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天亮等时光》 正文 第一章 我在等你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pu),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校园传来阵阵的读书声,一进校门,蓬勃的朝气迎面而来。在窄小的前厅前,我们仿佛在进入知识的殿堂的路上。再往前走,首先眼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操场和四周围绕的教学楼。 教学楼别具一格,乳白色的楼房,时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十分唯美。门庭前方向左走,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扶手成股褐色,压制不俗。走在楼梯上,仿佛被一种秀勇深邃的气韵深深吸引着。 到了二楼,你看到一个教室便是我的教室。上面挂着“一年二班”的小牌子,很干净的们,走进去,豁然开朗。 随着一声打铃,下课了。 “川夏,你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 “还有顾大公子害怕的东西,这可是新闻啊!要是把这个消息卖给那些暗恋你的女生可以赚不少封口费了。” “什么封口费?” “就是零食啊。你还不知道吧,那些喜欢你的女生想从我嘴里知道你的最新消息,就主动的送小零食给我。” 顾阳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零食说道:“来,你的封口费。” 川夏很很怀疑的说:“你又没说,我又不知道。怎么这样殷勤。” “女侠英明,我正好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星期天我要去福利院帮忙,缺一个帮手。” “可是,星期天我要和飞宇哥出去逛逛。他刚刚回来,想找一个人熟悉下这里。” 顾阳不服气的说道:“什么时候逛都可以,福利院的小朋友需要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教他们手工。” 川夏想了一下说:“明天给你答复,不一定可以去。” 顾阳心里暗暗的得意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打算。如果川夏在这样天天黏着陈飞宇,自己恐怕会吃醋死了。 在顾阳心里川夏就是最好看的女孩。 川夏披着短短的头发,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在川夏心里顾阳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幼稚中带着一点可爱。总是会用小大人的口气问她“愿意让他守护她一辈子吗?”。却总是被川夏当做玩笑。而顾阳心中最单纯的愿望就是慢慢感动她,希望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又打了一声铃,大家快速的恢复安静。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学生在下面认真听讲。 天气渐渐转凉了,每一个都有了自己的心事。虽不说透,但是树叶会将这些记录下来。 正文 第二章 川夏的秘密 那一年,我们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纷乱的夏天,夏天快到尾声的时候,我成了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我想,成长应该就是这样的吧,让我们开始疼,开始明白,什么是命运。 我跟了妈妈。爸爸不要我,当他提着行李出门的时候的,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我的身体一直在抖,眼泪在脸上湿来湿去,象一场不停的雨。我知道,当他们的婚姻如潮水一样退下后,我成了遗留在岸边废弃的残垣。 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时时候,我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拽住妈妈的手说,别让爸爸走呀,别让爸爸离开我们,妈妈,求求你…… 不管我怎样哀求,妈妈都无动于衷地望着一边,但是她的眼里涌上了泪水。我知道了,她也不愿意和爸爸分开的,我冲出门去,我要把爸爸留下来,这个家若不能这样散掉。 当我冲下楼的时候,爸爸正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是那个人,那个可恶的女人,是他从我和妈妈的身边把爸爸带走的,是她毁掉了我们这个原本简单幸福的家庭。我奔跑过去,一边哭泣一边喊着爸爸,但是车绝尘而去,爸爸没有听到我的呼喊。 我蹲下去,绝望不已。 我想起我曾经幸福的生活了,如果那些日子可以永远不用翻过去,那我宁愿是那个永远不长大的彼得潘。我是四月出生的孩子,妈妈说四月的孩子是最幸运的,春暖花开,阳光充沛。 生我的时候妈妈差点死掉,那天正好爸爸出差了,而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是预产期,爸爸说他会在我出生前赶回来的。但是妈妈在房间里想换掉浴室的灯泡时,从板凳上摔了一下,妈妈预感到我要出生了,挣扎着从浴室到客厅拿起电话打了120电话。当时外面下着大雨,妈妈为了争取时间,决定自己下楼在门口等着医生。 是10分钟的时间,妈妈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扶着楼梯走下去,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到楼下焦急等待的时候,120医生终于来了。 但是因为我被脐带缠住颈项,出生是医生费了很多的力气,妈妈大出血。每次说起那动魄惊心的一幕,我的内心都非常的震撼,一个生命的降生真的很不容易,而是妈妈的爱才让我能顺利地活了过来。 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带我去爬山和海边旅行。我们三口之家就是一体的,谁也不能失去。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两份礼物,一份是我的,另一份是妈妈的,而我会拿过妈妈的礼物假装生气,我说为什么每次都是妈妈的礼物比我的贵呢? 爸爸就把我抱在怀里,用他有胡渣的下颚蹭在我的脸上,我忍不住痒,会笑起来。妈妈在一边看我们闹,然后进到厨房为我们做好吃的。 我从来不知道幸福是会长脚的,不知道一个不小心我就会失去这样美满的家庭。是从什么开始爸爸妈妈之间有了冷漠和疏离呢?他们开始争吵,很小的事也会被点燃了起来,我夹在他们之间觉得很恍惚,如果我有一根魔法棍,我一点要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点上暂停。 可是,即使他们会争吵,我也不想少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想妈妈会离开。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想,如果我没有发现爸爸的外遇,也许这个家庭的面上还是一样的健康和明亮,至少,我拥有的是两个人。至少,当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我是无意间发现爸爸的秘密。那天下午本来有课,但老师说第二天有个考试,要提前放学好布置教室。安靖约我去买书,我是不打算去的,想到是妈妈的生日,该早点回去。安靖摇着我的手臂甩来甩去地撒娇,非要我陪她去。 闺密安靖是一个明快的女孩,单眼皮,短发,穿体恤和牛仔裤,她一直喜欢这样中性的打扮,而我们,从一进高中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是在经过路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身材高跳的女人迈着小碎步慢慢的走到爸爸的身边,熟练的抱住他,并且不顾旁人的眼光在爸爸的耳边切切私语。很是亲热,像是一对刚刚陷入爱河的恋人。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所有的喧嚣都被收了起来,我只是看见爸爸被另一个人,另一个不是我妈妈的女人抱入了怀里。 安靖也看见了,她拽我走。我的身体木木地,本能而无望地跟着她走。 我们走了很成长的路,天很黑,我突然觉得我的16岁也成了黑色。 回去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家了。她象平常一样接过我的书包,递过来毛巾让我擦脸。 我一边擦脸,一边抬眼看她,我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内心纷乱,百专千回,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是明亮而幸福的,可是现在,明亮、幸福都蒙上了灰。 妈妈正在厨房做饭,他哼着歌,每端出一盘菜来都跟我们报菜名,用很俏皮的声音。平常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配合着用同样的强调和他对话。可是今天我完全没有心情。 我在想,也许我只是眼花了。可那束鲜花正明目张胆的插在客厅的花瓶里,它们开得很打眼,我走过去,用手一拨,花瓶就碎到了地上。 有很响的一声在房间里炸开来。爸爸和妈妈都急忙过来看。我指指花瓶,不小心。我说。 低下身子去清理,爸爸赶紧拉过我到身后。他不让我弄,怕碎玻璃瓶扎到我,妈妈则有些惋惜地看着一地七零八落的花。 如果那个女人能象那束鲜花一样被清理出去就完结,那该多好呀。 我害怕当面拆穿爸爸的谎言,她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放学的时候,我会把单车停到爸爸公司的楼下。我看着他出来,看着他上那辆黑色的轿车。我恨死了那辆车和那辆车里的人。 只有安靖知道我的秘密,我们商量了很多的办法,无果。 太严重的一件事,与我们来说,还不知所措。 有一天,我和安靖在公园的门口看到那辆车。她突然诡异地冲我笑笑,她说,川夏,你等我一下。 她跑到对面超市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些钉子。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说,你在这里,有人过来的时候,你就喊我。 她冲我眨一下眼睛,然后跑到那辆车的面前,四下望了一下,蹲了下去。我知道了,川夏是要扎车轮,虽然明知不对,但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制止她。 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朝这边走过来,我赶紧朝安靖挥手,喊她走。她慌忙地起身,奔到我面前,骑上单车,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保安开始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我和安靖都吓坏了,越是心急,单车越是骑得歪歪扭扭。 安靖骑得比我快,她不停地回过头来朝我喊,快点,小夕,快点呀! 当我回过头去想看看那个人追到哪里再回头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然出现在我的正前方,而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我闭上眼睛,就迎面撞了上去。 我尖叫着朝地上重重地摔下去。手臂很疼,我挣扎着想起来时,才发现我的身下是一个龇牙咧嘴的男生,而我和我的单车正压在他身上,他的眉头拧得紧紧地,脸上是气急败坏的表情。眼看着那名保安就要追上来了,而安靖早已经不知道骑到哪里去了。我只好赶紧扶起单车,慌乱地想逃。 可我的手臂被一把抓住了。男生很快的扶起了我,并独自将保安引开。 顾阳总是这样可以为了帮我,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正文 第三章 我会好好的 顾阳没有被保安抓住,回家之后好好教育了我一顿。并心疼我为什么要怎么做。 原来我在他的心中一直是一个善良乐观的女孩。 其实,他一直不知道。我的乐观和懂事一直装出来的,多少次了,从小我一直被夸是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性格好,甚至连动作都按淑女的每一个步骤来,就是为了可以父母在别人面前可以炫耀自己的孩子。就算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又怎样,一样可以优秀的让人仰望。 我并没有想向顾阳解释,只说想体验一下刺激。 他却以为我是青春期到了,并向我解释了一下午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如何可以从青春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也附和着他,希望他可以早一点结束老大爷般的循循善诱。 几天后,家里又发生了一件事。爸爸的生意已经向海外发展,父母都十分的高兴,以前只是一家小小的公司,赶上了互联网发展,赚的十分多。或许妈妈也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享受到这来之不易的一切。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恐慌和无助让我的身体灰得不象话。我无能为力,那么地无能为力,爸爸的问题,妈妈的问题,他们之间的问题。该怎么才能梳理清楚呢? 那天晚上安靖说要过来拿一张音乐碟,她突然很想听。我在小区门口等她的时候就看见了爸爸,他开车带那个人回来,正好停在门口。我躲闪不及,就那么愣在了他们的面前。连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心里都是惶恐,而爸爸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竟然是释然的表情。 我的秘密被大白于天下。我的心里有说不清的难过,我宁愿那个秘密只是我一个人的,可是,这个秘密不是我的了,再也不是我的了。 因为我和妈妈一起上楼的时候,爸爸对妈妈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恐惧像一条蔓青藤一样生生地勒住了我的颈项。我只能挡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我说妈妈有道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妈妈怜惜地揽揽我,川夏,你先回房间吧! 我尖锐地叫出声来,不,不!妈妈!妈妈! 我知道我的同学中也有单亲家庭的孩子。香雪自从她爸妈离婚后,她爸再娶了后她就成了白雪公主,学校要交钱买校服可是直到校服发下来她也没有交钱,她的名字就写在黑板的一角,后来她就不看黑板了,因为不管老师在黑板上写什么她的目光都会落到她的名字上,这让她羞愧。还有冬冬,他爸妈离婚后,他跟的是他妈,他很快就开始抽烟喝酒逃课,和一群小混混成天在一起,他妈根本不管他,正忙着给自己物色新的男人。有和徐冬住得近的同学说见过徐冬他妈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影响非常地坏…… 这些负面的信心在我的心里根深蒂固,多可怕的单亲家庭呀!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的家庭就的一个单翼的天使,永远也飞不起来。 但是爸爸决定和妈妈离婚。妈妈没有挽留,至少在那天夜里爸爸跟妈妈摊派以后,她就同意了离婚,她说,我只要川夏,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放弃。 我只能不停地流泪,胸腔里都是悲怆,也许我也会是白雪公主了。 爸爸就搬走了。走的那么决然,那么仓促,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当我站在客厅,进到书房,或者在厨房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想起以前,想起我们曾经那么幸福的生活,曾经的温暖都留在了昨天的风里。 隔了些日子后,妈妈仿佛一直在我面假装坚强。从没有说过一句关于爸爸的话,甚至连家里有关爸爸的东西全都扔了。每天就是做早饭,照顾我学习,晚饭后出去跳舞,然后回家睡觉,日子就是这样在循环中度过。 我对自己说,川夏,你要长大了,你该长大了。 幸好那些日子里安靖一直陪伴着我,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说笑话逗我乐,或者带我去逛街爬山,她对我说,川夏,就算你失去了全世界,你也不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然后拿起想起录下誓言:今天,我,安靖。对着这个天,对着这个地,对着那个长歪的树发誓。这辈子都会是川夏最好的朋友,并且会守护她的幸福。如果将来川夏生了小宝宝,我会做宝宝的干爹,再照顾她们一辈子。 有酸楚,就漫在了眼里。我低下头去,不想被安靖看见。不忍心告诉她,我已经不在相信爱情了。 不过是一个夏天,所有的变故,如白与黑一样,深刻。 正文 第四章 温暖你的阳光 顾阳知道了川夏父母离婚的消息,十分心疼川夏。 川夏这几天心情十分沮丧,就像即将离开大树的叶子,枯黄,渐渐飘零。 ‘叮’上课的铃响了,川夏已经全副武装,做好最好的样子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伪装。此时若是有一个人说“川夏,你的父母离婚了吗?” 川夏此时肯定会发疯的,大声的哭泣。这些天,川夏不敢在妈妈的面前提起关于爸爸的半个字,家庭的气氛一直很压抑。连平时会在院子树上叫唤的鸟儿也全不见了踪影。晚上川夏只能在被子里默默的抽泣。 顾阳轻轻地顶了一下川夏的胳膊,带着善意的微笑问道:“身体不舒服吗?上课还在走神,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数学课。” 川夏知道顾阳一直想让她开心起来,走出父母离婚这件事,可是经历过绝望,会那么容易走出去寻找新的希望吗?如果自己也可以像那些阿q一样就好了,用自我安慰来疗伤,没心没肺的过好每一天。今天无论是好日子,还是坏日子都可以视若无睹。 放学后,川夏迅速的收拾自己的文具。 窗外下着大雨,川夏知道母亲这会儿是不会来接自己。带上穿在校服里面的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冲击雨里,像一个正在和野兽搏斗的勇士一样。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有的带着雨伞和朋友共享,有个则是父母来接。川夏不敢看这些画面,怕回忆起以前的画面。父亲曾经也是这样,站在校园外面,拿着雨伞,带着一脸心疼的说:“怎么跑出来了,有没有淋到雨,快回家妈妈做了好吃的。” 川夏一直低着头,直到撞上一个温暖的胸怀。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校服,面色白净,气质翩翩的大男孩。顾阳带着心疼和委屈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不等我,还淋着雨,感冒了怎么办?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雨水顺着川夏的脸颊下落,一滴一滴,像眼泪。 顾阳将伞伸过去,从口袋中拿出纸,轻轻地擦拭川夏的脸。 川夏紧张并害羞的夺过纸巾,自己擦拭。脸害羞的别过看向其他地方。 顾阳拍拍她的头说:“走吧,我送你回家。”然后坏笑一下说道:“你想被班主任看到,我离你这么近,万一被误会了,你可要为我的名节负责。” 川夏迟疑了一下,看着顾阳歪着嘴角笑了一下。 两人打着伞快速的走到公交站台,虽然班主任没有看没见,但是路上的女生看见,都发自内心的羡慕。可是她们都知道,顾阳的笑容只属于他的同桌。向顾阳送过情书的女孩从没有见到顾阳的笑容,只有一声淡淡的“谢谢,你可以走了,我要学习了。” 顾阳将川夏送到公交车站,站台下挤满了人。顾阳用自己的高大的身体紧紧护住川夏,为她创造一个可以暂时可以放下一切戒备的空间,放下一身的护甲,只在这一刻做回以前的川夏,那个爱和他顶嘴,爱和他讨论问题,爱和他说班级的趣事的川夏。 川夏的脸此时和顾阳的脸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川夏轻轻地对顾阳说:“谢谢你,顾阳。” 顾阳虽然依旧保持高冷的形象,可是耳根却不争气得红了。脸上依然风平浪静的说道:“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什么。只是我现在还缺一个小红帽。你要不要来应聘一下。” 川夏轻轻地锤向顾阳的胸口,恶狠狠地说道:“小红帽我是不会做,但是我会当猎人。” 顾阳不解的问:“为什么?” 川夏俏皮的说道:“我想做一个游侠,帮助弱小” 顾阳的内心世界委屈了“媳妇,我想做一辈子只保护你的大狼。你却嫌弃我” 正文 第五章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如潮水一般。 顾阳和他的好兄弟孙飞在早点摊上吃早点。 顾阳指着手上的手表对着孙飞说:“再过一会儿,川夏就来了。” 孙飞有些不相信的说:“你怎么知道,而且最近为什么都是和我一起吃早饭,平时不都是和川夏一起上学吗?” “川夏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这是距离产生美。她会知道我顾阳在她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顾阳不好意思的说道。 “三,二,一”顾阳说。 果然,川夏推着自行车到来了。 顾阳大喊:“老板,结账。再给我一杯豆浆。” 老板手上忙着正在做的煎饼果子,一边算起账。 孙飞有些好笑道:“快点,情圣,你的宝贝川夏,马上要进校门了。装不成偶遇了。” “行嘞,我先走了。” 川夏低着头缓缓地推着自行车进入校园,顾阳则是推着自行车大步的跟上。走到川夏的后面,恶作剧般拍拍她的肩膀。 川夏向左看去没有人,顾阳轻喝一声:“在这边,往哪看。” “快进去吧,马上要迟到了。”顾阳一年坏笑的说。 川夏不明所以,但还是听着顾阳的话。 两人刚一入座,就听见了班主任的声音。 “现在你们要好好学习,不要做其他事,三年后就是你们享受的时候了。” 这一星期川夏值日,每天晚自习之前都要去拖楼梯,也就没法去看顾阳打球了。 川夏拿着拖把一边拖地一边胡思乱想。好久没去看顾阳打球了,也不知道顾阳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呢?安靖前几天告诉她最近操场上又多了几个女生来看男生打球,还会给顾阳送水,川夏觉得好笑,为什么告诉她,就是因为比正常女生关系近一点吗?平时怼自己的时候可一点不温柔。 川夏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睛往楼下瞟了一眼,正好看见顾阳和几个男生走上楼梯。 现在这个时间,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往教室走准备晚读,楼梯上的人也蛮多的。 川夏赶紧靠到楼梯边缘,以免挡到别人走路,当然,她特意站远离顾阳的那边。顾阳没有看见他,如果看到估计不会打球而是帮她打扫。 眼睛的余光偷偷瞟向顾阳,男生穿着件宽大的t恤,浅色的衣服上带着些许汗渍,下身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裤,腿型修长,脸蛋帅气,非常吸睛。 “我靠,快走,我看见老班了。”只听一个男生传来,顾阳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一脚拌在了川夏手中的拖把上,身形往前一扑,踉跄了一下。 川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顾阳的胳膊。“哎呀呀呀!” 男生刚刚运动完,身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反而是多了几分男人味。手下是男生温热的肌肤,微微有些汗湿,肌肉结实有力,散发着阳刚之气。男生侧过脸来,柔软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间,深邃的眸子此刻有几分迷茫,看到川夏后,愣了几秒,然后咧开唇角,“我连摔倒也想掉在你的心里”他笑得沐如春风,好看的五官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川夏的眼底。 “你快去打球,我会去看你,加油。”川夏小声的说。 顾阳有些兴奋的说:“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男生已经上去了,川夏怔怔地看着自己握过男生手臂的手,轻咬住嘴唇,脸上有点害羞。自从爸妈离婚之后第一次这么近看顾阳,b中的校草魅力果然大,连自己差一点现金他的美色。更何况是那些正值青春怀梦的少女。 这星期值日结束川夏决定去看季尧烨打球,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和顾阳讲过话。而且,川夏也看见了安靖说的那几个女生,就坐在她们旁边的木椅上,一边看男生打球,一边惊叹,什么好帅啊,腿好长啊,跳得好高啊之类的。 川夏一边听一边想如果那些女生知道自己连他们最喜欢的男神的裸体都看过,会不会嫉妒的发疯。顾阳可是颗抢手的白菜,想去拱他的猪可多了去了。不知道会便宜那个女生。 多年之后,川夏十分后悔,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佩奇。 川夏看过去,男生刚打完球,几个女生飞快地跑了过去,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的,将顾阳和他的队友团团围住,顾阳个子比较高,查询爱可以看见他们的脸,带着笑,也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礼貌。 那几个女生长得其实挺漂亮的,身材又好。川夏羡慕地看着那边,自己呢?初中时也是个小女神,现在,多了些学生气,以前的端庄淑女变得有些抑郁。长相还是那样,可是心境却不一样了,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川夏听见安靖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脸看见安靖一脸的生无可恋,问:“你怎么了?” “你的小竹马,快被别的女生抢走了。我都替你可惜。” “喜欢的话,你也去争取。顾阳对于我来说更像一个老友,懂我的老友。” 下一节课是数学课,卓老师上一节课是在1班上的,所以现在川夏要去1班帮老师抱电脑。 到了1班,卓老师被几个学生围在讲台上问题,川夏就站在门口等着。 目光注意到顾阳从厕所方向回来,生了一副好相貌,走的时候更是养眼。顾阳看到了川夏,笑着和她招手打招呼,“川夏,来找卓老师啊。” “恩。”川夏点头。 顾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来的女声打断了。 “顾阳,我找你有点事,你现在有空吗?”是之前来看顾阳打球的女生,安靖说是12班的,叫张菲菲。 川夏有些诧异,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又望了望顾阳,眼里尽是平静。 安靖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楼梯口的身影,回头和川夏八卦道:“去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肯定是告白。” “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安靖嘿嘿一笑,朝川夏挑了下眉,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正说着,卓老师出来了,“老师好。” 川夏接过卓老师手中的电脑,跟着卓老师一起向楼梯走去。还没看见顾阳回来,要是被老师撞见了怎么办啊?川夏有些担忧。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顾阳和那个女生面对面站在一起讲话,川夏没看清顾阳的表情,只看见顾阳看见老师来了,显得有点仓促。那女生留下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就匆匆上楼了。 “卓老师好。”顾阳一边打招呼一边挪步,想赶紧溜走。 “那女生谁呀?”卓老师一脸你被我逮到了吧的表情。 “呃,”顾阳眼神乱飘,“是表妹,恩,对,我表妹。”说完还一脸坚定地望着卓老师,眼神真挚,好像在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快相信我。 “表妹,我让你表妹!”卓老师拿着手中的课本佯装要打上顾阳的脑袋,吓得顾阳直缩脖子。“顾阳啊,你看看你上次周练的成绩虽然是第一,可不要骄傲!” “是是是,我肯定抓紧,老师再见。”顾阳连连承诺,然后飞快地溜走。 川夏站在卓老师身后有些想笑,原来顾阳在老师面前这么会耍宝啊! 卓老师笑着摇摇头,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和旁边的川夏说:“这孩子呀,你作为他的同桌可要好好管管,班里的女生我最相信你,不仅成绩不受影响,反而一起进步,这才是同桌的你。” “恩恩。”川夏点头附和着。想到之前去数学办公室拿试卷时看到1班的成绩单,没想到这次的数学考试又是顾阳第一。 第二天一大早安靖就来和川夏八卦。 “我昨天听说有人跟顾阳告白了。”安靖坐到川夏旁边,一脸八卦。 川夏本来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听了安靖的话,她停下了正在写字的笔尖,“结果呢?”川夏看向安靖,神色有些平静。 “不知道哎,”安靖摇摇头,“顾阳说那女生好好考虑一下,应该没答应吧。”话锋一转,“咦?不对啊,你怎么都不好奇是谁告的白啊?”安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川夏。 “其实,我昨天去1班抱电脑时看见了。”川夏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写着作业。 “你都没跟我讲。”安靖撇了撇嘴,不高兴。 “我不是不确定吗,就看见他们去一边讲话,又不知道他们讲了什么。”转过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安靖,嘴上讨好着,“下次一定都告诉你。” 安靖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 正文 第六章 你会吃醋吗 最近这几天顾阳一直不对劲,不是耍小孩子脾气,就是请女生喝汽水。 川夏从语文书上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丝毫不见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神情,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深的委屈。川夏仿佛能听见顾阳的心声“为什么要抛弃我,你知不知道我很伤心。” 那一刻,川夏绫心里有点想笑:怎么和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需要人哄一哄。 无非就是和飞宇哥逛街没有喊他一起出去。 他只是一个大男孩,一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她为什么要想那多呢? 顾阳看着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川夏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很认真,带着坚强的目光,又有点不知所措,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突然觉得无比泄气,她抽回语文书,没等顾阳说话就立刻陪安靖上厕所了。 他想说什么? 抱怨吗? 可是他那种性格的人,就算抱怨也只会通过一些小表情和小动作表现出来吧。不知道为什么,川夏潜意识里不希望听到他跟自己抱怨。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顾阳拿了地理练习册来问她一道题目。 川夏接过他的练习册,读了一下题目,是一道计算区时的题目。 她心中蓦的冒出一丝好奇来,不由仰起头问顾阳:“你最近怎么了,还发脾气了?” 顾阳无所谓地一笑:“你想说就怎么说,反正我又没什么。” 这节课是语文课,上课的老师总是会提问学生。 老师们普遍都很偏爱顾阳这个学生,川夏经常听到老师叫他回答问题。 虽然顾阳的语文成绩很一般,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语文老师对他的喜爱之情。 有一次语文习题课,老师评讲文言文阅读,向学生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解题的规律,最后说道:“一般顺着这个思路就能把题目做出来。” 顾阳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有道理!” 全班同学都笑起来,川夏也是一笑。平时作风严厉的语文老师,脸上也舒展出一抹笑容。愉悦的气息迅速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男生,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可是,他的阳光与笑容,都与她无关。 放学后,顾阳这次没有和川夏一起回家。 但是,破天荒的川夏居然追在顾阳的身后。 正在骑车的孙飞看见川夏连忙对顾阳说:“快看,你的女神,再追咱们。要不要停下。” 顾阳一声不吭但还是放缓骑车的速度,很快川夏就追上了他们。 孙飞识趣的抄一条小道走了。 川夏率先打破沉默:“顾阳你停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顾阳在一个承载他回忆的公园停下。 顾阳心里有些欣喜的说:“有什么事吗?” 川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礼物,脸上挂着微笑说:“送给你的。” 顾阳有些莫名其妙:我的生日还没有到,为什么送我礼物,不会是分手费吧。然后夏夏和飞宇哥在一起,我变成了孤儿。 川夏看到顾阳的脸色一会从惊喜变成惊吓,有些好笑便解释道:“这是这些天谢谢开导我的,我约飞宇哥是想向他请教你们男生喜欢什么?” 顾阳听到着,高兴的打开礼物盒。发现里面是一件篮球服。而且是一件限量版的篮球服。 此时的心放下来了,证明川夏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顾阳赶紧解释道:“这些天,我请那些女生喝汽水,是想问她们怎样红一个女生开心。” 川夏好笑道:“看到顾大公子的脸,气儿就消一般了。还需要哄吗?” “真的吗,你不生气吗?”顾阳。 川夏说:“逗你玩的,一般的女生或许可以。但是,你忘了咱们可是好哥们。” 顾阳说:“那就从兄弟做起,以后做夫妻。” “顾阳,你讨打。居然连兄弟都不放过。” 两人嬉闹在一起。 夕阳照在两个人的倒影上,仿佛看见了没来。 正文 第七章 戏弄顾阳 记得小学,顾阳没有食言,他成为了大队长。 然而时过境迁,这早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顾阳在学校里面人缘很好,在女生一统天下的大队部和班委会,他被全校男生称为男人的旗帜和骄傲。孙飞和顾阳的关系一直很好,这次怪声怪气地故意叫他大队长,其实是在用头衔压制余周周她们。 费孙把事情说了一通,安靖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川夏拉住了。 “的确,别的班都上课呢,别吵了,反正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让女生一起出去上体育课吧。” “就这么就完了?”孙飞把足球往地上一扔,“川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会乾坤大挪移,想糊弄我,没门?!” 川夏不经意抬眼,发现顾阳抱着胳膊靠墙站着,好像在看热闹。 僵持许久,他才开口,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这样对男生也的确有点不公平,难怪他们不高兴,又不是分财产,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什么东西,拿出来我也看看吧?” 男生集体一片欢呼。 得民心者得天下,川夏在这一点上从来就不可能赢得了顾阳。 她忽然心底泛出一种酸涩的情绪。川夏跑回讲台拿出两包蓝色的夜用卫生巾,一步步走到顾阳身边。 川夏笑眯眯地把卫生巾塞到顾阳手里。 “给你,据说这个是大流量的。” 顾阳微张着嘴巴,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手里那个软软的蓝色小包开始发烫。 我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可是舌头打卷,开口的时候结结巴巴地变成了: “我,这个,要怎么用……“ ………… 那件事之后,3班的全体男同学都消停了很久很久,而顾阳则从川夏的视线范围中消失了很久很久。 孙飞领头的那几个七班小霸王都很仗义地保持沉默——因为他们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屋子里的女同学距离太远,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剩下的知情者只有安靖和川夏。 大队长因为一包卫生巾而威风扫地,面红耳赤地落荒而逃。 然而川夏知道的比别人还多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就是在顾阳把卫生巾塞回到她手里的那一刻,他用轻的只有她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川夏,你就只会欺负我。” 你就只会欺负我。只有我。 川夏愣住了,刚刚被逼到绝境而爆发出来的霸气瞬间泄尽,她呆站在那里看着他跑进楼梯间消失不见,恍惚间好像看见他通红的面颊上只有一双眼睛清亮澄澈,泛起浅浅的泪光。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拦住他,可是最终抓住的只有他跑动带起的一阵风。 下一秒,川夏冷静地收回手揣进背带裤的裤兜,转身对傻站在那里的男生说,“是不是体育课都不想上了?” 男孩们慌张而逃,大家虽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了,但是可以肯定川夏不是柔柔弱弱的菇凉。 大家都聚在演播室训练。 眼前的人一脸虔诚严肃地远目状,站在一旁的川夏忍着忍着,都快憋不住了,她觉得自己的小腹肌肉已经绷到痉挛了,嘴角还是上移到了一个可疑的弧度,半笑不笑,有些恐怖。 索性加大笑容,装出一副认真欣赏的微笑表情。 “张菲菲你往哪儿看呢?眼神怎么就那么散呢?你今天就知道笑,连个表情都绷不住,心思都放哪儿了?再笑我就把你那发卡没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逮着个镜子就照个没完!你们四个有没有余光啊,长眼睛是吃饭用的啊?!迈步的时候不知道用余光跟身边人对齐啊,孙飞是最后一个向前迈步的,你看看你们,四个人站出四行来,幸亏只走一步,要不然舞台都摆不下你们了!这都是第几次合练了?你们没睡醒啊?” 班主任在大叫,这一次的表演。要给校长和来学校的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认真的训练他们。 大队辅导员中午一定吃韭菜了。川夏无限痛苦地想。 她抬头,看到因为笑场而挨骂的张菲菲的身体仍然在微微抖动,好像笑得憋不住了。 然而川夏知道,即使刚刚合练的时候她和自己一样的确很想笑,但是当班主任卷成筒的稿子敲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继续装作憋不住,只是一种挽回面子的心态。明明尴尬得涨红了耳根,还要装作不在乎,装作认为朗诵词和班主任都很可笑的样子。 她的做作让川夏在心底叹气——转念一想,自己能够如此“善解人意”地参透她的假装,其实不是因为自己和她一样做作吗。 也许同类总是互相看不惯。川夏蓦然发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格外喜欢胡思乱想,动不动就会走神发呆,思维常常钻进某个细节的胡同里,兜兜转转地出不来。 虽然她以前也常常神游发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她歪着脑袋想不明白,精神愈发涣散,注意力从墙上起皮的壁纸开始,一直看到班主任的胸罩肩带——黑色的,在浅蓝色的连衣裙下面很明显。川夏霎时有点脸红,乖乖垂下目光,看自己的鼻尖,看着看着就有点对眼,眉心隐隐发痛。 上个星期,妈妈还突然伸手碰了她胸部一下,她面红耳赤地叫了起来,妈妈却笑了,“我还在想是不是需要给你买……现在看来还早着呢。” 她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只顾着用胳膊护着胸口——那两个刚刚有点发硬的小小硬核稍稍触碰就会疼痛,有时候走路不小心撞到人,胸口的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余周周,自己好像在发生着什么变化——让人恐惧而又莫名地殷殷期待的变化。 这个烦躁的夏天,悄然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川夏胸前的疼痛感,也不仅仅是大家对老师的敷衍。 正文 第八章 不许欺负他 自从那次被川夏戏弄之后,咱们的顾阳小朋友在他小学六年的学习生涯中,就再也没有直视女生了。 顾阳爸爸知道儿子因为不想当班干部之后,免不了就是对儿子一阵教育,说起来他这个家长也确实是典型的暴力型家长,遇事只知道打儿子,这大概也是形成顾阳那倔强性格的根本原因。 顾阳不当班干部之后,又重新恢复了他班里头号恐怖分子、教室杀手的身份,而川夏还是继续安安分分地当着她的小组长,一面接受着从老师、家长口中而来的各种赞美声,一面继续着被顾阳骚扰的苦难人生。 不是书包里被莫名其妙塞进什么小动物,就是课本被塞到了其它小朋友的抽屉里,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动怒,让她最难以接受的是,顾阳那坏小子老爱揪她辫子! 