵妃带来的人负责,她是一点都不沾手。 心腹道:「娘娘,这孩子留不得。」 卢佩衫冷锐的目光往她脸上一剐,心腹心里一跳,慌忙跪下。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 「是。」 心腹摸不透卢佩衫的心思。 卢佩衫冷冷一笑,这孩子,她容不容得下没关系,关键是太子容不容得下? 王卿瑶听说卫雨有了身孕后,马上和萧允进宫给卫雨求情。 「……上天有好生之德,臣妾的眼睛既然已经恢复了,皇上就免了卫奉仪的幽禁吧?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卫奉仪年纪小,言行举止全仰仗家里的教育,做错事不要紧,知错能改就好。」 「如今卫奉仪有了身孕,臣妾也是为人母的,不忍心她怀着孩子心情郁闷,影响到胎儿的健康发展。臣妾就当是为平平和安安积德吧,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本就仁善,虽不喜卫雨,但看在她有孕,怀的又是太子第一个孩子的份上,早就想解除她的幽禁。但又怕定安王府有想法,就一直挺纠结的。 这会儿王卿瑶亲自来求情,正好合了他的意,他大赞王卿瑶宽容仁善,大手一挥,又给了王卿瑶许多赏赐。 方圆听到消息,特地跑到定安王府来看王卿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王卿瑶笑着解释:「卫雨身份特殊,盼着她平安产子的和盼着她没了孩子的人一样多,她若是一直待在冷宫里,怎么和外面的妖艳***斗呢?外面的人又怎么有机会把手伸到卫雨身边呢?」 方圆默默把凳子搬离王卿瑶半米:「瑶瑶姐,我怎么感觉你说这话的时候这么阴险呢?」 王卿瑶哈哈大笑。 她自是没有那么好心,还去给曾经三番五次要自己命的人求情。 卫雨留着就是祸害,她若是一朝得势,第一个要铲除必然还是王卿瑶。 王卿瑶怎么能给自己留那么大的隐患呢? 卫雨有孕,这对王卿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 王卿瑶兵不血刃,还得了许多美名。 毕竟,对于一个害自己眼瞎,又谋害过自己性命的人,王卿瑶的确称得上宽容大量,甚至到了圣母的地步。 不过,也有人说,王卿瑶是畏惧卫家的权利。 等到太子登基,卫家成为太后母族,定安王府还能入皇上在世时,这般得圣宠吗? 卫雨和卫贵妃也是这般认为的。 卫雨可一点没打算放过王卿瑶。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养胎,好好把这个太子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 不过卫雨不知道的是,那一半不希望她的孩子生下来的人中,她的丈夫,太子也是其中一个。 卫雨被解除了幽禁,不过因着常宁宫被卫贵妃派来的人整理得舒舒服服,加上常宁宫地方大,卫雨便没有搬到其他地方去。 如此,她 便是以一个小小的奉仪之位,单住着一个宫殿。 说起来,也是不合规矩的。 但如今,又有谁会去触这样的眉头呢? 眼见着皇上都隔三差五问一问卫雨的胎况,其他人更是溜须拍马,奉承得卫雨比做太子妃的还要过。 卫雨仗着有孕,见了卢佩衫,别说请安了,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这一切,卢佩衫都默默忍了下来。 另一边,自打王卿瑶在慈寿宫的赏花宴上,跟太后明说了冯江朵的心上人就是萧墨后,冯江朵和萧墨来往就越发不遮掩了。 那天发生的事,圈内都传遍了,大家伙略一想,就明白了当时王卿瑶和太后娘娘说的悄悄话是什么了。 在太后面前都过了明路,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再者,男未婚女未嫁,郎情妾意,也不算越矩。 只是大家都想不明白,定安王萧家和定南王冯家门当户对,旗鼓相当,为何迟迟不谈婚论嫁呢? 进入十一月,端京正式进入了冬季,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起来。 王卿瑶让人在院中搭了一个围炉桌,阳光好的时候,就坐在院里晒太阳、烤红薯、红枣、煮茶喝。 平平和安安已经一岁半多了,平平走路晚,这会儿却走得比安安稳。 安安皮得不行,整日跑啊跳啊,银朱和边思月两个带她,都瘦了一圈。 黄时雨闲暇喜欢给两个孩子都诗书,安安听一会儿就不耐烦,平平却能听上老半天,这给了黄时雨无限鼓励。 这会儿,阳光暖洋洋地晒着,院子里飘着红枣和红薯的香味,茶壶被烧得咕咕冒着热气,前头边思月带着一群丫鬟和安安正在玩捉迷藏。 桌子另一侧,黄时雨正在给平平念《三字经》。 王卿瑶含笑喝着茶,觉得真正是岁月静好。 栀子这时缓步走近:「娘娘,东宫那边又送请帖来了。」 王卿瑶瞟了一眼,并没接。 这已经不是卢佩衫第一次送请帖过来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四回了。 栀子难得劝了一句:「娘娘,好歹是太子妃下的贴,这都第四回了,不看僧面看拂面啊!」 卢佩衫仿佛是铆足了劲儿,一定要请王卿瑶去一趟东宫。 黄时雨瞥了一眼,也轻轻劝道:「娘娘,那卫奉仪做太子妃时曾经请过您,您赴约了。如今新太子妃请您您不去,那不是打新太子妃的脸吗?不管如何,您去略坐一坐,再找个借口回来就是了。」 王卿瑶摇头:「你们不懂。我不能去,一去啊,这麻烦就惹上身了。」 第514章绊倒 卫雨的孩子到如今还好好地怀着。 那些暗地里要动手的人,要么没找到机会,要么没找到最合适的背锅的人。 王卿瑶很有自知之明。 不管是卢佩衫和太子的其他姬妾,还是卫雨自己,但凡卫雨的胎儿有点不好,只要王卿瑶在场,怎么样她都会被攀扯上关系。 既然如此,王卿瑶还不如干脆不出现。 东宫里怎么狗咬狗她不管,总之,莫挨老子。 王卿瑶的借口也是花样百出。 「感冒了。」 「脚崴了。」 「花粉过敏了。」 「黄历上说我这几日不宜出门。」 但凡是个知趣的,就该看出来王卿瑶是找借口推辞,就这么算了,别再自为难人家了。 偏这新太子妃跟个陀螺似的,难缠得很。 被王卿瑶拒绝了四次后,她干脆亲自上门来请了。 「定安王妃数次拒绝本宫,本宫心下难安,不知本宫什么时候得罪了王妃,让王妃如此厌弃本宫?」 卢佩衫穿得素雅,便是被立了正妃,身上的首饰也没有多少。她性子如此,不喜繁复首饰、装饰,这会儿和满身珠翠的王卿瑶站在一起,还没有王卿瑶富贵、气派。 王卿瑶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娘娘怎么会这么想?我和娘娘何来仇怨?」 「那定安王妃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来东宫赴宴呢?」 「哎,不瞒娘娘,」王卿瑶真诚地望着卢佩衫道,「一来我对东宫有阴影,娘娘你也知道的,上回我的眼睛都瞎了。二来,我也是怕卫奉仪报复我,我胆小。」 卢佩衫怔愣了片刻,没想到王卿瑶说得这么直白。 不过她很快挤出和善的笑来:「王妃不用担心,如今是本宫做主,东宫早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再者,卫奉仪如今一心养胎,哪里还有心思去害别人呢?本宫跟你保证,不会有事的。本宫自小就跟着舅舅学武,有本宫在,保证一只苍蝇都靠近不了王妃。」 卢佩衫笑起来很是大气,一言一行也透露出爽朗,瞧着和旁的贵族女子不同。 她这种做派很快获得了康平院丫鬟们的好感。 似乎王卿瑶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王卿瑶微微一笑:「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卢佩衫离开后,珍珠默默道:「娘娘不用担心,有我近身保护娘娘,谁也害不了娘娘。」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卿瑶脑筋一转,去东宫赴宴那日,先去了趟慈寿宫。 「也不是我不愿意去,就是卫奉仪怀着孩子,万一有点什么,我又与她有旧怨,到时候,有一百张嘴我也说不清。太后娘娘若是得闲,不如跟我一块儿去东宫瞧瞧?卫奉仪有了身子,太后娘娘您还没瞧过吧?您不想瞧瞧您未来的重孙?」 太后喜欢王卿瑶的一个最大原因,就是王卿瑶实诚,说话不拐弯抹角。 太后歪在贵妃椅上笑:「你既怕,又为何要跟皇上求情把卫奉仪放出来?」 王卿瑶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太子妃非要请我,非要请我呀!」 太后笑得脸上的褶皱都挤在了一起:「你呀你,行,哀家这次就陪你走一趟!」 太后一来是有心护着王卿瑶,二来卫雨肚子里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她也怕出什么纰漏,去东宫走一趟,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一个威慑也好。 王卿瑶搬来了太后,这是卢佩衫始料不及的。 王卿瑶料想得不错,卢佩衫的确和太子商量了,要在今日的宴会上流掉卫雨的孩子,顺便再把黑锅推到 王卿瑶身上。 一石二鸟。 只是没想到,王卿瑶虽然答应了赴宴,却把太后请过来了。 而且全程王卿瑶都腻在太后身边,太后去哪她去哪,太后坐着她歪在她腿边,太后站着她在旁边扶着,甚至太后如厕更衣她都要跟进去伺候。 卢佩衫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更何况,有太后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问了卫雨几句有关孩子的事,卫雨在太后面前也挺乖巧,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点不敢夹枪带棒地讽刺别人。 不过,王卿瑶却看见她腹部绑了一个血袋。 果然是没安好心。 王卿瑶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回我能出来,多亏了定安王妃。」卫雨摆出一副真诚的表情,「以前的事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下我已经知错了,不知道定安王妃能不能原谅我?」 王卿瑶笑眯眯:「不原谅你我也不会跟皇上求情呀。」 太后笑盈盈地看着,人老了,就喜欢看这种家庭和睦,你好我好的戏码。 卫雨作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端起杯上的茶杯冲王卿瑶举了举:「如此我便以茶代酒,敬定安王妃一杯,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王卿瑶笑着点点头,也举起茶杯冲她举了举,一仰而尽。 堂上其乐融融,一派和睦。 卢佩衫也跟着笑道:「大家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这样子,大家再一起往外走去戏堂的时候,卫雨走到王卿瑶身边就合情合理多了。 「定安王妃已经生育了一儿一女,想来经验十足,这东宫里还没有人诞下过子嗣,我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请教定安王妃?」卫雨肚子还不显,这会儿却一手扶腰,一手抚着小腹,仿佛已经七八个月的样子。 王卿瑶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又走了几步,卫雨忽然「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太后忙道:「快快,快把人扶起来。」 王卿瑶瞧得分明,她摔得极有技巧,上半身正好摔在身边伺候的宫女怀里,那「砰」的一声其实是宫女的身体挨到地上发出来的。 不过无人注意到。 卫雨脸色苍白,身下流出一滩血来。 有人叫起来:「呀,流血了,流血了。」 那宫女愤怒地看向王卿瑶:「定安王妃,你为什么要绊我们奉仪?」 卫雨虚弱地制止她:「你别乱说,王妃……王妃肯定不是故意的。」 大家惊讶地看向王卿瑶。 太后也露出诧异、疑惑的神色。 不过这时候不是断官司的时候,太后当机立断:「快去请陆太医,来人,把抬软轿,先把卫奉仪抬回常宁宫。」 王卿瑶冷笑一声:「慢着。」 第515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要去请太医的宫人闻言立刻止住了脚步,迟疑地望向太后娘娘。 那半抱着卫雨的宫女正是应画,听了这话,赶紧把卫雨交给另一名宫女扶着,自个儿手脚并用地爬到王卿瑶跟前,不住磕头求情道:「王妃娘娘,奴婢求求你先让陆太医来看看我们奉仪吧!奴婢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们奉仪怀着身子……」 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鼻涕齐飞,嗓音凄厉,闻者无不震撼、心酸。 就连太后娘娘都不满地瞥了一眼王卿瑶。 这个节骨眼儿上最重要的是卫雨的胎儿,至于是不是王卿瑶绊的,又何须急在这时分辨呢? 众人都觉得王卿瑶未免有些太不懂事了。 太后正要示意宫人继续去请陆太医,却被王卿瑶抢先一步接着道:「不用去请什么太医,我能治好卫奉仪。」 说着上前一步把手伸进卫雨的裙摆内,把她绑在腹部的血袋扯了出来——卫雨怕勒紧了伤着孩子,绑的并不紧,王卿瑶轻轻一扯就扯了下来。 王卿瑶用力把血袋甩在地上。 「砰」一声,许多血溅了出来。 应画刚好跪在旁边,半天身上和脸上全被溅上了血。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从王卿瑶说话到拿出血袋,不过瞬息之间。 卫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应画了。 主仆两个呆呆地看着地上鲜血横流的血袋,眼睛目眦欲裂,嘴巴也半张着。 她们完全没想到,王卿瑶竟一眼识穿了她们的诡计。 「你说我方才绊了卫奉仪?」王卿瑶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倒说说看,我是左脚绊的还是右脚绊的?」 应画惨白着脸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众人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后厌恶地看了卫雨一眼:「死性不改。」 卫雨整个人傻掉了一样,身下的裙袄都被染成了褐色,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羞耻中。 卫雨怀着孩子,太后不能拿她怎么样,就拿应画出气。 「把这满口谎言的刁奴拖出去杖毙。」 应画浑身猛地一哆嗦,再也掌不住。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太后一眼都不想看见她,黄女官呵斥内官:「还不快拖出去,没得脏了各位主子的眼。」 应画很快被拖了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卫雨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忽然间,她像疯了一样,冲着王卿瑶就大喊大叫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知道?」 卫雨被王卿瑶的「特异功能」折磨得快疯了。 「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谁,是谁背叛了本宫?」 王卿瑶懒得理她。 太后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斟酌着如何处置她。 到底还怀着孩子,就跟拿了免死金牌似的,万事都只能等她生下孩子再处置。 「来人,把卫奉仪送回常宁宫好生伺候。」太后说着看向卢佩衫,「太子妃,卫奉仪就交给你了,没事别让她出来。」 「是。」卢佩衫恭谨道。 卫雨被半拖半拉地送回了常宁宫,卢佩衫找了四个粗壮的婆子去守住宫门,又叫了人来把地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这时候也没心思看戏了,王卿瑶对着卢佩衫哭哭啼啼:「先前我就说了不能来东宫,不能来宫,太子妃你非要我来,还说你会保护我,今日要不是我眼尖,这残害皇嗣的罪名我就背定了。」 卢佩衫尴尬地不住赔礼道歉。 她其实也 挺奇怪王卿瑶是怎么识破卫雨的。 冬天衣服多,层层叠叠的衣裳下,王卿瑶无论多眼尖,都不可能看见藏在衣服底下的血袋吗? 「呜呜呜,」王卿瑶哭得伤心,不过全是干嚎,没有眼泪,「我就奇怪了,我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卫雨,她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三番五次来害我?哎哟,我的命好苦啊……」 「定安王妃快别哭了!」卢佩衫劝慰,「都是本宫不好,是本宫没管好卫奉仪,王妃若是气不过,打骂本宫都可以!」 又对太后道:「娘娘,您帮着劝一劝定安王妃吧,她最听您的话了。」 太后冷淡道:「怎么,受了委屈还不让人哭了?」 卢佩衫大囧,慌忙请罪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光在东宫哭没什么意思,王卿瑶哭了一阵,就拉着太后一路往宁辉殿去告状了。 太后听她嚎得嗓子都哑了,还贴心地让人给她准备了一壶茶备着,她嚎一阵就停下来喝一杯,嚎一阵就停下来喝一杯,宫里来来往往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搞清楚她在做什么。 到宁辉殿,王卿瑶把自己生平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终于挤出了两行清泪。 她哭着把卫雨算计她的事诉说了一遍。 太后也帮腔道:「卫奉仪也的确太歹毒了些,三番两次,泥人也被气出血性来。」 皇上犹恨这些阴谋诡计,卫雨本就因这些事不得他喜欢,看在皇孙的份上,又有王卿瑶求情,他才暂且放她一马,谁知她竟然死性不改,才出来没多久,竟又开始作妖了! 其实这几天,卫贵妃正在游说皇上给卫雨提位分。 本来皇上看在皇孙的份上,已经要松口提她做太子良媛了,还表示等生下孩子,可册为太子侧妃。 这事一出,甭管良媛还是侧妃,全部玩完。 早已收到风声的卫贵妃赶来求情。 说来说去不过是卫雨年纪小不懂事,求王卿瑶不要和她计较。 呵呵。 王卿瑶只管哭,哭得好像真被人欺负了一样。 皇上本就厌恶卫雨,这会儿也不愿再偏袒,直接下旨把卫雨贬为了宫女身份,幽禁常宁宫,只等生下孩子再做处置。另外太子和太子妃监管不力,也遭到了训斥。 还有卫贵妃,她也被皇上骂了一通,并警告她不得再私下派人照管卫雨。 