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101次:帝少的绝世宠婚》
1.第1章 我们离婚吧(1)
男人掀开被子下床,深邃的五官和模特般完美的身材,看起来是那么迷人,不过平时总是酷酷的。(..info无弹窗广告)
清晨,薄染忍着困意起来做饭,看着心爱的人吃下自己亲手做的早餐,为他打上领带,来一个早安吻,最后挥手送他出门,说着“老公再见”,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只是……
男人匆匆洗完澡,拿起公文包:“我先走了,早饭你一个人吃吧。”
薄染急忙脱下围裙,还没走到客厅,门口已传来嘭的一声,薄染看到的便是紧闭的大门。
来不及穿上拖鞋,赤脚跑到阳台,正好能看到老公的黑色奔驰开出小区。
他们已经多久没坐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
结婚不过半年,他就连对她说“再见”的耐心都没了,总是早出晚归,不让她去公司,就连夫妻生活也规律的像时钟一样,每周一次,每次两个小时。
如果有一个孩子,兴许会不一样?
收拾掉没有人碰的早餐,薄染拿出试纸,不报希望的走进厕所。
她一直很喜欢孩子,可是裴锦年对她的安全期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在她危险的时候绝不会碰她。
一刻钟后,薄染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试纸上的那条横杠杠。.info[]
她得赶快告诉裴锦年,她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拿起电话,却自己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喂,小妈。”
“小染,不好了,你爸被人带走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家里来了好多人,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那我现在回去……”
“你现在回来也没用……等等,锦年不是很厉害吗,江城一半的房地产都是他的,你去找他帮忙……”
小妈一定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婚姻状况。
薄染半晌迟疑道:“好……我试试。”
也许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帮忙……
她自己开车,来到裴锦年的公司。
裴氏地产坐落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广场,仅仅三年,拔地而起,成为江城的地标。这其中,不乏她父亲公权私用,将一些热门项目交给裴氏公司。
车停在公司楼下,新来的前台不认识她:“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薄染愣住:“我找裴锦年。”
“裴总正忙,请您预约后再来。”
傲慢而冷漠的语气令人不悦,以前谁不知道她是薄家大小姐,只不过裴锦年不喜张扬,所以他们才低调完婚,连媒体都没怎么报道。婚后她更是甘愿做裴锦年背后的女人,一直深居简出。
她有点急恼:“我找裴锦年,我是他老婆!”
前台哑然,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她。如果这位是裴总夫人,那刚才进去的是谁?
“你不信?那好,我打给他!”薄染当着前台的面拨通了裴锦年的电话。
一声又一声,无人接听。
她心急如焚,正想挂断重打,忽然,电话通了。
“老公……”
她脸上的欣喜还挂着,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裴锦年的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喘息。
熟得……就像昨晚他们在一起才做过的事!
2.第2章 我们离婚吧(2)
她合上电话,脸色苍白。
突然推开前台,冲了进去――
“裴锦年!裴锦年……你开门!”
她像个泼妇似的,不顾形象的用力拍门,引得总裁办的秘书们争相围观。
终于,门开了。
裴锦年西装革履,衣线挺括的站在她面前。
英俊的眉蹙起,口气不悦:“不是说过让你别来公司吗?”
“……”薄染想说什么,却一眼注意到他领子上的口红印。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中,眼泪潸然而下。
“我爸被人带走了。”
裴锦年怔了怔,吩咐门口的秘书:“都下去干活。”
等人走了,他才拿起车钥匙:“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薄染的双腿如同注了铅一般,一动不动。
“里面是谁?”
“什么谁?”
她突然抬头,一改往日的贤淑,大声质问道:“里面的女人是谁?”
裴锦年的额头青筋跳动着:“薄染,你别无理取闹。”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子一侧,钻了进去……
办公室的沙发上,程欢“啊”的惊叫一声,裹起穿了一半的衣服。
地上散落着女人的丝袜,空气中,弥漫的都是令人恶心的味道。
薄染感觉到喉头翻涌着甜腥,想要干呕,却只能忍着,咬破了嘴唇忍着。
“竟然是你……”
【小染,真羡慕你,那么早就嫁人了,你不知道现在工作有多难找。】
【那有什么,回头我跟锦年说,让他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
【真的?小染,你最好了!】
【谁叫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呵,程欢……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破涕为笑,眼泪夹着凄厉的笑声,大颗的落下。
裴锦年见事情戳穿,也不欲再遮掩,直接回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
“薄染,签了吧,我们离婚。”
笑声骤停,薄染像还没回过神,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公裴锦年。
她机械的走过去,拿起协议。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痛。
下面是专业律师团拟好的条条框框,大约是财产分割之类的,她一点也不懂,只是看到最后,“裴锦年”的名字已经签好,力透纸背的三个字,就和他的人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原来这一切他早有准备,连离婚协议书都拟好了,就差一个时机坦白。
这可好?她亲自制造了这个时机。
她反复的咬着毫无血色的唇,倒还记得:“我爸……”
“对不起,我爱莫能助。”
冷酷的嗓音,还是那么迷人。只是这一次的冷酷,是对她。
“为什么……老公,你别这样……”
薄染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哀求道:“就算要离婚也别现在,我爸的事我真不知道去求谁了,锦年,你帮帮我……”
“小染,你还不明白吗?锦年跟你在一起不过因为你爸的职位,现在你爸落马了,你以为他还会喜欢你吗?”穿好衣服的程欢插嘴道。
薄染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倒了柜子上的古董花瓶,破碎的瓷片扎到了她的手心,一股钻心的疼,她都顾不得,用血淋淋的手攥住裴锦年的袖子。
3.第3章 我们离婚吧(3)
“老公……是真的吗?”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眸中划过淡淡心痛,却甩开了她的手。
“你爸是自作自受。薄染,这份协议你要签就签,不签就等律师来处理。”
那双漂亮的薄唇,昨晚,还亲昵的吻着她,今天,却说出如此残酷的话语。
她笑了声,闭上眼。
“好,我签,我去找只笔。”
裴锦年刚想伸手递给她,却看她抽起桌上的裁纸刀,就朝程欢刺去――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裴锦年伸手一挡,刀尖刺进他的手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你还护着她!”
薄染拔出刀子再次朝程欢刺去,程欢惊惶大叫,裴锦年一手捂着伤口,抬脚正好踹在薄染手腕上,刀子锵一声落在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程欢爬起来就找电话:“喂,110吗?这里有人要杀人啦……”
话音未落,已被裴锦年打落听筒:“你干什么?”
他鲜有的怒火令程欢怔愣。
“你看不出吗?她疯了,她要杀了我们!”
薄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整只手腕都折了,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对程欢说:“你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程欢咬牙,不能趁此机会将这个疯女人送进监狱,实在太可惜了。
程欢走后,秘书在门口嗫嚅着,早就听见里面砰砰的碎裂声了,不知总裁夫人和总裁闹成什么样了。
良久,裴锦年叹了口气:“小染,你一直这么天真,以后要吃亏的。”
小染……
他终于没有再连名带姓叫她,这一声小染,却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快。
“为什么……”
“这是你薄家欠我的。”
他说:“十九年前,江城有一座市值十九亿的私营博物馆,就因为它地处市中心,薄方城勾结房地产奸商,将患有心脏病的我父亲绑至郊外空屋,强行拆迁,等我父亲被放出来,家中早已变成一片废墟,馆中珍奇被洗劫一空!”
薄染倒吸了一口气:“不……这不可能……”
他攫起她的下巴,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你还记得你家客厅挂的那卷《溪堂诗思图》吗?还有你父亲书房的明松鹤延年笔洗……”
薄染一怔,想起自己初次带他回家时,他盯着客厅墙上那副画卷看了许久……
“不,我不信,你不过是要骗我签字罢了……我才不会相信……”
薄染爬起来,手心里扎满碎瓷片,鲜血淋漓。
她抓起那份离婚协议,就跑了出去。
薄染回了景里的市长官邸。
小妈程玫一看到她就问:“怎么样,锦年有办法吗?”
薄染扑进程玫的怀中,什么也不说,只是放声大哭。
从小到大,只有程玫最疼她,她早就把程玫当作了亲妈。
程玫看到她手中的离婚协议,愣了愣,眼中却是转过一丝喜色。
“小染,别哭了。那种负心汉,不值得。”
她大学没毕业就嫁给了裴锦年,当初爸爸不同意,她还爬上了楼顶要挟:不让她嫁给裴锦年她就跳下去,最后父亲终于妥协。
没想到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会这样对她。
4.第4章 我们离婚吧(4)
“他和程欢在一起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程玫一边同她一起数落着那对jian夫yin妇,一边帮她出主意:“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薄染茫然的看着她。
程玫递给她一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浑浊。
“硫酸?不行……”
“别怕,是稀释了的工业用硫酸,顶多有点刺痛,不会有事的,弄不死她也得吓吓她。”
薄染拨通了裴锦年的电话。
“我同意签字。你说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吧。”
“小染,你终于想通了。勉强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的是程欢的声音。
薄染再次低头,确认她打的是裴锦年的号码没错。
“让裴锦年听。”
“何必呢,你签了字交给我就行了。你缠着他再见一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薄染咬的牙根都疼了,握紧了手里的瓶子:“好。
薄染出生的时候是难产,亲生母亲死了,薄方城又公务繁忙,她从小就是程玫带大的。
程玫总是对她说,对喜欢的男人,就要死缠烂打。去争,去抢,抢来的就是你的。谁敢动你的东西,你就弄死她!反正有你爸,打声招呼就能解决。.info[]
而她照着小妈说的去做,果然百试不爽,唯一一次碰壁便是在裴锦年那里。
那年她刚进大学,裴锦年是80后优秀企业家代表,回母校做演讲。同学们为他年纪轻轻就独立创业拥有一间公司而惊叹,薄染却独独沉迷于他俊美如天神一般的外表。
情窦初开的少女,一眼误了终身。
演讲一结束,她就追到后台截住他,要请他吃饭。
那时候的裴锦年,骄傲得像天鹅一样,看都不屑多看她一眼。
她掐腰,在他身后大声说:“你知道我谁吗?我爸是薄方城,我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说完这句,他果然停下来回头了,正当薄染以为这招奏效时,他却哼笑了一声,留下淡淡的四个字:“无知少女。”
薄染当时没听出这句话中的嘲讽意味,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象。
后来,他忽然改变态度,积极的请她吃饭、看电影,她就得意忘形了,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他,现在想来,不过是“薄方城”三个字让他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婚后,他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为了能让裴锦年多点空闲时间,就跑去求爸爸。爸爸本来不看好他们的婚事,可是为了她不受委屈,还是多次公权私用,把重要工程交给裴锦年的公司,这才让他短短时间就独霸了江城的地产业。
而她薄染,二十岁不到就辍学嫁给了他,每天做好饭在家等着他,他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她亲手洗的。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了他苦学家务,甚至想要一个孩子来挽回他的心……
她低头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几个小时以前,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喜讯,现在,却成了说不出口的痛苦。
5.第5章 我们离婚吧(5)
自嘲一笑,她看着远远走来的程欢。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听说程欢是孤儿,就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结果,却照顾到自己老公床上去了!
她拔开瓶塞,将瓶中的液体向毫无所觉的程欢泼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玻璃瓶掉在地上。
薄染不可置信的看着捂着脸痛苦尖叫的程欢。
江城市警察局。
“不是我,你们相信我……那是稀释后的工业硫酸,我没有想杀她……我没有……”
昏暗的审讯室,不分白天黑夜,薄染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
“小姐,你冷静点。”女警叹气,耐着性子再一次问她,“你是不是带着装有酸性液体的瓶子去找被害人?”
“是……”
“你是不是把瓶中液体泼向了被害人?”
“是……”
“那你承认蓄意杀人吗?”
“不!我没有……我只是吓吓她,小妈说那是稀释过的工业硫酸,不会有事的……小妈不会骗我的……”
女警摇头,对话又绕回开头,审讯陷入了死循环,无论她们怎么问,嫌疑犯都不肯认罪。(..info)
“小姐,你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上了法庭你抵赖也没有用的,现在幸好被害人伤得不重,你认罪自首可以量刑减轻。[..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还年轻,进去蹲个三五年出来,还有大好青春,不要执迷不悟。”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是薄方城!”
薄染忍无可忍的嘶声大吼,落入几个女警的耳中,却鄙薄的相视一笑。
“你爸是李刚也没用。”
在江城,谁不知道薄方城贪污受贿已经落马,薄染要不报出身份,这些女警看在她年纪小,可能还会同情她,如今听她一说,心里都恨不得她最好被关一辈子。
“有其父必有其女。”
女警丢下这句话,拿起笔录本离开了审讯室。
薄染茫然的蒙住了眼睛。
她不懂,爸爸的秘书为什么不来救她,小妈为什么不给她作证。
一夕之间,世界仿佛一下子颠倒过来,所有她身边的人,全都离开了她。
从前,她开着跑车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她高傲的拒绝每一个追求者,穿着令寻常同学艳羡不已的名牌奢侈品,昂头挺胸的走在人前,没有人敢拒绝她,每一个人都极尽客气的对她说话,她是薄染啊,她是薄方城的女儿!
上庭那天,外面传来消息,薄方城在双规审讯中,身体虚弱,心脏病发去世。
薄染站在被告席上,空洞的眼睛如同死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派给她的援助律师一早就指出这案子没的打,人证物证俱在,她自己的证词也对她十分不利。又或者是不收费的原因,律师在态度上也是意兴阑珊。
父亲的死讯,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场庭审,薄染没有再说过任何一个字。
法官视同她默认了罪行,宣布了五年有期徒刑。
薄染默不作声的转身,不经意的一瞥间,发现了坐在听审席的裴锦年。
他的目光与她乍然相接,隔得有点远,薄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一眼,却成了薄染此后四年牢狱生活的噩梦。
6.第6章 只是一名小招待(1)
四年后。
“好不容易争取减刑,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再犯啊。”
薄染弓着腰,轻轻点了点头,提着微薄的一点行李,抬手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郊外的空气清新,江城的天还是那么高,仲夏里常有的艳阳天。
薄染默默的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站牌去等公交车。
经过江城女子监狱的公交只有一班,运气不好时半个小时等不到一辆也是常有的事。鲜有出租车经过,就算有,她也只是轻轻摆手,拒绝。
四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刚进去的时候,她恨背叛她的裴锦年,程欢,恨欺骗她的小妈,恨离她而去的父亲,恨无情宣判的法官,恨冷漠待她的狱警。(..info好看的小说)她恨这世上每一个人,甚至恨自己。在每一个夜晚抱头尖叫,影响同室的狱友休息,又在白天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发呆,不配合劳作,狱警打她,同监室友背地里欺负她,她还是只会那句“我是薄方城的女儿”,仿佛那是一句咒语,可以立刻把她从悲惨的现实解救出来。
四年时间,只有一个人去看过她。
很可笑吧,是程欢。
程欢整了容,比以前更漂亮了。
“我知道你想见谁,今天来之前我问过锦年了,他说没空。”
“薄染,你和锦年结婚这么久,你知道他最喜欢什么牌子的内裤吗?”
“锦年最近好厉害,一夜七次,我腿都软了。”
“锦年说,他一点都不在意我整容,还说我比以前更性感了,他最爱吻我的眼睛。”
程欢滔滔不绝的说着,薄染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程欢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一定很奇怪,当初拿在手里的怎么就变成了强酸?”
薄染眉梢一抬:“小妈……”
爸爸一出事,小妈就和他签字离婚,她锒铛入狱,小妈就再没有出现过。她以为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难道……
“呵,你到现在还叫她妈。可惜……”程欢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她是我妈,不是你妈。”
薄染蓦的睁圆了眼睛。
“她和你爸在一起好歹也二十年了,怎么会没有孩子?我和她都姓程,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出生平平如我,怎么会那么巧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都和你同班,做了你最好的闺蜜?”
“这……都是你们安排的?”
程欢冷笑:“你爸不能给我和我妈一个名分,甚至不敢让我姓薄,却希望我们姐妹能好好相处,从小就把我和你安排在一起。你们父女都是一样的伪善嘴脸,表面上对我好,实际是让我明白,你拥有的东西我一辈子只能看着,得不到!我偏不信这个邪,薄方城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现在不还是一样蹲劳改?”
“你和程玫串通好害我……”
“不止呢,你爸贪污的证据,也是我妈这么多年悉心收集的。谁叫他原配死了这么多年,都不肯给我妈一个名分。”
程欢漫不经心的说着,薄染却咬碎了一口银牙,蓦的一下子拍案而起:“程!欢!你这个贱人……”
7.第7章 只是一名小招待(2)
才一动,身后就响起一声严肃有力的低喝:“18257!坐下!”
薄染身形一紧,条件反射似的应了一声:“是。”
程欢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狱警,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薄染,突然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薄小姐,我们仔细看过了你的履历,认为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您还是另觅高就吧。”
薄染拿着简历,垂头丧气的走进电梯。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她大学没毕业就坐了牢,一没文凭,二有案底,任何正规的公司都不会用她。
再找不到工作,她连日租房都住不起了。(..info)
走投无路之际,她拨通了陶子姐的电话。
陶子是她在狱中结识的姐妹,长她两岁,半年前已经出狱。
那天她见了程欢后回到牢房,就打算吞牙刷自杀,是陶子姐阻止了她。
陶子说:小三为什么这么贱,因为她想转正呗,气不死你她怎么转正!我要是你,当初打死也不跟渣男离婚!我就让她当一辈子的小三,一辈子过街老鼠,见不得光!
抱着这种心态,薄染居然在狱中熬下来了,还因为表现优异,缩短一年刑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到电话陶子格外惊讶:“小染,你这么快就出来啦?哎呦,我这破嘴,说什么呢,出来是好事!你在哪呢,姐姐我给你接风洗尘。”
没一会儿功夫,陶子就到了,开一辆小polo,看起来这半年混得还不错。
这时候薄染就觉得自己没用,从前在家只懂衣来伸手,别人同样是出狱,很快就能找到门路。
陶子请她吃猪肺汤,说是去晦气的,回家的路上又买了柚子叶。
薄染在路上坦白了:“其实我出狱已经有几天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工作……”
陶子恍然大悟:“像我们这样人,是受到歧视的。要不我介绍你到帝宫做吧?不过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估计看不上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帝宫是江城有名的娱乐城,名流富豪的销金窟,给的小费自然也多。陶子在那里做,难怪短短半年就开上了车。
薄染沉吟了一会,陶子知道她担忧什么:“你放心,跟领班说清楚,不会让你出台的。不过这种地方就是个大染缸,什么样的人都有,你想洁身自好,就必须付出比常人更艰难的努力。”
饭都吃不上了,那些所谓的骄傲和矜持还有用吗?
薄染点点头:“那陶子姐,麻烦你帮我介绍吧。”
当晚,陶子就把薄染打扮了一下,带到帝宫。
“你这么年轻漂亮,领班肯定会用你。”
号称百万会费的帝宫确实不同于普通的夜总会,在大厅看不到那些猥琐的醉汉,出入的个个都西装革履,衬衫挺括。
领班是个叫芳姐的三十岁女人,长袖善舞,圆滑精明。果然如陶子所说,只扫了薄染一眼,就点头同意:“今晚先跟着见见世面,明天就正式来上班吧。”
薄染等她吩咐完注意事项,才嗫嚅着开口:“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不出卖色相。”
8.第8章 只是一名小招待(3)
芳姐听了微愣,半晌笑出声来:“大小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如果真有人看上你,那是你的运气。”
以芳姐的角度来说,出入这里的不是商界精英就是政界名流,怎么会看上她一个服务生,真当现实是梦幻小说呢。
转眼薄染在帝宫做了半个月了,白班夜班隔天倒,偶尔还能有点闲暇时间逛逛街,跟普通女孩一样驻足在橱窗,盯着里面精美的服饰发呆。
从前这些,她一张口,自然有名品店送来目录,她只要在上面随便勾勾画画,隔日心仪的衣服就会送到家中来。
从前……从前总是好的,可跟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
薄染攥紧了手中的零头纸钞,默默的从橱窗下走了过去。(..info)
马路对面,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停靠在路边。
“锦年,我喜欢那件衣服――”程欢隔着车窗指向薄染刚刚停留的橱窗。
那是薄染以前最喜欢的牌子,每季上新总要挑选几件。
其实程欢喜欢的东西很多都跟薄染相似,车子,衣服,包包,也许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她在下意识的模仿薄染。
裴锦年望着没入人群的背影,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你自己去吧,我在车上等你。挑好了让司机送卡给你结帐。”
程欢嘟着嘴,还欲再缠,瞥见他微微蹙起的眉,知道是他心情不悦的先兆,便自觉的下了车。
程欢一走,坐在副驾驶座的林锐就转过头来:“刚才那个……好象是薄家的大小姐……薄染?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边说边打量着自家boss的神情。
裴锦年似乎也陷入了深思,自言自语道:“她不是五年吗?”
“听说在狱中表现优异,提早出来了。”
说完,就等着裴锦年的下文。
结果过了很久,也没见他再说什么。不可能啊,薄小姐出狱,裴总不可能没反应的。
“薄小姐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瘦得都没个人样了。”
“打听得这么清楚,看来你一早知道她出狱的消息。”
林锐“啊”了一声,小心思被戳穿,闷闷的挠了挠头。
“那要不要……”
“别去骚扰她。”
林锐的话未完,已被裴锦年打断。
听吧台的小姐妹讨论夜场的哪个男人最帅,咪咪说:“当然是顾少。他长得和我大学一个学长特别像。”
薄染惊讶:“你还上过大学?”
咪咪不以为意:“玫瑰还是江大的呢。”
薄染听完惊讶的往玫瑰那看。“江大”相当于江城的清华北大,薄染念的也是江大。
只见玫瑰洒脱的一耸肩:“你又忘了行规吗?来这的都不问出身。”
目光与薄染对上,怔了怔:“你是新来的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当初在江大谁不认识薄染,每天开着卡宴来上学,恨不得把车头卡进教室的门才肯停下。
听她这么问,薄染匆忙低头,那边咪咪已不满的埋怨:“玫瑰姐,是谁刚说的不问出身啊?”
幸好酒保解救了她:“小染,v包六号,两支醉生梦死。”
9.第9章 只是一名小招待(4)
酒保动作麻利的将两支500ml的大量杯一字排开在吧台上:“小心点,这酒贵着呢。”
“醉生梦死”是帝宫才有的特色招牌酒,一支售价4999人民币。其实就是将五种烈酒融合在一起,不加任何冰块果汁和糖浆的调酒。入口辛、辣、苦,几乎能将味蕾麻痹。
虽然有坑钱的嫌疑,但不可否认,这一杯纯酒精喝下去,的确能到达醉生梦死的效果。何况点这酒的人,从来都不会在乎它是什么味道,他们要的,只是忘记。
薄染小心翼翼的把酒和冰桶放在托盘上,穿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走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上,有杨柳细腰的坐台小姐烟视媚行,也有放纵大胆的金主直接在走廊上演无码高清,还有变态的喜欢用工具,隔着薄薄的一道墙传来打骂和小姐的哭叫声。
薄染目不斜视。这是她们选择的路,坐台小姐的收入本来就是服务员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但薄染从未想过,这样的噩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敲开v包六号的门,薄染就愣住了。
之前陶子收了小费去陪客人喝酒,没想到就是v包六号的客人。
而此刻,陶子跪在地上,被一个保镖揪着头发被迫扬起脸来。
陶子本就是细软的短发,被这么一拽,头皮几乎要连片的扯下来。
看见薄染手里的酒,坐沙发上的男人扬唇一笑:“正好,酒来了。就让这臭婊字给爷试酒。”
薄染放下托盘,看了陶子一眼,拿着酒杯的手簌簌发抖,却一动不动。
“怎么,听不到爷的话?还是你也想给爷试酒?”
陶子这才注意到进来的是薄染,一直沉默忍受的她忽然像只炸毛的猫,尖叫起来:“你进来干什么?还不快把酒放下出去!”
话音刚落,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已掴起掌来:“噢,原来是姐妹情深。”
“过来让我看看。”
他一句话,就有保镖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薄染拖到沙发前。
保镖掐着薄染的下颌,迫她抬起头,光线打在她素净的脸上,也正是因此,令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看戏的另一名男子看清了她的长相,微微的“咦”了一声。
陶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疯了似的挣扎:“魏思成,你这个畜生,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这话简直毫无威慑力,刚说完,陶子就挨了保镖一个结实有力的耳光。当第二个耳光甩下来的时候,薄染想也没想,扑到了陶子身上。
这事本来吃点亏,忍气吞声就过了。陶子也不是第一天在帝宫做,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不是她闯进来,也许陶子不会这么激动,不理智的触怒了姓魏的。
当铁一般的巴掌扇到脸上的时候,薄染感到自己的左脸像被剃刀刮了一样,脸皮滚烫,好似要滴血。她不是没被人打过,但绝对是第一次被这样孔武有力的男人打。
好半天耳朵里都回荡着嗡嗡的蜂鸣,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聋了,嘴角也磕破,渗出铁锈的血腥气。
10.第10章 狭路相逢(1)
当你被人打了一巴掌该怎么办?跳起来打回去?
四年前的薄染的确有这么做的资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年后,她得把右脸也伸出去给人打。
生活磨平了她的所有棱角,教会了她忍耐。如果两个巴掌能让这位爷消气,那都算好的。就怕他惦记上了陶子,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啪啪啪啪啪――”
单调的掌声突兀的在包厢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这里集中到先前一直被光线隐没的角落。
“我说老魏,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一个赛过一个的漂亮,到你手里都糟蹋了。”
魏思成循声望去,一愣。
“难道顾少也看上这个小招待了?”
随着光线渐渐明亮,薄染终于看清从一开始就坐在阴暗处的男人。
他虽在角落,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然而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恐怕今晚他才是宴请的主角。
就在薄染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男人从光线的背暗面缓缓走出,薄削的唇微微扬起:“薄,染。”
他精确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随着这一声,包厢里的人也议论纷起。能混到这一步的,对政界多少有点关心,怎会不记得四年前风云江城的案子。
魏思成也愣住了:“她是……薄家的大小姐?”
薄染的记忆却有点恍惚。
面前的男人五官深邃,张扬的丹凤眼,眼尾上扬,几乎斜飞入鬓。墨黑的眉慵懒舒展着,神情淡漠,带着一丝公子哥惯有的风流不羁。那张漂亮的脸蛋倒是让人记忆深刻……
顾,淮,安?
薄染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像前世一样遥远。
十岁的时候,他们都还住在省政fu大院,长相漂亮又娇气跋扈的薄染是里面的孩子王。
那天她丢了最心爱的蝴蝶发夹,坐在墙角抹眼泪的时候,顾淮安走过来,把发夹递给了她。
夕阳将他的脸烤得炙红,他张口想说什么,然而她身后的一群孩子已经一涌而上将他扑倒在地上。
“打死他,就是他,小偷……”
薄染当时什么也没说,也没有阻止,只是在一边看着。
后来,顾淮安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离开了大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一直笼在光影的背暗面,以至于刚才薄染差点没认出他。
旧年今时,薄染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
当然,现在的薄染不可能不知道他了。江城市新任一把手顾博尧,是他的父亲。
风水轮流转,栽到顾淮安手上,薄染也认命了。
他今日大概就要算儿时的帐。
如今江城市谁还不认识姓顾的?陶子几乎是跪在地上:“顾少,您放过她吧。她只是个服务生,什么都不懂的……”
“不懂?”顾淮安摩挲着下巴,笑意更浓,“我明明记得她好几年前就嫁人了,怎么会不懂?都不是处了,还矜持个屁啊!”
此话一出,屋子里一阵哄笑:“就是啊,都一破鞋了还拿自己当宝,醒醒吧,顾少看上谁,那是谁的福气,你再求都没用。”
11.第11章 狭路相逢(2)
薄染深吸口气:“顾少……”
“怎么?想跟我谈条件。放心,我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看在昔日的薄家大小姐的情分上,我也会看着多给一点的。”
顾淮安似笑非笑,毫不掩饰的嘲笑语气。
陶子真的急了,她答应过薄染不会强迫她出台:“顾少,您让我陪魏总我就陪魏总,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放过她吧……”
如果她知道今天宴请的是顾淮安,说什么她也不敢拿乔。这人有钱,有面子,有背景,有手段,有纨绔子弟该有的一切恶心,相貌英俊,且无法无天。
顾淮安“嗤”的一笑:“那是你跟老魏的事,你们自己到隔壁包厢解决。至于她……我要定了。”
话落,顾淮安一手扣着薄染的腰,另一手在茶几上一扫,顿时,哗啦啦的杯盘碗盏倾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薄染被他拦腰掼到茶几上,他的力道大得吓人,她根本就挣脱不开,像货物一样横陈着任人展览。
一个有眼色的问:“顾少,您看,要不要清场?”
薄染轻轻一颤,落入顾淮安眼中,他转脸对一屋子人嘱咐:“你们先去旁边的包厢,等我办完事,咱们再到别家续摊。”
陶子还在哭喊斥骂着,可是根本不顶用,那些保镖像拖死尸一样就把她拖出了包厢。
“专心点。”
耳边响起男人的轻叹,薄染眼前一黑,他已经压了下来。
帝宫v包一号。
林锐推门走进,瞧见裴锦年正在打电话,知趣的站到一侧。
电话是程欢打的,离老远就能听到那娇嗲的声音:“你在哪啊?今晚又不回来?”
“乖,我在公司加班,你一个人先睡吧。”裴锦年耐心的应付着。
“天天加班,哪有那么多班可加?我不信,我现在就要到公司去找你……”
裴锦年不慌不忙:“别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我让林锐和你说。”
站在身后的林锐嘴角一抽,无可奈何的接过电话:“程小姐。”
“林锐,我警告你,你可别骗我,不然我让锦年炒你的鱿鱼!”
林锐叹气,boss没辙,就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他。他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替boss圆谎:“今天香港那边的客户带了一单生意过来,裴总应酬完都已经十点了,现在在公司处理合同呢。”
程欢将信将疑,裴锦年接回电话:“这回信了?”
“不管你再忙,别忘了这周日腾出时间来,念念过生日。”
“放心,我记得的。”
“真讨厌,陪念念就有空,陪我就没空。”程欢不满的娇嗔着。
“念念是你女儿,我疼她不就是疼你吗?”裴锦年低笑出声。
程欢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林锐在一边暗自叹气,程欢这个女人,娇纵,虚荣,还没有以前的薄市长千金好。薄染虽然也骄横,但起码不会这么小气,天天的打电话查岗,真不知道裴总喜欢这程欢哪点。
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什么事?”
林锐这才回神:“v包六号出了点事。”
12.第12章 狭路相逢(3)
裴锦年眉头一皱:“v包六号,是哪些人?”
“顾家的公子。”
“顾淮安?”
对这个人,裴锦年倒有几分印象。薄方城倒了以后,江城内派纷争激烈,商界却是裴锦年一个人独统天下。顾博尧上台,还是裴锦年在背后扶持的,因此跟顾家也有几分交情。
“随他们闹去吧。”裴锦年的口气很是淡泊。
这些纨绔公子,吃喝玩乐,尽干不是人干的事儿,裴锦年经营着帝宫,早已司空见惯。
何况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适者生存。那些被欺压的,只不过是被物竞天择的规则淘汰的弱者。
林锐犹豫了一下,说:“被扣在包厢里的,似乎是薄小姐。”
“哪个薄小姐?”裴锦年明知故问。
“就是……薄方城的女儿。半个月前,她来帝宫应聘服务生,当时的领班通过的。”
林锐已经这样暗示了,就等裴锦年的一句话,然而裴锦年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话。
男人的唇,带着辛辣的酒精,却也是冰冷。
顾淮安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强行按在茶几上。包厢里明明很热,他的手却像一道冰线,沿着抚摸的轨迹,一路冷冷的刺到她心底。
薄染绝望的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哼。
顾淮安却发狠一样的吻着她,直到她放弃挣扎,像筛糠一般簌簌的抖动着。
他微微直起身,去解开她胸口的扣子。
薄染得了空隙,猛的扬手就要给他一个巴掌。
却被他敏捷的扣住了手腕。
他拍了拍她僵硬的脸蛋,冷笑:“和我玩这招,你还不够道行……”
薄染心下一震:“顾淮安,你放开我!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会告你强jian奸!”
“哧,”顾淮安发出一声轻笑,“报警?你在逗我?薄染,你以前也是薄家的大小姐,难道不知道,就算你报了警,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咱们这种人,难道还怕进警局吗?”
薄染握紧了拳,低吼:“我跟你不是一种人。”
顾淮安眉宇一凛,只是须臾,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那当然,我也不屑和坐过牢的人为伍。”
这一劫,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
就在薄染即将放弃的时候,门上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顾淮安不理会,径自挑起薄染的领口。门外的人却极有耐心似的,一声紧似一声,敲个不停。
顾淮安终于扫兴的回头,恶声恶气的吼道:“什么人?”
林锐站在门外恭敬道:“裴先生有句话让我转告顾少。”
顾淮安凝起眸子,裴锦年?
薄染喘息着,看着身上的男人,没成想他真的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林锐站在包厢门口,担忧的扫了眼躺在茶几上的薄染,见她衣衫还算完整,轻轻舒了口气。
顾淮安不耐烦的挑眉:“裴锦年叫你带什么话?”
林锐忙附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果然见顾淮安脸色一黑,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薄染惊魂未定,双手遮掩着胸口的风光,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13.第13章 狭路相逢(4)
在狱中她发过誓,再也不哭了。可这世上,到处是不公平,哪里不是人间炼狱呢?
林锐叹了口气,走过去说:“裴先生有请。”
薄染怔了怔,咬牙:“我不认识什么裴先生。”
“薄小姐,何必使性子呢,今天若不是裴先生,这件事顾少不可能善了。何况裴先生是帝宫的老板……”
薄染忽的抬起头。
裴锦年是帝宫的幕后老板?
转了一圈,她竟然又回到他的手下工作!
薄染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突然站起来:“我是该去见见裴先生。”起码要当着他的面辞职,免得他以为她又死缠烂打的到他眼皮底下工作。
林锐见她改变主意,欣喜的在前面带路:“请。”
裴锦年的私人包厢,比v包六号还要豪华宽敞。
说是包厢,更像是酒店总统套房,客厅,卧室,盥洗室一应俱全,只恨不得花瓶里的一瓣叶子都是金的。
裴锦年就坐在客厅沙发里。沙发极软,整个人都半陷进去似的,气质慵懒,好似一只豹子盘踞在洞中,似乎快要盹着了。可是眼睛却是格外清醒的,斜斜的向门口一睨,诡异的明亮。
“裴先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薄染就站在门口,不肯再往里走一步,林锐识趣的带上门,退了出去。.info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她高高肿起的左脸上,一晃而过的眼神中,似有心疼。
“怎么到帝宫来做事了?”
薄染以为他要兴师问罪,立马垂下头说:“裴先生,你放心,我今晚就会辞职,不会给你惹麻烦。”
裴锦年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你以为偌大个江城,还有哪个地方敢用你?”
“总有人会……”
“薄染,你还是那么天真。”
薄染刚才也是不假思索,其实话一脱口,就明白是徒然。
就算有人肯用她又怎么样?只要裴锦年一句话,她照样得卷包袱走人,说不定还会连累旁人。
这四年里,她无数次的诅咒过他,希望他过得不好,天灾人祸,什么都好,最好能毁了他!
可是事与愿违,他不仅没有倒霉,反而生意越做越大,连顾博尧的上位也是他在背后扶植。在江城,他已经一手遮天。
裴锦年打量着她,眼前的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一张小脸素净动人。
四年前的薄染,张扬,跋扈,像一朵夏花鲜妍明媚。
四年后,她沉默,低调,就像墙角的姜花,默默不知名的绽放,却更加漂亮了。
唯独不变的,是她眼里的傲气。
即使碾落到泥尘里也不会改变的骨子里的清高。
“明天你到裴氏地产去报道,我会通知人事部,给你安排个文员的工作。”
薄染木然的看着他:“抱歉裴先生,我对坐办公室不感兴趣。”
裴锦年的声调顿时一冷:“对陪人睡觉就感兴趣?”
他的话语尖锐的刺痛薄染,曾经,听见他的声音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快乐,每天做好饭在家中等他,对她来说就是幸福。
可是她等着的这个男人,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
14.第14章 狭路相逢(5)
薄染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痛了,原来在他面前,一切都会崩塌。
她用冷漠伪装自己的情绪:“我爱做什么,也与裴先生无关。”
“薄染,别任性。”
他的口气,就像大人训不听话的孩子。
让薄染想起最后一次,他提出离婚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口气:
小染,你一直这么天真,以后要吃亏的。
她现在终于懂得裴锦年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不是天真,是傻!是愚蠢!
可是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她淡淡笑着:“请问,裴先生要拿出什么身份管我。前夫?你合适吗?”
裴锦年习惯性的皱眉。
薄染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转身拧开门把:“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身后传来裴锦年阴冷的声音:“薄染,你该知道,我一向是说一不二。”
她的背影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迟疑,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门口,林锐见薄染一个人走出来,心料不好,刚要推门,就听见v包一号里面传来铿锵一声巨响。
他急忙进去,只看见一地的花瓶碎片,裴锦年手里的打火机一会儿被打开,一会儿又阖上,发出噌噌的响声,他的脸色,黑得如夜。
“裴先生,要不要我去查一查……”
“什么都不要做!”他忽然开口,携着暴怒。.info
薄染一路来到洗手间,用凉水泼在肿烫的脸颊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说:“这就是你宁死也要嫁的男人,你后悔了吗?”
她有多想撕碎那张俊美的脸,想看到他凄惨的下场,可天不从人愿,她竟然还要接受他的施舍!
薄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下,像个孩子似的蹲在那里,嚎啕大哭。
过了许久,薄染擦干眼泪,去找芳姐辞职。
陶子也在那里,看到薄染哭红的眼睛,紧张极了:“那个畜生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薄染忙安慰她:“没有,关键时候他有事走了,我没有被欺负。”
陶子不信,薄染也不想多加解释,转向芳姐:“芳姐,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我不能在帝宫做下去了。”
芳姐多少也听说了今晚的事,感慨道:“你们两个今天可真够本事的,知道那都是什么人吗?我他妈都得当祖宗似的伺候着。算了,也是我们这庙小,供不下你这尊菩萨。”
陶子把薄染拉到一边:“小染,是不是你得罪了那姓顾的,老板要赶你走?”
“不是。”薄染摇头,她要离开是因为不想在裴锦年手下工作,跟顾淮安无关。“倒是陶子姐,你昨晚怎么了?你不是这种沉不住气的人。”
陶子自嘲的笑了一声,目光凝视着远方:“那个魏思成,是我的情夫。”
“我还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入狱吧?”陶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他是我公司老板,开始追求我的时候,我很惶恐,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也知道他有家里相中的未婚妻,我从来没奢望能嫁给他,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够了。”
15.第15章 念念不忘(1)
“后来他偷税漏税,做假帐,被审计发现,走了许多关系也摆不平,最后把我推出来……他说,偷税漏税不会坐很久的,等我出来,我们就结婚。我进去没一年,就听说他和未婚妻结婚了。”
薄染深吸了口气,上前抱住陶子。
“我出狱后去找过他,他避我跟什么似的,还找人私下警告我,让我不要去骚扰他的生活。昨天我也没想到伺候的人是他,他要包我出台,我不肯,泼了他一杯酒,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没事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发誓再见面要一刀捅死他。可是真正见到了,我却那么束手无力,还是只能任他欺凌。小染,我是不是很没用?”
薄染的心一阵阵抽痛:“不是,我们都一样,在现实面前无能为力。”
陶子紧咬着牙:“这世上真的有报应吗?为什么上天不收了他?”
芳姐还算厚道,结算了薄染半个月的工钱。
薄染拿着这两千块,暂时只能和陶子挤在一起。
她一个人对着电脑,把简历修了又修,嘴里叹气着:“本来打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去把念念接回来,现在……唉。”
“谁叫你当初要把念念送进孤儿院?大家都劝你别生,你非要生,生下来又养不起,送出去又成天念叨。我看你还不如就把念念丢在孤儿院,说不定碰到个好心人就把她收养了,总比跟着你受苦好。”陶子火上浇油道。
薄染的眸色一黯,无力的分辩道:“念念是我生的,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当初把她送走,我也是被逼无奈,就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可是我现在想弥补。”
她本来想签了离婚协议就把孩子拿掉,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就因为程欢的案子被抓进去,判了刑。
刚入狱时,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崩溃边缘,狱警和医生看过,都劝她别要这个孩子了。何况出生在监狱里的孩子,能有多幸福。
她死活不肯,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在水房端水盆滑了一跤,早产,几乎折磨掉她半条命。
孩子在狱中得不到好的照料,等她懂事了,更不可能接受一个劳改犯的妈妈。
医生来给薄染做心理工作,她终于同意把孩子送出去。
为了孩子,她也得争取早日出狱。
陶子叹了口气,幽幽的问:“小染,你是不是还记着孩子她爸呢?不然怎么给她起名叫念念,念念不忘?”
薄染神色一滞,本能的摇头:“念是‘今心’,我只是想提醒自己,记得当日的心情,不要忘了仇恨。”
陶子撇嘴,个中理由,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
周日陶子请了假,陪她一起去孤儿院。
一路上都是沉默,薄染的手攥得紧紧的,一直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陶子知道她很紧张,快四年没有见到孩子,也不知孩子愿不愿意认她。
出租车一停下,薄染就率先下车走了进去。
陶子站在门口等她。
16.第16章 念念不忘(2)
不到二十分钟,薄染就出来了,脸上苍白,神色慌张的很,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六神无主。(..info好看的小说)
“念念不在这里了。”她讷讷的,像是自言自语。
陶子也一愣。
“院长说四年前念念就被人领养了,他们不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薄染的神情,几乎要哭出来似的。
“那个人捐了一大笔赞助费,要领养念念。那笔钱,是我一辈子都给不起的。院长还说,领养的那个人非常有钱,念念能被那样的人家看中,也是她的福气。”
其实院长的原话是:“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生挨饿受穷,被人欺负吧?念念被有钱人收养,起码这辈子就能过得比别人好,也不会顶着一个罪犯的女儿的头衔。[..info超多好看小说]薄小姐,恕我直言,当初你没有能力就不要生,生下来又撒手不管,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母亲,我们是不可能放心把念念还给你的。你如果真爱你的女儿,这个时候,就应该放手,而不是死缠烂打。”
薄染听完后脸色惨白,十指死死的抠进了掌心。
陶子问:“那笔赞助费多少钱?我还有一点存款,几万块也还拿的出来。(..info)不如再求求他们?”