而且顾阳揪她辫子还是带技术性的,为了不再被她咬,人坏小子揪一下就跑,久而久之,班里有几个看样学坏的小子也都学会了跟着欺负她了。 这天,川夏正在做一道数学题,辫子又被揪了一下,回头一看顾阳正站在不远处跟人没事似地说话呢,于是便起来走到他跟前,道:“喂,不许再扯我头发了。” 顾阳也莫名其妙:“谁扯你头发了?” “你再扯我头发,我就回去告诉你爸爸。”川夏认真道。 班里孩子都知道顾阳老爹厉害,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爹。大家一听这话,全憋不住偷笑起来,这顾阳顿时就恼了。 “笑什么笑?”朝着众人吼了一句之后,顾阳回头朝着叶初道:“川夏你给我听着,我刚才没扯你辫子,你怎么不说是他啊?”他指了指坐在叶初后面座的沈优森小朋友。 沈优森小朋友带着某个国家领导人似地黑色方框眼睛,一看顾阳恶狠狠地指着自己,哇得一下就哭了:“我没有啊,你冤枉我啊,哇哇哇哇……” “哭什么哭啊!娘娘腔!”顾阳骂了一句沈优森,又朝川夏道:“反正我没做,你爱信不信!”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顾阳真的走了吗?不,他是去找凶手去了。 到底是哪个混小子,竟然敢学他欺负川夏,不知道这个乖乖女就只有他可以欺负么?谁他妈的敢欺负老子要欺负的人,这不是摆明了挑战他和校霸的地位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作为校霸王,顾阳把班里那些可能作案的混小子全都盘问了一遍,终于找出了凶手,原来那人就是班里的捣蛋鬼常生。这个常生最后是被卫北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以后,班里再也没有一个捣蛋鬼敢欺负川夏一根头发,当然,这些又都是后话了。 打从这件事以后,顾阳很得意,总觉得全班人人都不敢欺负川夏,唯独他可以揪班长的辫子,有种鹤立鸡群,独占鳌头的优越感。但是很快,他的这种优越感就不复存在了,因为川夏……把辫子给剪了! 川夏其实没想要剪辫子的,可是他妈作为美丽裁缝店的首席执行官,肩负着洞察流行元素,提高乡镇品味的伟大任务,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带着女儿去理发店剪了一个当时最流行的小丸子头。 川夏的脸本来就圆,剪了这个丸子头之后,愈发圆润可爱,看得班里的女孩子都动了心,没几天的功夫,班里开始陆续出现模仿者,过了一个月,全校都风行起了这种丸子头,这让卫北非常之郁闷,因为他非但揪不倒川夏的辫子了,就连替代品都没剩下几个。 无比郁闷的顾阳,在无聊了几天之后,终于转移的目标。 他不揪川夏辫子了,改藏她作业本了。 那天数学课老师检查练习本的完成情况,查到川夏那桌的时候,她翻了半天的书包,仍然没见着自己的本子。 那时,他们原来的数学老师正好生孩子去了,来接班的是政教处严谨的黄老师,为人古板刻薄,一见叶初翻来翻去找不到本子,就板着脸问:“是真找不到,还是假找不到?” 要是别的孩子听到这话,估计直接就喊冤了,可川夏却没有,而是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找不到了。” “来学校读书,作业本也能找不到?你给我找出来,找不到就抄一本!” 班里的同学都是第一次见川夏那么糗,都好奇地睁大眼睛,想看看她究竟会不会被罚。 此时此刻,川夏终于觉出了些委屈,她明明刚才还看见那本子的,怎么转了个身会不见了呢?就在她翻书包之际,忽然有只手怯怯地举了起来。 “报告老师,我知道是谁拿了川夏的本子。”说话的竟然班里出了名的胆小鬼沈优森。 “谁?”黄老师问。 沈优森显得有些胆怯,鼓起好大的勇气这才道:“我看见是顾阳拿了班长的本子。” 话音一落,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了顾阳身上,那小子在那儿还没得意够呢,就被抓了包。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顾阳被黄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被罚了一百道四合运算,做完还要家长签名。 尽管四合运算可以偷偷用计算器,家长签名也能自己仿造,但是顾阳还是没能咽下这口气,第二天放学,就把沈优森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巷子里。 “娘娘腔,敢跟老子作对,你不想活了!”顾阳挥着拳头,就要揍那沈优森。 沈优森当即就给吓哭了:“呜呜呜……你不要那么暴力啊……我要告诉老师……” “娘娘腔就知道打小报告,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顾阳说着,拳头就要落下去,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人从后面喝止了他。 “喂,你住手!” 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川夏无疑。 顾阳恼怒,回过头恶狠狠地威胁她:“川夏你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也揍!” 川夏倒不是遇到这种事不还怕,只是这么几年被他威胁惯了,挺身挡在了顾阳和沈优森的中间,义正言辞道:“喂,你不许欺负同学。”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顾阳气得抓狂,小霸王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见川夏为了个娘娘腔跟自己呛声,不知为什么,顾阳觉得很不爽。不爽的结果是,他惯性地伸手去揪川夏的辫子,在发现川夏已经没有辫子给他揪了之后,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在川夏脑袋上一阵乱捣鼓。 川夏那梳得顺顺溜溜的头发于是成了鸟窝,顾阳坏笑得收回手,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大摇大摆的走了。 留下无奈顶着一头鸟窝的川夏,以及叶初身后以崇拜眼光看着她的沈优森小朋友。 至此,川夏有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崇拜者。 更悲催的事,顾阳会因为这个原因。长大后被川夏多次弄乱整齐的头发。 作者内心独白:顾阳你的追妻之路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以前有多闹,以后都会有报应的。 正文 第九章 小弟很烦人 沈优森小朋友打小就是一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 由于长得太秀气,小朋友都叫他娘娘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娘娘腔,于是他在配眼镜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副具有国家领导人气质的巨型黑框眼镜,结果又被人叫做了怪孩子。为了不再受同学们的歧视,他于是决定竞争劳动委员,结果却被班里最坏的顾阳抢去了风头。 终于受不了打击的沈优森小朋友,干了他人生当中第一件阴暗的事情,他偷偷锁了教室的门,不让顾阳出去。却没想到,那一锁,连累川夏扫了一月的厕所,为此他心里对川夏抱有着深深歉意。 为了补偿川夏,也为了报复顾阳,沈优森小朋友终于鼓起勇气指认了偷藏川夏练习本的罪魁祸首,眼看着顾阳被老师批评,他多年来受欺压的心理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平衡。但是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顾阳那尽得他爹真传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来了,平日里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川夏却挺身挡在了他面前。 同样是被欺负,川夏可以不畏霸权,大义凛然。 同样是面对顾阳的拳头,川夏可以淡定自若,不眨一眼。 同样是文静,川夏就是能文静得那么有气质,独树一帜。 沈优森小朋友被这样伟大的班长深深地震撼了,他十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有了向前奋斗的目标,他毅然决定追随川夏,做她的小弟! 从那以后,川夏身边总会出现一个带着巨型黑框眼镜的身影,对她大献殷勤: “川夏,我帮你收本子!” “川夏,我帮你拿试卷!” “川夏,我帮你去打扫!” …… “马屁精!”顾阳瞟了眼沈优森屁颠屁颠的身影,哼了声。 身旁一个跟他混的坏小子笑眯眯地凑上来:“老大,你不知道吧,那个娘娘腔喜欢咱们的乖乖女。” “可不是,追得那个紧哦……”有人在旁边坏笑。 顾阳那时刚上四年级,已经跟班里的孩子们一样朦朦胧胧的知道些少男少女的情怀,不屑地哼了一声:“切,什么眼光!” “就是,一个小呆妹,也就那娘娘腔能看得上眼。” “哎,我们以后叫川夏赵夫人怎么样?” 赵夫人?顾阳眯着眼睛复述了一边,怎么听怎么觉得还是川夏顺耳,于是恶狠狠地瞪了旁边兴致勃勃地坏小子们一眼:“没事讨论这些事情,无不无聊啊?下节自由活动,谁跟我去踢球?” “我我我!”大家全都争作了一团。 顾阳虽然常常作弄川夏,但是成绩一直是班里前三,体育也是杠杠的。 学校每个学期要达标,他从来都是满分,学校开运动会,他一人参加三项,跑步跳远无所不能。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应区里号召组了个少年足球队,他自然是第一拨入选的球员,作为全队年纪最小的球员,他却是场上最勇猛的那个,绕过对方高大的守门员帮全队踢入了至关重要的一球,捧回了区优秀少年足球队的奖杯,一时风光无限。 面对他这样的体育特长,加上他长得又好看,虽然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成绩又好,自然吸引了不少小男生投其门下,不少小女生芳心暗许。 这不,他一说要去踢球,班里一半男生都被鼓动了,还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借故去操场上偷看,甭提有多风光了。 叶初没去参加活动课,张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拿改好的作业,那本子厚地很,她一个人抱一叠,连视线都被遮住了,沈优森在后面大献殷勤:“川夏,我来吧,川夏,别跟我客气啊!” 川夏很无奈,这家伙这样像跟屁虫似地跟着自己,烦都烦死了,还不如顾家那坏小子省事儿呢! 感到很烦的川夏抱着练习册,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冲过来一个足球,由于她被练习册遮住了视线,躲避不及时,被砸了个正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作业撒了一地。 顾阳没想到自己的足球会砸中人,跑过去一看,原来砸到了川夏,正想说几句风凉话,忽然被旁边冲出来的沈优森狠狠推了一把。 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这小学所向无敌的校霸王一下子懵了,等他回过神来,看到沈优森土不拉几的眼镜地下怒气冲冲的眼睛,顿时就火了。 “你干什么啊?”他过去挑衅似地推了一把沈优森。 那小子本来是憋着一口气冲上来了,被他一推,气就去了一半,人开始哆嗦了:“你……你们怎么踢足球的?没……没看见这里有人啊……” “你们走路的,没看见我在这儿踢球啊?”顾阳气势汹汹。 沈优森一下子噎住了,剩下的那一半气也快扛不住了。 就这这个时候,川夏从地上爬起来,去捡地上的练习本,她的手被|操场边上的小石子儿划伤了,手一碰本子,疼得缩了回来。 有眼尖的同学看到,大叫:“川夏受伤了!川夏受伤了!” 沈优森一听,紧张得不得了,赶紧过去查看,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拎着脖子给拎到了一边。 “都看什么看,让开啊!”顾阳走进人群,看到川夏支着的手掌上嵌进去的石子儿,上面还渗着血丝,他撇了撇嘴,拽起叶初的胳膊,心不甘情不愿道:“走啦,去医务室!” 川夏的手掌后来给上了紫药水,医务室里的老医生不停叮嘱陪他去的顾阳:“记住伤口不能碰水,手也不能提东西知道吗?” “你跟她说,跟我说有什么用。”顾阳嘟着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老医生脾气好,笑呵呵道:“小朋友,年纪那么小脾气可不小啊,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管你屁事!” “娶不到媳妇儿,可别哭鼻子哦。” 顾阳:“……” 那天很难得,川夏是和顾阳一起回家的,夕阳下小河边,剪着丸子头的小姑娘安静的走着,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肩,臭着脸跟在后面。 夕阳将他们各自拉出长长的影子,金色的阳光沿着小河,一直洒到路的尽头。 正文 第十章 晚安,我的甜心 晚自习第二节课过了大半,顾阳才拎着两瓶可乐从后门进来。川夏正在写英语作文,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是“主动”还是“被动”,到底加不加“ed”,难道是加“ing”…… 川夏拧着秀眉,大笔一挥,郑重的加上了“ed”,倏地余光瞅见桌角被放上一瓶可乐。 顾阳下巴一抬示意了她一下,川夏轻声道了声谢。 顾阳未再应她,瞅了眼手机揉揉额头,交待了一句,“作业做完了叫我。”随后,就趴倒在课桌上开始休息。川夏如今对于他潇洒的行径也已经司空见惯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文理分班一点的压力一点都没有,感到十分的羡慕。 也是,顾阳这家伙的理科成绩一直是全校的前三。即使上课睡觉了,学习效率也比别人高。 班主任来班里巡视了一回,见大家都认真做作业就欣慰的离去了。 川夏做作业的速度很快,临第二节下课,她就完成了。这会儿离下课不过几分钟,川夏想了下也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养养精神,昨晚上睡的晚,作息时间就立马混乱了。 下课铃响,周围吵吵闹闹的,川夏依旧趴着。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懒懒的直起身子,一睁眼就看见顾虑手上拿着她的英语作文本。川夏脸上尴尬的不行,她知道自己的英语水平。有一回英语试卷难的很,顾阳匆匆忙忙赶着最后十五分钟给她发的答案,结果她自己的英语作文才写了一半。可出了分数后,顾阳写了一半的作文也比她琢磨了一小时写的分数高。 “我要交了……”川夏伸手就想拿回来。 “呒……”顾阳递还给她,川夏细细一看,才发现上面用铅笔画了好些个圈圈,不是时态错了,就是顺序不对。川夏歪歪脑袋,看着方才自己琢磨了好久的词,把本子推过去,“这里不是加ed吗?” “这里,不定式to后面接原形动词,”说着,顾阳又指了好几个地方,“这些都是。” “不定式to……”川夏闹不明白了,只愣愣盯着那个to出神。 顾阳把她的作文本合上,翻出早前发的英语报,“那个先别管,把这个小故事先看懂,看不懂的问我。” 川夏乖乖的应下,过了没两分钟,“生词……不懂。” “哪个?”顾阳瞅了一眼开始解释,想了想又给生词造了个句子,“记住没?” “好神奇……”川夏俨然已经走神,纳闷的盯着顾阳的脸蛋,“怎么会有男生英语那么好呢?” “那怎么会有女生英语那么不好呢?”顾阳反将一军。 “又没有人规定女生就必须英语好啊。”川夏嘟囔开。 “那有人规定男生英语就不能好?”顾阳轻笑,这丫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川夏讪讪闭嘴,继续看英语故事。 又过了几分钟,顾阳一把将木朵手里的英语报抽走,“快十分钟了,看完没?没看完晚上回去看,不能把学化学的时间霸占了。” 这故事正看出点名堂,却不知道结尾的,难受的慌,可川夏是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顾阳把化学书摊在她眼前。 顾阳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她不自觉的嘟起嘴巴,不知道这会儿心里正在怎么说他坏话呢。 最后一节课本就时间短,顾阳把所有的知识都系统的放在一起讲,说到一个知识点就勾出另一个相关的。所幸,川夏领悟能力真的很好。之前学不会,是因为基础知识一点没听。如今顾阳从头开始教,川夏就是从零开始学,配合的相当默契,基本不需要顾虑重复第二遍。 顾阳翻出抽屉里的化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崭新的习题本被哗哗翻过,状似随意的勾了几道题后放到川夏面前,“明天晚上之前做好。” 川夏乖乖的把题号记下,嘴里轻声念着,“二十二页第一题,第三题……” “晚上给我发信息。” 木朵下意识的回答道,又奇怪的看向顾阳,对他要号码的行为有些不解。 顾阳摁着键盘说道,“晚上睡觉前记得把故事大意发我短信。” 川夏喝了睡前牛奶,火速洗漱完毕迅速的爬上床。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和一个未接来电,都是自习课最后那会儿时间。简单的四个字,“我是顾阳。” 川夏不爽的哼了一声,在手机通讯录上存储下,“顾幼稚”。 川夏妈妈从阳台打完电话进来就瞧见川夏正按着电子词典在写着什么,不禁好奇的爬上楼梯探过头去,“在做什么呢?”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川夏,你居然看英语报。”川夏妈妈惊讶的不行。 “那太阳也一定是被顾阳逼迫了。”川夏嘟哝着写下不认识的生词意思。 川夏妈妈耳朵尖的很,捕捉到关键词,“晚上都还没问你呢,和顾阳同桌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心神恍惚?”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能有什么感情。如果有感情最多就是兄弟情。” “随便你怎么说,你妈我看人很准的。顾阳是个好孩子。不要因为我和你爸爸的事而影响你。知道吗?这样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其实,我和你爸爸离婚是早晚的事。” “为什么?” “我以前一直是个事业强人,和你爸爸结婚后。有了你之后,一切的重心都在家庭身上。渐渐地没有了共同话题,而你爸爸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子。” “爸爸怎么可以这样,抛弃一直为他付出的人。” “我和你爸爸是家长指婚的,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一直以来都是搭伙过日子。自从你奶奶死后,我们的婚姻更是名存实亡。我们在你长大后就开始分房睡了。” “什么,你们就这样过了十几吗?” “对,我也想过和你爸爸离婚。只是没有什么机会。我还要感谢你爸爸的诚实,不用让我难堪。他将舆论的压力全都引导自己身上,我们才没有被小区的人说三道四。” “那你曾经爱过爸爸吗?” “我也说不好,或许曾经某个时间段爱过,随着时间的冲刷,让爱的痕迹慢慢消失。” “这些天,妈妈你一直很安静。我还以为是受到了伤害,不想让我担心。” “傻丫头,那有的事。这些天我一直在社委会帮忙。顾阳妈妈一个人忙不来。” 川夏“……” “让你担心了,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对了,这个星期天,你爸爸说想见见你。” “你想让我去看他吗?” “当然,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不要仇恨他了,说实话他这个爸爸其实挺负责任的,小时候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了你。” “好好学习,我去给你泡杯牛奶。” 川夏认真的把小故事翻译完组织好语言发出短信,便握着手机躺下,却没有心思玩游戏,就好像在等着最终裁决似的。 过了没几分钟,木朵就收到了顾幼稚的回信,“别玩游戏了,晚安。” 川夏懊恼的“啊呜”一声,一定是妈妈那个坏人出卖了她。川夏忿忿地回了一句晚安外加一个歪嘴巴的表情。 顾阳微笑着揣好手机,起身和一起出来的几个男生挥手,“先走了啊。” “他这是谈恋爱了?”孙飞不解的望着顾虑的背影揣测道。 周一全校例行集会,校长照例激情昂扬的发表了一番鼓励学生们好好学习的演说,随后又是高一的教务处主任针对高一的学生开始了鼓舞打气。台下的学生们却因为今天早起了十五分钟,都意兴阑珊的完全不知台上所云。 川夏双眼惺忪,蒙着手打了个哈欠。安靖配合的也打了一个哈欠,就像传染似的,周围的几个女生前前后后的哈欠连天。 安靖擦了擦眼角冒出的眼泪,凑进川夏说着悄悄话,“还真被孙飞说中了,顾阳倒是把你的英语也承担了,你还真得好好谢谢他。” 川夏现在提起顾阳就仿佛看见他脑门上写着化学方程式和英语单词,整个人立马焦躁了,“怎么谢?”总不能给人家买一套参考书吧,而且看他也不怎么好学的样子。 “就算请他吃顿饭也成啊。”安靖想了下应道。 正文 第十一章 顾阳打架了 学校即将放放元旦期间,就有那么大场面的干架,这在整个a中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以至于风闻这一消息的a中学子们全都加入了围观的行列,想目睹这历史性地一刻。 川夏也跟着人群去凑了她平生第一场热闹。 由于他们班的教室在一楼,所以她很容易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了最接近案发现场的位置。 在那里,两个男生正在打架。 站在川夏旁边的学姐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打人的那个男生是高一九班的的,还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张元新么?谁敢跟他打架啊?” “可是你看那个男生好像不比他弱啊。”旁边的女生提醒了一句。 川夏注意了一下,果然这两人打得势均力敌,谁都不输谁。特别是背对着她的那个男生,打得特别狠,一脚踢过去,对方那高壮的男生还往后退了两步。 此情此景,不知道为什么,川夏想起了一个人。 “哇塞,这个男生好能打啊!”旁边两个女生又开始嘀咕了。 “对啊,张元新可是学过跆拳道的,这人是谁啊?好像没见过,看上去很帅啊!” “不会是新生吧?” “新生有那么厉害吗?” “很难说啊……” 两人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川夏因为正在确认的事,有点分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男生已经打到他们这边来了,周围的同学唯恐伤到自己,纷纷散开,唯独她一时没来得及回神,落了单。 后头跟来围观的安靖看到,赶紧叫她:“哎,川夏,小心啊!” 川夏听到有人叫他,讷讷转过身,看到安靖跑过来像是要拉她走,手才伸过来,却忽然怔住了,一双眸子惊恐地看着她背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她的反应让川夏觉得很奇怪,转身想看自己身后有什么,这一转身,她便和站在自己身后那人打了个照面。 “川夏……” “顾阳……” 两人几乎同时惊讶地开口,顾阳见川夏看见自己打架,脸有些不要意思。 “哎,小子,还打不打啊?”后头的张元新问。 “打,干嘛不打?”顾阳应了声,把身上的运动服脱下来,一把塞进川夏手里,命令道:“拿着!”说完,人又冲了出去。 留下川夏站在原地,拿着手里汗津津的运动服,半天才回过神,嘴里嘀咕她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老师说,不能打架的……” 这次校园打架事件,后来在这所全是资优生的学校里被捧成了一个传奇,要知道好学生越多的学校,就越渴望有学习之外的刺激,可以满足自己内心对自由的渴望。所以,顾阳虽然因为这件事刚开学就受了个处分,但是还是成了那年全年级,甚至全校出名的风云人物。 当然,以上这些又都是后话了,对于川夏来说现在最棘手的还是怎么处理掉他们两个打架这件事。 要是让顾阳的爸爸知道这件事,肯定少不了一顿打。而且还会被全校通报批评的。 川夏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制止他们打架。 安靖看见川夏走向正在互殴的两人,拉着川夏,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川夏,你别去啊,那两人很恐怖的!我不想你受伤啊!”可怜的安靖同学到今天还忘不了,顾阳以前事迹。 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禽兽啊!安靖一想到就浑身哆嗦。 川夏对此很无奈,说:“要不你帮我拉架?” 安靖的手立刻就放开了:“川夏,小心,有事记得大叫。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校医。” 川夏:“……” 很快在川夏的劝告下,两人都停了手。随后两人都去了教导处。 办公室?川夏抬头往楼上看了眼,拿着手里的衣服,蹬蹬瞪地跑上去。 才上了楼,就看到顾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妈薛美仁跟在后面骂他:“你个孩子,我跟你好好说你不听,一会儿回家你爸又打你!”很难想象一个在学生面前那样呼风唤雨的老师,在儿子面前竟是这般无可奈何。 顾阳哼了声:“打就打,又不是没被打过?” “你……你想气死我啊!”薛美仁摇着头,无意间看到走廊上站着的川夏,顿时有些尴尬,“夏夏,你来找老师吗?” 见是川夏,顾阳那小子手脚就有点局促了,虽说他俩已经打过照面了,但那时毕竟情况比较特殊,现在被找个正着,他掩饰自己那颗悸动的心地问了句:“川夏,你来干嘛?” “你这倒霉孩子,你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吗!”薛美仁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 顾阳此时觉得自己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说:“阿姨,我是来还衣服的。” “你来我干什么,让他们把衣服放我桌上好了?”顾阳嘴里说着,心里却是窃喜的,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 “因为没人敢拿你衣服。”川夏很认真地说。 “谁啊?谁说的?”顾阳说着,一副挽着袖子又要去跟人干架的样子。 川夏拦住他:“你别这样,老师说不能打架!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没有惹事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老师说,老师说,老是说一遍你跟一遍,你以为你是复读机啊!” “你才是复读机呢!”川夏瞪他一眼,干脆不去理他。 顾阳那小子就伸手去揉她头发,嘴里还抱怨:“川夏,我说你把头发养长干嘛?剪了吧?” “哎呀,你走开啦!” 薛美仁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这样打打闹闹,顿时间忽然明白了什么,和安靖不同的是,她看着看着就顿悟了。 她这么辛辛苦苦地教儿子学好为了什么呀?还不是为了他以后能娶个好老婆?现在这么好的儿媳妇站在自己眼前,她还愁什么呀? 这简直就是娶到了,就是赚到了嘛! 很快事情就摆平了,顾阳和川夏回去上课了。 对于顾阳这个自从和川夏坐在一起,就没有惹过事的好学生来说。老师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只希望他好自为之。 川夏有些不解问:“为什么打架,你不是对我承诺过以后会好好学习的吗?” 顾阳心虚的解释道:“没什么就是看那个人不顺眼,有些欠揍。你认真学习,男人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顾阳在厕所听见了,这个张元新是拆散川夏父母婚姻的那个女人的孩子。 “嘿,张哥。听说你妈妈即将要在结婚了,你的后爸还挺有钱的。” “哏,有没有钱我不管。只希望他将以前的家庭关系处理就行。别让他那个离婚前的母女来我家就行。” “都是因为那对母女我的妈妈现在被人骂,整天呆在家里,口口声声的说对不起。送给她们好多东西,就是不接受,搞得我们错了一样。” “明明就是他们和平离婚,而我妈妈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正文 第十二章 媳妇的早饭 川夏双手搁在膝盖上,身子侧着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顾虑讲解题目。听到哪儿懵懂了,便会不自觉地拉着腔鼻音上扬“嗯……”一声,顾阳就会停下来,等着她想明白。 “明白了?”顾阳不着痕迹的靠近川夏,鼻尖还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露香味。 “所以这两个东西生成不了水啊……”木朵若有所思的拿着笔在h2o上划了一个大叉。 顾阳轻笑,握住木朵的手写下化学方程式,“水在这里。” 川夏木然的看着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的大手,修长的手指一个个重叠在她的手指上。川夏一回神慌张的想挣开,顾阳却坦然的把手收回,柔声问道,“还是没懂吗?” “啊?懂,懂了……”川夏连忙转身坐好,发现化学书还在顾阳手里,又怯生生的探手把书拉回来。 顾阳挑了挑眉毛看着川夏恍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一把摁住书的一角。可怜川夏一直眼盯着桌板,使了全身的劲做着无用功。川夏觉得不对劲了,小心翼翼的转着头,一点一点角度的转着。待发现方才握着她手的漂亮手指摁在书页上,当机立断的决定弃车保帅,反正她现在用不到教科书。 见川夏连书都不要了,顾阳皱起了眉头。 川夏故作镇定的翻出被卓哥特免不用假期完成的卷子,开始做选择题。手机械的列着算式,做出答案一看选项,居然没有。于是,开始检查出错的地方。第二遍,第三遍……总算是得到了正确答案。 认真计算了一题,川夏也静下心来了,想到自己刚才没出息的举动,直想抚额。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吗怕他。当即,川夏猛地转过头,打算夺回自己的化学书。 不料,一转过头来就瞧见顾阳同学正在她的书里写着什么。川夏急了,就算她不喜欢化学不喜欢英语,但她对待书本向来爱护,包括试卷,习题册都整理的有条不紊。 “你怎么在人家书上写啊?”川夏压着声音怒道,试图阻止他。双手伸长去抢书,身子歪扭扭的倒向顾虑,顾阳配合的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把化学书夺回去。 书本回归,川夏气鼓鼓的瞪了一眼顾虑,连忙宝贝似的检查课本有没有被顾虑乱涂乱画。可瞬时,川夏羞红了脸颊,牙齿无措的咬着下唇。 化学书好好的,依旧一片整洁,然她搜集顾虑墨宝的两张纸条却被发现了。一张答案,另一张——“预习化学第一册p42~p54”下方有她照着顾虑的字临摹的一行,别扭的学着他连笔。而现在,这两行字下方却多出了一行正宗的顾氏字体。 “川夏,我喜欢你。” 川夏的大脑里呈现一片空白,偌大的教室,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她和顾虑。她该说点什么?她要做点什么? 顾阳看着她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一只小手藏进袖子,露出几根白嫩的手指头紧紧的揪着袖口,惹得指尖被挤压泛起粉色。原本白嫩的脸颊更是红透,像只诱人的红苹果。顾虑镇定地等着她,谁也不知道他的手心里已经满满都是冷汗,思绪紧张的往外乱飞。 “夏夏,你的头发!”安靖的到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这时,下课铃声响起。 安靖震惊过后,又道,“你们今天坐这儿吗,那我回去好了。” “别,顾阳要和他的好哥们上厕所,你坐这里。”川夏如同看见了救世主一般,不顾顾虑隔在两人中间,探着手就够到安靖还拎着大包小包的手用力抓住。 顾阳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川夏,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明明不知不觉习惯了和他这般自然地相处,偏她自己还浑然不知。见顾阳点头答应,川夏暗自松了一口气。 安靖正在和川夏谈笑,顾阳帮着她把东西放在课桌下。看着川夏把化学书塞进了课桌肚子里,顾阳借着桌子拽住川夏的手,凉飕飕的手指软乎乎的。 不等川夏反应,顾阳先开口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思,但你不准再躲我。嗯?”说着,顾阳捏了捏肉肉的指腹。 “嗯嗯。”指尖被调戏了,川夏急忙连声答应,抽回手背到身后,“我知道,我知道了。” 顾阳得到保证,暂时放过已经窘迫到不行的小丫头,回到自己位置上。安靖不明所以的看着川夏红润的脸颊,“知道什么?还有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剪的哦?” “不告诉你。”川夏自顾趴在桌子上,脑袋背对着安靖,看向窗外。 下课时间,走廊总是有人来往,打闹。川夏却望向对面黑漆漆的高二教学楼,良久良久,直到第二节下课,嘴角缓缓的勾起。顾阳啊,他说喜欢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相信爱情,可是忍不住动心。 然整整一节课,留下顾阳心神不宁,凝视着川夏的方向。看着她站起身,他不禁握紧了手里的笔。 紧接着,川夏和安靖走出了教室。顾阳看向窗外,显然是被卓哥叫走了。不多时,几人便抱着试卷回了教室。虽然已经上课了,但大家都蜂拥地围了上去。 老师们高效率的改完了试卷,前两节课在统计分数,现在一弄好就发还给学生们。好让大家晚上改下错题,明天上课必定是雷打不动的讲考卷。 川夏发的是理综的卷子,分了一半给帮忙的同学。川夏看着试卷上的名字,一圈圈的走着。好几回经过顾阳边上,都是直奔别人,笑盈盈的把卷子递过去。 看着试卷上红艳艳的296分,川夏走向最后一排,把卷子递给那个面无表情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男生。 顾阳委屈了,凭什么对谁都笑,对他就那么凶巴巴的,嘴角都不弯一下。 “川夏……”顾阳堵着去路,轻声唤她。 川夏扁扁嘴,“你放心,我明天会给你买早饭的。” 顾阳,“……” 顾阳意料之中的打败了六班常年第一的常优秀,同时一跃跳到年级段第一名。这让六班的任课老师们一时间名声大震,要知道顾虑在一班的时候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年级第三,常年在前十名浮动,而这回夺冠,实在是令人震惊。 一班的班主任在办公室统计分数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就立马拿了顾阳的试卷去看。他就知道,以前解题跳步骤扣了分,这回乖的不行一步步写到位。这小子在玩什么明堂,总不能分班的时候有压力吧。不对啊,这明明是以前态度不端正。 “妈妈,晚上我们吃什么?”川夏走进家里,看见正在忙碌的妈妈。 妈妈指着桌上菜,“川夏,放学了?今天顾阳妈妈送我新鲜的野生鲤鱼,你好好补补身体,最近学习又瘦了不少。” 川夏看见桌上新鲜的额鲤鱼汤,馋的流了口水。 “今天我们试卷发了。” “怎么样?” “考的还可以,就是没有顾阳高。他这次超常发挥,老师都夸他。” “那优秀呢,他不是常年第一的吗?这孩子的自尊心很高。” “第三。这次班长突然爆发了,考了第二。” “优秀的妈妈常在我们面前夸他,希望他下一次考好吧。” “嗯,我吃完了。回房间学习了。” 川夏开心的给手机设置了一个闹钟,想了想,又设置了两个,以防万一。 翻译好英语故事,川夏照着本子输入手机,才打了第一句,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顾幼稚:川夏,我们数学分数一样,那就不算我赢了。” 川夏回想了一下赌约,回道,“两不相欠。” “顾幼稚:我说过,要是数学第一,再送你一个。” 川夏勾唇微微一笑,指尖飞快的输入,“你也说过,我送的早餐不一样。” 正文 第十三章 张元新的请求 川夏虽然前几天听妈妈说爸爸要这个星期见她,已经在筑起心理壁垒了。 一大早,川夏就被妈妈从温暖的被窝里来起来洗漱。好不容易从被窝里起来,又迷迷糊糊的走进厕所间开始梳洗。 “夏夏,快一点出来吃早饭。” “嗯”川夏嘴里咬着牙刷,含糊的说着。 过了一会,川夏从厕所间出来。看见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早饭,还有一件漂亮的衣服。 “妈,这是什么?” “今天,你不是要去见你爸爸吗?打扮的好看一点,去见见你爸的新老婆。” “我是第一个看见,把自己老公拱手相让还这么高兴的老婆。”川夏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已经离婚有一段时间了。再说了我现在浑身轻松,不用在维持面子工程,做回自己,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一会你吃饱了,带上椅子上的礼物去看看你爸爸吧,这些天他非常的想你。我陪顾阳妈妈去福利院照顾孩子们。晚饭你自己看着办。”川夏妈开开心心的走了,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四十多的女人。 川夏有些无精打采的吃着早饭。 “到底这个男人是谁的丈夫,为什么比我还要轻松。还有什么叫晚饭你自己看着办,以前可是以我为中心的,现在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小宝贝了吗?”川夏的内心世界十分的丰富。 川夏穿上妈妈为他准备的衣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个子高大,古铜色皮肤的男孩站在哪里!即使宽松的衣服也掩饰不了藏在下面的肌肉。 男孩渐渐走进川夏,川夏被一个高大的影子所笼罩。慢慢的看清了他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喂,你叫川夏是吧。” “我们认识吗?”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男孩有些气急的说道。 居然不认识我,好歹我在这个学校的女生里受到热烈的追求吧。居然不认识我,好受打击啊。张元新的内心世界。 “就算一个学校又怎么样,不认识很正常。而且你的语气一点不客气,我都可以拒绝回答你的问题”川夏有些生气的说道。 张元新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点冲,今天是来找她商量的,不是来打架的。语气应该缓和一点。” 张元新赔上一张笑脸说:“对不起,是我太冲了。希望你原谅我。初次见面,我叫张元新。” 仔细一看,张同学的五官硬朗,眉毛锋利,笑起来对少女的杀伤力十分恐怖。难怪被这家伙拒绝的女生依然会倒贴上去。 但川夏对此完全不感冒,见多了顾阳那张俊脸。其他男生也就算一般般吧。 本来川夏听到他说的话有一点点的好感,可是听到他叫张元新脸一下就垮下来。 “你就是和顾阳打架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川夏十分的生气。尤其想到顾阳被眼前的这个人打了。 或许连川夏也不知道顾阳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张元新也觉得奇怪,刚才还好好的。难道这女孩喜欢顾阳,完了,撞枪口上了。 “是的,我就是和顾阳打架的那个人。但是我先声明不是我先动的手,是顾阳他。我当时正在洗手,他直接拉起我的衣领,就给了我一拳。” “什么,顾阳先动的手。你确定吗?”川夏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阳光的大男孩。 “哪,你和顾阳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我和他不在同一个班级。还没有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有过节。” “如果有,就是因为你。” “我的原因吗?为什么?” “和你爸爸结婚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妈妈。” “你的妈妈,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吗?”川夏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难道顾阳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打架的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元新听到这句话,有些开心终于进入正题了。 “是这样的,今天你爸爸会把我妈妈介绍给你。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和气的吃完这顿饭。算是我的请求,如果有什么事私下里对我说,我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求你不要给我妈妈难堪。这是她最幸福的一次。” “你妈妈的幸福,你就这样想守护吗?可是你不知道,你妈妈的幸福让我的家庭四分五裂。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的妈妈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但是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不知道你爸爸还着婚,后来知道了,执意要和你爸爸分开。” “是你妈妈先找到我们的,和我们说明一切。我妈妈才同意重新和你爸爸在一起的。但是她一直自责,怕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今天找到你就是想求得你的原谅,所以我求你不要给她难堪。” 这个高大的男孩此时也低下头,不敢正视川夏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希望很渺小。 川夏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吧。” “你同意了。” “看你表现。” 张元新将川夏手上的礼品拿着说:“我会好好表现的,愿为女士效劳。”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孩愿为他倾心,这男人简直是一个妖孽。笑的让人愿意放下戒备。 正文 第十四章 祝你幸福 一路上,川夏和张元新都没有话说。 