至于王卿瑶,自然是天子好言安慰,并又赏赐了一堆东西。 王卿瑶满意了,萧允还不足性,怪她:「当时怎么不派人来通知我?我当即就能打进东宫去!这东宫上下就没安好心,以后谁请都不要去了。」 当然,这事之后,东宫也没人好意思再去邀请王卿瑶了。 第516章年前琐事 卫家近两个月本就不得圣心,才刚因为卫雨被废,赔偿王卿瑶的事大伤元气。 还没恢复呢,卫雨就又去招惹王卿瑶了。 若是能直接钉死王卿瑶也就罢了,结果又被人当场揭穿。 连带着未出世的孩子都遭了皇上和太后的厌弃。 真正是蠢货一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说卫太师气得又吐血了,本来就是老人家了,这几个月又吐了三回血,太医去看了都连连摇头。 王卿瑶听说话心情极好,给整个定安王府的下人都涨了五百钱工资。 喜得大家伙日夜求神拜菩萨,祈祷卫太师再吐一回血。 「再吐就没救了。」萧允展开手里的信件,扫一眼,幸灾乐祸地说。 卫太师若是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卫宗和卫崇就要丁忧三年。 这个节骨眼上,丁忧三年就意味着远离端京权力中心,卫家怎么甘心?是无论如何都要吊着卫太师一口气了。 「谁的信?」王卿瑶随口问道。 外面公事的信件,萧允是不会拿到他们卧房来看的,王卿瑶刚问出口,不等他回答,就笑着猜道:「莫不是小七的信?」 萧允笑着点点头,把信拿给她看。 按时间推算,小七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没到东凌国。 王卿瑶以为他会写沿途见闻什么的,结果扫了一眼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原来小七和穆锦县主遭人追杀了。 不过因为云家二子皆有功夫在身,随队的侍卫也是信王爷千挑万选,专门用来保护穆锦县主的。再加上小七是皇子,他出行自也是有护卫保护的。 多重保护下,刺客没能占得了便宜,还被生擒了一个。 王卿瑶看萧允的神情倒是不意外,脑中灵光一闪:「你早预料到了?」 萧允道:「不是我,是陈妃娘娘,她跟我借人护送小七时说了一句,我就留心了,果然。」 王卿瑶蹙眉,略一思索道:「我记得小七要陪穆锦县主回东凌国这事,也是陈妃娘娘去说服皇上的。」 她怎么感觉陈妃娘娘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萧允笑了笑:「你猜刺客是谁派来的?」 还能是谁,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 「太子。」 萧允点点头:「太子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母家身份不如他的小七,会一点一点成为他的劲敌,而圣宠多年不衰的卫贵妃竟然会被默默无名的陈妃娘娘分掉一半的掌宫之权,所以他急了。」 「我总觉得还有其他的理由。」王卿瑶道,「太子如今已经是储君,皇上又不昏庸,无故不会废储,太子只要安安分分的,哪怕平庸一点,都能安安稳稳坐上帝位。」 「关键是咱们这位太子可一点都不安分。」萧允道,「我再派人去查一查。」 「呀。」王卿瑶忽然叫了一声,想起陈妃娘娘胎不好的事来。 这些时日忙着对付卫家,倒把这事给忘了。 说给萧允听,萧允倒是奇怪:「宫里并未传说陈妃娘娘胎不好。」 王卿瑶就以为上回提醒了陈妃娘娘,陆太医妙手回春,将那孩子调养了回来。 她松一口气,把信交还给萧允,又低头去看手里的账本。 老太妃如今是彻底不管事了,对牌和库房钥匙一应全交给了王卿瑶,王卿瑶现今是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了。 她从前看宅斗,主母从早忙到晚,刁奴一大堆,天天都有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是王熙凤管事都不能面面俱到,还时常被老资格的奴才呛两句。 到王卿瑶这儿却没这么复杂。 一来定安王府人口简单,上上下下,算上萧墨,正儿八经的主子也才五个。且如今萧墨住在富平侯府,虽总账在王卿瑶这儿领,账本和定安王府却是分开的,又少了不少麻烦。 二来老王妃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卿瑶接手一切照旧,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三来王卿瑶也没有古代的主母那么注重名声,有些犯了错的老人,看在伺候一辈子的份上,主家都不会过分追究。王卿瑶不同,她一视同仁。 好在这样的事也只发生过一次,又有老太妃给她兜底,暂时她嚣张跋扈的名声还没传出去。 这会儿因快到年关了,底下庄子上的各处收成和店铺的收益都陆续有人交上来,王卿瑶以前就是做会计,看这些账本毫不费力。 年货也开始采办了,定安王府一份,富平侯府一份。 庄子上孝敬的猪肉、羊肉、牛肉、鸡鸭鹅鱼虾、熊掌、鹿肉、皮毛,各色干果、米面都是一大车一大车地拉来的。 一部分留出供祖,一部分留定安王府,一部分留富平侯府。接着再从定安王府的那一份,各样取一些,送去平日里交好的人家。 王卿瑶是头一回独自办这些,倒也办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萧允却不忍见她劳累,总想着早点把萧墨的婚事给定下来,好让冯江朵来和王卿瑶分担。 不过方太妃那边总不松口,也不是不松口,就是一句话:「权当我死了,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 做小辈的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真当她死了。 王卿瑶道:「也不一定非要成亲,都在太后那儿过了明路,朵朵和萧墨不在意,咱们也别干着急了。这会儿就算母亲答应了,定南王还不一定答应呢。」 第二日王卿瑶带着两个孩子去给老太妃请安,老太妃说起萧墨的事,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 「都二十好几了,做哥哥的孩子都生了两个。」 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做父母的还指望着子孙传宗接代呢。 王卿瑶很能理解老太妃焦躁的心理。 更何况,正儿八经算起来,萧墨才是萧家的血脉。 王卿瑶给老太妃出馊主意:「要不越过母亲,您来做主?」 其实在古代大家族里,子女的婚事都是大家长做主,便是老太妃独断专行地定下冯江朵和萧墨的婚事,方太妃也说不得什么。 只是老太妃不是这样的人,总想着方太妃是亲娘,是嫡亲的婆婆,不能叫他们生了嫌隙。: 那就只能拖着了。 第517章孩子没了 进入十二月,端京就越发热闹起来,各处都有了年味。 在这一派热闹祥和中,东宫却传出卫雨流产的消息。 是的,卫雨流产了,已经三个多月的孩子没了,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据说是卫雨忧心祖父,郁结难解,自己生生作没得。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谁又知道呢? 卫雨没了孩子,卫贵妃在皇上跟求跪着哭了好久,皇上才准许她去探望卫雨。 卫雨脸上白的跟纸似的,一丝血色都没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帐子顶,曾经雪白滚圆的脸颊如今也凹陷进去,变得枯瘦没有光泽。 卫贵妃不相信这就是卫家如珠如宝自小疼到大的女儿,眼中滚下泪来。 「阿雨……」 听到卫贵妃的声音,卫雨才像忽然活过来一样,眼球转动了几下,转向床边。 「姑母。」她哭喊了一声。 「姑母在这里,阿雨别怕啊。」卫贵妃坐到床沿上,将卫雨瘦弱的身躯抱在自己怀里。 「姑母,」卫雨扯着她的袖袍,低声道,「姑母你让她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卫雨微怔,一下就猜到卫雨流产另有隐情,她的心中腾起巨大的怒气。 太子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和她的第一个孙子,竟然有人敢下毒手! 「都给我出去!」卫贵妃一声令喝,寝殿内伺候的人就都退了个干干净净。 卫雨挣扎着坐起来,虚弱地靠在卫贵妃胸口。 「阿雨,你是不是想告诉姑母,你的孩子是被人暗算才流掉的?是不是太子妃?你不用怕,你告诉姑母,不管是谁,姑母都不会放过他!」卫贵妃语气森冷,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迸发出杀气。 卫雨揪着她的衣襟:「是太子!」 卫贵妃仿佛没听清,怔愣了片刻才问:「你说是谁?」 「是太子,是太子!太子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卫雨几乎崩溃,又喊又叫。 卫贵妃赶忙捂住她的嘴巴:「你小声点!」 这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卫雨胸口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确定她不会再发疯,卫贵妃才缓缓松开手。 「你跟姑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卫雨摇头,恶狠狠银牙几乎咬碎:「就是殿下。」 卫雨自打重新被幽禁后,这常宁宫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那天太子带了一盅燕窝来看她,说替她求了皇上,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太子妃抚养,皇上就不再追究她的罪责。以后只要她安分守己,就可恢复奉仪的位分。 卫雨原也是不十分信任太子的,只是他说的跟真的似的,听着并不像哄她,她便当了真,答应了太子孩子给太子妃抚养,并喝下了那盅燕窝。 没过多久,她的肚子就疼起来。 那时太子还没走,她叫着要请太医,太子却不让任何出去,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疼得在床上翻滚,直至下身血流不止,晕了过去。 卫贵妃听得心惊肉跳,又难以理解:「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卫雨也想知道为什么,就算太子防着自己,他又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亲儿子呢?那孩子已经成型了,小手小脚,眼睛嘴巴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卫雨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簌簌直流。 太子无情无义害死她的孩子,她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先是孩子,马上就轮到她了。 她可以死,但她 绝不让太子好过。 卫贵妃得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消息,慌得心肝儿直跳。 她一直在常宁宫照顾卫雨,等到太子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卫雨已经累得睡着了。 卫贵妃把太子领到偏殿,低声问起了卫雨流产的事。 太子供认不讳。 卫贵妃气到发抖,极力克制,才没有甩太子一巴掌。 「那是你儿子,你儿子,你亲生的儿子!卫雨还是你的表妹!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卫贵妃几乎吼起来。 相较于卫贵妃的激动,太子就显得十分淡定了。 「母妃,」他道,「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嫡出,便不是嫡出,也不能是阿雨如今的身份。」 「就为了这个?」卫贵妃难以置信。 「母妃,」太子又道,「你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卫家的孩子,以后,卫家会扶持他做太子,做皇帝。」 卫贵妃不解:「那有什么不好吗?卫家是你母族,难道会害你吗?」 「不好。」太子道,「母妃,孤是太子,以后会是天子,没有人能控制得了孤。」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太子没说,那就是卫雨知道他太多秘密了,别说是孩子,就是她自己,都留不得了! 卫贵妃愣愣,一步步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好陌生。 偏殿内弥漫着尴尬、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响起,有人叫起来:「卫姑娘吞金了,卫姑娘吞金了。」 卫贵妃身子一软,瘫了下来。 「阿雨……」她流下泪来。 卫雨死了。 太子很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卫雨会闹上一阵子呢,没想到直接自己受不了自裁了,倒省了他动手。 可怜卫雨生前天之骄女,死后因为只是宫女的身份,又罪孽深重,直接一张破草席裹着扔到了乱葬岗。 卫家怕皇上迁怒,竟无人敢收尸。 卫雨流产又自裁的消息,卫家一直瞒着卫太师,就怕他受不住刺激,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卫雨已经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了,她的死甚至在端京都没激起什么讨论,就在即将过年的热闹气氛中被淹没殆尽了。 卫家一片愁云惨雾,王卿瑶这边却收到了王卿珍的好消息。 她终于怀上了。 虽然还没有三个月不宜声张,那她这个孩子怀得不容易,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欢喜要与王卿瑶分享。 王卿瑶也很是替她高兴,急急地又封了许多年礼,又亲自过去看了一趟,吩咐了许多注意事项。 第518章陈妃流产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定安王府上下都换了门神、对联、挂牌和桃符,焕然一新。祠堂那边也收拾干净,摆了香烛和贡品。 老太妃各处看了一遍,很是满意。 王卿瑶趁机拍马屁:「都是祖母教育得好。」 老太妃被哄得哈哈笑。 这时丫鬟送了一张帖子过来,说是东宫何良媛请老太妃安,人已经请进二门外的小厅坐着,就看老太妃见不见了。 老太妃狐疑地和王卿瑶对视一眼。 老太妃道:「她来做什么?」 王卿瑶关注点不同:「良媛是可以随意出宫的吗?」 自然是不可以的。 不过太子偏疼何茹芳,,何茹芳多说了几次思念老太妃,想报答老太妃对自己的教养之情,太子就同意她出宫了。 但时间不充裕,只给她一个时辰。 所以老太妃和王卿瑶让人把何茹芳领进内院花厅后,何茹芳问过安就开门见山道:「王妃娘娘,卫宫女死前曾交给我一封信,让我无论如何要交到你手上,说是对娘娘有帮助。」 王卿瑶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卫宫女真是卫雨。 何茹芳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封用红蜡封着的信封交给王卿瑶。 「娘娘放心,我已经验过了,没毒。」 王卿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以卫雨的性格,不可能死后还留下一招要置王卿瑶于死地。更何况,这招还不是十分高明。 王卿瑶心里隐约猜到卫雨留了什么,不过当着何茹芳的面,她什么都没露出来。 何茹芳也无意窥探,送了信就急急忙忙赶回东宫了。 王卿瑶打开信封。 信封里有五张纸,前四张详细记录了这么多年太子和卫雨合谋干下的坏事,包括如何设计摔断荣王的腿、如何把康玉彤逼死、如何设计穆锦县主和丫鬟磨镜、如何让齐王背黑锅被幽禁、如何设计萧允和王卿瑶等等,桩桩件件,记录得十分详细,连人证都写在了上面。 最后一张则写明了卫雨流产的真正原因。 王卿瑶看了都吃惊。 太子竟然忍心下手害死自己的亲骨肉。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一国之君? 晚间萧允回来,王卿瑶把信给他看了,萧允的想法跟她一致。 「先不声张,默不作声地把人证都搜罗保护起来。」 以后这些会是打到太子最有力的一击。 大年三十,按例,各家女眷有诰封者,都要按品级着朝服进宫朝贺。 不过当今皇上仁善,有年长者或行动不便者皆免进宫。 王卿瑶第一年有孕身体不便,第二年皇上怕顺丰加害萧允没召进宫,算起来,王卿瑶还大年三十还没进宫朝贺过。 今年她是巴不得给顺丰找机会下手,兼又念着陈妃娘娘,所以就打算和萧允一块进宫。 结果萧允告诉她,要卯时正到宫里。 王卿瑶算了一下,卯时正是早上五点,加上换衣服化妆赶路,那她不得三点半起来? 王卿瑶傻眼了,她可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过年不得大家放松放松,为什么要这么早呢? 萧允看她傻掉的样子就忍不住乐:「没事,咱们晚点去,皇上不会怪罪的。」 萧允这么一说,王卿瑶想起来,萧允好像也没有这么早起来过。 皇上宠他,他又懒,仗着活不长,不守的规矩多着呢。 王卿瑶当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结果大年三十 ,宫里出了件大事。 大约是辰时,王卿瑶也快醒了,迷迷糊糊中就听见银朱规矩也不顾,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答就冲进来,隔着内室的软帘就嚷道:「娘娘不好了,陈妃娘娘……陈妃娘娘孩子没了。」 王卿瑶猛然坐起来:「你说什么?」 萧允也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银朱也说不清,只知道陈妃孩子没了,就在众人行礼朝贺的时候,这会儿都传开了。 王卿瑶和萧允睡懒觉,所以消息迟了点。 王卿瑶赶紧让银朱叫人进来伺候梳洗,一通忙,早饭也顾不上吃就进宫去了。 陈妃娘娘的如绘宫如今到处笼罩着愁云惨雾。 来往的宫女、内监脸上俱是愁苦,近身伺候的哭得眼睛都红了。 陆太医还没走,见王卿瑶过来,行了礼。 王卿瑶问:「如何?」 「大人没事已是万幸。」 王卿瑶黯然。 过一会儿,她想起什么,问陆太医:「娘娘这一胎一直是您调养的?」 「是。」 「胎儿……如何?」 陆太医是知道她的本事,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答:「娘娘底子好,胎儿一直很健康,若不是……便是早产一两个月也活得成。」