“没用的,他们根本不肯告诉我是谁领走了念念。”
孤儿院本来就有规定,如果领养人有特殊要求,是不可以透露领养者的身份信息的,就算告上法庭,也是薄染理亏。
陶子安慰她:“院方这么守口如瓶,说明对方一定财大势大,起码念念这几年不会吃苦了,是不是?”
薄染语噎:“其实今天是念念的生日……我本来想陪她过第一个生日的。”
陶子听完也沉默了,半晌,她搂住薄染:“没事,我陪你去游乐园,咱们照样给念念过生日。”
保姆给念念在公主裙外套上小斗篷,又戴上遮阳帽和小墨镜,活像杂志上的小童星。
裴锦年站在车边等候:“还没好吗?”
念念一看到裴锦年,小鸟儿似的扑了过去。裴锦年配合的蹲下身,张开双臂,让小丫头攀在他脖子上。
“爸爸――你都一个礼拜没回家了,我好想你。”
裴锦年看了眼身后的程欢,程欢不自在的扭过头。
这话多半是她教孩子的。
裴锦年微笑着捏念念的脸蛋:“是爸爸不好,爸爸今天补偿你?”
“我要去看海豚,还要坐转转杯!”
“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念念立即欢呼。
程欢接过孩子坐进副驾驶座,不无羡慕的说了句:“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对孩子这么耐心就好了。”
裴锦年发动车子,瞥了她一眼:“我对你不好吗?多大了,还跟孩子吃味。”
汽车后座上,崭新的书包玩具,新衣服新裙子,堆得满满的,都是昨天林锐就去准备的。
裴锦年问:“念念喜欢吗?”
念念当然点头,却迟疑的看着程欢:“我想要芭比的家。”
裴锦年一愣,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他也摸不清楚,于是抬头看程欢。
17.第17章 念念不忘(3)
程欢解释说:“念念在幼儿园的小朋友买了一套限量版芭比玩具,念念一看就很喜欢,但是国内已经售罄了。”
念念眨巴着眼睛:“爸爸,我也想要……”
毕竟是孩子的生日,裴锦年迟疑了下,打电话给林锐:“找到那个孩子的家长,高价把玩具收购过来。”
林锐办事效率极高,他们刚到海豚剧场,林锐就把玩具送过来了。
念念看到芭比娃娃的家,兴奋的抱着裴锦年的脸吧唧了一口:“爸爸,我最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裴锦年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目光温和。
海豚表演到一半,念念喝多了可乐,要上厕所。
程欢起身说:“我抱她去上厕所。”
天气太热,程欢怕皮肤晒黑,就把念念放在厕所门口的长椅上,自己对着镜子涂防晒霜,补妆。
陶子说要上个厕所,这么久还不出来。
薄染头顶烈日,等的无聊,忽然后脑勺一疼,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着红洋裙,小斗篷,小明星一样,藕般的小胳膊叉在腰间,趾高气昂道:“喂,把那个还给我。”
薄染愣了愣,睁大眼睛,明知故问:“你在叫我?”
小女孩恶声恶气的:“我叫你把芭比还给我,你听到没有?”
小小年纪,真不得了。
薄染感叹着,不过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小小的个子,牛奶般白皙细嫩的皮肤,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棕褐色,特别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黑葡萄一般。
薄染拾起掉在地上的芭比身体,耐心的说:“可是我不叫‘喂’啊。”
“那你叫什么?”
“我叫薄染,你呢?”
薄染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干嘛告诉你?”
“那你几岁了?”
“年龄是女人的秘密。”
薄染晃了晃手中的芭比身体:“是不是不会拼?”
“关你什么事?”
“拿来。”
薄染伸手向她讨芭比的家。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把整套玩具递给了薄染,但眼睛睁的圆圆的,防备的盯着薄染。
不出三分钟薄染就把拼凑好的芭比的家还给她,小女孩眼露惊讶:“真的拼好了呀。”
薄染对她微笑,突然听小女孩说:“念念。”
“……”
“我说我叫念念。”
薄染回过神来,自嘲一笑。她在想什么呢,只不过是同名的小女孩。
不过她的念念要是在身边的话,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薄染伸出手来,用大人的礼仪和她交握:“很高兴认识你。”
小女孩回到椅子上,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纸钞,放在薄染手心里:“这是你刚才帮我拼玩具的钱,够吗?”
薄染一愣,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金钱观?
她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教的?
薄染把钱塞回念念的口袋:“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的。”
“可是妈妈说,想要什么都可以用钱买,爸爸多的是钱。”
这让薄染想到了小时候程玫也常教她:喜欢什么,就用抢的,你爸什么都能摆平。
这样教孩子的,是亲妈吗?
18.第18章 念念不忘(4)
正想着,女子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
“念念,跟谁说话呢?”女子的声音,熟悉的让薄染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看着同样惊讶不已的程欢。
“薄,染?你这么快就出狱了?”
程欢显然比她更惊讶,脚步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
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飞一般的靠了过去:“妈妈!”
“你的孩子?”薄染问,心中隐隐不安。
“是啊,我和锦年的女儿。”程欢把念念抱起来,温和的摸了摸孩子的头,“不是教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吗?”
听到裴锦年,薄染心里微微一动,说不上什么感觉,不过只是一瞬。
“既然出狱了,就好好做人吧。锦年很忙的,不要去缠着他。”说完,程欢拢了拢墨镜前垂下的散发,优雅的从薄染身边走过,“念念,跟阿姨说拜拜。”
念念乖觉的靠在她怀里,从程欢肩上对薄染摆了摆手:“拜拜。”
薄染耸肩,也对小女孩挥了挥手。
程欢抱着念念回到海豚剧场,念念一离开她就缠到裴锦年的脖子上。
程欢看着父女俩腻在一起,突然心间一动,问:“锦年,薄染出狱了,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洗手间碰到她了。”
裴锦年的黑眸一顿,片刻后,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程欢留心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满腹心思都在逗孩子上,确实不在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玩到下午,裴锦年接了通电话,挂断后说:“公司有点事,我得赶回去处理。”
程欢埋怨:“可是我一个礼拜前就订好了晚餐啊,念念一直想去的米奇主题餐厅。”
裴锦年面无表情的说:“你陪念念去就行,我把司机留给你们。”
程欢见留不住他,于是搬出最后的底牌,招招手叫念念过来:“爸爸要走了,跟爸爸亲亲。”
念念果然垮了脸,嘟起小嘴:“爸爸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今天去哪都陪着我的。”
“爸爸要工作,才能挣很多钱给你买芭比啊。”
念念难过的看了看手里的芭比:“那我以后不要芭比了。”
裴锦年没成想孩子会这样说:“怎么了?不喜欢芭比了吗?”
念念摇摇头:“有个阿姨跟我说,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的。我要爸爸,不要芭比。”
裴锦年怔了怔,看向程欢时,却发现她的目光闪躲。
他无奈的摸了摸念念的小脸蛋:“好了,爸爸不去公司了,今天陪你。”
“耶――万岁!”
在游乐场玩了一会,薄染始终心情不佳。加上园中用餐实在昂贵,两人下午就早早的离开了。
刚走到主干道,一辆黑色奔驰无端的停在两人面前。
车上的人走下来,薄染在看到林锐的脸时,心中一紧。
“裴先生让我送二位回去。”
陶子惊讶的看着薄染,薄染冷淡的回绝:“不必了。”
林锐却坚持:“还是送送好。”
薄染冷笑:“裴锦年手下的人都跟他一样,喜欢强人所难吗?”
林锐语塞,车门却一直开着,等待着她。
19.第19章 念念不忘(5)
陶子偷偷拉了薄染一把:“你认识裴锦年?”
薄染瞥她一眼:“待会和你解释。”
“薄小姐,只是送一送,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也别让我为难。”
薄染突然走近,向林锐伸出手:“带手机了吗?打给你主子。”
餐厅里,一家三口,正和谐的用餐。
程欢好不容易用念念留住了裴锦年,自然心满意足。
念念坐在裴锦年的膝上,尽情的任性撒娇,裴锦年听之任之,脸上是难得的放松。
这时,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号码是林锐。
电话一接通,里边就传来薄染的咒骂:“裴锦年,你他妈有完没完!能不能别再来烦我!”
裴锦年一愣,方才柔和的脸色瞬间铁青。
连程欢也放下了刀叉,轻柔的问:“锦年,怎么了?”
他不动声色的听完电话,挂断。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是把膝上的念念抱到一旁的椅子上,语重心长的教育:“以后不要随便听信陌生阿姨的话。”
念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
另一边。
薄染把电话还给林锐,没好气的说:“好了,你可以滚回去赴命了。”
林锐是亲耳听着薄染爆出那句脏的,表情跟吞了颗鸡蛋似的,到现在还没回神。(..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径自回头,大步走开。
陶子在身后小跑着追上:“那个……接电话的,真是裴锦年?”
“嗯。”薄染点头。
“你,你们……”
薄染叹了口气:“他就是我那个人渣前夫。”
陶子的表情跟林锐一样惊奇。
裴锦年啊,江城首富,谁不认识。
陶子顿时抹汗啊抹汗:“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那个人渣前夫就是裴锦年啊!”
薄染的声音很平静:“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提的。”
也是,现在两人都没关系了。可是裴锦年的表现好像并不想和她划清关系啊。
“他是不是想和你复合啊?不然干嘛还派车送你。”
薄染摊手:“他孩子都四岁了,你说呢?”
陶子吐了吐舌。
上了公交,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窗外的站点一个个被抛至身后,最后,还是陶子先开口:“你还在意裴锦年吗?”
刚才电话里薄染虽然骂了裴锦年,可陶子感觉的出,两人之间的纠缠肯定没那么简单。
薄染眼皮都没动,直接反问:“你还在意魏思成?”
“谁会在意那种混蛋。”陶子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啊,谁会在意那种混蛋。”薄染也附和了一句。
话题诡异的打住,两人再次沉默。
薄染把头扭向窗外,心底却一片荒凉。
在这个城市,他太富有了。随便一处崛地而起的新楼盘,可能就打着裴氏地产的标志。万众敬仰的人生,一举一动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而她薄染,如今不过是一只活在角落里的蚂蚁,挣扎在茫茫人海中,为了生计疲于奔命。
所以,这就是了。
这就是云泥之别,天上地下,他与她的距离……或许就这样彼此忘记,红尘阡陌,再不想起?
20.第20章 我和你不是一种人(1)
傍晚,裴锦年和程欢回到家。
念念玩了一天,在车上就睡着了,程欢把念念抱进儿童房,自己洗了个澡,换上性感的蕾丝透视睡衣,早早的躺在床上等他。
裴锦年打完电话,一回卧室,就看到侧卧在床上的程欢,一双大腿性感撩人。
他的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皱,止步于门前,转身说:“我想起还有些文件没处理,你先睡吧。”
程欢嘴角一垮,忙不迭从床上起身,扑上去抱住裴锦年的腰。
“锦年,我想要……”
羞涩的话语配合着身体细致的摩擦。
裴锦年站在那里:“我今天很累了。”
“可是我们有半个多月都没做了。”
见裴锦年不作声,程欢不禁哭诉:“是不是薄染出狱了,你就惦记上她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裴锦年转身,揉了揉眉心,程欢却已经坐在地上耍赖。
“好了好了,地上凉,快起来。”
裴锦年躬身,把程欢抱至床上。程欢顺势用双腿夹住他的腰,不准他再离开。
芙蓉帐暖,一晌贪欢。
结束后,裴锦年习惯性的背过身,呼吸渐渐平稳。
程欢自身后搂住他精瘦的腰,侧脸伏在他背上,小声的说:“锦年,睡了吗?”
他没有作声,但程欢知道他醒着。(..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们……结婚吧?”
薄被下的身体蓦的一僵。
程欢的指尖忐忑的在他背上划着:“你看,念念都这么大了,等她再懂事一点,问起来妈妈为什么不和爸爸结婚,我该怎么回答她?”
裴锦年翻了个身,把程欢搂在怀里,望着天花板,良久,才说:“放心,你替我生了念念,我不会亏待你的。”
程欢心中一喜,无限柔情蜜意的依偎进他怀里。
顾淮安没有想到老头子这次是认真的,竟然请出了家法。
他跪在地上,背却倔强的挺直,嘴角勾出一抹鄙夷的弧度:“姓裴的果然有本事,一句话能让你连亲儿子都不认了。”
顾博尧气得直哆嗦,鞭子愈加用力的甩在顾淮安背上。
“闭嘴,你这个逆子!你老子我这个位置,迟早叫你给拉下来。”
“我可没那个本事,要拉你下来也只有姓裴的。”
“你知道还去招惹他?别的不会,吃喝玩乐的本事倒是一样不落,竟然为了一个夜总会的女人,让人告上门来了。”
“老顾,我说你这个官当的憋不憋屈。买辆好车怕招人话柄,收人点钱好几年不敢花,姓裴的比你小整整两旬,你见了他跟孙子似的,你儿子我都替你不值。”
“畜生!给我闭嘴!”
顾淮安是软硬不吃:“我说错了吗?你挖空心思扳倒薄家,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什么用?还不是裴锦年的傀儡?”
顾博尧打得手都累了,看着儿子背上斑斑血痕,到底还是心疼了。
他丢下鞭子,坐下来喘了半晌:“明天你给我去相亲。”
顾淮安一愣。老头子又换招了?
“白书记家的千金,不许不去。”
皮开肉绽都没让顾淮安皱一下眉,这会儿却愁大了头:“老顾,你能别送姑娘给我糟蹋了么?祖国的花朵都快叫你摧残完了。”
21.第21章 我和你不是一种人(2)
博尧一听这话,刚降下去的血压蹭蹭蹭又窜上来。
“要么去当兵,要么给我成家,你自己选。”
顾博尧下了军令状,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淮安挺着背上的伤,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到部队就意味着餐餐粗茶淡饭,成天要受人管着,还没美酒佳人。比起娶个花瓶在家,明显后者更轻松。
顾淮安衡量了一会,从了。
周末一结束,薄染又投入了茫茫的求职大军中。
可面试的公司一个个都像约好似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她。
甚至还有一些,本来已谈拢的,一看到她简历上的名字,立刻改口,说要最低本科学历,又或者是该职位不收女性。
借口生硬得可笑。
她知道一定是裴锦年下了命令。在江城,谁也不愿意得罪姓裴的。
一天下来,处处碰壁,薄染身心疲惫,没头没脑的闯进一家咖啡厅,坐下来歇了歇脚。
侍者体贴的为她倒了杯柠檬水。
薄染说了声“谢谢”,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侍者又将餐牌递给她,薄染心想,喝了别人的水,又坐了小半天,怎么的也得点点东西,可是看到价目表她就愣住了,一杯咖啡要上百块?
合上餐牌,正想趁服务生不注意,偷偷摸摸离开,忽然听见隔壁座的女子委屈的哭腔。
“淮安哥哥,你真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我常到你家玩的啊,我一直记得,你说你喜欢我穿白裙子,你看,我今天也穿了白色呢。”
薄染本能的往边上看了一眼,那美女的确是穿了件白色,却是香奈尔的经典粗花呢白色套装。想必她的竹马小时候喜欢她穿的肯定不是香奈尔吧。
只听那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说:“筱筱,人都是会变的。十几年前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你穿白色确实很好看,不过,现在我更喜欢女人穿‘皇帝的新装’。”
“噗――”薄染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男人,够绝的啊!
美人儿娇嫩的小脸迅速的扭曲,投来怨毒的眼光。
薄染忙拿餐牌去遮,却来不及了,只见坐她对面的男人,慢慢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唇角微勾,扯出一抹熟悉的邪佞笑容。
“薄,染?”
薄染真的很想把自己这双眼珠子挖掉,叫你多事,叫你乱看!
眼见着顾淮安已经起身,向她这边走来,薄染只好站起来,不情愿的打了声招呼:“嗨,这么巧,顾少。”
薄染说完指了指他身边的美女:“你有朋友在啊,那不打扰你了,再见……”
刚想开溜,就被人拎着领子拽了回来。
顾淮安脸上的笑同样意味深长。
“这么急着走干嘛?难道怕你我的尖情被筱筱发现?”
薄染一怔,顿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尖情?去你妹的尖情!谁跟你有尖情?
顾淮安身边的美女却不淡定了,扯着他的手臂问:“淮安哥哥,她是谁?”
顾淮安不动声色的撇开美人儿的手,一脸严肃的说:“筱筱,你不要这样,小染会误会的。”
22.第22章 我和你不是一种人(3)
我误会?误会你个大头鬼啊!
薄染终于不能忍了,一把甩开顾淮安:“我有什么可误……”
话音未落,下巴忽然被人抬起,她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感觉到男人的唇,强硬的贴了上来。
“你……呜呜……”
她瞬间慌乱了,愤怒的推拒他。
他的手劲却很大,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
薄染无助,只得发狠去咬他的唇,他却未卜先知似的,狡猾的退了出来,狭长的凤眼上扬,挑衅般看着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
“小染,别生气嘛,我都说了和筱筱只是普通朋友,你还不信我吗?”
被晾在一旁的美女活生生看了场吻戏,气得眼眶发红,梨花带雨的跑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终于只剩两人,薄染愤怒的后退两步,瞪着他:“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耸肩:“你不是看到了?”
从刚才的情形,薄染也推断出,那美女和顾淮安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这男人是拿她当挡箭牌?
她忿忿咬唇,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令薄染受辱一般,用力的拿手背擦着。
顾淮安见状,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行了,别擦了,擦破皮我要心疼了。”
薄染挥手打掉手帕:“再,见!不,最好永远不见。”
她刚走出咖啡厅,身后却有人追出来。
还是顾淮安那张讨厌的脸:“等等,我有个提议。”
薄染警惕的看着他。
顾淮安不得不后退两步,和她保持安全距离,这才开口:“反正你刚才都帮我挡了一次,不如好人做到底,帮我一劳永逸吧?”
“你什么意思?”
“咳……”顾淮安扶着下巴,干咳了两声,“今天相亲不成,老头肯定还会再安排其他女人给我,反正早晚要娶一个回家,与其娶个花瓶,还不如把你娶回家,更有意思。”
他说完,一本正经的等着薄染的回答。
薄染足足盯了他半分钟,最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翻他一眼。
“顾少,药不能停。”
“……”
顾淮安发怔的空档,薄染已经走出老远。
不过很快,一辆白色跑车就追了上来,在她身侧不紧不慢的跟着。
车窗摇下,顾淮安脸上架着墨镜,从驾驶座探过身,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跟她打招呼。
“喂,妞儿,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啊?跟了我有什么不好,宝马开着,购物卡花着,走到哪都有大批人跟着,不比你以前差吧?”
这条明明是单行道,他就这么大咧咧的保持着缓速,逆向行驶。
薄染已经看见马路对面有个执勤的交警要过来,却在看到他的车牌后,望而止步。
薄染逆着光停下来,夕阳在她的周身织出绒绒的光圈。
她转身,十分认真的对上顾淮安玩世不恭的眸子。
“顾少,我跟你不是一种人。”
顾淮安眉头一拧,心中莫名的一刺。
但他很快忽略了那种不快的感觉:“妞儿,别拿这套敷衍我,这话我不爱听。”
23.第23章 我和你不是一种人(4)
薄染也不紧不慢:“顾少,就算在这江城市,你能一手遮天,但你还能强娶民女吗?顾市长可以同意你娶任何媳妇进门,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info”
她说得很肯定,这一次,顾淮安没有再接话,白色跑车也没有再跟上来。
薄染一语切中要害,顾市长再怎么纵容顾淮安,也不可能让他娶一个有罪在身的前市长千金。
暮色西沉,薄染只把这当一场闹剧。
陶子租住的地方在江城市的老城区,火柴盒一样密密麻麻的老房子,夹杂着纵横交错的深巷。
薄染一走进去就觉得不对,这条路的路灯坏了一阵子没人修了,一到了晚上行人宁可绕路。薄染感觉到总有脚步声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然而回头,又什么人都没有。
她不自禁加快脚步,同时拿出手机,设置好报警的110,一有人出现就立刻拨出去。刚一转过弯,面前就出现几条高大的身影,见她低头要拨手机,一人劈手夺了过去,她尖叫一声,手机已被摔得粉碎。
薄染一边后退一边呼救,一伙人将她逼到墙角后,就上去扯她的包,她死命不松手,张嘴就咬在那人的手臂上。
黑暗中,只听那人啐了一口威胁:“嘿,骚娘们,不想要命了?”
说完扬手一巴掌掴在薄染的脸上。
薄染被打得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几个人便借光在她的包里扒拉。
“啧,才这么点钱……”
“这什么年代的破手机了,现在还有人用?”
薄染正欲偷偷逃走,其中一人忽然凶狠的朝她瞪来:“好像这娘们长得还不错……”
薄染心知,丢钱事小,吃亏事大。见那人像她猫腰过来,抬起一脚直踢他身下要害,爬起身就不顾一切的向后跑去。
这一带岔路极多,薄染来不及看路,只是没命的往前跑,忽然撞进一具坚硬的身躯,她想也不想就拼命的捶打着对方:“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对方手劲儿极大,一把扭住了她胳膊,怒声斥吼:“你发什么疯?”
薄染仓皇抬头,只看见顾淮安皱着眉头看她,紧咬着的牙关一松,她一下子软了身子,跌进他臂弯里。
顾淮安顺势接住了她,看着她如同受惊的小兽般,气喘吁吁的倚在自己怀里,本想开口的质问,全都湮在一声叹息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染才颤抖着平复,站直了身子,从他怀里退开,哑声道:“对不起……谢谢。”
顾淮安平静的看着她:“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薄染低着头不吭声。本能的想拒绝,但又实在后怕回去的路上再遇到那帮人。
顾淮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玩味的笑了:“行了,带路吧。”
她委婉抬起眼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现在却不是质问这些的时候,毕竟是他救了自己。
再次经过方才那条黑暗的巷道时,地上仍旧凌乱的散落着从她包里掉出来的简历,那帮歹徒却不见了。
24.第24章 第一个打他的女人(1)
顾淮安蹲下来,捡起一张,把简历上的两寸照片揭了下来,看了又看,调笑道:“这是你?”
求职照还是她刚出狱的时候拍的,那时候的她又黑又瘦,留着齐耳短发,像是从灾区出来的营养不良的难民。
薄染板着脸从他手里抽回简历,揉作一团,顺手扔进垃圾箱里。
他却追上来问:“你在找工作?”
薄染没回头,却轻轻的笑了一声:“不是每个人都像顾少爷运气这么好,可以游手好闲不用工作。”
顾淮安愣了一下,不置可否:“女人有时候是要服软的,不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不去理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薄染停在一栋旧式楼房前:“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顾淮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看着你上去我就走。”
薄染伸手去掏铁门钥匙,这才想起自己的包被抢了,上哪去找钥匙?
打电话给陶子吧,手机也被摔坏了。
顾淮安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猜出端倪来:“怎么,手机钥匙都丢了?”
说完,大人大量的把自己手机掏出来给她:“打吧。”
薄染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接过手机,拨通了陶子的电话。
那端,久久无人接听。
她记起陶子今天应该是在帝宫上夜班,工作时手机都是锁在储物柜里的。
薄染眉头深锁,把手机又还给了顾淮安。
“怎么,联系不上你朋友?”
薄染点点头:“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了。”她已经准备在楼前台阶上坐一晚了。
却见顾淮安挠了挠额前短发,一脸不情愿:“算了,上车吧。”
“嗯?”
“放心,小爷我从来不跟女人计较。”
顾淮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把薄染弄上车后,就一路沿着路边慢速行驶,同时把头伸出窗外四处寻找着什么。
当他把车停在一间连锁酒店外时,薄染瞬间明白了。
她的脸上透着尴尬:“要不……顾少你还是送我去帝宫吧。”
顾淮安回头看她,脸上透着兴味:“也好,正好去把那天没做完的事继续完成。”
薄染白透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绯色:“顾少,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找我的朋友。”
顾淮安拔出钥匙,把手一撒:“随你,不过小爷我现在累了,要上去休息了。”
说完,长腿一迈,果真下了车不再理她。
薄染匆忙下车,跟在他背后说:“要么你还送我回楼下……”
顾淮安枕着双臂,悠悠吐出三个字:“不……乐……意。”
薄染被他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瞪着眼看他去前台开房。
当他说出“一间房”的时候,薄染立刻插话:“两间。”
转头对顾淮安说:“算我借你的。顾少不会这么小气,这点小钱都不肯借吧。”
她这么一激,当着前台小姐的面,顾淮安一定不会把卡再收回去。
果然,他一摊手,将银行卡放到薄染手里:“当然,随便用。”
薄染大喜,正要checkin,却听前台说:“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她的身份证自然也在包里。
25.第25章 第一个打他的女人(2)
顾淮安斜倚着柜台,望着咬唇不语的薄染,好整以暇的问:“薄小姐,还刷吗?”
薄染只得再次将卡还给他。
前台小姐将房卡递给顾淮安,甚至体贴的道:“八楼右转第二间房,两位请慢走。”
上了电梯,薄染闷闷的说了一句:“你睡床,我睡地。”
顾淮安说:“你当然睡地,难道你还想睡我的床?”
他每一句话似都含了隐晦的调戏,令薄染敢怒却不敢言。
好在房间够宽敞。薄染一进门就把多余的一床被子抱下来对折,一半铺在地上做床垫,另一半盖在身上。
顾淮安则先进了洗手间,试了试浴霸,当然没他家里的下沉式浴缸舒服,但勉强也能用。
等薄染忙完她的地铺,一抬头就看见顾淮安正背对着她脱衣服,动作快得惊人,衬衫背心哧溜溜就甩下来了,露出一整幅健硕的后背。
薄染尴尬极了,正要捂眼,忽然意识到什么,怔了怔,吃惊的望着他的后背。
顾淮安转过身,就看到薄染一副呆呆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讥讽:“还满意吗?”
薄染脸一红,忙移开视线,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背上的伤……”
顾淮安漫不经心的侧头瞄了一眼,轻描淡写道:“老头打的。”
他背上的伤痕明显是鞭子抽的,好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至今没有结痂。这般漫不经心的口气,倒似习以为常了。
薄染一直以为顾淮安就和自己从前一样,嚣张跋扈,被捧在手心惯了。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
见顾淮安穿着长裤就要进洗手间,薄染忙叫住他:“你要洗澡?”
“怎么,你有兴趣和我一起洗?”
薄染忙摇头,解释道:“你背上的伤,遇水会发炎的。”
顾淮安停下来,见她自说自话的拿起客房电话:“打电话让前台送点消炎的药品上来,处理完了再擦身比较好。”
薄染兀自低头拨号,突然手里的听筒被人夺走,咚一声摔在地毯上。她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倏的向自己压下来。
顾淮安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背后,拧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到了床上,一张英俊逼人的面孔凑的极近,让她一下子失了呼吸,呆呆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浮开一丝微妙的弧度,单手勾起了她的下颌:“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薄染被他锢在身下,动弹不得。不知有多懊恼,她是母性泛滥还是怎么的,竟然忘了那天他在帝宫是怎么欺负自己的吗?
负伤的狼那也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狼啊!
男人赤裸的上身离得自己极近,薄染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身上每一条肌理,不由的心跳加速:“你、你不想涂药就算了……先、放开我……”
顾淮安原本只想逗逗她,却被她真实可爱的反应吸引了。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两人四目相对,嘴角促狭的笑道:“你这样就可爱多了嘛,平常总绷着脸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薄染想拨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按住,一动不能动,不由的也怕了,结结巴巴的说:“顾少,别开玩笑了。”
26.第26章 第一个打他的女人(3)
“这种情况,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他指了指自己不着寸缕的上身,和她衣衫凌乱的模样。
薄染佯装镇定,打算继续用激将法:“顾少,趁人之危不是你的作风。”
“哦?那什么是我的作风?强娶民女?”
他故意把尾音拖的很长,仿佛在嘲笑她下午对他的讽刺。
这个男人,典型的睚眦必报,薄染知道在跟他硬碰硬下去,吃亏的早晚是自己,这个时候倒是想起顾淮安那句话:女人是要服软的。
她忽然放弃了抵抗,绵绵软软的贴在他胸膛,吐气如兰:“薄染不过一介弃妇,您堂堂顾少,用强的得到了我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你能让薄染心甘情愿的跟了您,那才叫真本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话果然奏效了。
顾淮安松开停在她衣领里的手,看了她许久,突然大声的笑了出来。
低低沉沉的嗓音里蕴着爽朗的笑声,格外的动听。
“薄染,我承认你很聪明。不过你要想清楚,在江城,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薄染一怔,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这话听着十分耳熟。
之前在帝宫辞职时,裴锦年也说:你以为偌大个江城,还有哪个地方敢用你。
曾经她的梦想很简单,找个不计较她的过去的男人,再把念念接回来,一家三口过着平淡的生活。
可是只要裴锦年一句话,就连这么简单的梦想,她也达成不了。
放眼整个江城,敢和裴锦年作对的,也就只有面前的男人了。
见她不语,顾淮安的手已经先一步摸到她的脸上,轻薄的抚摸着:“你这么强硬的拒绝我,不会还等着裴锦年浪子回头吧?”
他的话语是轻浮的,漫不经心的,却如同一剂强心针打到薄染心上。
她觉得自己深藏在心底的脓疮一下子被戳破了,伴随着丑陋的流脓,还有大把大把的血,在往外滴,让她快要疼死,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似的,但心却跳得更厉害,更猛烈――
啪的一下子,顾淮安不可置信的瞪着薄染,脸上的表情和那鲜红的五指印一样吓人。
他阴森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咬牙切齿道:“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帝宫,她反抗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未遂。
想也知道,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除了家里的老爷子,没人敢碰他一根汗毛。如今却被一个女人打了。
薄染一下子就慌了,被歹徒抢劫的时候都没这么怕过,推开他抬腿就往外跑,用力的跑,胸口像被什么勒住了一样,疼得发紧,她停在电梯旁,拼命的按钮,电梯门纹丝不动,她一边哭喊,一边发疯似的捶打着按钮。
“开门……开门啊……”
没等她等到电梯门开,身子已被人一下子扳了过去。
“你……唔……”
当她抬头看到顾淮安的脸时,嘴已经被封死,他的表情狰狞,吻更是强硬,简直像是撕咬一般,强行的撬开她的唇,愤怒的追逐着她的唇舌。
27.第27章 第一个打他的女人(4)
薄染怎么也挣脱不开,最后被他狠狠的按在墙上,电梯叮的一声,终于在他们身边打开,里边的人看见他们,发出“喝”的一声惊呼,顾淮安揪住薄染的下巴,从她肩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里面的人:“看什么看?”
里面的人匆忙按下关闭键,电梯继续运行,薄染却从他怀里逃了出来,拼命的擦着嘴角,胸口起伏不定。.info
“薄染,你是这辈子第一个打我的女人。”
他说,声音里却不含愤怒,只是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
薄染看着他身上的衬衫,连钮扣都没来得系,凌乱的额发间濡湿着汗,显然是匆忙追出来的。.info
“顾少,你放过我吧。”
薄染轻轻的颤抖,因为方才的激烈,也因为来自内心的恐惧。
她知道说出这句话后,顾淮安就不仅仅是和她玩玩而已了,而这种人,一旦认真了,就像魔鬼,缠上了你永远挣脱不掉。
顾淮安上前一步,向她伸出手。
薄染以为他要还自己一巴掌,本能的闭上眼往一边侧开,他的手却只是放在她额前,拂开了她的刘海。
薄染睁开眼,乍然对上他温柔深邃的眼神,仿佛漩涡一般专注迷人。
薄染猛的推开他,神色慌乱,心口发紧。不知是因为他刚刚那个吻,还是这一刻的温柔。
触及她的慌乱,顾淮安嘴角突然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薄染,你早晚会心甘情愿的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深沉,干脆,低低的带着回音。
说罢,将一张房卡塞进她手中:“今晚你睡这里。”
见他踏进打开的电梯门,她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
没等她说出口,他已经在电梯中站定,回过身来:“你想留我下来?”
薄染暗咒自己多嘴。他堂堂顾少爷还能没有去处,何况也不会和一个刚刚打了他一巴掌的女人再待在一起。
好在他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留下来。
电梯门在她的眼前阖上,薄染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客房,薄染怕他反悔再回来,为了安全起见,把房门反锁销上,才敢放心的去睡。
这一晚却是辗转反侧。顾淮安赤裸的上身,那个激烈的吻,始终在脑中回荡。薄染茫然的平躺在大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阵阵心悸。
其实撇开一切不谈,跟顾淮安在一起,的确是对裴锦年最好的报复。
但是一面对他,薄染就忍不住的颤栗,发抖。那是生物面对危险时本能的反应。虽然他不断的示好,但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薄染脑中提醒:避开他,避开他……你惹不起。
一整晚,每当听到门口的任何风吹草动,薄染就自动的神经紧绷,然而顾淮安的确信守诺言,没有再回来过。
第二天,薄染顶着一对熊猫眼起来洗漱。
退房时,前台小姐递给她五百元说:“这是您住房时的押金。”
薄染一脸尴尬,难道她还拿着这五百块去找顾淮安,说“顾少,还你押金。”
这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28.第28章 傲什么傲(1)
薄染思忖再三,把钱揣自己兜里了。
打车回去,付钱时她再次庆幸自己把钱留下了,不然她可是身无分文。
陶子下了夜班正在呼呼大睡,薄染按了很久铃才把她叫下来。
陶子听完她的遭遇也连连惊呼:“我还以为你一早就出门了,那你丢了钥匙和电话,昨晚睡哪的啊?”
薄染表情尴尬,支支吾吾说:“找一个朋友借钱开了间房。”
陶子的脸上是明显的狐疑,薄染以前在江城的确有不少朋友,但出狱后还联系的实在找不出几个,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和自己挤一屋啊。
但看薄染一脸疲惫不愿再谈的模样。她也不好深问。
休息了半天,下午薄染就去派出所补办了身份证,到移动营业厅办电话卡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卖二手手机的,陶子说:“你要找工作总不能没有手机吧,不然别人怎么联系你。”
于是又花几百块买了只二手手机。
这一番花销,令薄染的存款再次告急。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拿着简历再次出发了。
她不信这么大个江城,裴锦年能每一家公司都打上招呼。
大公司不肯用她,小的个体户总有机会吧,就算是去小饭馆端盘子,她也认了。
没想到面试的第一家外贸公司就有了转机。
“请稍等一下,我们经理看了你的简历,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人事部主管说完就出去了。
薄染掏出小圆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希望能给经理留下一个好印象。
过了一会儿,面试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薄染满怀希望的回头望去,在看到来人时,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对方却笑若春风似的:“薄染,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我是杨曦,大学和你同班,你还记得吗?”
杨曦手里拿着她的简历,坐在了她的对面:“真没想到你会来我家公司应聘。”
薄染顷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极其尴尬的笑了一笑:“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你应聘的是销售员啊?我记得你家以前很有钱啊,全校就你一个开跑车来上学的。怎么要出来做销售?”杨曦看了眼她的简历,又打量着她身上寒酸的衣着,话里有话,“大家同学一场,真有什么困难的话,说出来我也能帮帮你。”
薄染其实真的不太记得这个杨曦了,大学时两人没什么过节,也没什么交情,按理说她不至于为难自己。
她皱了皱眉,站起身说:“抱歉,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杨曦敲了敲桌面,叫住她:“别急啊,你不是找工作嘛,我又没说不录用你。”
听到这句话,薄染放在门把上的手到底收了回来。
杨曦见她回头,笑道:“不过嘛,你这学历,做销售是差了点。你也知道销售很注重口才的,你连大学本科都没毕业,不过嘛……”她顿了一顿,转动着手上修得漂亮的钻石美甲,慢悠悠说,“我们公司最近在招一批清洁工,扫厕所那种,想必薄染你一定能胜任,喔?”
29.第29章 傲什么傲(2)
她上挑的尾音里充满了嘲讽,薄染脸上一白,尽力压抑着平静的回复:“那谢谢了,如果我有需要的时候,一定会联系你。”
说着就走出了面试间。
杨曦追出来,在背后大声问:“薄染,你出狱的消息裴锦年知道了吗?”
外面是大格子间,上百白领在这里工作,听见杨曦这句话,都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她。
薄染皱眉,低下头说:“我的事已经和他无关。”
“那倒是哦,我听说你坐牢前,他就和你离婚了。”
薄染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进了电梯。
等薄染走后,杨曦才掏出手机:“喂,欢欢,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薄染来我公司面试……哈哈,你还记得她以前大学傲的,没想到也有今天……行,那待会一起去做脸。”
医院。
“程小姐,你又怀孕了,不过仍然是惯性流产。”
程欢脸一沉,抚着小腹,声音冷静:“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医生迟疑:“您要不要和您的先生商量下,再做决定?”
“不用了,他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走出医院,耳边仍回荡着那名医生的忠告:程小姐,上次流产后您没有按照医嘱调理,才会形成惯性流产,这次再做手术,可能会对子宫床形成伤害,导致终身不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程欢苦笑。她难道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裴锦年迟早会发现念念的身世,她又不能生育,如今薄染也出狱了……虽然裴锦年表现得满不在乎,她却不能放低警惕。
忽然,程欢的眼前一亮,低头抚摸着小腹。
反正这个孩子都是要死,不如利用它,彻底的绑住裴锦年。
美容院。
两个女人并排躺在贵妃榻上,杨曦的笑声一直传到走廊上。
“哈,她薄染也有今天,她要是真去做清洁工,倒是有意思了。”
程欢闭着眼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收了她的简历,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
“是啊……你也想看看她如今的落魄相?”
程欢笑:“我已经见过她了。我是想让你把校友会的帖子也发给薄染一份。”
杨曦一愣:“你是说那个江大杰出校友的聚会?杰出,她薄染也配吗?”
“怎么说,她以前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何况,那天锦年也会参加。”
听到“锦年”两个字,杨曦一下子掀开面膜坐了起来。
“真的?裴锦年不是一向不出席这类聚会的吗?”
身后的按摩小姐不住的叫她:“小姐,别动,脸会皱的。”
杨曦这才乖乖躺好,一想到要见到裴锦年了,就激动万分。趁这几天,她可得好好保养脸。
程欢隐藏在面膜下的脸无声的笑了笑。
薄染一定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杨曦,程欢却是那会儿上学就看出来了:杨曦一直暗恋裴锦年,却不敢说出口,这么多年一直暗恨薄染当年捷足先登。
女人之间如果有什么仇,那八成是嫉妒。在这点上,程欢就比薄染做的圆滑的多。
即使她看出杨曦的那点小心思,却假装不知道,毫无芥蒂和杨曦分享着裴锦年的私人信息。即使是互相利用,起码她们表面上是最好的闺蜜。
30.第30章 傲什么傲(3)
傍晚,回到别墅,家里的帮佣刘妈正在做晚餐。
程欢系上围裙说:“刘妈,我来吧。锦年今天会回来吃饭,我想亲手做给他吃。”
刘妈自觉的退到一边,感叹道:“程小姐真是贤惠,裴先生好福气,有您这样的贤内助。”
尤其没名没份的跟了裴先生那么多年。
有一次屋里的佣人为了讨好主人,喊了程小姐一声“裴太太”,结果当日就被辞退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敢自作主张。
也不知裴先生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裴锦年正好回来。
他退下鞋子,一进门就问:“念念呢?”
程欢围裙未解,便走上来替他挂上西装外套,指了指里面说:“发脾气呢,今天幼儿园英文测试,念念只拿了第二。(..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接过念念做的试卷,只见不起眼的地方,一个英文小写p写成了q。念念从小就有点左右不分,裴锦年和程欢耐心的教了她几次也没教会,只好等她长大了自己改过来。
说起来他就头疼,念念这点也不知道像谁。
倒是想起一人,上大学了都左右不分,明明是大礼堂,能跑到相反方向的教导处。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一而再的结缘。
一直到吃完饭,小丫头气才消,信誓旦旦的跟爸爸保证,下次一定拿第一!
那较真的表情让裴锦年一时晃了神,又想起不该想的人。
这时,程欢从身后缠了上来,搂着他的腰,轻声说:“锦年,我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又怀孕了。”
他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回过头来,皱着眉看她。
“你不是一直在吃药?”
起初裴锦年都有做防护措施,后来程欢怕他不尽兴,便主动开始吃药。裴锦年体恤她的用心便默许了。谁知她竟然留了一手!
眼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阴沉,程欢忙讨好的把脸贴在他背上:“还不是前阵子学车,忙得有几天忘了,谁知道就那么巧中标。你放心好了,我已经约好手术时间。”
闻言,裴锦年才脸色稍霁,回身拍了拍程欢的肩以示安慰:“你知道我工作忙,常常顾不上你们母女,一个念念就够了,我也是不想你太辛苦。”
“我知道的。”程欢乖巧的伏在他胸口,眼神却慢慢冷却。
薄染没想到裴锦年是真的说到做到,不给她一点活路。之后她又找了几天工作,全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直到江大就业中心给她打电话。
薄染挺意外的,她上大学用的那个尾号全8的手机号早就被注销了,学校是怎么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的?
电话那头,负责人说,江大百年校庆,要搞一系列庆祝活动,很缺人手,问她愿不愿意做兼职。
虽然是兼职,但薪水每天现结,正好能缓解薄染尴尬的经济状况。
薄染欣喜的答应了。
校方给她安排的是水吧服务员的工作。位于食堂三楼,环境优雅,消费也较高,平常都是些教授在这里查资料写备案,在浓浓的咖啡香气中充满了小资情调。
31.第31章 傲什么傲(4)
大学时代薄染经常会带一大票人过来,随手一摆:“随便点,我请客。”
一帮子人欢呼着狼嚎。
那些教授通常都是摇摇头,皱着眉离开,却没人敢管她。
因为人人都知道她是薄方城的女儿,惹不起。
当年她在学校也算是一害,还自以为很出风头,身后一队跟班,就以为人缘很好了,其实背地里讨厌她的人很多吧,就像杨曦。
没想到在她困难之际还是母校向她伸出了援手。
水吧的工作很轻松,和她交接班的是个大二男生,利用课余时间做点兼职。他说想买一只科比签名的篮球。
薄染每每看他穿着球衣满头大汗的跑来上班,总是会心一笑,接过他的书包,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男孩身上充满的热情和活力令她羡慕和向往。
久而久之,两人熟络起来。
有时薄染来接班,明明他该下班了,却还是不走,杵在吧台旁和薄染闲聊。
“学姐,你哪个专业的啊?”