可怜的张同学迈着小碎步,手上提着东西,慢慢的跟在川夏的后面,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误。 张同学的心里也委屈,平时自己的步伐都是大步流星,仗着自己的大长腿,可是在校运会上打破了短跑记录。 现在,步子迈的比女生还要小。也不知道川夏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路上只见她低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 “难道是因为和我妈妈初次见面有压力。对于一个刚刚经历父母离婚的孩子来说。要接受被人做她妈妈确实很困难。”张元新心想。 “停一下,到公交站了” “我们做公交去吗?打车不是更方便吗?” “你不知道吗?要想了解一座城市,公交车会像一个引路者带你看遍路上的每一个风景,无论是这个城市发达的地方,还是小街。”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你讲的真有道理。也许我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 “不会啊,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想的那么认真干嘛?” 张元新:“……” 川夏被张元新这认真的态度逗笑了。 川夏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黑色的短发整齐的打理在耳朵后面。穿着一身洁白的蕾丝长裙,微风吹过,白裙随着风儿跳舞。头发上飘来洗发水的清香混合这少女独特的气息,自带柔光特效,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张元新不禁看入了神,眼前的这个少女跟自己的母亲一样。骨子里透露出一股温柔。 “你发什么呆,公交车来了。” 张元新赶紧转移目光,看向别处。但是耳根子变红出卖了他,健康的小麦肤色上有一点透红。看着很不协调。 “这天好热” 张元新赶紧转移话题。 川夏不明所以。 “天气不热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东西给我拿吧,你想必也是累了。” “不累,这点东西怎么重呢。我们赶紧去看你爸爸吧,时间不早了。他们该等急了。” 终于两人到了c市最出名的饭店。 不知道为什么张同学把手上的礼物给了川夏,并嘱咐她说她是一个人来的,路上没有遇见他。 “夏夏,你来了。我和你阿姨一直在等你呢?快坐吧。” 川夏爸连忙将川夏手上的东西接着,放在别的地方。 旁边走出一个穿着淡素色旗袍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精致的面容,未施粉黛,将长长的头发盘在头上。有江南女子的味道 难怪父亲会这么爱她,单看外表就已经打优秀分数了。 “川夏,我……”张妈妈的声音轻柔又甜美,话说到一般又欲言又止。 川夏的内心世界“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我要是个男人肯定也选择保护她。难怪妈妈同意他们在一起,有这样的女生和爸爸度过下半生,一定很幸福吧。可是,妈妈的下半生改怎么办,不行,我要振作起来,当妈妈的依靠。” “阿姨你好。” “川夏,你不怪阿姨吗?太好了,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你爸爸说你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难道我就不是好孩子吗?” 门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男生声音。这不正是我们的张同学吗? “元新,你来了。这是我的女儿川夏,你们还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呢,真是有缘分啊!” 川夏爸爸大声的笑起来,试图活跃气氛。 而张同学很配合川夏爸爸的演出。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张元新,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我会保护你的。谁要是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会吓到川夏妹妹的。” 优雅的女人就算微怒,也无伤大雅。反而添了别样的风情。 “嘿,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男孩痞痞的说道,但是他的好看的眉毛却出卖了他。 仿佛在哀求“求求你,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来。” 川夏“这还是那个张同学吗?从一个为了妈妈放弃节操的好孩子变得痞帅的男人。张同学的妈妈真幸福。” 张元新悄悄的靠近川夏,到他她的身边轻声细语的说:“谢谢你的保密,我会报答你的。永远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我怕我妈妈会有压力。” “嗯,我会的。可是你的转变也太大了吧,我都怀疑刚才那个是不是假的你。” “夏夏,你们在干嘛。这是你最爱吃的菜。” 站的很近的两人,冷不丁的分开。互看对方一眼,然后又害羞的转向别处。 饭桌上,张同学又摆出一副少爷样。 这应该是川夏演技最好的一次,拿出了影后的风采。举止得体,频频点头示意。 但是还是真心祝福他们,虽然心里还有一点怨恨。可是张阿姨是一个好女人,她不该受到责骂,背了黑锅。自己也该放下成见。 临走的时候,张阿姨还送给川夏一个大大的红包。 “元新,你送川夏回家。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好吧,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就勉强送你回去吧。”表面上不愿意,其实内心一直在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见川夏微笑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也会格外的好。 两人穿过街区,来到大桥边。 “谢谢你,今天没有拆穿我。” “不用谢,我只是好奇你从小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不累吗?明明那么爱自己的妈妈,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的妈妈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从小我就学会了坚强。脆弱的一面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悄悄发泄出来。” “不好意思,听了这么多的抱怨。” “不会,其实听你说这么多,就知道已经将我当做朋友了。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友好相处。” 说着川夏伸出一只手,做出友好握手的样子。 而张同学先是一愣,随后不知所措的也握上去。 两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正文 第十四章 偏科严重的川夏 文理分班之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老师就在班会上把个别学习特殊的学生单独拎出来组过帮扶小组。顾阳就是川夏的数学小老师,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川夏才慢慢开始感到青春的悸动。理科二班里,像川夏一样存在偏科情况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但川夏是最典型,也是最严重的,一开始作为理科二班里的透明人,川夏的名字班级里的大部分学生都记不住,直到第一次摸底考上,川夏、四十分的英语和一百四十八分的数学成绩成了最大的反差。 究竟是怎么讨厌英语,才把分数考出两个极端?这几乎成了川夏被班级里学生们的一大笑话和未解之谜。 这时候我们的男主本着主角光环,接下了这个任务。虽然从高一就开始给她补习,能从三十几分涨到四十分很不错了。 放学以后,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刚刚准备离校的川夏,却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显然开始担忧出啊心爱川夏的英语成绩来了: “川夏,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数学分再高,英语成绩一拖,马上成了倒数。”班主任平常没少在班级里念叨川夏这个偏科大王的成绩,这次从英语老师那里知道只考了五十分,焦虑的喝了一下午茶,现在在课下遇到川夏,就逮到办公室里,说了几句。 川夏容易脸红,这下更是红到了脖子根,这时候坐在椅子上,身子挺的老直,只默默的点了点头,老师知道这姑娘平日里都不怎么爱说话,除了和顾阳还有点交际,平日里就是个闷罐子,她想了想,又说: “顾阳这次考的不错,你平常不懂的,就多问问顾阳。” “知道了” 班主任不知道顾阳为了媳妇儿可谓是尽心尽力,从快乐教学到后来的严厉批评。各种办法都是试过了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班主任知道川夏脸皮薄,也从英语师那里知道川夏听课还是认真的,就是不会举一反三,倒也不是不努力。就多说了几句话,班主任这才放了人。 川夏从办公室出来以后,雨势下的更大了,她满心郁闷的往楼下走,还未走到,就听到楼下有几个男生打闹嬉笑的声音,川夏走下去,这才看到张元新和几个男生站在楼下躲雨,顾阳则是靠着教学楼的柱子玩手机,楼道里有些阴暗,只有头顶上的那盏小灯泛着些光亮,顾阳的大半张侧脸隐没在黑暗里,依旧当不了他帅气的身影。 “妹妹,你还没走啊?” 张元新看到乔轻了,走过去堵在楼道口,看了看川夏手上的雨伞:“你还有没有多余的伞?” “我不是你妹妹。”川夏紧了紧自己手上的伞,直接从张元新抬起来的手下钻出去,矮个子的好处,弯一弯腰,直接就出来了。 张元新拉住川夏的衣袖:“借一把伞你也不会死啊?”川夏看到张元新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想起他为了他妈妈着急的模样,把目光落到张元新拉住自己的那双手上,放高了音量: “我没伞了。” 张元新身边跟着几个平日里玩的很要好的同学,这时候几个男生把川夏围在中间,俨然一副要欺负人的模样,川夏咬了咬牙,这伙人真是无法无天,下雨天自己不打伞,堵在楼道口打劫伞了。 几个坏孩子就是觉得欺负女孩子好玩,看川夏气的脸红脖子粗,正围在中间吓唬,就听到一直靠着柱子的顾阳手机响起,几个人纷纷把注意力放到了顾阳那边,川夏趁此机会撞开张元新就跑了。 张元新喂了一声,就只看到川夏在雨幕撑开伞,回头瞪了他一眼,生气的模样也可爱的要死。 顾阳没接电话,直接挂断,对着张元新说道: “你的事,我知道了。下次不要在缠着川夏了。我不管你是谁。” 张元新这时候明显愣一了下,不知道自己最大的情敌在这里。 “我和她的关系,可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随便管的。川夏如果知道我欺负你会生气的,所以,你懂得” 张元新只回答了顾阳前半句,随手把手机踹到裤兜里,看了看大雨连绵的天空,把书包举过头顶,抬了抬下巴: “那我先走咯。” 说完,一脚踏进雨幕里,很快就消失在顾阳的视线里。 下了雨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打着各色雨伞的学生们,张元新跑的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在校门口不远处看到走的急匆匆的川夏,他看了眼川夏伞面上那只傻乎乎的大白兔,勾了勾唇角,快要和川夏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靠近川夏的身边,啪的一脚踩在她脚边的小水潭边。 川夏还在心里想着英语成绩的事情,突然被人溅了一身水,吓的低呼了一声,等到回过神来,就只看到张元新顶着书包在雨里奔跑的模样。 这熊孩子这是故意的吧? 川夏再往他那边看去,张元新就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停的那辆校车面前,打开车门上去了。有人从川夏身边走过,阿了一声: 这雨从中午一直下到了晚上,直到吃过晚饭才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川夏妈越想越不对劲,干脆走到客厅,和川夏谈了话: “夏夏,我今天接到你们老师的电话了。” 川夏窝在沙发上看杂志,听闻,抬起头来看着妈妈:“老师也和我说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川夏妈一直在主张培养川夏独立的自我意识,现在看川夏看着自己,当即就把这个问题抛给她自己。 “还能怎么办,我去补课。”川夏又想起了自己的成绩,有点沮丧的抹了把脸,“四十分哦,这是你历史最低分吧?夏夏,你可长点心吧。” 当妈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她要是打心眼里接受不了数学,去补课有毛用,川夏啊,要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想学,才能提上去。学习这种事情,心态太重要了。” 川夏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今天中午关于她英语成绩被人嘲笑的事情,又想起顾阳那句夸张的左脑残疾,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学啊。” 不学能怎么办,被顾阳笑话是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事?高考只能上三本,她并不愿意这么做。 川夏想了想,又说:“我底子不好,恐怕要从基础开始学。” 川夏妈补刀了一句:“就你那英语,报初一的吧,英语就是洗脚水,平时让你爽一爽,考试的时候让你整盆喝下去。” 川夏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我初中英语还可以的。”是高中的英语进化到了另一个层面,自打高一开始,乔轻就没参透过。 当初a中肯收川夏,完全是靠着运气。那一次的英语作文川夏恰好背过范文,才得了高分,选择题也是蒙的大部分全对。就这样,川夏才得以挤上这所全国状元名校。川夏妈其实也没有什么望女成凤的想法,一直只想女儿在好学校,接触的一定都是好学生,慢慢就会好起来的,谁知道,高中英语更是差的一塌糊涂。 四十分分……这是一个很令人心痛的数字。 川夏妈办事情很快,第二天就给川夏找好了补习班,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川夏放学以后的所有时间,都要被英语补课所填满。第一天去补习班,川夏是亲自开车来接的。 直到了一栋别墅楼底下,川夏才反应迟钝的问: “不是补习班?” “这位老师可比课外补习班的老师强多了,是你薛阿姨介绍的。 直到了一栋小区的居民楼底下,乔轻才反应迟钝的问: “不是补习班?” “这位老师可比课外补习班的老师强多了,是你薛阿姨介绍的,人家才回国没多久,可遇不可求。” “薛,薛阿姨……”川夏可不敢恭维小区里薛阿姨的介绍,什么老师会住在小区里,还要求学生上门补课? 想起自家老妈脑细胞也简单,川夏站在楼下愣了一会儿,有点不放心的: “妈,不如……我再考虑考虑。” 川夏马上停下来,脸色瞬间阴沉沉的:“哟,你反悔了?你不想学了?” 川夏摇了摇头:“就,这地方,会不会离我家太远了?” “远什么啊,一辆公交车就到我们家了。” 川夏妈说完,拉着乔轻就开始按门铃,很快,里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川夏一听到是个温柔的声音,顿时放松了。 女老师啊,应该是有耐心的那种吧。 正文 第十五张 温柔的女老师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温柔细腻,很快就驱散了川夏心里的那些担忧。 在电梯里,川夏刻意理了理川夏的衣领,说道:“我听你薛阿姨说,这顾老师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的时候曾做过家教,教学成果很好,你去肯定没问题。”川夏妈在给川夏做最后一道心理功课,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女儿胆子小又有些腼腆,刻意嘱托了: “你在老师家里,胆子大点,没什么好害羞的,不懂的就问,顾老师性子很好,” 不多久电梯就到了,一出去,川夏就看到有人等候在门口,看到川夏妈,那女人马上走了过来,川夏不经意的多看了一眼,女人长的很漂亮,又高又瘦,约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拢了个丸子头,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进了屋,她主动和川夏做了自我介绍:“你好啊,川夏,我姓顾。” 川夏看了看面前朝自己伸出手来的老师,抬起手去,有点腼腆:“顾老师好。” 顾老师在川夏心里的第一印象,好的不得了。 由于是第一次来补课,川夏妈是一直陪在川夏身边的,直到晚上七点,川夏妈才带着川夏离开,回去的路上,川夏妈问: “川夏,你觉得顾老师怎么样?挺好吧?” 川夏点了点头:“长的漂亮。” 川夏对顾老师的第一印象,就是她的外貌,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说话上课也很有趣,完全没有班级里那位更年期英语老师严厉苛刻的模样,学起来很轻松。 川夏很满足的叹了口气:“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了啊,我就你一个女儿,到底还是希望你能长长脸,英语学好了,考一本不成问题的吧?” 川夏想了想,不太敢把话说死,只回答: “英语拖着我的后腿,我尽量考一本。” 得一步一步来啊,川夏心里想的可比妈妈现实多了,首先是得想办法摆脱四十分历史最低分。然后才能朝着一本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努力。 —— 周五黄昏,川夏在食堂吃了晚饭,准备回教室自习,刚走到教学楼边的小花坛,接到了安靖的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很急促:“川夏,放学的时候我看到顾阳跟张元新一前一后出了校门,今天晚上可能要打架!” 川夏一抬头,看到孙飞他们在操场上打球,但是顾阳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她匆忙挂断电话,朝着操场小跑过去,却在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停下脚步,踟蹰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孙飞将手里的球传出去,对川夏扬了扬手:“川夏,你干嘛跑的那么快!” 川夏没有搭理他,脚步逐渐加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川夏,你有什么事吗?” 川夏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急切地问:“顾阳他在哪里?” 孙飞问:“咦,你找阳哥,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孙飞:“小嫂嫂找阳哥,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川夏被一群人这样嬉耍,感觉很不好,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嫂嫂说,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川夏顿了顿,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顾阳受伤,张元新他从小练习跆拳道,初中参加全国赛,得过冠军。” 川夏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断断续续把话说清楚。 孙飞手里的篮球落地,他怔怔地说:“真的吗?他不是学田径的吗?” “不不可能吧!”程宇泽也有些不大确信:“张元新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飞哥,怎么办?” 程宇泽急忙转身在篮板下捡起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顾阳打电话。 川夏转头看向孙飞:“约在哪?” “他们约在”孙飞看着程宇泽着急的模样,终于还是横了心:“他们在学校后山。” 川夏离开以后,程宇泽才放下电话,慢悠悠地走过来:“继续打球。” “打什么球,我们得赶快过去帮阳哥啊!”孙飞有些着急。 “去什么去。”程宇泽笑了声:“去当电灯泡?” 孙飞不明所以:“阳哥要被打了!” 程宇泽起跳投篮,篮球进了筐,他回头轻松地说道:“你觉得你阳哥会打不过张元新?” “川夏不是说,张元新从小就学跆拳道?”孙飞不明所以:“还拿过冠军。” 程宇泽淡定地说:“顾阳在部队长大,从小就跟那帮当兵的练手,玩真的,甭管格斗还是擒拿,绝对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区区一个跆拳道冠军,还是青少年的,能跟咱们阳哥比?” “那你刚刚” “装的。”程宇泽坏笑起来,看了看手表:“干架,这时候也该干完了,刚好让小嫂子去验收成果。” 孙飞怔怔地看着程宇泽,喃了声:“你好深的套路。” - 夕阳渐渐西垂,川夏一口气没停,跑到学校后山,找遍了整个小山坡,终于在一面青草斜坡上见着顾阳。 他独自躺在坡上,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曲,夕阳洒遍他全身,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川夏捂着胸口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近旁有青草折枝声,顾阳敏锐地睁开眼,见川夏来到他面前。 高挑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顾阳微微眯了眯眼睛,诧异地坐起身:“川夏,你怎么来了?” 川夏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嘴角稍微有点肿,看样子是被揍了。 “我就过来看看。” 顾阳轻佻一笑:“不放心啊?” 川夏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终于点头。 顾阳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楚,意味深长地问:“担心张元新,还是担心我?” 川夏的手指尖一个劲儿搅着衣角:“你别问了。” 顾阳笑了声,果然就不问了,俩人沉默了片刻,楚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来是不放心我。” 川夏连忙否认:“不是!” 顾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青草地:“坐过来吧,我刚刚知道了你已经接受了张元新的妈妈。” “对,所以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都不是我希望的”川夏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与他保持不足一拳的距离。 除了安靖,顾阳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川夏放松戒备心的人。 川夏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知道他又在逗她好玩,索性不理他。 顾阳往她身边挪几寸,川夏就往另一边挪几分,最后被顾阳直接捉住手臂,不准她再挪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川夏心慌意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顾阳松开她的手,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妈的,真疼。” 川夏侧头看他:“你打输了吗?” 顾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张元新那家伙,还挺有两下子。” “他练过跆拳道。”川夏有些愧疚:“我该早点告诉你,好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不打了。” “早点告诉我,然后我去跟他投降,这可能吗?” 川夏觉得,好像不大可能,顾阳才不会轻易跟人认输。 “你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川夏一本正经地说。 顾阳反问:“你觉得我跟张元新约架,是意气用事?” 川夏知道,他跟张元新打架是因为她。 “我知道的。”她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要是实在太过分,我就去告诉老师。” “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啊。”顾阳嗤笑了一声,扯了扯川夏的耳朵:“真是一只大白兔,萌死了。” 川夏一怔,下意识地又往边上挪了挪。 “夏夏,陪我玩个游戏。”顾阳总是有新花样:“就当我为你打架的一点回报。” 川夏不解:“什么游戏?” “石头剪刀布。” “这好玩?” “赢的人提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思考,不能说假话。” 川夏想了想,点头同意。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川夏出的石头,顾阳出的剪刀。 “问吧。”顾阳耸耸肩很无所谓:“有什么好奇的,赶紧问,机不可失。”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阳微微一笑:“没了,他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下一轮,还是川夏赢。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川夏心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善意,可顾阳对她,实在太好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都保护她。 顾阳看着楚楚,突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很浅,很淡。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凑近了川夏,声音极具诱惑力:“知道了,可不要害怕哟!” 川夏呼吸一滞,突然就退缩了,胆怯了,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她无法分辨在那终年大雾弥漫未经开垦的处女地,生长的的究竟是妖冶的玫瑰,还是致命的罂粟。 川夏别开脸,说道:“这个问题作废。” 顾阳浅笑着,喃了声:“胆小鬼。” 没错,她是胆小鬼,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蚕蛹一般作茧自缚,尽管她也曾期许着,渴望着某一天,阳光会刺破黑暗,她会破茧而出,伸展迷人的翅膀,但 那只是也许。 第三轮,终于顾阳赢了。 顾阳一脸坏笑:“轮到我咯。” “你问!”川夏很爽快。 “你有没有喜欢过其他男生?” 川夏连连摇头。 男朋友,她想都不敢想! 顾阳有些惊喜:“没有?,我记得我们原来的十三中,不是恋爱天堂吗?” 穿喜爱被他口中的“恋爱天堂”给逗笑了,以前学校里真的有很多谈恋爱的男女生。在小花园,树林中,时常都会看到情侣亲密地走在一起,手牵着手,勾肩搭臂,甚至拥抱和接吻。 目睹这些叫人意乱的场面,川夏总会红着脸躲开。但每每夜深人静之际,那些旖旎的画面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有时候,她也情不自禁地期许,期许着拥有这样一段亲密的关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会跟一个男孩在滂沱的大雨中热吻。 那个男孩不需要很帅,但一定是她的深爱。 这个想法时常困扰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不会有男孩喜欢她这样的怪人。 顾阳问川夏:“还玩不玩?” “来。” 这一局,又是川夏赢了。 “你运气不错,想好了问,最后一局。” 川夏果不其然认真思考起来:“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 “学校打听打听,你阳哥的招牌,信字当头。” “那我问咯!” 顾阳很豪爽:“问!” “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有一个,可是这个女生反应迟钝。又有一点傻,总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是谁,我认识吗?” “只能问一个问题。” “话都扯不清楚,还想学人家扯八卦?”顾阳的脸面向别处,心里还是甜甜的。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冷风飕飕,周围也渐渐暗了下去,顾阳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对川夏伸手:“走了。” 穿喜爱没接他的手,笨拙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碎草,跟着他走下山坡。 天色越来越黑,周遭是野地,没有路灯,甚是阴冷,顾阳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慢点。” “嗯。” 她刚应了他,没注意到前面突然横出来的树枝,脚下一绊,往前扑个踉跄,慌乱中伸出手,胡乱抱住了前面的顾阳。 但还是摔了个狗啃泥。 同时还伴随着“哗啦”一声响,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那天,顾阳穿的是一条均码的运动裤,松紧绳那种。 当川夏抓着顾阳的裤子趴在地上的时候,一抬头,清冷月光下,看到的是两条修长的大腿,极有肌肉感和力量感。 在往上,是卡在双腿间的卡通四角内裤,包裹着两瓣浑圆的翘臀。 !!! 楚楚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顾阳闭上眼睛,深长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隐忍压抑地沉声道:“小可爱,看来你要对我负责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流鼻血的川夏 对对对对对不起!” 川夏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背过身,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是故意的!” “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顾阳闷哼一声,捞起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回头,川夏还捂着眼睛,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完了,不知道会会不会长针针眼。” 顾阳扶额,“川夏我们一起长大,这种场面那你没少见吧?” “不一样,我们都是大孩子了” 他系好裤带,川夏还在跺脚,心慌意乱。 “川夏。”他唤了她一声。 川夏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顾阳还是顾阳,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顾阳走过来,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川夏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顾阳那赤条条的大长腿,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顾阳丧着一张脸,心疼但又想笑地看着她。 川夏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顾阳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川夏任由他揪着鼻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顾阳,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川夏回到了家,妈妈正在将饭菜端上桌。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张元新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九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此刻,张元新正在药店买擦伤的药。 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幼兽,没有了方向,更没有父母的关怀。 他不是没有父母,只是从小学会坚强的他,不可能让他自己的母亲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 否则,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就得自己对不起他。 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真希望母亲可以一辈子幸福。 说实在的,顾阳这小子下手可真狠。不知道川夏怎么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张元新这可想错了,从小川夏就是不是一个十足的乖乖女,男孩子干的事她可一件都不少。顾阳小时候可谓生在水生火热之中,被川夏这个小魔女欺负的不要不要的。长大后,慢慢的喜欢上了川夏。更是不敢对她动手,只有川夏对她动手的份。 多少次,川夏傻傻的问:“你明明这么高可以打过我,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哭着喊求饶。” 顾阳总会说:“女人是用来疼的,如果让她哭泣就不是一个好男人了。我长得高是为了你在迷路的时候可以一眼看到我,为你遮风避雨一辈子。” 张元新找好借口去网吧将就一晚,不想让那个爱哭的女人的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上课铃响,一帮人散了各自回教室。 川夏安安静静上完课,放学时候什么书都没拿,拎着桌肚里的药就往外走。 她记得张元新好像和他说过“如果出了事情就来四班找他。” 川夏拎了个纸袋,他的药就装在里面。 川夏来到四班的门口,“同学,张元新在这个班级吗?” 那个路人甲同学用一脸惊恐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女孩:“我劝你不要像他告白,张元新虽然长得帅但是脾气不好,好多女生都被他气哭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回来告白的。是来送东西的。” “好吧,每个来的女生都这么说。他在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睡觉的就是他”路人甲同学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川夏赶紧走进去,周围的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眼光。 “又来一个花痴,难道不知道我们的班草可是高岭之花。不是什么女生都能告白的。” “就是,昨天隔壁班的那个嘉敏可是个万人迷。还不是被拒绝了。” 川夏轻轻晃了晃张元新,“喂,你醒一醒。” 众人感觉一阵暴风雨即将来临,居然敢打扰他睡觉。张元新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太好,这姑娘不会没打听过就过来告白吧。 估计会比那个昨天那个死的更惨,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张元新慢慢的抬起脑袋,不是自己正梦见的女孩吗?怎么会自己的面前,梦里还会做梦吗? 川夏将药放在张元新的桌子上“对不起,因为我的事你受伤了,这是擦伤的药,你涂一涂,过几天就好了。” 张元新赶紧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女孩正紧张的盯着自己脸上的伤。 “我没什么事,一点小伤” 张元新这顿操作让人猝不及防,都以为这姑娘会被吓哭。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么温柔的口气对川夏说话。 “我想回去上课了,别趴在桌子上睡觉,你的面色好憔悴,这样会感冒的。” 张元新“好的,听你的。” 说着塞在桌肚下的衣服披在身上。 川夏随后离开四班,回到本班上课。 张元新对川夏哪来的要露出傻傻的微笑,在别人看来他的笑容很迷人。可是只有张元新自己知道不是因为药,而是送药的那个人。 川夏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个上课睡觉也能考高分的人,居然坚持一天没有睡觉还迎合着老师。 就连老师都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张元新吗?怎么感觉像得到奖励的乖小孩了。 川夏刚刚回到教室,就对上顾阳那一脸委屈的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不关心我,我也受伤了好不好。” 顾阳在纸条上写下“刚刚是不是给张元新送药了。” 川夏收到纸条,上面的笔迹带着十足的怨气。感觉自己出轨被抓住了,上面是慢慢的控诉。 川夏写到“是的,我代你向他道了歉。” 顾阳:“……” 川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委屈巴巴的顾阳,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就算生气起来也还是好看。 此刻,川夏还有点高兴,平时这家伙可没少挖苦自己,你也有今天。 川夏悄悄的纸上写到:“你要是在生气,我就让班里都知道他们敬重的阳哥。是个有少女心的男孩,穿着大白兔的内裤。” 顾阳看到纸条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威胁别人。 为什么偏偏那一天会穿着那一条内裤,指不定会被她笑多长时间。 正文 第十七章 学校运动会 下课班主任进了教室,告诉了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下周一开秋季运动会。 班上霎时间炸了锅,欢呼沸腾,兴奋异常。 c中同学成绩普遍都很好,所以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格外看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每届运动会,三个年级全部都要参加,全校停课无一例外。 对于高三生而言,能停课开运动会那简直不要太爽! 班主任继续说道:“运动会的开幕式,每个班需要一名旗手,同学们看看,推举谁来担当,代表咱们三班的形象。” “顾阳呗!”立刻有同学道。 “以前的运动会,咱们班的旗手都是顾阳嘛。” “是啊,还是阳哥上咯!咱们班的形象代言人,除了他没谁了。” “阳哥威武!” 同学一致推举顾阳。 班主任看向顾阳:“顾阳,要不还是由你来” “这次不凑热闹了。”顾阳斜倚在座位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脸上挂了彩,不好上场。”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他这伤,一看就是跟人打架来的,的确不适合再上台举旗。 这样一说,几个男生本来跃跃欲试地要推举,这下也偃旗息鼓。 “这可怎么办?” 班草脸上挂了彩,谁来举旗? “要不班花上吧。” “我不行的,我个子矮!” 同学们议论纷纷,拿不下决定。 “我提一个人。”顾阳突然开口:“班上女生,个子最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川夏身上。 她是三班唯一身高超过170的女生。 “川夏啊,我不同意。”体育委员立刻站出来反对:“川夏,而且还有点弯腰驼背,形象不好。” “说什么谁形象不好嗯?”顾阳声音懒懒的,但是威慑力却不小。 体委连忙噤声:“没当我没说唔。” 程宇泽翻白眼,体委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顾阳推的人,他能站出来反对,还他妈说什么形象不好,这不是摆明了找死? “川夏的个子的确高。”班主任点点头,问道:“川夏,你想不想当旗手?” 川夏本能地就要拒绝,结果抬眸看向顾阳,他凝望着她,目光灼灼,眸子里有鼓励的意思。 “我” 她也想变好,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不畏惧别人的目光,不害怕和人交往。 可是她能做到吗? 只要一想到,到时候会暴露在全校同学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会看着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都禁不住颤抖。 川夏正要摇头拒绝。 “那就这样,这一届秋季运动会,川夏同学代表我们三班担当旗手,同学们还有异议吗?” “” 顾阳都已经开口了,谁还能有异议?大伙纷纷应和道:“就川夏吧!” 同学们的巴掌已经鼓了起来。 川夏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踟蹰着,终于还是闭上了。 - 开幕式的时候,每个班的旗手都会举着班级的旗帜,领着参加运动会的方阵进场,在自己班级的位置站好等待节目表演和领导讲话。按照往年的惯例,每个班都会派出形象气质最佳的同学但当旗手。 以前三班旗手总是顾阳,一进运动场就会带一波全校尖叫的节奏。 川夏感觉,压力有点大。 且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就体委说的,她习惯含胸的体型,就不适合做旗手。 操场上,顾阳抱着篮球,看着不远处的单杠下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川夏。 夕阳下,她影子斜斜地被拉长,高高瘦瘦的个子吊着单杠,跟小猴子似的。 顾阳嘴角勾起了笑,觉得还挺可爱。 他一走神,手里的篮球被对手顺去,顾阳索性也就不打了,跟众人招呼:“我过会儿再来。” 说完他走到篮板下捡起自己的外套,朝着单杠方向走过去。 “长臂猿,手臂已经够长,不用拉了。” 川夏抬头,看见穿着黑白相间的篮球衣的顾阳站在她的面前,发丝被汗水润透了,脸色还带着运动后自然的潮红。 他一走过来,川夏就感觉到一股热力扑来,胸前衣襟被汗水弄湿了,满身汗,但是身上没有异味,所以楚楚并不排斥他靠近。 “谁是长臂猿。”她不高兴地收回手。 “好好的,练什么引体向上?” “不要你管。”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顾阳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肘,摸起来挺舒服,糯糯的,很有肉感。 “半点肌肉都没有,能做好一个就算你赢。” 他碰到川夏楚的痒痒肉了,川夏连忙从单杠上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同时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笑得顾阳心花怒放,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亲近,更是变本加厉地捏她。 “痒!”川夏将手臂背到后面不给他够着。 顾阳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敏感?” 川夏脸红了红:“你烦…” “我帮你运动啊!” “不要你帮,我自己来。” “能标准地做完一个,算你厉害。” 川夏不肯服输,伸手抓住单杠,努力牵引着自己的身体往上,脚尖离地,她憋红着脸,手臂轻微颤抖着,怎么都勾上不去。 顾阳抱着手肘,看着她憋劲儿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 川夏终于泄气地跳下来,喘息着,冲正看好戏的陆川道:“你能做几个?” “保守估计,百八十个。”顾阳也吊上了单杠,陪着她做起了引体向上。 他看起来似乎很轻松,面不改色,一口气不停做了二三十个。 川夏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带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往上牵引,看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但川夏试过才知道,这太难了!天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索性坐在了草地上,抬着头,淡定地看顾阳表演。 有川夏给他当观众,顾阳更得劲儿了,一口气没歇,连着做了一百多个。 要不是川夏开口,指不能他还能挂到日落天黑。 顾阳从单杠上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看着川夏,粗着嗓子迫不及待自夸:“你的阳哥哥厉害不!” 川夏起身要走,顾阳立刻拉住她:“别走,一块儿玩啊!” “你自己玩,我要回教室看书。” “还有一周,你能指望把手臂肌肉练起来,这不可能!”顾阳拍了拍自己粗壮有力的臂膀:“我这个,练了十几年,你摸摸。” 他将手臂横到川夏面前。 “不摸。”川夏背过身去。 顾阳固执的将手臂弯起来给川夏展示,跟献宝似的,抓起川夏的手摸上来。 川夏捏了捏他的肌肉,真的好硬! 跟她满是痒痒肉的手臂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手,根本就是大钢柱! “怎么样?” 川夏抽回手,表情不自然地说:“很硬。” “是吧!” “别得意,男生手臂有肌肉,硬…很正常。”川夏想灭灭他嚣张的气焰:“谁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 川夏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顾阳闻言怔了怔,盯着楚楚看了良久,问:“你还想摸哪哪里?” “你很无聊”川夏有些心虚的说。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对着川夏笑。 正文 第十八章 运动会开始 三班的男生多,又都个高腿长,有运动细胞,早在开始报名的时候一个个就都摩拳擦掌地将所有自己能报的项目全报了。 相比而言,女生的项目就实在太少有人去报了。 作为体育委员的程宇泽拿着报名表跑到川夏和安靖的桌前,把报名表在她们面前挥了挥:“你们俩准备咋办?不报个项目怎么对得起我这个含辛茹苦的体育委员?” 安靖斜睨他:“含辛茹苦这话都说出来了?” 程宇泽见安靖这副不在乎的模样,只好哀求:“我说姑奶奶哎,你们至少也报一个项目吧?一百米?四百米?八百米?跳远?” “好了好了,那就报个一百米吧,多了不行啊。”许子心说。 程宇泽急忙点头应了,然后又看向川夏:“川夏你呢?来个八百米吧?” 川夏急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行的。” “别呀,我看你行,就这样吧好不?你看我也难做,班主任在上头逼着呢,我得填好了交上去。”程宇泽双手握拳向她作揖。 川夏尴尬地看着他,想和他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可见他这副诚恳的神色,又想八百米是耐力跑,估计不算是剧烈运动,所以没有再反对。 程宇泽见两个项目有人报了,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安靖问:“川夏你行吗?不是身体不好?” “应该可以吧,我也不知道。”川夏说。 “不行不行,我看还是让他把你的名字给去了。”安靖说着就要去找程宇泽,川夏拉住她说:“算了吧,我没关系的。” 运动会的时候还比赛团体跳绳,程宇泽利用职务之便又将川夏和安靖给拉了进去,十个人找了个时间练习。 顾阳和孙飞被指派甩绳,其余八人需要一个个地跳进正在甩的绳子里,川夏个子高,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也就意味着她站在顾阳的面前。 川夏看着那根长绳一下一下在地上甩过,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看了眼正在甩绳的顾阳,心里更加忐忑了。 顾阳见川夏许久不进来,便说:“川夏,在等什么?可以进来了啊。” 川夏急匆匆应了声,然后咬咬牙往甩动的绳子里冲了进去,幸运的是她一次成功了。她完全不敢抬头看,因为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近在咫尺的顾阳的脸,忍不住会想到那晚的事情。 这时不知道是谁没找准节奏,跳错了一拍,使得前面正跳着的一群人都被迫停了下来。川夏从停住的绳子上跨过,刚想走开却听到顾阳说:“跳得不错。” 川夏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好在她一直低着头,倒也没什么人看到。 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没第一次那么顺利,川夏因为顾阳的那句话想到那个晚上的景象心乱如麻,所以没看好节奏,还没进去就被绳子啪的一声甩到了手背。 因为绳子粗,打在人身上还是很痛的,川夏被打到的时候不由得轻叫了一声,顾阳急忙扔下绳子跑到她身边,看着她迅速红起来的手背问:“很痛吗?” 川夏往后退了退,说:“还好。” 安靖也走了过来,拿起川夏的手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也叫还好?都渗出血丝来了,先去医务室上点儿药吧,感染了就不好了。” 顾阳满是歉意:“都是我们不好。” 川夏急忙摇头:“不是的,是我没看清楚。” 因为顾阳的坚持,所以这次练习被迫中断,川夏由顾阳和安靖陪着去医务室上药。 苏珩偷偷抬眸看了顾阳一眼,他眉眼带笑,额前因为刚刚的运动微微蒙了一层汗水,在夕阳底下亮闪闪的。 川夏没想到顾阳也会忽然看她,两人的视线居然瞬间对上,她有些羞窘,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回视线,顿了一会儿,她才用最正常的语速和声调说了一句:“谢谢你。” 顾阳笑:“没关系。” 川夏呼出一口气,随即转移了视线,也不敢再去看他,只乖乖地跟着安靖一路走去。 运动会很快就开始了。 程宇泽一大早就发了号码布,大家揣兜里之后又换上了班服,准备去操场准备开幕式的入场式。 程宇泽准备这入场式已经很久了,还和班委选择了很多不同的方案,比如全都戴上五颜六色的假发什么的,不过大部分被班主任批评为华而不实还乱,所以被pass掉了。 最后,程宇泽去网购了一批班服,搜罗了几件cosy的道具服来,还有气球之类等等的玩意儿,准备搞一个让人难忘的入场式。 安靖和凌菲两人被程宇泽威逼利诱穿上了“夏娜”的道具服,傻兮兮地站在全班的最前面,安靖说幸好没借来月野兔的,不然实在是太暴露了。 第一排正好是我们显眼的川夏走的位置,大步流星,手上握着旗帜,好不潇洒。后面的同学就比较轻松了,只用穿着班服跟着走路,然后走到主席台的时候喊喊口号就行。 程宇泽在设计口号的时候着实郁闷了一下,因为他打听到一班的口号是“一班一班,非同一般”,他当时就懊恼了,因为他本来想的是“三班三班,非同一般”的,要知道入场式的时候是一班走在前面的,要是他们用了和一班一样的口号,那效果明显得打折扣。 最后还是顾阳一锤定音,说,那干脆就“三班三班,猛虎出山”算了。 程宇泽当即一拍手说:那敢情好。 全班人都已经排好了阵营等着入场,一班入场,二班入场,接下来就是三班。 果然,三班一进场就迎来了一阵欢呼声,其他班没三班花样多,最多也就穿个班服,哪里还会有气球和动漫人物呢,等到了主席台那块的时候,口号叫得那叫一个嘹亮,把整个操场都震了震。 入场式完了之后,程宇泽非常开心,说他的策划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安靖和凌菲却脱下了那套厚重的衣服往他身上一扔,吼:“你的成功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的。” 运动会终于开始了。 安靖的一百米在早上就有预赛,而川夏的八百米则是在第二天,所以她义不容辞地跟着安靖去了检录处报到。 等在起点的时候,安靖不停地做着准备运动,川夏看着操场边上的一群人也是紧张得很。 安靖速度挺快,预赛的时候拿了第四,顺利进了决赛,川夏一听马上抱住了她,笑道:“靖靖,你真棒。” 安靖仰头:“那是。接下来是男子一百米的预赛,我们去看看吧,顾阳和程宇泽都在。”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起点处,果然看到程宇泽和顾阳在那边压腿,安靖叫了他们的名字,然后挥了挥手。 他们看到了安靖,冲着她招手。 这时,一个穿着短裤的大男孩过来。对着川夏说“是来给哥哥加油的吗?” 川夏看着他的脸说:“你好一点了吗?” “嗯,你的药很有效。” 傍边的顾阳醋坛子都快打翻了。 “都这时候,还不去忙着比赛。看姑娘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我媳妇儿。” 张元新说“马上比赛,我回去了。” “好。” 安靖笑着对川夏说:“夏夏,你和四班班草认识啊。怎么不告诉我,我好悲伤啊。” “得了,要是介绍给你认识,只怕会打破你的幻想,还是留一点什么神秘吧。” 川夏内心“如果让你知道他就是我的新哥哥,以你的脾气估计会对他动手吧。” 川夏朝安靖点点头,然后安靖拉着川夏的手,说一二三,而后两人一起朝着顾阳和程宇泽大声地喊:“加油!” 旁边看着的女生们见川夏和安靖如此大声,便也不甘示弱,一个个都帮自己班的男生高声喊加油。 顾阳和张元新都进了决赛,一个是第一名,一个是第二名,安靖早在他们开跑前就等在了终点线,看着两人连续经过终点的时候激动地跳了起来,和川夏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安靖异常兴奋的对川夏说:“这两个人要是在一起该多好,男孩子就要和男孩子在一起。” 正在喘气的两人互看对方一眼,做出呕吐状,然后各自离开。 下午就是男子女子一百米的决赛,仍旧是女子百米先跑,程宇泽和顾阳两人已经在检录处报到过了,所以干脆就和川夏一起等在终点。 安靖没让人失望,居然超常发挥拿了个第二,跑完之后就抱住了川夏,大声问:“我帅气吗?” 川夏也激动得很,大叫:“很、非常、特别帅气!” 程宇泽和顾阳也过来拍许子心的肩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实力。” 安靖当仁不让地仰头:“那是必须的,你们也得拿个第一第三来,不然可会在我面前抬不起头的。” 程宇泽和顾阳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他们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更奇妙的是两人居然一起经过了终点线,拿了并列第一。 可怜的张元新似乎吃坏肚子了,下午的决赛没有参加。 其他项目上,程宇泽拿了四百米的冠军,连孙飞都拿了个两百米的第三名,还有别的跳远跳高之类的比赛,基本上每个项目都有高二三班的学生拿奖。 班主任笑得乐不可支,移动着瘦弱的小身板给运动员送水拿毛巾,连连说你们真棒。 第二天早上先是集体跳绳比赛,因为怕犯错误,所以川夏特意跟安靖换了顺序,大家在训练的时候总是出错,跳不到十几个就败下阵来,没想到真正比赛的时候居然超常发挥,跳了五十几个,拿了第一。 大家都高兴坏了,男男女女全都抱在一起欢呼。 川夏也在其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居然是顾阳,他和别人一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此时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可以随意的靠近川夏。 下午的时候有川夏的八百米,还没去检录处呢她就紧张地转圈圈,安靖和顾阳拉住她笑:“你别紧张,也不要你拿个名次,跑不动了就走,没关系的。” 川夏看着她们,许久才讷讷地说:“那多没面子啊。” 安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你早干吗去了,我就说了不让程宇泽这样干的,要不我替你上场?” “那不行,不行的。”川夏摇头。 顾阳说:“那你就听我们的,你慢慢跑,累了就再慢点儿,大家都知道你身体不好的,就算最后一名也不怪你。对了,你跑的时候别用嘴呼吸,要是真受不了了,记得把舌头顶在上颚上,这样对身体好。” 川夏张开嘴巴做了一下,然后问她:“这样吗?” 川夏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广播里已经在让跑八百米的女生去检录处会合了,安靖和顾阳陪着苏珩一起过去,然后又陪着她去了起点,两人担心她,把刚刚说的又重复了好几遍,直到川夏保证自己跑不动就走才到了一边。 川夏一直跑在最后一个,跑了一圈之后她就开始后悔,她喘着气晃悠着跑,心想自己没有这金刚钻干吗要揽这瓷器活,可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继续跑下去,好在安靖和顾阳一直在旁边陪跑,她这才能继续撑下去。 广播里传来了激情昂扬的音乐,可喘息一点儿都听不到,只听到安靖在一旁焦急地喊:“夏夏你别跑了,走吧,没关系的,夏夏!” 川夏侧过头想冲她们笑笑,可面部却已经僵硬了,连个笑容都摆不出来,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亦在陪跑,她想看清楚点儿却发现视线依旧蒙眬,可耳边却传来了那样清晰的声音,他说:“夏夏,累了就别跑了,走吧。” 她知道这声音是谁的,是那个从小一直陪她长大的男孩。她已经绵软的双腿好像忽然有了力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最后半圈的时候猛地加速,然后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她只看到终点那边安靖正张开手臂等着她,于是她毫无顾忌地朝安靖跑了过去,然后扑进了她的怀里。 正文 第十八章 打赌 “砰”的一声,张元新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顾阳背对着他,站在前面的高台上,听见动静,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张元新,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 从高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走到张元新面前。 “什么事。” 顾阳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张元新,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张元新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递到他的面前。 顾阳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张元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顾阳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张元新没理他,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放空,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将烟头捻在地上,回头看了顾阳一眼:“气消了吗?” 顾阳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是和川夏有关的事吧。” 张元新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了顾阳的话头,而是淡淡地问道:“你喜欢她对吗?” 顾阳皱着眉头,不明白张元新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是的,要什么理由吗?” “当然有,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顾阳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性格吧。” “哦,性格。”张元新点了点头:“只是为了性格?” “张元新,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阳很沉不住气:“想打架就直说。” “打什么架。”顾阳轻笑了声:“这么想被我虐啊?” “你想多了吧!”张元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也吃过老子的拳头。” “张元新,下午五千米决赛,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赌啥?” “你要是能跑得过我,拿下第一名,我就不出现在川夏的周围。” 顾阳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张元新:“说真的?” “老子从来不说废话。” 张元新心下暗忖,虽然昨天一百米,顾阳跑了个第一名出来,那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垃圾,张元新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顾阳,他从小练跆拳道,体力和耐力相当好,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力...如果拼一把,他不一定跑不过顾阳! “赌就赌!”张元新立刻应下来:“你输了可别耍赖!” “我顾阳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定了。”张元新扔了烟头,转身要走,顾阳却叫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张元新回头,不解。 只听顾阳淡淡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还是川夏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顾阳摇头,走到他面前:“你要输了就给她当小弟吧。” 顾阳挑了挑眉,看向张元新,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顾阳,你怎么也像女人似的,管得太宽了吧!” “你以为老子想管你?” 如果不是为了夏夏,顾阳吃饱了撑的,管他? 顾阳冷笑一声:“答不答应,一句话。” 张元新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他张元新的字典里,也没有输这个字。 - 顾阳跟张元新打赌的事,安靖知道了,其实也就约等于全班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都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下注,赌他们俩谁会赢。 大部分同学还是偏向于顾阳,毕竟顾阳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谁也说不准,因为张元新同样是班上的一员体育大将,每年的运动会,都能代表班级拿下不少的荣誉。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元新最后的爆发力,非常恐怖,他很适合这种长跑的项目。 五千米的长跑,是这一次秋季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年级上报名的人一共不足十个,三班的乔琛和四班陆川,成了这次五千米赛事夺冠的大热门。 不过,年级其他班还有三个同学是专门搞体育的,据说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也为这场比赛增加了不少的悬念和爆点。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同学。 除了开幕式以外,这几天的运动会,观众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此刻,大伙都激动地期盼着最后这一场五千米的长跑,对于女生来说,三年级的几个有身材有颜值的小哥哥们,都在这场五千米赛事上聚齐了,无论如何也要来观战的。 张元新穿着白色运动服,一帮兄弟围着他,给他捏手捏脚放松肌肉,他手里拎着一瓶红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而四班的人,正在操场上到处寻找着张元新的身影。 刚刚还见着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此时的顾阳,正死皮赖脸地坐在观众席位上,当然,他的旁边还坐着川夏。 顾阳一身黑色卫衣,戴着连衣的帽子,连运动服都还没换,脖子上挂着他的漫步者耳机。 “听说...你又要跟张元新赌?”川夏侧头问他:“还要让他给我当小弟。” “前提是他要赢了我。” “万一他赢了。” 顾阳张扬一笑,反问:“你觉得会发生这种奇迹?” 川夏无语了,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喇叭里响起了叫运动员做好准备的广播,川夏提醒他:“衣服还没换哦。” 顾阳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了白色的运动服,放在一边的空位置上,然后摘下了耳机,直接挂在了川夏的脖子上。 耳机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川夏脖子一缩,讶异侧眸:“你不是要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张元新已经麻溜地脱下了黑色卫衣,露出了赤条条的胳膊膀子。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胸肌,腹肌,无一不有料! 川夏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目光,面颊开始烧红起来。 身后传来不少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顾阳身材...超级棒啊!” 顾阳快速地换上了运动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挎包,全部塞给了川夏:“帮我保管。” 川夏红着脸接过了他的衣服,然后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顾阳挑眉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被她柔软的手这样温柔地抚摸和拨弄着,他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件衣服来了。 “怎么还不走?”川夏侧过脸对他说:“要开始了呀!” 川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一会儿跑完,你记得来给我送水,我要喝苏打水。” 给你保管东西,还要给你送水,你还要喝苏打水! 顾阳,你是大爷吗? 川夏说:“你又不缺送水的女同学,我可不想成为女生的敌人” 顾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我就说是妹妹,好了!” 川夏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顾阳站在她面前,伸手挠了挠她额前的刘海,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送的水比较好喝,记得啊!” 川夏捂着自己的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运动员们在各自起跑的位置,各就各位。 川夏胸前挂着陆川的斜挂包,一只手拿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苏打水,脖子上还挂着他的耳机,一身滞重地缓慢走到了操场上。 裁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出起点,在各自的跑道上奔跑。 这一次,就连顾阳都没有亡命猛冲,而是适当地保存了一点体力,毕竟是五千米的长跑。 而他隔壁跑道的张元新,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从裁判员枪声响起,他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看着他朝前猛冲的背影,顾阳情不自禁地骂了声,傻逼。 在第四圈的时候,张元新已经超了众人整整一圈,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顾阳,顾阳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张元新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来看他,心里头有点着急,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周围,同学们加油助威的声音不绝于耳,川夏看到张元新的时候情况不乐观,在第八圈的时候,他的步履好像已经有点虚浮。 而顾阳这时候开始加速,终于在最后两圈之际,他超越了张元新,并且把距离越拉越大。 周围的女生尖叫声快要把川夏的耳膜给震破了。 “顾阳!加油!” 此时,顾阳脸色也泛了红,看起来并不是全然的轻松,毕竟到这个时候,体力应该也已经抵达了极限,拼的就是一口气。 张元新眼看着顾阳追上了他,并且超越了他。 着急,不甘,愤怒,以及屈辱,长期以来积蓄的不良情绪,随着奔腾的血液一齐涌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顾阳事事都要比他强! 凭什么他总要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这一次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张元新咬着牙,瞪着眼睛,开始加速! 全力加速! “啊!张元新起来了!” “我的天!他的速度好快!” “之前就说了啊!张元新是爆发型的运动员,看吧!” “天!他超过顾阳了!” “别急别急,还有一圈呢!” “只有一圈了,可是顾阳看上去好像也很吃力啊!” 川夏的抓着他斜挎包带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顾阳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喃了声:“加油啊!” 顾阳看着张元新冲过了自己的身边,周围人都在为他着急,为他呐喊,可是他反而不急。 还剩最后一圈的时候,顾阳的脚步迈开了,开始加速!猛力加速! “啊!”男生女生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阳哥好样的!” “加油啊阳哥!” 张元新回头看向顾阳,他宛如一头雄狮,朝着他飞速地追赶上来,只有几秒的时间,已经与他保持平行。 张元新大口地喘息着,头晕目眩,感觉目光所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发起了第二轮的加速,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快跑! 绝对,绝对不可以被顾阳超过! 他要赢! 可是无论张元新怎样加速,总是没有办法甩开顾阳,他就像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无可解脱! 终于,在距离终点还有十米的位置,张元新眼前一黑,往前猛地栽去! 正文 第十九章 公主抱 “啊!” 女同学捂嘴尖叫,男生们的加油呐喊也骤然停顿。 张元新摔倒了! 他重重摔在了跑道上,膝盖磨出一块擦伤,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张元新已经没有一丝半点的力气,身体虚脱了,此刻他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只想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觉。 顾阳超越了他,朝着终点跑去,象征终点的那根彩带越来越近,可是他的脚步却渐渐地放缓了下来。 没有了强劲的对手,突然感觉,游戏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乐趣。 顾阳停下来,回头,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张元新,单膝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似乎还在挣扎着,努力想要爬起来。 同学们欢呼呐喊一瞬间寂灭了,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比赛现场发生的这戏剧性的一幕。 顾阳停下来了!明明胜利就在前方,甚至他都可以打破学校有史以来五千米的最佳纪录,可是他居然停下来了! “张元新!”顾阳吼了一嗓子:“你行不行啊!别扫兴!” 张元新闻言抬头,与终点前的顾阳遥遥对视。 张元新的目光里,是不愿服输的一股子气性,而顾阳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疏淡且薄凉的,他就站在哪里,身长玉立,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张元新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 顾阳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没功夫可怜你,快起来,别跟娘们似的!” 张元新咬了咬牙,双腿颤抖得厉害,始终站不起来。他回头,后面那两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开始加速,距离终点不过百米的距离。 张元新冲顾阳吼了一声:“你他妈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呦,不跟我比了?” 张元新急了:“你别磨蹭了,咱们班就拿不到冠军了!” 顾阳嘴角扬起了笑意,他突然对张元新伸出了手。 张元新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搞什么,我都说了?” 顾阳说:“你再装大姑娘,我们班就只有输掉这场比赛了。” 全场同学都安静下来,那些深知顾阳和张元新恩怨的同学们,一颗心绷紧了弦,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 那两个二级运动员一前一后,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瞅着即将超越这俩人,张元新咬牙,一把握住了顾阳的手,顾阳手臂猛地一提,将他从塑胶跑道拉了起来。 “老子跑不动了。” “死都要给我跑过去。” 顾阳说完趁其不备,直接把张元新给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震惊! 就连三班的班主任,此时都石化在了当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主抱啊我的妈!” “靠!顾阳攻气十足!” “辣眼睛!” “妈妈问我为什么趴在地上看比赛。” - 川夏微微张了张嘴,眼睛都要掉在地上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顾阳在最后十米的跑道上,把可爱的张同学用公主抱,给抱向了终点! 就在两个人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刹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隔着十里开外都能听到。 张元新一路都在拿拳头捶打顾阳的胸口,挣扎着,嗷嗷叫! “你放老子下来!老子的脸都没了。” “你再不放下老子!有你好看的。” 顾阳一路跑一路笑,冲破终点之后,直接把张元新往地上一掷,笑得快他妈要岔气了。 三班的同学们全部聚拢了上来,围着两名冠军,欢呼和呐喊着。 顾阳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锁定了站在操场边的川夏,隔着攒动的人群,他对川夏展露一个坏笑,然后伸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桃心。 川夏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心跳加速。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那场比赛的盛况,都禁不住心生颤栗,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岁月,张扬着他们的热血与崇拜,在往后无数的漫长时光里,每每回想起来,都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陪伴她,走过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也将陪伴她,走完余生的漫长旅程。 高二三班在这场运动会中,顾阳无疑又是最显眼的存在,斩获了数个运动项目的年级第一,因为最后五千米,顾阳和张元新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来的浓郁温情的“同学友爱”,还让三班和四班获得了团结班级的荣誉称号。 顾阳抱着张云心冲向终点那一段“有爱”的视频,在学校的论坛里置顶了小半个月,成为了这一场运动会的最热门话题。 那小半个月,张元新整个人都是阴郁的,时常黑着一双眼睛暗搓搓地盯着顾阳,等顾阳回望过来的时候,又别扭地移开头,一个人生闷气。 长跑的规则是谁先靠线谁就是冠军,顾阳抱着张元新冲向终点,最先顶破终点线的是张元新的屁股,所以五千米的冠军奖杯最后还是刻了张元新的名字。 但是张元新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即使他拿了冠军,但是在大家心里,赢到最后的人,还是顾阳。 谁他妈能料到顾阳在关键时候会发疯。 那个冠军的奖杯,张元新还给了顾阳,并且咬牙切齿十分不服气地告诉他,答应你的,老子会做到。 他只能在川夏面前当小弟,当时张同学苦苦哀求川夏能不能只能在私底下,好歹给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留点面子。 川夏只是笑着不说话,点点头。 其实,川夏的心里很清楚。她不会刁难张元新的,只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和自己说着,就得很搞笑,就配合着他的演出。 “顾阳,等老子脚好了,我们再比!” 最后一场运动会的完美收官,为高二生的高中生涯,画下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接下来,他们即将面临真正的刀山火海。 川夏的成绩一般,在三班属于中上的那种,所以她格外努力,每天都会晚自习到夜深,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 晚上九点,楚楚回到家,洗漱完毕之后,十点,她拿着英语书上了床,准备再温习一遍单词。 恰是这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小夏夏,有没有想我!!”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顾阳故意回他:“你谁?” “我是你的小可爱。” “有事?” “快来你家的的天台!” “现在?” “不然呢?” 川夏放下电话,心跳突然加快了,她正要编辑短信说不来了,太晚了,这时候,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顾阳打电话过来了。 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很晚了。” “晚什么晚,快来,我等着。” 电话那边,似乎很安静,看样子,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来。” “开幕式前怎么说的,要答应我一件事,是不是想食言了,我们可是拉了勾的。” 川夏顿了顿,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事搬出来说。 “可是我家的大门都关门了。” 川夏犹豫了一下,道:“先说...什么事?” “川夏,你在怕什么?”顾阳调子里带了些微揶揄的调子:“我还能在你家的天台上,把你怎么了?” 川夏眉头一皱:“真的很晚了...我不来,你回去吧。不要以为在我家的隔壁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说完不等顾阳反应便挂掉了电话。 顾阳没有再打过来,短信也没再发。 川夏重新拿起英语书开始温习。 没一会儿,川夏的眼皮就想打架了。 川夏目光落到那一排排的英语单词上,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集中注意力。 她的心里乱极了。 她拿着手机,又将顾阳发来的短信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川夏暗自做决定,如果他再给她发一条短信,她就去! 她握着手机,倚靠在龙猫的大抱枕上,盯着手机屏幕,一直没有动静。 又过了五分钟,他不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川夏猜想,可能顾阳已经离开了吧。 她重新拿起英语书,深深地呼吸着,平复心绪。 突然,电话“叮”的一声响,川夏身体一颤,激烈的反应让床都跟着抖了抖。 川夏心慌意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着几个字: “我还在等你哟!” 正文 第二十章 最美好的微笑 周五下午的课程被取消了,全校大扫除。 川夏负责走廊宣传栏的玻璃和镜框,正擦着,安靖噔噔噔跑来,一边甩着手一边叫着:“不好了不好了!” “不要甩啦,你不是洗拖布的?一手黑水。” “你还这么镇定!你家顾阳在操场上勾引小姑娘呢!”安靖跺着脚,“快去看快去看。” “不会吧!”擦门框的程泽宇立刻从垫脚的桌子上跳下来,“借他十个胆子!” “去看,去看就知道了嘛。”安靖不由分说,拉住二人飞跑到操场上。 顾阳正单膝蹲在一株大榆树下,看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蹦来蹦去。 “化学老师开周末例会去了,非抓着我给她带孩子。”顾阳无奈地笑笑,“本来张杰是化学科代表,可小虎虎一看到他就跑。” “那当然,别看人家年纪小,也分得清帅哥和野兽的。”安靖捉弄地看着张杰,嘻嘻一笑。他扬着大扫帚就追过来。 小虎虎提着一只小篮子,里面有一包虾条。顾阳伸手就拿了一根。 “喂,你怎么吃人家小孩子的东西?”川夏说。 “她请我吃的,对吧,虎虎。”顾阳又指指川夏,“去,也请大姐姐吃一根,她嘴最馋了。” 一群球队的人大汗淋漓地走到树下乘凉,有人问:“顾阳,是你家姑娘么?” “看仔细了,哪儿像我啊?”顾阳喊回去,抬头瞟了瞟川夏,小声嘀咕,“莫非像你?” 川夏又好气又好笑,脸一下热起来,嗔道,“你在这儿疯吧,我还要回去擦玻璃。” “你把下面那一层擦了吧,上面够不到的留给我。”顾阳说。 “咳,原来是个幼儿园小姑娘。”程泽宇埋怨说,“安靖你太能咋呼了。” “多温馨啊!你们不觉得吗?”