中文網 有什么东西在王卿瑶脑中亮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甄嬛传》。 陈妃这会儿还昏睡着,寝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宫人不敢开大窗,悄无声息地在拿香熏着。 王卿瑶看了一眼,隔着帐子,也能感觉到陈妃惨白的脸庞。 太后在隔壁暖阁坐镇。 王卿瑶过去请安,问了情况。 原来陈妃是朝贺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才没了的。 陈妃昏死过去之前,指着卫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问了一句:「你为何要推我?」 第519章终于下毒 大年三十,宫妃小产。 无论从哪方面讲,这都是一见十分晦气的事。 更何况这事牵扯到了两个宫妃。 陈妃指认的那名宫女是华阳宫的大宫女,叫慧桃,要说是卫贵妃的心腹,倒也算不上。不过,也是十分得用的。 这会儿,慧桃早被慎刑司的人抓起来了,严刑拷打一番,硬说自己是无心的,并无受任何人指使。 也就是说她承认自己推了陈妃,但不是故意的。 这话听起来就自相矛盾,没事她推陈妃娘娘做什么? 她也是有说辞的,什么脚下绊了一跤,不小心推到了陈妃娘娘,不知道陈妃娘娘会摔跤之类。 其实那会儿旁边还有其他宫人伺候,底下朝贺的也有上百人,众目睽睽之下,的确有不少人看到她踉跄了一下,才不小心推了陈妃娘娘一把。 但怎么就会那么巧,那么天衣无缝呢? 要知道,即便她真是无心,她害得陈妃娘娘小产,她这条命也是保不住了。 能在宫里混了这么久的,都是成精的,谁也不信她的说辞,谁也不信幕后没有指使的人。 皇上也不信。 卫贵妃冤得很,指天誓地说跟自己没关系。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皇上看她的眼神仍是冷冷的。太子也帮着辩解,只是一点用也没有,再多说,怕皇上也要疑心到他身上。 大年初一照例也是要进宫朝贺的,虽宫里出了这样的事,这些仪式却不能更改。 皇上沉着脸,太后冷着脸,都不高兴,朝臣和命妇们也不敢高兴,一点没有过年的喜庆气息。 领完宴,王卿瑶又去如绘宫看陈妃。 陈妃却推说身子不舒服,不肯见她。 王卿瑶又有点看不懂了。 回去跟萧允抱怨,萧允道:「人家刚没了孩子,正难过呢,不想见人也正常。」 陈妃娘娘没什么娘家人,不然按规矩,她小产了,娘家人是可以进宫探望她的。 王卿瑶不免心酸,自觉地两人平时处得不错,想要安慰安慰,谁知人家还不想见她呢! 大年初三,东凌国有特使快马送信到皇宫,道越郡王一行人路上遭人追杀,越郡王失踪,生死不明。言语间多有怀疑乃是大盛皇室之争造成的。 皇上又怒又急,不敢叫陈妃知道,悄悄召了萧允和方正进宫,使他们派人去找。 先是陈妃肚子里的孩子小产,再是七皇子遇袭,这桩桩件件,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全都指向了卫贵妃和太子。 那慎刑司关着的慧桃也乘人不备,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据说,她临死前还大叫了一句:「贵妃娘娘,奴婢来生再来报您的大恩大德!」 卫贵妃更洗不清了。 皇上一怒之下收回了卫贵妃的掌管六宫的权利,因没有确凿证据,不好无故降位,但自此也冷着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事传到了卫太师耳朵里,卫雨流产自裁的事也没瞒住,卫太师又呕出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太医来看,只道卫太师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萧允和方正得了皇上的口谕,回到王府来,却不忙着派人出去,而是关了房门,悄悄对王卿瑶道:「顺丰好像给我下毒了。」 王卿瑶惊了一跳,在萧允身上一阵扒拉:「哪,下哪了?」 萧允被她摸得咯咯笑,抓住她的手指:「下茶水里了,不过我是推测,因他今天又变身了,就是你画上的那位。」 萧允知道顺丰要杀他。 皇上也知道萧允知道了顺丰要杀他。 但是顺丰不知道萧允已经知道了。 召萧允进宫前,皇上已经支开了顺丰。 过了年萧允已经二十四了,是自打诅咒之说以来活得最长的萧家人了。 顺丰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熬多久,恰逢今日变身,便铤而走险,装成端茶送水的太监给萧允送了茶水。 他原还想制造点意外的,但是怕节外生枝,便只投了毒。 绿妖果然无色无味,滴一滴在茶水里,竟一点儿看不异样。 他看着萧允把茶喝下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终于完成任务了,往后萧家就自求多福了。 王卿瑶看萧允啥事都没有,眨眨眼睛:「现在你该死了吗?」 「差不多药效也该发作了。」 他两眼一翻,脖子一歪,慢慢走到床边躺上去,「死」了过去。 王卿瑶忍住笑:「我这就进宫找皇上哭诉去。」 萧允闭着眼吩咐:「演得像一点。」 「只道只道。」 第520章真相 王卿瑶把房门带上,特意吩咐银朱几个,谁也不准进去。 然后,她拿上龙潜令牌进宫。 虽说她和萧允都被皇上下了禁令,无召不得入宫。 但真要进宫,谁也不敢拦。 王卿瑶又有龙潜令牌,守卫们就更加不敢拦了。 她一路畅通无阻到宁辉殿。 天下寒冷,冷风刺骨,她一路走来,脸颊鼻头均被吹得通红。 身上却不冷,一来走路了,二来谜底即将揭穿,她稍微有些激动。 浑身气血翻涌,又激动、又兴奋,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 奥斯卡影后即将诞生! 内监进去汇报了皇上。 透过大门,她看到顺丰也在里面。皇上听到她来了,很是诧异,警告地看了顺丰一眼,才宣她进去。 进去之前,她拿帕子在眼睛上掩了掩,刺鼻的薄荷味瞬间将她的眼睛熏的通红,满含泪花。 皇上低头处理着公务,听得脚步声,口中道:「你们夫妻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少进宫,少进宫,朕是在保护你们。 顺丰就立在御案下首,已然恢复了年轻的样貌,细看,却能发现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还是他,却又不是他了。 顺丰看见王卿瑶的模样,就知道事情成了。 皇上这会儿一抬头,也看到了王卿瑶要哭不哭的样子,奇怪道:「定安王妃这是怎么了?和定安王吵架了?」 皇上以为这俩小夫妻吵架了,王卿瑶是来告状的。 不过,去太后那边告状不是更好吗?怎么来他这边? 也是有点不懂事了。 皇上虽不满意王卿瑶,不过看在她为萧家诞育了一子一女的份上,也愿意听她唠叨两句。 谁知王卿瑶一听他的话,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似的,簌簌落了下来。 王卿瑶觉得自己这个落泪真是太绝了,定然是凄美又绝望。 皇上吓了一跳,语气和柔和了许多:「阿允这混小子欺负你了?」 王卿瑶摇摇头,随着她的动作,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洒的到处都是。 「王爷死了。」她哽咽着说。 皇上呆了一呆,似是没听清楚她的话:「你说什么?」 「王爷死了。」她吸了吸鼻子又说了一遍,「从宫里回来忽然就死了,什么征兆都没有,也没发生意外,也没生病,就是小睡了一会儿,就再也没醒过来。」 皇上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脸色很难看,铁青着,眼底悲痛又愤怒。 他看向顺丰。 王卿瑶也慢慢看向顺丰,满脸都是仇恨。 「是你,是你杀了王爷!」她冲他吼道。 顺丰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王卿瑶已经查到他身上了。 同时,他也很庆幸早早下了手。 绿妖果然威力无穷、防不胜防,查到了又怎样,他还不是一样得手了? 皇上砸了一只茶杯到顺丰脚下,暴怒又绝望:「你敢违背朕的命令?」 顺丰顺从跪下:「陛下恕罪,这是奴才的使命,奴才不敢违抗主子,陛下也应该听主子的话。」 「你口中的主子是指先皇吗?杀萧允,用诅咒的名义害了萧家三代人,都是先皇的主意吗?」王卿瑶流着泪,悲愤地问。 事情到这个时候已经明朗了。 皇上早知道,以王卿瑶和萧允的聪明才智,一定猜到了幕后黑手是先皇。 连当今圣上都无法阻止的人,除了先皇还能有谁呢? 皇上没有否认。 顺丰也没有否认。 王卿瑶痛苦咆哮:「为什么?先皇为什么要这样对萧家?萧家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追杀三代,三代都活在诅咒的恐惧中?」 皇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他艰难地说:「萧家并没有做错什么……」 相反,萧家助先皇开国,贡献大部分家产平定战乱,是大盛的功臣。 可是先皇多疑。 那时候,先皇和萧家祖父、定南王三人是好友,一起平定天下,开创大盛,被世人所推崇。 在世人眼里,他们三人不分尊卑,同是万民的救世主。 大盛创立后,尊卑拉开,萧家祖父和定南王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友好,落在先皇眼中,无疑是颗定时炸弹。他原就多疑,三人还不是君臣时,他就疑心萧家祖父和定南王更好一些。 三个人的关系,总有一人受伤。 先皇杯弓蛇影,越发瞧萧家祖父和定南王不顺眼,总觉得他俩背着他早谋划他的江山。 这俩人,一个有钱,一个有兵,一旦合作,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在萧家祖父和定南王商量着要结为亲家的时候,先皇忍不住了。 可是,他们两人身份尊贵,在民间威望很高,贸然出手恐引起民愤。 所以,先皇日思夜想,苦苦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到了「诅咒」这个馊主意。 至于为什么选中了倒霉催的萧家而不是定南王冯家呢? 一来边关动荡需要定南王镇守。 二来萧家先祖盗墓出身。 二来定南王武艺高强,虽然顺丰也是高手,但是高手过招,一个不好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先皇的名声还保得住吗? 所以,柿子要挑软的捏,先皇选中了萧家动手。 计划很成功,没有人怀疑。 先皇驾崩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皇上,并且嘱咐他一代又一代的执行下去,顺丰死后可另外从神武军挑选人来执行任务。 这事颠覆了皇上的三观。 他自小和萧允的父亲一块儿长大,感情堪比亲兄弟,加上天性仁慈,根本狠不下心来。 他疼爱、无条件纵容萧允,也是因为内疚。 可惜,顺丰是块硬骨头,他只听先皇的。而且他还挺有职业道德,在确保萧家有后之前,绝不对萧允动手。 王卿瑶听了哈哈冷笑,一边笑一边哭骂道:「先皇真是有病。」 有大病。 顺丰眼神一凛,杀气顿显:「你敢对先皇不敬?」 王卿瑶对着他叫道:「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你知道萧允他是谁吗?」 第521章身世 王卿瑶出发前,并没有和萧允商量好,要和皇上坦白他身世的秘密。 她完全是心血来潮,见机行事。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了一种想法:或许这是暴露出萧允身世秘密的最佳时刻。 顺丰和皇上都有点懵。 萧允是谁? 他还能是谁? 他是定安王啊! 王卿瑶的眼泪和鼻涕齐飞,冲着顺丰不管不顾地咆哮道:「他是皇上的嫡长子,他是孝贤皇后的儿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所有的声响忽然消失。 顺丰错愕地张大了嘴巴。 而皇上,他脸上的神情,比之前听到萧允的死讯时更加错愕,而且还夹杂着浓浓的迷茫。 他仿佛没听清王卿瑶说什么,又仿佛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阿允他是谁的儿子?」皇上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微微颤栗,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卿瑶,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王卿瑶流着泪又说了一遍:「萧允他是皇上您和孝贤皇后的亲儿子。」 她看向顺丰:「你杀的根本不是萧家的子孙,而是先皇的嫡长孙!」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像一下一下的铁锤重重砸在顺丰的心上。 顺丰无法相信,他拿命来效忠先皇,却误杀了先皇的嫡长孙,他怎么能犯下这种失误? 「不,不可能,定安王怎么可能是先皇的嫡长孙?」他喃喃自语,不愿想象。 于是王卿瑶慢慢把当年卫太师谋害孝贤皇后和她的孩子的事说了,有理有据,从陈妃娘娘说到陆太医,又从陆太医说到忠勇公和老太妃,这一个一个,全是人证。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召他们来问话。」 皇上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他知道王卿瑶说的是真的,虽然他还没有见那些证人,可是他有感觉,他知道王卿瑶说的是真的。 萧允竟是他的儿子! 难怪他和萧允特别投缘,难怪他看萧允特别亲切,难怪萧允和他有几分相似。 想起萧允,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可是这喜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忽然想起来,萧允中毒死了。 「解药!」他豁然起身,冲着顺丰吼道,「解药,快把解药交出来!」 顺丰悲伤地摇了摇头:「皇上你忘了,绿妖没有解药,就算有,现在也已经晚了。」 皇上颓然跌坐在龙椅上,大喜大悲之下,喉咙涌出一口腥甜,「哇」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御案上。 王卿瑶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糟了,玩大发了,皇上不会被气死吧? 顺丰「扑通」跪下,声音悲壮又苍老:「陛下保重龙体啊!奴才自知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不劳陛下动手,奴才这就自我了断,去黄泉之下和先皇认错!」 说着,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顿时,鲜血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王卿瑶的心「扑通扑通」像小鹿一样乱跳,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走到顺丰跟前,先拿脚踢了踢他,见他没反应,这才蹲下身,伸出食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萧家诅咒的执行人,彻底,死了。 王卿瑶长长松了一口气。 皇上挣扎着站起来:「定安王妃,你扶朕去见阿允,阿允,我的阿允……」 皇上老泪纵横。 王卿瑶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心虚地说:「那个,皇上,其实萧允没死,我骗顺丰的。」 「啊?」皇上又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身体摇摇欲坠。 王卿瑶赶紧跑过去扶住他,解释:「萧允没死,顺丰的确是给他下了绿妖,但顺丰不知道,他的绿妖早被国师换成了水,所以他虽然给萧允下了毒,但萧允一点事都没有。您要是不信,可以马上召萧允进宫。」 第522章皇长子 在定安王府装死的萧允,一点不知道皇宫发生了什么。 他装死装得太投入,竟然睡着了。 直到听到银朱在外面轻轻敲门:「王爷,宫里来人了,王爷?」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心里隐约知道王卿瑶办成了。 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内监汤公公,方才王卿瑶和皇上、顺丰说话时,他一直尽忠职守地守在宁辉殿门口,没让人靠近半步。 做皇上的心腹就是要这样耳聪目明、察言观色。 不是皇上说了这是秘密才是秘密,有时候得靠感觉,在皇上还没吩咐时或者忘了吩咐时,替他把好门关。 这是一个心腹的职业操守。 就是皇上叫他进去,吩咐召定安王,顺丰的尸体就躺在地上时,他也是面不改色。 虽然他没听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约知道是件了不得的、足以变天的大事,而且这事还跟定安王有关。 这会儿他见定安王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没来由地便松了一口气。 萧允随汤公公进了宫。 一见宁辉殿殿门,王卿瑶就冲他挤了挤眼睛,使了个眼色。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没读出有几层意思。 这时,他看到了顺丰的尸体。 心头顿时一松。 他媳妇就是牛啊,进宫一趟,忽悠几句就把这个老不死的弄死了。 他终于可以彻底卸下心头大石了。 萧允百感交集。 皇上冲他招了招手:「阿允,到朕身边来,让朕好好看看。」 萧允走近了才发现皇上两眼泛红,泪花闪闪,声音也带着哭腔。 他连忙凑过去,笑眯眯道:「皇上,我没死,我好着呢,多亏了凤扶国师,要不是他把顺丰的绿妖换成了水,我这会儿恐怕就真的死了,皇上您就再也见不到阿允了。」 皇上没忍住,猛地抱住萧允,嚎啕大哭。 萧允虎躯一震。 皇上这么在乎他吗? 猛然间,萧允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王卿瑶,王卿瑶一副慈母样,欣慰地点了点头。.五 他于是懂了。 皇上知道他是孝贤皇后的儿子了。 萧允登时也手足无措起来,比起皇上没办法控制住感情,他还是比较冷静的。 「皇上……」他说,「那个……」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有认清的经验,况且认的还是皇上。 