出狱后薄染一向穿的随意,格子衬衫牛仔裤,挎个再低调不过的帆布包,头发松松绑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在校的大学生。她几乎每天都是这一套,脏了就晚上洗洗,挂在天台上吹一夜风,第二天早晨收回来又能接着穿。
薄染抿唇笑笑,兀自做事,不回答。
他又问:“学姐,研究生忙不忙啊?”
“学姐……”
时间长了,薄染也习惯了他的罗嗦,只是奉行少说话,多做事。任他百般猜测就是不回答。
直到他说:“学姐,你今天下班后有没有空,我想请你看电影。”
薄染愣了愣,半晌后说:“我还要工作。”
“我陪你。”
“你在这里会碍事。”
这样明显的拒绝,男孩低低的“哦”了一声,讪讪的坐到角落去,但眼神还是不安分的在她身上闪烁着。
薄染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她总不能耽误人家小男生的前程。
她走过去说:“你再这样我明天辞职了。”
男孩不依不饶:“我查过了,你没有男朋友。为什么不肯试着接受我?”
薄染深吸口气,一招必杀:“我结婚了。”
男孩瞪圆了眼睛,明显的不相信:“你就算拒绝我也不用找这样的借口啊……”
薄染干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谁说她是找借口?”
薄染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那儿的裴锦年。
他身上穿着阿曼尼的新款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遥遥的,望着她。
该死,她只顾着说话,竟然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
裴锦年自然的摘下墨镜,露出冰冷的双眸,语气却是极度的亲热:“小染,几点下班?等会儿一起去看电影。”
男孩憋着话讲不出,他当然认识大名鼎鼎的裴锦年,可是从没听过他结婚了啊。可能被裴锦年的气场吓到了,也可能是遭遇打击太大,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扭头跑开了
当经过裴锦年身边时,裴锦年还报以同情心的安慰:“希望你下次表白,不要再遇到有夫之妇。”
32.第32章 傲什么傲(5)
薄染想张口骂人,她白他一眼:“前夫也算?”
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info无弹窗广告)
“谁介绍你来这工作的?”
她没有回头,只是感到,他的手很重。
“裴先生最好还是放手,免得明日八卦头条传出裴先生有个坐过牢的前妻。”
从前,她对他说话一向是趾高气昂。
“裴锦年,你不许看别的女人,她哪有我长得好看?”
“裴锦年,陪我看电影,我要看那个恐怖片!”
“裴锦年,过来,我数十秒,十……一!”
如今,她见了他,只是想逃。
这时,门口陆续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女人声。
“锦年,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是程欢。还有站在她身后的,一众,江大校友。
裴锦年握着她的手,自然的松开,薄染则怔怔看着这些“故人”。
她匆忙低下头,正要走开,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了声:“哎,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薄染听见声音一震,杨曦已经洋洋得意的说:“是薄染啊,你们都不记得了?”
“薄染?你说以前那个薄家大小姐?”
“就是她呢。”
杨曦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只要一想到他们玩乐,薄染在旁边端茶倒水,她就觉得痛快。
以前的薄染,真是个骄傲的公主。
走到哪都被人捧着,只要有她,就永远是视线的中心。
“老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哎,是薄染啊,不记得我了吗,以前专门给你跑腿的小钱啊。”
“薄染,我是默默啊,以前我就偷拍了几张裴锦年的照片,就被你恐吓差点退学的默默。”
“哎呀薄染,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牌子的新款,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以前你就最赶时髦了,好多牌子国内还没上货,你就先穿在身上了。”
“什么新款啊,是夜市地摊货吧,二十块一件,你要不要打包一百件给你家佣人穿?”
从前,薄染拥有一切他们想要却无法企及的,如今她一无所有了,这些人自然要幸灾乐祸的踩上一脚。
本以为出狱后,会和从前的生活划清界限,却没想到一而再的遇到过去那些人。
薄染终于意识到,这份工作,恐怕也是其中某人不怀好意的“安排”,为的就是今天这桩“巧遇”。
一直沉默的裴锦年,这时终于不悦的咳了声。众人见他皱起眉头,都识趣的噤了声。
当初薄染还没毕业就嫁给裴锦年,真是碎了全校女生的芳心。
这个男人第一次回校做演讲,就已经光芒万丈,成为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却被嚣张跋扈的薄染追到手。杨曦虽然痛恨,却也只能感叹自己没有个薄方城那样牛x的爹。
而现在离婚后的裴锦年,更是整座江城市的钻石王老五,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股市的波动。
虽然他现在和程欢同居,听说还有了个孩子,却迟迟不见婚讯,程欢表面上装的淡然,其实哪个女人不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更何况是裴锦年这样的男人。
不过这也给了杨曦机会。当初程欢不就是这么从薄染那里撬来的墙角么?
33.第33章 傲什么傲(6)
杨曦迫不及待的说:“裴总,你还记得这个薄染吗?当年杀人未遂的那个,幸好你早早和她离婚了,你看她现在,沦落到做服务员呢。”
裴锦年不吭声,只是盯着薄染看。
薄染漠然的低着头,仿佛这些话说的压根不是自己。在监狱里,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倒是程欢,一反常态的走过来,去拉薄染的手:“小染,我看你现在过得好像很困难,这些钱你收着……”
薄染冷冷看着,手一抽,纷纷扬扬的纸币落在地上。
“程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花男人的钱,还要拿出来资助我,我怎么好意思?”
靠男人包养的,充什么阔太太。
程欢看她一脸清高,暗自咬牙,却在裴锦年面前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小染,我知道你恨我抢了锦年,可是别跟钱过不去啊?你在这里做服务生,叫我们怎么吃的下,还是你还念着锦年,不肯原谅我?”
薄染咬牙扯下围裙:“为你服务?你倒是想的美。”
杨曦在迫不及待的在裴锦年面前出头:“薄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记得以前你遇到不识抬举的人,会怎么整他吗?我今天倒想试试管不管用。”
说着,杨曦手一松,手里的水晶杯子啪嚓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水吧的负责人闻讯赶来,今儿在这聚会的都是江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大的名誉校友,他一个也惹不起。于是忙回头问薄染:“怎么了这是?你又惹祸了?”
薄染还没张口,杨曦已经恶人先告状:“你们这服务生怎么做事的,一个杯子都端不稳,要是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赔的起吗?”
说完掸了掸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负责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忙陪着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
杨曦变本加厉:“没看见我们在聚会吗?还不让她趴下来擦!”
然后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薄染出丑。
负责人回过头吩咐薄染:“没听到吗?赶快擦……”
薄染摔下围裙:“我不做了!”
负责人立刻变脸:“那也得将摔坏的杯子赔了……”
薄染从怀中掏出钱包,将里面仅剩的一千块钱狠狠挖了出来,一并砸到负责人胸前:“不就是钱吗?收好你的小费!”
要面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薄染在一秒钟之内挥霍完了她所有的存款,肉疼得无以复加,却硬是昂着下巴没有示弱。
用一千块的小费,让所有狗眼看人低的去死!
杨曦吃了个瘪,不服气的哼了声。
程欢拍手笑道:“不愧是薄染,一点没变。”
薄染吐了口气,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走向门口。
程欢却追上去拉她:“既然来了,干吗急着走,难得这么多老同学聚在一起。”
杨曦也附和:“就是,不和我们叙叙旧吗?”
只要她留下来,就有的是机会让她出丑。
薄染深吸口气:“我和你们这种人,没什么好叙旧的。”
34.第34章 我们订婚了(1)
“怎么,看不起我们啊?还当你是薄家大小姐呢,什么玩意儿……”
“杨曦,别太过分。玩够了就收手吧。”
“过分?”杨曦像听到什么笑话,“以前的你会觉得这是过分吗?我这都是和你学的呢。”
薄染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仗势欺人的时候。
就算有,也不过是那次她们一起去酒吧玩,有个小混混对程欢毛手毛脚,薄染替她出头,最后把那小混混逼得跪下磕头才罢休。
“够了。”
一直看戏的裴锦年终于出声。
他嘴角动了动,迈开步子,走过去,一把抓住了薄染的手臂。
薄染本能的想甩开他,却被他扭住了手腕拉出去:“去哪?”
“裴先生不回去参加你的聚会吗?”
他习惯性的皱眉:“别挑战我的耐性。”
“去你妈的耐性,滚蛋。”
薄染一脚踩在他蹬亮的皮鞋上,甩开胳膊用力的跑了出去。
薄染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停下来时,呛得眼泪都要出来,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一边哭,一边笑着。
拦车的时候问司机可不可以到地方了再上楼拿钱,司机直接骂了一句“有病”。
靠,这个世界最不会骗人的果然还是钱。
身无分文的薄染在街头晃悠,想起大学时常常和程欢睡在一张床上,讨论同一个男生,分享女生的小秘密。
程欢说:“小染,我们这么像,万一以后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怎么办?”
“那就公平竞争呗,我不会让你的,你也别让着我。”当时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结果,她输了婚姻,输了友情。
不知何时,裴锦年的车静静跟在她身后。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按了按喇叭。
薄染被他按得心烦意乱,转身比了个中指。
“滚开,别缠着我!”
车窗下,看不清裴锦年的神色。但那辆车却一直不停的跟着,就等她累了走不动了向他投降。
薄染暗忖:喜欢跟是吧?
转身,毫不犹豫拐进路旁的一家酒吧。
裴锦年眉头一蹙,刚要打方向盘,忽然有人上前来敲他的车窗。
“先生,这里不可以停车。”
等到裴锦年停好车再进去,薄染已经搭着一个男人的肩,笑容轻浮:“帅哥,请我喝杯酒吧?”
谁说身无分文就没有去处?
陶子就曾跟她说过:像你这样的,只要往吧台一坐,多的是人请你喝酒。
今天果然试验了一把。
薄染想自己一定是疯了,被刺激的。
先是一掷千金,然后又和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在自己的前夫面前。
裴锦年紧绷着脸,挥手叫来侍者:“叫你们经理过来。”
说完,将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服务生的口袋。
那服务生愣了一下,看到胸前的小费,立刻会意的点头。
另一边,顾淮安意兴阑珊的从大厅走过:“况子,这就是你说的新场子?没劲,还是回帝宫吧。”
况子连忙拖住他:“再等等,说不定有好货色。”
说完,眼尖的瞅见坐在吧台的薄染:“看,那个是你喜欢的款。”
顾淮安顺势望去,眼前一亮。
这世界真是小得可爱。
35.第35章 我们订婚了(2)
薄染喝得有些醉了,这时,吧台服务人员对她说:“抱歉,这位小姐,我们老板说了,禁止再向你提供任何酒类饮料。.info”
薄染一愣:“什么?有钱也不卖吗?”
对方礼貌的摇摇头。
正好身旁的男人也打算带她出去办“正事”了,于是拖着薄染起身:“不卖就算了,我们转场,换个地方再喝。”
薄染还没醉糊涂呢,利用完就罢了,哪肯真的跟他走,拉扯间忽然被一人拽住了胳膊,晕头转向的跌进他怀里。
这样的胸膛,这样的身高,一定是个男人。
见对方只是扶着自己的双臂,并没有不轨的举动,薄染直觉他是个好人,也不管他是谁,转身抱住他说:“亲爱的,你终于来啦,我都打算走了。”
她说完,对方愣了一下,随后颇有霸占意味的把手放在她腰上:“真对不起,我来晚了,媳妇儿。”
薄染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配合自己。
更诧异的是他最后那一句“媳妇儿”。
她回过头,醉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咦?自己一定是喝醉了,怎么会看见顾淮安?
这时,不远处一人叫了声:“顾少……”
顾淮安摆摆手:“你们先过去吧,我有点事。”
隐约中听见那人还说了句“那就是顾少的新马子吗”……
新马子?
薄染排斥这个称呼,但现在,她需要顾淮安这双臂膀。
人群以外,她看见裴锦年这向这边走过来。而顾淮安还在和那个男人交涉。
“搞什么,你媳妇儿自己不管好,让她出来勾引我?”
顾淮安轻浮的勾着薄染下巴摩挲:“你不知道吗?我就喜欢我媳妇儿这风sao骚放dang荡样儿。”
薄染脸一黑,真想撕烂他这张嘴。
偏偏在裴锦年面前还得依靠他。
薄染顺势勾住顾淮安的腰,讥讽的开口:“凭什么你们男人能招蜂引蝶,我们女人就不行?”
这话是回答顾淮安和那个男人,却暗里把裴锦年也骂了一遍。
顾淮安唇角一勾,出其不意的在薄染侧脸偷香了一口,赞叹道:“媳妇儿,说得好。”
薄染僵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一吻之后,裴锦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薄染!”
他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却被顾淮安拦住。
“染染,你招的蜂引的蝶好像有点多啊,能给我介绍下这位吗?”
裴锦年眸光幽冷:“顾博尧刚刚坐稳江城第一把手,前几日在x委会议上还辟谣说媒体的那些负面新闻都是空穴来风,一转眼顾公子就出现在这寻欢作乐,恐怕不好吧?”
打蛇七寸是裴锦年最擅长的手段,他永远能够一边优雅浅笑着,一边精准的扼住敌人的要害。
“我自然比不上裴总洁身自好,这几年从未传出花边新闻,听说是因为身边早有了一位恩爱伉俪的红颜知己。不知眼下这一幕又作何解释?”顾淮安眉梢微扬,唇角掀起似有若无的微妙弧度,不紧不慢的回应。
36.第36章 我们订婚了(3)
薄染本以为顾淮安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能这么冷静的对应裴锦年,对事情利害轻重也分析得很清楚。
酒吧里人员混杂,不乏八卦小报记者,狗仔都是嗅觉敏锐的动物,再僵持下去,明早的头条难免变成:江城首富与市长公子共争一女。
顾淮安在提醒他,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薄染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她把顾淮安拖下了水,还是自己被卷入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
裴锦年沉默了一会,忽然将目光投向薄染,用一种诱哄亲人的口吻:“小染,别跟我怄气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他的目光,冷漠,高傲,带着浓烈的自信。
有那么一瞬间,薄染觉得十分可笑。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自己一定会听他的?
说得好听像是为她着想,其实关心的是他自己的名誉吧。
而她也真的笑了出来,高昂着头面对这个虚伪的男人:“裴先生,我们很熟吗?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裴锦年颜色微变,拧眉看着她,冷漠的眼中那抹警告的意味越来越浓烈:“小染,适可而止。”
薄染扬眸,她的骄傲和内心的仇恨都不允许她向这个男人低头。
“裴锦年,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回家陪你的情fu妇和孩子去吧。”
忽然,顾淮安清越的声音打断了薄染与裴锦年之间的针锋相对:“抱歉,打断一下。有件事向大家宣布,染染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嘎……未婚妻?
是不是玩大了?
顾淮安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连薄染都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他。
可顾淮安依旧悠然自得的搂着她:“本来我想等日子订了在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不过今天裴总似乎对我未婚妻有一些误会,所以我只好提前公布。希望裴总能祝福我们。”
他顿了顿,明亮的凤眼挑衅一般望着脸色骤变的裴锦年。
这一出,他看似赢了,可是回头他要怎么向顾博尧交待?
薄染已经看见人群中有记者在打电话回报社通报消息,顾淮安就像一个无所畏惧的赌徒,你敢跟,他就敢梭哈。连薄染也看不透他手中的底牌!
裴锦年像是笃定这不可能是真的,冷声开口:“薄染,你怎么说?”
这个包袱陡然被甩到薄染身上,她也很难抉择。市长公子的婚姻,注定不是儿戏,一旦公布,时时刻刻都受到媒体的关注,她想再跳出这个漩涡,恐怕就难了。
薄染也没想到赌一时之气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许裴锦年之前的警告是对的,适可而止。
她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顾淮安,后者却只是对她笑了笑,丝毫没有强迫之意,仿佛笃定了她不会拆他的台。
薄染咬咬牙,也许是酒意上涌,她扬起眉梢,对上裴锦年的目光:“裴总不是都听到了吗?”
就当是意气之争好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分外清楚:“我,薄染,答应了顾淮安的求婚。”
37.第37章 我们订婚了(4)
被顾淮安拖出酒吧的时候,薄染的心还是跳得飞快。仿佛人生中第一次蹦极,惊险,后怕,却也无比的爽快。
顾淮安在她背后用力一拍:“妞儿,刚才挺淡定的嘛,真想给你点三十二个赞。”
他这一拍,薄染一直囤积在半截儿的酒液忽然就冲破了嗓眼儿,她“哇――”的全吐在了顾淮安身上。
薄染看不见他的脸色,只看见他跳着脚,嫌弃一般迅速的脱下身上外套,扔在薄染身上。
薄染很想说抱歉,弄脏了他的衣服,但他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跳上车,绝驰而去,只留给薄染一管尾气。(..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拎着他的衣服,半晌才回过神来。
靠,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好夜店门口不乏等客的出租车,薄染一身酒气的钻进去,想都没想就把陶子家地址报出来。
到了门口,司机说:“61块。”
薄染一掏口袋,才想起自己身上根本没钱!
她为难的开口:“师傅,您能不能在这等下,我上去拿钱……”
那司机一听就不乐意了:“小姐,你没钱打什么的啊?还弄的我一车酒气……你要是跑了我找谁要钱去?要不你打个电话吧……”
电话……
薄染赶忙低头去找手机。.info
这时,有人敲响了车窗。
“薄染。”
她抬起头,没想到程欢会在她家小区门口等她。
司机像看到救星似的:“哎,你俩认识的吧?那你正好帮她把车费付一下,61块钱。”
薄染忙说:“师傅,我跟她不……”
程欢已经笑着从钱夹里拿出钱:“小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司机走后,程欢打量了她一眼:“这才一转眼,你怎么弄这么狼狈,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薄染忽然后悔刚才在酒吧跟裴锦年罗嗦太久了,应该留点战斗力对付贱人的。
可她现在头晕,眼皮也沉,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她转身绕过程欢:“这一百块我会还给你。”
程欢站在她身后:“这么见外干嘛,才61块钱。”
她的声音,听起来真让人讨厌。
薄染咬牙:“跟你,再小的事也得算清楚。”
程欢当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薄染,你还天真的以为,你跟我之间能够算清楚吗?从我出生那天起,我们之间就算不清了。”
她顿了顿,轻轻叫了声:“姐,姐。”
“闭嘴!”薄染猛地回过头。“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爸爸不承认你,我也不会认你,你永远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不配姓薄。”
程欢的眼中闪过恨意,只是片刻,便又释然的笑了:“薄家都倒了,你以为我稀罕?”
薄染想起正是这对母女害父亲倒台,不由恨意贲然:“靠上裴锦年了又怎样?今天你能把他撬走,明天就还会有小四,小五,当小三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程欢肆无忌惮的笑了:“裴锦年他敢吗?”
她话里有话,难道她手里有裴锦年的把柄,还是找到了比裴锦年更有力的靠山?
38.第38章 我们订婚了(5)
像裴锦年那么谨慎的人,会落下把柄吗?
薄染宁愿相信是后者。
程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继而改口道:“薄染,你还天真的以为有报应?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报应。人活着,只要不亏待自己就好。”
“老天真是瞎了眼,没有收了你这个贱人。”
“你骂吧,反正不痛不痒,锦年是我的,你只是个输家。”
她甚至从容的把脸扬起来对着薄染,让薄染觉得不赏她一耳光都对不起自己这只手!
只是巴掌刚落下,程欢就被人拉了过去,抱在怀里。
薄染看着出现在黑暗中的人,正是裴锦年。(..info)
他竟然一路跟踪自己!
程欢一见裴锦年出现,立刻变脸,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扑进他怀里:“锦年,小染她打我!”
薄染冷笑:“你不去中戏北影都可惜了。”
她不信这么拙劣的演技裴锦年会看不出。
可是裴锦年却抬眸看向她,带着严肃的警告:“薄染,你闹够了。”
薄染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到底是谁堵在她家门口闹事?
更可气的是,裴锦年明明知道程欢在演戏,却仍然维护着她。
这就是爱吗?
所以过去不管她为他做了多少,他都可以无动于衷。(..info好看的小说)而程欢不管做多少错事,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愈想愈加觉得过去的自己有多可笑。
心死了,所以就不会再痛了。
她冷眼看着这对渣男贱女互飙演技,淡淡的说:“有时候我觉得你们真的很配。”
程欢不解的看着她。
薄染顿了顿,不屑的吐出句:“一对狗男女。”
程欢气的眉毛都竖起来,倒是裴锦年,到底得多好的涵养,这时候还能沉得住气。
她转身按响门铃:“喂,陶子,我在楼下,没带钥匙。”
陶子“哦”了声,铁门铿一声打开,薄染正要进去,程欢忽然蹲下来说:“锦年,我突然觉得肚子好疼,宝宝不会有事吧……”
薄染的身形一僵。程欢她……又怀孕了?
怪不得裴锦年这么维护她。
裴锦年扶住她的身子:“你身体不好还跑出来,不是叫你先回去了吗?”
“我担心你……”
无视这两人的你侬我侬,薄染直接上楼,这时陶子也下来了,薄染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她:“你身上有钱吗?借我一百。”
陶子不明所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张粉钞。
薄染狠狠将钞票揉成团,向程欢砸过去:“39块不用找了,就当是给你的小费,谢谢你把我扔掉的破鞋伺候得那么好!”
陶子一听,就猜出对面两个是谁,添油加醋道:“才39块啊,不过这样的货色,也只能值这点了。小染,我们上楼!”
“你们……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程欢扭曲的怒吼。陶子拉着薄染,走得飞快。
“你才出去一天,怎么就碰上这一对灾星?”
提起这一天的遭遇,薄染只想叹息。
“哎,我又失业了。”
陶子安慰她:“早就料到了。”
“还有……我把自己嫁了。”
“啊?”
39.第39章 帮我个忙(1)
薄染把今天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陶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手上拿着的外套。
“所以……这件外套是那个顾少的?”
陶子想拿过来看一看,结果闻到上面的馊味,立刻捏起了鼻子。
薄染苦笑着点点头,心想顾淮安把衣服扔给她,大概是要她洗干净吧。
不过这就意味着两人还会再见面。
薄染认命的把衣服泡进洗衣粉里。陶子跟在后面问:“他上回在帝宫不还要为难你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你正儿八经的未婚夫,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耍着你玩啊?”
薄染一摊手:“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我说话的余地吧?”
陶子一愣,想想也是,那都是些什么人,她们惹得起吗?
“可怜的娃儿,摸摸。.info[]”
薄染蹲在地上,搓了会儿衣服,忽然开口:“以前我总希望坏人能得到报应,现在我想通了,不管他们过得怎样,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能让伤害我的小人看笑话。”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完,兀自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江城的大小报纸都报道了顾淮安的婚讯,标题起的还忒悬疑:
“良缘还是孽缘?名门阔少情定落难千金!”
照片用的正是顾淮安在夜店搂着她的画面,角度看起来竟然十分暧昧。那些人,显然是不敢触怒顾博尧,所以放的都是薄染的脸部特写,这下别说继续找工作了,恐怕出门都难。
那些媒体,自然把她八辈子家底都扒了出来,包括薄方城贪污,和她坐过四年牢。
就连那边上网的陶子都跟着凑热闹:“小染啊,你真是红了!连百度都能搜到你了!”
而关键字都是顾淮安未婚妻,薄方城贪污。
薄染一脸茫然的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事情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昨晚她是痛快了,后果却不是她一人能承担的。
现在该怎么办?
桑拿房。
“顾公子与落难千金为爱私奔,誓死抗拒命运,顾博尧无奈同意婚事,两人已低调订婚,从准儿媳的身形来看疑似怀孕,顾家双喜临门……”况子举着手里报纸,一字不落的念出来。念完还感叹道,“啧啧,这故事编的,比的小说有水准多了啊。”
半晌没听见动静,斜眼一瞥,只见顾淮安趴在那儿,双眼微眯,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似的。
忍不住又自己笑起来:“我说你大清早就叫哥们出来陪你按摩,原来是躲老头子呢。不过你要是订婚了,那闻静怎么办啊?”
闻言,顾淮安终于动了动眼皮,却是对身上的按摩师说的:“姑娘,就那个位置,重点。”
这架势,恁的八风不动,连况子也不得不佩服:“算哥们服你,闹这么大动静,你家老头子不知道有没有爆血管。”
话音刚落,搁旁边的手机响起来了。
况子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递给顾淮安:“你家老头子的。”
原来顾淮安怕老头子念叨,提早把自己手机关了。却没料到老头子还存了况子的电话。
40.第40章 帮我个忙(2)
硬着头皮接过,里面已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兔崽子,还不给我滚回来!”
把手机还给况子,顾淮安一抬手,示意按摩师停下,起身穿衣。
况子明知故问:“不按了?”
顾淮安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准备挨打。”
顾家官邸在一条梧桐单行道的尽头,是一栋民国风格的白色小楼。看上去已经很旧,米白色的墙壁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了微微的泛黄,墙面上还爬着幽幽的青藤。
顾淮安干过最荒唐的一件事,就是心血来潮,请了一帮粉刷工说要给墙面漆一漆。
气的顾博尧把他打的三天下不了床:“兔崽子,历史文物都叫你毁了!”
媒体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私下里都说顾家的独子是不成器的二世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博尧打也打累了,对这个逆子是不抱希望了,只要他不闹得太出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除非像惹出今天这样的大新闻。
顾淮安一进去,就看见客厅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另一个二十出头,年方正好。
这二人,却正是程玫和程欢母女。
程玫顾淮安还有印象,他在寄宿制高中上的学,有次放假回来没跟父亲的秘书打招呼,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正撞见他和程玫偷情。
他找私家侦探一查,才知道这个程玫的身份不简单,居然还是薄方城的情fu妇。
顾淮安小时候就老听顾博尧念叨,他妈那时候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不怕苦不怕累,跟着他一个一穷二白的知青上山下乡,在乡下吃苦。后来调回市里,又要从基层做起,他妈二十一岁就嫁给顾博尧,正是年轻漂亮的时候,却三年没舍得裁一件新衣服。
那时候市机关给家远的办事员车马费补贴,老顾就每天早起一个钟头,步行三公里上班,把车马费省下来给妻子裁了件洋裙。
那条裙子都洗得发白了,现在还挂在母亲衣柜里,顾博尧经常还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
顾淮安对父母的这段爱情,一直奉为信仰。发誓将来也要找个能和自己共患难的媳妇儿。
所以当他发现程玫的存在后,所有的幻想都崩溃了。
他义愤填膺的离家出走,找人查这个程玫的底细,要写匿名信给薄方城,告发这个荡dang妇。
结果被顾博尧逮回来狠揍了一顿,骂他:“臭小子,你懂什么!”
打完又觉得心疼,毕竟是顾家的独苗儿,把他叫到书房,语重心长的说:“你年纪还小,zheng坛上的事你不懂。那个女人是帮爸爸办事,就算爸爸以后和她在一起,最爱的永远还是你妈妈。”
一直崇拜的父亲从神坛跌落泥潭,开朗向上的少年从此吊儿郎当,专门和他老爸对着干。
后来薄方城倒台,程玫也消失了,顾淮安也渐渐懂得这其中的相互利用。
可笑他一直信奉的爱情,不过是名利斗争中最不值一提的牺牲品。
更没想到,有一天程玫会以这种方式登堂入室,坐在他面前。
41.第41章 帮我个忙(3)
顾博尧指着程玫介绍:“叫玫姨。”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有作声。
顾博尧气得就要去抽鞭子,程玫忙拦住:“算了,淮安都这么大了。”
他却不领情,继续火上浇油:“想要当人后妈,是得使劲点演。可惜我不是薄染那蠢丫头,三言两语就把人当亲妈了。”
“你太过分了!”倒是程欢先叫了起来。
顾淮安挑着狭长的眼尾打量她,估计是和程玫一伙的,不禁啧啧摇头:“爸,你不会也赶时髦,老牛吃嫩草吧。还是给我准备的?不过这水平下降得也有点厉害,还不如白筱丫头呢。(..info)”
“淮安,怎么说话的!”顾博尧打断他,“他是你妹妹!”
顾淮安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你难道也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老顾,前车之鉴啊,你想跟薄方城一样因为一个女人被拉下马么?”
“你……”程玫的脸色尴尬到极点,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要讨好薄染那样没心眼的小丫头简单,要讨好这个干儿子可难得多。
整个客厅因为顾淮安的一席话安静无比,都在等着一家之主的顾博尧发话。
半晌,才听顾博尧淡定的说:“欢欢不是我亲生的,对外会宣称是我领养的女儿,依然入我顾家户口。就冲你玫姨为我牺牲那么多,我把她的女儿当亲生女儿也不为过。”
“顾伯伯……”程欢眼眶一热。
“还叫顾伯伯,改口了。”
“是,爸爸。”程欢忙应道。
顾淮安垂于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露出森森指骨,然而脸上却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老顾年轻的时候真就背叛他妈,又给他搞出一个妹妹,他恐怕自己会杀人。
顾博尧抬了抬眸,缓和气氛:“在门口站着干嘛,过来坐,我有事要宣布。”
顾淮安掏了掏耳朵,早料到他要说什么。
“如果你要征询我的意见,那我的意见就是不同意。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也没有必要告诉我,更不用特意把我叫回来。”
顾博尧气得老脸通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我还没问你,这都是什么新闻!”
他用力把桌上的报纸一扯,哗啦啦落了一地,摊开的头条全都是老顾家的喜事。
这会儿,顾淮安倒是惬意的坐下了:“你也看见了,趁着你娶续弦,你儿子我也给你娶一门媳妇,不是正好双喜临门?”
“给你介绍那么多好女孩你看不上,偏偏看上她?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顾淮安明知故问:“她怎么了?”
“她结过婚,坐过牢,你那么好条件,干嘛非找一个二手货?”
“结过婚怎么了,离了就行了。何况这还有个不知道几手货的,你不也是收了吗?”
他的话,说的程玫脸色苍白起来。
顾博尧这回是真生气了,从他的神色中就看得出来。
“你跟我到书房去。”说完,就攥起桌上的鞭子。
这一顿打,他就没想躲过。
42.第42章 帮我个忙(4)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程玫竟然站起来,小声劝道:“博尧,你消消气,淮安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越打越犟。.info他迟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info无弹窗广告)何况……小染是我带大的,她其实品性不坏。”
顾淮安怔了怔。
这个女人也太沉得住气。自己处处针对她,她还能“不计前嫌”的给自己求情,帮薄染说好话,难怪当年薄染被她耍得团团转。
顾博尧扔下鞭子:“这回看在你玫姨的面子上,你要敢再找那个女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顾淮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扭扭脖子,大步离开了别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还在想要不要向顾淮安求助,他的电话就来了。
薄染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
“我还知道你三围和内衣颜色呢?你要不要让我猜猜?”
这家伙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
薄染正色:“有话快说。”
“我衣服洗好没?”他倒真的很直接。
薄染伸手摸了摸挂在阳台上的外套,想试试干没干,忽然,她“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喂,叫你洗个衣服,你叫得跟被强尖一样。”
屋里的陶子闻声也赶出来,摸了摸缩水变形的衣服:“真服了你,这么贵的羊毛料你也敢水洗?”
薄染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的声音传到电话里。
那边,顾淮安已自作主张:“我现在过去拿衣服,你在家等着啊。”
挂了电话,陶子急忙问:“他怎么说?有没有要你赔钱?这个牌子的外套,起码得几万块。”
薄染半天才反应过来,原话回答:“他说要过来。”
薄染把衣服平铺好,使劲拽了拽衣角,缩水的痕迹还是那么明显,怎么也捋不平。
陶子正里里外外的扫地倒垃圾,还回头问她:“顾少喝什么茶?不对,他肯定看不上咱们的茶叶……”
薄染吐了口气,半天才说:“我根本没打算让他上来。”
“那你怎么解释衣服的事?”
“就老实拿给他看啊,他要是让我赔,我赔给他好了。大不了算我欠着,慢慢还呗。”
话说着,薄染的电话已经响了。
“你到了?”
“嗯,这里不好停车,你下来。”
薄染于是拿着衣服,啪嗒啪嗒跑下楼。
一走出楼洞就看到顾淮安那辆极为惹眼的白色小跑,车屁股斜着插在花坛拐角里。这种旧式小区里的路都修得极为狭窄,真难得他还能把车开进来。
“顾少。”她走过去敲敲车窗。
顾淮安坐在车里,指了指后方:“把后车门打开。”
薄染照做了,又听见他说:“上面东西是给你的。”
真皮座椅上却放着一只泛旧的帆布包,和高档跑车格格不入。
“这是……我的包?”薄染惊讶的拿起来,这不是那天在巷子里被人抢走的吗?
她打开包,里面的证件钱包居然都在!甚至连被歹徒摔破屏幕的手机也在里面!
顾淮安看她怔怔的瞪着手机,还解释了一句:“我只负责找,不负责修啊。”
43.第43章 帮我个忙(5)
薄染连忙摇头,好奇的问:“你怎么找回来的?”
顾淮安得意的枕着双肩:“打声招呼呗。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习惯了顾淮安的毒舌,被他这么说,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感激涕零的说:“谢谢你。”
丢钱事小,各种证件办起来实在麻烦,一等就要等好长时间。
他顺口问:“我的衣服呢?”
薄染语塞,半晌把衣服拿出来:“对不起,你的衣服被我洗坏了。”
“你不是那么恨我,看不着我人,就拿我衣服出气吧?”
薄染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羊毛的料子洗了会缩水。(..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以前在薄家是大小姐,哪需要自己动手洗衣服,后来事事要自己动手了,就再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顾淮安接过衣服,连看也没看,直接扔到后车座上:“既然洗坏了,那总得赔吧。”
这都在薄染意料之中:“你说个价。”
“我说了你就能赔得起?”
“我……”
“你帮我一个忙,就当是这件衣服的赔偿。”
薄染立刻反口:“嫁给你什么的就别想了……”
顾淮安嗤笑:“你美的,我媳妇儿才值一件衣服?”
薄染也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赧红了脸说:“那你要我做什么?”
“陪我去一个地方,帮我买一样东西。”
薄染立刻说:“我没钱。”
顾少爷要买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花我的钱,你只要出面就行。”他嗤笑,“上车。”
薄染毫不迟疑的上了车。
他俯身过来帮她拉安全带,笑着问:“这么轻易就上男人的车,就不怕被骗?”
薄染一脸无所谓:“我一没钱二没色,有什么可骗的?”
他听完,又看了她一眼,眼神……很……
薄染没想到顾淮安会带她去买衣服。
车子停在成衣店门口,顾淮安直接说:“这种地方你以前常来吧,不用我陪你下去了吧?”
薄染摇摇头,却是不明白:“你带我到这来干什么?”
他扫了眼薄染那身寒酸的衣服:“待会要去的场合,我怕你这身衣服连门都进不去。”
被他酸了一句,薄染闷闷的走进店里。
导购员微笑着迎上来,在看见薄染的脸时却微微愣住。
这种地方的导购员都是训练有素,只要在这里消费过一次,她们都会牢牢记住,何况薄染以前这样的大客户。
只是,时过境迁,薄染现在这套装束,站在这里连导购员都不如。
人都是捧高踩低的,那导购员不方便直接赶薄染出去,于是说:“这位小姐,我们店只招待有vip卡的顾客。”
薄染刚想解释,背后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顾淮安的声音传来:“忽然有点口渴,我还是进来等吧。”
那导购员一看见顾淮安,脸色转得比什么都快,忙说:“顾少,您想喝什么咖啡,我这就让人去煮。”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随便吧,给她选套衣服,要大方一点的。”
“是是是。”导购员说完已经招呼几个同事一起到架子上挑选衣服。
44.第44章 帮我个忙(6)
趁这时间,薄染走到他旁边,低声感慨了句:“你的脸真是比什么卡都好刷。”
顾淮安也懒的和她计较,直接把一本杂志翻开,盖在脸上睡觉。
导购员一口气搭配了十几套衣服,要是以前的少女薄染,可以花一下午什么都不做,就试新衣服。现在却只想赶快买完去办正事。
她把衣服直接拿到顾淮安面前说:“你买的衣服,你选一套我再去试吧。”
他动都没动,脸上还盖着杂志,随便拿手指一指:“这套吧。”
结果竟然很合身。
蕾丝花朵刺绣的连衣裙,颜色是充满春天气息的粉蓝嫩黄和粉红。(..info无弹窗广告)领口和袖口都围着纯手工缝制的珍珠,显得年轻活泼又不失素雅大气。
换衣服的时候听到试衣间外两个导购小姐在碎碎低语:
“没想到报上写的是真的,他俩真的订婚了?”
“不然你看顾少什么时候亲自陪女人来买过衣服,还耐心的坐在外面等。”
“哎,真是,挑来挑去挑个坐过牢的。她又不是什么市长千金了,我觉得我也不比她差呢,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
“顾少要是能看上你,那我也有机会了……”
薄染摇摇头,推开门,那两人立刻噤声,陪着她走出去。
顾淮安正好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要出去抽烟,一转头就看到焕然一新的薄染。
薄染被他看着,有些窘迫,他却转向导购:“鞋子好像有点不合脚。”
薄染惊讶的抬头,她是半码脚,市面很难买到正好和脚的鞋子。
没想到这么微小的不适他竟然看出来了!
导购小姐又拿了几双鞋子给她试,果然不是松了就是挤脚。
顾淮安看看她,略皱眉头,问:“你是36。5码的脚?”
薄染惊讶的点头。
他直接回车上,从后车厢里拿出一只鞋盒:“穿这双。”
导购小姐把鞋盒打开,立刻飘散出一股高档小羊皮的淡淡膻味。舒适柔软的手工羊皮,淡淡粉色的鞋面,鞋跟却是由浇注满银色亮片的水晶制成,一打开来便如梦幻般熠熠发光,仿佛脚底踩着璀璨星河。
导购小姐惊艳的说:“呀,这不是吉米周的全球限量款?”
鞋子是英制4码,薄染穿上,不大不小,刚刚合适,像量身定制似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八厘米细高跟,不高不矮,薄染穿上站在顾淮安身边,正好是黄金比例。
导购小姐刚才得罪了薄染,这会子挖空心思的讨好:“薄小姐和顾少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薄染可笑不出来,这些华丽的衣服,早已经不属于她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看着别的人。
离开店里的时候,导购小姐还一直投来羡慕的眼神。
上了车,薄染指着脚上的鞋子:“这是买给别人的吧?”
这鞋子崭新的明显没有穿过一次,顾淮安也不可能未卜先知,预测到店里的鞋子都不适合她。
而且薄染以前对时尚品也很热衷,吉米周的限量款,只有在英国才能买到。他买来肯定是送人的。
45.第45章 玉八件(1)
鬼使神差的,薄染嘴里蹦出三个字:“女朋友?”
既然放在车里,肯定是随时准备送出去的。.info现在被她穿了,会不会不好?
他的眉梢跳动了一下,并没有否认,只说:“现在是你的了。”
薄染冷笑了一声,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一件礼物可以送两个女人,一颗心可以朝秦暮楚。
她轻嗤:“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也不屑要。”
他放在油门上的脚猛的踩下去,害得薄染猛的向前掼去,胸口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他回过头,淡淡挑眉:“你怎么知道是别人不要的?”
话一出口,薄染也觉得自己多嘴了,别人的事,她有什么资格置喙。她今天只不过是帮顾淮安办事,还他衣服的钱。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酒店门口立了张展板,显示今晚在这里会有一场慈善拍卖会。
顾淮安递出邀请卡,薄染才知道,他是让自己来帮他竞拍的。
毕竟顾淮安就代表着顾博尧,肯定不方便直接出面喊价。
会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名流贵人,顾淮安领了号牌,到指定的位置坐下,薄染随手翻开今晚的拍卖品目录,问他:“你看中的是哪一件?”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薄染看了一愣。
“怎么,你认得?”
顾淮安是最不喜这些古玩玉器,只知道最后这一套玉器总共有七件,是清代进贡给慈禧太后的,非常珍贵,所以用来压轴。
薄染看着照片上熟悉的玉器,心中微微生凉,不动声色的把袖子撩下,遮住了手腕上的一只玉镯。
他们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是淮安啊!”
“徐世伯,晚上好。”
“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不知道他看中了哪件拍卖品?”
“世伯,我爸忙着呢,今晚的活动是我私人收到的邀请。”
薄染冷眼看着顾淮安和这些笑容可掬的政客们打太极,这种场合总是这样无聊。
因为顾淮安的缘故,她也被注意到了。
“这位是……喔,我想起来了,前几天还看到报上说你订婚了,原来是真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啊?”
“世伯,我和薄小姐只是普通朋友。报上写的怎么能当真?”
“哈,在伯伯面前还不好意思说实话?”
顾淮安笑而不语,一只手大大方方的放在薄染肩上。
等那位政客走了,薄染问他:“我刚才以为你会承认了呢。”
顾淮安轻松说:“你不知道这种事都是越描越黑吗?否认一下,反而会刺激情节发展。”
薄染哂然。他看起来早已习惯这种场合,完全应付自如。
拍卖会快要开始的时候,门口忽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薄染回过头去,没想到会看到裴锦年和程欢。
“这个世界可真小。”
在裴锦年把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她扭回头,不屑的感慨了一句。
顾淮安也回头看到他们了,倒是笑了一声:“说不定是老天刻意安排的呢。”
他话音没落,那两人便走了过来。
原来裴锦年的座位就被安排在他们对面。
46.第46章 玉八件(2)
薄染不禁轻嗤:“乌鸦嘴。”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坐在对面的裴锦年与程欢也听到了。
除了顾淮安,没人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只见程欢紧紧挽着裴锦年的臂弯,挑衅的看着薄染,裴锦年的目光却落在她这一身价格不菲的装束上。
拍卖会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开始了。
这次拍卖会是政府举办的,募得款项都捐给红十字会,拍卖品一部分是政府这几年收缴的官员财产,另一部分是社会各界人士捐的,场地和经费则由商人赞助。拍卖品种甚多,字画珠宝古董一应俱全,断断续续的叫价进程走得很慢。
薄染不懂行,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把手里那份拍卖说明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侧头看身边的顾淮安,倒是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
薄染小声问他:“你懂吗?”