安靖促狭地笑,“尤其是川夏也站在旁边的时候。” 川夏伸手去揪她的耳朵,“我有那么老么!” “你看,川夏现在都比原来贫嘴了。”程泽宇说,“近墨者黑。” “想想看,如果你们两个有一个小宝宝,肯定比小虎虎可爱多了。”安靖在胸前合手,一脸憧憬,“你就从来没想过,以后有一个家,有一个小baby?” “你脑子进水了吧。”川夏佯怒,脸颊微热。回头看去,正午的阳光投射一地斑驳树影,顾阳大大咧咧蹲在喷泉边,小虎虎拿起砖头向水中砸去,他就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夸张地一抱头。他倒更像一个大孩子呢。 绿叶沙沙响着,呼吸间有着植物清香的气息,带着初夏的温暖。这芬芳的午后,川夏莫名惆怅起来,低低地叹了一声气。 “未来太遥远了。”她说。 “只说让你想象一下嘛!莫非你这么急着实现?”安靖满脸坏笑。 “对,我想起今天的电视报上有心理测验!”程泽宇叫着,“测试你对婚姻的态度哦,快,我们回去看!” “透过爱情看婚姻的态度,请选择,你心中最浪漫的爱情是:a、一见钟情,难舍难离;b、锲而不舍,八年抗战;c、天涯海角,誓死相随;d、两地相思,忠贞不二。”程泽宇念完,催促道,“来来,说说你们都选什么。” “浪漫啊,当然是a咯!”安靖说,“川夏应该选b吧,如果你们研究生毕业后结婚,从现在算起正好是八年噢。” “选a的话,你可以容忍自己的一半偷偷想着别人,你的婚姻单纯而无束缚,只要名义上的夫妻,你会对他十分宽容。”程泽宇念。 “咦,什么什么啊?我老公敢出轨我就劈了他,让我爹毙了他!”安靖的老爸是某个企业的老板,可以说a市食品加工厂的大佬了。 “选b呢,你绝对是爱情之上的拥护者,但你的婚姻观却很危险,因为当彼此爱情冷却后,你无法理智面对实际的生活,所以会不断寻找心灵上的慰藉,这也是造成你婚姻失败的隐忧。” “哇,柏拉图式的出轨。”安靖忧心忡忡,“女人,精神出轨比身体出轨更可怕。” “是啊是啊,可是我又没选b。”川夏想了想,“d吧。” “你惧怕婚姻,并不是你厌恶束缚,而是你无法信任婚姻关系真有若干保障。你充满了不安的情绪,害怕受伤,你的婚姻观倾向偏激,人格上有部分缺陷并未填满。”程泽宇把报纸一丢,“胡说,怎么看都不像你。你有不安情绪?我看你就差把幸福两个字刻到脑门儿上了。” 川夏苦笑。看来,如果谁把两地相思当作浪漫,就是人格有部分缺陷。怎样的爱情最浪漫?赵咏华唱得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她一下午都很迷糊,扫除后众人嚷着去打球,她只是摆摆手,趴在桌子上懒懒地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如果可以,真想什么都不去思考。 顾阳问安靖:“川夏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安靖奇道。 “她总不会是吃多了,胃疼吧。”顾阳敲敲桌子,“你去看看,那不是你好姐妹么?。” “你居然命令我?那不是你女朋友么?”安靖嘿嘿地笑。 “我怕她不是胃疼!”顾阳不知如何开口,“有些事情,你知道的,男生不能去问,对吧?” 安靖笑着走到川夏身边,蹲下来拍拍她,把两个人对话重复了一遍,又说:“看他多关心你!回头,看,我同桌害羞了。” 程泽宇和孙飞过来拽着章远,“打球去打球去,五班那几个小子不服,要和咱们挑一场!” “谁不服?” “高飞!总想和你单挑的那个。” “噢,打球特别野蛮,还总勾手的那个吧!”顾阳站起来,比划着勾手的姿势,“去就去,谁怕谁!”他脱下衬衫,在白tshirt外套上球服,又从书桌里掏出黑色的耐克护腕来。 川夏枕着交叠的胳膊,侧头望着他,挺拔的男孩子,永远朝气蓬勃活力四射,但比起高一的时候棱角更分明、肩膀似乎也宽了一些。 一刻也不想离开,每一天都希望在他身边,一起长大,一起变老。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不想错过。 “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出教室前,顾阳走过来探寻地问。 “很好,就是有点困。”她倦倦地笑,“我等你好了。” “那你别出去了,太阳挺毒的,在这儿眯一会儿吧。”顾阳托起篮球,食指转着,“看,厉害吧!” “是是,你是高手。”川夏吐吐舌头。 风吹进教室,书本哗啦啦地响,谁的演算纸飞起来,飘了一地。纷繁的白色纸片后,顾阳的背影只窄窄一线,身形隐在光晕中。那时的少年都有种莫名的勇敢,从不怕时空的分离会疏远感情,他们还都可以坚定地唱着:“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不怕相爱的人分两端。” 十七岁的川夏,只怕不能每天见到他,如此而已。 如果不是父母那一段说不上来的婚姻,自己或许会相信爱情,一个被伤害过的心,还能重组吗? 顾阳在自己这里到底算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一味的接受他的温柔,可是为什么好害怕会陷进去。 如果有一天对他的好不在那么抗拒,自己也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受他了吧。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你是我的小仙女 班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快放学了,那就下午上课前,我们班进行一次简单的投票,同学们写下心目中最适合当学生代表的人选,交给班长。” 顾阳懒洋洋地起身,拖沓着步子走出了教室,程宇泽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们都打好了招呼,到时候,投你。” 顾阳耸肩:“没所谓,那种事,没选上运气好,选上了反倒麻烦。” “别看得这么开,学生代表,阳哥你实至名归!” “归个毛。”顾阳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喜欢这些事,麻烦死了。” 程宇泽没所谓地说道:“看张杰那样子,势头倒是很足。” “他爱去去,无所谓。” 中午川夏来教室复习,班上的女同学们聚在一块儿讨论待会儿学生代表投票的事。 川夏闷不吭声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基本没什么存在感,所以女生们也没有注意到她,她们毫无避讳地大声讨论着。 “待会投票选谁啊?” “废话,当然是顾阳!” “我也选顾阳!他长得好看,到时候往台上一站,肯定能迷倒全校女生,咱班多有面子!” “你们这帮外貌协会,简直没救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咱们班最拿得出手的男生代表就是顾阳,选他啦!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站在会台上演讲!” “他一本正经演讲的样子,肯定超级帅!” “花痴,人家顾阳早就名草有主了好吗?” “那又怎么样,还不能让人yy一下吗?” “嘘!小声点。” 有女生拿眼神偷偷地戳了戳川夏的位置,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了教室,她走路跟蜗牛似的都没声音,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女生们彼此交换这眼神,吐吐舌头,喧喧嚷嚷地走出了教室。 川夏深呼吸,努力抑制着笔尖的颤栗,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公式,可是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默默地放下笔,轻不可闻地喃了声:“讨厌。” - 下午第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进教室,叫同学们将两位学生代表候选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小组长收齐以后交给班长。 安靖作为小组长,起身收纸条,顺便朝顾阳的纸上望去,只见他拿笔在白纸上写下方方正正的“顾阳”两个楷体字。 “不是说对学生代表没兴趣吗?” 顾阳写好后将纸条叠好,卡在指尖递给宋景:“但我对吊打张杰有兴趣。” 安靖不解:“人家招你惹你了。” “他不爽我很久了。”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顾阳没所谓地轻笑了声:“你要是能看出来,我叫你一声哥。” 安靖将靠墙这一边的大组所有的“选票”收齐之后,交给班长,接下来由班长唱票,学习委员在黑板上画正字。 安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看顾阳,刚好撞上顾阳抬起头来,他立即缩回目光。 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顾阳懒懒地说道:“有话就说。” 安靖踟蹰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你跟川夏是不是闹矛盾了?” 程宇泽插嘴:“阳哥跟楚楚如胶似漆,好着呢,要是挑拨离间的话,你就趁早别说了。” 安靖注意到,程宇泽似乎轻轻地摇了摇头,叫他闭嘴的意思。 “哎!” 安靖还是转过了身,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唱票已经开始,顾阳的票数一路遥遥领先,三个正字都写完了,而张杰那边,才一个正字。 张杰属于抱着书本死啃的那种,平时刻苦努力,争分夺秒,很少跟同学有什么交流互动,甚至有时候同学向他请教问题,他都会推说不知道,然而这个题目他明明又是做对了的,但是他并不愿意分享,不是怕耽误学习的时间,而是不想被人超越的心态作祟,毕竟高三了,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高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为什么要去帮助对手学习,让他打败自己,又不是傻。 然而这一点,顾阳就看不明白,谁找他请教问题,就算在打游戏,他都会立刻放下手机给同学讲解一通。张杰还在心里头笑话他没脑子,然而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离谱。 顾阳的票数已经远远甩他一大截了。 十分钟后,顾阳伸手戳了戳安靖的后背:“刚刚,想说什么?” 安靖转过身,踟蹰了会儿,终于道:“刚刚我收票的时候,看到川夏递过来的纸条上,写的是张杰的名字。” 注意到顾阳脸色沉了下去,程宇泽连忙对宋景道:“你那七百度的近视,确定没看错?” “不能错啊!”安靖将眼镜摘下来,用衣服擦了擦:“顾阳张杰俩字,我就算再近视,总不能数不清数吧!” 顾阳脸色难看至极,安靖讪讪地回过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黑板上顾阳以远超张杰大半的票数,成为了学生代表,但是顾阳似乎心情是沉到了谷底。 全班同学给顾阳鼓掌,顾阳也是冷着脸受了,他抬眼望向川夏,川夏一个人低着头,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烦躁起来,程宇泽提醒顾阳:“不是不想当学生代表,现在让给张杰,打脸的最佳时机!” 顾阳骂了声:“我让他大爷!” 程宇泽立刻噤声,课堂上,顾阳抱着本厚厚的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的外文书读着,一言不发。程宇泽本来想叫他玩王者荣耀的,但是看着顾阳这一脸的“老子不爽谁惹谁死”的表情,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整个下午,顾阳都跟吃了火药似的,谁撞上都没好果子吃。 放学,程宇泽叫他打球去,顾阳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吆五喝六几个男生一块儿出了教室,朝着操场走去。 一场球赛,顾阳打得很猛,很用劲儿,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非常不美丽。 夕阳西下,程宇泽陪他坐在篮板下面:“哎,一个人生闷气有劲儿吗?” 顾阳面无表情地看着操场,沉声道:“不然呢。” “去问她啊!” “不去。” 程宇泽笑了笑:“自家媳妇,有什么抹不开脸的!” “烦!” 就是自家媳妇,顾阳才生气,不管什么理由,她都不能这样帮着外人,投了张杰就算了,居然还让别人看见,还传到他这里来了? “别气了。”程宇泽无奈安慰着他,半开玩笑地说:“你在这儿生闷气,人家也不知道,要真有骨气,你就一个星期别搭理她。” 顾阳气闷地说道:“就是对她太好了!” “你还知道啊!”程宇泽煽风点火,乐呵呵地说:“你对小嫂子,简直宠得太离谱!这不,惯出毛病来了吧?” “对,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安靖也跑过来火上浇油:“你对她好,她跟你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冷她三天,指不定巴巴地凑上来。” “行!不搭理!”顾阳将手中的篮球重重地扔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 川夏拿着一瓶矿泉水,朝着操场缓缓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洁白的短t,下身搭配着九分牛仔裤,一双小白鞋。白皙的脚腕裸露在外,充满青春的感觉,好像有一股活力在眼前。 顾阳老远就看见了她,正要起身迎上去,程宇泽吹了声口哨,似笑非笑地说:“某人要自打脸咯?” “打什么脸!” 顾阳重新气闷地坐下来,决定将男人的尊严捍卫到底。 川夏走到他面前,默不作声地将水递给他。 一秒,两秒...五秒。 他没有接,手揣在兜里,甚至没看她一眼。 一阵风吹过,卷起枯草。 就连操场上打球的同学都装作不经意地偷偷观察两人。 她还保持着给他递水的姿势,顾阳的心紧绷着,几秒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般的煎熬,有点...受不住了。 就在这时,川夏将手缩回去,在顾阳正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重新递给他。 “阳阳,喝水。”她声音温柔,宛如和风细雨轻轻拍打着树叶。 然而,顾阳耳朵边却炸了个原子弹,心脏被那一声“阳阳”给轰得稀巴烂。 他站起身,接过水痛快地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喉结翻滚,仿佛这不是喝水,是在表功。 川夏连连叫他慢点,他没停下,一口气把水瓶里的水给喝了个精光,喝完之后,川夏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踮起脚来给他擦嘴。 顾阳很自觉俯身将脸凑过来,让她不用踮脚也能够得上。 川夏将纸巾叠好,从额头开始,动作温柔而缓慢地给他擦了汗,将纸巾折叠,顺着脸部分明的轮廓一路往下,把他脸上的汗水擦得干干净净。 柔软的纸巾接触他脸上的皮肤,纸巾的馨香传入鼻息,顾阳心头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大半,眼里眉间甚至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涌出来:“刚刚叫什么,再叫一遍?” 川夏脸红了红,摇头:“不了。” “再叫一遍,想听。” “顾阳。” 顾阳叹了声,知道她这性子,索性不再坚持。这种小情趣,不能说多,偶尔来一下,能戳心,川夏深谙此道。 边上程宇泽拖长了调子,像唱歌似的感叹:“唉,可怜啊可怜,一个人啊没钱,单身狗啊还没人帮忙擦脸。” “泽哥,我给你擦脸。”安靖说完直接凑过来,用自己的衣服袖子胡乱地在程宇泽脸上抹了一把。 “呸,走开!”程宇泽作势踹他一脚,嫌弃地说道:“一身汗臭。” 川夏咬着下唇低低地笑出声,顾阳拉着她的手直接朝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至,小花园里偶尔能见一两对小情侣模糊的身影,顾阳拉着川夏走在石子小径边停下来,严肃地质问:“你今天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川夏茫然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顾阳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凶起来,让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川夏低着头,皱起了眉心,想了很久,终于说道:“今天上午,数学课代表送...送了我一袋外国的巧克力。” ??? 数学课代表长了狗胆子,他的墙角都敢撬? 顾阳默默地将记下了课代表这一笔。 “但是我没有要!”川夏连忙解释:“我不会随便接受其他男生的礼物。” “嗯,乖。”顾阳摸了摸她的头,川夏轻轻地将他的手推开。 等等,这事还没完! 顾阳收回了手,严肃地说:“你今天,是不是手滑把票投给张杰了?” 闻言,川夏全身一悚,受惊地往后缩了缩,目光闪躲:“你怎么知道?” 敢情他不知道,她就打算一直瞒下去了。 “夏夏,理由呢。” 顾阳是直肠子,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了。 川夏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脸涨红了。 “对不起。” 顾阳上前一步,定定地望着她:“没什么对不起,就想知道原因。” “我以为你不想当课代表。”川夏红着脸,低头对他说。 顾阳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微微有些讶异:“为什么?” 川夏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怎么告诉他,他那么优秀,那么出众,可是她心里却害怕起来,她怕他锋芒毕露,怕他走的越来越远,怕自己太笨太蠢,会追不上他的脚步。 川夏不住地摇头:“你别问.” 顾阳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夏夏,我说过,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特别不好,真的...特别不好。”她眼泪跟着就掉了出来:“我自私,善妒,糟糕透了...” 顾阳突然伸手,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川夏微微一惊,剩下的话生生堵在了她的喉咙里。 “没那回事,在我心里你就是仙女。” 川夏低着头,不知所措地说:“你怎么会...喜欢我。” 怎么会喜欢这么不好的我啊! 顾阳微微叹了一声,俯身与她平视。 “先听我说。” 川夏委屈地看着他。 顾阳抓起她的小手,摸到自己的眼睛:“只要这里,还能看见。” 他牵着她的手,移动到耳畔,喃喃道:“这里,还能听见。” 手缓缓下滑,落到他的唇边,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这里,还能感受到。” 最后,她的手落到他坚实的胸膛,顾阳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只要这里还在跳动...” “顾阳就会一直喜欢你。” 一直一直地喜欢下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青春的躁动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川夏放慢了脚步。 顾阳手揣兜里,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 川夏还想说点什么,顾阳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单脚一勾,教室门重重关上。 川夏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顾阳侧头看了看惊恐的川夏,笑了起来:“你猜?” 川夏望着她,笑得一脸下流。 川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顾阳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课桌边,川夏退无可退,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顾阳缓缓俯身,凑近了她,呼吸,近在咫尺。 “顾阳”川夏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顾阳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川夏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顾阳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顾阳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川夏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顾阳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顾阳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川夏发现,顾阳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川夏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顾阳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顾阳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川夏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顾阳检查。 顾阳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川夏松了一口气,顾阳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川夏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顾阳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川夏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顾阳,顾阳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川夏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顾阳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川夏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顾阳,还有些紧张。 顾阳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川夏迫不及待地问。 “呃~~” 川夏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顾阳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川夏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顾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父母都已经睡了,客厅给他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顾阳轻轻关上门,换了鞋,悄声上楼。 脱衣服,洗澡。 收拾完毕,上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背靠在枕头上,摸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 顾阳看了一眼,将手机放到枕头边上。 也不急着睡觉,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本书看。 是一部外国名著。 顾阳从小就很喜欢看书,基本一拿起书,立刻就能进入阅读状态。 可今天,拿起书半天,却始终没有翻下一页。 看几排字,下意识地就瞄一眼手机。 屏幕黑着,没有短信进来。 从上次到川夏家的阳台上等了几个小时,每晚睡觉之前都会给他发一条短信,问他在做什么,跟他说晚安。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顾阳每天晚上都会兴奋的睡不着的,可川夏今天突然不给他发短信了,心里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心里有点堵,扔了书,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川夏的名字,按开了发送短信的按钮。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地敲打。 编辑栏里,一行字——到家了吗? 发完,便准备点击发送。 然而,手指落在‘发送’键上方的时候,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始终没能落下去。 最后,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 准备发给川夏的短信,终究还是没发。 心里乱糟糟的,烦躁得厉害。 ‘啪’地关了床头灯,身子往下一躺,随手扯过被子盖身上,眼睛一闭,睡了。 …… 川夏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将手机关了,放在了枕头下面。 刚刚编辑的那条短信,最后还是没敢发出去。 晚上顾阳才那么卖力的给她讲解题目,她怕他累了,他不会回。 心里已经有点难过了,要是他再不回她短信,她只怕会胡思乱想,更伤心。 还是等明天,当面找他谈吧。川夏心想。 …… 周日上午,顾阳早上六点多就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机。 他微眯着眼睛,滑开屏幕。 当看见干干净净的屏幕时,心情瞬间变得糟糕。 他啪的就手机扔在柜子上,翻身从床上起来。 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顾阳,你最近又得罪小姑奶奶了? 川夏究竟怎么了? …… 刷牙洗脸,很快搞定。 下楼吃了早饭,又回房,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准备学习。 然而,心里乱糟糟的,哪里学得进去? 试着做了两道题,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换了衣服,往黑色的背包里塞了跆拳道服,跟着往肩上一挎,下楼了。 楼下,顾爸和顾妈正在吃早饭。 见儿子背着个包下来,顾妈妈忙问:“大清早的,上哪儿去呢?” “打拳。”顾阳一边回,一边往门口走。 换了鞋,就出门了。 房门关上,俩家长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 顾妈妈不由纳闷:“这孩子,大清早的,打什么拳呀?” 顾爸爸:“谁知道呢。” …… 顾阳在场馆打了一上午,浑身汗湿。 场馆的几个兄弟轮番陪打,打到最后,全都累趴下。 顾阳心里那股烦躁的劲儿依然没下去,还想继续打。 走过去,踢了**一脚,“再来。” **躺在地上,气喘吁吁,“不来了不来了,老子没劲儿了。” 顾阳皱了皱眉,又看向另外一个。 王岩坐在地上打游戏,头也没抬,“我也不打了啊,累死了。” 全都不打了,古雅女也没办法。 从地上拿了瓶矿泉水,走到边上,靠墙坐地上。 拧开盖子,仰头,咕隆咕隆大口喝水。 脸上全是汗水,滴滴答答,大颗大颗地落在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坐到顾阳身边,“阳哥,你今天是咋了?心情不好?” 顾阳没应,就那么坐着。 “说出来,咱们给你排解排解呗。” **跟顾阳算是发小,小时候学跆拳道认识的。 顾阳摇头,“没事。” “哎,你这人,什么都喜欢装心里,你不说,咱们怎么帮你呀?” 顾阳:“都说了没事。” 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倾诉的人,更何况这事儿,他自己都理不清楚,怎么说? 一瓶水喝光,顾阳从地上站起来。 **抬头,望着他问:“干啥呢?” “洗澡,回家。” “诶,等等!我也去!”**忙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去。 场馆有澡堂,隔间的。 **三下五除二就冲了个澡,出来换好衣服,便坐在椅子上等顾阳。 “阳哥,市里举行的那个比赛,你参加不啊?”隔着磨砂门,**坐在椅子上,随口和陆暮沉聊天。 顾阳语气淡淡,说:“没兴趣。” **说:“我挺想参加的,听说得了第一名有五万块钱。” “那你就去。”水声停下,顾阳推开门,下半身裹着白色浴巾,从里面走出来。 **摇摇头,说:“问题是,参赛的肯定都是高手啊,我就是报了名,怕也是去当炮灰的。” 顾阳:“对自己有点信心。” **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望着陆暮沉,“我要是有你这水平,就不怕了。” “你就怂吧。” 顾阳把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解开浴巾。 腹部六块腹肌,线条漂亮得近乎完美。 往下,白色的平角裤,臀部肌肉很紧,极致性感。 **背靠着柜子,下意识地往顾阳身下瞄了一眼。 前面鼓着一大包,**眼睛一瞪,“我日,你咋这么大?!” 顾阳:“…………………………”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生气了 十月的清晨,微风吹拂树叶,带了一丝丝凉飕飕的感觉。晨露很重,空气润润的,叫人神清气爽,食堂到教室的一段小路时不时能够嗅到泥土和青苔的味道。 川夏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口袋,步履匆匆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十一长假,教室里空空荡荡,而顾阳已经按照约定提前过来了,此时正坐在川夏的位置上,翻看着她的画集。 川夏坐到他的身边,将口袋放在桌上,口袋里重着两个一次性的塑料盒,盒子里装着浓稠的紫米粥,还有两个鸡蛋和一块白馒头。 顾阳合上画集,小心翼翼地放回她的抽屉,帮着将粥碗拿过来,一次性的筷子被他“呲咧”一声扯开,递给川夏。 昨天晚上顾阳发短信给川夏,说叫她给他带一份早饭过来,川夏索性说那就带两份,她陪他一块儿吃早饭。 顾阳呼啦呼啦地喝着紫米粥,与他的粗鲁形成鲜明的对比,川夏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搅动着紫米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撅起小嘴轻轻地吹了吹,巴咂地吃进去,动作慢条斯理,不急不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恰恰洒在她侧脸颊边,她的皮肤白皙剔透,在阳光下隐隐可见细小的白色绒毛,嘴唇小巧剔透,红润如樱,而眉眼却是幽深动人。 顾阳脖颈喉结动了动,有些干痒。 川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顾阳立刻移开目光,掩饰地又喝了一大口粥。 川夏将一个鸡蛋递到他的面前:“你吃。” 顾阳皱眉:“你川哥生平有几百种讨厌的食物,鸡蛋当之无愧排榜首。” 川夏拿着鸡蛋的手又缩了回来,心说几百种讨厌的食物,干脆你就修仙算了。 顾阳挑眉,却又说道:“你给我剥壳,我就吃。” 川夏想了想,将鸡蛋轻轻敲打在桌角,然后一圈一圈地剥开了鸡蛋壳,露出了里面莹润剔透的蛋白。 当川夏专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时候,注意力会非常集中比如此时此刻剥鸡蛋,一般人可能随随便便草草地拨开,可是她不是。她用指尖一点一点将蛋壳的碎片沿着弧形扯下来,尽可能不伤害到脆弱的蛋白,将鸡蛋剥得完美无缺。 她眉心微蹙,目光凝伫,仿佛这是一件要用全部精力去做的大事。 川夏凝望着她,脑子里却想到了别的事情。 “好了!”川夏将剥好的鸡蛋递给顾阳。 顾阳回过神来,没有接,而是直接就着她的手,一口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口之后,咽了下去。 川夏见他刚刚盯着她发呆,于是顺口问:“你...在想什么?” 顾阳鼓着腮帮子咀嚼着:“我在想,你跟我做别的事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专注。” 川夏问:“什么事?” 顾阳将鸡蛋咽下去,漫不经心地说:“很多啊,譬如一块儿看书学习,或者洗澡睡觉什么的。” “哦。” 陈焕霞正要说他给她补课,她一定会专心听的。 等等! 突然反应过来,川夏的脸颊霎时间红了个剔透,气急:“你胡说什么!” 顾阳一脸纯良:“我胡说什么?” 川夏憋着一口气,瞪他。 顾阳笑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气的样子,超可爱哦!” 川夏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才不能让他就这样把便宜占了去。 她深幽的眸子看着顾阳,淡淡地说:“我才不要。” “嗯?”顾阳挑衅地迎上她的目光。 川夏直接从包里摸出一包小护垫拍桌上,大声说:“我才不要和一个连卫生纸和卫生巾都分不清的大笨蛋洗澡睡觉!” 这句话出乎意料地说得异常通顺,竟然半点磕巴都没有! 顾阳闻言一怔,目光下移,落到那包胀鼓鼓的护垫上,然后脸色突然变得很诡异,像是看到什么怪兽似的,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连连退后差点将身后的桌子都给撞倒。 他指着桌上的护垫包,惊恐大喊:“这是啥?你说这是啥?!!!” 川夏扶了扶额,将护垫装回自己的书包里。 “以后...不要随便翻女孩书包。” 顾阳摸着胸口,痛心疾首。 逼着心爱的女孩用那玩意儿擦嘴,之后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智商170。 这段羞耻的黑历史,可能要让他一辈子心里都有阴影了。 操啊! -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顾阳都在给川夏讲数学题,顾阳对她似乎有无尽的耐心,用她能够听懂的方式,慢慢地给她讲解,一遍不懂,两遍,三遍,直到听懂为止。 下午,顾阳趴在桌上午休,他平时不管上午下午,课堂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今天上午愣是一分钟都没休息,此时肯定累坏了。 川夏也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从书包里摸出画册,翻开崭新的一页,拿起铅笔准备描摹。 画什么呢? 川夏鬼使神差地又侧头看了顾阳一眼。 他的脸恰好正对着她,闭着眼睛,宁静安详,他的五官立体,轮廓分明,修长的眉眼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眼角浅淡的泪痣,若隐若现。 顾阳长久以来给川夏的感觉,永远是动态的,他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是鲜活而热烈的姿态存在,就像一整个夏天都停不下来的风。 鲜少,有这样静的时刻。 川夏手中的铅笔,情不自禁地开始勾勒他的线条。她想要将此时此刻难得宁静的顾阳保留下来。 就像她的静止的世界里,永恒不变的那些风景。 那些不会流动,不会离开,永永远远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景。 下午,睡醒后的顾阳给川夏把理化的重要知识点重新梳理了一遍,傍晚时分,顾阳接到了程宇泽的电话。 “阳哥,干嘛呢?” “学习。”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程宇泽叫顾阳去酒吧玩,几个兄弟们都在,难得放假,聚一聚。 顾阳挂了电话看向川夏,用嘴型对她说:“晚上一块儿去玩啊!” 川夏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她本来不大喜欢去热闹人多的地方,但是如果她不去,想必顾阳也不会去,他给她补习了一整天,川夏觉得,自己陪顾阳去玩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夜曲酒吧是顾阳这帮兄弟最常去的据点,这里不仅仅是唱歌跳舞喝酒,还有桌球台,很受这帮半大孩子的欢迎。 酒吧大厅的灯光幽暗昏惑,人影攒动,动感的节奏一波又一波带动着场内的气氛。 川夏局促地坐在小卡座间,攥着手里的一杯橙汁,她不太敢东张西望,所以目光一直凝注在顾阳身上。 他站在桌球台边,持杆俯身,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白球,一击命中,哗哗啦啦,多球入笼,周围人连声叫好。 顾阳打斯诺克的模样,不仅仅是一个帅字能够概括,斯诺克台球将他平时隐藏在骨子里的内敛优雅的气质完美地呈现了出来。隔壁桌不少女人拎着酒杯,围聚在了顾阳身边,他进球,她们为他欢呼,那一簇簇欣赏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他的身上。 而他每每打完一杆子,却只会望向川夏,与她心领神会地对视。 川夏喝了一口橙汁,情不自禁地将眸子移向别处,身边的另一个卡座间,是一具颈项相交的身体。 女人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修长的手腕抱着他的头,男人的手,揉搓着她胸前的丰挺,两个人正在热辣地舌|吻。 川夏看得惊心动魄,差点呛了水,知道这样不礼貌,她连忙移开目光,但是过了几秒,却又情不自禁地往那对男女身上挪,偷偷地看他们。 她的身体似乎窜上了一簇小火苗,不禁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干痒。 一回头,撞上了顾阳意味深长的眼眸,吓得她一个激灵。 顾阳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回头看了看那对纵情接吻的男女,轻声在她的耳畔喃喃道:“好看啊?” 川夏呼吸急促,像是什么隐秘的心思突然被戳中了似的。 “想试试吗?” “啊!” 顾阳伸手,扣住了川夏的下颌,缓缓地将脸递送了过来,他的上眼皮垂下来,长睫毛半掩着眸子,专注地凝望着楚楚,柔声道:“夏夏,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推开我,我就要...狠狠地亲你了。” 川夏的心乱极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搭上了顾阳坚硬的胸膛,想推开他,可是全身软绵绵,根本使不上力气。 “一。” 楚楚轻轻推了推他,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陆川甚至都没有感觉到。 “二。” 她推不开他,但同时心里也升起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男女的情爱,对于她而言,是神秘而又遥不可及的。此时此刻,顾阳就在她的身边,他那样灼烫,那样热情,又是那样坚硬,他将主动权交给她,却又万般引诱着她。 川夏的身体不禁软成了一滩烂稀泥,她推不开他,更不想推开他。 如果...也许... 试试,会怎样? “三。” 川夏紧紧闭上了眼睛,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她愿意将自己的世界对他打开,她无法逃避渴望他的强烈欲|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川夏的脑子空白了好几秒,那一阵陌生的触感没有传来,周遭似乎安静了。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暗哑而柔美的女声,唱着一首陌生的歌。 “逗你玩的,小傻瓜。” 川夏的脸像极了刚刚煮过的龙虾,笑脸通红。 顾阳只是有些玩味的看着川夏笑着。 “或许你真的喜欢这样,我可是不建议的。” 川夏连忙从顾阳的手中挣脱开,并说:“你亲这个吧。”转身离去。 顾阳盯着川夏愤愤不平的背影离去。 “等一会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你自己玩吧。” 顾阳丢下朋友,追上了川夏。 “对不起下次再约吧,还是媳妇重要。”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生日快乐 “同学,”传达室保安师傅面无表情,对推着自行车进门的川夏说,“有你的包裹,一个。” “……,好的,谢谢师傅。” 这个包裹是张元新的妈妈寄过来的。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但是川夏的生日,所以这里面应该都是生日礼物。 她进了教室,把包裹放下,动静有些大,原本在默读英语的同桌闻声转头。 “不好意思,”她为打扰到同桌而感到抱歉,她同桌王源是个很努力的人,平时除了学习,在班级的存在感几乎为0,“打扰你晨读了。” “没关系。”王源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班里女生是奇数,所以势必有一个女生要跟男生同桌。 和小学刻意安排男女生坐在一起不同,高中为了杜绝早恋的苗头,通常不会让男女生坐在一起。但如果非要他们班班主任选一个女生和男生坐,她果断毫不犹豫地选川夏。 年纪小,成绩好,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禁欲风” 不错,和那些妖艳货不一样,老师很放心。 安靖早就看到她,递给她一个纸袋子。 “生日快乐啊~□□提示我今天是你生日,”安靖看了眼她桌子上的以包裹,笑嘻嘻地说,“看来你已经收到礼物了。” 川夏接过纸袋,“谢谢啊,非常感谢。” 她当着安靖的面打开纸袋子,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致的铜制书签,刻着各种花木的纹路,川夏一眼就喜欢上了。 “很漂亮啊,我好喜欢,谢谢。” 安靖离开后川夏刚坐好,王源突然放下书对她说:“生日快乐。” “唉?谢谢谢谢!”