皇上松开萧允,细细打量他的脸庞,好一会儿,轻轻道:「你和你娘长得真像,以前,朕一直以为是因为方太妃和孝贤皇后乃姐妹的缘故,从来没想过……」 萧允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怔怔地望着皇上,仿佛失语了一般。 皇上:「你是不是还在怪朕?怪朕没有保护好你们娘俩?」 萧允终于回神:「也不全是你的错……」 真会安慰人…… 「其实皇上您不用内疚,这些年除了诅咒带来的恐惧外,我一直过得很好,皇上您宠我纵容我,在我心里,和父亲也没什么区别。我并没有因为缺失父爱性格扭曲,所以真的没事。」 皇上潸然泪下。 「你能叫我一声父皇吗?」 萧允张了张嘴,试了好几遍都没发出声来。 皇上一脸失望。 萧允没大没小地去拍他的龙肩:「没事的,我们慢慢来,皇上你别跟死了儿子似的。」 皇上哭笑不得地轻抽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想象中父子抱头的 认亲场面并没有出现,王卿瑶颇有些遗憾。 不过一天之中看到皇上痛哭两次,也算是人生幸事了。 皇上这边和萧允父子相认,另一边就吩咐人把陈妃娘娘、老太妃、老忠勇公以及陆太医都叫了过来。 至于顺丰的尸体,皇上也也派人处理了,对外只说他突发疾病。 等人都到齐了,皇上一一求证当年之事,怒火逐渐高涨。 「卫太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众人跪下齐盛道。 皇上的怒火压根降不下来,害孝贤皇后难产而亡,害死他的长子,害他和萧允父子失散多年,皇上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他已经给了卫家无上的荣耀,卫家竟然还不满足? 皇上当即让人扭圣旨,道定安王萧允时乃孝贤皇后之子,皇上之嫡长子,即日起恢复身份,昭告天下。 皇上这事办得可真是雷厉风行。 不到半个时辰,这道旨意就传遍了整个大盛。 同时萧墨也恢复了他萧家长子的身份。 基本上端京人人都处在极度懵逼中,怎么定安王是皇长子,反而富平侯是定安王? 怎么回事? 而本来就剩一口气的卫太师,在知道萧允就是皇长子后,吐出了最后一口血,撒手人寰。 第523章身份尴尬 东宫里,得到消息的太子震惊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允就是卫家一直苦苦搜寻的皇长子。 难怪怎么也找到,原来竟是灯下黑! 萧允乃皇上嫡子,也是长子。 嫡长他全都占了,如果他能在皇上跟前好好长大,这太子的位置非他莫属。 可惜,因为卫太师,如今他身份尴尬,皇上虽认回了他,可是太子早就立了。 只要太子今后循规蹈矩,以皇上的性子,不可能会废了他。 虽是这样想,但太子还是如履薄冰,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他起身去找卫贵妃。 卫贵妃的消息比太子还早一点,她如今再不复当年风光,随着皇上的厌弃,她的华阳宫也逐渐冷清下来,一日一日,宛如冷宫。 若不是念着太子生母的位分不可太低,皇上怕早就降了她的位分了。 怕什么来什么。 她以为她的儿子一定可以稳坐太子的位置,等到太子登基,她就熬出头了。 可是,可是…… 皇长子出现了! 皇长子竟然是萧允! 卫贵妃不仅震惊,还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仔仔细细回忆着以前见到萧允的场景,那眉眼,不正和孝贤皇后相似吗? 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怀疑? 她又想到王卿瑶。 皇长子的消息是从她那边泄露出去的,卫太师找了皇长子整整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竟是萧允!好一个王卿瑶,把他们卫家耍得团团转! 卫贵妃恨得牙痒痒。 宫人禀报太子来了。 她这才回过神望向门口,太子披着大氅,脸色严峻,母子俩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意。 卫贵妃挥手遣走伺候的人,太子也顾不上行礼问安了,直接问道:「母妃,你知道了吗?萧允……萧允他竟是皇长子!」 卫贵妃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知道了。」 太子心头一股怒火无处发泄,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又憋屈又烦躁。 「他怎么会是皇长子?他怎么可能是皇长子?」 他像在问卫贵妃,又像在自言自语。 卫贵妃道:「他就是皇长子,如今虽然还未入玉牒,但皇上已昭告天下,入玉牒也是早晚的事。你与其纠结他为何是皇长子,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太子诧异地看了一眼卫贵妃。 卫贵妃这个做母亲的,在他眼里也天真浪漫了靠二十年。虽然知道卫贵妃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却没料到,遇到这样大的事,卫贵妃比他这个太子镇定多了。 「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卫贵妃道:「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是,」卫贵妃点点头,「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做好你太子的本分,以你父皇的性子,只要你不出错,哪怕平庸无为,他也不会废了你太子的位子。」 「另外,」卫贵妃接着道,「定安王忽然转变身份,又是嫡皇长子这样贵重的身份,朝臣肯定会提出意见和怀疑,届时你不要掺和,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太子迟疑:「为什么?萧允的身份根本没有,也不会有确切的证据,自古以来,骨肉相认并没有一个可靠的方法。如果能逼得皇上无法确认萧允的身份,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好吗?」 卫贵妃摇头:「你我都知道,萧允就是皇长子,真的就是真的,即便是逼迫皇上,你也无需掺和。当然,」她勾一勾唇角,「适当的恐惧和迷茫可以在你父皇面前流露,这些都是正常的。」 太子点点头,问:「能不能让外祖父和舅舅他们给卫家的门生施压……」 卫贵妃看了他一眼,太子一阵心虚。 先前,他可是很想摆脱卫太师和卫家的控制的。 可是眼下,他又深深地懊悔起来。 就是卫雨,他也后悔早早逼死了她。 如果卫雨还活着,她的孩子也是皇孙,或许可以在皇上那拉点好感。 卫贵妃:「你外祖父病重……」 话还没说完,有宫人急急奔进来:「娘娘不好了,卫太师他……他走了……」 卫贵妃一下子站了起来,父亲…… 她仿佛神一样的父亲…… 卫贵妃的眼睛红了。 太子道:「那两个舅舅岂不是要丁忧三年?」 这个节骨眼上…… 太子此时深切体会到了一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524章认祖归宗 顺丰死了。 卫太师也死了。 压在王卿瑶和萧允头上的两座大山终于不见了。 王卿瑶浑身轻松。 卫宗和卫崇因为卫太师的死丁忧三年,皇上已经批准。 虽然这俩都位居高位,皇上按理可以夺情,卫宗和卫崇上表的时候还抱着一丝希望,但没想到皇上答应得很干脆。 朝堂之上虽然他们没有出现,但依然有一批卫家的忠实门生质疑萧允的皇长子身份。 历来皇室血脉就十分严格,皇上宠幸妃子的时间都要记录在册,流落在外、私生子什么的根本没法确认是不是皇室血脉。 古代又不能做dna,滴血认亲也没有科学依据。 这个时候人证和物证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陈妃娘娘作为当年事情的直接见证者,拖着还在小月子里的身体,侧坐于帘幕后头,于朝堂之上,一五一十地将当年卫太师谋害孝贤皇后和皇长子的事讲了出来。 包括她抱走的第二个孩子手臂上有一个胎记,和定安王萧允的胎记一模一样。 朝臣震惊。 原本卫家门生只是质疑萧允的身份,没想到却直接炸出了卫太师人生中最大的阴谋。 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接着,陆太医也证明了当年孝贤皇后怀的是双生子,陈妃娘娘将第二个孩子交给他之后,他亲手带出宫交给了老忠勇公。 然后便是老忠勇公和老太妃的证词。 群臣沉默。 皇上端坐高位,沉声问:「哪位爱卿还有异议?」 卫太师已死,死无对证。 卫家大爷和二爷丁忧三年,已辞去职务。 朝堂之上虽有卫家门生,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太子最后能不能继位,此时此刻,无人敢挑战龙威。 至此,萧允嫡皇长子的身份正式得到确认,并更名为凌允,记入玉牒,祭祀祖宗,昭告天下。 凌允和王卿瑶还住在定安王府,老太妃和方太妃迁入富平侯府——原是不用搬的,对萧允来说,老太妃和方太妃永远是他的亲人。 老太妃倒是无所谓。 但方太妃坚持要搬。 方太妃原就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凌允的身世揭开后,她倒没有多难以接受。 只是无法面对王卿瑶。 一想到之前她借着婆婆的身份,对王卿瑶颇多挑剔,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皇上本要重新给凌允赐王,让萧墨承定安王的爵位,但凌允和萧墨都觉得麻烦,萧墨这个富平侯当得好好的,一点不在乎是侯爷还是王爷。 皇上便罢了。 这日王卿瑶带着平平和安安进宫去见太后,太后一直想见这两个孩子,自打知道凌允是自己的亲孙子后,就更加盼着见平平和安安了。 这可是亲重孙! 平平和安安已经十八个月多了,会说话会走路,会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太后请安。 尤其是安安,给太后磕头时穿得太鼓,一下没控制住,直接滚了一圈,把太后逗得哈哈大笑。 平平人小鬼大,十分老成,一板一眼跟个大人似的,太后一左一右抱着,眼睛忽然就湿了。. 「要是孝贤皇后还在世还多好。」 殿内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就低沉下去,王卿瑶轻轻道:「我和王爷已经带两个孩子去母后灵位前磕过头了。」 太后点点头,想到以前的生活,一副十分感慨的样子。 太后老了,也累了,这才一会儿就有些乏了,黄女官看了王卿瑶一眼,王卿瑶趁机告辞 。 王卿瑶让奶娘先带着两个孩子出宫,她去如绘宫探望陈妃娘娘。 虽说陈妃娘娘上回没见她,但那会儿凌允的身世还没揭开,王卿瑶总觉得陈妃娘娘实际上是愿意见她的。 说起来,陈妃娘娘可算得上是凌允的救命恩人了。 若没有她,凌允早就和他哥哥一样死在卫太师的手上了。 到如绘宫门口,王卿瑶的透视眼被动技能一下就看到卫贵妃正从陈妃娘娘的寝殿出来。 她来干什么? 王卿瑶赶紧闪到一边,等卫贵妃走远了,她才进去。 陈妃娘娘果然是愿意见她的,精神和气色也好多了。 见了王卿瑶就让她坐到床边来,主动解释道:「上回不是不愿见你,是定安王的身份皇上还不知道,我若是和你们往来密切,皇上回过神来,怕是会疑心。」 这话潜台词挺多,王卿瑶才琢磨了一半,陈妃娘娘又继续道:「你和卫贵妃碰上了吧?」 王卿瑶摇摇头:「没,我躲起来了,我看到她了,她没看到我。」 陈妃笑了一下,嗤道:「你猜她来做什么?」 「解释娘娘您摔倒的事和她无关?」 「不止这个。」 如今宫内的风向变了,别说皇长子回归了,就是七皇子也被大家所看好。 卫贵妃不能坐以待毙,她亲自登门跟陈妃解释,陈妃摔倒的事真的和她无关,她真的没有指使那个宫女推陈妃。 卫贵妃是真心冤,就差指天誓地了。 陈妃态度冷淡,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不说信也不说不信,把一个失去孩子,心灰意冷的母亲形态模仿的惟妙惟俏。 王卿瑶觑了一眼陈妃,小心翼翼问:「娘娘,您的孩子……」 太后召开赏花宴那日,她就瞧出来了,陈妃娘娘这胎不大好,即便没有摔跤的事,这孩子也保不住。 不过,陆太医却说这孩子很健康。 陈妃看了一眼门外,那里有她的心腹守着。 她爽快地告诉王卿瑶:「是我自己故意摔的。」 王卿瑶早就预料到了,不过还是轻轻呼了一声。 「这孩子是我强行怀上的,胎像一直不好,陆太医费尽心思让他长到五个多月……」 这个孩子从怀上到落胎,都是一出计谋。 陈妃以为自己会毫无波澜,可是心里还是无法避免的,一阵一阵抽痛。 毕竟是和她血肉相连的孩子啊! 她比皇上更早知道凌允的身世。 还是无意间听七皇子说起凌允手臂上的胎记,她才慢慢从蛛丝马迹中确认了凌允的身份。 从那时起,她就在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王卿瑶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 陈妃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认祖归宗,继承大统。」 第525章筹谋 孝贤皇后对陈妃有大恩,即便她后来成了皇上的妃子,在她心里,孝贤皇后也还是她的主子。 自打她知道凌允就是当年她抱出去的孩子后,她就把凌允当成了小主子。 她的主子是皇后,那么小主子理所当然应该被立为太子,应该成为未来的帝王。 从那时起,她就在筹谋了,一点一点的吸引皇上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成为举足轻重的宠妃。 卫贵妃仗着有三个儿子,素来没有考虑过太子的人选会落在旁人头上。 可偏偏她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到现在就只剩一个五皇子能用了。 虽被立为了太子,可谁知道这位置他坐不坐得稳呢? 卫贵妃这回来探望陈妃,一来是解释陈妃摔跤的事和她无关,二来是来拉拢陈妃的。 「皇长子回归前,小七已隐隐有崛起迹象,但皇长子归位,小七就算不上大问题了。重要的是皇长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论是五皇子还是小七,要想最后能登上龙位,都必须先解决掉皇长子。」 「卫贵妃想和娘娘您合作对付王爷?」 陈妃点点头,冷笑:「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她这个贵妃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 卫贵妃说得隐晦,陈妃便当没听懂,反正她摔跤落胎的事算在卫贵妃头上,她不信任卫贵妃也很正常。 陈妃握了握王卿瑶的手,轻轻道:「王爷……可有意愿?」 可有夺位的意愿。 王卿瑶迟疑了一会儿,轻轻道:「他也不是非要……小七也可以,但太子坚决不行。」 两人的对话模棱两可,但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陈妃听了这话,放心道:「小七一直敬重王爷,如今王爷既已认祖归宗,万没有越过他去的道理。」 说的也是,若是凌允没有和皇上相认,小七还有可能和太子争一争,可现在凌允已经恢复身份,若太子被废,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咱们这位万岁爷,」陈妃又道,「生性仁慈,性子温和,若太子不犯罪,他也不会随便废了他。」 王卿瑶赞同地点点头:「所以现在我们要让太子犯错。」 「想必太子和卫贵妃也知道一点,轻易不会让我们寻到机会。」 王卿瑶想起了何茹芳交给自己的那封信,小声地把这事告诉了陈妃。 凌允已经派人把和这些事相关的人证和物证都控制起来了,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发难。 原没想到这么快就和皇上相认,这时候若是忽然对付太子,皇上怕是要和凌允离心。 陈妃完全明白。 她道:「你们不要动,这事交给我来办。小七遇刺的事你知道了吧?」 王卿瑶点点头。 皇上生怕陈妃小月子坐不好,敲打了如绘宫上下闭紧嘴巴,绝不能叫陈妃知道小七遇袭失踪的事。 他一定没想到,陈妃娘娘走一步算三步,她早就料到太子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小七。所以在小七想要陪穆锦县主回东凌国的时候,她才会全力支持。qs 她是给太子创造机会。 小七当然没有失踪,他如今好好地和穆锦县主到了东凌国,并且和凌允通信一合计,报了假消息回来。 皇上以为他失踪了,太子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不过现在小七根本无足轻重,太子一定很后悔派人去追杀小七,成了倒还好,若是败露,于他现在的处境而言,完全是灭顶之灾。 不知内情的都以为七皇子失踪了,太子也以为是这样,未知的往往是最令人恐惧的。 太子不知道小七有没有觉察到什么,又或者刺客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如果小七没死,会不会顺利回到端京,见到皇上揭露他的罪行? 太子每天都活在恐慌和怀疑中。 越恐慌就越容易出错。 「如果你是太子,知道小七失踪了你会怎么做呢?」陈妃问王卿瑶。 王卿瑶眯了眯眼睛:「守在城门附近,防止小七回来。」 「对了,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不过,」陈妃笑了一下,「小七陪未婚妻回去见岳父岳母,怕是不会这么快返程。信王爷夫妇和女儿相认,久别重逢,住个一年半载都是有可能的。」 王卿瑶也跟着笑了起来:「时间越久,太子就越发慌,破绽也就越多。」 陈妃赞许地点点头。 回去之后,王卿瑶就把和陈妃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凌允。 凌允早有感觉,但听陈妃真的说出来,心里又感动不已。 陈妃为了他,真的是煞费苦心。 第526章争夺 萧允自打恢复身份后,就一直以不变应万变。 倒也不是一点没办。 先前因为诅咒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做事多不靠谱,在世人眼里就是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便是去各部当差,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权当玩,怎么舒坦怎么来。 诅咒彻底解除后,又恢复了身份,他的上进心就上来了。 便是不去争那九五至尊的位子,他也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不能再吊儿郎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故此便有些发愤图强的样子。 