他摊手。
“那你还看这么认真?”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家里书架上的书你都看过吗?”
她摇头,他立即反问:“那你还买这么多书?”
薄染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猪鼻子插葱。”
他轻笑,过了一会儿才说:“无聊了就出去走走,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薄染早就想开口了,一听他这么说,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在下面交头接耳的画面早已被程欢收入眼中,她刻意感叹了句:“这两人感情真好。”
再看裴锦年,脸上倒看不出表情。
只听他起身道:“我出去抽根烟。”
会场外面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了。
薄染想身上这套衣服穿完还得还给顾淮安,因此连洗手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生怕沾到水渍。
洗手间的右边是一间吸烟室,门微敞着,薄染走过时并没注意,冷不防在经过门口时,撞到正从里面出来的人。
那人动作很快,伸手扶住薄染的肩,防止她被高跟鞋绊倒。
薄染正要道谢,一抬头,却看到裴锦年那张脸。
她的表情在瞬间变冷,不动声色的从他手底退开,警惕的看着他。
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刚才应该是他在里面吸烟。
她说:“裴先生,请让一让。”
他没有反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跟顾淮安真的在交往?”
薄染本想否认,忽然一顿,改口道:“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吗?”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裴锦年好看的眉毛蹙得更紧了。
“离开他,他不适合你。”
“他不适合难道你适合?”薄染顺口反问了一句。
裴锦年顿了顿,竟然点头了。
“他给你什么,我都能给。离开他。”他看着薄染身上那条刺眼的裙子,开口。
薄染一愣,继而抿嘴,轻笑。
“他能娶我做顾太太,你能吗?”
裴锦年忽然沉默了。
是啊,他四年前娶她就是为了报仇,好不容易才跟她离婚了,怎么可能再娶她。
现在对她的纠缠不放也不过是心里不平衡罢了,他抛弃的女人一转眼又攀上了别的高枝。
47.第47章 玉八件(3)
裴锦年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她。
“四年前薄方城在审讯中心脏病发猝死,当时你在狱中,是我代为收殓的,留下的遗物也都在我这里。如果你肯离开顾淮安,我会把你父亲的遗物都还给你,包括他留给你的存折和房子。”
薄染闻言,脸色微变。
突然她挑眉冷笑:“我父亲如果知道是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帮他入殓,恐怕在泉下都不能瞑目。”
裴锦年并不动气,只是等着她的答案。
只见她笑得柔媚,将身体靠近一些,掂起脚尖,吐气如兰,吹拂在他脸上。
“裴先生是不是觉得我被你抛弃后,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把自尊亲手丢到你脚下任你践踏,你很不习惯?你百般干涉我和顾淮安在一起,难道是对我旧情复燃,我当不成裴太太,也不让我做顾太太?”
很奇怪的,时隔四年,当她柔软的气息混入他的鼻息中时,他竟然还会有反应。
他甚至想起她第一次的时候。
新婚夜,他借着酒意,把她折腾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明流了那么多血,这个倔丫头却仍然咬牙说不疼,还挺起腰主动逢迎,那小腰媚得他根本没办法把持,什么家仇旧恨都忘了,到最后,仅是凭着本能在她身上纵横驰骋。(..info好看的小说)
他承认刚开始是刻意的粗鲁,到后来,却是真的把持不住。
不过,也是她自作自受。
裴锦年越想越喉咙发紧,不自禁的就低下头,想要亲吻那一瓣香唇。
完全没察觉她抬起的高跟鞋,对准他下ti体就是用力一脚。
“好玩吗?”她扬眉,那双乌黑瞳仁分外明亮,“薄染早已经不是十八岁还相信童话的薄染,裴先生,这都是拜你所赐!”
她要是还相信他,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裴锦年弓着腰,看着那跑开的背影,那双总是冷漠无波的眼睛里划过锐利的精芒。
薄染回到座位后,拍卖会已进行了大半。
顾淮安问她:“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
她坐下来,随口说:“没什么,碰到一条狗,差点被咬了。”
顾淮安一愣,这五星级酒店里哪来的狗。
这时裴锦年也刚回来,一落座程欢就粘上去问长问短。
顾淮安立刻会意,意味深长的说:“怪不得你跑得满头大汗,来,喝杯水。”
最后一件压轴拍卖品终于登场了。
司仪在台上介绍着:“这套玉器分别为环形玉佩、凤头玉簪、玳瑁玉梳……共八件一套,为清宫流传。其中一件玉镯已流失,现拍卖仅存的这七件一套,起价八百万。”
老实说,这个价格真的不高。
因为是慈善拍卖,在场懂行的人并不多,所以叫价也十分谨慎。
两分钟过去了,才仅仅涨价到一千万。
薄染望向对面的裴锦年,他似乎并未执着方才的事情,此刻依旧淡然不动。
今晚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拍下任何东西。薄染明白这个人绝不会白跑一趟,难道他的目标也是这套玉器?
48.第48章 玉八件(4)
想到这,她回头问顾淮安:“你对它势在必得吗?”
“当然。”
“那么,多少钱是上限?”薄染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顾淮安想了想,目光也落在对面的裴锦年身上。
显然,他也已经锁定了今晚的竞争对手。
他微笑的说了四个字:“没有上限。”
薄染愣了愣,他又抽风了吗?
不过反正不是花她的钱,她可以放心举牌了。
价格被抬到一千五百万的时候,裴锦年终于举牌了。
“三千万。”
现场轰然安静,价格一下子被哄抬了一倍,许多人都回头盯着这边的桌子,更准确的说,是盯着裴锦年。
裴锦年出手了,其他人便不敢叫价了,薄染很清楚,三千万买这套玉器也值得,裴锦年这个奸商,怎么会做亏本生意。
可之前抢价的人都互相提醒了:“裴锦年想要这个东西。”
那么便不会有人为了套玉器去得罪他。
所以裴锦年举牌后,会场沉寂了很久,主持人正要拍板,突然,一个镇定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千一百万。”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都想知道谁这么不怕死,跟裴锦年作对。
结果只看见一个女人。
而且面生得很,在社交圈从没露过脸。
众人皆茫然,面面相觑。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她是和顾淮安一起来的,立刻着手调查她的背景。
这才发现,她竟然就是前几天报上吵得沸沸扬扬的顾博尧的准儿媳。
裴锦年也一愣,程欢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手举牌子的薄染,暗暗咬牙。
裴锦年重新举了牌子。
“四千万。”
哗,这一口就涨了一千万。
“四千一百万。”
薄染不急不忙。
不管裴锦年怎么霸气叫价,她始终淡定的比他高一百万。
全场人的注意力都瞩目在她身上,甚至有人猜测她和裴锦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程欢几乎咬碎了银牙,这个薄染,真是出尽了风头。她到底哪来的底气?
其实薄染真没想出风头,甚至想越低调越好。堪堪好压他一百万,只是想替顾淮安省钱而已。
终于叫到“五千一百万”,竞价已臻白热化。
裴锦年大幅起价,显然是势在必得,而薄染不紧不慢,又似乎成竹在胸。大家都好奇这一套玉器最后到底能拍出多少天价。
裴锦年终于失了耐性,漠漠开口:“八千万。”
薄染肉痛的“嘶”了一声,转头看顾淮安,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台上主持人已经在叫:“八千万第一次……八千万第二次……”
顾淮安见薄染始终不开口,欲伸手帮她举牌子,却被薄染一把按住了手。
他一脸迷惑,只见薄染手上的袖子滑落,露出一只水头晶莹的玉镯。
色泽和光度都与台上拍卖的玉器如出一辙。
介绍时说这套玉器原本有八件,流失了一只玉镯……
他豁然醒悟,再望向一脸紧绷的裴锦年,笑容仿佛已是胜利。
主持人宣布:“八千万,成交!恭喜裴先生竞得这件拍卖品,请在拍卖会结束后到后台付清款项……”
49.第49章 玉八件(5)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连主办方也没想到会拍出八千万的高价。
裴锦年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这套玉器,目光瞥向台下时,薄染已经拉着顾淮安匆匆离场了。
原本只要三千万就能收入囊中的东西,她害他多花了五千万。
上了车,薄染脱口而出:“第一次花钱花得这么爽,看到裴锦年的脸色,我真想庆祝一下。”
顾淮安随口提议:“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薄染略作思索,说:“好,不过地方由我来定。”
顾淮安没想到薄染带她来露天大排档。
不过他只是怔了一下,一句话都没问就坐了下来。.info[]
薄染以为顾少爷可以要嫌东嫌西了,看来他涵养不错啊。
顾淮安在她旁边看她点菜,隔一会儿便回头问他:“喝扎啤行吗?你有没有忌口?吃不吃辣?”
他都没意见,安静得判若两人。
点完后薄染才想起:“我没帮你完成任务,回家后你爸会不会骂你?”
“没事,老头子要这东西,多半也是送给裴锦年讨好他的。”
薄染大吃一惊。外界传闻顾博尧是靠裴锦年扶持上位的,原来是真的。
“不过,裴锦年为什么对这套玉器特别执着?宁可花天价也要买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又问。
薄染笑了一声:“因为……那本来就是他家的东西。”
江风习习,吹得薄染的裙摆微微扬起,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放远,水一样柔软。
顾淮安忽然打断她:“你等一下。”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在膝上:“好了。”
薄染看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江城市以前有一座奇石博物馆,里面收集了许多奇石名花,古玩字画。博物馆的位置就在现在市中心的广场,那块地加上馆内珍奇,当时就市值十九亿,放到现在,恐怕更无可估量。今天拍卖的玉八件,就是馆中的藏品之一。”
顾淮安听她这么说起,倒是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新闻,便是私营博物馆长状告政府联合地产商违法拆迁,因为是首起民告官的案子,所以在江城市轰动很大,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薄染说:“那块地是我爸爸签字批准开发商业地产的,博物馆被强拆后,许多藏品失踪了,今天拍卖的这七件玉器,是我爸倒台后被政fu府收缴的财产之一。”
顾淮安听她提到已故的父亲,知道她的伤心,于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搁在桌子上的手。
并看着她手上的玉镯问:“那这件玉镯为什么没有一起被收缴,而是说流失了?”
薄染沉默了片刻,将塑料杯里的啤酒一口气喝完,才慢慢说:“因为这件玉镯不是我爸爸的东西。”
而是裴锦年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当年开发商把这套玉器送给薄市长做答谢的时候,就说搬运途中不小心丢失了一件。后来裴锦年把玉镯送给她时,爸爸还说,正好凑够一套送给她当嫁妆。
那时候,她和爸爸那么的相信他,丝毫没有起过疑心。
50.第50章 除非你给我磕头(1)
喝完酒,顾淮安开车送她回家。(..info)
她解开安全带,说:“真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没帮上你的忙,衣服和鞋子我换下来就还给你,至于你被我洗坏的外套,还是等我攒够钱再还给你吧。”
顾淮安瞧了她一眼,因为喝了酒,凤眼显得越发秀长明亮:“你还真打算还啊?”
薄染愣住了。
停了一会,他又说:“我以为你把衣服扔了,没想到你还真洗了。我看你那么认真,就想逗你一下。”
薄染半晌语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我身上的鞋子和衣服总该还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摊手:“你还给我让我穿吗?”
薄染听惯了他胡说八道,也没有当真。就在这时,夜深人静的小区里传来程欢的声音。
“薄染,看来你挺明智嘛,知道不可能挽回锦年,趁早就开始找退路了。还找了个开跑车的,挺不错的。”
她恶毒的想,薄染一定是被又秃又胖的老男人包养了。走过来,想看清那个男人到底有多丑,结果路灯下,只露出顾淮安邪气的笑容。
程欢一怔,难道报上不是炒作,顾淮安真的看上这个薄染了?
不过一想到早上顾伯伯的态度,她又放心了:看上又有什么用?顾伯伯不会同意她进门的!她薄染一辈子别想翻身!
薄染看见她,也没好气:“住这种地方就有一点不好,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随便进来撒泼。(..info好看的小说)”
程欢刚想发火,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忍住了。
好笑的走上前,和顾淮安打招呼:“哥哥,晚上好啊。”
看着她的样子,薄染惊讶的回头:“你叫他什么?”
程欢笑着站在那,顾淮安没有否认,打开车门走下车来。
薄染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才刚刚放下心防,对顾淮安吐露了心事,没想到他和程欢竟是一起的!
程欢跟上来,打量着薄染,嗤笑道:“小染,你坐了几年牢,品味倒还没下降,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薄染才要开口,却听顾淮安淡淡的说:“至少比你的好。”
程欢扯着身上那条安娜苏的长裙,脸色大变。
她还是那么喜欢鲜艳惹眼的衣服,唯一变了的,是她不再穿高跟鞋了。
薄染这才想起程欢怀孕的事情来,心里无端的刺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顾淮安顿了顿,说,“不管是穿衣服的品味,还是挑男人的眼光。”
薄染愣了愣,他竟然帮自己说话?
抬头看了看他,顾淮安的神色未变,略笑了笑,扶着薄染转身:“上楼吧,不是说要请我喝茶?”
她什么时候要邀请他上去了?不过总比待在这面对程欢好。
程欢竟然追上来:“薄染,等一下,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薄染脚步不停:“我管你是来做什么。”
“那只镯子,你开个价吧。”
薄染蓦的停下,握紧了双拳。
“你不用遮了,我知道那只镯子在你手上。那是锦年他爸爸的遗物,我想替他找回来。”
51.第51章 除非你给我磕头(2)
真是体贴的贤内助啊,薄染觉得好笑:“是裴锦年让你来要的吗?”
程欢顿了下,如实说:“我来找你,锦年不知道。”
“那正好,你告诉他,想要回这镯子,除非他在我父亲坟前磕三个响头认错!”
薄染盛气凌然,她就不信高傲如裴锦年会这么做。
程欢惊声说:“薄染,你别太过分!你今晚已经害他多花了五千万,还想狮子大开口吗?”
转过身,薄染也趾高气昂的看着她:“行啊,他不跪,你替他跪。你欠我的也该算一算了。”
程欢愣了下,开口:“薄染,你非要这样做,有意思吗?就算我在这里跪了,有谁能看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锦年还是我的,我依然是胜利者。难道你觉得这样很过瘾吗?”
薄染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小三都像程欢一样厚脸皮,善于狡辩。
“你已经没救了!你妈给人当情fu妇,你去做小三,你们家真是一脉相承!”
她永远也不会承认,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程欢明显被刺激到了,大声的反驳:“那也是为了爱!”
她要说“真爱无价”吗?去他妈的真爱!
你们俩爱得死去活来就可以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吗?
“磕不磕随你,反正镯子我是不会卖给你的。”
程欢咬牙看着她:“你以为这样锦年就会亲自来求你吗?他已经不爱你了,你拖着也没用!”
薄染当然知道。以裴锦年的手段,多的是办法从她这里拿走那只镯子。
她只是不想让这对狗男女这么轻松的如愿,又或者,她想看裴锦年是不是真的会不择手段。
不想再与她纠缠,薄染转身上楼,程欢竟冲上来拽她――
薄染脚下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顾淮安眼疾手快的将她圈住,拉至怀里,另一手狠狠扼住程欢的手腕。
“要撒泼,也别在这里!”
程欢死活挣不开,委屈的快哭了:“哥,你忘了爸爸早上说的话了吗?他不会同意你跟她在一起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他说得坦然。
“可爸爸说你有女朋友!”
“和你有关吗?老头允许你叫他爸了,我可没允许你叫我哥!”他重重甩开程欢的手,对薄染说,“染染,我们走。”
程欢没有再跟上来。
转过一层楼梯,薄染才挣开他的怀抱,像虚脱一样坐在了台阶上。
顾淮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问:“她就是介入你婚姻的第三者?”
薄染点了点头,却答非所问:“你之前不知道?”
他笑了:“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她。她妈我倒是见过,一条玉臂万人枕的货色。”
薄染怔了怔,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肯定是和程玫有关的。
顾淮安似乎看出她心中疑惑,过了一会才说:“她还是你爸情fu妇的时候,就和老顾有来往了。今天早上,老头还说要娶她进门。”
薄染猛的一震,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程玫要嫁给你爸?”
52.第52章 除非你给我磕头(3)
怪不得程欢叫他“哥哥”。(..info无弹窗广告)
这种烂俗的桥段,她以为只会出现在电视剧中,没想到在现实中还真发生了,就在她身边。
怪不得那晚程欢有恃无恐的,说裴锦年不会离开她。
当然,有个市长岳父,背靠大树好乘凉。就像当年她爸爸对他一样。
“老头一定是昏了头,不仅给别人养便宜女儿,还要让她进顾家的户口。”
程欢入了顾家户口,在法律上,亲生子和非亲生子的地位是一样的。
程欢从此就不再是没名没分的私生女。
不得不说,程玫,好手段。那怪爸爸对她这么好她还是要背叛,原来早已找好了下家。
再面对顾淮安时,薄染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那个人是他爸爸,不是他。
她不能一帮子打死所有姓顾的人。
“那你就看着他们结婚?”
他没有说话,双手****裤兜里,过了很长时间才笑了一声:“我反对有用吗?”
这时候,有女人的声音自黑暗的楼道里传来,薄染抬起头,正好看见陶子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伸头:“小染,怎么回来了在楼梯站着不进来?还有,你去还个衣服怎么弄到现在,那个顾少没为难你吧……”
借着楼梯灯看清站在薄染身旁的顾淮安时,她猛的住了口。.info
“顾……顾、顾、顾少,喝……喝茶。”
陶子把茶杯放下,就跟鹌鹑似的缩到了一边。
顾淮安接过茶杯,礼节性的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薄染看她一眼:“怎么变结巴了吧?”
陶子这才反应过来,偷瞥了顾淮安一眼,迅速将薄染拉至一旁,小声问:“你怎么把他带回家来了?”
“你收拾了一中午房间,就等顾少大驾光临,我这不是不辜负你的劳动成果吗?”
陶子愣了一下,拍开她:“我跟你说正经的。他没为难你吧?”
薄染摇摇头,陶子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的衣服:“我靠,你发财了?这个牌子的衣服很贵的……”
说完,目光落到顾淮安身上,已明白了什么。
“他真的看上你了?”
薄染也回头看了一眼,说:“你想到哪去了。”
“不然你弄坏他衣服,他还给你买衣服?你没听说过,男人给女人买衣服,就是为了亲手把那件衣服脱下来。”
薄染直皱眉毛:“我不跟你说了。”
顾淮安喝口茶,坐了一会,薄染就想赶他走了,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忽然一滞。
“怎么了?”
“胃有点不舒服。”
薄染想,大少爷刚吃了路边摊,该不会高贵的胃现在产生不适应了吧?
陶子听她说带顾淮安去吃大排档,也忍不住要伸拇指给她点赞,趁机说:“一定是空腹喝酒刺激了吧,让小染给你煮碗粥润润胃,我们小染最会熬粥了。”
薄染赶紧回头瞪陶子,不用说,也知道她心里打什么算盘。
结果顾淮安很欣然的又坐了下来。
薄染也不好再赶病人走,挽起袖子去厨房淘米,煮粥。
陶子热心的说:“我房里有胃药,我去拿。”
53.第53章 除非你给我磕头(4)
趁陶子不在,顾淮安起身,打量着她们这间陈旧的小居室,半晌踱到薄染身后,评价道:“你们这房子……很特别。”
无奈一笑:“你想说的是很小很简陋吧?”
顾淮安没有解释,却旧事重提:“薄染,你就不考虑一下吗?”
薄染正在切葱姜,头也没回,只“啊?”了一声。
“我们结婚吧。不仅能气死老头,还能堵上他的嘴。而且你想啊,以后那对母女都得看你脸色,小三得叫你嫂子,听你的话,多解气!”
薄染切菜的刀子蓦然停下,半晌没有说话。
顾淮安等了一会,伸头看她,这才注意到:“诶,你手指在流血!”
薄染这才回神似的,低下头,指尖早已血流如注。
顾淮安赶忙扔开刀子,抓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边检查伤口边骂她:“你都不疼的吗?一点反应都没有。”
陶子刚拿药箱出来,想让顾淮安吃药,看到薄染的手,立刻大惊小怪去拿纱布给她包扎。
再回到客厅,正看见顾淮安凝神专注的望着薄染,而薄染一径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明智的把纱布和消毒药水放下,说:“还是我去做饭吧,你自己包一下。”
说完就进了厨房,还把门也带上了。
顾淮安伸手就把消毒药水拿过来,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发根处绒绒的碎发,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子,皮肤薄透得几乎能看到下面的毛细血管。
“把手伸出来。”他说。
薄染抬起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顾淮安瞧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你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她叹息:“我不会答应你的。”
顾淮安怔了怔。
“真的,顾少,我的事你已经管得太多,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淮安放下手里的药瓶,看着她,良久,突然嗤的一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薄染,是不是爷对你好点,就让你产生错觉了?你不会以为爷真看上你了吧?”
抬眸看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就如初见时一般邪肆和狂妄。
“我要娶你,只不过因为你身上没有那些千金小姐的毛病,婚后不会管束我在外面怎么玩。何况你是薄方城的女儿,用来气我爸,最好不过。”
薄染一时间愣住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你封闭着自己的心,不是因为还喜欢姓裴的吧?我承认之前是有一点同情你,不过爷现在想通了,就算是做戏,也不会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陶子听见门响,穿着围裙就从厨房里出来,结果看到只有薄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没包扎,不由问:“顾少呢?”
“走了。”
“我粥都熬好了,他走了?”
薄染上前去替她解开围裙,淡淡笑了笑,说:“算了,陶子,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陶子似懂非懂,不过很快释然了:“他不吃,你得负责吃完,我煮了好长时间呢。”
54.第54章 你还是不信我(1)
第二天,薄染才下楼,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程欢。(..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头冒冷汗,这个女人是阴魂不散吗?
她视若无睹从她面前走过,程欢却追上去,说:“薄染,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是想我跪下向你磕头认错吗?”
薄染忽然停下,诧异的看着程欢。
不是吧?她今天吃错药了?还是真为了裴锦年什么都肯做?
程欢说完就上来抓薄染的手,薄染挣开了。
“你那天也说了,就算跪了又怎么样,什么都不会改变。镯子我是不会卖的,你走吧。”薄染冷冷拒绝了她。
却没想到,大白天的,程欢真的在她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就把镯子让出来吧。”
薄染确实惊愕了。
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嫩白的膝盖就直接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抱着薄染的胳膊乞求。
“你起来!”薄染都懒得伸手去拉她,直接甩开她的手。
她竟然不顾一切膝行跟着她。
“小染,那套玉器对锦年来说真的很重要,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别装了,程欢!你当是演琼瑶呢?谁都没有阻挠你们,是你自己作的!”
这时,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车门打开,不知是不是幻觉,薄染好像看见裴锦年在朝这边走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步子很急,很快就走到她们面前,还真的是他。
他伸手去拉程欢:“你起来,回车上。”
程欢不肯:“小染说了,只要我磕头认错她就原谅我,锦年你别拉我……”
薄染冷笑。
她就说程欢怎么忽然肯认错了,原来裴锦年在旁边看着呢。
只是他这么着急,是怕她对他的程欢做出什么事来吗?
薄染挑眉:“怎么,她就跪我一下你就舍不得了?她破坏我家庭,害死我爸爸,只跪一下都便宜她了!”
程欢捂着嘴,小脸苍白,拼命的忍着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随着薄染激烈的言辞,她的身体不住的下滑,裴锦年在她倒下的那一瞬抱住了她。
“薄染,够了。程欢肚子里还有孩子。”他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冷漠和指责。
薄染忽然大声笑了:“你们今天是来向我炫耀尖情的吗?有孩子了不起啊,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将来孩子生出来也是孽种!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程欢剧烈的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抱住薄染的腿不松:“小染,我求求你,是我的错,你不要诅咒我的孩子……”
“滚开!”薄染受够了这拙劣的演技,忍无可忍的咆哮出口。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程欢得逞的笑意。
然后,就听见她一声痛呼,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啊……”
薄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她只是轻轻甩开她,程欢的身子却像皮球一样滚开了好远。
直到裴锦年抱着昏过去的程欢上车,薄染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呆呆的站着。
可她清晰的记着,程欢最后那一抹得意的笑,和裴锦年望着她失望而愤怒的眼神。
55.第55章 你还是不信我(2)
薄染扯着嘴角,只有苦笑。
都说天下父母心,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达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
人心的可怕,令薄染在艳阳天下,身体却一阵阵的发寒、发抖。
自己真是个小丑,轻而易举就入了别人的戏,成为别人利用的戏子。
不知道裴锦年会怎么做?会不会为了他们的孩子一怒之下对她赶尽杀绝?
薄染忽然笑出了声。
古人说,无欲则刚。她现在身无旁物,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想到这,她又转身回到楼上。
陶子看到她,惊讶的问:“小染,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薄染疲倦的扔下包:“我遇到极品了。”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响起来。
“你来一趟医院。”
裴锦年的声音起来很平静,透过话筒,似乎还能听到医院走廊上的回音。
也不知道程欢到底有没有事。
薄染迟疑了下,问:“哪家医院?”
“市府医院。”他简短的说完,就挂了电话,里面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陶子问:“到底怎么了?”
薄染一边穿鞋一边说:“我踢了怀孕的小三一脚,她昏过去了。”
陶子大惊失色,仿佛不相信薄染会这么做。
继而问:“那孩子有事吗?”
“不知道。”
谁知陶子忽然说:“没了就最好。一个大的都够恶心了,再弄个小的出来,还不把你烦死?”
薄染白她一眼:“积点口德,毕竟一条生命。”停了一会,却忍不住问,“陶子,你相信不是我做的?”
“废话,你有那胆子吗?就算是你做的又怎么样,那种小三就该一辈子生不出孩子。”陶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就算我坐过牢?”
“白痴,吓唬谁呢,姐姐我也坐过好吗?”
薄染一怔,却笑了:“陶子,谢谢你。”
薄染赶到医院时,正听见医生说:“孩子已经掉了,注意加强营养,安慰好病人心情。”
说完,就听见程欢失声痛哭起来。
医生也是女性,听完不禁摇头:“病人本来就有惯性流产,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你是他的丈夫吗?”
薄染看见裴锦年没有否认,只是坐在床边,一手抱着程欢,满脸的凝霜。
医生走后,程欢还在絮絮念叨:“我的孩子……”
“你有惯性流产,为什么不说?”
程欢哭得更伤心了,一脸的柔弱可怜,哽咽着道:“说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不会要这个孩子的……现在孩子没了,手术也不用做了,何况那个人是薄染……”
裴锦年眉头紧蹙,深深叹了口气。
程欢仅仅攀在他身上:“她这么残忍,害死我的孩子,你一定不会拿她怎么样,你肯定还念着她是你前妻……裴锦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那是你的孩子啊……”
“……我会补偿你的。”裴锦年又安慰了她许久,程欢才止住了哭泣。
裴锦年替她擦干泪痕,将她小心翼翼放下,起身说:“别哭了,我给你倒杯水。”
一转身,却看见站在门口的薄染。
他愣了下,大约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我们出去说。”他放下手里东西的说。
56.第56章 你还是不信我(3)
薄染跟在他的身后,一直没有说话。.info
他走了很久,步子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看她。
她想起以前也是这样,他的步子太大,自己总是在他身后追,追不到的时候就会大声喊:“裴锦年,你慢一点,我快累死了。”
两人一直走到外头,他终于停了下来,回身看着她:“薄染,你不小了,难道不知道踢她那一脚会有什么后果吗?”
“如果我没说我没踢她,你会信吗?”明知道解释也是徒然,可她还是抱着不该有的希望,为自己申辩一下。
裴锦年直直的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刚从牢里出来,要是程欢她不肯罢休,要告你你怎么办?你是有案底的,警察一定会重判。(..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愣了愣,噗哧一声笑了。
“我倒是忘了,在江城,裴先生你一句话就可以让人生让人死。今天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打算再把我送进去?”
“小染!”裴锦年的神情烦躁起来,额上的青筋跳动着。
薄染昂着下巴,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冰意。
良久。
“算了,孩子掉了就掉了吧,这样也好。”他顿了顿,仿佛在安慰她,“不要担心,我会处理的。”
薄染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反正说来说去你就是不信我咯?那你还叫我过来干嘛?”
她觉得裴锦年就算不爱自己了,可是明辨是非的理智还在吧。他这个人不是一向最冷静最睿智的吗?
为何一旦陷入爱情,也跟那些迷糊的男人一样,就算程欢骗他吃砒霜他也信。
裴锦年敛下眸子,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命令的口气。
“离程欢远点,不要再去招惹她了。”
薄染怔了怔,大笑两声:“这句话我该还给你才是。你自己回去问问你的宝贝程欢,到底是谁招惹谁?不就是为了个镯子嘛,谁稀罕似的!”
她当着裴锦年的面用力的抬起胳膊,将镯子捋下来,刮得手腕骨生疼。
裴锦年看到那镯子,兴许是想起什么,目光微颤。
“镯子我不会要回来的。你放心,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
“哈,哈,”深吸一口气,薄染大笑两声,“可惜我不稀罕!你裴锦年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留!”
说着,抬起手,把镯子高高的从手中摔下。
啪――一道脆响,镯子碎成了几瓣,薄染看见裴锦年眼中的心痛,一阵痛快。
“既然送给我就是我的了,那我怎么处理裴先生都不会干涉吧?”
摔完,她得意的问。
可是,没有回答,也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了。
裴锦年没冲她发火,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了。
他只是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转头,走了。
薄染呆呆的站着,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她曾经爱到比生命还重要的男人呵,宽容的对她说:孩子掉了,就算了,我来解决。他可以原谅她,却不相信她,他的心里还是认为她是故意踢的。
有时候,不信任和cha进胸口的刀子一样伤人。
他没有回头,一直走出自己的视线。
风吹上来,头发遮挡住眼睛,是太长了啊。
57.第57章 你还是不信我(4)
程玫在顾博尧秘书的陪伴下,匆忙赶到医院。
“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了?孩子是怎么掉的?为什么说她再也不能生育了呢?”
医生抽出被拽得生疼的手:“你们家属都不好好照顾孕妇,来问医生做什么?她肚子被人踢了一脚,孩子能不掉吗?要问问你们自己去!”
程玫木愣愣的,裴锦年那么有本事,欢欢跟着他还会受伤害?
这时,独自从天台下来的薄染魂不守舍的走过,程玫看着和她一先一后回来的裴锦年,脑中似乎飘过一丝真相。
啪――
薄染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硬生生挨了一嘴巴子,打得她都懵了,半边脸立刻高高肿起来。.info[]
“薄染,没想到你那么狠毒!四年前用硫酸泼我女儿,还没坐够牢吗?现在又来害我女儿的孩子!来人,报警,快打110报警!”
她泼妇一样这么大声,整个医院走廊上的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看着薄染。
“看不出来啊,这么文静的女孩,坐过牢?”
“真是人不可貌相,连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太恶毒了。”
围观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裴锦年急忙上来拉住程玫的手。
“伯母,有什么事回去说,这里是医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程玫不顾一切的挣扎:“你到底是不是我家欢欢的男人啊?自己的孩子没了,还帮着外人?我可怜的欢欢,没名没分跟了你这么多年,居然还不如一个前妻!”
周围人一听,连裴锦年也开始八卦起来。
薄染回过神来,哪容人欺负,趁裴锦年抓住程玫的手,冲上前毫不做作的就还了程玫一个耳光。
同样响亮的一声,令走廊一阵安静。
紧接着,是更多的窃窃私语:
“天啊,她还敢还手!”
“她坐过牢的,什么不敢?”
“嘘,你小声点,小心她报复你……”
薄染的手还高高扬在空中,逼视着程玫。
“你凭什么打我?谁都有资格,就你没有。”薄染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出狱后,她一直想低调的好好活着,可是现在她什么也管不了,被抓进去再坐一辈子牢又怎样,这些人,害死她父亲,害了她全家,她一个都不能放过!
“程玫,你晚上都不会做噩梦吗?你自己做了人家的情fu妇,还教女儿做小三,抢我丈夫,我爸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陷害他!你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利用,那瓶泼到你女儿脸上的硫酸还是你亲自递到我手上的!”
哗!
观众再次惊呆了,虎毒不食子啊,居然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程玫听着薄染的控诉,突然挣开裴锦年,冲向薄染,丧心病狂的掐住她的脖子。
薄染胡乱的回手,和她揪打成一团,身上被拧,被掐,疼得她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地方。
“住手!”
裴锦年终于忍无可忍,上前攥住薄染的手,程玫趁机又揪住薄染的头发狠狠拽了一把。
林锐赶紧过来拉开程玫,只见裴锦年周身全是冷意,眼中的温度开始退却。
“送伯母回去,给程小姐转院。”
58.第58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1)
“……”林锐讷讷的看着他。
可是程小姐刚流产啊?
“没听到我的话吗?立刻去办!”裴锦年震怒。
裴锦年这人就算生气的时候也是阴沉沉的,很少有这么大声的时候。
任谁都看出他是真发火了,程玫也不敢再闹,嗫嗫的和林锐离开了。
薄染看着离开的那道背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有一刻,她真想拿把刀,扎进程玫的胸口,和她同归于尽算了。
裴锦年手里还攥着她的胳膊,感觉到她的颤抖,回过头低声问她:“你伤到哪?要不要看一下……”
啪!
薄染甩开他,毫不犹豫一个耳光扇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不亚于刚才扇程玫那两下子。
裴锦年玉石般光洁的侧脸上立刻就浮起淡淡的指印。他一动不动,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薄染直视着她,忽然觉得眼眶酸涩,泪水不知觉就溢了出来。
“你能不能从我眼中滚出去?别再让我恶心了,我真后悔这辈子认识你……”
大捧的眼泪唰唰的流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了这个负心汉,值吗?
她随手在自己头上一抓,一大把的头发竟然掉了下来,都是刚才被程玫暗地里扯的。
她笑着,哭着,转身离开,虚浮的影子在走廊里越来越小。
裴锦年站在那里,看着薄染离开的身影,双眼中全是痛苦。
陪程玫一起来的秘书看程玫被带走了,只好自己先回去覆命。
走到楼梯转角,却突如其然的撞到顾淮安。
他靠在安全门上,一双凤眼熠熠生辉,指间夹着的香烟薄雾缭绕。
秘书一楞,抬头说:“顾少,你不是说不想上来,在车里等吗?”
他本来是不想上来的,不过没想到意外看了出好戏。
顾淮安掸了掸烟灰:“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妹妹,不上来看看,老头待会又要罗嗦。”
从主治医生手中接过病例,顾淮安意味深长的问:“习惯性流产,说明她以前多次流产咯?”
医生点点头,擦了把汗:“顾少,你可千万别对外说。医院有规定,不能把病人的病例泄露出去。”
“放心,我晓得的。”顾淮安说完,把一沓厚厚的红包塞进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真的以后都不能生育了吗?”
“是啊,病人流产太多次,而且都是自己在家药流的,子宫内残留物没有做刮宫清理干净,才会导致子宫床过薄,无法孕育胎儿。这一次她也是吃了药……”
医生说到一半,突然噤声,那模样,明显是说漏了嘴。
顾淮安眼睛一眨,用恍然大悟的口气问:“所以她是事先在家吃了药才出去的?导致她流产的真正原因不是那一脚?”
医生满头大汗,脸都红了:“顾少,我求求你,这事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我会被开除的。”
“放心好了,有事我会再联系你。”顾淮安拍拍他肩,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走了出去。
59.第59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2)
来到病房门口,程欢正在给家里打电话。(..info)
“爸,你的外孙没了……呜呜……你一定不能让哥跟那个女人在一块,她太狠毒了,我的孩子,你的外孙就是被她害死的……”
顾淮安抿唇一笑,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推开门,程欢明显一愣,急忙将电话挂了,虚弱的叫了声:“哥。”
程欢也没想到顾淮安会来看她,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
那一张小脸苍白的,真是我见犹怜。
顾淮安拿在手里的烟头一颤,心想,这么做作的女人,裴锦年怎么能睡到现在还不反胃的?
查房的女护士回头,看见顾淮安眼带桃花,一颗芳心都醉了。心想这病人真好福气,男朋友有钱又英俊,连哥哥也这样帅。
花痴了一会才咳了声,小声提醒:“对不起,这里是病房,不可以吸烟。”
顾淮安淡挑眉头,把烟掐了。
“爸让我来看看你。”
他的口气可一点不像来看病的。
程欢低着头:“我没事,让爸担心了。”
多懂事的姑娘啊,女护士都要感动了。
却听顾淮安嗤笑了一声:“我看你也像没事的样子。”
程欢身子一僵,很快又恢复常色,扭过头对护士说:“我这里不用人了,你出去忙吧。(..info无弹窗广告)”
那护士点点头,带上门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程欢说:“哥你现在该看清薄染那个人的真面目了吧?她多狠毒啊……”
程欢还想控诉薄染的罪行,被顾淮安直接挥挥手打断:“行了,这没外人,你甭跟我来这套。我不是裴锦年。”
程欢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顾淮安单眉上挑:“在我面前你就不必演了,你有多少斤两我早掂透了。你和你妈联手对付薄染的那招,对我不管用。”
程欢强颜欢笑,装傻道:“你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
“你不明白?要不要我把你的病例拿给裴锦年看看?你做药流的药是哪家买的,应该还有记录吧?”
程欢生了病的脸愈加白的像墙纸一样白:“你怎么会知道?”
顾淮安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漫漫一指,落定在程欢身上,轻轻的一笑:“你也知道裴锦年不会让你留这个孩子,所以就借薄染的手,把孩子做了,让裴锦年心疼,对你产生愧疚。”
女人啊,总是用这些无聊的技俩。
他说完,不屑的将眼光收回。
程欢瑟瑟发抖:“你要告诉顾伯伯?”
跟老头说有什么用?搞不好老头会乐意见到薄染倒霉。
不过他还是言之凿凿的威胁:“那是你的事。你只要记住,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以后和你妈再做坏事的时候,最好当心点。”
走出医院,手机响起来,薄染一看,是陶子。想必是陶子担心她,怕她有事。
“喂,陶子。”
“你那边怎么样?贱人有没有为难你?”
薄染摸了摸半边发麻的脸颊,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那个孩子……”
薄染不想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急忙打断她,说:“陶子,你有空吗?”
“啊?”
“陪我去剪头发吧。”
60.第60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3)
电话那边,陶子愣了半晌。
“有空是有空,可是你为什么……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不正常了吧?”
“去你的,我好着呢,就这么说定了啊。”
挂了电话,走到路边打车,这时,一辆黑色低调的奥迪a6缓缓停在面前。
车虽低调,车牌可不简单。薄染以前好歹跟父亲混过不少饭局,一眼就认出是政府机关的配车。
薄染想,一定是停错了吧。
正要绕过去,车上的人走下来,喊住她:“薄小姐。”
薄染上了车,刚才叫她的那名司机就自觉下车,站在车门外守着。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让薄染觉得自己被人监视了一样。
车上坐的……是顾淮安的父亲。
“顾市长。”
男人得体的向薄染点了点头,因为光线太暗,薄染没来及仔细看他的样子。
不过也不用看,报纸和新闻多的是他的照片。
“薄小姐,冒昧打扰了。”
他的口气很客气,做事的行径却是标准得高高在上,这就是上位者的姿态。
薄染很熟悉,因为她以前就身处这样一个圈子。
接下来的对话,薄染很容易猜到。
不外乎是“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或者说“你们不适合,不可能在一起的”,再不济,还有杀手锏,“如果我断掉他的所有经济来源,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不过顾博尧属于比较委婉的。(..info无弹窗广告)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八岁的时候,我还见过你,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如果是以前,你能跟淮安在一起,那真是一对金童玉女。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说:“淮安的婚事虽然与我的政绩无关,不过薄小姐应该明白,坐到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是身不由己,任何的污点都会被公众夸大,然后刨根究底。”
薄染明白,她就是那个污点。
她咬了咬唇:“顾市长……”
“叫我顾伯伯就好。别拘束,就当是谈谈心。算起来,我也是你的长辈,你现在有困难,我理应帮帮你。”
顾博尧的口气像邻家叔叔一样,话里的冷意却是显而易见。
薄染尊敬的喊了声:“顾伯伯。谢谢您的好意,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顾博尧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我家淮安这点就不如你,他现在吃我的,用我的,还处处跟我对着干,我让他朝东,他偏要朝西。给他物色个书记家的清白好闺女,他偏不要,一天到晚在外面拈花惹草,不知道要我操多少心。”
薄染听出弦外之音,这花花草草指的不就是她?
眉头紧了紧,薄染说:“顾少是人中龙凤,能配的上他的肯定是名门淑女,顾伯伯不用太操心了。”
这一句话,已经把自己摒弃在外,希望顾博尧听懂了,就放过她。
顾博尧看上去似乎松了口气,接着颇为满意的说道:“淮安是我生的,我最了解他。他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心高气傲的,看上薄小姐,大概也是因为男人的好胜心,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61.第61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4)
“淮安是我生的,我最了解他。他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心高气傲的,看上薄小姐,大概也是因为男人的好胜心,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你当年为了裴锦年,连亲生父亲都不要了,这份爱是谁也比不上的,虽然你们现在离婚了,可我相信你心里一定还有他。我不忍心我的儿子在一个心里只有别人的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天下父母心,我想薄小姐你能够体谅吧?”
薄染无声的点点头,紧攥着的手心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听说薄小姐在求职上遇到一点困难,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在车窗上敲了敲,守在外面的司机立刻开门,探头问:“顾市长?”
“送薄小姐回去。”
薄染忙起身,说:“不用了,我还约了朋友,顾伯伯,您慢走。”
说完,已经拎着包大步往前走去。
顾博尧没有强求,等司机上车后便说:“开车。”
美发店。
薄染赶到时,陶子已经顶着满头发卷,坐在仪器下加热。
看见薄染,便没好气的说:“打电话约我,自己却来这么晚。”
薄染笑笑:“路上遇到个人,说了会话。”
“谁啊,不会又是那对贱人吧?”
薄染摇摇头,走近了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个名字。
陶子忽然从椅子上坐直了:“什么?顾博尧来找你?”
顾博尧这个名字,在江城没人不知道。陶子的大嗓门,一下子让整间美发店的人都回过头来,薄染下意识的拿起本杂志挡脸。
“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陶子坐回去,仍然是瞠目结舌。
“他是因为报上的新闻找你的吗?凶不凶?是不是像电视上一样身后一队保镖,一脸阴沉的恐吓你啊?我可怜的小染,你有没有被吓坏?”