川夏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同桌有时候一天都对她说不了一句话,这时候主动祝福,她都吓到了。 王源说完这句话便低头继续看书,川夏心情很好,笑眯眯地开始拆包。 接着拆开了张元新妈妈寄的的包裹。 礼物就很有她的风格,川夏知道她有钱,却没想到自己生日她花那么大手笔——送了d家皮肤护理六件套。一套下来好几千。 里面有一张小卡片:夏夏,我和你爸爸去国外旅行了。不能给你过生日了,这件礼物给你。 大概是猜到她会顾虑价格问题,张元新妈妈特地在卡片上写着:打折买的,国外不贵。生日快乐,等我回去你可不能差我颜值太多。 嗯,这很女人。 被她霸道总裁风的语气逗到,顾阳一进来就看到川夏坐在位子上傻笑。 不过她的桌子上一堆东西,让顾阳想不注意都难。 郁闷地抱着手里的袋子,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送礼物的人,结果那么多人捷足先登是咋回事?! 有点不大爽,他把袋子往川夏桌子上一放,就直接回头坐位子上去了。 “??”川夏转身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生日礼物。”他随口说了一声。 顾阳没看她,把书包里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放桌子上。 “哦哦,谢谢啊,”川夏看他好像不太高兴,不敢多说什么,“劳你破费了。” 她这般客气的语气,更让顾阳脸黑了几分。 出于礼貌,许梦言也当场打开了,她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愣住了。 顾阳送她的是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的签名手稿! 这东西虽不说价值连城,但是在国内,也算是可遇不可求。而且她确实非常喜欢宫崎骏,不曾想顾阳竟然知道。 她心情有些复杂,为自己说的话而后悔。顾阳那么认真地考虑了她的爱好,而她却怕欠他人情一般,说了如此客套的话。 她回头,看着一脸别扭的少年,讨好道:“谢谢啊,我超喜欢的。” “嗯。”顾阳淡淡应了他一句。 “……”这还真气上了。 川夏想了想,写了张纸条递给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安靖也在,都是认识的。 她今天没打算刻意庆祝,但还是订了个蛋糕准备和安靖她们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儿纸条重新传过来,川夏打开来,上面写着三个字:看情况。 好吧…… 课间的时候其他人也过来送了礼物,川夏顺便邀请她们。 “都有谁啊?” 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失落地说,“唉,中午家里有客人,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川夏安慰她:“没关系,下次一起……” “不然的话,就能更新下你和顾阳的八卦了。” “……”行,当她没说。 学校对面的街区,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在巷子深处。川夏特地在那边订了个包厢,还拜托老板替她签收了蛋糕,这样他们一行人过去就可以吃了。 她订了最贵的包厢,老板不介意帮她点小忙,也没有因为她是个学生就怠慢她。 虽然顾阳在纸条上写得很傲娇,但放学还是默不作声跟着川夏老老实实地来了。 采恩离这边最近,早就到了坐在包厢里喝茶水。她看到顾阳的第一眼就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他:“我去!顾阳?你怎么变得这么高?” 顾阳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采恩初中就跟他不对付,不过今天是川夏生日,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跟他吵架。更何况那么久没见面,大家到底不如以前那么肆无忌惮。 他现在直逼190,也难怪采恩震惊。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川夏对她说的,有的男生高中才会长高,觉得真是一语成戳。 顾阳虽然没说什么,但坐在那里气场十足,搞得采恩有些怵他,干脆直接无视,拉着川夏说话。 川夏就问她:“阿洁说什么时候来?” “发短信给她了,她从学生会出来,让我们先点菜,她不挑。” “行,”川夏点点头,“她来了再加菜就可以了。” 她把剩下一本菜单递给顾阳,后者摆摆手:“你们点,我随意。” 采恩也表示有肉就好,什么都ok。 自己请客,也没客气,直接叫了服务员。 “我订的福跳墙分成四盅上来,还有长寿面先做,高汤白菜,双椒鱼,蒜香骨,花生酱油麦菜,再来个蒜香扇贝。” 她补充了一句:“我和你们老板说过的,赶时间,你催下厨房尽量上快点。” 服务员笑着说:“老板交代过了,您不用担心。” 采恩看着店里的装修和服务员的敬业程度,也察觉到这家店不太一般,小心翼翼地问:“夏夏,这家店是不是很贵?” “干嘛?你怕我付不起钱把你赊在这?” “那倒不是,你不是这种人”采恩想了想,“我就怕到时候超过预算,老板问一句刷卡还是现金,你来一句:‘刷盘子行吗?’那多尴尬!” “……,放心不会的。” 杜罗洁来的时候,刚好开始上菜。顾阳在原本她还有些拘谨,好在出啊心爱心情好,话比平时都多,加上有段时间没见面的采恩喋喋不休找话题活络气氛,顾阳偶尔插两句话,倒也一派和谐。 杜罗洁和采恩一起把礼物拿出来,前者送了自己做的羊毛戳戳乐,后者的礼物一打开,川夏就是一愣。 倒是对面的顾阳看到以后一改高冷的姿态哈哈大笑,笑得采恩一脸莫名。 “怎么了?”她问:“夏夏你不喜欢?我记得你还夸过这个作者啊,这个签名本是我好不容易从我朋友那么买过来的。” “没,我很喜欢,你别理他。”川夏瞪了对面顾阳一眼。 她该说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 长寿面和蛋糕先上来,川夏不喜欢矫情地插蜡烛关灯许愿,干脆直接跳过这些步骤。站起来亲自动手给他们挨个儿分一碗面与蛋糕,然后端着果汁站起来。 “谢谢大家今天给我过生日,感谢你们的礼物,也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她先举杯,“敬友谊。” 三个人也站起来和她碰杯。 “敬友谊。” “敬言言!” “生日快乐。” 川夏最后还让服务员给她们拍照,发了朋友圈:又长大一岁,谢谢16年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谢谢一直陪我的亲友们。今年生日很开心! 川妈妈和顾妈妈先点赞评论: 川妈妈:宝贝女儿生日快乐,妈妈也很感谢有你陪伴。 顾妈妈:生日快乐,晚上回来阿姨有礼物送给你。 爸爸因为时差的原因,到晚上才给她评论:生日快乐。 川夏看到他前面那句话,觉得心酸无比,当即私聊他。 川夏:在干吗? 爸爸:这边是下午,我在沙滩。 川夏:爸爸,好想你。 爸爸:你上来就这么煽情,搞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生日快乐小寿星。 川夏:嘿嘿,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用的。 爸爸:乖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川夏爸爸算着国内时间也差不多很晚了,催着川夏赶紧休息。她也确实困了,直接关机睡觉。 至于爸爸评论的后半句话,她早就忘记问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躁动 三个人乘着这个星期天准备去郊游,本来顾阳打算只邀请川夏,不知道张元新从哪里听到消息,死皮赖脸的追上他们,要和他们一起去郊游。 张元新抱着抱枕,盘腿坐在大床上,冷眉冷眼地看着面前这俩人,你一口,我一口,恩恩爱爱地吃晚饭。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说笑,顾阳还时不时给川夏碗里夹菜。 张元新虽然面上挺不爽,但是无可否认,他心里有温暖的感觉漫上来。这才是家人的感觉,他的父母从来没这样和和美美地吃过饭,每次坐在饭桌边,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就是歇斯底里的吵骂。 “吃不下了。”川夏碗里的饭还没吃到一半,她捂着肚子揉了揉:“撑。” 顾阳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长身体,多吃点。” 川夏不屑地说:“她这年龄,还长?” 似乎是习惯性地,顾阳总要把他怼回去:“你这把岁数还时不时逆生长一下,我们家夏夏怎么不能长身体了?” “谁,谁逆生长!还有,川夏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没这么便宜的事!” “川夏,你自己说,谁家的?” 川夏看了看顾阳,又看了看边上一脸殷切的张元新,终于还是拉了拉张元新的手,羞臊地说:“你家!” 张元新捶胸顿足,气愤地骂了几声顾阳大蠢逼,顾阳倒懒得跟他计较了。 没意思了,他索性一个人闷闷地躺床上玩贪吃蛇,等俩人腻腻歪歪吃完饭。 “刚刚撞痛没?”晚饭后,顾阳伸手探向川夏的额头。 川夏恍惚地摇了摇头,但又立马点头。 顾阳手落到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揉了揉,问道:“现在呢,痛不痛?” “痛。” 顾阳说:“那你躺下来,我给你按按。” 川夏连忙乖巧地附着他的大腿躺下来。 暖香入怀,顾阳心神一漾,捧住她的脑袋,给她揉按着太阳穴,轻声问:“还痛吗?” 川夏睁着一双幽黑看着他,点头。 “要不要去医院?” 川夏摇头。 顾阳叹了声,仔细地给她揉了起来。他克制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味道,她喜欢的味道。 张元新瞅见川夏那直勾勾的眼神,一脸痴迷的神态,就知道这家伙在装。 受不了! “你们两个,吃饱喝足各回各家,老子要睡觉了!” 顾阳倒是爽快,直接起身说:“行,睡觉!” 然而就在他拎着闷不吭声的楚楚往门外走的时候,张元新连忙叫住他:“等等!你开了几间房?” “两间。” “顾阳你大爷!” 最后的场面就是,张元新把川夏一个人推出了房间门,严肃地告诫:“晚上睡觉,一定要锁好门!插门梢,反锁!”他回头狠狠瞪了顾阳一眼:“记得啊!谁敲门都别开!” 川夏恋恋不舍地看了房间里顾阳一眼。 顾阳无奈说:“还不困,我过去给川夏补会儿课。” 川夏点头点头点头。 “补课啊,我也一起听,成不?”张元新挡在门口,无情地阻隔了两个人。 顾阳歪着眉毛看了他一眼,嫌弃地说:“好烦啊!” 张元新“嘿嘿”笑了声,一把将他推进房间:“流氓,这就嫌烦了?以后有你受的!” 川夏转身回了房间,张元新还不忘探身出来叮嘱她:“记得锁门!” 回头,顾阳坐在沙发边,跟张元新对视了一眼,似心有灵犀地,一起看向了中间的大床,下一秒,俩人同时跳起来朝着大床飞扑过去。 顾阳动作慢了半拍,张元新往床上一蹦,手脚并用抱着棉被,双腿将棉被卷起来,整个人霸占了大床。 “老子睡床!你睡沙发!”张元新大喊。 “靠!” “谁让你心思不单纯,还开两间大床房。” “怎么不单纯了!”顾阳反驳:“我就要跟你睡,暖和!不行?” “你来,你来!”张元新将棉被一掀,乐呵呵地笑了声:“来跟老子睡!” 顾阳居高临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穿着背心,赤胳膊赤腿,腱子肉红红火火,脚上还有腿毛。 太几把恶心了! 他作呕地转过身,打电话叫前台加了一床被单,铺在了沙发上。 夜半,顾阳被张元新的呼噜声弄得心烦意乱,半点睡意都没有。他掀开被子,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一阵冷风灌入,他神志更加清明。 窗外树梢上的枝叶泛着银的的月光,相互拥抱着,夜色正浓,远处是晦暗深沉的山脉,圆月悬于山巅。 顾阳回头看了张元新一眼,他睡得跟猪似的,呼噜声起起伏伏,颇有规律。 他蹑手蹑脚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黑暗中,川夏突然睁开双眼。 咔嚓一声,隔壁房间门似乎打开又关上。她竖起耳朵,倾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步履轻轻,停在她的房间门口,她坐起身,借着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下缝隙,似乎看到有黑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她克制地呼吸着,等待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那个黑影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 她穿起拖鞋,步履轻轻来到门边,趴在房间门上,倾听门外的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人似乎终于选择离开。 她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远去。 顾阳手揣在兜里,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咔哒”一声,他恍然回头,川夏从房间探出小脑袋。 “你还没有睡吗?” “嗯,那头猪睡得太香了。我睡不着。” “陪我出去走走吧,外面的空气很新鲜。” 川夏穿着睡裙,穿着一次性拖鞋跟在顾阳的后面。 外面的空气很甜美,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套圈 “我们去哪里玩。” “你猜猜看?” 顾阳盯着她的侧脸,稍稍抬眉,“答对了有奖励哦” 话音没落,川夏手里捏紧的手机又响起来。 她低垂着目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半晌。 川夏吸了吸鼻子,咳嗽几声,酝酿好声音,假装若无其事地接通。 她低低地喂了一声。 安靖声音很焦急,忙忙问:“川夏你怎么老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她那边背景声音很乱,很多人的讲话声混在一起。 “没事..我...”川夏说完两个字,又要哽咽。 顾阳一把拿过她的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川夏跟我在一起,别操心了。” “哦,你们玩吧。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点事。” 安靖一脸贱兮兮的挂掉电话。 顾阳的内心世界十分欣喜:安靖真是太懂事了,不让自己当电灯泡。 这座城市到了夜晚格外热闹,霓虹灯闪着光亮,车流不息。 他们顺着拥挤的人潮走,漫无目的地逛附近的夜市。 卖首饰的两元杂货店流淌出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海鲜店,小面馆,路边摊上摆地烤面筋和羊肉串,许多不知名的食物香味混合在一起。 川夏穿着宽大的黑色外套,拉链到底,完全包裹住她清瘦的身子。她安静地跟在顾阳身边,小口咬着手里红豆馅的面包。 “你想吃什么啊?”顾阳的黑色短发乱糟糟顶在头上,他手插在裤兜里,带着许呦自由散漫地到处乱逛。 川夏咀嚼了两下,咽下口里的食物,轻声说:“我吃这个就好了。” “就这你能饱?”顾阳低头打量她手里的东西,狐疑地说:“我家喂的小黄都比你吃得多。” “嗯。”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一路过去,走到夜市的一条小河边。 那里是最热闹的地方。有各种小孩聚集在那做游戏,有卖糖人的老伯伯,也有年轻人坐在草地边聊天谈笑。 顾阳眼睛乱瞟,突然看到一个地方。 他挑眉,拉过川夏的手腕往那处挤。 一块地摊上,面前黑压压一片人群,一多半都是大人带着小孩来玩的。 “老板,玩一次这个多少钱啊?”顾阳站定后,手依旧不放开川夏,仗着个高冲最里面忙活的老板喊。 小摊老板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忙着收钱呢,头也不抬的说:“看旁边,牌子上写着呢。” 地摊上什么都有摆,小到旋转的音乐盒,陶瓷叮当猫,大到一米多高的棕色熊娃娃。 旁边立着一块白板,上面用加粗的蓝色水性笔歪歪扭扭写着: 十块钱十个圈,圈到带回家。 那边老板还在吆喝生意。 顾阳低头,对身边的女生说:“喂,你看着啊,今天我就要这个老板破产。” 他自信说完,也不管川夏愿意不愿意,就把她强行拉过去。 “老板,来十个圈。”顾阳从口袋摸出钱递过去。 老板看了他一眼,把圈递过去,然后低头找钱。 “老板,这圈这么小怎么圈熊啊?”顾阳把玩着细细的钢丝圈,有点纳闷。 老板找钱给他,心想这高高瘦瘦的小伙子长得挺帅,怎么缺心眼呢。他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圈熊了。” “那我想要啊。”顾阳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有点生气,“您说您不卖还摆这干嘛呢?” “嘿,你这小伙子。” 老板不耐烦,冲着他们嚷嚷,指着旁边一条用粉笔划出来的白线,“看到没有,你站这里扔,扔到最里面那个矿泉水瓶子就能拿到熊,前面几个摆着的你能扔中也拿去!” 顾阳认真地估算了一下距离,又不满道:“这么远?” 他还想再争,川夏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顾阳衣服下摆,“你快点吧,还有人等着呢。” 等终于准备就绪。 他们身边围满了人,大家兴冲冲挤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妈妈把小孩抱在身上,指着顾阳说:“看哥哥给姐姐扔东西。” 小孩子在扑腾,大吵道:“我要小金鱼,我要小金鱼嘛,我也要扔。” ... 顾阳挺严肃的,站在原地还活动活动了筋骨。 周围人看他这副样子,都还以为他挺厉害的。 川夏安静站到一边。 顾阳扔第一个之前,转头问她,“喜欢什么?” 川夏看他跟个小孩似的,不由摇摇头,说:“你快点吧。” 然后他就擅自决定,站在白线处,微微弯腰,聚精会神地伸长手臂扔出第一个圈。 没中。 人群发出一阵唏嘘声。 第二个。 又没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谢辞一连扔了十个,连最近的都没扔中。 扔完之后的他,两手空空。 站在原地默默和川夏对视。其实说起来也挺尴尬的,想一想横行霸道的三班学霸,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顾阳不服气,又去找老板买了十个圈。 他回来的时候,川夏看他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微不可闻叹口气。 她摇摇头,站到谢辞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圈,低声说:“我来吧。” 然后。 川夏站在那,眼睛看着面前的小物品,静了一会。 她出手,一丢,套住一个小礼物盒。 又是一个圈,套住金鱼缸。 人群中响起惊叹声。 .... 最后一个圈,川夏在手里掂量了一会,晚风微微吹拂,撩起她披散的黑发,纯白的裙角拍打在小腿上。 细钢圈脱了手,直直往前飞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叮地一声,稳稳套住最里面的矿泉水瓶。 周围人爆发喝彩,掌声响起来。 这才是真的高手在民间啊! 顾阳完全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面色不太好的老板把大熊取出来,递到初夏怀里。 川夏单只手抱过,低声道谢,然后商量说:“其他东西我不要了,小金鱼能给我吗?” 老板当然没意见。 川夏点点头,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把小金鱼拿起来。 她抬头,四处找了找,看到那个年轻的妈妈。 川夏走过去,亲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那个小朋友,“小金鱼。” --- 逛完夜市,已经快八点。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川夏在前面抱着熊,默默走路。 顾阳手插兜,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到了马路边,天色渐暗,路灯把她影子拖长。 “嗳,你真人不露相啊。”顾阳忽然就笑了,加紧两步追上她,“没看出来啊许呦。” 川夏‘嗯’了一声,她说:“因为你太蠢了。” 顾阳嘶了一声,又继续听她说。 “那种圈,重心分布不均匀,前头比较重,加上有风,你不能对着东西扔,要稍微往旁边移一个角度,还要考虑抛出去的高度。” 她看着他,“你平时在学校里太过于自信,这次在小游戏上栽跟头了吧。” 顾阳眼睛盯着川夏,逗她:“学霸就是学霸,佩服佩服。” 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样子,川夏懒得理,撇开眼睛往前走。 顾阳笑哼,懒洋洋继续跟在她后面。 走了几步远。 川夏突然停下来。 贵阳脚步也顿住,他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看她折回来。 她把臂弯里一直抱着的大熊递给谢辞,微微抬起头看他,认真地说:“这个送你的。”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 川夏仰着脸,乌黑干净的眼睛静静和他对视。 深深浅浅的光影掠过她身上。 顾阳呼吸一顿。 这一次脸又不争气得红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无辜的川夏 川夏在床上坐了会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来自班级群的消息。 “大家不要担心,凌菲已经没事了。” “太好了!要多保重啊!” “太过分了,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啊!” “嘘!说不定某人正在窥屏,小心把你记上小黑本!” “怕什么,反正是匿名。” ...... 程宇泽:“糙!今天排位连跪了三把!” 路人甲:“不是吧,大哥你那么厉害。” 程宇泽:“今天状态不佳。” 路人乙:“大师?求带!” 路人丙:“同求。” 程宇泽:“你们哪个区?” 路人乙:“电三。” 程宇泽:“来起。” ...... 群里的话题再度被程宇泽给带偏了。 班级里的女生总喜欢匿名水群,但是男生大部分总是实名的,川夏知道程宇泽的一番好意为她解围,所以她默默给程宇泽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 程宇泽秒回她:“别客气【眨眼】。” 她放下手机没多久,程宇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这件事顾阳哥已经开始查了,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嗯,我没有担心什么。” 程宇泽:“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啦。” 川夏:“晚安。” 川夏退出对话框之后,又手贱点开了朋友圈,第一条消息,就是凌菲抱着一束康乃馨花束的自拍照,照片里,她头上包扎着白色的纱布,撅着嘴蹙着眉,表情很是我见犹怜。 配的文字是:“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了。【表情:委屈】” 班上同学也在评论里热情地回复。 “菲菲不要哭,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么么哒!” 川夏给凌菲点了个赞,然后默默地退出了微信。 川夏也很无奈,眼前的戏精在班级圈里演的有模有样,自己也要配合人家啊。 她冷笑了声,关掉了手机,随意地扔桌上,然后往床上一躺,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的她,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楚楚被女生们按着头在水龙头下冲凉水的场面,她奋力挣扎,可是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挣脱她们的桎梏,她尖叫,厮打,宛若疯妇。 她的身边,站的人就是川夏,凌菲说:“初夏,你想与我为敌吗?” “并不想。” “呵,就像蜗牛一样,把自己蜷缩在脆弱的壳里,是这样吗?” “不是。”川夏回头看了看她,冷漠地说:“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你所渴望和希冀的,从始至终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川夏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窗户大开着,寒风阵阵,川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从床上爬起来,将窗户关上。 她的衣服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黏黏的,感觉很不舒服,顺手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手机是关机状态。长按重新开机,屏幕刚亮起来,就有好几通未接来电涌出来,七个电话来自同一个人,顾阳。 她手忙脚乱地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你...” 电话那边顾阳清了清嗓子,嗓音似乎有些沙哑。 “怎么关机?” “我...刚刚睡着了。” “嗯,你怎么样?” 川夏倚靠在窗台边,柔声道:“没人能欺负我,只有我欺负别人。” 顾阳没注意到她语气的变化,只是感觉她说话似乎流畅了很多,他勉强地笑了声:“你这小样,也就能欺负我。” “你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川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老虎拖鞋,如果她的世界还有温暖,顾阳是唯一的。 “你猜我在哪里?” “不会有是我家下边吧。” “真聪明,那你下楼。” “啊!” “啊什么,不是想我吗?” 川夏惊叫了一声,扔掉电话,打开窗户朝外望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身长玉立地站在街边路灯下,午夜的凛凛寒风中,他不知站了多久。 川夏连外套都来不及披上,匆匆下楼,走到客厅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重新跑回房间,抓起床上的红色毛线小坎肩,风一阵似的跑了出去。 刚出大门便是一阵凉飕飕地寒风灌进来,川夏打了一个寒颤,朝着顾阳跑了过去。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的v领毛衣,手揣在裤兜里,斜倚在路灯边,见楚楚过来,站直了身子正面迎她。 川夏话还来不及说,踮起脚直接将红色小坎肩搭在他的脖子上,紧紧地给他系好,轻微喘息着,略带埋怨看着他:“大晚上的谁让你搁这儿...罚站?” 顾阳摸着脖子上的毛线小坎肩,上面都是她的味道,他深呼吸,轻笑了一声:“能让顾阳罚站的人,还能有谁?” “谁知道呢。”川夏低了头,嘟哝了一声:“你快回去,外面挺冷的。” “刚刚不是说想我?”顾阳挑眉,嘴角勾出一深一浅两个酒窝:“见着了,就不想了?” 川夏朝他走近了一步,踮起脚快速地在他下颌亲了一口。 “还是想的。” 她话音未落,顾阳已经伸手,将她拥进了怀中,手环住她的肩膀,紧紧拥抱。 “今天,有没有受伤?” 川夏抱着他的腰,摇了摇头,眼眶一红,身子又抽了抽。 “打住。”顾阳立刻严肃起来:“不准哭,多大事,值得哭一场?” 川夏抬头看了看顾阳,又抽了抽气,用力擦掉眼角的眼泪,重重点头:“嗯,不哭!” 以后我都不哭了。 “事情我会调查清楚。”顾阳摸了摸川夏的脑袋:“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相信我?”川夏抬头看向顾阳。 顾阳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别说什么相不相信,就算我的小夏天真打了谁,那也是她活该,我给你鼓掌。” 川夏低着头,将额头靠在顾阳坚硬的胸膛上,低声说道:“只有你对我好。” 只有你。 “你现在家里休息几天。”顾阳说着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两个笔记本递给川夏:“理综和英语的笔记,没事翻翻,不懂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阳将小坎肩摘下来给川夏围上,说道:“快进去吧,我看你进去。” “晚安。” 川夏推了推顾阳:“你快回去吧。” 顾阳摸了摸川夏的脑袋:“行,我走了。” 过了几天,川夏跟着妈妈回到学校。 “川夏,找到了!” 程宇泽的声音似乎很急切,似乎迫不及待要跟她汇报好消息。 “当时在女厕,不只是她们,有女生在隔间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有人?” “当时凌菲她们把女厕的隔间都给清了一遍,以为没人,偏偏漏掉了转角的最后一个,当时6班有个女生正好在隔间没出来,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你放心,她会给你作证的!” “怎么找到的?” “这几天,阳哥把那一层楼每个班的女生几乎找了个遍!”程宇泽很兴奋:“那女生说她很害怕,怕凌菲她们的女生团体报复,所以一直躲着,放学了才敢出来。” “...他在哪?” 程宇泽迟疑了一下,说道:“阳哥气得要发疯,他找凌菲她们去了,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他要做什么?” “你别管啦,安心回来上课就是,这件事马上就会真相大白。” 川夏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程宇泽就已经匆匆挂掉了电话,她一个人在树下默不作声地站了一会儿。 她目光很深,很沉,眸子里蕴着暴风雪。 默了会儿,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击进入微信朋友圈,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凌菲,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绝地反击 不远处的太阳底下,川夏妈妈跟班主任打完了电话,远远地冲川夏招了招手。 川夏将手机放回裤兜,慢慢地朝着他走过去。 “啪嗒”一声,地上的那只毛毛虫被她的运动鞋碾碎,浆液迸溅。 川妈开车,川夏坐在副驾驶座,转身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川夏,我跟班主任说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不要有心理负担,只管学习就是,如果班上有同学再欺负你,给我打电话,嗯...”川夏想了想,说道:“我也会叫顾阳帮忙看着,那孩子成绩好,又有礼貌。夏夏你可得好好跟他学习。” 楚楚一开始闷不作声。 内心“你可知道你的女儿就是因为你喜欢的顾大公子被人陷害。” 川妈将车开了出去,五秒之后,她猛踩刹车! 因为惯性的缘故川夏的身子往前面跌了跌,又被安全带给拉了回来。 “你可得小心点,马路杀手女司机。” “这只是一次小意外,不要急。” 车在路上不急不慢地开着,她望着窗外的飞速流过的街景,今天的阳光很暖,可是川夏的眼眸却仿佛结了冰似的。 “我想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川妈降低车速,不解问:“去医院干什么?” “我想跟凌同学当面道歉,当时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害她受了伤。” 川妈将烟头按灭在烟缸里,点头:“嗯,这是应该的。” 下一个十字路口,川妈转了方向盘,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川夏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她点赞的同学很少,只有安靖她们,大部分同学对于她的朋友圈最新的这条消息都选择沉默,但是在班群里却炸开了锅,因为有加了她的同学把她道歉的朋友圈截图发在了群里。 “我没看错吧,她居然在道歉!” “emmmm,我也看到了。” “之前不是死不承认吗?还诬陷菲菲来着,这下打脸了吧!” 安靖:“看清楚,川夏只为推了凌菲道歉,你们不要过度解读行不!” ...... 之前一直在群里指责她的女生,此时本应是最闹腾的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就连同学们@她们,都不发一言。 川夏知道,顾阳找过她们。 - 川夏在路过花店的时候,叫川妈停了车,她进花店选了一束康乃馨。 今天是周末,医院的病房里还有好些个探病的同学,有几个是班干部代表,也有几个平日里跟凌菲比较要好的同学,并且凌菲的父母也在。 川夏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同学们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凌菲的病床边,将手里的康乃馨递过去,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凌菲,那天我不该推你...害你受伤,万分...抱歉。” 凌菲眸色复杂地盯着她,那眼神,只有她们俩能懂。 那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川夏一开始就不承认自己做错了,可是现在,居然会主动向她道歉! 凌菲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可是她却一直低垂着眼眸,不肯与她对视。 凌菲极不自然地从楚楚手中接过了康乃馨,将它放在病床柜边,与同学们送的那一束并排躺着,就连包装纸都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嘴角却仍旧牵扯着勉强的笑容,对她说道:“没关系,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之间有误会,其实应该早点解释清楚的。” “你不生气就好。” 两个孩子既然已经和解,大人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川妈将刚刚买的价格昂贵的营养品送给了凌家父母,凌家父母接过之后也说了些客套话,这件事似乎尘埃落定。 不过凌菲总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川夏的态度陡然转变,让她心里升起不安的感觉。 很快,川夏探望凌菲,并且向她当面道歉的消息在班上传开了。 渐渐地,添加川夏为好友的同学多了,给川夏那条道歉的朋友圈消息点赞的同学也多了。 班级群里,偶尔有一两个女生还想搞点事情,说川夏是白莲花装可怜,但是已经很少有人再去附和她们。 次日清晨,程宇泽早早就来了学校,发现顾阳居然比他还要早,他一个人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程宇泽有意无意瞥向他的手机,发现页面恰好是朋友圈里川夏向凌菲道歉的那条消息。 对于川夏的这条道歉的朋友圈,程宇泽也感觉非常奇怪,从时间可以看出来,刚好是他给川夏打电话汇报好消息以后的几分钟内发出的。 她完全不需要向凌菲道歉,因为这件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他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川夏几乎是在通话后的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探望凌菲的行为,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若她不知真相,只想息事宁人便罢了,可是她明明已经知道顾阳找到了证人,如果真的要道歉,那也应该是凌菲向川夏道歉才对。 这件事越想,程宇泽越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背冒冷汗,怎么看,都像是她故意为之。 如果真的是故意的话,那这招就是要直接将凌菲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再也翻不了身! 小姐姐不出手则矣,一出手… 川夏来了学校,班上的同学们对她的态度依旧不怎么友善,不过她早已经习惯了,谁也没有搭理,一个人默不吭声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课桌左上角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川夏回头,顾阳冲她笑了一眼,做了个“趁热喝”的嘴形。 早读课刚下课,班主任就冷着脸进了教室,将书本望桌上重重一掷。 后排王媛媛的心也跟着跳了跳,低着头,心虚不已。 “我们班有些个同学,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成天就知道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欺负其他同学!” 王媛媛脸上冒起了冷汗。 “王媛媛,你起来说说,12月17号那天,你们和川夏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言一出,班上同学一片哗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这件事难道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之前王媛媛也在班上大肆宣传,那天是川夏把凌菲叫到女厕,跟她因为一些小事争执起来,后来川夏情绪开始变得激动,拉扯中推了凌菲一把,凌菲摔倒,脑袋磕在了阶梯上。 可是看班主任今天的态度,似乎这件事要开始反转了! 王媛媛害怕地站起身来,同时回头,战战兢兢地看了顾阳一眼,顾阳冷着眸子没理她。 “那...那天杨...凌菲她把川夏同学堵在厕所里,逼问一些事情,川夏同学没有回答,凌菲就很生气,她抓起乔同学的衣领,把她往墙上撞。” 此言一出,班上同学都惊呼了起来,这个版本跟他们之前听到的说完截然相反! 然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只听蒋莉娜继续说道:“后来我打了川夏同学的耳光...” “天!” “打耳光!” “太可怕了!” 女生们对打耳光这种事最不能容忍,她们看王媛媛的眼神立即盛满了厌恶。 “后来凌菲打开水龙头,我们几个把川夏同学按在水龙头下面冲冷水。” 好些个同学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这大冷天的,他们平时洗个手都会感觉到寒凉刺骨,没想到凌菲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程宇泽看向顾阳,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手攥紧了拳头,他回想起顾阳刚听到那个女生讲述这件事的始末的时候,整个人都跟发了飙的野兽似的,恨不得将蒋莉娜她们给碎尸万段! 此时此刻,他正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王媛媛继续颤栗地陈述:“后来川夏同学挣脱了我们,拉扯中一不小心把凌菲给撞了,这才磕了头。” “活该!” “自作自受!”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王媛媛说的时候,因为情绪的激动和恐惧,已经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事后我们害怕学校的处分,所以才集体说了谎,本来以为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可是...可是...” 可没有想到,当时除了她们以外,厕所里竟还有一个女孩,战战兢兢地躲在隔间里,亲耳听见了这一场校园暴力事件的始末! 后来顾阳找到王媛媛,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信不信我顾阳可以叫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这辈子,不得安生。 这句话着实是把王媛媛给吓得魂飞魄散。 王媛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而听完事情经过的同学们,则全部沉默了。 那些之前在班群里对川夏冷嘲热讽,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义正言辞地指责她的同学,此时此刻都羞愧得脸色通红。 班主任非常愤怒,他说:“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学校,参与暴力事件的同学,学校会严正处理,绝不姑息!” 下课之后,高二三班的气氛有点微妙,没有了平日里的吵吵嚷嚷,同学们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言细语。 在那一场暴力事件的余波中,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与其中,都有意无意地扮演了帮凶,墙倒众人推地对川夏进行了指责和批判甚至是谩骂。 但是当真相以这样猝不及防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难堪,羞愧以及歉疚的情绪让他们的心里很不好受。 本来自诩正义,却没想到变成了罪恶的帮凶。 上课的时候,川夏收到了很多张匿名的小纸条,写着:对不起。 川夏面无表情地将这些小纸条收好。 而好死不死,刚好在早读课发生蒋莉娜坦白事件的同时,凌菲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今天下午回学校,期待见到大家。【眨眼】 本来以为又会引起一拨点赞热潮的凌菲没有想到,这条朋友圈完全遭遇了冷落,没有一个同学给她留言点赞,完全就像所有人都屏蔽了她似的。 这条消息在两个小时之后,被她删除掉了。 而那天下午,凌菲也没有来学校。 川夏猜测,今天早读课的事情,恐怕班主任已经联系她了。 这件事具体如何处理,川夏已经不想知道。 