朝臣瞧在眼里,赞不绝口。 这才是嫡长子的风范啊。 落在太子眼里,却特别扎眼。 在他看来,萧允这是故意做给皇上看的,故意和他这个太子别苗头呢。 卫贵妃虽叫他苟着,但他历来不是那样的性子,从对付二皇子开始,他就是主动出击,哪里受得了别人「日日挑衅」,自己什么都不做呢? 这不是认怂吗? 太子连着叹了好几天气,脸上笑容似消失了一样,卢佩衫瞧在眼里,主动与他出谋划策。 「一要尽快获取东凌国信王爷的支持,只要越郡王……待穆锦县主回府,臣妾略施小计,就能叫殿下抱得美人归。」 太子脸上依旧难掩倦色:「可小七……」 小七只是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上已经派了人四处去找,死了最好,万一活着,不仅穆锦县主那边没戏,就是刺杀的事,恐怕也露出端倪。 卢佩衫微微一笑:「殿下想岔了,先去殿下要除去越郡王,实乃他隐隐有夺位的意图,又一天天壮大。但目前,皇长子归位,越郡王已经不值一提,他失踪也好,活着也好,对大局都没有影响。只要穆锦县主回京,哪怕还是越郡王的未婚妻,臣妾也有本事叫她做不成越郡王妃。」 太子这才露出喜色,脑子也跟着清爽起来,有了主意。 「父皇厌恶卫家,母妃又失宠,孤也被父皇猜忌,如果这时孤能找回小七,谁还会怀疑是孤派人追杀的小七呢?」 卢佩衫赞道:「殿下圣明。」 只要穆锦县主入了东宫,信王爷,云家,乃至整个东凌国,都会成为太子强有力的后盾。 这是其一。 「二要除去定安王。」卢佩衫继续道。 这不是废话吗? 太子不满地扫了她一眼。 她道:「除去他并不是要弄死他,而是让他慢慢被父皇厌弃。父皇最恨手足相残,不顾兄弟情谊,只要定安王成为这样的人,活着在父皇眼里变成这样的人,他就再不会对殿下造成任何威胁了。」 「你有办法?」 王卿瑶防东宫防得紧,早就放话再也不去东宫了。 就是卢佩衫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邀请王卿瑶来东宫。 定安王历来和自己的王妃穿一条裤子,王妃不来东宫他也不来。王妃防着东宫上下,他也防着东宫上下。 更何况,他现在恢复了皇长子的身份,就更加警惕了。 难以下手。 太子自己反正是没琢磨出什么好主意。 卢佩衫笑道:「子虚乌有,何必言真。殿下这个亲兄弟不是现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残害兄弟的事,还不是靠殿下发挥吗?」 太子眼睛一亮,懂了。 他握住卢佩衫的手,温柔道:「太子妃真是孤的贤内助,若他日孤荣登宝座,你必贵为皇后,母仪天下。」 卢佩衫露出感动的神情。 于此同时,远在定安王府的凌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王卿瑶:「算计还差不多。」 结果凌允是感冒了。 大约是这几日夙兴夜寐、废寝忘食累的。 王卿瑶一个现代人,历来不拿感冒当回事。 但宫里听说后,却是大动干戈。 皇上把太医院的御医都赶过去给凌允看病,小题大做了一番,最后开了张治风寒的药方。 太后赐下人参、鹿茸、雪莲等珍贵药材,仿佛凌允得的是绝症。 太子为表示兄友弟恭,亲自来探望凌允,不过他很谨慎,什么吃食都没送。 太子回去后,第二天也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比凌允严重多了。 正当大家都以为太子是被定安王感染时,太子却直接病得起不来了,短短几日时间,就传出病危的消息。 太医院从上到下的大夫都看了,均束手无策。 按理说风寒是不会这么严重的,定安王都好了,太子药都喝了好几罐,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无人知道病因。 太子妃绝望之下,请了大相国寺的高僧来看风水。 第527章克夫 太子病重,太医院上下瞧不出病因。 太子妃无奈之下请来了大相国寺的高僧看风水。 她怀疑有小人作祟,使了什么巫蛊手段暗害太子殿下。 高僧不愧是高僧,在东宫各处转了一圈,虽没进各个宫门殿门,却明确指出,太子此次的状况,并非生病,而是因为东宫有人克他。 「此女八字极硬,嫁人必克夫,唯有青灯古佛,长伴佛祖身边,才能消除一身罪孽。」 太子妃捂住嘴惊呼:「东宫竟有这种人?还请大师明示。」 高僧掐指一算,写下了一个生辰八字及属相。 太子妃照着东宫妃嫔及通房、侍妾一对照,发现此人赫然是入东宫没多久的良媛何茹芳! 太子妃震惊。 何茹芳身份特殊,太子又昏迷不醒,太子妃不敢妄自做主,便把这事呈报给了卫贵妃。 巧的是,呈报的时候卫贵妃在如绘宫探望陈妃娘娘,而皇上也正好在。 皇上听了一耳朵就有些奇怪:「这个何良媛是什么身份?太子妃处理了就是,怎么还要专程来请贵妃做主?」 太子妃迟疑片刻道:「何良媛……何良媛是定安王府老太妃的干女儿,当初……当初还是定安王妃带到太子殿下跟前的……儿臣若是贸然处置了,恐老太妃难以接触。老太妃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干女儿承欢膝下,儿臣既怕伤了她的心,又怕太子殿下不得醒来,左右为难,才来请示母妃。」 卢佩衫很聪明,何茹芳的出处她只提了一嘴,后头就不提了,专说老太妃的原因。 可是聪明人很快就联想到凌允的身份,难免会以为是凌允故意给太子送了一个克夫的姑娘。 卫贵妃听到一半眼皮子就开始跳。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太子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可太子还是没沉住气。 当初她就觉得太子病得蹊跷,没成想她真没猜错。 可是戏都开始唱了,作为太子的亲妈,她只有配合的份。 她暗地里给了卢佩衫一个责怪的眼神,疑惑地问道:「既是老太妃的干女儿,缘何会入东宫做妾?」 定安王老太妃的干女儿,这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但若是老太妃有心,端京也不是没有好儿郎明媒正娶。 却偏偏送给了太子做妾。 这要是亲生的,老太妃会舍得? 皇上的脸色明显变了,他见过太多为了权势卖儿卖女的人,但他从没想过老太妃会是这种人。难免又想到皇长子养于她膝下,若她早有预谋…… 皇上不敢再往下想。 定安王府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他不想妄自揣测。 陈妃这时柔声道:「臣妾倒从没听说老太妃有个什么干女儿?」 她看向卢佩衫:「可有办过认亲宴?」 卢佩杉迟疑片刻:「不曾。」 「这就是了,」陈妃笑一笑,道,「萧家有权有钱,难免有人惦记。」 这即是说何茹芳是冒充的什么干女儿。 卢佩衫不急不缓:「但何良媛的确是定安王妃带在身边的。」 陈妃点一点头,看向皇上:「皇上心中既有所怀疑,不如召定安王妃进宫来问一问。」 皇上心里一紧,对陈妃又高看了一个层次。 真诚果然是最大的必杀技。 皇上派宫人去传口谕,不一会儿,王卿瑶就到了。 宫人最会看脸色,王卿瑶身为定安王妃,皇长子心尖上的人,有什么样的造化谁也说不准。 宫人秉 着善语结善缘,在王卿瑶的时候,就隐晦地提点了几句。 王卿瑶心里就有数了。 如绘宫。 王卿瑶依次见过诸位大佬,笑眯眯问皇上:「父皇匆匆召儿臣前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皇上被她一声「父皇」叫得脸色都柔和了许多,开门见山问道:「东宫有位何良媛,你可认得?」 王卿瑶脸色如常地点点头:「她是我娘家远房表姐。」 卢佩衫微微翘起了嘴角,呵,定安王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承认的倒是挺爽快。 「朕听说萧家老太妃认了她做干女儿,可有这回事?」 「这说起来话可长了,」王卿瑶依旧笑容满面,「父皇你要是不赶时间,儿臣慢慢说给你听。」 皇上被逗乐了,赐了座,让她慢慢说来。 「……虽是远房表姐,我在闺中时却是一次没见过,忽然被祖母接来王家,却是要给王爷做妾……儿臣自然不愿答应,可不答应又显得儿臣小心眼,所以儿臣就想了个主意,让老太妃收表姐做干女儿,表姐两厢一对比,就不愿做妾了。」 这一茬事卢佩衫和太子却是不知道的。 卢佩衫万万没想到,家丑不可外扬,王卿瑶却是一五一十地将娘家祖母的丑恶嘴脸揭露得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反驳道:「哪有祖母给亲孙女送妾的?」 第528章巧舌如簧 卢佩衫道:「哪有祖母给亲孙女送妾的?」 王卿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哪有祖母给亲孙女送妾的?」 卢佩衫愣了一下,不明白王卿瑶为什么会顺着自己的话说,如此,不是证明了她在撒谎吗? 下一瞬,就见王卿瑶把头扭了回去,对着皇上继续道:「儿臣的祖母父皇是知道的,一直不大喜欢儿臣……」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王家老太太会给孙女送妾。 王老太太毕竟是已死之人,王卿瑶又是晚辈,所以她背后议论了这么一句就住嘴了。 皇上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问:「后来呢?后来你这位表姐怎么成了太子的良媛?」 「儿臣既要让老太妃认表姐做干女儿,便要拿出点诚意。所以那阵子表姐就住在定安王府老太妃的院子里,老太妃还特地请了嬷嬷教她礼仪规矩。原是准备过几天就举办认亲宴的,谁知在小七越郡王府的暖房宴上,太子殿下看上了表姐。」.br> 「能被殿下看中是表姐的福分,不过表姐却不是特别高兴,儿臣以为她不喜欢殿下,谁知她却忧心忡忡地告诉儿臣,她曾有过两任未婚夫,但后来都出事死了,她家那边的人都传她克夫,她没有法子才到端京来投靠王家老太太也就是我祖母。」 「表姐原是存了侥幸心理,可是太子殿下乃大盛储君,国之根本,是一点侥幸心理都不能有的,所以儿臣就把这事跟王爷说了,让他告诉太子殿下一声。谁知殿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执意要纳表姐入东宫,表姐没有法子,只得从了。」 「因表姐要入东宫,认亲宴却还没来得及办,这个时候要是办了,难免会被大家说定安王府趋炎附势,所以老太妃最后就没有认表姐做干女儿。」 「事情就是这样。」王卿瑶两手一摊,「父皇,您明白了吧?」 皇上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知此次太子病重正是被何良媛克的?」 王卿瑶摇摇头。 卢佩衫道:「大相国寺的高僧来看过了,直言何良媛八字重,克了殿下,只有将她赶出东宫,迁入寺庙日日诵经祈福,太子的病才能好起来。」 王卿瑶点头:「那太子妃你迁吧。」 卢佩衫:「……」 「何良媛好歹是定安王妃的表姐,定安王妃就这么看着她被赶出东宫?」 王卿瑶都要被气笑了。 赶人的又不是她?! 卢佩衫要想赶人,居然还倒打一耙指责她见死不救? 王卿瑶噗嗤一笑:「太子妃真有意思,您这么说我倒有点不懂了。您是想救殿下呢,还是不想救殿下呢?难道你希望我强求着你何良媛留下?」 卢佩衫慌忙道:「我自然是想救殿下。」 「那你就去救啊,你跑如绘宫来浪费时间做什么?」 卢佩衫发现,跟王卿瑶说话太费劲儿了,她一点便宜都讨不着。 王卿瑶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她擅长一针见血,脸面什么的在她这儿等于没有。 皇上听到这里,回过一点味来了,不满地看了卢佩衫一眼,淡淡道:「太子妃是不想救太子?」 皇上问话跟旁人问又不一样,即便皇上生性仁慈,属于帝王独有的霸气和龙威,还是直逼脸面。 卢佩衫慌忙跪下:「儿臣不敢,儿臣自然是想救太子殿下。」 王卿瑶插话:「太子妃的样子可不像想救?要是我夫君被人克了,那人早就被我叉出去了,我管她是谁的干女儿,救我夫君要紧。」 陈妃微微翘起嘴角,定安王妃的战力一如既往,从不需要旁人帮忙。 卫贵妃替卢佩衫解围,解释道:「太子妃是未来的***,自然考虑得和旁人不一样,哪怕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头一个要考虑的还是大盛的子民。」 得了,都上升到国家、民生了,一下子把他们讨论的话题拔高了。 王卿瑶忍着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是。不过太子妃作为未来的***,首先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迷信?」 古代是没有迷信这个词的,别说卢佩衫了,就是皇上他们几个,也没明白王卿瑶的意思。 王卿瑶接着道:「其实后来我有找凤扶国师测过何良媛的八字,国师说她是弹簧命,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她之前的两个未婚夫都是自己命不好,和何良媛无关。」 王卿瑶一本正经瞎编道,唬的其余几人一愣一愣。 什么是弹簧命? 问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第529章国师治病 见人都被自己唬住了,王卿瑶继续道:「国师说了,太子是陛下之子,有陛下的龙气护体,别说何良媛不克夫,就是真的克夫,也克不了太子殿下。」 王卿瑶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没说太子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而是说,太子没事全靠着皇上,跟他自己本身一点关系也没有。 卫贵妃冷冷道:「可是目前,太子的确被克得病重在床,昏迷不醒。」 卢佩衫跟着点点头。 王卿瑶一本正经道:「可见太子不是被克的,是真的病了。太子妃你找的高僧不靠谱啊,没什么真才实学,随随便便就冤枉人,太子殿下身份贵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克得了的吗?纳个小妾就能把自己克死,殿下是这么没用的人吗?」 卢佩衫脸涨得通红,有心辩驳几句,又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事情怎么和她料想得不一样? 女子克夫是多严重的罪名吗?怎么到了王卿瑶这儿,三言两语就给撇清了,还能倒打一耙? 卢佩衫憋了满肚子气,难受得要命,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力过。 便是没做太子妃,和卫雨打擂台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她求助地看了卫贵妃一眼。 卫贵妃心里又气太子和卢佩衫技不如人,又恼王卿瑶黑白颠倒,语气越发冷淡。 「定安王妃既不是大夫,又不是高僧,缘何能如此肯定?满太医院都瞧不好太子的病,难道定安王妃有法子?」 王卿瑶朝卫贵妃柔柔一笑,看向皇上:「父皇,其实挺奇怪的,要说看风水这种,咱们宫里不是现成的有凤扶国师吗?太子妃竟然舍近求远,去请了大相国寺的什么高僧。」 还能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凤扶国师和定安王走得近,不好收买啊! 这个问题卢佩衫和太子早就设想过,王卿瑶问了,她便不紧不慢解释道:「国师日理万机,不敢轻易打搅国师,原想着若是大相国寺的高僧瞧不出什么,我便舍了脸面去请国师。若是高僧能治好殿下的病,就不用麻烦国师了。」 王卿瑶笑:「太子妃真是善解人意。」 皇上微微蹙眉:「如此,便让国师去瞧一瞧太子吧。」 卢佩衫脸色微变,轻声道:「是。」 皇上很快让人把凤扶国师请来了。 太子的病凤扶国师早有所耳闻,不过没求到他头上,他就当不知道。 现下皇上派他去治太子,他一时倒有些迷茫,不知是该以神医的身份,还是以国师的身份。 王卿瑶就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qs 得到暗示的凤扶国师心下了然,让人准备了东西就随卢佩衫去了东宫。 王卿瑶也闲着,就和卫贵妃还有皇上一同去了。 大相国寺的那位高僧还没离开,正在偏厅里喝着上好的茶水,长得倒是根正苗红,一脸正气。 王卿瑶往他身上一扫,没什么异常。 不过她可不信这是什么高僧,八成是被卢佩衫和太子收买了,又借着何茹芳的克夫的事趁机打击凌允。 只是卢佩衫没想到皇上会把王卿瑶叫到跟前来问话。 王卿瑶也是什么都没瞒着,还举荐了凤扶国师。 凤扶国师自打「治好」了王卿瑶的眼睛,他的口碑和之前相比,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间歇性失灵的国师变成了神医,乃至大众的信仰。 大相国寺高僧见到皇上几人也是吓了一跳,听说皇上不信他,派了国师来瞧太子,就更紧张了。 卢佩衫生怕国师瞧出太子是装病,到寝殿门前,就想跟着进去。 谁知国师不仅不让她进来,还屏退了寝殿内伺候的所有人,直言自己做法不能受任何人干扰。 「可是……可是……」卢佩衫有心参与,「可是」了几次都没可是出合理的借口。 而凤扶国师明显不想继续搭理她,不等她可是完,就「啪」一声关上了门。 卢佩衫尴尬极了,满脸焦急之色。 王卿瑶似笑非笑道:「太子妃不用着急,我们在外面等着就好了,你要对国师有信心,毕竟国师可是连瞎子都能治好,更何况区区的昏迷不醒?」 卢佩衫勉强笑了一下,她就是对凤扶国师太有信心才会紧张的好吗? 其他人就坐在寝殿前的院子里等着。 大相国寺那位高僧也杵在那儿,大约是想见识一下国师的本事。 旁人不知道寝殿里发生了什么,但王卿瑶却看得清清楚楚。 国师进屋后,就从准备好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一个竹筒,揭开塞子,就往太子的床上倒了几下,一边倒一边数:「一条蛇,两条蛇,三条蛇,四条蛇……」 王卿瑶惊呆了!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才抑制住了想笑的冲动。 第530章背锅侠 屋内忽然响起尖叫声,紧接着,寝殿的门被打开了,太子殿下光着脚,精神抖擞、中气十足地冲了出来。 「蛇,有蛇!来人……」 声音戛然而止,太子殿下和院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王卿瑶轻轻一拍手掌,笑道:「看,国师真是厉害,才一会儿功夫,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就能自己下床跑了,听听这声音,多嘹亮多有气势。」 太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呐呐地给皇上和卫贵妃请安。 皇上念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没有责怪他衣衫不整、不知礼仪。 卢佩衫赶紧伺候太子梳妆穿衣。 皇上问起太子病情。 国师笑眯眯道:「太子是梦魇了,被困在梦里醒不来,是病又不是病,所以太医院的太医都诊治不出来。