薄染按不得不感慨陶子的想象力太丰富。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市长也是人啊。”
陶子听完薄染的叙述,同情的看着她:“那你怎么办?要听他的话和顾少分手吗?”
薄染越听越不对劲:“我们本来也没在一起啊。”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给你安排工作啊?太傻了!我还以为你要为了真爱勇敢的反抗权贵呢!”
薄染勉强扯了扯嘴角,拾人牙慧的滋味,哪有那么好受。
裴氏地产。
“裴总,城东科技园的招标方案已经下来了,请您过目。”
裴锦年靠在转椅上,拧了拧眉心,连日来,因为程欢流产,程玫闹事,耗费了过多精力,他难得的显出疲倦。
裴锦年点了根烟,随手翻了几页,问:“开发城东这么大的项目,政fu府到现在才公布?”
这种大型项目,小公司根本无力承担,只要裴氏出手,那必然是裴氏的囊中之物。顾博尧上位至今,几个令人称道的发展江城的项目,都是和裴氏合作的,也无怪外界传出他是靠裴锦年扶持上位的。
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裴氏拿出的工程书永远是最理想最漂亮的,让其他公司就算有意见也无话可说。
可是这次,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他的员工全都是精英,也来不及应对。
62.第62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5)
“有小道消息说,顾博尧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自己的亲戚公司。.info[]”林锐如实说。
裴锦年沉默着,掸了掸烟灰。
半晌,冷笑道:“他胃口未免也太大了。这么大块蛋糕,吞下去也不怕噎着。”
林锐打量着他表情,试探的说:“那天在医院,薄小姐离开后,好像被顾博尧的人请去了。”
裴锦年凝着眸子:“那又怎么样?”
林锐被他瞪得心虚:“我看,顾博尧八成是让薄小姐离开顾淮安。”
日子忽然清净起来。
自从那天薄染在家拒绝了顾淮安后,就再没见到过他。而程欢住院,裴锦年忙着照顾她,也没有时间再骚扰她的生活。
薄染身边一下子恢复了安静,就连找工作也突然变得顺利起来。
刚刚面试完的hr拿着她的简历,对她说:“薄小姐的简历是没问题啦,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做我们这一行是很辛苦的,加班应酬是常有的事,通宵改设计也是家常便饭,很多女孩子都坚持不下来。”
薄染一听这口气是要录用自己了,忙欣喜的保证:“没事,我不怕苦,我一定可以胜任的。”
“那明天开始来上班吧。”
薄染刚想点头答应,忽然留了个心眼,问:“不知道这间公司的老板姓什么?”
那位hr愣了愣:“我们董事长姓虞。(..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仔细回想,确定自己没有认识的人姓虞,这才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公司。
她想,也许是裴锦年对她的禁制令取消了吧。
新公司是一家新兴的地产公司,行业竞争激烈,公司内五个事业部之间也明争暗斗,格子间每天就像充满硝烟的战场,和客户吵,和同事吵。
大家都很拼,没什么时间谈恋爱,公司里很多剩女,三十多了还没男朋友。一次聊天,问到薄染说24岁就已经结婚了,都大为惊愕。
傍晚,公司内网发来邮件,晚间在会展中心举办业内酒会,下列部门员工必须参加。
薄染匆匆扫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她初来乍到,没什么经验,不知道为什么会派自己前往。
带她的部门经理却笑得一脸隐晦:“小姑娘年纪轻又漂亮,别忘了好好打扮啊,到那天有很多商界精英的。”
薄染恍然醒悟,难道是因为她年轻漂亮才被选上的?
真不知道这是酒会还是公关选秀。
吐槽归吐槽,为了公司形象,薄染也得认真对待。
幸好上次顾淮安买给她的裙子还放在家里,下班后,搭同事的顺风车,回家换上裙子,又化了点淡妆。
同事再看到她,纷纷惊讶:“薄染,还是不是你了?”
那些惊艳的眼神差点让薄染真的以为自己是公主了,可顾淮安上次分明很镇定,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果然是万花丛中过的男人。
薄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想到他。
到了会场,酒店门口已停满高级轿车,这场酒会的规模远比薄染想象得要大。
同事鼓励她:“自信点,说不定今晚钓个金龟,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63.第63章 认识不过不熟(1)
薄染应付的笑笑,却担心在这里遇到熟人。.info
好在会场人数众多,薄染一个人穿行在衣香鬓影中,倒不起眼。
她走到一旁坐下,便听见有人议论:
“城东的项目要是再给裴锦年拿下,江城十年之内没人能撼动他在商界的地位了。”
听见这个名字,薄染本能的一怔。
“这倒不一定,听说顾市长娘舅家的人也参与竞标了,结果还不好说。”
薄染正听八卦听得起劲,同事过来拉她:“小染,你一个人坐这干嘛?来,给你介绍陈董。”
薄染被动的起身,整理了一下长发,心想,把她这个小职员介绍给董事长级别的人?
跟着同事一起来到花园的喷水池边,那边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寒暄,同事说:“看,那就是陈董。(..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一看就差点笑出来,又矮又胖一个中年男人,偏要往一堆高个子中间凑。
薄染走过去,搓了搓手:“你好,陈董。”
那矮胖男人回头,看见薄染的一刻,眼里露出贼亮的光:“喔。你就是小薄啊,幸会幸会。”
说着,伸出手去握她,薄染感觉到男人粗壮的手指在自己手心若有似无的挠着,不禁反感的往回抽,却被陈董握住了,调笑着说:“薄小姐这手真是细腻有致,皮肤跟婴儿似的一样滑,我最喜欢摸……”
他的话没说完,薄染已经用力一挣,把手抽了回来。
“对不起,陈董,我不太舒服……”
说话的同时,感觉到一抹熟悉的目光一直在某处打量着自己,一抬头,便对上双冷漠深邃的眼睛。
裴锦年?他也在。
目光与她对上,裴锦年倒没有视而不见。
他低声对身旁人说了句:“稍等。”便向她走过来,“薄小姐,真巧,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他今天穿了套白色休闲西装,是范思哲还没上市的新品,领子里围着爱马仕的深蓝色圆点领巾,如同英国中世纪的优雅绅士,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见状,薄染也感叹了一声:“是啊,巧的不能再巧了。”
话里却有股讽刺意味。
她怎么没想到,地产业的盛会,哪里少得了这位地产界龙头?
倒是那陈董一听,立马转变了表情:“原来薄小姐认识裴总啊,怎么不早说呢?”
对她的态度不知尊敬了多少。
连同事也惊诧不已:“小染,你认识裴锦年啊?”
薄染冷笑:“是啊,认识,不过不熟。”
那陈董一听却松了口气,原来不熟,那他就放心出手了。
“薄小姐啊,做这行多久了?”
薄染纵然不愿意,但说难听点,公司今晚让她出来,就是做公关的,哪有她拒绝的份,只好笑着应付:“刚入行,让您见笑了。”
陈董端起酒杯,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得不自然的假牙:“哦,是新人啊,这行很辛苦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不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
薄染干笑两声:“陈董,你过奖了。”
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谁知却被这人当成了私会的暗号:“我就喜欢爽快的姑娘,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64.第64章 认识不过不熟(2)
他眼中闪着暧昧的光,薄染烦的想扇他两个大嘴巴子,无奈却只能想想,谁叫人家是“董”字辈的?
再找自己的同事,人影都没了。(..info)估计他们今晚出来的目的,就是把她扔给这个陈董,至于后果怎么样,只有她自求多福了。
薄染咬牙切齿,却见对面裴锦年微微侧目,仍旧淡定的和面前的人寒暄。
“陈董,麻烦你放手……”
薄染已经忍无可忍,用力的一推,谁知道胳膊肘撞到了他手里的酒杯,酒液洒了出来,溅了那陈董一胳膊。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那陈董盛气凌人,旁边的服务生都围着他,纷纷拿餐巾帮他擦着胳膊。.info
薄染僵着一张脸,说不出话,背绷得笔直。.info[]这一刻大脑都是空白的,没想到自己工作没多久,就闯了祸。
同事也许怕她牵连公司,这时候终于出来了:“哎呀陈董,真对不起,小染一定是喝多了,不小心的,您大人有大量,别怪她了。”
正好有服务生拖着酒盘经过,陈董顺手拿过一瓶伏特加:“既然你诚心道歉,就把这瓶酒喝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几句话就叫你敷衍过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圈混?”
薄染看着那酒,身形微微颤抖。
一瓶烈性伏特加……不死也半条命。
反正祸也闯了,回去估计就得被辞掉,何必再委屈讨好。
她硬着头皮说:“我不喝。”
同事都吓楞了。
“好,好,好。”那陈董一连说三个好,可见是真怒了。
这么多人的场合,要是拿不定这个小职员,他以后还有什么脸?
“你喝不喝?”陈董肥胖的脸上表情狰狞。
薄染咬着牙,就是不肯服软。
这时,一直在跟人讲话的裴锦年放下杯子,走了过来。
“陈董,何必跟个女人过不去呢?”
裴锦年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慵懒的仿佛漫不经心,“要喝酒,我陪你喝。”
说完,只见他拿起托盘上那瓶伏特加,连杯子都没用,仰脖就灌了下去。
这么豪爽的动作由他做来,依然那般不急不缓,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酒瓶,就连喝酒也是那样优雅从容。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只见他一口气喝完,将瓶口向下倒了倒,嘴角噙着淡笑。
“陈董看这样还满意吗?”
倾倒的瓶口里除了缓缓滴下两滴液体外,再无其他。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明白裴锦年为什么要替一个小职员出头。
只见他放下酒瓶,脚步镇定的走到薄染身边,一手自然的搭在她肩头,将她往自己怀中扣去。
薄染想挣扎,他的手劲却很大,喝过酒的眸子像琥珀似的,格外明亮,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竟让薄染忘记了反抗,顺从的倚在他怀中。
在外人看来,颇有点小鸟依人的味道。
陈董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尴尬,笑着打圆场:“呵呵,原来是这样,薄小姐也真是的,还说和裴总不熟,看这笑话闹的。裴总,我就和薄小姐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哈。”
65.第65章 认识不过不熟(3)
“当然,一场误会,让大家见笑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被酒精酝酿后的沉郁。
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像一团火一样,隔着薄薄的雪纺料子,热度源源不断的传来。让薄染觉得难受极了,仿佛被烫到一样,却不可以动。
虽然他表面淡定,可薄染知道他一定也喝高了,因为他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倾靠在自己身上。
裴锦年紧紧搂抱着薄染离开,自然不会有人再不识趣的打扰。
过了一会,有人小声问:“裴总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不能有太大的关系吧……裴总家里不是还有一位红颜知己?”
一边的人却笑了起来:“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info”
跟薄染一块来的同事把情况报告给经理,经理也愣住了。
本来看薄染长得漂亮,想让她去陪那个陈董一晚,把合同给签下来,现在却引出条大鱼裴锦年!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关键是……如果薄染是裴锦年的女人,那裴锦年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走出酒店,薄染赶忙从他怀中逃开,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他的脸色不太好,路灯底下一片惨白,也没有看她,眯着眼睛,一只手下意识的按在胃上。
薄染知道他喝多了就会胃不舒服,以前他公司刚起步,常常要陪人喝酒,薄染心疼他,就让爸爸把政府的项目交给他,希望他能少应酬一点。
可他还是拿命去拼,于是她就跟佣人学做醒酒茶和暖胃汤,无论他多晚回来,炉上总有一壶茶和一煲汤热着。
有时候想想,缘分真是奇怪。那时候她嫁给他,每天在家牵肠挂肚的等着他,现在离婚了,却总是在各种场合遇到他。
裴锦年半天没有说话,紧抿着一张嘴,靠在路灯上。
薄染几番试图开口,却都被什么卡在嗓子眼中,久久没有吐出一个字。只能看着他的脸,晦暗难辨。
这时,有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探头问她:“小姐,坐车吗?”
薄染犹豫着,回过头说:“你司机会来接你吧?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裴锦年已经大步走过来,大手扣住薄染拉开的车门,“砰”的一声用力摔上。
“走开,我们不坐。”
车上的司机骂了句“神经病”,飞驰而去。
薄染瞪着他:“你干什么?”
他终于瞥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像是在隐藏着什么痛苦。
薄染觉得心里又不痛快了起来,他凭什么摆架子,仿佛什么都是理所应当,仿佛生下来所有人就都应该听他的话。
也许她就是见不得裴锦年这个样,让她觉得……很有距离感,是那种无论你怎么追也追不上的距离感。
“我要走了,你别再干涉。”薄染丢下他,索性走到前面一点的停车点叫车。
深夜,车却不是那么好叫的。
她穿着单薄的蕾丝裙,双肩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
这时,一束车灯从她背后扫过,照的前路一片雪亮。
裴锦年那辆奔驰停在旁边。
66.第66章 认识不过不熟(4)
车窗摇下,他靠在椅背上,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上车。”
薄染双手紧紧握住拳:“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
司机却跑下车,绕到薄染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薄小姐,裴先生不太舒服,您就别跟他置气了。”
那口气说的薄染好像只是任性,在跟他闹别扭。
“他不舒服你就送她去医院,来找我干嘛?”
司机为难的回头看裴锦年,他仍旧靠在车上,眉头轻轻蹙了蹙,用手按摩着太阳穴,再一次说道:“上车。”
当同一句话说上两遍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生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前薄染绞尽心思琢磨他的心情,去配合他,讨好他,可现在,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裴总,您喝多了就早点歇着吧,再见,哦不,希望我们永远不见……”
她伶牙俐齿的,一口一个裴总,叫得他心里莫名的烦躁。
突然间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车厢里用力一扯――
“啊!”
薄染惊叫了一声,人已经被他塞进车厢,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司机看得目瞪口呆,却不敢作声,急忙跳上车,问:“裴先生,去哪?”
裴锦年报了薄染家的地址,司机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薄染坐起来就去开车门:“你有病!我不要你送……”
他一把扼住她的手腕,伸手锁了车门:“你想寻死吗?”
薄染怔了怔,看向窗外,车子早已驶上高架,就算让她打开车门,难道还能跳下去吗?
她只是,本能的,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夜色流光划过车顶,司机识趣的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一路上的静默,让人很不舒服,狭小的空间中,裴锦年每一次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浓浓的酒精味,让薄染觉得窒息,像要死了一般。
他的手还放在她手背上,掌心滚烫。
薄染几次试图抽出,他却握得很紧,指骨都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后视镜里,他双眸紧闭,呼吸平稳,睡着了一般,大手攥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另一边,薄染却一脸不情愿,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
终于,车子到了她住的小区。
司机跳下车,就跑得没影了,却没替她打开后车门。
薄染用力的拍打车门:“让我下车。”
裴锦年却一动不动,仍旧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问她:“今晚是怎么回事?”
她回过头,冷哼:“那是我的工作,和裴总无关。”
“你在天辉地产工作?”
薄染好笑:“是不是你明天又要施加压力,让人辞了我?放心,就算我饿到要饭,也绝不会要到裴总的裴氏地产门前!”
“薄染!”他蓦的睁开眼睛,周身霎时冷了好几度,“那算什么工作,用员工的身体去换合同?”
薄染语塞。她也没想到会被公司出卖。这样的公司,就算明天不把她辞掉,她也打算交辞职信了。
“听我的话,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
他倾过身,幽深的黑眸中,涌上久违的柔情。
67.第67章 认识不过不熟(5)
他倾过身,幽深的黑眸中,涌上久违的柔情。(..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眼睛就像夜色下漆黑的大海,平静,诡谲,深不见底。只要望上一眼,就会迷失了自己。
薄染当初就是这样沦陷,此刻,他就像第一次和她恋爱一样,捧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落下唇。
他的唇很烫,跟他冰冷的外表完全相反,当两片唇碰在一起时,薄染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像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轻轻的唤着她:“小染……”
薄染猛的一怔,心底忽然涌上巨大的酸涩,一抬手,一个巴掌清脆利落的甩在他脸上。
所有柔情蜜意顷刻停止。
裴锦年深眸淬冰,冷漠的看着她。
薄染使劲的擦着被他吻过的地方,内心一片慌乱,却用笑声掩饰着。
“裴总,合同还没签,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什么合同?”他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用身体换合同吗?反正也习惯了,一次是卖,两次也是卖。”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裴锦年的脸色却瞬间冷凝。
“你还让谁碰过?”
阴森的声音仿佛从齿骨中迸发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多了,记不清了。两个,三个……还是五个?”
她心不在焉的玩着指甲,突然“嘭”一声巨响,整个车厢都颤了一下,薄染一下子跳了起来,头顶撞到车顶,疼得呲牙裂嘴。
“裴锦年,你发什么疯?”
他一拳砸到窗玻璃上,这车是钢化玻璃,锤上去纹丝不动,声音却大得吓人。
更可怕的是他猩红的双眼。
“到底是谁?”
薄染后退着靠在车门上,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我、我怎么记得……在牢里不想被欺负,就得拿钱贿赂狱警。我没有钱,只能用身体……”
“够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夹着痛苦的咆哮,“你给我滚!”
薄染的手摸到门把,一推,发现门锁开了,立刻跳下车跑了。
上楼的时候,心跳还异常的剧烈。
她为了摆脱裴锦年,随口编的谎话,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薄染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气。
走过楼梯转角,她透过天窗往下一看,裴锦年的车还停在那。
车灯在一片黑暗的小区里照出淡淡的光束,仿佛渴睡人的眼睛,寂寞的一眨一眨。
第二天,薄染一上班就找到人事部经理。
经理在看到她时,表情明显的一僵,然后立刻挂上周到的笑容:“小染啊,进来坐。”
薄染带上门,昨晚的事毕竟不光彩,她不想更多人知道。
坐下后,她开门见山的问:“经理,昨晚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你也是女人,这样做,你不会觉得羞耻吗?”
经理耸耸肩:“ok,既然你挑明了那我也就直说。昨天晚上的酒会,参加的都是商界精英,薄染你是什么出身,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任何一个人看上你,都是你高攀了,何况陈董手底下一间公司,你如果能讨得他欢心,也是你的福气了。”
68.第68章 她是裴锦年的间谍(1)
薄染与她直直对视着,她就这样将龌龊的交易说的理直气壮。
“所以,我们公司都是这样做业绩的吗?”
她摆摆手:“我就算做到经理,也还是替上面打工。这个你问我也没用。”
薄染气势汹汹而来,被她三言两语打起太极。
要不到说法,就这么辞职又不甘心。
经理趁势说:“我的话,你再自己好好想想,先出去做事吧。”
薄染起身的时候说:“我会保留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权利。”
经理一怔,见薄染出去了,才低嗔一句:“什么玩意儿,自己都是坐过牢的,还拿法律吓我。(..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回到座位就开始打辞职信。同事还在八卦打听她昨晚跟裴锦年离开后去了哪里。
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这家公司,不知道又要找多久的工作。
一整个上午,公司里里外外都在大扫除,似乎要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女同事八卦:“听说董事长的外甥下午要来。”
薄染不解:“董事长的外甥又不是董事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那你就不知道了,董事长的姐夫是当官的,听说官还不小,虞先生也就挂个董事长的名号,背后说话的还是他姐夫。”
“那这董事长的外甥……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子爷了?”
一帮三十恨嫁的剩女们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薄染听完不过笑笑,反正她很快也要离开这家公司了,太子爷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下午,公司全体女性都在等待太子爷光临,等到两点多,却是财务部的人下来,说:“薄染,上来一下,总监找。”
楼上都是高层办公室,薄染猜想,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
上了楼,被告知总监在和董事长开会,薄染只能在外面等着。
透过巨大的玻璃墙隔成的会议室,隐约能看到一席人围着长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这时,有人走出来说:“你是薄染吗?董事长叫你进来。”
薄染一愣,上升到董事长了?
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薄染被带进会议室,凭着经验,觉得长桌尽头坐着的应该是董事长,虞明辉。
其他在场的,类如财务总监等高层,都是薄染平常没机会见到的。相比之下,她们人事部经理小得根本不够格坐进这间办公室。
虞明辉打量了她一眼,问:“你就是薄染?”
她点头,对方接着问:“你认识裴锦年?”
薄染愣了愣,深知在这里,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谨慎:“认识,但是不熟。”
虞明辉低头沉思了一会,旁边有人插话:“听说昨晚的酒会你是和他一起离开的?”
这些事情当时都有许多人看着,薄染也没必要捏造,于是老实回答:“他送我回家,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你没有对他说什么?”
薄染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请问这和叫我上来有关吗?如果无关的话,涉及我个人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
69.第69章 她是裴锦年的间谍(2)
薄染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请问这和叫我上来有关吗?如果无关的话,涉及我个人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
那人即将发怒,虞明辉咳了声,打断他的质问。
“薄小姐,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和裴氏地产竞标城东的科技园开发项目,以微小的差距失去了项目。裴氏的报价与我们事前所得的消息完全不同,他们仿佛知道我们的心理价位,叫价非常刁钻,稳稳的压我们一成。”
薄染一惊,董事长的意思是,有人泄漏了天虞的报价?
他们怀疑那个人是自己?
心里这样想,薄染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董事长,你也说了,这是商业竞争,任何不违法的手段都是允许的。(..info)裴氏竞得标书是他们准备充分,失败这一次并不能说明什么。”
虞明辉深吸口气:“竞争是常有的事,不过派遣商业间谍的话,就属于非法行为了。”
“抱歉,我还是不明白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财务总监忍不住冷笑:“跟你没关系吗?你和裴锦年结过婚,你居然说和他不熟,这不是刻意隐瞒是什么?那么多人看见你们昨晚一起离开,你还想狡辩什么?”
原来他们早已把她和裴锦年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
可她和裴锦年四年前早已经离婚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公司在招聘时也没有特别写明裴锦年的妻子不得应聘,何况我们早就离婚了。对于一个已经形同陌生人的前夫,我不说也不能算刻意隐瞒吧?昨天晚上的酒会,我本来不够格参加,是人事部经理把我的名字写上去,我觉得你去问他更合适。”
薄染是个很拗的人,当年她宁可被重判,也不愿承认拿硫酸去泼程欢。
这些年的牢狱生活,几乎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可有一点,对是非区直她一直很坚持,绝不会委曲求全的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这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薄染身上,语气带了些莫名所以的兴味:“咦,我是不是错过什么有趣的事了?”
薄染缓缓回头,不可置信的确认声音的主人――
真的是顾淮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由的想起中午吃饭时她们说下午董事长的外甥会过来,该不会指的就是他?
虞明辉说:“淮安,你来的正好,这个员工涉嫌将公司机密泄露给竞争对手,我们正在盘问。”
“哪个对手?”
“裴氏地产。”
就算没人泄密,以公司现在的实力,也不足以和裴氏对抗吧。
薄染轻嗤了一声,这个动作却让顾淮安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冷笑。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竞标已经失败,就算揪出间谍,也改变不了结果。
薄染心里也清楚得很,总监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来背黑锅,好向董事长交代。
薄染仰起头:“如果你们怀疑我,那就报警吧,就算在警察面前,我也问心无愧。现在,我正式提出辞职,不是你们炒我,而是我要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70.第70章 她是裴锦年的间谍(3)
她说完,转身要走。
总监讪讪的抹了把汗,不管怎么说,这个锅有人背了,他可以逃过一劫。
这时,却听顾淮安说:“等等。”
薄染回过头,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你有关,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你走,好让你事成后逃脱吗?”
薄染一怔,没想到连辞职都不能解决。
他这是公报私仇,蓄意刁难吗?
“那你想怎么办?”
顾淮安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笑,走到会议桌前方仅次于董事长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是留给策划部总经理的,他真的是虞明辉的外甥?
“既然你说自己是无辜的,那就留下来,证明你的清白。.info”
总监不可置信:“让她留下来,继续给裴锦年提供情报吗?”
顾淮安摇头,轻笑道:“何总监那么急干嘛?这么大间公司,保密工作就这么差,连个小职员都防范不住吗?”
他的话,不无道理。总监面露尴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再有机密被泄露出去,谁负责?”
“我。”顾淮安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敲起双腿,漫漫说道,“既然是我让她留下来的,今后她出了什么岔子,自然由我负责。”
薄染望着他,错愕不已。
他看似为难自己,其实在为自己说话。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相信她是清白的。
会议发生分歧,在一片争执中,虞明辉终于发话:“既然淮安为她做担保,那就留她下来吧。何况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她泄露的。”
说完,走到薄染面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如果真的证明不是你做的,我们一定会补偿你的精神损失。就这样,下去工作吧。”
薄染走出会议室,却感觉到背后那道熟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
从楼上下来,同事就聚在一起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大老板找她是不是要给她升职加薪。
薄染的嘴严得很,只说:“没事,就找我问一点日常工作。”
其他人不信:“问日常工作也还有主任呢,怎么会找你呢?”
薄染便撇撇嘴,一副爱信不信的姿态。
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场小雨,没带伞的同事都聚集在公司门廊下躲雨。
她看见顾淮安也站在门口。应该是等司机吧。
薄染想下午的事要不要去跟他说声谢谢,不过他身边献殷勤的女同事实在太多了,薄染估计自己排队都挤不进去。
对于那些女同事的主动,他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只是一一客气的回绝,淡漠又不失礼貌。
打消了主意,薄染把包包挡在头上,打算冒雨冲到地铁站。
就在这时,有人拽住了她的袖子。
“一起走吧,我司机马上就到了。”
薄染回头,竟然是……顾淮安!
围着他的女同事都不可置信的张着嘴,顾淮安却直直的看着她,就等她的回答。
薄染刚想拒绝,拨开人群,又有一个人跑出来:“淮安哥哥,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吧。”
71.第71章 把她变成小三(1)
女人的声音天真甜腻,薄染一惊,看着她身上的白裙子,猛的想起来,上回在咖啡厅和顾淮安相亲的那个喜欢穿白裙子的女孩。.info好像是什么书记家的千金吧,叫白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她仍旧穿了一身白,大牌设计师作品,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原来又是……作戏。
白筱这一出现,那些工薪阶层女职员们立刻有自知之明的退开了,看好戏一样的盯着薄染和白筱。
薄染想推开他,他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她的手,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拉,搂住她的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配合一下,就当还我的衣服。(..info)”
薄染怔了怔。想起那时在酒吧,她故意拿顾淮安来气裴锦年,那时他可是演得很卖力,这一次,轮到她……
薄染没有再挣扎,只见顾淮安温柔的抱着她,问:“亲爱的,晚上你是想看电影,还是回家做饭?”
白筱显然也认出了薄染:“又是你?”
顾淮安理直气壮的面对白筱:“抱歉,筱筱,你也看到了,晚上我要陪我家染染,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白筱气得眼圈通红,抬手就要打薄染巴掌,被顾淮安一把拉至身后,大手架住了白筱的手腕。
“白筱,这么多人,由不得你撒泼!”
白筱终于哭了:“为什么,你变心了,我不介意倒追,你去夜店,拈花惹草,我也能视而不见,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努力变成什么样,可你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说得坦然而随意。
“那个人是谁?闻静吗?”
薄染一怔,抬头看顾淮安,他的眉梢也微微皱起。
“闻静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喜欢的,是她。”
迎上薄染的目光,他不慌不忙的回视,目光没有一丝闪动,差点让薄染也信以为真。
说完,他脱下外套,罩在两人头上,没有再等所谓的司机,拉着她飞快的冲进了雨幕。
身后,传来白筱痛苦的尖叫:“做小三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们!”
冰冷的雨丝扑在脸上,薄染的心一凉,恍然想起自己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猛的挣脱顾淮安的手,毫无征兆的站在雨中。
顾淮安诧异的回头看她,雨丝让两个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演完了吗?我走了。”
薄染冷冷说完,扭头就走。
顾淮安在后面抓住她的手腕:“下这么大雨,我送你。”
啪――
她本能的打开他的手,却没想用力过大,发出的声音令两人都怔了怔。
薄染的情绪有点难以自控:“你够了吗?明知道我最痛恨小三,却让我做了一回自己最不齿的小三。”
公司门口那么多人,明天该怎么传她了。
顾淮安愣了愣,竟然张口说:“对不起。”
薄染根本没指望他跟自己道歉,这种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懂她的心情。可是他认错得那样快,甚至走上来,伸出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哭。”
72.第72章 把她变成小三(2)
可是他认错得那样快,甚至走上来,伸出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哭。”
薄染隐忍多时的眼泪,仿佛溃堤般,一下子倾泻而出。
这句话她不知对自己说了多少遍,不要哭――在监狱里的时候,在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在出狱后仍然被人看不起、欺负的时候。
那么多时候,她都能坚强的忍住,现在却因为他一句话,全面崩溃。
顾淮安有点棘手。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哭的女人。她就像是水做的一样,眼泪源源不断,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在他记忆里的薄染傲慢,自负,七八岁的时候就是孩子王,即使现在落魄,面对他的欺负,和裴锦年的误会,都绝不示弱。有时候让人觉得很傻,有一种以卵击石的天真,但是那种执拗的坚强在现代女孩子身上,已经很少见了。
就连程欢上门示威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在这一刻,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不知在雨里站了多久,薄染一直哭,哭累了就蹲下,继续哭。而他更像个傻子,竟然一动不动的站那看她哭。
身旁的车辆,行人,来去匆匆,没人有闲心去看他们。
司机好不容易找过来,却也不敢上前打扰,远远的把车停在对面,等着他们,车灯在昏暗的雨幕中,寂静的一闪一闪。
她就像个蚌壳,一直用坚硬的壳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顾淮安没想到,她会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
顾淮安担心她晕倒,半强迫半哄骗的把她弄到车上去:“先上车,上车再接着哭好不好?”
也许是车上有生人,她这时倒像醒过来了,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硬是说:“我哪有哭,是雨水好不好?”
说完,还打了个泪嗝。
顾淮安无声的笑。
司机体贴的递过来纸巾盒,他说:“好,没哭,那把雨水擦擦干。”
薄染一边抽噎一边擦,司机又把空调打开了,干燥的暖风吹走寒意,薄染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打架。也许是哭得太久了,脑子也有点犯浑,车里的暖风又像调皮的小孩子似的,在她眼皮上一阵阵的吹拂,她终于扛不住睡意,头一歪,睡着了。
她这一歪,却正倒在顾淮安大腿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没忍住“嘶”了一声。
顾淮安似乎也察觉到这姿势实在尴尬暧昧,僵着脖子看向窗外,大手把她往边上一拨,她就轻飘飘的翻到座椅上了。
司机自作主张,把车内挡板给升起来了,顾淮安想骂人,一低头,看到薄染小脸苍白,蜷成一团的睡在那儿,终究没有开口。
她是真冻坏了,嘴唇都发紫了,睡着了小手还攥得死紧,跟个孩子似的。
他不由自主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
车停下的时候,薄染听到有人叫她:“醒醒,起来了。”
她听得出是顾淮安的声音,只是不太像他了,更像是小时候爸爸叫午睡的她起床,总是那么小心又无奈。
73.第73章 把她变成小三(3)
她明知道该起来了,这不是爸爸的车,车上的人也不是爸爸,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而疲乏,那样子就像又要哭了。
顾淮安一怔,她已经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全身剧烈的抖动着。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的抓着他,无声的剧烈的颤抖着,十根纤细的手指用力得像要断了似的,死死的扣进他的衣服里。
“薄染!”他叫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可是她只是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猫,拼了命的往他怀里钻。
“带我走吧……别再把我一个人留下……爸爸。”
顾淮安皱起眉头,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手掰开,手指捋过她手腕时,感觉到空空的。.info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枚玉镯不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最后也没说那枚玉镯为何没被收缴,但是她那么多年都贴身带着,应是极为珍贵的。
除非,她自己拿下来了。
他怔了很久,才把她弄下车,身上的衣服都快被车上的暖气烘干了,抱着她又出了一身汗,公寓的管家看到他抱着个女人回来,吓得脸色都青了。
他一撒手,薄染就滚到床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卷起被子。
等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再过来,她已经睡熟了。
他有点烦,还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噎在胸口,上下不得的感觉。
管家在外面敲门,不敢冒然进来,问他是否要给市长官邸那边打通电话。
顾淮安回头的时候,眼里一片清冷,用警告的口吻说:“把客房收拾干净,你就可以回去了。”
管家嗫嚅的去了。
薄染其实没睡很久,只是觉得很舒服,懒懒的不想起来。
身上的鸭绒被轻暖,她睁开眼睛,陌生的房间,很大很宽敞,床也很软,正对面的墙是一整面的镜子,可以看到脸色苍白的自己,就像一个女鬼。
头发乱糟糟的全贴在脸上,她爬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捂干了,皱巴巴的粘在身上。
她看到房里有浴室,本想洗个澡,但一想没有换洗衣服,而且是别人的地方,到底没敢逾距,只是洗了把脸,就走了出来。
客厅里更加宽敞,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几点。
尽头处有一点光,似乎是厨房,门后有微小的声音。
她赤着脚走过去,不知道自己的鞋被丢在哪。
她推开门,厨房里橙黄的顶灯倾洒下来,男人的背影像织了一层梦幻的光圈,朦胧的不甚清楚。
顾淮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睡醒了?”
然后又转过去头去继续,没有任何表情。
薄染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为何,想的是另一张脸。
那个高贵、优雅,声称“君子远庖厨”的男人,第一次为她下厨,也是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她发烧,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味儿,他加班回来都已经十点多了,知道她还没吃晚饭,就换了居家服去厨房给她熬鸡汤。
一边看着炉火,一边还拿手机在网上搜着步骤。
74.第74章 把她变成小三(4)
鸡汤煮了很久,鸡肉都煮化了看不见了,满屋子都是鲜香的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看着端着碗准备喂她的裴锦年,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学会做饭,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
……
……
薄染揉了揉眉心,额头微微发烫,大概是淋雨发烧了,才会想起这么久远的事。
那些,明明是虚伪的假象,却让她记了这么久。
顾淮安关了火,盛了一碗姜汤递给她,提醒:“有点烫。”
薄染点点头,也许是为了掩饰情绪,她喝的很快,喝完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姜汤很辣吗?”他问。
姜汤当然会有点辣,她都是咬牙一口气喝下去的。
顾淮安看她喝得那么快,以为真的不辣,于是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才喝一口就被呛住了,皱着一张脸问:“这么辣你都不吱声?”
辣……?薄染没觉得。也许是更苦更辣的她都体味过了。
他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漱口,又嚼了片薄荷。薄染见他不喝,就默默的把碗和锅都拿到水池刷干净了。
顾淮安就站在背后看着她做事。以前的薄染总是趾高气昂,最出风头的那个,现在却沉默的做着这些最寻常的家务,一声不吭。(..info)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偶尔有一滴水珠通过窗台挂到玻璃上。
客厅的挂钟寂寞的沙沙响着,时间仿佛将这里隔离成另一个世界,他忍不住出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薄染吗?”
她的手一松,勺子滑到了水池里,铿的一响,她像是被唤醒的梦中人,有点怔忡的望着他。
他从那双澄澈透明的大眼睛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映,那一刻,竟有种罪恶感,后悔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她低着头,继续洗碗,然后把碗放进消毒柜。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是为童年的事,做一个道歉吧。
可顾淮安想要的并不是这一句道歉。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突然间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面前,问:“如果你现在还是薄家的大小姐,你会和我说这一句对不起吗?”
她看了他很久,会吗?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也许她还是在父亲保护下,只会赖着裴锦年的天真薄染吧。
她把湿的手背在衣角上抹了抹,从他手中退出来,说:“谢谢你,我该走了。”
他伸手抓了一下,没抓住她的手,掌心空空的。
“现在两点了,你今晚就睡在这吧。”他开口叫住她。
薄染还是执拗的走到门口:“不用了,我还是回去……”
“就算你愿意半夜折腾,我可没有义务送你。”
“我自己……”
“这里可没有公交车,也打不到的。”
薄染尴尬的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把浴室门给她打开:“去洗个澡,身上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
她看了看那间浴室,门口的衣篓里摆着干净的女士睡衣,一定是他特意准备的。
走进浴室之前,她回头正对他:“不管你相不相信,小时候的事,我是很诚恳的向你道歉的。”
75.第75章 孤男寡女(1)
她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并没有哀求的神色,也不显得楚楚可怜,眼睛中只有一种坦荡的明亮,就像她并不是在请求原谅,只是在坦然的陈述一件事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心一紧,不自在的扭过头:“都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了?”
尴尬的是,薄染洗到一半的时候,电突然跳闸了。
这边淮安长时间不过来住,很多设备都不熟悉。把管家支走后,连电箱也找不到。
薄染本来以为是临时故障,一会儿就会好了。所以一直安静的没出声。
但是等了一会后,还不见恢复,一个人在这样漆黑的小空间中,难免害怕。
她摸黑从墙上找到毛巾,裹在身上,拉开浴帘,赤脚走出来,隔着一扇门问:“发生什么事了?”
顾淮安还没意识到,如平常一般随口应了声:“跳闸了,你等下,我打电话叫人来修。”
物业的人过来又得一段时间,何况这大半夜的,肯定要比平常慢一些。
薄染吐了口气,却不敢埋怨,淡淡的说了声:“哦。”
顾淮安扔下手机,坐在沙发里,点了根烟,用打火机照明。
整间屋子静默空旷得可怕,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薄染进去洗澡有一会儿了,一个女孩子在那种黑漆漆的地方会不会害怕?
他咳了一声,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自在,最终婉转的问:“物业的人还要等一会过来,你在里面冷不冷?”
她说:“还好。”声音轻轻的像小虫子爬过他心脉。
其实薄染已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强撑什么。
还好顾淮安已经起身,隔着门缝将一只手机递进去:“你先用手机照一下明,穿上衣服出来,不然受凉了。”
手机被接过去后,他就一直守在门外。
听着里面细碎的声响。这样安静的夜里,听觉仿佛格外敏锐,连她微小的咳嗽声都一清二楚,他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儿了,正抬起步子,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手机的手电筒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待慢慢习惯后,便看见她
身上穿着他买给她的真丝睡衣,披散的湿发垂在肩头,缀着晶莹的水珠,因为冷,薄削的双肩微微颤着,苍白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像某种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不安的望着他。
“顾少?”
这一声后,他猛的一怔,不自觉摁住了双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谢谢。”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握着机身的手指葱白纤细,被闪光灯的光孔照得仿佛透明的翡翠一般,剔透玲珑。
他以前很少注意女人的手,没想到是这样好看。
他半晌没有接过,薄染质疑的问了一声:“顾少?”
他终于扭开脸:“随便放那吧。”
他怕自己会按捺不住连人带手机一起拽过来。
幸好黑夜掩饰了他脸上多余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后就谁也没有说话。
76.第76章 孤男寡女(2)
气氛忽然就变得不对劲,仿佛凝胶了一般。薄染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但这种境况下,谁都不会自在。
没来得及仔细擦干的水珠,暴露在空气中,带来淡淡的凉意,她蜷着身子,和他一样庆幸这一刻的黑暗。
物业的人过了大半个钟头才来,薄染冻得脸都青了。
顾淮安让她先进屋里,顺手扔给她一条毛毯。
她坐在床沿,听着外面顾淮安在和物业交涉。几分钟后,室内灯光骤然亮起,她缓了口气,同时感到无尽的尴尬。
听到外间关门声,估计是物业的人走了,顾淮安隔着一道门说:“你继续洗吧。我出去逛逛。”
“逛逛”只是个借口,这大半夜的,还有哪里好逛。
这一刻,薄染却感谢他的体贴,为她免除了开门出来的尴尬。
裹着毯子走出门来,顾淮安果然已经不在家了。
她开了浴霸,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终于将寒意驱除,四肢都暖融融起来。
洗完澡,她又把换下的衣服泡了,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也不敢用洗衣机,就在水池里用手搓了搓,晾在阳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顾淮安不知逛到哪去,现在还没回来。
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困意袭来,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五点多钟,天色将明的时间,顾淮安才回来。
他自己开车去江边兜风,抽掉了整整一包烟。只要一想到她穿着微微湿透的睡衣,怯懦的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他就喉咙发紧,一次次烦躁的揉掉了手中的烟。
不是不狼狈,那明明是他自己的家,却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最后伸手到烟盒里,什么也没摸到时,他才下定决心回去。
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
他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环卫洒水车,慢慢的行驶。清晨江面上升起袅袅的白雾,如梦似幻,那样的不真实。
早点摊子上一对老夫妻在卖煎饼果子,老头在摊饼,老太太收钱递豆浆,沾满晨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竟然就这么把车停下,看了许久。
最终走下车,买了两套豆浆煎饼果子,老太太忙得顾不上抬一下头,直到看见手里的百元整钞,才皱了一下眉:“哎呦,找不开。”
旁边排队的学生小声嘀咕了句:“开兰博来买煎饼果子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恐怕连兰博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看见那小伙拿着早点跨进一辆时髦的跑车里。
“哎,还没找钱呢……”
那白色跑车已轰鸣着离去。
顾淮安开门的时候,薄染并没有醒。
他随手把煎饼果子扔在玄关柜子上,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蜷在沙发上的薄染,怔了一下。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就像刚出生的小刺猬,裹着毯子蜷成一团。
他不自觉就放轻了脚步,一抬头,就看到阳台上迎风飘扬的女士衬衫和……内衣。
脑袋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句……
果然是36c啊。
77.第77章 孤男寡女(3)
薄染是睡梦中被煎饼果子的香气诱醒的。(..info好看的小说)昨晚只喝了一碗姜汤,肚子总就咕咕作响。
顾淮安回来了吗?
她循着香味爬起来,刚走到卧室门口,忽然一个人影出现面前,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你……回来了啊?”
她结结巴巴的掩饰自己的慌乱。这样的清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顾淮安明显是刚冲完澡出来,赤裸的臂膀上还冒着水蒸气。
他“唔”了一声,边擦头发,边漫不经心的从她身边走过。
连多看她一眼也没有。
薄染想,自己是否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不过他现在才洗澡,应该刚回来没多久吧。
身后,顾淮安已经套上t恤,说:“你快去洗漱,吃完早餐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钻进洗手间。
发现盥洗台上多了一套牙刷毛巾,甚至还有女士用的化妆品。
昨晚她洗澡的时候盥洗台上还没有这些,应该是他夜里出去刚买的吧。
揉了揉满头蓬发,刚拿起牙刷,外面突然响起门铃声。
薄染一怔,这么大清早的,会是谁?