而事后,川夏给凌菲朋友圈及当面道歉的事情,在班群里被同学热议,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完全逆转,同学们开始一边倒地偏向川夏,指责凌菲,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强烈要求凌菲给川夏道歉!” “没错!她们太欺负人了!” “如果当时没有人证,这件事的真相是不是永远被埋没了?” “天哪!真的太可怕,我不敢想象!” “我真的很讨厌校园暴力,凌菲,你应该道歉!” “之前川夏都向凌菲道歉了。” “那个道歉,完全是被你们给逼出来的好吗?当初就是你们一天到晚在群里面瞎逼逼,说这说那,装得各个都是卫道士似的!”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真相啊!” “所以啊,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真相还是闭嘴吧!” “反正凌菲就应该道歉!” “我说句实话,她没回来的时候,咱们班好好的,一回来就东搞西搞,把咱们班搞得乌烟瘴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自己考不上,还要把多少人拖下水?” “趁早滚回你的美帝去吧!” - 本来应该是验收成果的时候,可是川夏却屏蔽了班群,她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无论是谴责的,还是恶毒的谩骂,就像当初骂她的那些,她一个字都不想知道。 凌菲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向川夏道了歉的消息,但川夏并没有回应她。 很多同学在那条消息下面留言,说凌菲应该当面道歉,因为当时川夏也来医院当面向她道歉了。 凌菲看着那一条条指责她的留言,气得将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她终于明白,当初川夏来医院向她道歉的用意,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会真相大白,所以最后,在这里摆了她一道。如果一开始没有发生川夏向她道歉的事情,恐怕班上同学也不会如此义愤填膺地为川夏出头,同时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他们更同情弱者,尤其是曾经被他们欺负过的弱者。 被按着头道歉的滋味,凌菲终于体味到了。 她原本以为川夏真的就属于那种只会认人欺负不会反抗的小白兔,可是她没想到,她的心思竟会这样如此深沉。 她抓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川夏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 “想和我玩吗?” 凌菲的声音颤栗着,全身都颤栗着... “川夏,你会后悔的!” 激动的凌菲疯狂地向她发泄情绪,而从始至终川夏没有说一句,电话那边,很安静。 “你之前跟我道歉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这会儿又要装可怜了是吧?是不是又要去跟顾阳告状,嗯?说我欺负你,我不是好人!” “凌菲。” 川夏突然出声,打断了凌菲的一连串爆发式的质问。 “晚安,凌菲。”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吃醋的顾阳 第二天凌菲并没有来学校,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来。 这个时候她不出现是聪明的,因为她是整件事情舆论浪潮的中心人物,虽然同学们并不敢正面去指责她,但是背地里也少不了要对她议论纷纷。 凌菲虽然在朋友圈向川夏道了歉,但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回应。 这场影响极其严重的暴力事件,川爸在得知了真相以后,气愤不已,甚至都给学校发了律师函,要求必须严惩涉事的学生,还他女儿一个公道,不然他就走法律途径,同时还要向舆论媒体公开此事。 学校迫于川爸的压力,对凌菲她们进行了警告和记大过的处理,而凌菲的家里人几次三番找到学校,想要取消记过的处分,因为处分是跟着档案走一生的,如果留下污点,将来就业工作,各方面都会受影响。他们的理由是凌菲也算受害者,脑袋都被磕破了,不应被处分,全程施暴的又不是她,真正该受罚的是王媛媛她们。 这下子王媛媛她们的家长就不乐意了,明明就是凌菲唆使她们,凭什么主使人不用受罚,把锅全扔给他们的小孩。 这些家长三天两头不厌其烦来学校闹,学校最后还是给所有人以记过的处分,无一幸免。 但是因为这件事,凌菲在班上的声望大跌,连平时最贴她的女生,包括王媛媛她们,也拒绝再跟她来往,这种出了事就丢锅的行为,实在恶心! 十二月下旬,川夏状态越来越好,c市联考似乎也发挥的很不错。 夕阳暮沉,顾阳跟川夏走在回回家的路上。 “顾阳,期末考试我有信心考到班级前十哦。” “嗯。” “如果英语不出意外的话。” “嗯。” 川夏抬头看向他,顾阳这人,情绪都是写在脸上,心里藏不住事。 川夏故意加快速度走在顾阳前面。 然而就在她超过顾阳的一瞬间,顾阳突然叫住她:“夏夏,为什么你要向凌菲道歉?” 川夏的背影微微一颤,定住。 顾阳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脸:“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为什么突然要向她道歉?” 川夏似受惊一般往后退了退,目光移向别处,低声说:“我觉得还是要道歉的毕竟是我不好,我推了她。” 一紧张,她又囫囵地说不清楚话。 顾阳走近川夏,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这一次川夏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去蹭他的手掌,而是往后面缩了缩。 他的拇指和食指钳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仰起头与他对视,而顾阳一看到他鲜红的双唇,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连忙移开目光望向旁侧。 “你真的觉得愧疚,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嗯?” “呃。”川夏将脑袋别过去。 顾阳再度将她的脸庞掰正,然后低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柔声道:“夏夏,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嗯?” “你应该要信任我。” 他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川夏有些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脸颊渐渐泛起了绯红。 “真的”她将脸迈进他的衣服里:“真的没有。” 顾阳牵住了她的手:“不管做了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但是我想知道你的心里的想法。” 川夏抿了抿嘴,退后几步,对顾阳说:“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顾阳反应,转身匆匆跑了。 顾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拉了拉斜挎包的肩带,转身追向川夏。 夕阳斜影,操场上男生们正挥洒着冬日里的汗水。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他情不自禁拉了拉衣领,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冬日的清晨,雾霜很重,天际还是一片暗沉,夜空中缀着点点星辰,东方隐隐泛了些微晨光。食堂里腾着暖烘烘的蒸气,阿姨们已经早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为同学们提供餐点。 川夏背着小书包,端着餐盘走到窗口边,照例一碗粥,一个馒头和鸡蛋,从不改变。 “这么早啊!”窗口的阿姨亲切地笑问。 “你早。”川夏点头,也对阿姨笑了一下。 “那可要多吃点。”阿姨给她舀了满满一碗粥。 “谢谢。” 同班级另外一个寝室的女生此时也三三两两进了食堂,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着昨晚家庭作业里的数学题。 川夏端着餐盘走在过道上,脚步微微顿了顿,侧着耳朵倾听她们聊天的内容。 “那道题应该还有更简便的证法。” “没有了吧,感觉挺难的。” “我感觉还有哎,待会儿英语早自习我要好好琢磨琢磨,老师来了叫我。” “不是吧,那个女魔头的早自习你敢做数学,被她抓到分分钟原地毙命!” “可是不做出来感觉浑身不爽哎!” 突然,女生们同时停住了嬉笑,抬起头来。 川夏端着餐盘站在她们的边上,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女生们彼此交换着讶异的眼神,难以置信。川夏从来都是独行侠,不管是吃饭还是上自习,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现在居然会主动要求和她们同桌?! “当然可以!”一个女生连忙说道:“快请坐!” 川夏对他们露出微笑,离她最近的女生将自己的书包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腾位置。 吃早饭的过程中,川夏一直倾听着她们,有人说话,她就强迫自己望着她的眼睛,听得很认真专注。 这一行为博得了女生们的好感。 女生们开始主动跟她聊天,因为川夏的加入,她们讨论的的话题很快就从数学题转到了八卦上面来。 女孩们最好奇的,当然还是顾阳和川夏的八卦。 “川夏,跟顾阳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顾阳对你超好的也!是不是感觉自己就像小公主?”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们东一嘴西一嘴的,川夏都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而她说话呆萌呆萌的,内容也不避讳,引得女孩子们阵阵悸动和惊叹。 冬日里的这一顿早餐,吃得格外热闹暖心。 女孩子们拥着川夏,有说有笑一块儿回了班上。川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习惯,不适应。 她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刚刚跟女生们说话交流,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好累。 一节早读课后,川夏重新振作,她起身去接水的时候,顺带给同桌张杰了一杯,这个举动让张杰感觉受宠若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看了很久,才愣愣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川夏坐回座位,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我的朋友。” 梁芊用手捂着嘴,倒抽了一口气,她居然承认,他是她的朋友,要知道,川夏可从来不会轻易跟人交朋友! 川夏的确是开始要强迫自己主动跟班上同学接触,跟他们说话。 她想要变好,不想永远孤独的一个人,她应该多认识朋友,至少在危难之际,有人愿意发自真心地为她说话,为她出头。她不想成为多余的人,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怪胎,更不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 一个顾阳不够,她需要更多。 - 操场上,顾阳被一个男生扣篮以后,就再也打不起精神,没趣地坐到了篮筐下面,阳光照耀着他的脸庞,目光里显出些许不爽。 程宇泽扔掉手里的篮球,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吃什么上火的东西了,打个球而已,跟要抡袖子干架似的?” “走开。” 程宇泽耸耸肩,将矿泉水瓶远远地投入垃圾桶,悠悠说道:“川夏最近开朗了不少,你功不可没唷!” 顾阳沉着脸,默不作声。 程泽宇立刻就明白了,果然是为着这件事。 他笑了声,拍拍他的肩膀:“川夏愿意敞开心扉跟同学正常交往,这是好事,你瞎吃什么醋?” 顾阳气闷:“她要跟同学交往,我不干涉,但是也要分人好吧!那个学委,以前还给她送过巧克力糖果。今天早上,我看到她就跟他说话了!” 程宇泽无语地看着他:“一个学委算什么,以川夏现在的小模样,小身段,还有这温柔可人的性格,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不要太多啊!如果不是她有点小缺陷,估摸着追她的人能从学校排湘江边上去!” 川夏缓缓转过头,看向程宇泽,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意味。 “说真的?” “我去!居然你还没发现,你的川夏是个香饽饽?”程宇泽摇摇头:“顾阳,我对你的智商严重质疑。” 顾阳眉头越皱越深,心里头也越发烦躁。 - 体育课解散以后,川夏没有自由活动,而是径直回了教室,拿数学练习册开始撸题,从早自习就一直在挣扎的一道函数题,还没做出来。 张杰看她这样挺不忍心,说道:“待会老师上课会讲,你认真听就行了。” 川夏郁闷地抬起头:“老师讲得快,跟不上。” “我必须先弄懂,然后老师讲的时候,再听一遍。” 一道题,她反复巩固,重复做,以此来加深印象。 张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说:“我数学也不好,帮不了你,你去问顾阳吧。” 川夏回头看了一眼,顾阳在操场打球,教室里没几个人,大家都在蒙头复习。 她拿起练习册,在教室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定到学习委员身上。 学习委员是一个高个子单眼皮的男生,模样清秀俊逸。 川夏拿着练习册刚走到他身边,他敏锐地察觉,抬头扶了扶眼镜,问道:“川夏同学,有事吗?” 川夏看了看自己的数学练习册:“我想请教你...” “哪道题?” 川夏连忙将练习册放到他身边,指了其中的一道函数题。 “麻烦你。” “不客气。” 学委快速地审题,然后拿出草稿纸:“这道题有些复杂,你坐,我给你讲。” 川夏坐到了他同桌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倾听学委的讲解。 他不是顾阳,川夏生怕因为自己的跟不上,一遍听不懂,需要重复讲解,这样很耽误人家的时间,所以她几乎是全神贯注,紧跟着他的思路。 学委也是很善解人意,放慢了语速,很有耐心,等川夏听懂之后,才会讲下一个步骤,她不懂的地方,他就停下来反复讲,直到她听明白。 很快,草稿纸上就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 下课铃响,顾阳和一帮男生大汗淋漓地回了教室,原本寒冷的教室也莫名地因为这些家伙的进来而热腾了起来。 顾阳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了扎心的一幕。 川夏坐在学委身边,俩人凑得很近,手臂都贴一块儿去了。她拿着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而学委则在边上看着她。 讲题就讲题吧,关键是这家伙的目光不是根本不在草稿纸上,而是落在她的脸上。 顾阳心里瞬间腾起了一股子妖风邪火。 程宇泽也注意到了川夏和学委,他走近顾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正常同学交往,别想多。” 顾阳压抑着火气回了自己的位置,倚在板凳上盯了俩人将近三分钟。 居然他妈还没有讲完,什么题要讲这么久,这还叫正常交往!顾阳感觉自己脑子里少了一锅炉的沸水,就要满出来了! 他严重怀疑,学委是故意耗着时间要跟他的夏夏多接触! 终于,顾阳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抓起自己的杯子,去教室前面的饮水机边接了水,回来的时候,故意绕到了学委那边的过道,用力撞了撞他的桌子。 桌子被撞歪了,川夏笔下的公式也斜歪了一笔。 她恍然抬头,迎上了顾阳愤怒的眼眸,像头即将发狂的公牛。 “顾阳,你干什么?”学委是个清高傲气的性子,所以很受不了别人对他的冒犯。 “我干什么?”顾阳直接将川夏直接拎起来扔自己身后,踢了踢学委的桌子:“我干你!” 学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顶撞回去:“我只是给川夏同学讲题而已,你发哪门子疯?” 顾阳冷眼觑他:“老子在,轮得到你给她讲题?” 学委被顾阳激起了怒意,冷笑着反击:“得了吧顾阳,你真这么牛逼,川夏同学怎么放着你这个正牌男朋友不问,过来向我请教?” 顾阳指着学委:“有种再说一遍!” 川夏用力揪着顾阳往边上拉:“…别吵!” 顾阳瞪着学委,满眼的威胁之意,而学委也毫不客气地瞪回来,俩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但是顾阳知道川夏是极要面子的人,一声“别吵”,他果然就不吵不闹,平白让人看笑话。 顾阳拽着她的手走出了教室,在没有人的走廊边停了下来。 “刚刚撞痛没?”川夏关切地伸手摸他的腰。 顾阳盛怒地退后了一步,躲开了川夏的手,冷声问:“等我回来,就这么等不了?” “我......” “还是厌烦我给你讲题了?” “不是啊...” “我记得,他还给你送过巧克力嗯?” “你是不是想交新朋友?” 川夏正要回答是,又听他说:“还是想交新男朋友?” 川夏睁大了眼睛,急促地呼吸了几口,转身离开,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神经病啊!” 顾阳重新回了教室,坐下来,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程宇泽挑眉看着他,拖长了调子,冷不丁地说了声:“过了啊。” 顾阳烦闷地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暗骂了声。 正文 第三十章 冷战 数学课上,川夏支起了身子,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解方才她不懂的那道题,学委给她讲解了,可是有点绕,她听得不是很明白,加上后面思路又被顾阳给打断了,还有些地方不明白,索性数学课好好听老师讲。 “这道题有些复杂。”数学老师指着投影屏上的题干,说道:“我们班只有一位同学做对了。”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定到学委的身上:“余生同学,你上来给大家讲解一下。” 学委轻蔑地看了顾阳一眼,起身走上了讲台。 程宇泽看了眼顾阳的试卷,上面一片空白,他做都没做。 学委拿起粉笔,看着他练习册上的步骤,在黑板上进行了一段冗长的讲解,他写的公式步骤占据了满满一块小黑板。 “这道题,就是这样解的。”学委将粉笔放回盒子,转身对同学道:“不知大家听懂了没有。”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数学老师说:“余生同学做的很对,他的解法虽然步骤繁琐,但是思路很清晰,大家先把过程抄写下来,如果还是不懂的话,下课再来问我或者余生同学。” 余生下台,顺带回头挑衅地看了陆川一眼。 顾阳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程宇泽坐在他身边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顾阳的肩膀,示意他淡定。 “啪”的一声,顾阳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轻蔑地瞥了眼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黑板,淡淡道:“老师,我有更简单的做法,只需三步,解出这道题。” “只需三步,解出这道题。”陆川面无表情地说。 闻言,前排几个成绩不错的同学立刻低声窃窃私语。 “不会吧,这道题怎么可能还有简便方法!” “现在看来学委的解法是简单的了。” “三步,顾阳讲大话吧。” “你什么时候见顾阳吹牛皮?他说能解,就一定能。” ...... 数学老师稍微展眉,嘴角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他本以为没有同学能找到更简便的方法,打算让同学们课后再去思考琢磨琢磨,他下节课再来讲,没想到顾阳竟然想到了... 就是不知道他思路是不是正确的。 数学老师当即说道:“那顾阳同学你上来给同学们讲解你的想法。” 顾阳径直走上讲台,练习册都不用拿,抓起粉笔直接在黑板上画起坐标轴。即使不用直尺,他的坐标轴画得依旧很直,就像他的人一样,腰背总是挺得很直很正,看上去精神奕奕。 同学们发现,顾阳这一次上台讲解的风格跟以往有些不一样,过去他被老师点到上台,只写步骤,不多说,也不解释,写完就下去,管你有没有听懂。 但是这一次,每一步他都尽可能加以详解,一遍讲完还会重复确认,懂了没,没懂再讲,耐心得简直不像他,而同学们注意到,目光总是有意无意望向教室左边第二排的位置。 那是川夏的位置。 众人恍然,他这题讲得很有针对性啊! 比之于学委那一步一步按正常解题思路推导出来的步骤,顾阳的方法的的确确要简单很多,独辟蹊径,一般不容易想到,但是真的理解起来,却很容易。 班主任看着顾阳,目光里情不自禁流露出了欣赏的神情,赞叹道:“能想出这样的解法,很厉害。” 严肃而严谨的数学老师从来不会轻易夸人,他的赞扬是很有分量的。 顾阳轻慢而倨傲地瞥了学委一眼,淡淡道:“这题本来就很简单,只有是些人,想太多。” 有些人想太多。 一语双关。 学委紧咬着牙关,脸色顷刻沉了下去,很难看。 程宇泽眼里眉间都是笑意,顾阳这家伙智商的确高,但很少乱拆人家的台,所以在班上人缘超好,刚刚这个逼装得太故意,满教室都飞着一股老陈醋的酸味儿。 顾阳意气风发地走下讲台,目光一直落在川夏身上,而川夏低着头,还在琢磨着练习册上的题目,没有看他。 顾阳回到座位,丝毫没有智商碾压的爽感,反而心情更加烦躁起来。拿着书,看也看不进去,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抓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径直朝着前面的饮水机走去。 程宇泽注意到他水杯根本还是满的。 顾阳走到饮水机边,装模作样地接水,也没真的接,做了个假动作,撸上瓶盖,直接往川夏的过道走过去。 他假装喝水,目光却紧紧扣着楚楚的课桌上的草稿纸。 她还在跟那道数学题厮磨着,草稿纸上记着繁琐的步骤。 但她琢磨的是学委的方法。 顾阳这下子真的要炸了,他走过去,直接将川夏笔下的草稿纸抽走。 川夏无解地抬起头来,迎上顾阳那双略带愤懑的眼眸。 “顾...”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却被他冷冽的调子打断:“几个意思?” 川夏微微蹙了蹙眉,不做声。 顾阳将本子放到她面前,压抑着声音:“我问你,几个意思?” “什...么?” “我给你讲了最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用,要用他的?” 顾阳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要太生气吓到她,可是他根本克制不住,他的手都在抖。 程宇泽挺直了腰板,颇有意味地看着他,只要一遇到川夏的事情,过去那个处变不惊八风不动的顾阳就消失了,他患得患失,简直像个幼稚爱胡闹的小孩子。 “我就是想...两种方法都掌握。”川夏笨拙地解释:“学委的方法虽然复杂,但是也不失为...” “觉得我教不了你?”顾阳直接打断了川夏的话。 “顾阳!”学委终于忍不住站起了身:“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阳回头轻蔑地觑了他一眼:“干你屁事?” 学委不服气,还要说点什么,却被身边的男生拉了拉:“别人家务事,你瞎掺和什么。” 川夏趁顾阳不注意,一把扯过了他手里的草稿本,紧紧攥着,移开目光不看他,也不理他。 她总不是好脾气,她也会生气。 上课铃及时地响了起来,挽救了一场困局,顾阳气闷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整堂课,他心不在焉,放学后,也没有跟川夏说话,和程宇泽他们几个抱着篮球出了教室。 连着两天,川夏都没怎么理会她,不过每天早上一杯豆浆,还是热气腾腾地出现在她桌边的右上角,一直没变。 川夏不知道顾阳哪里有问题,他对她还是好,就是偷偷摸摸的。每天发作业本,川夏的本子都会莫名其妙失踪,两节课之后被各种同学传递过来,上面错掉地方会贴上便笺纸,记着详细的正确的解题步骤,不管他怎么掩饰隐藏,用左手写字,东倒西歪,但川夏还是一眼认出,便笺纸上是顾阳的字迹。 有时候川夏闷头解题,抓耳挠腮就是不会做,但也不再去请教其他同学,生怕顾阳又莫名其妙吃飞醋,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想。 顾阳在后面看着她背影干着急,他又没有不允许她和别的同学交流,就是学委不行而已!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脑子这样一根筋的女孩,还是他的女孩! 程宇泽正将脑袋埋在桌子下面,窸窸窣窣吃老坛酸菜泡面,顾阳轻轻踹了他板凳一脚。 “去看看她。” “谁?”程宇泽红着两条猪油唇,懵。 “你小嫂子。”顾阳盯着楚楚的背影:“看她哪个题不会做。” “你自己去。”程宇泽低头继续吃泡面:“我不去。” “你去不去?” “不去!” 顾阳一把将他手里的泡面给抢了过来,抓起叉子窸窸呼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卧槽你!”程宇泽伸手要抢,顾阳没给他抢到。 “你别给我吃完了!我的晚饭!” “你去不去!” “去去去!”程宇泽无奈起身,又回头叮嘱:“汤给我留着啊!” 程宇泽装模作样地晃到楚楚的桌子边,绕来绕去,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那边瞅,看她哪道题遇到问题。 川夏抬起头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他连忙别开眼,手揣在裤子兜里看窗外,漫不经心吹口哨。 “程宇泽。”她面无表情。 “小嫂子有何吩咐?”程宇泽笑嘻嘻附身问。 她淡淡问:“你晃什么?” “呃。” “你是不是...” “呃...” 川夏喃喃说:“你是不是在看张杰?” 张杰闻言假装没听到,继续做题。 程宇泽回头看了顾阳一眼,顾阳手横到脖子边比了个割喉的动作威胁他,不要当叛徒!程宇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小姐姐你说是就是了。”他哭丧着脸,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没?”陆川连忙问。 “我方便面!”程宇泽气闷地嘟起嘴。 顾阳将方便面盒子递给他,他果然给他只剩了点汤汤水水,程宇泽接过,喝了一大口:“爽!” “快说!”顾阳忍不住催促。 程宇泽慢悠悠地接过了顾阳的英语练习册,翻开,拿笔在上面连着勾画:“这个,这个这个,全错了,全不会。” 顾阳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截图,还低低地叹了声:“怎么这么笨哦,哼,没我她怎么办。” “可行了吧,有的是人乐意给川夏讲题。” “谁?” “学委。” “干他!” “你去干!” “叫他下课男厕所等我。” ...... 自习课上,川夏接到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英语语法和短语,认得出来纸条上都是顾阳的字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抬头望天花板,手指尖转着中性笔,嘴里吹起了小口哨。 顾阳无所不用其极地在学习生活上帮她,周围能发动的群众都发动了,稀奇古怪的方法都用上了。 但他就是不理她,不跟她说话。 川夏虽然很想挂样,几天没跟他接触,有些思念着他教自己时认真的模样,可是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才不要先跟他服软。 她在微博上偷偷关注了几个粉丝百万的情感大v号,上面说女孩子一定要懂得的十件事,第一就是要懂得矜持,不能把身段放得太低,否则男孩子就会看轻你,不会珍惜你。 川夏一字一句地读完,顿觉醍醐灌顶,讲得好有道理哦! 她以前都不知道和男生相处谈恋爱还有这么多技巧,跟顾阳在一起也全凭自己本性。 她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顾阳厌烦自己了。 川夏暗暗决定这次一定不能主动服软,要让顾阳向她道歉,按照那些情感专家说的,女孩子要有自尊和骄傲,不能倒贴。 嗯,坚决不倒贴。 顾阳跟川夏的冷战,班上同学看得分明,私底下也在八卦两个人婚姻破裂,感情是不是要走到尽头了,毕竟川夏这铁娘子的性格,久了不是谁都能受的了的啊,何况对方还是骄傲得要上天的顾阳。 一大清早,三班的教室门口站了两个容颜娟秀漂亮的女生,她们朝着教室里张望着,又时不时地往阳台下探看。 长卷发的女生还提着一盒牛奶,偶尔看看手表,焦虑又紧张。她们的出现引得每一个进教室的同学,尤其是男同学,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打量。 “美女啊!” “我认识,六班的班花。” “来咱们班干啥?” “谁知道呢?” “不会是表白吧?” “这位班花超高冷的,以前喜欢她的男生都被拒绝了,她怎么可能主动跟人告白。” ...... 顾阳穿了一身单薄的v领黑毛衣,肩上背着斜挎包,耳朵上戴着他的黑色耳机,一只手拎着瓶热豆浆,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风流倜傥地朝着教室的方向走过来。 卷发女生一看到陆川,脸颊突然红了,就在顾阳路过她身边时,她朋友嬉笑着推了她一把。 她羞红着脸,将手里的牛奶递到顾阳面前,低声说:“顾...顾同学,请你喝。” 三班教室霎时间炸开了锅,一班的同学纷纷涌出了教室看热闹,还有很多同学贴在窗户边,笑着望向顾阳。 “卧槽!”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真是...表白啊?” “一大清早的,能别玩这么刺激哈哈哈!” 同学们最喜欢八卦的就是这些谁谁谁喜欢谁谁谁的事情,尤其他们还能亲眼目睹,顿时兴奋得跟猴子似的上窜下跳。 然而顾阳却淡定如常,像是没听见似的,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错开了身,朝着教室门走去。 这就很不给面子了。 那个女生脸色愈加绯红,之前是因为羞涩,现在则是因为羞恼,她回头,对朋友低声地埋怨了一声:“你不是说他分手了吗?” “我听说是分了啊!”朋友也觉得莫名其妙。 一整个早读课,同学们都在谈论刚刚走廊里发生的小插曲,调剂着枯燥无聊的高中生活。 张杰看着楚楚,她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一言不发默默背单词。 下课,张杰小声跟她八卦:“你们...真分了?” 川夏正在翻页的手突然一紧,攥得书页都皱了起来:“谁...谁说的,顾阳吗?!” “大家都在说。” “没有的事,只是邻居,一起长大。” 看着川夏变了脸色,张杰连忙说道:“你别激动,这只是同学们胡乱猜测罢了,顾阳又没承认,你看他刚刚对那个女生的态度,立场很坚定嘛!” 川夏皱紧了眉头,回头悄悄摸摸地看了顾阳一眼,恰好顾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背影,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他连忙移开目光,掩饰地拿出遮住脸。 中午,川夏没有午休,吃过午饭就直接来教室复习功课,已经十二月中旬,看着黑板边的倒计时一页一页地被撕掉,她心里很焦躁,很着急。 虽然努力对于她而言不一定有用,但是如果不努力,她的前路,将会是灰暗一片。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慢吞吞地走到座位边,从书包里拿出顾阳给她整理的理综例题小本子,埋头苦干。 上面的每一道例题,都是顾阳翻了很多本练习册和参考书,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编写的,含金量极高,而且一字一句都是誊写上去的,他对她用心,她都知道。 深呼吸,沉淀心情抛开杂念,她准备将自己淹没在题海里。 没多久教室后门被人打开,随即有拖沓的脚步声耷拉耷拉地传过来。 川夏没有分心,一来她沉浸在题海中,专心致志;二来这个时间,有同学吃了午饭回教室学习实属正常,如果每个人她都要看一眼,那就别想好好做题了。 身后传来了椅子的吱呀声,动静很大。 川夏还是没有在意,她被一道物理题难住,正一边翻书,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了游戏的语音提示和bgm。 川夏不禁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管,几分钟后,声音更大,全是砍杀,砍杀,砍杀! 她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不曾想恰迎上了顾阳灼灼的目光。 他倚在桌边,翘着腿玩手机游戏,可是目光却总盯她。 川夏见是顾阳,到嘴边的“麻烦你把声音关小一点”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她都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了,两个人都在斗气,即使在走廊上狭路相逢撞到一起,也是谁都不理谁,跟陌生人似的。 川夏转过头,继续做题,不过她的心静不下来,不是因为顾阳游戏的声音吵闹,而是因为他就坐在她的身后,偌大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午后温暖的阳光,悄无声息地淌进教室。 川夏放下笔,一个人默默坐了会儿。顾阳已经没玩游戏了,拿手机开外音放歌,放的是披头士的摇滚乐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川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着川夏,目光带着无尽的挑衅。 川夏嘟了嘟嘴,扯了纸巾揉成团塞进耳朵里,然后趴在桌上睡觉。 没一会儿,手机声音停下来了。 她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心紧了紧,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脚步声似乎又远了去,她抬起头,发现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前门打开着,顾阳已经离开。 楚楚心里莫名失落,微微一低头,看到桌下遗落了一串钥匙。 她认得,那是顾阳的钥匙。 他把钥匙掉在了她的脚边,故意的吧。 五分钟后,顾阳回教室,发现钥匙串已经搁在他的桌上,川夏依旧淡定地埋头做题。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把钥匙放他桌上,就是不肯当面还他,跟他说句话。 这女人,心肠莫非是石头做的吗! 顾阳靠着桌子愤懑地坐了会儿,东不是的西不是,心情糟糕透了,生气,很生气! 他抱起脚边的篮球,起身就走,无奈动作幅度太夸张,不小心却被身后的板凳一绊,趔趄着摔了个大跟头! “卧槽!” 顾阳的块头本来就挺大,这一摔,哐哐啷啷,连带将身边的凳子和课桌都给带歪了,动静不小,摔得也不轻,屁股一阵阵钻心的疼。 反正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不顺,桌椅板凳都跟他作对!他压低了声音,隐忍着骂道:“糙糙糙!”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一抬头发现川夏已经气喘吁吁跑到了他面前,红着眼睛看着他。 顾阳刚支撑着要起身的手突然一软,顺势往地上一坐,摸着自己的大屁股,“嗷嗷”大叫,一脸痛苦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看向楚楚。 “痛...” 顾阳痛得龇牙咧嘴,同时还不忘拿眼睛偷看川夏博取可怜。 川夏蹲下身,抱着膝盖盯着他,良久,才低声咕哝道:“你...哪里摔疼了。” 顾阳指着自己的大屁股:“这里。”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空白稿 顾阳跟条金毛似的,将屁股撅到她面前。 没曾想川夏一巴掌拍他翘臀上,没好气地起身,对他伸出了手:“起来吧,别像个小孩子似的。” 顾阳骚笑了声,二话不说,抓住她那双白皙又软糯的小手。 然而没等她发力拉他,他反倒是顺势用力一扯,直接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发了狠,紧紧抱住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觉得不够,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川夏也伸出手,轻轻抱着顾阳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体的味道。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栗...... 这一个拥抱,持续了好久,都舍不得松开。 “你还疼我.”他呼吸紊乱,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还疼我。” 川夏的手软嗒嗒地搭在他的胸膛,主动亲吻他的唇角,她不像他那么狂躁又沉不住气,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情绪,她一点一点轻啄着他的唇,细水长流地全部还给他。 顾阳抓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脸颊,侧过脸亲吻她柔软的掌心,轻声低语说:“别不理我。” 她将额头埋在陆川的胸膛上,隔着衣服也就能听到他强壮有力的心跳,那样鲜活,那样热烈。 川夏突然就委屈了,她红着眼圈,然后咬住了他的肩头。 “明明是你不理我。” 川夏蜷缩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栗,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她也想他,时时刻刻,每分每秒,想他想的要死。 “不要以为,就你会吃醋。”顾阳在她耳畔低声说:“将心比心,你自己好好想。” 川夏身将脸埋进他的脖颈。 “你说我自私也好,我就是不乐意,不高兴。”顾阳将手从她柔顺的长发中伸出来来,五指张开,掌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说:“谁要从我这里把你抢走,我打死他!” 他呼吸炽热,目光灼灼。 “夏夏是我一个人的。” - 两天后,一中迎来了热热闹闹的校庆日,由于顾阳在物理竞赛中取得第一名的成绩获得加分。需要上台演讲,鼓舞士气。 那是川夏第二次见到顾阳穿西服的模样,第一次是国庆节那天,他从宴会上开溜,跑出来陪她。 一米八五的身高,衣架子的身材,一身黑色的西服内衬白衬衣,修饰着他身长玉立的线条,他的站姿尤其挺拔,正中间的舞台,聚光灯照耀在他的身上,端正,帅气。 开口说话之前,他嘴角微扬,清浅一笑,两个酒窝动人心魄。 全校女生都疯狂了,沸腾了! 大帅比!超级大帅比! 川夏身边,安靖啧啧摇头,不禁感叹:“夏夏,我心疼你。” 川夏凝望着顾阳,不解地“嗯?”了一声。 “跟顾阳这种骚包谈恋爱,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把持住不扑上去咬死他啊!” “......” 川夏脸颊悄悄泛起了绯红。 虽然两个人都已经成年,但是因为还在读书,所以俩人虽然时常有亲热的举动,但顾阳总在关键时候刹住车。 这个男人的自制力简直强大到令人咋舌,堪比阳|痿。 川夏并不是特别保守,她愿意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给他,并不觉得做这事是自己亏,哪里亏,顾阳那么好,她赚了才是。 不过顾阳总说她小,舍不得,要再养养。 她明明都比他大。 “哎!演讲开始了!”安靖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川夏香艳的脑补,她红着脸抬起头望向顾阳。 顾阳走到舞台正中间,目光灼灼地望了川夏一眼,人群中,他总是能一眼锁定她。 川夏冲他微笑,顾阳心领神会,从包里摸出之前她给他写的演讲稿打开。 川夏注意到他脸上略有沉色,随即,他将演讲稿重新叠好放回到口袋里,然后走到话筒前,脱稿演讲!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同学们,我是来自高二三班的陆川,很荣幸作为这一届的学生代表在此发言...” 安靖凑近了川夏,低声在她耳畔问道:“你不是给他写了稿子吗?” “他好像已经背下来了。” 安靖难以置信地惊呼:“牛啊!” 那稿子足有好几千字啊!川夏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仔细地听着他所讲的每一句话,跟她写的演讲稿几乎只字不差。 十分钟的演讲,他抑扬顿挫,一气呵成。 走下舞台,全场掌声如雷。 顾阳径直走到川夏身边坐下来,掌声都没有停止。 川夏凑过头低声问他:“你怎么都背下来了?” “你一笔一画给我写的,我就这样拿着念,未免抵不过你的良苦用心。” 川夏低头抿嘴笑:“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书,马上高三了,每个同学都在争分夺秒。” “不用着急,我能行的” 川夏转过头才不理他,这就开始嫌她了,换别人,她还懒得唠叨! 过了会儿,顾阳的手摸了过来,偷偷地牵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的幼稚鬼,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也不能骄傲自满。” 顾阳嘴角扬了扬:“嗯,都听夏夏的,不骄傲不自满,脚踏实地,一心一意。” - 后面又是一波领导讲话发言,同学们兴致奄奄,捱满了两个小时,终于回了教室。 顾阳刚坐下来,程宇泽就忍不住说道:“大帅比,今天这个逼装得有格调!难为你竟然还能脱稿!” 顾阳坐下来,喝了口水,从包里摸出那张演讲稿纸用力拍桌上。 程宇泽好奇地接过来,打开,却发现上面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程宇泽不明白。 