我略施小计,让太子殿下在梦里见到了蛇,殿下受到惊吓,自然就醒了。」 王卿瑶看了国师一眼,趁人不注意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真会掰,比王卿瑶还要会掰。 国师得意地扬了扬眉。 太子梳妆完毕,由卢佩衫扶着一起到了偏厅。 人都在这里了。 大相国寺那位高僧额上全是冷汗,默默地把自己缩在墙角,以期降低存在感。 偏偏王卿瑶主ue他。. 「大师是不是穿少了,额上冒这么多冷汗?我跟你说,虽说立春了,这气温还是低的,大师你要注意防寒保暖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高僧。 高僧瑟瑟发抖。 皇上眉头一皱,问卢佩衫:「太子妃确定这位大师是大相国寺的吗?」 卢佩衫嗫嚅着嘴唇,低如蚊子声般「嗯」了一声。 「既是大相国寺的高僧,怎地胡言乱语?明明太子是梦魇,怎么说是被何良媛所克?若是今儿没有定安王妃,何良媛就被送到宫外的寺庙了吧?」皇上不满地说。 高僧「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这个时候,他可是一点得道高僧的气质都没有了。 卢佩衫深吸一口气,对着皇上道:「是儿臣识人不明,没想到大相国寺也有滥竽充数的僧人,请父皇责罚。」 王卿瑶笑眯眯道:「罚太子妃做什么,太子妃也是想救太子殿下,救人心切,才会被这什么所谓的高僧骗了。照儿臣说,应该重重罚一下这位大师,以儆效尤。」 高僧脸色煞白,嗫嚅着嘴唇就要喊冤。 卢佩衫给了他一个眼神,慌忙道:「定安王妃言重了,谁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大师平日素有美名,此次不过是失误,上天有好生之德,父皇这次就饶过大师吧。」 高僧顺着卢佩衫的话又给皇上磕了个响头,结结巴巴道:「皇上……饶命……贫僧回去……回去一定用心参禅悟佛,求皇上饶过贫僧这一次。」 皇上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王卿瑶依旧一脸笑模样:「太子妃真是仁善,只是今日这事,何良媛被送去宫外寺庙还是小事,耽搁了太子殿下病情才是大事。往轻了说是庸医误人,往重了说是谋害国家储君,此等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她脸上带着笑,声音里却带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卫贵妃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会意,他是「受害人」,他的话才最有分量。 只是他刚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高僧就扛不住了,「砰砰砰」直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太子妃吩咐小的这样说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就是给小的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谋害太子殿下啊!」 殿里倏地一静。 卢佩衫恼恨地闭了闭眼,真是没用,这样就被吓出真话了。有她这个太子妃和太子保着,区区一个定安王妃还能替皇上做主要了他的命?只要他咬死了是失误,定安王妃再上蹿下跳又有何用? 可惜是个没胆量的。 皇上看向卢佩衫,慈祥的脸上显出怒意:「太子妃,这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瞬间,卢佩衫、太子和卫贵妃三人已经飞快地交换了眼神。 眼下这种情况,弃车保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卢佩衫心有不甘,想到卫雨的结局心中对太子就没那么信任了。 可是这时候拉太子下水大家只能一起死。 卢佩衫捏了捏拳头,心头思虑再三,跪下请罪。 「父皇饶命,是儿臣嫉妒太子殿下宠爱何良媛,才会想借着殿下生病,赶走何良媛。儿臣知错了,父皇要打要骂,儿臣绝无怨言?」 太子作出一脸惊讶的神态:「什么?你嫉妒何良媛?太子妃你一向贤良淑德,宽容大度……」 卢佩衫苦笑:「殿下,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殿下疼爱何良媛,臣妾实在……实在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待。」 第531章处罚 太子和卢佩衫迅速作出了反应。 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女人之间拈酸吃醋、争宠内斗上。 把太子撇得干干净净。 纵使卢佩衫不怎么甘愿,却也知道,保全太子才是她往后所有的保障。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卫贵妃也诧异道:「太子妃,你一向最懂事……」 卢佩衫露出凄苦的神色,不知是装的还是心有感触。 当初谋划时,她的确是存了一点私心。 何良媛原是她留着对付新太子妃的,可不曾想,她祖上积德,她自己被扶正了。 如此,何良媛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太子殿下无意间说出当初定安王为了讨好越郡王,故意说何良媛克夫的事,她就有了这一石二鸟的计划。 谁知道,这么简单的计谋,竟然还功亏一篑了! 计划失败,不仅没除去定安王和何良媛,还把她自己给搭上了! 卢佩衫恨得牙痒痒。 王卿瑶也一副诧异的神色:「太子妃竟然这么小气?不应该啊,你瞧卫贵妃宠冠六宫,可从来没对父皇其他妃嫔下过手,你怎么一点就没学到贵妃娘娘的优点吗?」 宠冠六宫。 这时候听起来多么讽刺。 况且还有陈妃摔倒落胎的事,虽然不是卫贵妃干的,但谁都以为是卫贵妃干的。 王卿瑶明目张胆地点出来,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卫贵妃脸都涨红了,她为什么要说话? 王卿瑶也太刁钻了! 卢佩衫这时候也只能跪着重复:「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皇上倒是没起什么疑心,毕竟这种女人之间的争宠戏码很常见。 别说东宫和后宫了,就是外面的普通官员家里,也时常发生这种事。 虽说常见,但皇上最讨厌心机深沉,还总不用在正道上的人。 卢佩衫是他一手扶持的太子妃,干出这种事简直是打他这个皇上的脸。 想当初因为妾室扶正,朝堂上争论了多少天,结果卢佩衫竟不爱惜羽毛,太子妃没当几天就做出这种事来! 皇上头疼得很,心里有了废太子妃的想法。 可是卫雨这个前太子妃才被废没多久,又要再废一个太子妃,朝臣和百姓会怎么想? 皇上不想放过卢佩衫,可为了太子又不得不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他还在斟酌间,就听王卿瑶用疑惑的语气问道:「太子妃既然是为了争宠对付何良媛,又为什么会跑到父皇跟前上眼药,暗示父皇,是定安王为了除去太子殿下,才故意将克夫的何良媛送给殿下呢?」 卢佩衫震惊,这是可以说的吗?这是可以拿到明面上说的吗? 「太子妃要真是买通了这位高僧对付何良媛,不是应该立刻马上动手将她逐出东宫,送去尼姑庵吗?何必多此一举告到父皇跟前呢?」王卿瑶继续说道。z.br> 不仅卢佩衫呆住了,太子和卫贵妃也惊呆了。 他们费尽心机维持的表面和睦遮羞布,王卿瑶竟然就这么毫不在乎地掀开了!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上脸色沉下来。 他想起来卢佩衫特地跑到如绘宫找卫贵妃做主,又恰好碰到自己来看陈妃,如此就理所当然地告到自己跟前了。 真是好算计! 连他这个皇上都被算到里面了。 王卿瑶悠悠道:「看来太子妃是想一石二鸟,当真是好算计。」 卢佩衫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太子跪下替她求情:「父皇饶命,太子妃只是一时糊涂。」 皇上冷眼看着他:「你不知情?」 太子惊出了一身冷汗,伏地道:「儿臣病重昏迷,怎么会知情?」 皇上眯着眼审视了他许久才慢慢道:「太子妃失德,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 卢佩衫磕头谢恩。 皇上的目光又移到那位高僧身上,厌恶地说:「打五十棍赶出大相国寺!」 高僧保住了一条命,也不停地磕头谢恩。 皇上厌烦地很,扫卫贵妃一眼,冷冷道:「贵妃自来最知轻重,往后太子妃你还要多多管教。」 卫贵妃白着一张脸道:「是。」 王卿瑶扶着皇上,带着凤扶国师离开了东宫。 卫贵妃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太子和太子妃,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你们怎么就不听?」 卫贵妃扶了扶额,一副头痛的模样。 太子妃和太子相携着站起来,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以为定安王和定安王妃是好对付的吗?就光一个定安王妃,以前就不知道给卫家吃过多少亏,你们还敢上赶着去污蔑人家?」 卢佩衫弱弱道:「并不是要做什么,就只是想在父皇心中种一个怀疑的种子,谁知道陈妃娘娘会提议把定安王妃叫过来?」 卫贵妃现在也有点看不懂陈妃了。 陈妃貌似是站定安王一边的,她难道不想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第532章小七回宫 卫贵妃怎么也没想到,陈妃一心一意只想扶持凌允登上宝座,完全没有私心。 另一边,何茹芳原以为自己完了。 她隐瞒了克夫的消息,嫁的又是太子这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敢设想。 大相国寺的「高僧」算出是她克夫的原因害得太子病重昏迷后,她的宫殿就被太子妃派人看管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谁曾想王卿瑶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她的危机,还请了凤扶国师来治好了太子殿下的病。 她克夫的事实摆到了明面,却不会再对她造成威胁。 何茹芳对王卿瑶充满了感激,暗暗发誓,等太子继承大统,她成为贵妃后,一定护着定安王府!z.br> 这等雄心壮志燃烧起了她的斗志。 原是不准备在太子登机前对付太子妃,可太子妃都算计到了她头上,她岂能坐以待毙? 太子妃被禁足,东宫事务无人打理。 太子思索一番,把权利交到了何茹芳手里。 一来是安抚何茹芳,二来他也的确疼爱何茹芳。 不过何茹芳上面还有一个潘良娣,比她位分高,难免心生怨怼,太子交予权利的同时,也把何茹芳升为了良娣。 何茹芳宠辱不惊,只道定不负太子所托。 太子就喜欢她这副高雅清冷的模样,当初卢佩衫提出拿她克夫的事做文章时,他还有些舍不得。 不过再舍不得,比起夺嫡大业来,都微不足道。 太子「大病初愈」,一面在东宫养病,一面大张旗鼓地派了人前往东凌国方向寻找七皇子。 太子一派开始营销太子重情重义、兄弟情深。 晚间,王卿瑶和凌允商量。 「太子改变路线了,我们也要随之改变了。」 他们原以为太子会私下里去寻找七皇子,杀人灭口。 没想到太子把找七皇子摆到了明面上。 这意味着他觉得七皇子对他没有威胁了,还想拿七皇子被刺杀的事给自己镶金边。 凌允点点头,很赞同王卿瑶的想法。 第二日他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七皇子回宫了。 是被凌允的人找回来的。 七皇子全须全尾,一点没缺胳膊少腿。 皇上高兴坏了,又把凌允是他亲大哥的事告诉了他。 七皇子很诧异,不过对他影响不大,因为在他心里,原本凌允就跟他亲兄弟一样。 他虽然单纯,但聪慧机敏,这时候想起陈妃叫他做的那些事,就有些明白了。 七皇子是一个人回来的,穆锦县主还留在东凌国。 信王爷夫妇舍不得她,想留她多住些时日。 而七皇子也不想她牵扯进端京的纠纷中。 两人商议了一下,七皇子就一人随凌允的人回宫了。 原本太子和卢佩衫还雄心壮志地准备略施小计,想把穆锦县主纳入东宫。 结果人家压根没回来。 他们有再多精妙绝伦的计谋都使不上了。 七皇子回来没多久,方正的人又押着一哥囚犯进了京。 这囚犯正是当初刺杀七皇子时被活捉的刺客之一。 这会刺客手臂、手腕、下巴都脱着臼,就怕他忽然寻死。 押进京,汇报了皇上以后,刺客就被关进大理寺了。 皇上下了命令,一定要审出指使之人。 太子得到消息,又焦急又惊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精锐部队,没完成任务就算了,竟然还被抓到了一人。 如果刺客供出幕后主使,他这个太子还有戏吗? 太子只慌了一瞬,很快就想到了最有效的法子。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他的眼里射出阴狠的光。 没有完成任务的死士本来就该去死的。 可是该找什么谁去办这件事呢? 太子思索片刻,去了正殿找卢佩衫。 屋里伺候的人都被遣出去了,门口亦有心腹守着。 太子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了卢佩衫,卢佩衫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声音打着颤:「什么?被抓住了?」 「你小点声。」太子提醒她。 她压下心中惊惧:「那现在该怎么办?」 太子一脸烦躁和绝望:「孤也不知道,你知道方正的,他那人看着和善可亲,其实最腹黑不过,审人的法子闻所未闻,一旦犯人落到他手里,就是哑巴都被逼得开口说话。」 方正的威名,卢佩衫是听说过的。 「太子妃你一向聪慧,你快想想法子,孤这回就全靠你了!」 太子一脸真挚地望着卢佩衫,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她身上。 卢佩衫脸色一沉,果断道:「为今之计,只有……」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太子为难道:「大理寺看管森严,又有方正坐镇,孤手底下最厉害的一队人马已经派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卫家因为孤外祖父去世,两个舅舅都丁忧在家,派不上用场。如今必须速战速决,孤再派人去找江湖上的杀手也来不及了……」 太子忧心忡忡,不住叹气。 第533章瓮中捉鳖 卢佩杉冷笑:「殿下不用着急,我舅舅那边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 太子眼神一亮,既感激又感动地握住了卢佩杉的手,深情款款道:「太子妃,你真是孤的贤内助,没有你,孤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卢佩杉得意极了,她作姑娘时就很要强,嫁了人,也从来没想当依附夫君的菟丝花。 她要做和夫君势均力敌的大树,相互依靠,共掌天下。 太子从正殿离开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进大理寺杀人灭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成了最好。 若是败了,也牵连不到他身上。 方正带回来的刺客是要犯,在大理寺是重点看管的对象,巡捕人员是平常犯人的两倍。 刺客已经被审了三天两夜了,嘴巴硬,骨头也硬,什么也没吐出来。 方正也三天两夜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实在也撑不住了,嘱咐看好犯人后就回忠勇公府休息去了。 深夜。 地牢里静悄悄的。 这个地方只关押要犯,寻常犯人都在上面一层。 十来个巡捕五步一岗,把地牢看管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刺客手上脚上都铐着铁链,动弹不得,面上污糟糟地覆盖着乱发,没什么求生意志。 夜越深,看管的巡捕就越松懈,有个还打起了哈欠,聊起了天。 「我看呀,直接打死得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就是,这些死士嘴巴最硬了。」 「呵,咱们方大人可不是容易放弃的人,这家伙有罪受了。」 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没人注意,一股细弱的淡烟飘飘荡荡窜了进来。 靠近门口的几人首先感觉到不对劲儿,还来不及示警,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里面的人受到的影响小一点,虽然晕倒在地,却没有完全昏迷,只四肢无力,浑身使不上劲儿。 有人要劫狱。 他们的脑子不约而同都冒出了相同的想法。 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提着刀走了进来,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径直来到牢房前。 手起刀落,牢房门上的铁链断了,蒙面人走进牢房。 一句废话没有,抡起刀就朝刺客砍去。 就在刀快要碰到刺客的刹那,刺客移形换影般,倏一下挪到了另一边。 手上、脚上的镣铐不知什么时候也解开了。 黑衣人一怔,冷笑:「竟然能解开镣铐,为什么不以死谢罪?」 刺客拨开蓬在脸上的乱发,抬起头来。 黑衣人人震惊。 刺客竟然是禁卫军首领善韩峰! 善韩峰抽出墙角藏着的利剑,冷笑:「等你很久了!」 黑衣人这才醒悟过来,他中计了。 外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方正带着两队人马冲了进来。 黑衣人被包围了。 黑衣人蒙着面,看不到神情,但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显出了恐慌。 善韩峰提剑刺过去。 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又是和善韩峰这样的高手过招,根本招架不住,节节败退,不一会儿就被善韩峰把剑架在了脖子上。 黑衣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方正走过来,不由分说摘掉他蒙在脸上的黑布。 竟然是龙武大将军手下的第一猛将陈左! 善韩峰惊诧:「陈左?!怎么会是你?」 陈左不说话。 方正冷笑:「看来陈副将是受人之托啊,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周将军呢?」 