然而不管是谁,她这样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顾淮安家的厕所里,只怕都会叫人误会。(..info无弹窗广告)
她慌了神,从厕所里探出半个脑袋,用唇形小声问:“我怎么办?”
顾淮安也皱起眉毛,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清门外的人后,眉头蹙得更深。
回头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示意她别出声,然后走过去,锁紧了卫生间的门。
薄染缩在卫生间里,听着外头的动静,隐隐有人说话,她大气也不敢出,坐在马桶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顾淮安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程玫,一脸不悦:“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程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见状就要往里进,被顾淮安身子一侧,拦住了:“我爸让你来的?”
程玫被堵在门口,脸上一讪:“你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你才搬出来两三天,他就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有你最喜欢的梅子烤鸭,松仁糕,我给你放冰箱里,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就行。”
她说着就要往里进,再次被顾淮安挡住了。
这下便有些欲盖弥彰了。
程玫愣了愣说:“屋里有人?”
顾淮安脸上有点不自在:“没,我不习惯让陌生人进我的家。”
这句“陌生人”生分极了,程玫纵使再没趣,也不好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于是把东西放在地下:“那我放这了,你记得吃啊。”
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顾淮安等了一会,确认她走了,才把东西拎进来,打开洗手间的门,对薄染说:“可以出来了。”
她点点头,冲他眨眼笑,就像是刚合谋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脸慧黠。她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也许是牙膏的味道,离得太近,他忍不住深嗅了一口,只觉得清新如露,叫人错神。
半晌,他扭开头:“快换衣服,送你回去。”
78.第78章 孤男寡女(4)
经这么一闹,薄染也没心情吃早餐了,去阳台上收了昨晚晾的衣服,匆匆换上,来到他面前:“我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头都没抬,顺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
薄染跟在他后面,似乎从未这么乖巧。
在电梯里他又说:“我帮你请了半天假,你早上不用回公司了,吃点药,睡一下,下午再去吧。”
她一吓,抬起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要是生病了更耽误上班。你不是要像何总监证明你是无辜的吗?你病倒了我这个担保人怎么跟他们交代?”
她低下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未置可否,将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今天不用上班,穿了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白色裤子,整个人懒洋洋的倚在电梯里,薄染只想到一个词,玉树临风。
虽然很俗,但确实如此。上天总是格外偏爱一些人,给了他们财富地位,还要给他们令人艳羡的美貌。
电梯到了一层,门一开,薄染和顾淮安双双怔住。
她听见顾淮安暗咒了一声,然后便看见程玫得意的表情:“终于让我抓到了。”
原来程玫刚才就觉得屋里有人,所以一直守在这没离开,想看看勾引顾淮安的小妖精是谁,回去好向顾博尧告状。
谁知道从电梯里下来的是薄染。
这下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程玫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眼中不可掩饰的划过不屑。
“薄小姐,你都没有自尊吗?你在淮安爸爸面前是怎么保证的,居然还不要脸的登堂入室了?”
薄染耳朵里一刺,冷冷睨着她。
倒是顾淮安闻言,眉毛一挑,看向薄染:“我爸找过你?”
这下倒是能理解她当初为什么拒绝他拒绝得那么果断了。
薄染不说话,顾淮安替她把话接过去:“薄小姐是我的客人,请你放尊重点。我邀请谁来家里过夜,都和你无关吧?”
他故意把“过夜”说得格外暧昧,薄染脸上一红,但是程玫还在,她也没有反驳。
程玫知道自己在这个继子面前讨不到半分好,因此直接拿出手机,拨给了顾博尧:“我管不了你,但这件事,你爸爸应该有权利知道吧。”
顾淮安摊手,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大手揽上薄染的肩:“我们走。”
薄染到底没能回成家。
路上,顾博尧一通电话,使得顾淮安不得不临时变道,对薄染说:“你恐怕得跟我回一趟家。”
她诧异:“回哪?”
“市长官邸。”
薄染张口,好长时间说不出一个字。
他忽然回头,笑了:“怕吗?”
她愣了愣,继而开玩笑道:“你背上的伤都是你爸打的吧。我如果跟你回去,他会不会也把我打一顿?”
虽然是满口胡言,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手。
他却突然从方向盘上抽出一只手,握紧了她汗湿的手心:“放心,不会的。”
她低头,怔怔望着他的手背:“如果会呢?”
顾淮安转过脸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保护你。”
79.第79章 有一种动物叫“前妻”(1)
其实没有他这句话,薄染也知道顾博尧一介高官,不会拿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样。(..info好看的小说)或者说,他不屑亲自对她一个小角色出手。
其实,充其量她就是他们父子争斗的一个牺牲品,莫名其妙的就卷了进来。
想到这,她说:“你就不怕带我回家,我会害你又被你爸打一顿吗?”
他笑:“你能怎么做?”
“我会把你在帝宫做的混帐事,都如实告诉你老爸。”
他忽然转头笑了:“那正好,我就跟我爸说我们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搞不好他真的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谁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根本就……”她急得跳起来。
“那晚那么多证人,只要有人肯作证,我爸肯定会相信。”
那晚包厢的人全是他的朋友!
“顾淮安!”她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阴险!
车子突然一拐,靠边停下。
顾淮安转过身,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薄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她一怔,本能的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你我各取所需。”
“你能给我什么?”
“所有你想要的。”
她嗤之以鼻:“你能让我爸活过来吗?能还我一个美满的婚姻吗?”
这句话说出来,她邪恶的想:谁也不是万能的神,你顾淮安也有被打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薄染,你别天真了。”
他说这话的口气跟裴锦年真是一模一样。
薄染愣愣的看着他,听着他说:“前者你明知道不可能,后者我愿意给,但你一直不相信。或者……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婚姻,而是裴锦年?”
薄染本能的反驳:“怎么可能……”
但他已轻叹:“所以我就说,小三不是最可怕的,这世上还有一种动物,叫‘前妻’。”
“前妻”这两个字深深的震到了薄染。
虽然她常用“前夫”来刺激裴锦年,可是前妻这个称呼,却一次也没在她耳边响起。以至于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薄染会觉得那样陌生。
“难道你想一辈子自欺欺人的寄住在这个壳里吗?”
深深吸了口气,也许他说的对,是时候脱掉前妻这个外壳了,不然,她永远摆脱不掉裴锦年的影子。但这个人,也绝不会是顾淮安。
通往市长官邸的路,薄染还有几分熟悉。
车子停下,顾淮安牵着薄染走进去,宽敞的客厅里,她看见顾博尧已经坐在茶几前,程玫坐在他身边,不见程欢。她流产后,应该还在医院休养吧。
对于这母女俩,薄染一向是能避则避,出狱后碰见她们,就没一次好事。
见了薄染,程玫倒还站了起来,笑着说:“回来了?”
那笑总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顾博尧明明见过薄染一次,这会儿却装作初见一般,客气的说:“我想这位就是薄小姐了,招呼不周,别见怪。”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开口说:“染染,这是我爸,打个招呼。”
薄染夹在中间,尴尬的说:“伯父,您好。”
80.第80章 有一种动物叫“前妻”(2)
佣人上了茶,顾博尧等她下去,才说:“听说你和淮安的关系不错。.info[]伯父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小年轻,一时心血来潮。伯父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淮安心里爱的人不是你,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剖开两人的身份差距,而是告诉她真相,让她知难而退。
她回头看了眼顾淮安,他的太阳穴跳动着,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
薄染礼貌的一笑:“谢谢伯父告诉我这些。可这都和我没关系,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顾少,是顾少一直对我纠缠不放。”
她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事实可能会让顾市长脸上不好看。
果然,顾博尧脸色微微一变,程玫已经站起来:“你这丫头,太狂了。”
倒是顾博尧,冷静的打住了程玫的话,朝向顾淮安:“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我,喜欢的人一直是闻静的吗?还说非她不娶……”
“够了!今后谁也别在我面前提闻静!”他突然厉声打断。一把将薄染拉到前面,“从现在开始,我喜欢的人只有她,我要娶的女人,也只有她,薄染!”
他的话,令顾博尧和程玫都怔住了。
同时怔住的,还有薄染。
明明知道是做戏,可他却说的这样掷地有声。
不是一场交易吗?还说什么非她不娶,真好笑!明明就是个纨绔子弟,演什么真爱情深!
连顾博尧都困惑了:“你认真的?”
顾淮安顿了顿,牵起薄染的手,十指相扣。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想照顾她,一生一世。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竭尽全力的跟她在一起。”
这样的誓言,让薄染毫无防备。
连顾博尧和程玫都哑然了。
而薄染,则对那个叫闻静的女人,更好奇了。
“爸,我走了。”顾淮安说完就要转身。
身后,传来顾博尧的声音:“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让司机送薄小姐回去。”
顾淮安攥着薄染的手不肯松,傻子也知道,这一刻若放薄染一个人,不知道会让她面对什么,而他说过,会保护她。
顾博尧看见他们紧握的双手,眉头青筋直跳,正要发怒,忽然程玫站起来说:“让我和薄小姐谈谈吧。”
薄染和顾淮安同时惊讶的望着她。
“毕竟小染是我带大的,我还算了解她。而且女人跟女人之间,比较有话题嘛。”
顾博尧迟疑了一会,点头,顾淮安看着薄染,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想去,我就带你走。
薄染轻轻摇头,抽出自己的手,非常温顺的跟着程玫上了楼。
一进房,程玫就冷笑着回过身:“小染,我知道以你的骄傲,是不会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在一起的。淮安条件是好,不过你也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的,顾淮安这个男人,你要不起。何不趁现在,能谈条件就开条件,能捞多少是多少。”
“这就是你当初跟着我爸时的心理吗?”薄染勾唇。
81.第81章 有一种动物叫“前妻”(3)
程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知道你现在境况不怎么样,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薄染冷笑着,什么时候,轮到程玫用钱来羞辱她了。
那好啊。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异常诚恳的建议道:“一千万……怎么样?”
程玫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薄染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抿抿嘴,小心翼翼的减去一半:“那……五百万?”
程玫盯着薄染看了半晌,才意识到她在耍自己,跳起来一巴掌就抽过去:“你算什么东西!”
薄染压根没躲,只是脸略微往旁偏了偏,唇角勾了一下,又放下。
因为她已经听到身后顾淮安上楼的声音。
顾淮安及时架住了程玫的手,回过头来,瞪视着薄染,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傻啊,不知道躲?
程玫忙见风使舵:“淮安,你可听到了,这女人想要五百万断了和你的关系呢!”
薄染抬起头,冲顾淮安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无所谓而又讥讽的笑容,一闪而逝。
反正顾淮安也不是她的什么人,就算他听信了程玫的片面之词不再维护她,她也不会觉得受伤。
顾淮安伸手揽上她的肩,笑着说:“五百万算什么?染染,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程玫脸色大变:“你……”
“玫姨,我喜欢和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插手。”
这顾淮安,还真是敢说。
薄染无奈的撇撇唇,看着七窍生烟的程玫。
下楼的时候,佣人正把菜一样样往餐桌上端,看见顾淮安手里拿着车钥匙,不禁诧异:“少爷,不是说回来吃饭吗?着就要走了。”
他头也没回:“不了,我们还是出去吃。”
顾博尧看着脸色铁青下来的程玫,就知道没谈成,当着外人面也不好大发雷霆,于是站起来说:“你要走可以,把车钥匙留下。从今天起,你的所有信用卡冻结,你在外面怎么混都行,别再打着你老子我的名号。”
薄染回首看着顾淮安,他连眉梢都没抬,手心向后一抛,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的落在顾博尧面前。
“我们走。”
出了门,顾淮安就站在路边拦车。薄染过去把他拉走:“顾少爷,这里是打不到车的。”
“为什么?”
薄染不免好笑:“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看到这里有出租车经过吗?”
“好像是啊。”
这里住的都有机关配车,哪有需要打车的。
他也跟着笑了。
半晌,才认真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被他们吓退。”
薄染不痛不痒的说:“她要是给我五百万我现在就跟你划清界限啊。谁叫她这么小气。”
怔了怔,他笑道:“也是,跟我爸做生意,你最多拿五百万,跟我做交易的话,你能得到的远不止五百万。”
她连头也没回:“那是,我多精明啊,言情小说不说也看了七八十本,这种时候要是轻易妥协了,以后还怎么放长线钓大鱼。”
82.第82章 有一种动物叫“前妻”(4)
她连头也没回:“那是,我多精明啊,言情小说不说也看了七八十本,这种时候要是轻易妥协了,以后还怎么放长线钓大鱼。”
“你想钓的那条鱼不就是我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把证给领了?”
她嗤的一笑:“不见得。江城市就你最有钱了吗?有钱的还多了去了……”
两人忽然间同时收敛了神色。
车子停到薄染住的小区前,顾淮安去掏钱夹,被薄染拦住了。
“行了,算我害你被封锁经济来源,车费我来付吧。”
“你也把我想的太寒碜了,这点车钱我还付的起。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饭吧。”
因为程玫的忽然到访,他们早饭就没吃,刚才在顾宅本来都要开饭了,顾淮安又带着她走了,这会儿,两个人其实都饿了。
“那好吧,你要是不介意,就上楼吃顿便饭吧。”
顾淮安非常乐意。
走到楼下时,薄染才看到一直等在楼道里的身影,不禁蹙眉:“怎么又是你!”
程欢松开环抱的双臂,走上前来打招呼:“小染,哥哥。”
薄染惊讶的问:“你病好了?”
上次在医院,程玫不是说她以后都不能生育了吗?为什么现在健康的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笑了一声:“托你的福,锦年帮我转到私人医院的豪华病房,每天守在床边照顾我,我倒是想多病几天呢。”
无耻。
薄染咬牙,直直的看着她:“真没想到你这么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程欢得意的笑:“这话怎么说呢,明明就是小染你把我的孩子踢没的。锦年不是也亲眼看见了吗?难道他会相信我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冤枉你?”
她居然还有脸演下去。
薄染忍不住冲上去狠狠抽了她一个大嘴巴。
程欢捂着脸惊叫起来:“薄染!”
“回去找裴锦年告状好了!我既然能把你的孩子踢了,也不在乎这一巴掌!”
对裴锦年,早就死了心,他要替他女人出头,就让他来好了。
程欢怔了怔,忽然笑起来:“怎么,输了他,就这么沉不住气了?薄染,我告诉你,你是没本事抢走他的。”
是,她没本事守住裴锦年,也不稀罕。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小染,多亏你的冲动,刺激了锦年,他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恭喜我们吧?”
薄染的瞳孔剧烈的颤动一下,攥紧了手心。头顶的阳光太烈了,刺得她微微昏眩。可面上还是一成不变的冷静,她要挺住,挺住,决不能让程欢看了笑话。
程欢本想看到她失落发怒的样子,见她这样冷静,也觉得失望无趣。
她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锦年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不想欠你什么,这些是你爸留给你的房产和存折,怕你不收,我亲自拿来给你,也算有诚意了。”
薄染咬牙接过,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的,为什么不要?
只是,薄家的别墅早就被政府收缴了,哪还来的房产?
83.第83章 把手续办了吧(1)
文件袋里是一套江边公寓和一张二十万的存折,公寓写的是她的名字,也许是爸爸在世时用她的名义买的吧,所以才逃过收缴,而存折是她母亲在世时存的私房钱。(..info好看的小说)
程欢见她收下,露出轻蔑的笑:“还有一件事提醒你,抽个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吧,总拖着也不是个事。”
要不是程欢提醒,薄染都快忘了。
当初她协议签得干脆,可是后来很快就坐牢了,并没有和裴锦年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薄染的心里忽然像仙人掌一样长满了恶毒的刺,她甚至想,我就不离,你能拿我怎么样?离婚证只要一天不拿,你就别想嫁给裴锦年。
可是她说不出口,喉咙里满溢着酸涩,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
这时候,顾淮安忽然走上来,揽住她的腰,掏出钱夹把里面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些算我和染染的份子,你刚流产多买点补品吃吧,喜帖就不用发我们了,再见。”
说完,搂着薄染的腰,只说了一个字:“走。”
薄染被动的被他箍着腰上了楼,每走一步,眼眶中都充盈着满满的泪水。
心中是恨,可更多的是,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心死了,就不会痛了吗?哪有这么容易。
何况是她拼死也要嫁的男人,那么多朝朝暮暮相处的时间,要一下子将全部的感情拔除,太难。
谁的心疼,谁的伤心,谁又真的看得到。
顾淮安紧紧撑着他的腰,薄染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一步步倚靠在他身上。
他突然侧首,在她耳边低语:“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泪水潸然落下。
他嘴角轻扬,轻嗤一声:“离婚那天,要不要我……”
“不用,谢谢你。再见。”
她答得果决,说完,就推开他,匆匆上了楼。
身后,注视着那道背影的黑眸,灼灼异常。
“薄染,我有的是耐心。”
傍晚,程欢回到家中,看到门口男人的皮鞋,怔了一下。
他难得不用加班,这么早回来。
展开一抹笑颜,向他扑过去:“锦年――”
男人却冷淡的退开一步距离,问道:“她收了吗?”
触及到他脸上紧张的神色,程欢眼角眉梢的幸福弧度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逐渐蔓伸出嫉妒与恨意。
薄染算什么,已经是前妻了,凭什么还让他这么关心?
程欢攥紧了拳,美丽的脸上却洋溢一抹暖和的微笑:“当然,我就说我出马肯定行。还有,小染说抽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你们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裴锦年的脸在一瞬间如坠冰窖。
程欢尤不知情的继续说着:“我看就明天吧,我陪你一起。明天是周五,不然又得等一个周末。”
裴锦年很久没有出声。
“锦年?晚上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庆祝一下……”
“随便吧,”他忽然出声打断,转身往卧室走去,“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自己去吃吧。”
程欢怔怔的看着在她面前摔上的房门,指甲掐进了掌心。
转身,拿起裴锦年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薄染,明天来一趟民政局吧。
84.第84章 把手续办了吧(2)
薄染正在厨房做饭,忽然手机叮咚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裴锦年的短信。
真难得啊,他竟然学会发短信了。
曾经,她为了能让他和自己短信聊天,威逼利诱了许久,他也只不过扔下一句:“麻烦,不想打字。”
搁下手机,就晃了神。
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像个小蜜蜂,每天嗡嗡嗡的绕在他身边,失去了自我,什么都以他为中心。那时候他一定很烦吧。
好几次都不耐烦的警告她:不许进他的书房,不许去公司,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他。
她开始变得沉默内敛,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开心。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个贤淑的妻子,照顾好裴锦年的生活,就像地球围绕着太阳公转。
终于,她失去自我,被甩出了轨道,他还是那颗耀眼的太阳,身边有形形色色的女人围绕,而她,已经穷途末路。
常常想,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证明,失去他,她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陶子听到厨房的沸腾声,推门进来,惊慌的冲上去关掉了炉火。
“我的天哪,小染,你在发什么呆,满屋子烟你都没感觉?”
薄染怔怔的抬头,眼睛里红红的。
“陶子……”
“啊?”
“我好难过,快要死了一样……”
陶子愣了一下,突然拿起桌上的锅铲在她脑门敲了一下:“要死了就打120啊,在厨房开煤气干嘛,我可不想为你殉情!”
薄染打了个泪嗝,喃喃的笑了。
“陶子,我可能要搬出去了。”
“咦,好好的干嘛搬走,跟我一起住不好嘛?”
“不是,我爸给我留了房子,还有存折。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搬吧,这边毕竟太乱了。”
“行啊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富二代。”
裴锦年在午夜惊醒,反射性的去伸手一勾,摸到一片冰凉时,手下一僵。
心里一片空荡荡的,仿佛被人掏去了一块。
他很少和程欢同床共枕。有一次他喝醉了,早上起来,睁眼看见臂弯里的人,吓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背上全是冷汗。
程欢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却一言不发走进浴室。
从那以后,他总是以加班和应酬为借口,留在帝宫过夜。
偶尔回来应付似的完成床事,也是草草冲个澡就进了书房。
他曾经做过最可怕的噩梦,便是醒来发现薄染不见了,他赤着脚仓皇找遍房间,也没有她的身影。
如今这个噩梦已成了现实,他每天都在这样惶恐的清晨醒来,然后慢慢平复着空荡荡的心情。
失去薄染后,虽然有程欢填补进来,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错掉了,一盘散沙,再也拼凑不齐。
他揉乱了碎发,从床头捞过自己的手机,一遍遍的翻看着通讯录,最终,定格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
嘟嘟……
“喂。”熟悉的声音。
他竟然紧张起来,喉咙也发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微沙哑:“是我……”
85.第85章 把手续办了吧(3)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出声。(..info无弹窗广告)
她是否也和他一样,思念太长,以至于理不清,竟不知先说哪一句才好。
但薄染明显比他要痛快的多。
“明天民政局见吧。”
她一句话,简单利落的快刀斩乱麻。
他竟然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半晌,他淡淡的发笑:“好。”
嘟嘟……
电话很快被挂断。
裴锦年突然将手机向墙上砸去。
薄染,你到底有多恨我,要这么绝情绝义?
翻身拉开抽屉,眼睛猩红着,像疯了一样,把瓶子里的安眠药全都倒了出来。
药片簌簌掉在地上,不安的跳动着,他抓起一把,干嚼着咽了下去。
裴锦年终于不再做噩梦,这一觉沉重而绵长,当他醒来时,满室都是食物的香气。
他看见地上散落的药片,有些困惑,揉了揉眉心,下床。
缓缓踱步来到楼下。
厨房里有个女人,系着围裙,手拿调羹,在为他煮汤。
他仿佛又回到了新婚的时候,薄染怕他喝酒伤身,每天都泡好一壶醒酒茶,在炉上小火炖着高汤。只要客厅的门一响,她就会立刻穿上鞋子,飞奔到他面前,叫着:“老公,辛苦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生怕这又是一场梦,他会忽然醒来。
他走上前,从后面伸出手,拥住灶台前的女人,把头搁在她的颈窝里。
程欢惊喜的回头,想亲吻他的脸:“你醒了?”
他不让,大手执拗的掰着她的下巴,不许她回头。甚至弄得她疼了。
“锦年?”
“别出声,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他闭上眼,一脸疲倦。
看不到,也许还能在梦里沉湎一会儿。
程欢倚在他怀里,脸上沉溺着幸福的微笑。过了很久,才提醒他:“好了,要抱以后多的是机会,赶紧去洗漱,别忘了今天要去民政局办手续呢。”
手臂猝然用力,程欢被勒得疼了,惊讶的回过头看着他。
却见他已直起身,神色恢复冷漠,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
昨晚挂了电话,薄染就把手机关机直接扔到枕头底下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躲什么。
翻来覆去快天亮了才睡着,这一觉醒来,再看闹钟,都快中午了。
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都迟到了,干脆不去了。她拖一天,程欢就晚一天不能如愿。
拿起手机,迟迟不愿开机。
可躲的了初一,躲的过十五吗?
硬着头皮打开手机,两个未接电话,都是经理的。
她回了通电话过去:“喂,经理,我今天有点事,想请个假……”
“你来上班一共才几天,事儿这么多,必须说出缘由,不然不予批准。”
她想了想,坦白说:“我要去民政局办个离婚手续,明天就周末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这样啊,那你去吧。不过要算旷工扣工资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不急不慢起来洗漱,和裴锦年约好早晨九点的,现在都快十点半了。
以前从没让他等过,最后一次了,让他等等也好。
86.第86章 把手续办了吧(4)
翻箱倒柜把那张红本子找出来,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
两个人都笑得那么勉强,她是紧张羞涩,他大概是心不在焉吧。
摄像师傅说“靠近点”,他才挪过来一小步。
摄像师傅说“笑一下”,他才扯了扯唇。
他们的婚姻就和这张照片一样,是勉强不来的。
到民政局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裴锦年和程欢竟然没打一个电话来催。
下了车只看到程欢,却没见到裴锦年。不知道她又搞什么鬼。
程欢笑的像一朵花似的,向她走来,话却是对着她身后说的:“锦年,小染来了。”
她猛的回头,看见裴锦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从远处走来。
程欢接过去,抿了一小口,皱眉:“怎么不是香草味的……”
“我忘了。”他道歉得那么直接。
程欢已经笑着倚在他身旁:“没关系,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喝。要是小染你来早一点就好了,让锦年也给你买一杯。看你跑得满头大汗,肯定渴了吧。”
明知道程欢是秀恩爱给她看,可薄染心里依旧难过。
裴锦年倒是无所谓似的:“没关系,我再去买一杯。”
“不用了,”薄染重重咳了一声,“民政局的中午快下班了,早点办了早点了事。”
程欢得意的看了她一眼:“看来小染等不及了,那锦年你先进去办事吧。”
裴锦年点点头:“你在楼下等一会。”
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薄染勉强一笑:“我还以为你要离婚、结婚一起办。”
薄染以为他又会不作声,谁知他竟然说了一句:“周五不办结婚。”
薄染心里一刺。你们还真有这打算?
上了楼,坐在一排窗口前。
几年前领证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她手里拿着个大袋子,挨个给排队的新人发喜糖和苹果,说恭喜恭喜,同喜同喜。她的小脸也红扑扑的像那苹果。
而他远远站着,仿佛跟她是陌生人,大概是嫌她丢脸吧,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签字的时候她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而他们现在并肩坐在调解室里,聆听最后的劝和。
调解员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很慈祥,让她联想到早产的母亲。
她看了两人一眼,老生常谈道:“小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俗话说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闹的老死不相往来的。”
薄染忽然抬头,望着她:“你为什么和你丈夫结婚?”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薄染会这么问,却还是耐心的开口:“我和我丈夫就是工作中认识的,双方性格相投,家里也同意,就凑合在一起过日子了。”
呵,这世上大多数婚姻都是这样吧,哪有那么多爱得要死要活的。
也许这才是爱情的真相。
她劝和,也不过是工作要求,薄染也没指望能跟她探讨出什么。
然而,那名中年妇女看了他们一眼,又说:“我的婚姻很幸福,尽管,我丈夫已经去世二十年了。”
她的话,让薄染愕然了,一旁的裴锦年也抬起眉梢。
87.第87章 把手续办了吧(5)
“二十年前,我就像你们的年纪,所以,我羡慕啊。”她笑得慈眉善目,“年轻人,要不要多考虑考虑?”
藏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
她忽然很想抬头,看一眼裴锦年的反应,是否也和她一样。
可是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恩怨,还能回的去吗?
死死咬着嘴唇,她忍住了。
这时,裴锦年忽然开口:“生活没有如果,你的先生在世的话,也许你不会那么幸福。倒不如让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调解员的脸都变色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薄染无声的笑,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啊,竟然还寄希望这个人渣能够回头。.info[]
红本子换了绿本子,薄染起身的时候,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这么多年的纠葛,终于划上了句号。
她走在前面,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转身的时候,她竟然还会升起期待……
裴锦年伸手将她的包递过来:“你包忘拿了……”
原来……
短暂的发怔,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在那一刻,她分明迟疑了,可他却一点都没有。
面前的男人站住了脚步:“你不是已经和顾淮安订婚了吗?而我也有了程欢……”
“我没有。我和他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只是做了一场戏。”握紧了双拳,薄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她究竟在苦苦等待什么。
他的目光垂下,看着地面,睫毛长长的,像女孩子一样。
她以前还开玩笑问过,要不要放一支钢笔上去。
“小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放开点吧。”
她愣住。
是啊,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只是在演戏气他?
飞快的从他手中夺过那只泛白的帆布包,藏在身后,跑下了楼。
这大概是她出狱以来,在他面前最卑微的一次。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天生的贱人,一种是犯贱的人。
程欢属于前者,而她,大概就是后者。
有人说过,放下,其实很容易。
不要见,不要贱。
很久以后,再回想起这一幕,她恨不得能坐时光机回到过去,把现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掐死。
在楼下,遇到程欢,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假惺惺的问:“小染,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从后面跟上来的裴锦年也说:“一起吧,吃完饭送你回去。”
什么饭?散伙饭吗?还是这对渣男贱女的庆功宴?
她握成拳头的手有些抖,死死的按下,不能输,不能输。
眼泪却有点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哔――
忽然马路对面响起一声刺耳的喇叭。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拉风的白色兰博上走下一个男人,圆领米色针织衫,磨白的修身仔裤,深蓝色休闲鞋,脸上还架一款招摇的大墨镜,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靠在车门上,冲薄染吹口哨:“喂,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啊?小染,我餐厅都订好了,再墨迹下去没位子了。”
他说完,摘下墨镜,递给薄染一记飞眼,拿起引擎盖上的鲜花向她走来。
88.第88章 过河拆桥(1)
薄染有些发愣的看着顾淮安。
他怎么知道今天自己在民政局办离婚?
之前他虽然也提过要不要来帮她撑场面,被她拒绝了,时间也没有告诉他。
忽然想起早上给经理打的那个电话,一定是经理把她出卖了。
这一刻,她已经没心思去计较这些,反而感激的看向顾淮安,撩了撩耳边长发:“正好,结束了。我们走吧。”
接过花的那一刻,顺势掂起脚,在男人的唇上轻轻一吻。
顾淮安狭长的邪眸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配合的捧起她的下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贴着她耳边说:“这次……你欠大了。”
程欢没想到这种场面顾淮安也会陪她来。她薄染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把顾淮安这种男人都钓得死死的?
程欢眼睛都嫉妒得发红了,愈加紧紧缠着裴锦年的腰,再有手段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抢不过她?
而裴锦年在看到顾淮安后,目光就一直冷冷的,仿佛在质问她:你不是说做戏吗?
薄染心中叹气,她也没想到顾淮安演的这么尽职,连花都买好了,让她不配合都不行。
顾淮安用余光看了眼身后的一男一女,暧昧的把下巴埋到薄染的颈窝中,意有所指的感叹了一句:“什么样的男人配什么样的女人。.info[]”
说完,搂着薄染的腰:“走吧。”
程欢气得脸都青了,一股子邪火涌上来,让她失了平日演戏的从容,噌噌两步上前拽住薄染的袖子:“小染,你到底恨我什么?你和锦年离都离了,你现在也找到好的归宿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锦年也是好意,你能不能别这么过分?”
薄染不可思议。到底是谁过分?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顾淮安一把拉住要开口的薄染,抬起的眸子里,淡淡的没有情绪,望向裴锦年的方向,忽然笑了。
裴锦年一怔,目光中充满警惕。
只听他说:“染染,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那就一起吃顿饭吧。”
薄染诧异的抬头看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没说话,在等这个女人说不。
他顾淮安也不是情圣,或者小说里写的那种橡皮胶男主,掺和到薄染这件事里,不过因为小时候的恩怨,或者觉得好玩。
他的血是凉的,只要这个女人说一个“不”字,他马上调头就走。
而这个女人显然很上道,在得不到答案的情况下,乖乖的上了他的车。
餐厅订在望江楼的顶层包厢。
薄染坐顾淮安的车,裴锦年和程欢开车在后面跟着。
下车的时候,他甚至体贴的绕过来为她开车门。
薄染把手放进他手心中,听见他小声道:“今天,我就给你上第一课。”
被他攥着的手心有点发凉,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上了楼。
包厢是顶楼的观景房,灯光幽暗,餐桌上点着烛台,气氛极佳。
服务员上来给四人铺了餐巾,点上香薰蜡烛,又上了一壶上好的普洱,茶香四溢。
程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放下了。太苦,她还是喜欢星巴克咖啡的味道。
89.第89章 过河拆桥(2)
程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放下了。太苦,她还是喜欢星巴克咖啡的味道。
顾淮安看着程欢的表情,讥讽一笑,程欢翻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笑什么。
这里的四个人,除了程欢以外都是系出名门,自然闻得这是好茶,只怕这里吃顿饭不便宜。
为了缓解气氛,程欢勾着裴锦年的手臂,热情的说:“小染啊,我和锦年打算下个月结婚,你和哥也来嘛。”
“不用了,我……”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欢打断:“你们一个是我家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不来?”
这女人的脸皮永远都这么厚。
顾淮安看似无聊的把手插jin薄染的发中,一点一点顺着摸,那姿势暧昧亲昵极了。薄染觉得痒痒的,可是不敢说,只能任他摸着。
裴锦年目光一冷。
顾淮安自然没错过他的眼光,愈加大胆的把唇贴在薄染的耳垂上,轻声慢语:“现在,站起来,把手里的茶全部泼在她脸上。”
薄染一愣,回过头看着他。
对上他凤眼里的玩味,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不假思索的起身,手一翻,一杯滚烫的普洱就泼到了程欢身上。
程欢尖叫着跳了起来。
那一刻,薄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她坐过牢,出狱后活得像蝼蚁一样,可从小出生的家庭教养,还是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诧异。
可是,却有种酣畅淋漓的爽快。
顾淮安看着程欢满身茶渍,头发湿淋淋的惨样,不加掩饰的哈哈大笑起来,搂着薄染的脖子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吻:“记住,该出手时就出手。别人都把脸伸过来了,一定要狠狠的打下去。”
裴锦年不认同的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这是他认识的薄染,一边把餐巾纸不停的递给程欢。
程欢尖叫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就要去掐薄染,把平日里在裴锦年面前装出来的涵养全丢掉了。
顾淮安冷冷一笑,轻易扭住了程欢的胳膊,一拧,程欢的脸上就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她胳膊快断了。
这时才回头向裴锦年求救:“锦年……”
可是这会儿裴锦年又烦躁又气,俊脸沉在暗影中,冷酷可怕的让程欢再也说不下去。
顾淮安甩下手里的餐巾,叹了口气:“乌烟瘴气的,没胃口了,还是回家你做给我吃吧。”
薄染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呆呆的看着他。
被他斜眸一瞟:“不走?”
连忙跟上去,小碎步下了楼。
隔着望江楼顶楼的包厢窗户,裴锦年看到那一双背影上了车,白色兰博嚣张的离去,一双拳头几乎生生捏碎。
坐在车上,薄染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扭头问他:“去哪?”
他答得干脆:“回家做饭啊。或者你要去超市先买点菜?”
薄染无语。
本来他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是该好好谢谢他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太……暧昧了。
尤其他说“回家”说的那么顺口,到底是回他家还是她家啊?
90.第90章 过河拆桥(3)
她纠结了半天才开口:“我以为刚才你只是为了演戏随口说说。”
顾淮安侧头瞧了她一眼:“你这是过河拆桥呢?利用完了就想把我甩了?”
“不是……”她也不知怎么解释,只是本能的觉得应该离他远点。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出声:“逗你玩呢,瞧你那纠结样儿。你这女人吧,什么都好,就是爱较真,一点不可爱。”
她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他的玩笑,她真是不敢恭维。
“其实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他又说,一边控制方向盘,上了高速,把油门狠狠踩到底。
因为惯性,薄染的后背都紧紧贴在椅背上了。
虽然知道他车好,但也用不着这样开,她偷瞄一眼,表盘上都过180了,这还在市内。他市长公子是不用愁超速罚单,但薄染还想多活几年。
正想劝他悠着点开,他忽然空出一只手,把她狠狠拉到自己面前。
“你说,要是我和你前夫同时掉到水里,你救谁呢?”
薄染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但他的表情又一点不像开玩笑。
她闭上眼,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谁都不救。(..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我不会游泳。”
这个答案,他显然不满意。
但他却将手松开了,薄染弹回座位上,听见他哈哈大笑:“你果然很没意思。”
她一直知道顾淮安有很多女人。经常出入帝宫的男人,有几个干净的。这也没什么可诟病的,他堂堂市长公子,多的是女人排队送上门。他能看上自己,大抵因为她过去是市长千金,如今落魄了,让他觉得好玩。而她又三五不时的挑战一下他的底线,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欢证明自己的实力,薄染也不会不自量力的以为自己真的国色天香了。
只是越来越多的接触,她发现顾淮安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纨绔子弟。他有很多优点,比如细心,肯为女人花钱,风流但是不下流,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冷艳高贵的难以接近。
只是了解得越多,薄染就越害怕。
要爱上这种男人太容易了,只是稍微一个不设防,也许他就打入了你的心里。
这种男人是毒,一旦沾上了,就没有解药,或者说你根本不想戒,只能以毒攻毒。
而薄染早就下定决心,远离他们这个圈子。
最后,顾淮安也没强迫她,把她送回家,就扬长而去。
薄染知道,他这种男人不会这么没风度,或者说,对女人,他不屑。
下车的时候,他亲自俯身过来帮她解安全带,让她受宠若惊。
在她没防备的时候,他忽然抬头,明眸狭长,噙着笑意。
“下次一个人想哭的时候,可以找我喝两杯。”
从他的笑容里,她隐约看到寒意。不知为何,就慌了神:“哦……再说吧。”
没等到他回答,就急忙跳下车。
她知道顾淮安对她好,无非是一种对玩物的心态。
91.第91章 过河拆桥(4)
周一回公司上班,一到座位上就有人喊她:“小染,楼上总监找。”
薄染现在听到楼上找,就有点怵。
不情不愿的放下工作,来到总监办公室,没想到董事长虞明辉也在。这阵仗让她想起几天前在会议室的那场污蔑,不禁有些愤慨,难道今天又要来一次对质?
谁知总监尴尬着脸,向她走来:“小染啊,上次真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泄漏报价的事情已经查清,是商业间谍干的,跟你无关。”
薄染镇静的听完,不过淡淡的“哦”了一声,这种不冷不淡的反应,多多少少让总监有些难堪。
虞明辉眼里却划过一丝赞赏。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一张干净的素颜,五官精致,眼神清澈。眼下办公室的白领上班不化妆的已经很少了,而她虽然做着最底层的小职员,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面对什么样的人,腰杆儿总是挺得笔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傲气。难怪淮安会对她青眼有加。
然而让虞明辉诧异的,是薄染接下来所说的话。
“事情查明真相就好,希望贵公司今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现在,可以批准我的辞职了吧?”
“你……”总监觉得不可理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个总监亲自给一个小职员道歉,她这样还要辞职,分明是不给他台阶下。
要不是迫于董事长的压力,他现在就要破口大骂了。
虞明辉在微怔之后,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这是我私人给薄小姐的,算表达公司对薄小姐的一点歉意吧,辞职的事,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薄染知道信封里厚厚的是钱,她盯着看了许久,没有接。
“我并没有什么损失,而且现在也沉冤得雪了,所以没有理由收下这钱。”
这个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总监窥视着董事长的脸色,就等他大发雷霆赶这个薄染走人。
谁知虞明辉微微一笑:“我个人很欣赏你这点,做人有原则。同样,我也不希望因我的失误,令公司损失一名优秀的员工。这样吧,你先放几天假,再好好考虑一下。”
薄染很想一口拒绝,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利用这几天假期找好下家也不错。
冷静下来后,她点了点头:“谢谢董事长。”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下去。”
下楼的时候,经过顾淮安的办公室,百叶窗开着,里面并没有人。小秘书们在一块八卦,说顾淮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反正这种少爷公子哥就是这样,吃喝玩乐为主,上班什么的只是闲暇消遣。
再过两天就是薄方城的忌日。薄染正好利用这几天假期,上街买了扫墓的用品,还亲手做了父亲生前爱吃的小菜和梅子酒。陶子见她每天忙里忙外,要帮她的手,她只是笑笑说:“反正我放假也没事做,我能为我爸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话说得伤感,陶子拍拍她的肩:“别难过,只要你现在过得好,你爸一定会欣慰的。”
92.第92章 疯女人(1)
会吗?薄染无力的笑笑。
从小到大她都只会撒娇胡闹让爸爸操心,在外面惹了麻烦就报出他的名字。
爸爸的秘书每次匆匆赶来处理后,回到家,总是能看到他皱着眉头一脸苦笑。
“你真是我命里的小魔星。”他一边摇头一边说,深沉的眼睛里却全是宠溺。
薄染愈加有恃无恐。
她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是市长的女儿,理所应当的任性,理所应当的有人替她收拾烂摊子。
直到有一天爸爸忽然离她而去……
活着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离开爸爸的羽翼她才明白。
周六这天下了点小雨,因此即使双休早上路段还是有一点堵。
薄染坐在开往郊区的公车上,托着腮,看往窗外。细密的雨丝交织在窗上,远处新笋样的楼尖,近处商店漂亮的橱窗,都隔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变得朦胧而迷离,整座城市被笼进淡灰色的雨雾里。
交通状况堪忧,笨拙的公交车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郊区。
下车,薄染撑起伞,另一手提着漫漫的一个大袋子,沉得她坠下了半边肩。
从公交车站到墓园还有一段距离,这季节来扫墓的人不多,山脚下停着几辆私家车,罕见人影,冷清清的雨丝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上山后还要走很久很久,薄染微微喘着,时不时停下歇息。山路两侧都是树,香樟的叶子,绿得像春天一样,不时有大滴的雨水顺着叶子滑下来,砸在人头顶上。
雨下得大起来,即使遮着伞,薄染的双肩也已经潮透。
她不得不加快步伐,往山上走去。
爸爸去世后她就一直在牢里,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想来她这个不孝女是做定了,引狼入室害死了爸爸,连他出殡的那天都没有去送他最后一程。
终于在一排石碑前停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号码,应该是这里没错。
沿着泥肠小径一个个走过去,最后,停在一块黑色大理石的墓碑前。
墓碑的正中,写着薄方城的名字。
碑石应该是裴锦年选的,立碑人那里,是空。
雨水冲刷着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镜,那一张黑白的照片却越来越模糊,像隔了万水千山。
薄染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墓碑前。
“爸……”手中的伞倒在一边,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来看你了。”
她觉得很难受,就像四年前被人从法庭上带下去的那一刻,万念俱灰,刻骨铭心。
她跪了好一会儿,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其实并不冷,只是抖得很厉害。
她慢慢打开手边的袋子,把纸钱、元宝、梅子酒和小菜一样一样拿出来,顺便清理了一下墓碑。
这才发现碑旁放着一束花,很大一把百合,在雨水击打下,仍然洁白娇嫩,应是刚放下不久。
有人来拜祭过爸爸?
薄染绞尽脑汁,想不出会是谁。
薄方城倒台后,薄家的亲戚就如鸟兽散,谁也不敢跟他们扯上一点关系,生怕会受牵连。而爸爸以前那些老部下,不是调遣外放,就是彻底划清界限,谁还会再来拜祭他?