顾阳放下水杯,淡定地说道:“有人在跟我玩捉迷藏咯。” 程宇泽拿起那张稿纸翻来覆去地看着,皱起眉头:“我记得早读课的时候,你还在看稿子,怎么...” 怎么上台之后,就变成一张白纸了? 顾阳记得,当时看过了稿纸之后,他直接将稿纸揣进了包里,后来... 后来他嫌西服束手束脚,索性脱掉了扔桌上,中途他和程宇泽他们上天台吹了会儿冷风,直到广播响起来,他进教室直接穿好衣服去了大礼堂,中途没有再看过一眼稿子。 直到上台演讲,摸出来,发现那张叠得规整的稿纸,变成了一纸空白! 有人换了他的演讲稿,要故意看他出丑。 不过那人肯定没有想到,那张演讲稿陆川每天晚上都会摸出来舔一遍,是抱着睡觉的。 说过目不忘肯定夸张,但是以他聪明灵活的脑子,这样翻来覆去地看,也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程宇泽将白纸重重地拍在桌上,愤懑不平地说:“必须把这家伙揪出来,背后放冷箭太他妈恶心了!” 顾阳冷笑道:“不用查,我知道是谁?” 放学,南宫荣止走到自行车棚,俯身开锁,咔嚓一声,他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手掌落到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南宫荣止回头,看到程宇泽他们几个男生面含冷意地盯着他。 “想怎样?” “阳哥请你喝茶。” “......” 几分钟后,南宫荣止被几个男生拖拽到了学校后山边空寂无人的小花园。花园荒芜的鹅卵小径边,顾阳手指尖拎着那张白纸,远远地等着他。 南宫荣止被几个男生推搡到顾阳面前,他有点紧张抱着书包,防备地看着顾阳。 顾阳走过来,脸上含笑,声音却很冷:“小南,搞我啊?” 南宫荣止的心凛了凛,沉着声:“顾阳,你什么意思?” 顾阳单手直接将他衣领拎起来,推了一把,南宫荣止退后两步,站稳身子。他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襟,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坦白,或者...我揍到你说实话为止。” 顾阳很少威胁别人,但是南宫荣止三番四次惹他,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也实在忍不了。 南宫荣止定定地看着他,五秒,十秒...跟顾阳对视的压力,一般人很难承受,尤其,是在他行将发火的时候。 终于,他移开了目光,咬着下唇,很不甘地说:“没错!是我换了你的演讲稿!” “王八蛋!” 几个男生上前就要揍他,却被顾阳一个眼神止住。 他走到南宫容止面前,伸出了手。南宫容止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从包里摸出了川夏写的那份稿纸。 顾阳接过,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的笔记,然后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揣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程宇泽翻白眼:“大敌当前还不忘秀一波。” 顾艳红将稿纸放回口袋,抬眸看向南宫容止:“上次的事,我没计较,这次又偷我稿纸,小南,这么讨厌我啊?” “是,我讨厌你!”南宫容止退后了几步,恶狠狠地瞪着顾阳:“我从小就讨厌你,恨不得你去死!” 顾阳回忆道:“记得小时候,某些人总是跟在我身后,追着我跑。” 南宫容止满脸通红,情绪激动:“顾阳,凭什么你可以不用努力,就什么都有!不用认真不用刻苦,就可以轻而易举否定掉我所有的努力!” 他咬着牙,发狠用力地说:“从小,我父母就要我以你为榜样,张口闭口都是你,没错,我是在追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睡几个小时,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学习!可是你呢?在我努力的时候,你却在玩游戏,谈恋爱。” 顾阳没有作声。 “你轻而易举就否定掉了我所有的努力,凭什么?”南宫容止突然狼狈地冷笑:“顾阳,你说,这个世界多不公平?” 多不公平! 程宇泽走过来一把拽住了南宫容止的衣领:“你他妈还有理了是不是!” “放开他。” 就在程宇泽的拳头即将落到南宫容止脸上的瞬间,顾阳说,放开他。 “阳哥!” “我说,放开他。”顾阳不耐烦地吼了声。 程宇泽愤懑地松开了南宫容止,但还是将他往后推了推,南宫容止趔趄着,稳住了身子,拔腿就跑。 顾阳单手揣在兜里,没有追,在原地站了站,转身离开。 程宇泽难以置信地问身边的顾阳:“这就放过那小子了?” 程宇泽凝视着顾阳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天际,大片火烧的残云似血。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班级日常 周三中午。 由于室外太冷,同学们吃完饭全一股脑挤在教室。 班级人多,难得气氛热烈。 同桌,前后桌成群的聊着天。玩手机的,写作业的,看杂志的,应有尽有。 川夏百无聊赖的托着腮,没精没彩的打了个哈欠。 安靖大刀阔斧的拖了把椅子到他的身边坐下,然后拍着川夏的肩膀笑了笑,“怎么了啊,川小夏,怎么越来越没精神了,不像你啊?” 川夏吸了吸鼻子,怨念的瞅了眼窗外。 “这鬼天气,我算看出来了,专门和我作对,我最怕冷了,一冷我就什么都不想玩,没兴趣。” “萎了?”张杰一边看着书,随意的插了一句。 “萎?”她幽幽的念了一声。 “萎你个头!我能萎?你现在和我跑一千米试试?我立刻能赢过你信不信?”川夏听不得这个字,一下就来了精神,她撸起袖子,蓄势待发,就差没当众脱衣服了。 张杰嗤了一声,“你怎么不和顾阳比去?咋专挑我欺负呢,。” 上次的运动会让川夏吃尽苦头,不过结果挺好,一下子在学校里成名,不少男生看见川夏这个素颜大长腿美女都动心,只是迫于顾阳的脾气没有人敢正面追,只能碰见川夏的的时候,多看两眼。可怜的顾阳不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辣么多的情敌。 “别提这事啊。”川夏一听到这个,又丧丧的趴桌上了,精神萎靡,“我才不要和他比呢。” 安靖掩唇笑笑, 她眯眼望着顾阳的背影,思付了一会儿,然后把椅子拖到顾阳身边坐下。 “阳哥。” “怎么。” 顾阳懒懒的应了一声,他垂首,手里随意的玩着魔方,快速的转着,眼花缭乱,安靖看不懂。 “问你个问题。” “问。”他淡道。 “就是额”安靖咳嗽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引起了顾阳的注意,他侧目扫了安靖一眼,“什么?” 安靖的目光朝前方侧着身子和同桌聊天的川夏那瞥去一眼,他凑近了顾阳,悄默默的试探问:“阳哥,你上周五去哪了?” 顾阳玩着魔方的手一顿,只怔了几秒,他又若无其事的转着魔方,只淡道,“怎么?” 安靖打哈笑,“没怎么,就问问。” 她停一下,瞧着他的眼色说:“就上次吧,看到个厉害的哥们,我们学校的,抱着女朋友直接在车站那亲,把我和川夏都看傻眼了,不过没看到脸,哈哈哈。” 顾阳没作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他手上却愈加快速的转动着魔方。 安靖继续说。 “就是吧,这俩人,总感觉有点眼熟,在哪见过一样。” 话语说到最后,安靖还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作苦思冥想状,“到底在哪呢?” 顾阳抿了抿唇,拧着眉心,斜眼瞥过去,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等等,你不会带着川夏学坏了吧。” 安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稍稍退后,“哈哈哈,没啥没啥,就是随便说一下,大少爷您玩,继续玩。” 她极有眼色的把椅子快速的挪到川夏身边。 然后趴在川夏的桌子上装死。 一见顾阳这副模样他心里就有些底了。 其实这两人吧还蛮配的,他们性格有些互补。 顾阳平时人有些傲,川夏却能把顾阳捋的服服帖帖的。 安靖想了想,又直起身子倾身拍了拍顾阳的肩膀。 顾阳一开始没反应,不为所动。 安靖却仿佛拍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顾阳手微用力的搭在桌子上,终于转过身子。 安靖把嘴绷成一条线,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再比了个手势。 意思就是说,放心大胆的谈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顾阳看了片刻,玩味的抵了抵嘴角,他把魔方随意的丢到桌上,抬了抬眉骨,声音懒懒:“想死啊。” 他一字一字很清晰,嗓音略沉。 程宇泽看不懂了,眼神漂了漂,他插话,“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安靖不说话,就贼兮兮的笑着。 程宇泽不满,直接箍上了安靖的肩膀,“你们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对吧!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兄弟啊!我有权知道事实的真相!” 他扒着安靖还不过瘾,又去跑过去扒着顾阳,“说啊,到底瞒着我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顾阳垂头漫不经心撩了撩袖子。 程宇泽注意到了,更加委屈,他扒在他身上抱住他的双手不让他动:“干啥,瞒着我还想对我动手?我不允许!” 川夏正和前面的女生聊天呢。 身后一阵响动。 她下意识的回头。 安靖靠在川夏的桌旁,无语的看着她身后,啧啧摇头,有些嫌弃:“这帮男生也太幼稚了。” 在班级还打群架。 张杰淡淡的笑了笑。 顾阳注意力一下被川夏拉走了。 他松开程宇泽,走到安靖前面,一本正经道:“什么叫幼稚啊,我们这是青春四射,魅力无限,活力全开,懂不懂?” 顾阳在后面嫌弃的拍了拍衣服。 安靖暗暗翻了个白眼。 “算了。”程宇泽摇头,继续头头是道的说:“你不懂我们这个年纪男生的魅力,唉。” 后边花蓉蓉努力憋着笑,调侃道:“咳,能问下吗,是什么魅力啊?解释解释呗。” 程宇泽洋洋得意刚想说话,却被安靖抢了先。 她双手环胸,高傲的表情荡着一丝嘲笑,“运动会上就跳个高却连杆儿都没过的人还有魅力?不敢恭维。” 这下,川夏花蓉蓉一圈人都在笑,顾阳也偏头扯了扯嘴角,更别提其他人了。 被戳到伤心事了,程宇泽猛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顿时准备洋洋洒洒的论证一翻。 “上课大家都会座位吧。”班长说 川夏手里随意的转着笔,微侧头朝后瞥去。 仿佛心有灵犀般。 视线相撞,对方都微微一楞。 顾阳嘴角率先勾出一抹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川夏不敢有什么动作。 她垂下眼睫,装不在意,避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然后下巴趴在桌上。 顾阳挑眉,神情静默,想了一会儿,然后长腿一伸,慢吞吞的探到她的椅子底下,就这么晃了晃。 川夏不为所动,继续缩着肩膀。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表演 川夏在坐到位置上,满脸惆怅。 “美人一生病,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让人心生怜爱之情。” 安靖:“川夏你怎么了?” “是不是感冒了?” “啊?还好吧。顾阳好像感冒了。” “不是吧,生病了也能嗅到恋爱的酸臭味。” 川夏忍不住扶额:“没有,只是同学的正常关心。” 另外一边。 顾阳伸手捏住那张纸条,稍稍一扯,落入他的指尖。 他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忍不住心里激动。 随后,他垂头,盯着椅子上的那张小毛毯。 犹豫了一下,他拿了起来。 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已经快六点半了。 顾阳只能叠好放在腿上,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一看,已经收到了回复。 川夏: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顾阳低头咳嗽了两声,才回道:嗯。 他正想问买药花了多少钱的时候。 川夏再度道:别跟在总提钱,在总有的是钱。 川夏:在总的钱都是你的,别跟在总计较那么多。 顾阳:“……”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顾阳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回复了。 晚修的铃声刚好响起。 顾阳把手机放进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 他挠了挠头,再次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看到她又发来两条消息。 ——阳阳。 ——不要生病呀。 顾阳盯着那两条消息。 直到孙飞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老师来了。 他才反应过来。 把手机塞进了抽屉里。 顾阳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笔尖一直停着,没有动弹。 几分钟后。 他再度拆开那个袋子,拿了一盒感冒药出来。 就着热水瓶里的温水,吃了两颗药。 吃完之后,他点亮手机。 回复:嗯。 一个字里包含着多少单身狗的怨恨。 期末将至,高二上学期的课业行将结束,期末考压着即将高三生紧绷的神经。 十二月末,同学们意外地发现,平时不把学习当正经事的陆川竟然也开始认真学习。 每天川夏都是一早准时到教室,但是现在顾阳一定比她早到,给她带热豆浆,跟她一起早读。上课的时候,他不再跟男生玩游戏,而是抬起头认真听讲,课后作业也不再是一张白纸,而是认真写满了答案的练习册。 顾阳说要陪着她努力,但其实川夏心里知道,他不需要真的花费太多的心思,因为学习对于他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但是他陪着她,她心里也很感动。 元旦晚会的节目表演报名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这场晚会全校师生都会出席,但是上台表演主要还是以高一和高二的同学,毕竟高三生的学习太紧,几乎没有什么空余时间和精力来准备节目。 早读课刚刚开始,安靖着一张小脸,急匆匆地跑进教室,坐到川夏身边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川夏,你可以哦!偷偷报了元旦晚会的名,还瞒着我们不说!这是...” 她笑嘻嘻地回头看了顾阳一眼:“是要给你阳哥一个惊喜啊!” 川夏目光从书本上缓缓抽离,一脸茫然:“什么?” “学校文娱部那边的官微公布的这次元旦表演名单,有你的节目哎!” 川夏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加载出来的那张节目表,倒数第五个节目,表演者一栏赫然写的是:高二三班,川夏。 可她根本没有报名! 别说现在课业紧张没时间准备节目,就算只是最简单的唱歌,平时跟陆川他们去ktv,她也是绝对羞于开口的。 安靖看着手机屏幕喃喃道:“你的节目刚好排在凌菲的节目后面,她唱歌。 川夏往上拉动屏幕,果不其然,她名字的上排,写的是凌菲的名字。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突然问安靖:“她是不是...文娱部的? - 早读课后,走廊尽头的小露台,川夏拿着手机上的节目单与凌菲对质。 “...我打听过了,你是…文娱部负责报名的,我有没有报名…你清楚。” 凌菲抱着手肘,懒懒散散地说道:“哦,可能是那边报名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吧,小事,到时候我叫人把你的节目撤掉就是了。” “就算再怎么出...出岔子,也不可能无端端把没有报名的人弄...上去,你敷衍我。” 她就是故意的,川夏知道。 凌菲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川同学,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哦!” 川夏的确没有证据证明凌菲是故意把她的名字弄上去,她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说:“你最好快点把我的节目...撤下来!” 她气愤离开,身后凌菲轻描淡写地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撤掉的,智障儿童都能登台演出,你当元旦晚会是什么,马戏团表演么?” 闻言,川夏脚步蓦然一顿。 她喃喃开口,声音低沉:“凌菲...说什么!” 凌菲看着她的背影冷笑:“我说啊,像你这样的人,还想登台表演,做梦吧!” 川夏转过身,咬着下唇瞪着她,那眼神,发了狠用了劲儿,像刀子似的要把她凌迟。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 而川夏恨的不是她对她的侮辱,而是因为... 凌菲说的都是事实。 残酷的事实。 她这样的人,即使再怎样努力敞开心扉地与别人交往,让别人喜欢自己,可是她终究做不到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表演,就像那一次的运动会开幕式,顾阳为她争取举旗的机会,之前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练习和准备,最终却...只能放弃,因为她根本做不到! 凌菲轻蔑冷哼一声,迈着步子离开,错开她身边的时候还气焰嚣张地撞了她一下。 “不用撤了。” 川夏低醇的声音宛如自悬崖谷底上扬的一阵冷风。 凌菲皱眉回头:“你说什么?” 川夏看着凌菲,一字一顿地说:“我会上台!” 凌菲突然掩嘴笑起来:“你要上台表演什么,杂技么?” 川夏紧紧攥着拳头,走近了她,紧扣着她的目光,沉声道:“谢谢你给我机会,不会让你失望。” 一整个上午,川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安靖知道她去找过凌菲了,但是看她现在的状态,恐怕并没有占到上风,她也不便多问什么。 川夏方才出于自尊和意气,让凌菲保留了她的节目,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心里隐隐又有些担忧。 她怎么能做到,根本不可能,即使现在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不惧怕跟熟悉的人交往,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当着全校的同学表演,只要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盯着她,川夏都感觉呼吸不畅。 可是只要一想到凌菲今天对她说的话,她就感觉心里有一股子火气蹭蹭往上窜。 她才不要认输,才不要向凌菲认输! 黄昏时分,顾阳陪川夏在食堂吃晚饭,他好几次的欲言又止,川夏都看在眼里。 “你想说什么?” 古洋河将筷子放在餐盘边,不确信地问:“真...要上啊?” 他并不知道凌菲的事情,以为是川夏自己报的名,程宇泽点开微博节目单给他看的时候,他硬是愣了好几分钟都没回过神来。 “你也觉得我不行么?”川夏放下筷子看向顾阳。 “那不能!”挂样连忙说道:“我家夏夏这么美,就算上台什么都不做,那都够赏心悦目了!” 川夏低头笑了声,脸颊上挂着的两个甜甜小梨涡:“你别油嘴滑舌。” 顾阳又问:“那你要唱歌还是跳舞?” 川夏想了想:“唱歌。” 唱歌花的时间最少,不像其他节目还需要排练,马上期末考,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元旦节目上面,所以唱歌是最好的。 顾阳把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全赶进川夏的盘子里:“那行,快吃,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咱们去开房。” “开...开什么房!”川夏老脸一红。 顾阳勾起弯弯的眉眼,笑说:“ktv唱歌房啊!” “......”川夏筷子顿了顿,不说话了。 “不是,你想哪去了?” “没...没想哪!” “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瞎琢磨什么嗯?” “......” 吃完饭走出食堂,川夏掏出纸巾,踮起脚给顾阳擦嘴,顾阳顺势俯身,享受被自家媳妇儿照顾的福利。 川夏是一个很细致的女孩子,和生活上粗线条的顾阳在一起,她无微不至的体贴让他感觉,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值得期待。 特别好。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我爱你 后半夜,狂风大作,惊雷闪电交织着,急风骤雨席卷了这个世界。 川夏孤独地奔跑在在梦魇的边缘,黎明的微光就在前方,可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靠近,晨曦分割了黑夜和白昼,而她却永远滞留在黑暗的那一边。 惊醒,她睁开眼睛,窗外还是一片昏暗,感觉到不适,她用手抚了抚脸,额间渗出了粒粒汗珠,黏乎乎的。 川夏打开手机,现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4:23,通讯记录里有她分别在十点,十点二十和十一点给顾阳打过去的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抱着手机仰躺在床上,她睁大了眼睛,凝望着黑沉沉的天花板,睡意全无。窗外雷声阵阵,心头隐隐有些不安。顾阳临走的时候对她微笑,分明是叫她安心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又不接她的电话呢? 她有点惶惑,在床上翻来复去煎熬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天亮。 今天放元旦假不用上课,川夏六点就拿着课本去教室上自习,好不容易捱到八点,想给顾阳打电话,但转念,难得假期他会不会想睡懒觉。 川夏还是放下手机,又熬了两个小时,等到十点的时候,终于给顾阳打了过去。 顾阳的手机,关机。 川夏有些着急了,害怕他出什么事,她跑出教室冲到走廊。 雨后空气微润,碧空澄净如洗。 她一边跑下楼,一边慌张地给程宇泽去了一个电话,程宇泽倒是接得很快。 “顾阳怎么了?不接电话还...关机。” “你先别急。”程宇泽安抚她:“顾阳没什么事,关机可能是因为手机没电了。” “没...什么事?” 程宇泽想了想,觉得这事没有必要瞒着,索性对她直说:“昨天晚上,顾阳的奶奶高血压发作进了医院,情况好像挺严重,他一整晚都呆在医院,我们几个兄弟陪他到半夜,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在...在哪个医院?” “你要过去吗?他爸爸妈妈都在呢,可能不大方便吧。” “我不露面,看他一眼就...就好。” 只看一眼,否则她不放心。 “在第三人民医院,心血管科。” - 顾阳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红着眼睛,躬着身,脑袋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奶奶突发脑出血,昨天晚上大半夜的急救,虽然命救了回来,但是人已经瘫了,意识不清,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 奶奶从小带他长大,对他关怀备至,自从爷爷离世以后,奶奶一个人生活。顾阳对奶奶的感情很深,这一次奶奶突发脑出血,对他的打击很大,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守在急诊室外面,神经紧绷,生怕一个意外,甚至见不到最后一面。 生命何等脆弱而无常,顾阳一夜之间仿佛成熟了很多。 “顾阳,你守了一晚上,也去休息室睡一会儿。”父亲的声音传来。 顾阳全身乏力,倚着墙壁缓缓跌坐下来,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顾阳觉察到有人靠近,但是他不想理会。 又过了会儿,有个软绵绵的手掌握住了他的食指,他随即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睁眼,看到了川夏脖颈间的大红色围脖。 她打量着顾阳,发觉他全身都在颤抖,于是将围脖摘下来给顾阳戴上。 顾阳仿佛是做梦一般,怔怔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围脖带着她的体温,暖意融融,顷刻便融解了他心里的寒霜。 “你...怎么来了?” 川夏本来没打算出现,她就在走廊转角偷偷看他一眼就好,可是看到他一个人绝望地坐在地上,她控制不住自己,就想陪在他身边,给他安慰和力量。 “奶奶...怎么样?”川夏问。 顾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现在情况并不是很好,随时有...生命危险。” 川夏抓紧了他的手指头,随即顾阳冰凉的手掌反握她的手,从地上起来。 她体贴地给他拍了裤子上的灰尘,顾阳回头看了看边上的休息室:“我妈在睡觉,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顾阳牵着川夏走下楼梯,来到住院部的小花园。 “对不起。”川夏迫不及待地对陆川说:“我昨天...什么都不知道。” “瞎道什么歉?” 川夏看着顾阳倦怠的脸色,以及眼眸里浮着的几缕血丝,心疼死了。 “你没吃早饭吧,我来的路上,给你买了...馒头和豆浆,你趁热...” 川夏将豆浆口袋递过去,顾阳伸手,却没有接,而是直接从她手臂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拥住。 一个用力的大熊抱。 他闭上眼,将脑袋埋进她的肩头,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体的味道。 川夏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入了她的衣领,她的心莫名一颤,手臂环住陆川的背,轻轻地拍了拍:“...你别担心,夏夏陪你。” 川夏抽气,重重地点头,更加用力,加深了这一个拥抱。 也正是在顾阳拥着她偷偷哭泣的那一瞬间,川夏突然明白,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人都是这样,谁能够永远坚强,百毒不侵? 谁都做不到。 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顾阳的腰。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花园的小板凳上,顾阳闷不吭声地吃着馒头,川夏将豆浆吸管插|进去盒子里递到顾阳嘴边:“我给你拿着,你慢慢吃,小心烫。” “嗯。” “这几天,会一直在医院吗?” 顾阳点点头:“直到奶奶好起来。” “你...不要太担心,会没事的。” 顾阳接过川夏手里的豆浆盒,对她说道:“你啊,别琢磨着怎么安慰我,还有十来天期末考,自己好好准备。” “唔。” “有目标吗,打算考年级第几?” “哎。” 说到期末考,川夏又打蔫儿了。 “倒数都有可能了。” “目标还挺远大。” 川夏陪顾阳吃过了早饭,顾阳将红围脖摘下来重新给川夏戴上,理了理她的衣领:“回家吧,有事短信联系。” “嗯!”川夏点头:“如果不开心,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要藏着掖着,奶奶好转了,也要告诉我。” “行了。”顾阳握着川夏的肩膀将他往医院大门口的阶梯上推:“话都说不清,还操不完的心。” “唔,走了”川夏回头对他招手再见。 顾阳对她微微一笑,目送她身影离开,转身回了住院部,刚上楼,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红着眼睛泪流满面地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椅子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腿跟竟有些发软站立不稳,重重跌坐在地。 - 夜深人静,川夏正处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手机突然在枕头下面震动了起来。 以前睡觉的时候她都是要关机的,但是这几天,她不敢关机。 电话是顾阳打过来的,现在已经接近零点。楚楚精神一凛,本能地感觉到不妙。她匆匆下床,穿上小兔子棉拖。 房间亮着昏黄的微光,周遭静谧无声。 “顾...”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川夏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隐隐约约,似乎能够听见他紊乱的呼吸声,川夏的心紧了紧。 “顾...”她又轻轻换了她一声。 可顾阳依旧没有说话。 川夏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靠着墙,缓缓屈身,蹲在了地上,手指尖拨弄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大耳朵。 “顾。”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抽气,川夏的手紧了紧。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嗯。” 那一声回应很轻很轻,宛如倏忽间被夜风扬起的枯叶。 “从前从前,兔妈妈有三个小宝宝,一个叫红眼睛,一个叫长耳朵,一个叫短尾巴。有一天,兔妈妈对孩子说,妈妈要到地里去拔萝卜,你们把门关得紧紧的,谁来都不要开...” ...... “大灰狼着急了,他说,我是你们的妈妈。小兔们说,我们不信,除非你把尾巴伸进来我们瞧一瞧......” 川夏给顾阳讲了一个小兔子乖乖的童话故事,这个故事并不长,川夏讲的慢,整整用了将近二十分钟,从始至终,顾阳都安静并且沉默地倾听着。 “讲完了。” “嗯。” “你心情好些了吗?” 此时的顾阳,一个人蜷缩在他的格子大床上,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握拳的手背,眼睛很红,可是他却努力地抑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平复心绪。 “好...好多了。”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小时候,奶奶也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川夏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望着窗外一轮低垂的弦月,柔声说道:“我们...都要长大了。” 长大,意味着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一去不返。 承担痛苦,忍受离别,变得更加坚强勇敢。 “夏夏,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不对?”此时此刻,他却脆弱得像个小孩子。 夜色幽凉如水,而川夏却沉默着... 她的沉默叫他心慌,抓着电话坐起身,想没头没脑地冲她发一通火,向她发泄也向她倾诉,恨不能挖心掏肺地将自己给她,全都给她。 然而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将脸埋进了棉被中,良久,缓缓道:“也许夏夏现在已经不再需要顾阳,可是顾阳却不能没有夏夏,无论将来...” “顾阳...我爱你。” 顾阳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灵魂出窍。 “你说...什么...” “顾阳,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川夏闭着眼睛,脸颊泛起了潮红,一连说了三遍,每个字都咬得无比精准而清晰,再也不结巴。 “我爱你,顾阳。” “夏夏爱你,爱你,爱你...” 她一口气说了好十几个我爱你,全然不给顾阳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抚着胸口,深呼吸平复心绪。 现在的她,终于能够勇敢地说出那个字,不结巴,不害怕,她可以敞开自己的心扉,去爱他。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过年(一) 奶奶的丧礼之后,顾阳回了学校,同学们发现,现在的顾阳跟以前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了。 上课他不再睡觉,也很少跟程宇泽他们玩游戏,但他很少听老师讲课,老师讲的内容对于他而言是在太简单,索性一个人抱着本厚厚的全英文专著啃。 不管他是真牛逼还是在装逼,这都让平时跟他混的诸如程宇泽一干人等很是心慌。 顾阳干什么,他们都是跟他的,现在顾阳他妈居然认真学习起来,这群家伙迫于无奈,也只好跟着他一块儿学习,时不时地跟他请教问题,顾阳俨然已经成了他们这一帮子人的专职辅导老师,什么鸡毛蒜皮的小问题他们都要问他,谁让他的那帮子兄弟成绩实在不能入眼。 期末考川夏考到了班级的前几名,而顾阳依旧是包揽了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上官南宇紧追其后成为第二名。 期末考之后,高二生依旧没有放假,一直补课到过年,而过年也仅仅只放十天的假期,又要回学校,这一个寒假,基本上就在补课中度过。 年三十这一天,川夏和妈妈会老家过年,很热闹。 有的来和川妈叙叙旧,有的则是楼井下石。 川妈很热情地去迎合家里的亲戚,尽管她们待她很冷淡,她依旧笑脸相待。 川夏在客厅里呆不下去,她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去迎合任何人,她很敏感,不管是冷眼相待还是笑脸相迎,别人喜不喜欢她,从他们的眼神中,她就能够读懂。 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爷爷奶奶给家里的小孩都发了红包,可是独独将川夏偷偷的喊出去。 “夏夏学习肯定很辛苦吧。” “没有,外公。” 说着,眼前慈祥的老人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银手镯戴在川夏的手上。 “外公,你这是干什么。” “夏夏,其实我一直就得对不起你妈妈。” “我和你爸爸的爷爷当年在部队是生死之交,有一次你爷爷为了救我。掉下了冰窟窿,那是鹅毛大雪的冬天啊。” “然后呢?我只知道爷爷是突发脑血栓死的。” “对,就是那一次留下的病根。一开始的下肢瘫痪,所以我们私下就定了你妈妈的婚姻。” “说起来,也怪我。草率的将你妈妈嫁给你爸爸,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不怪你外公,人各有命。妈妈从来没有抱怨过爸爸,而且她也说了爸爸也尽到了责任。” 外公紧紧的握住川夏的手“好孩子。” 吃过年夜饭,川夏觉得有些困乏,一个人回了房间,顺带锁掉了房门,坐到小桌边拿出她的画册,翻到了顾阳的画像,那是她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画的。 川夏将那幅画凑近自己,撅起嘴作出吻他的动作,拍了一张自拍照发给顾阳------ “啾~” 十几秒后,顾阳的短信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傻逼。” 川夏气得柳眉倒竖,抓起电话给顾阳打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想我?”他的语调微扬,心情似乎很不错。 “你去死吧!” 顾阳轻笑了一声:“呆。” “讨厌!!” 顾阳那边声音有点嘈杂,知道他肯定跟家人在团年。 “不说了,挂了。”川夏说完要挂电话,顾阳却“哎”了一声,说道:“还没回答呢,是不是想我?” 川夏气闷地躺在床上,绕着自己的头发玩:“我很忙,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才没有时间想你。” “好可惜,我还以为咱们心有灵犀。” “嗯?” “我还挺想你。” “呃。” “亲个。” 川夏转过身趴在床上,吃吃一笑,撅起嘴“啵”了一下,然后赶快挂掉了电话,两分钟后,川夏的短信进来------ “揉胸。” 川夏连忙捂住胸,倒在床上,一个人乐得跟个猴子似的,阴郁的心情完全烟消云散。 猝不及防,房间门就被打开了,川妈站在门边,抱着手肘看着夏夏。 夏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连忙坐起身,有些气急又有些害羞:“你怎么...” “对不起啊,夏夏。妈妈有点事想跟你说。”川妈的手里捧着个箱子。 “什么事?” “外公喊你出去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给了我一个银手镯。” “哦,看来外公还是疼你的。你猜我刚刚拿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你这么开心。该不是你的少女日记吧。” “熊孩子瞎说,我找到了以前百宝箱。” 两人打开了百宝箱里面全是,偶像的专辑、海报、手抄歌词…… 充满少女的回忆。 正文 我要说 合肥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作弊案特大作弊案就发生在我的身边,绝对不能姑息这种社会毒瘤。 让真正有机会有能力有干劲的人失去机会。把本来正在上晚自习的我们拉去抄试卷,而且还是一场正规开始。 我亲身经历才曝光,他们讲一个准考证给我,然后给了我一个其他人写的标准答案,誊写到另一份新的答题纸上,并写上另一个人姓名,学校黑幕太多。 譬如,叫学生刷单。一个大学难道连刷单是犯法的都不知道吗?知法犯法就是教书育人的学校吗? 还涉嫌宣传虚假信息,将学生会干部聚在一起让他们宣传招生并说明新校区只是一个噱头,骗人进来有多少就有多少人头费。 学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的学校都叫校园,他叫董事长。把一所学校管理成企业,欺骗学生的钱。 不管学生,以至于整个学校十分的乱。各种约炮,也不知道有没有性病。 希望有关部门调查一下,这所学校简直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希望看见的人转一下,就不能让这种学校继续祸害学生。 《等不到天亮等时光》正文 我要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过年(二) 晚上,万家灯火连绵着一片,整座城市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早上,川夏早早的起床。穿着妈妈准备的新衣服和家里的小孩去拜年,接触者不同地方的习俗。 家里的小孩也早早的起床,穿上喜气洋洋的老虎鞋,成群结队。大人则聚在一起拉拉家常,桌上摆放着水果,瓜子,糖果…… 只要你来了,热情的大人会抓一把给你。如果你说上几句吉祥话,还会奖励你一个小红包,虽然不多。但是包含着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川夏只是站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笑,天生话不多的她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开朗一些。如果对上长辈,则表现的十分拘谨。 大人们也不在意,只当姑娘长大了不好意思。依旧热情的对川夏寒暄着。 刚开始川夏还不好意思,点点头或问声好就没有了。家里的孩子见到长辈问声好,纯真的笑容的挂在脸上任谁看着都觉得顺心。 上了年纪的老人忍不住想逗逗他们,几个小鬼可精了。对答如流,将老人逗得哈哈大笑。 川夏突然好羡慕他们,曾经自己也是这样。渐渐地每次回来都有不一样的感触。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也不知道顾阳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这个年会让他开心一点吗?” “夏夏,你在想什么?”王姨有些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以前,夏夏可是很活泼的。现在长大了,越来越有姑娘家的样子了。比我家那小子省心多了。” “王姨,你过奖了。” “妈,我回来了。” 一个充满朝气穿着运动服,手上拿着篮球,汗水顺着头顶往下流的男生从大门进来。 “又穿的这么少,冻感冒了怎么办。臭小子,你学学人家川夏,多文静。”虽然王姨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拿着热毛巾递给儿子。 男生惊喜的往川夏那边看,发现眼前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为一个标志而又不艳俗的女生,明亮的眼睛让人沉醉。 “嗨” 男孩害羞的打了一声招呼。 川夏也礼貌的回了一句“你好。” 男孩大叫了一声“妈,川夏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说着连忙抓着毛巾跑进浴室。 王姨有些莫名其妙说:“叫那么大声干嘛,我也是刚刚知道。臭小子,再叫那么大声我找你爸揍死你。” “夏夏,别理他。这傻小子总是冒冒失失的。” 过了一会,家里的小孩找到川夏要她回家。他们累了要回家休息了。 川夏向王姨告别,王姨有些依依不舍。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那傻小子总是让人不省心。” 川夏微笑着说:“博文哥从小就爱玩,我们的童年因为他才多姿多彩。” 小孩拉着川夏的衣角,川夏才走。 临走时,王姨往川夏的口袋里塞了一个红包。并执意川夏不许退回来。 没办法,川夏道了声谢谢。 这是,王博文匆匆忙忙的从浴室出来,身上的衣服胡乱的穿着。 “妈,川夏人呢?” “已经走了,怎么了?” “你怎么让她这么快走了,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夏夏要回去和长辈吃饭,难得一年聚一次。我也想,你要是能代替夏夏去吃饭,我就留夏夏下来。” 王博文只好作罢,只能明天去拜年。在去见见那个一直让他思念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