陈左眼角眦裂,冲着方正吼道:「不关周将军的事!」 「呵,关不关周将军的事,可不是你说了算。」方正嘴角微扬,讥讽道,「龙武大将军麾下第一猛将,勇闯大理寺地牢,杀人灭口。杀的还是刺杀七皇子的刺客。怎么,刺杀七皇子的人是你派出去的?」 陈左瞪着方正。 方正话峰一转,继续道:「陈副将是周大将军的心腹,周大将军是太子妃的亲舅舅,啧啧,这里面可真耐人寻味啊!」 「此事和周将军无关!」 陈左只会重复这句话。 方正挥挥手,让人把他押进地牢,天亮之后,又把这事禀报了皇上。 王卿瑶和凌允也收到了消息。 凌允奇道:「竟然会是周大将军的人,周大将军虽是太子妃的舅舅,却不是那种会站队的人,虽说大家都认为他是太子那一边,但我知道,他只忠于帝王。难道亲外甥女当上了太子妃,他的心思也改变了?」 「改变也正常。」王卿瑶颇有些遗憾道,「本来以为能抓住太子的人,抓他个现行,谁知道竟是周将军。周将军虽说是太子妃的舅舅,但和太子还差了一层,不管太子知不知情,他都以为当作不知道,置身事外。」ap. 凌允冷笑:「他肯定知道。」 第534章风花雪月 王卿瑶也觉得太子肯定知道。 可是他们没有证据。 陈左的供词最多只到周将军。 至于是谁指使周将军的,可以是太子妃,也可以是太子。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笨到供出太子。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卿瑶和凌允颇有些遗憾。 没多久,宫里传出消息。 皇上亲自提审了陈左,陈左一心求皇上赐死,把所有罪名全扛到了自己身上,决口不提是受谁指使。 可这种情况下,他供不供出周将军已经不重要了。 周将军是板上钉钉的罪臣了。 皇上派人去缉拿周将军,周将军抵口不认,陈左也极力证明此事和周将军无关。 周将军从皇上那知道了完整的事情真相,震惊万分。 神情不似作假。 他和皇上一起逼问陈左,到底是受谁指使。 可是陈左嘴巴跟被缝上了似的,宁可自己赴死,也绝不供出幕后之人。 一个两个嘴巴都硬的很,皇上气得火冒三丈。 若皇上心狠一点,直接赐死陈左,并威胁株连九族,陈左说不定就把幕后之人说了。 可偏偏皇上仁善,做不到草菅人命,伤害无辜的人。 王卿瑶跟凌允道:「要不,我们进宫看看?」 两人如今是皇长子和皇妃,身上又有龙潜令牌,不用通报,大摇大摆就进了宫。 皇上正在宁辉殿发脾气,软硬皆施,陈左软硬不吃。 周大将军就差动手了。 方正和七皇子也在,做壁上花,任皇上和周大将军发挥。 那陈左板着一张一心求死的脸,跟个死人似的,屁也不放一个。 难怪皇上要抓狂了。 王卿瑶在殿外看了一会儿,等到内监通报,皇上允了,才和凌允一起进去。 皇上正在气头上,对着凌允语气也挺冲。 「这个时候你们来做什么?」 凌允笑眯眯:「父皇您继续,我们就看看。」 一边说一边拉着王卿瑶站到了角落里。 皇上:「……」 离得近了,王卿瑶上上下下打量陈左。 他身上没藏什么特别的东西,当然,就算藏了,这时候也早被搜了去。 只脖子上带着一枚月牙形状的墨绿色玉佩。 细细看,那玉佩上还刻了一个婵字。 王卿瑶看到「婵」,就联想到了「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怎么看,怎么像女孩子的名字。 王卿瑶细细筛选了一遍,她知道的姑娘里,并没有谁的名字里带着「婵」字。 不过…… 王卿瑶作为一个穿越者,看过的宫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狗血情节没碰到过? 她开启了头脑风暴,疯狂联想。 很快,她有了猜测。 「父皇,」她举手,「儿臣能不能说两句?」 皇上挥挥手,表示随便。 方正抬头看了一眼王卿瑶,和凌允对视了一眼。 大约也不明白,他都搞不定的事,王卿瑶还能有什么法子? 凌允递给他一个又得意又放心的眼神。 王卿瑶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陈左,缓缓道:「陈副将果然重情重义,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供出太子妃娘娘。」 陈左眸子猛然一缩,咬牙道:「王妃不用胡乱攀咬,此事 和太子妃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王卿瑶淡淡一笑,「陈副将对太子妃一片真心,即使她嫁了别人,也默默守护。太子妃一句话,陈副将就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太子妃还真是好福气呢!」 陈左脸色瞬间惨白,望着王卿瑶,一脸震惊。 殿内其他人也完全震惊住了。 凌允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 陈左和太子妃有私情这事,王卿瑶可没和他讨论过。 她这是即兴发挥? 周大将军到底是太子妃的亲舅舅,自小疼爱的,见不得别人污蔑她,立即大着嗓门道:「定安王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太子妃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品性我很清楚。」 又转头看向皇上:「陛下,您别听定安王妃胡说八道。」 凌允不干了,呵,竟然还诋毁他媳妇! 「周大将军的意思是,品性好就不会偷情了吗?」 「你……」 偷情说的就有点粗俗了。 皇上轻咳一声,看向王卿瑶:「定安王妃,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周将军,太子妃的小名或者表字里有一个婵字吧?」 陈左浑身一震。 周将军不明所以:「的确有个婵字。」 「陈副将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月牙玉佩,上面可是刻着一个婵字。」. 陈左浑身都抖了起来。 诚然,一个玉佩,一个婵字,根本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 他大可狡辩说,是其他的含义。 可是此刻陈左被戳穿心事,方寸大乱,早没了以往的镇定和机警。 王卿瑶继续道:「太子妃不守妇德,藐视皇家,请皇上废去她太子妃之位,并打入死牢赐死,以震皇家声威。」 情急之下,陈左叫道:「皇上饶命,一切都是末将自作多情,窥恋太子妃,太子妃并不知情。」 看,这不就诈出来了! 第535章打脸 竟然是真的! 周大将军没忍住,一脚踹向陈左,把他踹地上爬不起来了。 「畜生,竟敢觊觎太子妃娘娘!」 陈左脸涨得通红,咳嗽了几声,挣扎着爬起来又跪好。.br> 王卿瑶笑了一声,问:「太子妃不知情,陈副将是指你喜欢太子妃的事,还是你杀人灭口的事?」 陈左通红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要说话。 王卿瑶打断他:「陈副将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好好想一想,是和臣子有私情严重,还是指使部下杀人灭口严重?哈,都挺严重是不是?那就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了,都是重罪,至少后者太子妃娘娘名节不会受损,对吧,陈副将?」 陈左一脸痛苦。 这两项罪名,皇上认真追究起来,都是死罪。 但定安王妃说的对,至少杀人灭口,太子妃的名节不会受损。 虽是太子妃派人联系的他,但他不相信太子不知情。 只要太子妃保住名声,哪怕现在被皇上重罚,等到太子登基,太子妃就还有母仪天下的机会。 但若是太子误会了…… 陈左痛定思痛,磕头坦白道:「的确是太子妃娘娘吩咐臣去杀了那名刺客的……」 从王卿瑶扯出太子妃开始,大家几乎就有了心理准备,这时候陈左把卢佩衫供出来,也就没那么诧异了。 周大将军身为卢佩衫的亲舅舅和陈左的上峰,难辞其咎,脸上一片灰败。 皇上沉下脸:「刺杀越郡王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微臣不知情。」 皇上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 王卿瑶淡淡道:「你既不知情,为何太子妃让你杀人你就杀人?你明知那刺客是刺杀越郡王的人,只有靠着他才能抓到想置越郡王于死地的幕后真凶,却因为太子妃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动手,你到底忠的是谁?你眼里可还有皇上?」 陈左没想到他都供出了太子妃,定安王妃还是不依不饶地抹黑他和太子妃的关系。 怨恨地看了一眼王卿瑶,他道:「太子妃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只是在报恩。」 王卿瑶「呵呵」了两声。 事实怎样,大家心知肚明。 皇上派人去提审太子妃,顺便把太子也一块叫来。 东宫。 陈左失手被抓,卢佩衫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但是一点都不紧张,只是可惜陈左没得杀得了那刺客。 陈左对她的感情,她是知道的。 宁愿自己死,他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谁曾想,她正在思考怎么除掉那刺客时,皇上身边的顺福传来了皇上的口谕。 卢佩衫怔了一下,示意心腹悄悄塞了一块碎银过去,顺福却摆手拒绝了。 这个当口,他可不敢和太子妃有任何瓜葛。 卢佩衫见顺福这个态度,心就沉了下去。 出了殿门和太子碰上,两人对视了一下眼神。 太子若无其事地问顺福:「顺福公公,不知父皇叫孤和太子妃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顺福恭恭敬敬答道:「回殿下,是陈副将进大理寺杀人灭口被抓住了,他供出是受太子妃娘娘指使。」 太子瞳孔地震。 卢佩衫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陈左竟然供出了她!! 这一段路卢佩衫和太子走得度日如年。 一到宁辉殿,皇上就把一本奏折砸到了太子跟前,厉声问:「太子妃派人去东凌国刺杀小七的 事,你可知情?还是说就是你们夫妻俩一起密谋的?」 太子立刻就跪下喊冤:「儿臣不知情。」 来的路上,太子就和卢佩衫通过眼神确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只能卢佩衫一人承担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听到太子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卢佩衫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陈左心疼地望着她。 卢佩衫失望又嫌恶地瞟了他一眼。 陈左脸色苍白,一脸受伤的。 他知道,卢佩衫是在怪他把她供出来了。 可他都是为了保护她啊! 卢佩衫没有任何狡辩,木然地跪地认罪。 「是儿臣一时诡迷心窍,才会派人去刺杀七弟,儿臣自知罪不可赦,还请父皇责罚。」 「太子妃,你糊涂啊!」周大将军痛心疾首地冲她喊道。 她看着周将军:「舅舅,婵儿不孝,辜负了父亲、母亲和您的教养。」 她流下泪来。 皇上恨得牙痒痒。 卢佩衫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太子妃,为了她,朝堂辩论,群臣反对,谁曾想,她这太子妃还没当几天,皇上就被「啪啪」打脸了。 果然侧室扶正,上不得台面。 连带着那时候支持她的凌允和方正都要被人嘲笑。 第536章又废太子妃 皇上下旨废卢佩衫太子妃位,赐毒酒。 皇上虽仁慈,却不是没有底线的仁慈。 卢佩衫意图谋害他的儿子,他岂能留她性命? 卢佩衫惊惧,瘫倒在地。 周大将军跪下求情。 太子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红着眼睛也跟着求情。 陈左「砰砰」磕头:「臣愿意替太……卢姑娘赴死,求皇上饶她一命。」 皇上怒道:「你以为你逃得掉?来人,陈左勾结废太子妃,杀人未遂,罪大恶极,流放宁古塔!」 留了陈左一条命。 可对陈左来说,看着卢佩衫死,而他自己苟且偷生,无疑生不如死。 他磕得头破血流,求皇上一同赐死。 太子不知他和卢佩衫的关系,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 宁辉殿热闹极了,求情的求情的,磕头的磕头,哭泣的哭泣。 皇上一言不发,看似主意已定,却默默看了凌允一眼。 凌允会意,皇上是想让凌允替卢佩衫求情,这样太子登基后也会念着他这份情。 可凌允不屑。 他看了七皇子一眼,使了个眼色。 七皇子心领神会,出列,对着皇上行礼道:「父皇,大皇兄经常教育儿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废太子妃想置儿臣于死地,但儿臣还是想为她求情。」 「昔年大皇兄身份未明,饱受诅咒困扰时,常跟儿臣说生命可贵,即便是恶人的生命,也是只有一条。废太子妃已经知错了,还请父皇看在大皇兄和儿臣的面子上,饶她一命,也算是为大皇兄积福。」 这都能扯到凌允身上? 王卿瑶抿着唇憋笑,心想陈妃母子俩为了扶凌允上位,还真是不遗余力。 凌允露出尴尬的神色:「呵呵呵,父皇就饶废太子妃一命吧,打入地牢关一辈子或是罚入寺庙修行都可以。」 皇上对卢佩衫毫无怜悯之心。. 若凌允和七皇子不愿为她求情,她死了便也死了。 不既然凌允和七皇子都开口求情了,饶她一命权当为凌允和七皇子兄弟俩保驾护航,反正以后她也没什么前途了,翻不出什么花浪了。 皇上假意生气:「你们兄弟俩倒是心善!罢了,就当朕日行一善吧。传朕旨意,废除卢氏太子妃位,押入大理寺地牢。」 这就是准备关她一辈子了。 周大将军和陈左都松了一口气,不住谢恩。 卢佩衫苍白着脸,颤抖身子磕头:「谢主隆恩。」 保住命就行,只要耐心等待,等太子登基,有舅舅在,她就还能出来。 太子念着她的牺牲和情义,必不会亏待了她。 太子想得却和卢佩衫完全不一样。 卢佩衫在他眼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就跟当初的卫雨一样,没有价值,手里却还握着他的把柄。 都怪小七和凌允,装什么大圣人,处死不是很好吗? 太子垂下眼眸,露出怨恨的神色。 且卢佩衫关在大理寺,和卫雨那时候不同,不容易下手。 留着卢佩衫,就等于留着一个随时会落到旁人手里的把柄。 太子根本不放心。 他和他的祖父一样,多疑又心狠。 瞬息间,太子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在他早有准备。 「父皇,儿臣和废太子妃夫妻一场,想和她说两句话,请父皇恩准。」 皇上挥挥手,同意了。 当着大家的面,太子走到卢 佩衫面前,深情地握住她的手:「你好好在里面反省,孤不会忘记你。」 又抱了抱卢佩衫,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 旁人都道他是舍不得卢佩衫,王卿瑶却看得清楚,他方才握卢佩衫手时,塞给了她一颗药丸,拥抱时呢喃的几句话应该就是嘱咐了。 这颗药丸是做什么用的? 很明显,不是救命的就是害命的。 以王卿瑶对太子的了解,他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毫不犹豫弄死,更何况一个女人? 呵,她冷笑,太子可真是自寻死路。 她都以为这次扳不倒太子了,结果太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太子放开了卢佩衫。 王卿瑶当机立断,冲上前去握住卢佩衫的手腕,用力一扭,卢佩衫吃痛松开手掌,一颗褐色的药丸滴溜溜滚到了地上。 满堂寂静。 太子的脸色煞白煞白。 他杀气腾腾地瞪了王卿瑶一眼,真该死! 「这是什么?」皇上蹙眉。 王卿瑶隔着帕子,将那枚药丸捡起来,道:「这就要问太子殿下了,他趁机塞给废太子妃一颗药丸,是要做什么?」 太子额上冷汗涔涔。 「太子!」皇上怒喝。 他原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哪知道太子竟然当着他的面就敢搞事! 太子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人赃并获,他百口莫辩,为今之计,只有把损害降到最低了。 第537章大结局 「父皇息怒,此药是……是……是……假死药,儿臣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妻子被关到监牢了,无奈之下才除此下策,恳请父皇息怒,是儿臣不孝,父皇别气坏了身子。」 太子的意思很明显,他心疼卢佩衫,所以给她假死药假死,然后再趁机把她弄出来,免她受牢狱之苦。 呵呵呵,真是感人啊! 但是王卿瑶一个字都不信。 太子会有这么好心? 这药可能真是假死药,但太子不一定会把解药给卢佩衫。 等到卢佩衫服了假死药「死」在狱中,卢家接了「尸身」回去,该办丧事的办丧事,该埋棺的埋棺。 这一切可就跟太子没有关系了啊。 「敢问太子殿下,这假死药是怎么用的?」王卿瑶冲太子晃了晃手中的药丸,问道。 太子一愣,迟疑了片刻,道:「这药……服下之后,人会呈假死状态,三日之内鼻息、脉搏全无,三日之后会自行苏醒。」 王卿瑶一怔,竟然不用解药?自行苏醒? 顿了顿,太子又道:「这假死药很珍贵,孤手里一共就两颗,还请皇嫂把它还给孤。」 太子朝王卿瑶伸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又在,王卿瑶似乎不能把假死药据为己有。可一旦她把所谓的假死药还给太子,就失去了唯一的重要物证。 她冲太子嘻嘻一笑,把手一缩:「不给。」 太子:「……」 内心咆哮:***尼玛! 方正以手握拳,放在嘴边掩住笑意。 定安王妃真是……肆意妄为! 他去瞧皇上的脸色,皇上似乎并不生气,同他一样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要这药做什么?」皇上用十分随意的语气对王卿瑶道,「难不成你还能派上用场?」 王卿瑶又嘻嘻一笑:「这可说不定。」 皇上是爱屋及乌,凌允能找回来,萧家的诅咒能解除,全亏了王卿瑶。 他这会儿看王卿瑶已经不嫌弃了,于是瞥了一眼太子道:「反正你有两颗,就给一颗给你皇嫂吧。」 太子内心再次咆哮:***尼玛! 面上露出不舍的神色:「儿臣遵旨。」 王卿瑶得了假死药,却不急着收起来,而是让人去把国师和陆太医叫过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让过世和陆太医瞧瞧,看能不能制出更多的来。哦对了,太子殿下,您这磕假死药是谁给你的呀?」 太子神色一变,手掌不自觉握紧。 「是孤的一个门客,他也是昔年四处游历时偶然得之,据说很难制成,普天之下,恐怕就这么两颗,皇嫂还是不要叫国师和陆太医了,免得白费功夫。」 