93.第93章 疯女人(2)
想不通,便也不再想了。薄染叹了口气,将小菜一碟碟在碑前展开,然后拿出两个白瓷的小酒杯,各自满上。
她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娓娓的说着:“小时候你不让我喝酒,长大后,我最讨厌你每次从饭局上回来一身酒气,想起来,我们父女能坐在一起喝酒,好像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了。”
她顿了顿,端起其中一杯酒,对着墓碑上的照片,澯然一笑:“爸,这是你最爱的青梅酒,我敬你。”
说完,她仰脖干掉了杯里的酒,又拿起另一杯,缓缓洒在墓前。
雨渐渐又下大了,满山都是风声雨声,裴锦年扔掉手里的烟,烟星沾着地上的水,很快就嘶嘶熄灭了。
远处,林锐撑着把黑色的大伞,疾步朝这边走来。
一走进廊下,一边收伞边说:“裴总,政府那边新下发了文件,城东科技园的项目将按职能划区分包给几个公司,您看……”
他话音未落,已被裴锦年扬手打断。
林锐知趣的没再说下去,只是抖了抖伞上的雨珠,费解的朝山上看去。
裴总每年都会来拜祭薄方城,并且从不叫人陪同,他一直都是在山下等着的。只是今天,他等了许久,不见裴总下山,不由的心生疑惑。
远远的,墓碑前似乎有人,一把红色的雨伞倒在地上,在漫天灰蒙蒙的雨丝中显得格外惹眼。.info
“那是……”他忍不住开口问。
裴锦年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再往那个方向望一眼,起身说:“下山。”
林锐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急忙撑起伞,跟在boss身后。
下山的路有点滑,雨水润湿了青苔,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的疯长。
已经快到停车场,裴锦年忽然停下,转身又往山上走。
“裴总……”林锐在身后一头雾水。
“你先回去,把车留下。”他扔下这句话,人已经消失在雨雾中。
再次上山,他走得很快,回到墓碑前,那把红伞,果然还扔在那里。
他走过去,看见一道纤瘦的背影伏在墓碑上,浑身都被淋透了,一动不动。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气,梅子酒和烤鸭的香气若隐若现。她准备了很多,元宝,纸钱,还有一碟碟的小菜。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已经要伸出的手蓦的握成了拳——
他们已经离婚了,如果她醒来,会不会又冰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就那样直直的站着,看着她。想着今后能这样看着她的时间,还有多少?
雨声滴答,就像是腕表的指针,一点一滴流逝。
终于,他走上前,轻轻唤了她一声:“小染?”
她没有回应,他这才想到,该不会出事了吧?连忙把手伸到她的额头上,她动了一下,仿佛是不舒服,皱着眉头打开了他的手。
裴锦年稍稍心定,大概只是喝醉了。
他弯腰把她抱起,她的脸顺势歪向一边,被雨打湿的头发粘在苍白的脸上。
以前就知道她很瘦,这一次更觉得心惊,抱着她像抱着一把骨头,几乎摸不到几两肉,这几年,她究竟吃了多少苦?
94.第94章 疯女人(3)
薄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很小,爸爸在身边,妈妈也没有因为难产而死,一家三口,坐在院子花藤架下,喝茶说话,笑得那么开心。
然后,裴锦年来了,他穿着白衬衣,笑容干净,像大学里的学长。
他过来拉她的手,说带她回家。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感受着属于他的体温,熟悉而亲切,一切都没变过,那么温暖,温暖得她不愿醒来。
客房里,裴锦年眉头深蹙:“她怎么样?怎么一直说梦话?”
医生给薄染量完体温,又看了看瞳反,确定说:“没事,发烧受凉了,睡一觉就好。”
裴锦年将信将疑,和医生一起出去,带上了门。
半晌。
被窝里,薄染蜷紧了身子。
她知道只是一场梦,妈妈死了,爸爸也已经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裴锦年,也不可能那样笑着,带她回家。
她知道,于是蜷得更紧,在被子里瑟瑟的发抖。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中式的风格,古老的家具。
浑浑噩噩又在床上蜷了半宿,她终于头晕眼花的从床上爬起来。
她记得自己去拜祭爸爸,淋了雨,喝了点青梅酒,然后……
就在这里了。
薄染对自己的所在感到困惑,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江城。
窗外雨还在蒙蒙下着,屋子里,木质稀疏的地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她踏着拖鞋,走在古朴的木质扶梯上,透过窗子,能看见一两盏孤零零的红灯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古色古香的家具,在这阴雨天里,更带给人一种沉郁的感觉。
薄染知道自己不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乱走,但她实在困惑。
楼梯的尽头,正对着的房间开着一扇门缝。
她好奇的走过去,视线落在门内的一张软榻上,那里,躺着一个人。
中药的气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走近了,更浓,呛的人呼吸不畅。
床上的人似乎睡着了,迎着微弱的光,依稀能辨出是个女人。
薄染正想走近点,看清那女人的模样,突然有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啪的将门关上了。
“你在这做什么?”
薄染一惊,回头看向身后的裴锦年。
也许是这屋子的关系,他的脸在夜色下看起来有一点可怕。
薄染按了按心口,平复住狂乱的心跳:“这句话该我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
裴锦年的目光越过她看了眼门内,像是担心什么,随后带着淡淡的讥讽:“你自己做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薄染一时语塞。她是酒品不太好,喝过酒做过的事全都不记得了,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隔着一扇门内,传来一个声音:“锦年,是你回来了吗?”
女人的声音微弱,像是久卧病榻,薄染确定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
而裴锦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动作明显的放缓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乖顺的回答:“妈,是我。”
95.第95章 疯女人(4)
那么简单的一句,薄染的呼吸却梗了下,躺在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女人,竟然会是裴锦年的母亲?
房间里停了下,又听那个女人问:“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和谁在说话……”
裴锦年沉默了一会儿,绕过薄染,打开门,走到床边坐下。
“妈,是我的……朋友,在这借住一晚。”
他思量再三,最后用了“朋友”这个词。
他们母子说话,薄染像一个外人,尴尬的站在那里。其实她有好多疑问,但站在如今的立场上,又似乎都不适合问。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轻裴锦年母亲的模样。
是一张清秀端庄的脸,因为上了年纪,眼角有一些细纹,也许是吃药的关系,神情还有一些憔悴。他母亲既然重病,这房子里应该有许多佣人照顾才是,可从刚才到现在,薄染几乎没看见一个佣人。
裴锦年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药碗,看了眼,皱起眉头:“妈,你怎么没吃药就睡了?”
女人坐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今天精神好得很,这药太苦了,少吃一两天没事的。”
薄染不知道她什么病,已经到了吃药当吃饭一样的程度。
就在这时,女人的目光注意到薄染,带着几分责备对裴锦年说:“怎么让客人一直站着?来,过来这边坐。(..info)”
薄染点点头,走上前几步:“伯母好。”
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裴锦年的父母都没有来参加,薄染还以为他是孤儿。
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婆婆吧。
“锦年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女人感叹着,和蔼的冲她招招手,“过来,近一点,让我看看。”
薄染依言走上前,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在那一刻,病床上的女人喉咙里哽咽了一声,浑浊的眼神突然间绽满精光,整个人像触电了一般,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疯一般的扑向薄染,用瘦骨嶙峋的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贱人,我掐死你,掐死你……”
这一切的变故太突然,薄染彻底被吓住了,连裴锦年也没能反应过来。
女人的指甲又尖又长,有一股誓死的蛮力,紧紧的,抠着薄染的脖子,嵌进她的皮肤。
薄染被掐到墙壁上,徒劳的去掰那卡在自己咽喉上的双手,可是面前的女人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她几乎立刻就进入了缺氧的状态,耳畔发出嗡嗡的蜂鸣。
这样的情况大概僵持了十几秒,她仿佛看到裴锦年冲过来,费力的将压在她身上的女人扯开,然后攥着女人的胳膊将她压回床上,飞快的扯过布条将女人的手脚都都绑在了床柱上。
薄染这才注意到这床的四角上都缚有绢条,像是随时准备绑住谁似的。
而被绑着的女人仍然侧头瞪着薄染,奋力的挣扎着,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贱人,我掐死你……”像是与她有深仇大恨。
薄染被吓呆了,全身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不住的咳嗽。
裴锦年制服住女人后,回头见薄染还蹲在那,忍不住低咒:“还看什么,还不出去!”
96.第96章 疯女人(5)
裴锦年制服住女人后,回头见薄染还蹲在那,忍不住低咒:“还看什么,还不出去!”
说完,一手揪着她的胳膊,将她甩出门外。
啪嚓。
房门落锁。
房里的女人还在大声的咒骂着,薄染有些后怕,惊恐不定的盯着那扇门。
裴锦年一手托着她,另一手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有没有伤到哪?”
薄染直起腰,在抬头的一瞬间,捕捉到他眼中关切的神情。
他扭开了脸:“我去拿药箱。”
雨终于停了,这个雨夜对薄染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这座宅子,位于青城,是裴家二十年前的老宅。当年,裴家的博物馆被拆后,裴老先生急怒之下一病不起,裴家就举家迁到了这里。
这里充斥着裴锦年的童年记忆,而那些记忆,大多充满着仇恨,痛苦。
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裴锦年说,他父亲去世以后,母亲就疯了。
一年里头大部分时间都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每天都要靠吃药来度日。
他说这些时,薄染的心头划过一丝愧疚。
因为爸爸的所作所为,毁了一个家庭,而裴锦年又抱着一颗仇恨的心,毁了她的家庭。
在她痛恨他的背叛、生不如死的时候,当初的裴锦年,是否也和她是一样的心情?
“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薄染顿了顿,说,“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他死有余辜?”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仿佛是不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妈来叫他们吃饭,这么大的房子,如今只住着一个疯女人和一个佣人,难怪总觉得空。
吴妈不和他们一起吃饭,裴锦年特地嘱咐她做简单一点。
餐桌上只有两菜一汤,却是地道的江南菜,上汤时蔬,清炖狮子头,蜜汁熏鱼,还有两碗扬州炒饭。
餐桌上没有人讲话,两个人的用餐礼仪又都极好,安静的几乎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听不到。
也许是受了惊吓,又或者是真的饿了,薄染吃得很香。炒饭的颗粒分明,赤颊留香,她吃完忍不住又添了一碗,坐下时才注意到裴锦年诧异的眼神。
她脸上一红,随即又掩饰道:“你还要吗?我帮你也添一碗。”
“谢谢。”裴锦年迟疑了下,将空碗递给她。
这样的情景恍如隔世,仿佛新婚时他们还坐在一起吃饭,她体贴的为他添饭。
吃完饭,他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背对向她时说:“客房收拾好的只有一间。这里长时间没有人住了,我不想因我的打扰令吴妈劳累。”
薄染瞬间睁圆了眼睛:他的意思是――晚上他们俩要睡一间房?
“我不――”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裴锦年冷声打断了。
“别想太多,我睡沙发。或者你想一个人睡在这客厅里?”
薄染差一点就要睡客厅了,但一想到和客厅只有一扇门之隔的那个疯女人,又没骨气的咽了下去。
入夜,薄染磨磨蹭蹭的洗完澡,看着已经在沙发上铺好褥子安然躺下的男人,还是浑身的不自在。
97.第97章 趁我还衣冠的时候(1)
裴锦年侧躺在沙发上,颈后枕着扶手,手里拿着本杂志在看。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出来。
房间里点着檀香,淡淡的香味,细细的风撩起窗边的纱帘,偶尔还能听到一两滴雨打纱窗的声音。
很安静,安静到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滴答声。
薄染并了并双脚,慢慢往床边走去。
就在经过沙发时,裴锦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抬起头。
四目相对,黑夜里他的眼眸和这夜色一样,墨黑中有一闪光亮。
薄染不禁的心头一跳。
却见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脸下滑到脖子上。
洗完澡她换了一件圆领的睡衣,露出的颈部肌肤上,一圈一圈的暗紫色指痕。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脖子上的指痕,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划过薄染的皮肤,薄染浑身都僵硬了。
“还疼吗?”
“不……不疼。”薄染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什么表情,盯着她的脸:“你一夜不归,不需要打个电话回去?”
薄染整理了下紊乱的呼吸,笑问:“打给谁?”
她已经无亲无故了,唯一的朋友也只剩陶子。而这个时间,陶子一定在帝宫上班。
“看来你男朋友不怎么管你。(..info)”
他话里有话,男朋友?他指的是顾淮安?
薄染也笑:“我们一向很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
“甚至包括和别的男人一起过夜?”
这话已经近乎尖锐,薄染不服气,却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没关系,他相信我,也相信裴总的人品。”
“呵。”他笑一声,“他还不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吧?万一是那天酒会上的陈董?”
薄染不知哪来就一肚子火:“裴总说的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世道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比比皆是。”
他一点不生气,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那你还要不要打给他?趁我还衣冠没有禽兽的时候?”
薄染无言以对,忿忿怒视着他,却承受不来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和好看的五官。这男人就像潜伏在夜色里的一头豹子,黑暗将他的獠牙遮去,只剩下迷惑人的野性。
许久,就在薄染准备随便拿起点什么在胸口防身的时候,他忽然温和一笑:“睡吧,明天一早送你回江城。”
薄染愣了一下,倒在枕头上的时候,耳垂是滚烫的。
也许是白天睡太多,又或者是这房间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薄染一直睡不好,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那个疯女人扭曲的脸。
她总觉得裴锦年藏了很多秘密,他身上的担子太重,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结婚一年,那么多同床共枕的夜晚,她竟然从来没看清过这个男人。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们早已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也用不着琢磨了。
后半夜,院子里的虫鸣声嘶嘶。
薄染突然惊醒,却不敢动。
她感觉到床边有人,应该是裴锦年,他没有开灯,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薄染一动不敢动,他的影子笼罩着她,黑暗中像是融为一体。
98.第98章 趁我还衣冠的时候(2)
他站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只是手指已经伸到她的脸旁了,又收了回去。
薄染的呼吸清浅,睡得安稳。
许久,他伸手捞过被子,替她把被角掖好,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薄染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打开的房门,过了一会,赤脚,下床,从楼上看着楼下唯一点着灯的一间房,内心忐忑。
最终,好奇心驱使她跟了下去。
一楼只有一间房点着灯,正是裴锦年母亲住的房间。
还没下到底,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女人尖利的声音,她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裴锦年和吴妈都在。.info[]
裴夫人还是情绪激动,一直在嚷着:“你一定要帮我杀了那个贱人……杀了她,杀了她……是她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薄染的心一顿,没想到裴夫人会那么痛恨自己。她们压根就没见过面,就算是上一代的恩仇,也不至仇恨至此吧。
裴锦年奋力的压制住挣扎的裴夫人,抬头问吴妈:“药还没煎好吗?”
话音还未落,只见裴夫人扬起一只手,尖利的指甲就在裴锦年的脸上划下了一道血痕。
吴妈吓呆了,连忙上前帮手:“少爷,你怎么样,让我来吧。(..info)”
“我没事。”裴锦年用力的抱住她的母亲,切肤般痛呼:“妈,是我!你醒醒,看清楚,是我……”
裴夫人的目光有一瞬恢复了焦距,只是片刻,又大呼着:“杀了她――杀了她――”
吴妈在旁怯怯的说:“夫人的情况越来越差了,真的不用送到医院去吗?”
裴锦年果决的摇头。
如果把母亲送到医院,那些人只会像对待精神病人一样对待她,那样母亲会更加崩溃。
“她最近一直这样吗?”
吴妈摇摇头:“本来都好多了,下午还听出少爷你的声音。可不知怎么的……”吴妈顿了顿,也许在思考措辞,“自从见了下午那位小姐,就一直的发病,到现在还没清醒。”
房门外,薄染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裴锦年像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眸光忽然扫向门口。
薄染吓得呼吸一窒,连连向后退去,幸好他没有走出来。
却也不敢继续待下去,蹑手蹑脚又上了楼,回到床上躺好。
清晨五点,天就亮了,吴妈在宅子里做打扫,准备早餐。
薄染后半夜没睡好,这会儿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一直到九点多,才被电话吵醒。
拿起手机一看,是陶子。
丫大概下了夜班回家,才发现她一夜未归。
薄染赶紧把昨天发生的事都向陶子报告了一遍,陶子听完,咳了一下分析道:“你前夫的这种行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你余情未了……”
“不可能。”薄染一手捏着电话,另一手揉着蓬发,果断的否定。
“另一种呢,就是他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做了,给他妈报仇。”
“……神经。”薄染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急忙挂了电话。
99.第99章 趁我还衣冠的时候(3)
门外是吴妈。
“早餐准备好了,小姐下来和少爷一起吃吧。”
薄染点点头,看着沙发上空留的一床毛毯,也不知他昨晚后来有没有再回来睡过。
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下,下楼,就看见裴锦年坐在餐桌前。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英俊的侧脸上留了道女人的指甲印,显得滑稽。他没有任何表情,随手拿起面前的面包,涂了果酱,然后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薄染在餐桌前坐下,接过他涂好的面包,咬了一口。
他又给自己也抹了一片,动作优雅,好像英国的绅士一般。
两个人都十分安静,外头的雨又下起来,滴滴答答,落在中庭的青石板上。
快吃完了,他才说:“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她抬起头,听见他继续说:“暴雨把车库淹了,我的车暂时走不了,你可以等江城那边再派车过来,也可以坐镇上的大巴走。”
等派车,就得跟他在这个房子再待上一段时间,她不愿意。
于是她果断的说:“我坐大巴走。”
薄染坐大巴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裴锦年也要和她一起坐大巴。
跟吴妈告别后,裴锦年就去买了票,两个人在一起的,座位也是相连。(..info)因为大雨,好些线路都停开了,所以车上人不少,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雨越下越大,本来江南落雨,该是一场值得欣赏的美景,只是这没休没止的降雨,多多少少给出行的人带来了不便。
路况糟糕,车上的空气也是潮湿窒闷的,薄染打了个呵欠,上车没多久就开始歪着头打盹。
车路颠簸,她有点不舒服,也许是昨天淋雨受凉了,撑着额头皱着眉。裴锦年很安静的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盖毯子。
发车后没多会儿,就听见司机一声咒骂,然后车熄火了。
一车的人都在抱怨,嗡嗡的议论声过去后,有人说,前面路段发生泥石流,堵住了。
江南地质疏松,连续的大降雨,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消息一传出去,其他车辆就不会再走这条路,他们现在想下车搭其他车也是不可能。
一车人只能原地等着,耗着。
薄染想下车透透气,她有点晕车,裴锦年也下车抽了根烟。回到车上时要通过巴士的过道,他几乎是环抱着她,把她护在自己身前的,唯恐被车内支棱出来的扁担或者包装袋给刮到了。
等重新坐好,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大婶笑着对她说:“你老公可真细心。”
虽然带着浓重的方言,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懂。
薄染扭头看了眼裴锦年,然后,她很坦然的笑道:“不是老公。”
“男朋友?”大婶问。
薄染想了想:“是……老朋友。”
“哦……”大婶恍然大悟,不再说什么,只是笑。一副“我了解”的表情,八成是小年轻害臊,在一起好多年了,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现在长得好看的孩子啊,脸皮都薄。
薄染知她误会了,也不多解释。
100.第100章 趁我还衣冠的时候(4)
裴锦年似乎才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聊天,他也转过头来看了看那位大婶,大婶笑眯眯的打量他,裴锦年也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骨子里的好教养,礼貌而客气。
大婶更加开心。
“小伙子挺好,挺好。”大婶扭头冲薄染眨眼,意思她要抓紧。
薄染不作声,只是笑笑。
大巴里,有一家三口一起出行的,有跟他们一样的小情侣或小夫妻,个别的观光客,但大部分都是当地居民。他们偏着头,三三两两的交谈着,时而无聊的叹息,时而小声嘀咕,时而开怀大笑。
她看着,都觉得幸福。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曾几何时,她的人生理想,也不过是这样:跟着老公,牵着孩子,拎着礼物,走亲访友,一年复一年,孩子长大了,结婚了,走了,她和裴锦年躺在摇椅里,等着下一辈再牵着孩子,拎着礼物,来拜会自己。
人生就这样慢慢的走到了头。
到如今,已是奢望,海市蜃楼一样遥远。
过了整整大半日,车子终于重新发动。路况不太好,车身摇摇晃晃,坐在车上的薄染也跟着晃过来晃过去,如喝醉酒了一般。
又一个急转弯后,薄染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不经意间,被身侧的人,握在了手心。(..info)
他手心的温暖,让她不自禁转过头去。
裴锦年好像从一开始就在看着她,一直看着她,专注而思索的目光。
他自然也注意到她的出神,与摇摆。
薄染笑了笑,收回目光。
她把手,慢慢的,从裴锦年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缓慢,但是坚定。
异常坚定。
裴锦年的手里一空。
从窗缝里渗进的冷风,在他的指缝间隙里穿插而过。
他疑虑的看着她。
薄染摇摇头,微笑着对他说:“我很谢谢你,在离婚后,还这么照顾我。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最后一次同行。以后的路,我一个人会很好,你真的……不必再担心我了。”
裴锦年没有作声,仍然凝望着她。
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她最终想要表达的意思。
“关于你的母亲,还有那栋房子里的秘密,我不会问你任何问题,因为没有了资格,也没有立场。今后,会有别的女人代替我来操心这些。”
昨夜看到他的母亲,薄染才深深明白,仇恨这东西,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执念。
一念执着,便是身处雾里,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一念放下,便是海阔天空,任君来去。
她承认,自己曾经深深的爱过这个男人。恨,也是因为爱。
但今后,对他的眷念,爱也好,怨也罢,都将不复存在。
裴锦年把手收了回去,他的眼底倒映着她的影子,同样是那样的清澈,无垢。
然后,他慢慢的转过头去,背对着她说,说: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听不出意味。但薄染已觉得心安。
汽车还在行驶着,他们之间没有了任何交谈,或者肢体间的接触。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江城。
101.第101章 趁我还衣冠的时候(5)
林锐的车早已等候在站外。
拉开车门,裴锦年让薄染先上车。
这一路劳顿,薄染也懒的再说那些客套话,直接说了声“谢谢”,就坐上车。
林锐一言不发,将车开往她熟悉的方向。
到了小区,薄染打开车门,看裴锦年一副要跟着自己下车的模样,连忙开口:“裴总想必也累极了,麻烦林秘书早点送他回去休息吧。”
及时堵住了他要送她上去的可能。
裴锦年苦笑,她还是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薄染站在车旁,冲他挥了挥手,一直目送黑色奔驰离开,才伸了个懒腰,走进楼道。
刚要上楼,余光却在楼梯间瞥到一个暗色的人影。
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笑里充满讽刺:“这么依依不舍,看来你们很快要旧情复燃了啊?”
薄染吓了一跳,看清他的脸后,吐了口气:“顾淮安,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虞明辉说你坚持要辞职,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思。谁知道你一整天都关机,我只好亲自过来找你。”
薄染微微讶异,他堂堂顾少,犯的着为这点小事亲自登门吗?
见她小声嘀咕,顾淮安又问:“你消失一整天,都是跟他在一起?”
薄染显然不想多谈关于裴锦年的事:“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无关吧?”
顾淮安难得吃瘪,口气不善:“那工作的事,你也不考虑了?”
薄染真的很想一口回绝,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随心所欲的大小姐了,一天没有工作,她可能就会饿肚子。
虽然她讨厌天辉这种惺惺作态的做法,但是没有工作的后果于她来说更可怕。
“董事长说会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
顾淮安点头:“当然。我不是催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离开薄染的小区,顾淮安坐在车上,几次发动车子都又熄火了,不禁恼火,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从兜里摸出包烟,抽了没一会,又拿起手机。
“想办法帮我查查裴锦年昨天去了哪里。”
电话里,况子一脸苦逼:“哥,我又不是狗仔,这怎么查?”
顾淮安轻嗤了一声:“你不是狗仔,你是警犬!”
得,这兄弟做的!
挂了电话,他又摇开车窗,透过车窗,已经可以看到薄染居住的那一扇窗后被点亮了灯。
他看了一会,嘴角轻扬:“薄染,咱们走着瞧。”
几天的假期很快就到,公司的人事部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催问她何时回去上班。
薄染在回去和辞职之间摇摆不定。
这时,陶子从天而降一般,为她带来个好消息。
“小染,你不是会弹钢琴吗?我认识一个有钱人家的老板家里在招钢琴家教,你去试试吧?”
薄染大喜:“真的?是什么样的家庭?”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是芳姐的老顾客了。你知道的,芳姐认识的大人物可多了。不过那种家庭,要求肯定很高,你去面试的时候记得穿漂亮一点。”
做钢琴家教,就意味着工作环境会很高雅,时间上也有弹性。
102.第102章 钢琴家教(1)
薄染很认真的做了准备,把好几年没碰过的琴谱都找了出来。家里没有钢琴,就跑去附近琴房练。
唯恐自己长时间不弹,手法生疏了,会令金主不满意。
陶子有时会站在旁边听她弹,因为她每天都去,久而久之,琴房的玻璃落地窗前,竟会有男士驻足聆听。
陶子说:“我要是男人,砸锅卖铁也得给你买一架钢琴。你不知道,你弹琴的样子,就像天使。”
薄染好笑:“你是指壁画上不穿底裤的小baby吗?”
两个女人插科打诨着,倒是从身后,传来噗哧一声闷笑。
薄染回过头,是一名男士,一身剪裁合理的西装,横格的领带,面貌清俊,很绅士。.info[]
触及到薄染的目光,他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向薄染点了点头。
这人很有礼貌,一看就是精英人士,却没有铜臭气,身上的气质儒雅的很,气场却很犀利,一种决策者的风范。
他正在挑琴弦,大约是听到薄染和陶子的对话,忍俊不禁。
这时,更堂而皇之的插话道:“能弹出天籁之音的,可不就是天使吗?”
这人的赞美既动听,又不媚俗,薄染的脸颊一红,尴尬的笑道:“您过奖了。.info”
那名男士笑笑,又专心的投入到琴弦挑选中。
他看了许久,最终选定一只纯白色的羊肠弦,然后拿起店里的小提琴,随手拉了一小段梁祝,声调委婉,细腻动听,仿佛信手拈来。
陶子一脸沉醉,在薄染耳边说:“会拉小提琴的男人啊,真浪漫。我倒觉得你俩挺配的。”
陶子的音量让薄染直皱眉:“你小声点。”
幸好那名男士专注于试弦,似乎并未听到。
付钱的时候,琴房老板说:“2600。”
薄染和陶子同时倒吸了口冷气,2600可以买一只很好的小提琴了。老板明显看这男人有钱想宰他一笔。
他人看着还挺舒服的,薄染决定点拨他一下。
“这位先生,您买琴弦应该是送人的吧?送给女士?”
他眼中闪过惊异,但那一瞬的表情已证明薄染猜对了。
“羊肠弦虽然很高贵,但对温度和湿度要求很高,倒不如这款德国产的‘绿美人’,音色明亮,是演奏会的佳选,最重要是性比价很高。”
她说完,看见老板已经恨恨朝她咬牙,估计这家琴房以后也来不了了。
但那位先生很感兴趣的转向她:“没想到小姐钢琴弹的好,对小提琴也很有研究。”
最终那位先生还是挑选了薄染给他推荐的“绿美人”。
从琴房离开时,他客气的问薄染:“小姐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他开一辆新款奔驰,应是收入不错的阶层。陶子伸手都要去开车门了,被薄染拉回来,礼貌的笑笑:“不必了,我们就住附近。”
男子扬眉,却并没有开走,而是摇下车窗:“我姓楚,可以问小姐贵姓吗?”
薄染愣了愣,陶子在背后拼命的捅她,她还是开口说:“我想没这个必要了,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男人遗憾的开走了车。
103.第103章 钢琴家教(2)
陶子恨不得拧她一把:“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错过!他明显是看上你了啊。”
薄染耸耸肩:“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朵烂桃花呢?”
陶子直翻眼:“顾少吧,你说非你良人,这里来个正常点的精英男吧,你又说是烂桃花,真不知道什么样的才能入你的眼。”
薄染笑了笑,没再说话。
下午,江边别墅。
薄染坐立不安的等在琴房里。为了郑重起见,她特地去商场买了一套淑女款裸色连衣裙,大方得体又不会显得艳丽媚俗,乌黑长发松松的绑了个低马尾,乍一看像大学校园里的女神。
佣人上了几样精致茶点,管家在旁说:“小小姐在花园扑蝶,换身衣服就过来。”
薄染点点头,环视四周,纯白的欧式地中海风格建筑,舒爽的凉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拂起轻薄的窗纱,墙角摆放着一台乳白色的雅马哈三角钢琴。
薄染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抚摸着明镜如漆的琴盖,她学琴的时候用的也是雅马哈的白色钢琴,琴架上放着她和父亲的合照,佣人每天会剪好新鲜的大丽菊摆在琴旁。
伴着清新的芬芳,十指飞舞,父亲不忙的时候常常能安静的坐在旁边听一整个下午,还笑着说将来要送她去奥地利音乐学院。
想着,手指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在琴键上,轻快明朗的音符在她指间跳跃。
这首《命运》,是父亲最喜欢听她弹的一首。
弹到沉醉时,腰上倏然一紧,一道小身影窜过来环抱住她。
薄染猛的惊醒,从座位上站起来,尴尬的回身。
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时,她惊讶的撑圆了眼睛:“念念……?”
“阿姨,果然是你。”念念主动亲近的抱着她不放。
和薄染预料中的一样,白色窗纱后,身穿绛紫色连衣裙的程欢缓缓走来,目光锐利。
“小染,你为了亲近锦年,还真是无处不在。”
这时,念念已经松开她,向程欢奔去。
“妈妈,我喜欢她,要她做我的钢琴老师吧。”
程欢脸色一僵,不大情愿的笑了下:“上午看过的老师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念念立刻赌气坐在地板上:“我不要,我就要这个阿姨。”
孩子天真的表现终于让薄染忍俊不禁,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念念喜欢弹钢琴吗?”
孩子诚实的摇摇头:“爸爸说会弹钢琴的才是淑女。可是好难,我手指都按不过来。”
念念今年四岁,手还没什么力量,钢琴对她来说,确实有难度。
不过她自己也是从这个年纪开始学琴,只要孩子感兴趣,就没什么问题。
薄染把念念抱到自己腿上,拿着她的小手,在黑白琴键上按了几下,教她熟悉这些简单的音符,然后,便重复敲击这几个琴键,从生硬的音符到流畅的旋律,念念慢慢听出来,这是《圣诞歌》,小脸上露出惊讶,回头兴奋的叫程欢:“妈妈妈妈,我会弹《圣诞歌》了!”
104.第104章 钢琴家教(3)
程欢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念念和薄染亲密的玩在一起。
练完琴,念念意犹未尽,缠着薄染说:“阿姨,你陪我到院子里玩吧。”
薄染看向程欢,程欢也不想让孩子失望,于是点点头。
念念飞一般拉着薄染跑了起来。
院子里的花圃种满了蝴蝶兰,一朵朵姹紫千红,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念念扯着薄染的裙角,哀求道:“阿姨,我们摘一朵吧。”
薄染伸手将她抱起来:“好,就一朵。”
别墅山道上,黑色sl飞驰,裴锦年闭目仰靠在椅背里。从西藏回来,堆积的事务都等着他处理,已经连轴转了几天。可是在忙,女儿的事也是头等大事。
今天,给念念找的钢琴老师会到家里,他得亲眼看过才能放心。
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前,带起一阵风,薄染踮着脚,裙摆微扬,露出一双光洁白皙的美腿,还有……少许的裙底风光。
林锐“啧啧”了两声,心说程欢那种醋篓子怎么能容得下这种尤物在旁裴总眼皮子底下晃悠?
结果当薄染摘下蝴蝶兰,递到念念手中时,两人都愣住了。
林锐最先反应过来,无辜的扭开脸,以示“我什么都没看到”。
裴锦年清冷的黑眸中慢慢蕴上一层墨玉的光彩。.info
这时,趴在薄染肩上的念念先看到了下车的裴锦年,叫了声“爸爸”,就飞奔而去。
薄染起身,回头看着站在车旁的男人,就像久别重逢后的感慨。
裴锦年蹲下身,将念念抱在怀里,念念迫不及待的向他介绍:“这是我的新钢琴老师。”
裴锦年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薄染失神片刻,礼貌却疏离的走过去:“你好,裴先生。”
程欢听到车声,已经从别墅里出来,远远的叫道:“锦年――”声音甜腻而撩人。
薄染默默的低下头:“那我下次上课时再过来。”
裴锦年深邃的黑眸闪了闪,刚想说“我送你”,程欢已替他开口:“林锐,送送薄小姐。”
“啊?”林锐慢半拍的回头,他现在多希望自己能隐形!他哪里会猜不到自家boss的心思!
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正烦恼着,薄染已经开口:“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林锐松了口气,管家被程欢瞪了一眼,立刻走上来:“薄小姐,这边请。”
身后,传来程欢的说话声:“我让厨房烤了点小蛋糕,念念练琴一定饿了吧?”
“爸爸,一起来吃。”
裴锦年将目光从薄染身上收回,摸了摸念念的头:“好。下午练琴有没有乖乖的?”
“有哦。我学会了一首新曲子呢……”
……
一家人的温馨碎语渐渐被抛至身后,薄染松了口气,却又微微叹息。
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他面前,还是做了他女儿的钢琴老师。
江边别墅区,得足足走一个多小时才能打到车,况且她已经打定主意,辞掉这份钢琴教师的工作。
一边是虎穴,一边是狼窝,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回天辉上班吧。
105.第105章 钢琴教师(4)
回家后,薄染和陶子说起今天的事,陶子立刻给芳姐打了通电话。
芳姐解释说,确实是帝宫的一位熟客介绍的兼职,她也不知道真正的主顾是谁。
看来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并不是裴锦年在幕后安排。
不过,陶子却有些感慨:“你说,你们是不是真的缘分未尽啊?都离婚了,还能三番两次的遇到……”
薄染摇摇头:“就算是,那也是孽缘。”
第二天,她就回公司报道了。何总监看到她,脸上差点没笑成一朵花。
“薄小姐回来就好,你可是公司的精英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奉承,薄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info)
下午公司邮件系统里发来人事调动,薄染习惯性点开,没想到里面有自己的名字!
她从人事部调到事业一部,可谓是鲤鱼跃龙门。天辉五个事业部,业绩最高的就是事业一部,由何总监直属管理。在事业部每完成一个项目都有提成,由个人单独接下的工程单更有个人奖励,是个油水最多的部门。
同事不由都联想到前几次她单独被叫上楼,一定是那时候就有征兆了。
她的旧部门经理冷嘲热讽:“小染,看不出来,你嘴挺严的啊。(..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没有解释,她对经理上回安排她去做公关,还心存芥蒂,不管升不升职,能摆脱这种上司,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幸事。
她收了收办公桌,就去事业一部报道了,同事亲切的给她办了个小型欢迎会,其中就包括何总监。
她一介小职员,这种待遇着实受宠若惊,尤其何总监,看她的眼光与以前大不相同,甚至有一种讨好的意味。
她猜,难道是虞明辉上次挽留她的举动,让何总监对她刮目相看了?
临下班前,何总监召集一部同事,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下达了近期工作任务。
基本都是经验老道一点的销售策划带一两个新人,以组别的形式完成工程单,何总监直接点名了薄染:“薄染,你是新人,先跟在我手下。”
其他人都向她投来异样眼光。
薄染尽职的打开工程单,只看了一眼,就呆住。
合作方一栏,赫然写着“裴氏地产”。
她一下子明白了何总监笑容中的深意。
这年头,能混到总监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裴氏虽然竞得了政府的城东科技园项目,但这块蛋糕太大,底下具体的工程还是得分包给其他公司来做。天辉虽然没能抢到大头,总算也分到杯羹。
公司对这单项目肯定是非常重视的,不然也不会交给何总监亲自去做。
接下这项任务,肯定得经常和裴氏的人打交道。不过裴氏那么大,也不会事事都惊动到裴锦年本人。薄染心存侥幸的想。
薄染拖芳姐给裴家的管家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有事,不能去做钢琴教师了。
周六,原定是教钢琴的日子,薄染去了父亲留给她的房子。房契她收下来很久了,一直没时间亲自去看看。
房子的位置很好,市中心的临江公寓,景观好,交通便利,如今市价不便宜。她只要把这套房卖了,也能再当七八年米虫。
106.第106章 钢琴教师(5)
因为是精装修公寓,只要贴贴地板漆漆墙,置办上家具就可以入住了。.info[]
薄染对装修没有研究,平常上班也没时间监督装修,直接从墙上的小广告找了家装修公司,签了全包合同。
和装修公司谈的火热的时候,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个奶声奶气的童音:“薄阿姨,你为什么不来陪念念玩了啊?”
在孩子面前,薄染真的不愿说谎,只好搪塞着:“阿姨不太方便。”
“为什么啊?阿姨不喜欢念念了吗?”
“……”
“我有好好练你教我的曲子哦,今天你再来陪我弹琴吧,我让厨房做我最喜欢的小圆饼,请你吃!”
“……”
“就这么说定了哦。(..info)阿姨你住哪,我让司机去接你。”
面对孩子这样热情的邀约,薄染实在说不出“不”字。
念念缠着她要了新公寓的地址,薄染只当是孩子童言,并未认真,依旧和装修的人讨论着地板用什么材料,墙面用什么颜色。
电话却一阵急似一阵。
她不得已,对装修的人说了声抱歉,走到阳台上接听。
林锐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薄小姐,请准备一下,我现在过来接你。”
真是不给人一点拒绝的余地。
薄染有点头疼。林锐是裴锦年的私人特助,除了裴锦年,没人能使得动他。好些商界头脑想要见裴锦年,甚至会先去讨好林锐。
她现在再找借口难免有摆架子的嫌疑。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薄小姐不用客气,我正好送裴总去开会,顺路。”
裴锦年在开会,那今天应该不会遇到了吧?
想到这,薄染竟然微微松了口气。
“那好吧,我在世纪城。”
挂了电话,林锐转头对坐在车后的裴锦年道:“薄小姐在世纪城,看来她已经搬进新公寓了。”
裴锦年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刚才打电话时,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可林锐知道,boss很在意。
裴锦年张开眼睛:“你去接她吧,不该说的话不要多说。”
林锐讪讪点头,又问:“我再为您安排一位司机?”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说完,他已经打开车门,迈下车。
林锐调转车头,向世纪城开去。
薄染不敢叫他等,早早的脱下围裙,在小区门口等着。
林锐亲自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令薄染受宠若惊。
林锐从裴氏地产创立之初就一直跟着裴锦年,是裴锦年的心腹。以前她和裴锦年还没离婚的时候,林锐虽然对她也客气,但总有一种陌生的冷淡,似乎觉得她不配做总裁夫人。
如今她落魄如斯,林锐依然对她客气有礼,倒让薄染对这个人刮目相看。
却不知,林锐每天跟着裴锦年,对裴锦年的心思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别看程欢现在一派正宫夫人的模样,裴总心里到底在意哪个,他还能不清楚?
就说世纪城的公寓吧,裴总买下来,不知找了多少关系,才让人把产权改了,绕了个大圈子,以薄方城的遗产名义赠送给薄小姐,还不敢让薄小姐知道。
107.第107章 钢琴教师(6)
就说世纪城的公寓吧,裴总买下来,不知找了多少关系,才让人把产权改了,绕了个大圈子,以薄方城的遗产名义赠送给薄小姐,还不敢让薄小姐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房子买大买奢华了,怕薄小姐疑心,地段环境都要适合单身女性,还不敢直接送裴氏公司自己的房子,怕薄小姐不接受。最后终于挑中世纪城。裴总要送一个女人房子,何曾这样费尽心思?
透过后视镜,观察薄染的神色,只见她淡然安定的坐在后座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不由微微叹气,只怕裴总的这番心思不说出来,薄小姐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车到别墅大门前,念念早已甩开保姆的手,飞奔了出来。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纱裙,像个洁白的小天使,只是……跑得太快,一不留神踩了裙摆,差点在车门口摔倒。
幸好薄染眼疾手快,跳下车接住了她,小丫头摔进她怀里,还是很没形象的磕到了膝盖。
保姆惊慌失措的跟过来:“小小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薄染的手心也擦破了皮,顾不上看,忙扳起念念,生怕孩子摔到了哪里。
小丫头慢吞吞的从她怀里爬起来,回头瞪了保姆一眼,冷声冷气的:“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薄染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四岁大的孩子用大人的语气说话了。
回头看林锐,林锐也是用一种无奈的表情摇摇头。
念念拉起薄染的手,翻开她的手心,看到沾着沙砾的伤口:“你的手没事吧?”
薄染摇摇头:“没事,洗干净就行了。”
“我带你去。”念念拉着薄染就朝别墅里跑,保姆追在后面喊:“小小姐,慢一点,别又摔倒了。”
念念毫不客气的回头道:“滚开,烦死了,别一直跟着我。”
这气势……保姆果然吓得停在了原地。
小小年纪,说话的口气,明显是某人的翻版。
薄染在心中暗笑,念念拉着她到洗手间,看她清洗伤口,在旁边老气横秋的说:“你别以为她是关心我,她是收了我爸爸的钱。天天装得多喜欢我,其实心里不知多讨厌我,我都看得出来。我就听过她在背地里说我妈妈的坏话,准自己骂脏话,就不准我骂脏话,太不公平。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薄染:“我倒是觉得你很不错。”
薄染笑了,蹲下来与她平视:“我倒是觉得你被宠坏了。”
小丫头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我就喜欢你有话直说。”
小丫头,人小鬼大。
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念念,老师来了吗?”
是程欢的声音。
薄染的脸色变得尴尬,她并不想和程欢碰面,但她做了念念的老师,这种情况就不可避免。
小丫头很会看脸色,举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对外大声说:“妈妈,我今天想和老师单独练琴,你去烤蛋糕,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好吗?”
108.第108章 钢琴教师(7)
程欢果然答应了,没有再继续敲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程欢走远了,念念回头冲薄染眨眨眼,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很聪明吧?”
薄染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
与其说念念缺个钢琴老师,不如说念念缺个陪她玩的保姆。
整个下午,薄染和念念关在琴房里,都在带她玩。
小丫头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于是说:“我请你吃哈根达斯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薄染还是第一次被小孩子请客,这感觉很新鲜。她以前也很爱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源于那句浪漫的广告语,但裴锦年对甜食敬谢不敏,所以她总是拉着程欢一起去。
管家开车去店里买回来,袋子上的冰霜还没化。
薄染的脸上始终没什么笑容。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妈?”小丫头嘴里含着冰淇淋,奶声奶气的问。
“……”
“没事,我家里的女佣人几乎都不喜欢我妈妈。这叫同性相斥,我懂的。”
“谁教你的?”