「没事,人嘛,就是要有创新精神,失败了不要紧,勇于尝试嘛!」 太子手心都湿了,身子崩得挺直。 他们这会儿本来是在审卢佩衫,却因为太子的一颗假死药外楼歪到爪哇国了。 不一会儿国师和陆太医来了。 给皇上和其他人行礼问安后,王卿瑶就把药丸给了他们,略说明了情况。ap. 陆太医让国师先看。 国师放到鼻尖轻轻一闻,脸色大变,忙用帕子包好,手忙脚乱塞到陆太医手里,自己则一退三尺远。 「什么假死药,这分明是让人死的悄无声息的毒药!」 太子脸色剧变。 卢佩衫神色一震,不敢置信地望向太子。 皇上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哈哈哈!」卢佩衫狂笑 起来,神色悲愤,带着被背叛的绝望。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出来了。 「好,真好啊,我为你背负恶名,甘愿受牢狱之苦,你却迫不及待置我于死地!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太子嘴巴动了动。 卢佩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就向皇上道:「启禀皇上,陈左的确是受我指使,前去刺杀那么刺客。但此事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都知情,是他跟我说他手上没有可用的人,让我想办法解决掉那么刺客!因为刺杀越郡王的人正是他派去的!」 太子本就跪着,闻言四肢一软,脑中一片空白了。 完了。他想。 「不仅如此,前太子妃腹中的孩子也是他亲手把药送过去打掉的。前太子妃临死前曾留下一封信,上面记载了太子所有的罪行,只是这封信不知道去哪了……」 王卿瑶适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在我这里!是卫雨的丫鬟送过来给我的。父皇你知道的,卫雨跟我一直不对付,我还以为她故意坑我呢,咱太子殿下德艺双馨,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所以我也一直没放在心上。」 凌允赞赏地看了王卿瑶一眼,这反应速度,绝了! 皇上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语言形容了。 「信呢?」 「我随手搁在府里的匣子里。」 「取过来。」 这信如今至关重要,王卿瑶就和凌允亲自回了一趟定安王府,拿了信交给了皇上。 皇上一页一页看过去,脸色铁青,额上隐忍的青筋突突直跳,眼里几欲喷出火来。 「你二皇兄的腿竟然也是你捣的鬼?!」皇上目眦欲裂,抓起御案上的纸镇狠狠咋过去。 太子哪里敢躲,额上被砸了个血窟窿,咕咕冒出血来。 皇上捂着胸口,一副快被气死的样子:「朕自小教导你们要兄友弟恭,相互扶持,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哥哥弟弟的?」 太子根本不敢说话,也说不出话,如丧考妣地伏在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卫雨还留了一手。 竟然还送到了王卿瑶手里! 大势已去,他完了! 华阳宫的卫贵妃也收到了一些消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太子和太子妃都惹怒了皇上,太子被皇上打的鲜血直流。 她赶紧过来求情。 皇上压根不想见她。 卫雨写得清楚,后来几件恶事,她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凌允差点娶了同父异母的五公主,更是她一手策划。 此女骗了他多年! 卫贵妃被拦在宁辉殿外。 皇上不让她进,她就跪在殿外求情。 「无论太子做错了什么,太子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盛啊!」 「皇上看在太子一片孝心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卫贵妃绝对是来拖后腿的。 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敢盲求情? 简直是火上浇油! 不多时,顺福捧着圣旨出来了。 卫贵妃一听就晕了过去。 「……废太子……废太子妃……卫贵妃打入冷宫……」 大盛永平二十一年,帝废太子、太子妃,改立已故孝贤皇后嫡子定安王为太子,定安王妃为太子妃。 永平二十六年,帝退位,传位太子,新帝改年号承和,史称承和大帝。 往后数十年,承和帝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任贤革新,大盛国运蒸蒸日上,民富国强,成为中原最强大的国家。 ——正文完结—— 第538章番外(一) 做皇后的第二年,王卿瑶越来越觉得宫里冷清。 银朱和金条成婚了,在宫外安心当她的诰命夫人了。 栀子成了整个后宫的掌事姑姑,负责教导新进宫的宫女。 年嬷嬷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王家二房的孤女,有朝一日竟能一飞冲天,母仪天下。她这个管院嬷嬷也被赐了宅子、田地和大量金银,安享晚年。 珍珠仍旧贴身保护王卿瑶,但属实没什么危险。王卿瑶就让她在宫女中选了几个有资质的女孩子,组成了大盛以来,第一批女子护卫队。 边思月跟着凤扶国师四处游历去了。 作为新帝潜邸的孺人,按理也是可以封个嫔妃什么的。 但边思月不是真的孺人,所以王卿瑶就给她安排了个意外,换了个身份出宫去了。 至于黄时雨,王卿瑶问她有什么打算,留在宫里也行,想出宫也行,反正有帝后罩着,她想做什么都行。 黄时雨没有选择留在宫里,她在端京开了一家绣衣铺,不到十年就干翻了端京其他绣衣铺,成为大盛鼎鼎有名的皇家御用绣衣铺,日进斗金。 当然,王卿瑶给黄时雨也安排了意外假死,换了一个身份。 新帝统共就两个妾室,还都出了意外没了。 朝臣私底下讨论皇后恶毒嚣张,难有容人之心,可帝后感情深厚,谁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说一句皇后不好的话。 可谁家皇上只守着一个女人呢? 承和五年,后宫还是只有皇后一人,终于有朝臣向皇上提出了充盈后宫的意见。 皇上:「你是觉得朕不够忙吗?朕哪里有闲心搭理那么多女人?」 「皇家子嗣单薄,需开枝散叶。」 皇上:「子嗣单薄,又不是没有,怎么,你是在诅咒太子吗?」 「臣不敢。」 有一人壮着胆子道:「臣是觉得皇后娘娘太孤单了,需要人陪陪。皇上夙兴夜寐,也不能时刻陪在皇后娘娘身边。臣等都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 这倒是真的。 王卿瑶都快闲出屁来了。 后宫就她一个人,别说宫斗了,就是凑齐一桌麻将都难。 不过她可没那么好心劝凌允广纳妃嫔,女人多了斗争就多,她可不想整天斗来斗去,把命都斗没了。 不过无聊是真的无聊。 咸鱼了五年,王卿瑶觉得她也该找点事情来做做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王卿瑶办女学,办孤儿院,完善国家律法,致力于提高女性社会地位和生存机会。 大盛新的律法规定:男子年过四十无子的,方可纳妾。 丈夫殴打妻子的,打入大牢,重打五十大板,罚银百两。 女子未满十八,禁止婚嫁。 等等。 都是王卿瑶提出来的。 皇后在民间,尤其是女性中,声望无人可比,朝臣再没有敢劝皇上纳妃的。 因为皇上也要遵循国家律法呀。 王卿瑶对凌允的做法很感动,好几次都想把自己拥有透视眼的事告诉他。但到最后,她都放弃了。 没有哪个男人对自己的媳妇能看到别的男人的***无动于衷吧? 王卿瑶觉得,她还是好好守着这个秘密,把它带到棺材里去。 —————————————— 凌允登基后,就给萧墨升级了,从富平侯升为了富平郡王。 他原是要给萧墨和冯江朵赐婚的,这时候方太妃倒是同意了,奈何定南王又不同意了。 凌允也不能仗势欺人,赐婚的事只能作罢。 好在冯江朵和萧墨两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并不在乎这些虚礼。 萧家生意稳定,并不需要萧墨时刻盯着。 冯江朵又是洒脱、肆意的性子。 承和四年,两人就结伴游山玩水、行侠仗义,走遍了整个大盛。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富平郡王和南歌郡主的传说还在民间流传。 他俩一直没有成亲,直到萧墨三十一岁那年,方太妃病重,几次三番去信哀求定南王,定南王才同意了。 因要赶在方太妃死之前成亲,婚礼便有些仓促和简单。 不过相爱多年的人又怎会再乎这些呢? 方太妃到底没死成,端京人人皆道是富平郡王和南歌郡主的婚事给她冲喜了,她才捡回了一条命。 康复之后,方太妃一改前态,不仅待冯江朵跟亲生女儿似的,甚至还开始了养身、锻炼身体,各种宴会也肯出席了。 萧墨问起。 她道:「我要熬死定南王。」 第539章番外(二) 锦乡伯府。 庞炎的儿子已经五岁了,庞炎还没有被立为世子。 他爹锦乡伯请封世子的奏折,皇上迟迟不批。 锦乡伯日日胆战心惊,生怕等他一死,这爵位就收回去了。 孙子一直养在锦乡伯夫人那,和她感情甚好。和他的亲娘,反倒客客气气,仿佛隔着一层。 这日锦乡伯夫人正和锦乡伯说起孙子开蒙的事,锦乡伯就叹了口气道:「启哥儿是个聪明机灵的,上次算命的还说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有作为。」 「我这做祖父的,连个爵位都保不住,实在是对不起他。」 锦乡伯夫人嘴角嗤笑了一声,道:「启哥儿姨母是皇后娘娘,他的前途自然查不了,伯爷不必忧心。」 锦乡伯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肯庇护启哥儿是咱们的福气,可锦乡伯的爵位却是祖上挣下的,要是丢了,我怎么有脸下去见庞家的列祖列宗?」 「伯爷有话直说。」 「哪个,儿媳妇最听你的话,你跟她说说,让她进宫一趟,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皇上和皇后的感情谁不知道,若皇后娘娘开口,皇上必不会反驳。」 「好。」 锦乡伯夫人一口答应,锦乡伯反倒吃了一惊。 锦乡伯夫人冷笑:「我知道你只有炎儿一个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只可惜这孩子没什么作为,一个伯爷的爵位怕也就到头了。总归是咱们家的孩子,也叫我一声母亲,以后我还指望他给我送终呢,能帮得我自然帮。」 锦乡伯咧嘴笑得心花怒放,油腻腻地看了锦乡伯夫人一眼:「还是你好。」 锦乡伯夫人白了他一眼。 锦乡伯这里搞定了锦乡伯夫人,又找到庞炎,让他这几日好好哄着王卿珠,千万别惹她生气,他院里那些个莺莺燕燕也暂时不要去睡了,就专心陪着王卿珠。 启哥儿出生后,王卿珠就做主放到了锦乡伯夫人院里教养。 虽然庞炎不同意,但后来锦乡伯发了话,他也只能作罢。 作为回报,锦乡伯夫人就把锦乡伯夫府交给了王卿珠打理。 庞炎狗改不了吃屎,依旧有一颗疼爱弱小的心。虽然律法规定男人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但他惯会钻法律空子,只睡通房,不纳妾不提姨娘。 王卿珠压根不想管他,随他怎么玩去。 庞炎乐得无人管教,整日就和府里的丫鬟通房厮混在一起。 锦乡伯夫人第二日就把王卿珠叫过来了。 隔天王卿珠就往宫里递了牌子。 等她回府后,庞炎迫不及待就去问情况。 王卿珠淡淡道:「娘娘说了,我们家的爵位会一直留着的。」 庞炎大喜,捧着王卿珠的脸就亲了一口:「还是娘子有本事。」 他兴冲冲跑出去和锦乡伯报喜,没看到身后王卿珠嫌恶地拿帕子狠狠擦了擦脸。 圣旨是三日后来的。 庞炎特地换了新衣裳,志得意满地到前厅去接旨。 「……封锦乡伯之孙庞启为世子,世子之母王氏封三品淑人……」 庞炎浑身一震,满脸的笑容生生僵住。 锦乡伯也愣住了,怎么会跳过炎儿直接把世子之位给了启哥儿呢? 像是看出了他们父子的疑惑,宣旨的内监贴心地告诉他们,原来是皇上觉得庶子请立世子不合规矩,启哥儿之父虽是庶子,启哥却是嫡子。 「……就这还是皇后娘娘在皇上跟前说了多少好话,皇上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同意的。」内监小声提醒他们,「皇上虽重视娘娘,可永平二十一年发生的事,皇上还耿耿于怀呢……那谁可是庶子……」 「要不是皇后娘娘看重姐妹,你们锦乡伯的爵位怕就……」 听起来还多亏了王卿珠。 锦乡伯原怀疑是王卿珠搞鬼,这下子倒觉得王卿珠难能可贵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孙子也是亲孙子,保住了爵位就好。 庞炎就没他这么好的度量了。 这个府里,他爹是锦乡伯,他嫡母是锦乡伯夫人,他儿子是锦乡伯世子,他妻子是三品淑人。 就他,什么都不是。 内监一走,庞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540章番外(三) 王卿瑶一直没生二胎。 这在古代,尤其是皇室来说,太特立独行了。 不过头上没人,谁也不敢催她。 到平平安安十五岁的时候,王卿瑶开始备孕要二胎了。 如今平平已是太子,能力和仁德兼备,且有自己的班底,太子的位置坐得牢牢的。 便是她生了弟弟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了。 先皇卫贵妃三个儿子兄弟相残的事她可是历历在目。 到如今,卫贵妃的三个儿子也就只剩一个荣王了。 荣王仁善,荣王妃虽然出自卫家,却不似卫家人那般心狠手辣,三观不正。 凌允登基后依旧善待荣王和荣王妃,并没有迁怒他们。 荣王不育,幽禁在夹络峰的四皇子倒是和随身伺候的宫女生了一个儿子,凌允征得荣王夫妻同意后,就做主把那孩子过继给了荣王。 四皇子终日沉迷酒色,身体早已被掏空。 废太子的事爆出后,凌允贴心地让人往夹络峰也送了消息。 四皇子这才知道他一直以来,都被废太子和卫雨利用了,巨大的愤怒之下,他竟然病倒了,缠绵病榻四个月后,他就撒手人寰了。 至于废太子和废太子妃,凌允倒是没多担心,派足了人看管着,哪怕关个一辈子他倒没在怕的。 不过先皇思虑多,驾崩前,派人分别往废太子、废太子妃和卫贵妃那送了毒药。 他要为凌允扫清登基以及登基后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凌允登基后确实一直很太平,没有什么先太子的人忽然冒出来。 但王卿瑶一直心有余悸。 普通人家兄弟姊妹尚且因为家产、父母宠爱分配不均,闹得手足相残,更何况皇家? 所以直到平平安安十五岁,她才敢备孕怀第二胎。 万一运气不好生了个儿子,再万一这个小儿子是个有野心的,以平平的实力也能收拾得了他。 不过,家庭教育很重要,只要王卿瑶好好教养他,应该不会出现手足相残的现象吧? 王卿瑶这边还在迟疑犹豫,更大的问题来了。 平平和安安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平平是太子,他的婚事倒没有那么急。 但在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虽说王卿瑶改了法律,十八岁才能成婚,但十五岁就可以开始相看做准备了。 安安贵为嫡长公主,身份贵不可言。 放眼整个帝国,配的上她身份的男子寥寥无几,她随便嫁给谁都是低嫁。 王卿瑶自诩开明家长,只要安安喜欢,对象人品好,家世她并不在乎。 但这些年围在安安身边适龄的男子,大部分都和她有点血缘关系。 方正家的嫡长子方瑞,是安安的表哥。 王子景的大儿子,是安安的表哥。 王卿珍家的老大,是安安的表弟。 王卿珠家唯一的嫡子,是安安的表弟。 虽然这些在古代都是可以成亲的,但对于王卿瑶一个知道近亲结婚害处的现代人来说,她是绝对接受不了近亲结婚的。 凌允有心撮合安安和方瑞,王卿瑶给他普及了近亲结婚的危害后,他还有点半信半疑。 「不能够吧,」凌允想了想,「那谁谁和谁谁不就是表兄妹?他们生的孩子不是好好的?」 「人生了不正常的孩子能告诉你吗?再说了,有的是智力上的,很难看出来的,但是咱们不能冒险。」 说的对,凌允也跟着苦恼起来。 当然,还有一个人和安安没有血缘关系 。 那就是田榆的儿子。 不过田榆曾经是王卿瑶的未婚夫,凌允一向看他不顺眼,连带着看他儿子也不顺眼。 虽不至于故意找茬,但把女儿嫁给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我们应该问问安安。」凌允道。 王卿瑶点头,但又有点担心,安安整日没心没肺,只晓得玩,年纪又小,搁现代就是初中生一枚,她能知道谁适合结婚? 谈恋爱倒是无所谓,结婚可是终身大事。 十八岁成亲还是太早了。 王卿瑶叹气,也知道这个年纪不能再往后推了,当初这法律颁布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提出了异议。在古代,过了二十还没嫁出去,那就是老姑娘了。 凌允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倒是比她想得开。 「怕什么,安安是嫡长公主,尊贵无比,有我们俩和平平在,她一世无忧,哪怕是嫁错人,也有我们撑腰,有改正的机会。」 说的也是。 这样想着就要叫人去喊安安过来。 谁知安安殿里的一个宫女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皇上,皇后不好了,公主她,公主她……公主她跑了!」 凌允豁然起身:「跑了?跑了是什么意思?溜出宫玩去了?」 宫女是安安殿内的大宫女,结巴了几下,哭丧着脸道:「不是,公主她留了封信,说要出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宫女边说边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安安的狗爬字体赫然写着她长大了,要出去闯江湖了。还让王卿瑶和凌允不要担心,她带了金宁和蔷薇。 金宁是金条和银朱的儿子,继承了金条一身好武功,是安安的暗卫。 蔷薇是珍珠的徒弟,继承了珍珠一身好武功,表面上是安安的侍女,实际上是她的贴身护卫。就跟当年珍珠保护王卿瑶一样。 王卿瑶很淡定,有金宁和蔷薇在,安安是吃不了的亏的。有萧家开满大盛的商铺,她也是吃不了苦的。 说是闯荡江湖,其实是游山玩水,还是富游的那种。 王卿瑶唯一担心的就是安安被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大侠迷住,不过有金宁在,她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吧? 金宁…… 王卿瑶眼前一亮。 高冷侍卫和刁蛮公主…… 好像挺好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