“别转移话题。是因为我爸爸吗?你们以前认识?”
薄染被这小姑娘的洞察能力吓到了。想了想,只问:“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你爸爸?”
“妈妈和爸爸吵架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他们因为我吵架?”
“是啊,妈妈不让你做我的钢琴老师,爸爸说只要我喜欢就行了。其实我觉得没什么,我爸这么优秀,喜欢他的女人很多,这很正常。”
薄染被小丫头的豁达给怔住了。
念念看着薄染的脸,不在意的挥挥手:“你放心好了,只要你答应我不勾引我爸爸,我会站在你这边的,在家里我说了算。”
薄染被孩子的话逗笑了,却故意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孩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薄染失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摸念念的脑袋,被念念躲了过去,薄染想起这孩子讨厌被人当作小孩子来对待,只能收回手。
“好,我答应你。”
“那我们拉勾。”
孩子软嫩的小手勾住她的手指,一本正经的表情,令薄染一颗心都装满了温暖。
薄染正要低头继续吃冰淇淋,被念念扯了扯手指:“喂。”
“我都说喜欢你了,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薄染不解:“什么表示?”
念念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你一定没谈过恋爱。这种时候,当然要回应啦,比如说‘我也喜欢你’什么的。”
这孩子,真是直白得可爱。
“我也喜欢你。”薄染认真的看着她说。
“为什么?”
薄染看到念念那双很是期盼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这时刻的念念才有点像小孩子的样子,看着她,就像看着一颗糖果似的急切。
不知道为何,虽然面前是个只有四岁的孩子,但薄染不想对她说任何一句谎话。回想初见她的情形,那时的心境其实很微妙,此刻回忆起来,却有些苦涩:“因为我希望能有一个和你一样这么活泼的孩子。”
“活泼?我家的佣人总是背地里向我爸爸告状,说我非常非常难相处。”
109.第109章 钢琴教师(8)
这对于念念,似乎是个不悦的经历,她不想再提起,于是挥手带过,转而问她:“那你为什么不生一个?”
薄染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程欢的声音:“念念,蛋糕烤好了,我给你拿进去?”
念念知道薄染不想和程欢碰面,于是说:“你从门口递进来就行了。”
念念冲薄染眨眼,薄染会意,起身去门口接盘子。
程欢纳闷,一整个下午没听到琴声,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明堂。
这时候见一只手伸出来,程欢故意把门一带,薄染想缩回手,可还是来不及,被狠狠的夹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盘子掉在地上,蛋糕软塌塌的散了一地,满屋香气。
程欢眉头紧蹙:“小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指连心,薄染痛的说不出话,指尖立刻淤血乌紫了。
念念听见声音,忙跑过来,看见薄染的手,连忙问:“薄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薄染摇摇头,想让孩子别担心,可实在笑不出来。刚才那一瞬间太快,她不确定程欢是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只手,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弹琴了。
“今天恐怕只能到这了。”
念念依依不舍的看着她:“那你下个礼拜还来吗?”
孩子满心期待,薄染却不能保证,尤其,她打心眼里其实不愿再继续这份工作。
程欢走过去把念念拉回来:“别任性,薄老师的手受伤了,来,我们一起送薄老师出去。”
走出别墅,薄染才张开一直紧攥着的手,五根手指都已经肿了起来,又疼又麻,她连吸了几口凉气,终于没忍住,掉下眼泪来。
不是不委屈,可又能向谁诉说?
这时……
清冷的山道上隐隐响起跑车的引擎声,薄染只顾着低头啜泣,并未注意。
直到,银灰色的跑车停在她身边。
薄染一惊,回身看见车窗下裴锦年那张清冷的脸庞时,直接吓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裴锦年的眸光淡漠的扫过她,敏锐的落在她的手上。
薄染一慌,顺势就把手藏到了背后。却掩饰不了脸上狼狈的泪痕。
“你怎么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并不关心。
“没……没事。”因为太惊慌,她甚至打了个泪嗝,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嘭――男人打开车门,径自从车上走下,来到她面前,一把拉过她的手。
这个男人与生俱来气场很足,薄染想拒绝,但身体却一点不听话,任由他把手抽过去,放在眼底打量。
“受伤了?”
“不小心被门夹了。”
她不着痕迹的抽了回来,他的拇指指腹轻轻划过她手心,有种熟悉的温暖。
“要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必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
薄染刚想说不用麻烦了,他已经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等着她,并开口:“听说你回天辉上班了,城东科技园的部分项目裴氏已经转包给天辉,这应该是天辉今年内利润最丰厚的大单了吧。”
薄染呼吸一紧。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上车聊聊。”
110.第110章 空降主管(1)
怎么有资格介意,多少人想上他的车还没有机会。(..info)
既然他搬出公事,那薄染也拿出职场上惯用的太极。
“我并不知道回到天辉,会负责和裴氏的合作,裴总放心,我会公事公办,尽量不掺杂个人情绪。”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紧张。
毕竟,裴锦年,在江城商界,是一把手。
说完,倒是裴锦年挑了挑眉:“这个项目,是你在跟?”
咦?这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裴锦年像是猜透她心思,坦然道:“裴氏底下那么多项目,我不可能一个个都跟进,何况,你们公司的人,说句实话,还没有一个是能让我把工程放心交出去的。.info[]”
“……”
薄染咳了咳,低头,这么一来,倒像她主动用私情拉项目。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忽然发出一声低笑:“虞明辉自竞标失败后,总算打出一手不算太烂的牌。”
薄染讷讷。他是指,这张牌是她?虞明辉想利用她拿下裴氏的工程单?
可这个项目明明是何总监交给她的啊?
也是了,没有老总的指示,谁敢随随便便下发人事调动,何总监的行动,说到底,还是虞明辉在操控。
虽然被利用了,薄染有些不爽,不过人为财死,也没什么可诟病的。
倒是裴锦年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薄染有点儿……动摇了。
“天辉在意的那个项目,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程,如果你想要,这个升职加薪的机会,我会考虑给你。”
“……”
“现在,你可以上车了?”
这时候上车,显得更功利。
薄染低着头,很心虚。
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吧,反正这个工程他不给天辉也是要给别人的,不如让她争取。
裴锦年坚持送她去医院,薄染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了,不过为了项目单,她忍了。
医生看过她的手,开了药,叮嘱了几句。
裴锦年问:“不会留下后遗症吧?她的手是要弹钢琴的。”
医生回答:“还好没有伤及筋骨,恢复好就行了,这阵子尽量不要沾水,不要干重活。当然,短时间内不能再弹琴了。”
薄染听完,松了口气,没大碍就好。
从医院出来,裴锦年说:“我送你回去?”
薄染还挂记着工程单:“关于那个项目……”
他们走到车前,这次,裴锦年没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伸手圈住她,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坐了进去。
“抱歉,项目的具体资料这些我一向不过问,如果贵公司有诚意的话,就准备好计划书联系我的助理。”
她一提公事,他便也与她打起官腔。
薄染只得作罢,谁叫现在是她求人呢?
裴锦年扭头问她:“送你回世纪城还是原来的地方?”
“老地方吧。世纪城那边还在装修。”
他一边发动车子,顺势瞥了一眼她包扎起来的手:“房子还要多久才能装修好?”
“两个半月到三个月吧,装修公司说最近是旺季,太赶了到时交房可能会有后遗症。”
111.第111章 空降主管(2)
“这么久?你那房子不是精装修吗,水电和泥瓦应该都省下来了。”
薄染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对装修也这么了解。
“不清楚,合同上每道工序的时间都一一写明了,算下来是要这么久。”
“哪家装修公司?签的什么合同?”
薄染看他的眼神愈加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
裴锦年专心开车:“不方便说?”
“当然不是。”薄染忙摇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就把装修公司的名字和合同内容一一都告诉了他。
他没说他是什么意思,薄染也不打算问。(..info无弹窗广告)很快车就到了她居住的小区,薄染跟他道谢后,就下了车。
第二天到公司,何总监不知怎么就知道了她手受伤的事。亲自过来慰问,看见她面前摞着厚厚一堆计划书,忙说:“这些累活,重活,你就别干了,坐在电脑前上上网就好。”
将那些计划书都抱到隔壁同事桌上:“小雷,小染手受伤了,这些你先帮她做了。”
薄染为难道:“何总监,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搞定裴氏那一项单子,咱们部门一年都不愁吃喝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假装不知:“何总监你有办法了吗?”
“哎呦,小染你还跟我装,你昨天是不是见过裴总了?今早他还打电话来,说你手受伤了,让我多关照你。”说完,还略带责怪的问,“你和裴总私交这么好怎么不早说?”
薄染翻了个白眼,裴锦年既然打电话了,怎么不顺便澄清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呢?
何总监一脸谄媚的拍了拍薄染的肩:“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不会在部门里说的。你就专心养伤,跟好这一个单子,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来做。”
薄染尴尬的苦笑。
快下班的时候,部门忽然临时开小会,同桌的小雷附耳给她透风:“独家内幕,咱一部要有新头头过来了,以后老何也得看人眼色做事了。”
薄染本身对何总监就没什么好感,于是幸灾乐祸的问:“老何平常那一分钱都不肯吃亏的精明样,这次能甘心?”
“不甘心也没法啊,听说是******空降,光身份背景就压老何一个头。”
薄染耸耸肩。
没办法,这世上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尽管什么都不做,也比别人高一头。
就像顾淮安,挂着经理的虚头,几乎就没在公司出现过几次。没办法,人是股东啊。
开小会的时候,连虞明辉都出现了。同事们面面相觑,这次空降的来头不小啊,难怪老何只能跟在虞明辉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吭。
“给大家介绍新同事,白筱。”
穿高跟鞋白洋装的女子自信走进来,声音飞扬跋扈:“大家好,我是白筱,今后是你们一部的销售主管。”
薄染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有点头重脚轻。
拜顾淮安所赐,她和白筱的梁子还没解清,这下直接变成她顶头上司,薄染几乎预料到今后自己的惨淡职场。
112.第112章 空降主管(3)
会后,薄染专门去找何总监:“这是怎么回事?白筱她懂营销吗?懂建筑吗?恐怕连什么是房屋进深都不知道吧?”
何总监也摊手:“那有什么办法,人家就是光明正大来公司谈恋爱的,你也不能说什么,谁叫咱们公司是家族企业。.info[]”
何总监一句话,令薄染哑口无言。
离开时,她忿忿不平的说:“难怪当初竞标,我们会输给裴氏。”
这样一个任人唯亲的公司,能发展好吗?
“看开点吧,做得再好,还不是给人打工。十年前,我跟你一样,雄心壮志,现在啊……早看淡了。”
何总监的口气让薄染重新认识了他。
以前薄染总觉得他是个自私、唯利是图的人,其实,在职场,谁不是这样?真正大公无私的人,要么处在高位高枕无忧,要么,早就被这个社会淘汰了。
薄染的手受伤,不能再来给念念上课,程欢终于舒了口气,不用担心她和裴锦年见面了。
为此,念念难过了好几天,整天缠着她:“妈妈,明天是周末了,薄老师真的不来了吗?”
“要不……妈妈再给你找个新老师?”程欢试探着问。
“不要,我只要薄老师!”念念忽然眼珠一转,“薄老师不能来,那我去找她吧?”
“别闹,薄老师很忙的,别去打扰她。”程欢忽然板起脸。
“可是我很想她……”念念低着头,闷闷不乐,这时候,大门咔嚓一响,裴锦年回来了。
念念双眼一亮,立刻飞奔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你教过我要尊敬老师的,那现在薄老师受伤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看望她?”
裴锦年对念念一直非常有耐心:“那你想带什么去看望她?总不能空手去吧?”
“嗯……我知道薄老师最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我们买了带去和她一起吃吧。”
程欢见裴锦年竟然真的要答应,急忙说:“小染在养伤,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吧。”
“只是手受伤,聊会天没关系的。难得念念这么喜欢她。”
程欢脸色忽然一僵……她从来没和裴锦年说过薄染受伤的事,他怎么知道薄染伤的是手?
那边,念念正因为裴锦年同意了而欢呼着:“那我先去准备咯,妈妈,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薄老师?”
“再说吧。”程欢含糊的敷衍着,一个人走到花园。
经过车库时,她透过车窗,忽然看到裴锦年的车内座椅上,好像落了件什么东西。
她打开车门,拿起来一看,竟是薄染的工作牌……
“小染,项目特约的建筑师五点钟会过来,到时你接待一下,处理完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没问题。”
同事伸了个懒腰,开始给女朋友打电话。
整个办公室都是一片欢腾,从周一熬到周五,最兴奋的恐怕就是周五下班前这一刻了。
这时,内线响起:“薄染,楼下有人找。”
估计是项目的建筑师来了,薄染整理了一下就急忙跑下楼去,电梯里接到一通电话。
是装修公司的号码。
113.第113章 空降主管(4)
“你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您好,薄小姐,是这样的,关于装修时间,我们又重新统筹了一下……”
装修公司的人解释半天,大意就是他们一定会派技术最娴熟的老师傅,尽量在一个月内帮她的房子搞定装修。
之前还一口咬定最少要两个半月,现在一下缩水了一倍还多,并且在通话中多次表明他是公司的老板,语气一直恭恭敬敬,以此显出他身为装修公司老板亲自打这个电话来的诚意。
薄染当然受宠若惊,连忙的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站在电梯里,薄染长吐出口气。.info[]
不用想,这肯定是裴锦年通过什么方法给装修公司的人打招呼了。
难怪他那天问的那么仔细。
但她并不想承他这个情,别人恭维她,只因为卖裴锦年的面子,跟她薄染屁关系都没有。
她很想打电话过去,警告裴锦年不要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但一想到自己只因这种事就主动上门,也挺幼稚的。既然他喜欢当背后好人,那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是的,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下楼后,没想到会在一楼大厅看到程欢。(..info)
现在是下班时间,大厅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薄染不想和她在这吵起来,于是说:“这里是公司,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程欢却蓦的上前拽住了薄染的胳膊:“怎么,你心虚?”
薄染一听就变了脸色,猛的回头瞪着她:“我心虚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看你惺惺作态。”
说完,甩开程欢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程欢冷笑一声:“你们公司不是卖楼吗?行啊,我看房。”
薄染忍无可忍的停下,扭头对前台的文秘说:“打给售楼中心,叫他们来接待。”
文秘小姐刚拿起电话,程欢就张口说:“我不要别人,就要薄染你给我介绍。”
文秘为难的看着薄染,薄染深吸了口气,走上前:“程欢,你不要太过分。”
程欢得意洋洋的回视着她:“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做别人的第三者很光荣吗?”
本来就有好多的同事注意着这边,这下全都像炸开了锅似的叽叽喳喳说起来。
这时,白筱也下班经过,听到这句,便笑开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看来你不仅抢我淮安哥哥,还是个做第三者的惯犯。”
薄染的心跳猛的加快起来,她们这算什么!落井下石?
就连相熟的同事也不禁问:“小染,你不是结婚了吗?”
白筱口无遮拦:“结了婚可以离啊,这种专门勾引男人的小sao货,怎么可能安于室。”
薄染脸都憋红了,狠狠的回身,那些好事的人立刻一哄而散了。
她才转向白筱:“这事跟你无关,你不要在这煽风点火了。”
白筱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时,程欢在身后说:“她说的也没错啊,你如果不是勾引我男朋友,又怎么会把工作牌掉在他的车后座上?”
她说着,伸手拿出薄染的工作牌,亮了亮。
薄染吃惊的看着她。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去身上找,果然不在身上了!
114.第114章 男朋友(1)
就连围观的人也惊讶无比,不知谁说了句:“真的跟那男人有一腿啊?”
白筱幸灾乐祸的拍着手:“哗,狐狸精露出尾巴了!”
薄染愤怒的握着拳,正要反驳,人群中突然有人咳了两声,疑惑道:“原来你叫薄染啊?”
薄染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人群中隐约辨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竟是……那天在琴行见过的楚先生?
半张着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那天分别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说应该不会再碰面了,这世界真是小得奇妙!
他今天依旧穿一身浅灰色稳重的西装,文质彬彬,那双手却可以拉奏出浪漫的梁祝。(..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样子像是完全没听到那些闲言闲语,专注的看着薄染,仿佛你在他眼里就是唯一。
薄染忽然心头一动,伸手拉过那位楚先生,亲昵的挽着他臂弯:“亲爱的,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楚漠惊愕的撑大了眼睛,但薄染看出,他的眼中并没有排斥,于是压低声音,伏在他怀中说:“别推我,就当我上次帮你挑琴弦的答谢。”
对这意外状况程欢也是一愣,不可置信的问:“薄染,这个男人又是谁?”
对了,薄染只知道他姓楚,叫什么啊?
忽然,腰间一紧,男人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下班了吗?”
愣愣的看着他,他这么配合,薄染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是他话音落下,程欢就嗤之以鼻:“小染,你从哪随便拉个男人就冒认自己男朋友。何必死要面子呢?”
她句句话都戳到薄染的痛处。
男人的大掌圈住她的腰,目光平静,严肃道:“这位小姐,你污蔑我可以,请不要随便污蔑我女朋友。”
说完,又转头向其他围观的人:“今天的事,希望大家的嘴巴都牢一点,恶意传播流言也是一种罪,如果再有人中伤我女朋友,我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没想到他会这么维护自己。薄染讷讷的看着他,他是学法律的吗?
他的话落,已经有同事开始不屑的嘀咕:“你算什么人啊?”
这时,楼上的何总监也跑下来:“薄染,让你等个建筑师怎么现在还没来?”
薄染慌忙回头:“不知道,我还没见到……”
却见何总监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身边的男人:“楚先生,您来了怎么不上来坐坐?”
说完,看到楚漠放在薄染腰间的手,再看周围一拨围观的群众,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驱散道:“都围在这干什么?该下班的下班,该做事的做事!”
薄染却是惊讶万分,他就是自己要等的建筑师?连何总监都对他这么客气,可见他在这一行名气一定很大,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楚漠的神情稍微缓和,只笑着说:“没关系,一点小插曲。”
然后,便松开了放在薄染腰上的手,低声开口:“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薄染愣愣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115.第115章 男朋友(2)
上了楼,何总监拍拍手,大声说:“策划组的,进来跟我开会,其他人都下班吧,不该问的事,少问。.info有些话,不必我说,你们懂的。”
他说完又朝薄染使了个眼色:“小染,你没事的话也下班吧。”
薄染点点头,回到座位收拾包包。
邻桌的小雷探过头来问:“小染,怎么回事啊?你……你怎么成了楚先生的女朋友?”
薄染苦涩的扯了扯唇。
见她不说话,小雷又问:“刚才楼下的女人是谁啊?她怎么说你……”
“说我什么?第三者吗?”薄染猛的回头。
也许是她的口气尖锐,小雷马上怔住了,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瞧瞧,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呢。”
“不然怎么从人事部平步青云,就到咱们部来了。”
面前,走过一部的两个同事,若无其事地说着。
那些话,就是明摆着说给薄染听的。
她手受伤期间,受到的特别优待,已经令许多同事不忿。这下可逮着机会了。
握紧了双手,为什么程欢可以若无其事地活着,而自己却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第三者?
周一回公司上班,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桌子上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格子间里的同事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薄染走过去,拿起花,拨开绉纹纸,找到里面的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一行俊逸的钢笔字:“愿每一天都在美好的心情中开始。”
字迹很陌生,薄染一时猜不到是谁,只好随便找了个玻璃杯,把花插起来放在窗台上。
就这么点事,也能传遍全公司,加上上周五下班时发生的事,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太子爷来了。”
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低头认真做事。
薄染也急忙打开电脑,空暇之余,稍微抬头,便与顾淮安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心里一惊,他似乎看到了窗台上那束耀眼的玫瑰……
心口突突的狂跳,薄染不知道怎么了,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
中午11:50分左右,同事都开始伸懒腰,打电话叫外卖,或结伙下去吃饭。薄染没什么胃口,坐在位子上不想动,同桌的小雷并没像往常一样叫她一起下去吃,而是看了她一眼,独自走了。
这时,何总监从办公室开了条门缝:“小染,等会跟我去一个餐叙。”
薄染正好一个人没去处,于是点点头。
刚应下,手边电话就响了。
“喂,您好,天辉地产事业一部。”
电话那端传来轻快的笑声:“花还喜欢吗?”
薄染愣了愣,辨出这声音……是那位楚先生,不由惊愕。
“我没想到会是您。”
“送花给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他说。
薄染仿佛能想象到他嘴角微勾,儒雅的说着风流的笑话。
“我都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楚漠,29岁,贝尔高林亚洲区设计总监。很高兴认识薄小姐。”
116.第116章 男朋友(3)
他一边说,薄染一边手指如飞,在电脑上搜索着,越看心里越震惊。
由他设计主笔完成的世界级豪宅数不胜数,难怪何总监都对他如此客气。
薄染一时不知对他说什么,自己竟然随手把他拉来做临时男友。
他又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薄小姐共进午餐。”
“很抱歉,中午临时有事。”
“那好吧,下次再约。”他是个十足的绅士,并不勉强,直接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薄染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事先有约,不然这么礼貌的人,真不知道怎么拒绝。
午餐的地方让薄染惊讶。
这么贵的地方,真不知道对象是谁。.info[]
这个单子薄染事先一点不知情,只当何总监缺个文秘,拉自己去凑数。
直到何总监说漏嘴:“裴锦年今天在这里约人谈事,碰巧的话可以跟他一起吃顿饭。”
薄染吓得一愣:“要见的是裴锦年?”
何总监琢磨着薄染的脸色,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怕。
“我可是找尽关系才打听到裴总的行程,走正规程序预约得排到下个月去了,你好好表现,抓住这次机会,争取拿下裴氏的单子,你就发达啦!”
不请自来,还跟裴锦年直接开口要项目,能成吗?
薄染惴惴不安的和何总监坐在一起,服务员问了几次点菜了,何总监都推说:“再等等,再等等。”
没见着正主,让这位铁公鸡拔毛,怎么可能?
说来也巧,两人坐了没一会,就看见裴锦年从vip包厢那边的台阶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男人昂藏颀长的身躯,他的表情,依旧冷漠,不苟言笑的从他们旁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也许是低头看表,他并未注意到身边的薄染,这时,何总监却急忙站起来,出声叫道:“裴总……”
裴锦年闻声回头,何总监已经殷勤的过去拉裴锦年:“裴总,久仰大名,吃过了吗?坐下一起……”
还没等何总监说完,裴锦年已经淡淡拒绝:“不好意思,我刚吃过。”
薄染强忍着笑,裴锦年既然是和人谈事,怎么可能不吃饭喝酒,何总监又是做无用功。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薄染嘴边的笑,裴锦年本来是表情严峻,忽然嘴角松动:“不过,喝杯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何总监大喜,急忙拉裴锦年过来坐下。热心的介绍:“裴总,我给你介绍,这是我部门的小染。”
然后又拉薄染:“小染,来握个手。裴总,裴锦年,咱们江城的商界一把手,黄金单身汉。”
薄染形式化的笑笑,踟蹰的伸出手。
裴锦年锐利的视线盯着她,问:“你的手,好一点了吧?”
“……”薄染咳了一下,仓惶道:“好多了,不敢劳裴总挂心。”
何总监在桌子底下踢了薄染一脚,精明的小眼睛拼命冲她使眼色:积极点啊,装什么不熟。
薄染于是又尴尬的笑了一下。
何总监是什么样的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见状,急忙起身给裴锦年倒茶:“裴总别见怪啊,我这个下属不太会说话,工作起来是很认真负责的。如果裴总肯把工程单交给我们小染,她一定会认真完成的。”
117.第117章 顾淮安,你真让我失望(1)
何总监真是会说话,他不说交给公司,也不说交给他,而是说交给薄染。(..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很痛快的表了态,没什么问题。
薄染喜出望外,没想到单子这么快就搞定了:“谢谢裴先生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的监督这个工程。”
裴锦年看了她一会,良久,开口:“我相信你。”
有何总监从中调节气氛,谈话非常愉快,裴锦年时间有限,贵人事忙,先离开一步。
何总监和薄染起身相送,到门口时,裴锦年客气的说:“要送你们一程吗?”
何总监嘴角都快拉到耳边了,这可是个亲近裴锦年的大好机会。
薄染却后退一步,皱着眉头说:“不必了,我们坐公司的车来的。”
何总监回头瞪她,他们明明打车来的,哪有什么公司的车。
裴锦年倒也没继续邀请:“那好,有什么事再打电话。我号码你知道的吧?”
“您是说林秘书的电话?”
“不是那只,”裴锦年直接拿出手机,输了一串号码,薄染的手机立马响了。
“以后有什么事,打这个。”他收起手机,转身上了车。
何总监惊呆的看着薄染,裴锦年的私人号码,据说连他公司的高层都不知道。
过了好久,坐在出租车上的何总监,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离婚的啊?”
薄染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一个上司,也无权过问。
何总监也没要求她一定回答,只是闷闷的又说了一句:“我看他对你好像很关心啊。”
“你看错了。”薄染闭着眼睛,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快到公司了,何总监还在嘀咕:“唉,我活了这么多年了,男女这种事,我不会看错的。”
薄染直接不想理他了。
不管怎么样,裴氏的这张大单被她拿下了,接下来她只要好好做,这一年就不愁吃喝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喊:“小染,销售主管叫你过去。”
新来的销售主管是白筱。
薄染暗忖:该来的终于来了。不过她最近一直小心谨慎,也没什么错处让她抓。
敲门。
听见里面白筱说――“进来!”
薄染中规中矩的站在门口:“白主管,找我?”
白筱有模有样的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化得精致的眼角微抬,端出一幅领导的姿态问薄染:“今天中午你去哪里了?听说你私下去找人谈我们和裴氏地产的项目合作了?
薄染皱眉,白筱的消息真够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承认:“何总监帮我约了对方的负责人餐叙。”
“为什么没有事先报备给我,而是私自去见了?”白筱冷眼看着薄染。
单子谈成是好事,而白筱显然是鸡蛋里挑骨头。
薄染据实回答:“以前我们出去谈单子也不必一一向上头报备。何况这件事何总监是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欺负我这个新来的主管,不把我放眼里?”白筱蓦的拍案而起,眼角眉梢都是怒意,“以前是以前,现在销售部是何总监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118.第118章 顾淮安,你真让我失望(2)
薄染在心里轻哼了一声。白筱自空降以来,一直是挂空衔,因为何总监更熟悉项目运作,所以实际管理还是何总监来做,白筱平常就坐在办公室签签字,玩玩游戏。这会儿倒端起领导架子教训起她来了。
薄染觉得白筱就是没事找茬,于是也据理力争:“我从来没有不把任何领导放在眼里过,这次的事我也不认为我做错了。白主管如果一定要找我麻烦,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她欠了欠身,转身扭开门出去了。
“薄染――”身后,传来白筱愤怒的声音。
片刻后,她拿起电话:“淮安哥哥,那个薄染太过分了,她不过是个小职员,居然敢反抗我!她不经批准,就私下出去接项目,难道我批评她错了吗?”
顾淮安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敷衍道:“她接的什么项目?”
“就是和裴氏地产的合作啊,我看她分明是目无领导……”
裴氏……
白筱还在碎碎抱怨着,顾淮安扶着电话的手蓦的攥紧,眸光渐深。
快下班时,收到内线,一拿起来,却是顾淮安的声音。
“来我办公室一下。”
薄染的心蓦的一紧,怔了怔,道:“好。”
推开门,顾淮安正一脸严肃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他。
他平常很少出现在公司,薄染是第一回见他办公的样子,办公室倒是装潢得有模有样,黑白两色,简洁明快,桌案上一部电话和个人电脑,另一端堆着着一摞文件,只不知他看过几份。
见她进来,顾淮安合上钢笔,示意她:“把门带上。”
薄染不明就里,回身带上门。
听见他问:“听说你谈成了和裴氏地产的项目?”
薄染一想,便猜到是白筱告的状。
她点点头:“嗯,有问题?”
顾淮安紧盯着她的眼睛:“这个项目到此为止,你不用再管了。”
薄染诧异――
“为什么?”
顾淮安眉心的结锁得更深:“你的那份提成照样给你,项目换给别人接手。”
薄染不解,不仅仅是为了提成,更多的是不甘心。
“我谈成的项目为什么要交给别人去做?”
顾淮安的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冰霜:“没有为什么,这是上面的安排。”
“因为白筱吗?”
“你不需要知道。”
薄染霎时愤怒了,她那牛脾气又上来了:“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绝不会放弃自己手中的项目。”
顾淮安笑了一声:“你当公司是在跟你过家家?没有公司印泥你拿什么去跟被人签合同?”
“……”薄染蓦的语塞。
是啊,她还是太天真。忘了这个社会,处处是不公平。
在绝对的权力和人脉关系前,她上哪去伸张正义?
咬唇,她冷眼望着他:“顾淮安,你真叫我失望。”
他的口气冰冷:“抱歉,公是公,私是私,如果你一定要混为一谈,我也没有办法。”
垂在身侧的双拳,反复的攥紧再松开,如果今天对她说出这番话的是白筱或者虞明辉,也许她不会这么的委屈。
119.第119章 顾淮安,你真让我失望(3)
垂在身侧的双拳,反复的攥紧再松开,如果今天对她说出这番话的是白筱或者虞明辉,也许她不会这么的委屈。(..info)
可是偏偏是顾淮安,她一直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终究是她太天真,高估了他们这份交情。
转身,头也不回的去开门。
却被顾淮安叫住。
“等等。”
薄染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听说你和楚漠在交往?”
微微一怔,他也知道了?
却赌气似的回了一句:“不劳顾经理费心。”
说完,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才刚回到座位上,隔壁桌的小雷就站起来说:“薄染,和裴氏的那个单子已经正式移交到我手上,麻烦你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给我。”
没想到顾淮安动作这么快,根本不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因此胸中更加忿恨不平,随口道:“我丢在家了,明天再说吧。”
收拾好东西下班,正好收到电话,又是楚漠打来的。
“午餐没有空,晚餐总有时间了吧?”
薄染拿着电话,正好看到顾淮安从办公室出来。
薄染是有点报复心理的,张口便道:“好。”
楚漠在电话那端喜出过望:“那我过来接你下班。”
挂断电话,顾淮安已经在格子间里巡视了一圈,装模作样的停在薄染桌子前,敲了敲她桌面。
薄染抬起头,见他一本正经,却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别太轻易相信人,楚漠不是那么简单……”
话未说完,已经被薄染打断:“顾经理这是在用上司的身份教训我呢?”
他咳了下清了清嗓子:“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好心忠告你。”
“既然不是上司的命令,那我可以不听吧?”
薄染轻蔑的笑着,说完,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走过。
但不可否认,顾淮安那句话在她心里还是留下了小小的阴影。
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薄染看着从奔驰车上走下,那张温文儒雅的脸时,产生了矛盾。虽然她一度疑惑过像楚漠这样的精英为什么才见过两次,就开始追求她。但这种人,又能有什么复杂的背景呢?
顾淮安是故意的么,见她不肯接受他,于是也拦着不让她和别的男人交往?
楚漠却不知这些,微笑绅士的迎上来,替她打开车门。
“想去哪吃?”
“随便。”薄染心不在焉的回道。
他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女人说随便,通常就是给男人出了个大难题。”
薄染这才被他的话拉回心神,随口说:“那去吃火锅吧。”
他比了个ok,从另一边上车。
薄染刚要上车,脚步却一顿,顾淮安就站在对面,车门已经拉开,却不肯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怎么了?”楚漠见她迟迟没有上车,从驾驶座上探过身关切的问。
这时,从写字楼里又跑出一个身影:“淮安哥哥,你等我一下,载我我一程吧。”
顾淮安仍旧看着薄染,嘴里却说:“好啊。”
薄染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矮身钻进车里。
120.第120章 顾淮安,你真让我失望(4)
车上,楚漠一路滔滔不绝。
他是个博学的男人,从专业到生活,无所不知,对吃也颇有研究。整个车程都不显得乏味。
终于停下来时,薄染盯着车内的豪华中控,忽然道:“我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之前一直没有注意,上了车她才发现,这辆是奔驰的限量版跑车。一般的商场精英可买不起。
再次想起顾淮安的警告,不由叹了口气,难道她想找个普通的男人,谈一场简简单单的恋爱,就这么难吗?
楚漠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蓦的明了。
其实他这车外观上够低调了,他就是不想张扬,才买的这辆车,没想到却被薄染一眼认出。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怕你知道了就更不肯接受我了。”
薄染“噗”的一笑:“为什么,难道我不应该更死心塌地的粘着你吗?”
他耸耸肩:“不知道,就是有一种直觉,你不是那样的女孩。”
“你太高看我了,谁不喜欢钱。”薄染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是吗?没关系,我愿意用下半辈子慢慢去了解你。”
他蓦然间冒出句誓言般的话来,令薄染受宠若惊,一时堂皇的不知如何应答。
楚漠顺势趁热打铁:“薄染小姐,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薄染一时怔愣。.info[]脑袋里响起的,却是顾淮安那句――
“在江城,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薄染忽然摇头,用力的拍了拍双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面对这张真挚关切的脸,她忽然有股冲动:“你为什么想和我交往?”
他一愣,随即笑开:“不知道,一种感觉吧。俗气一点,就是看对了眼。”
见薄染陷入沉思,他慌忙说:“没关系,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我可以等。别影响用餐心情。”
说话间,已经来到他推荐的这家火锅店。
生意很好,用餐的人很多,更难得是,环境优雅,没有一般火锅店的烟火气,装修的精致高雅,每一桌都是一个环形卡座,用西餐的氛围,享受中式火锅。
他的确很会推荐。
令薄染没想到的是,她下车时,看见顾淮安的白色兰博也就停在他们后面。他和白筱也走下车,白筱还跟着他问:“淮安哥哥,我们在这用晚餐吗?”
顾淮安不作声,目光淡漠的落在薄染身上。
薄染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间挽住楚漠的臂弯:“我们进去吧。”
楚漠一惊,脸上却是喜色:“好。”
火锅店生意很好,门口已经有人在排位,幸好楚漠提前订了位。
他们刚坐下,桌前便多了一道人影。
“不介意拼个桌吧?染染?”
薄染身子一僵,抬起头,不出意外的看到顾淮安的笑脸。
楚漠也愣了愣,立即起身,伸出手:“顾少。”
“楚大设计师。”顾淮安握住他的手,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白筱虽不愿意和薄染同桌,但介于身边的顾淮安,还是勉强坐下了。
服务生过来问他们:“四位点菜要一起吗?”
楚漠立刻道:“当然。”
顾淮安自然的接过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了。”
121.第121章 优秀男人(1)
等待上菜的期间,楚漠低声在薄染耳边问:“你和顾少认识?
“哦,他是我老板。”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但坐在一桌,顾淮安肯定能听见。
她说完瞟了顾淮安一眼,却见他专心致志的盯着菜单,连看都没看她。
菜上来后,他就自然的开始涮肉,仿佛纯粹是为了享受美食而来。倒是楚漠,充分发挥绅士风度,热心的帮薄染涮菜,夹菜。
两个男人时不时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言谈随意而自然,甚至没有薄染插话的份。
尽管这样,她仍是觉得忐忑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宁静的让人心慌。
吃到一半,顾淮安忽然搁下筷子:“想起有点事,你们吃吧,我先走了。(..info)”
白筱急忙拿起外套,跟着他起身:“淮安哥哥,去哪里?”
他亦不避讳他们:“太闷,换个地方续摊。”
白筱回头看了一眼薄染,立刻紧跟上顾淮安。
他一走,薄染对着面前的满盘子肉,忽然就没了胃口。
茫然的拨拉着手里的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
薄染摇头:“我吃饱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
他起身的同时,体贴的帮薄染拿起包。
走到餐厅门口时,薄染忽然停下,看着他,说:“我们试试吧。”
就这样莫名的展开了一段恋情。
薄染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喜欢一个人了,但楚先生,确切的说是楚漠这个人,实在太完美,完美的不像真的。
“再等十分钟,你先吃点水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系着围裙的楚大厨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拿着汤匙。
有时候他们会这样,下班之后哪里也不想去,就去超市买菜,然后到他家,他亲自下厨做给她吃。
楚漠在内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且尺寸不小,百十平左右。
他一个单身男人住,够奢侈了。
再加上他自己是建筑设计师,室内装修肯定不会落于俗套,简约大胆的设计,完全可以媲美杂志上的豪宅样板间。
每当薄染感慨这些,他总会温柔的笑着问:“那你什么时候搬进来,我把它弄得这么漂亮,就是在等它未来的女主人啊。”
薄染不得不生硬的撇开头,无法直视他温柔似水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真好,优秀的让人挑不出缺点。
一个男人,事业有成,名声在外,肯为你花钱许承诺,更难得的是厨艺家务样样精通,她还有什么好挑的?
只是不明白:“你到底看上我哪点啊?”
他掰着手指,煞有介事的一一道来:“善良热心啊,比如那天在琴行就没有眼睁睁看着我被老板宰,诚实直率,还有……漂亮?”
“行了,你再说下去我要飘上天了。”
就这样,每天吃饭,睡觉,上班,下班,和楚漠约会。生活原来也可以这样充实,平静。
薄染开始慢慢习惯,楚漠带给她的感觉,很踏实,不像裴锦年和顾淮安,那样的男人总让人错疑是天边的星辰,只能远远看着,却不能伸手去摘。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么?如果可以,处得差不多了就把证领了,最好再把念念找回来,这样她的人生就圆满了,而裴锦年,裴锦年……
122.第122章 优秀男人(2)
一到了市中心就开始塞车,一辆辆车子像火柴盒似的连在一起,缓慢的移动着。
林锐陪着裴锦年坐在车里,正打开车窗检查路况,忽然叫了一声:“咦,那不是薄小姐?”
裴锦年听见这个名字,眼睛转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辆奔驰跑车旁,薄染正下车,车上的男人亲昵的探身,亲吻她的脸颊,和她告白。
那一幕,看起来异常的刺眼。
林锐回头打量boss的脸色,试探的开口:“听说薄小姐正在和这位楚先生交往。这个楚漠,是贝尔高林的亚洲区设计总监,负责过国内外不少高端住宅。”
裴锦年眼睛只是动了动,正好这时候车流量疏通了,他打了个手势,司机便继续开车。
裴锦年的目光,仍盯着后视镜里被逐渐甩开的那对亲密的男女。
“我们集团是不是也和贝尔高林有过合作?”
“没错,下午他们设计部的人就会过来开会。”
因为塞车,楚漠来不及送薄染去公司,只好在市中心就把她放下,直接拐到了裴氏集团大楼。
在会议室外,他特意对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墙壁扶正了领带。
一来知道裴锦年这个人身份不一般,二来这次合作也是公司对他个人能力的一次考察。
这时,手机响了,是薄染的短信:“我已经到公司了,你开会也要加油。.info[]”
他回了个笑脸过去,正襟以待,推开了门。
没想到裴锦年这么早就到了,正坐在会议室最里面的主位上。
他一慌,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塞车,来晚了。”
裴锦年倒是没说什么,他身边的秘书示意他进来坐。
楚漠又多看了裴锦年一眼,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比外界描述得要更年轻一些,眉宇轩昂,气质斐然,言谈间淡定从容,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岳峙渊临。
楚漠与薄染交往,自然打听过她的过去,知道她的前夫是裴锦年。
听说他们婚姻很不和谐,他对薄染不温不火,冷淡异常,最后,还因为薄染弄伤了他的女人,亲手将她送进监狱。
这种心狠手辣的男人,难怪在商场上能叱咤风云这么多年。
心里凉飕飕的想着,嘴上却笑了笑,开始今天的会议商谈。
他作为设计总监,今天是主讲,而坐在他对面的裴锦年,从始至终,都是沉默寡言,偶尔单手悾悾的、有节奏的碰触着桌面,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法。
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和他前妻交往,不知会做何反应呢?
一想到这,思维竟混乱起来,原本理好的演说词全被打乱了顺序,只好自己临场发挥。
等他说完,背上已经一层冷汗,他抹抹汗,坐下,身边的助理递来一杯水,担忧的看着他。
而裴氏这边,裴锦年压根没有亲自开口,全是授意林锐在表达。林锐口若悬河,倒不输专门的谈判家,没一会儿,双方就具体细则开始了拉锯战。
楚漠这边是乙方,只得连连妥协,眼看合约要谈成。
一直沉默寡言的裴锦年突然开口:“贝尔高林作为老牌设计院,收费比别人贵,我以为至少会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123.第123章 优秀男人(3)
“诶?”这边,楚漠的人全都脸色一黑,等着裴锦年的下文。(..info)
“楚先生说了这么多,却忽略了一点,城东科技园的项目,是依托政zheng府扶持,在设计方案上,与普通商业项目肯定具有差别性。”他顿了顿,合起手边的资料,已经站起身来,“抱歉,我觉得贵公司在制定设计理念时,起码应该做好充足的事前调查和准备。楚先生这种办事态度,令我觉得很难放心将工程交给你。”
最后,他甚至将矛头直接从公司转向了楚漠个人。
令在场的贝尔高林其他设计师也一脸诧异。
说完,裴锦年一行便从面面相觑的众人前,走出了会议室。
眼看就要拍板的合作,泡汤了。
“楚先生,这下怎么向ceo交代?”
人已经走远了,楚漠忽然站起来,气得把笔记本重重砸下,一改往日绅士优雅形象。
助理吓得脸都白了:“楚先生,这还在别人公司……”
楚漠脸色铁青,合作的细则其实双方早已谈妥,今天是来签约的,而裴锦年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这分明是在整他!
助理还不理解:“这合作明明都要拍板了,裴总怎么临时变卦了呢?”
楚漠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难道是因为薄染?
不可能吧,裴锦年当初那么厌恶薄染,怎么会因此而吃醋?
他使劲摇了摇头,一脸郁丧:“先回去再说。.info[]”
快下班时,薄染打电话给楚漠,问他今晚去哪。
楚漠心中烦躁,扯了扯脖子上领带,随口回道:“酒吧。”
薄染愣了愣:“……不吃饭吗?”
楚漠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带着负面情绪,于是解释道:“抱歉,今天的会议谈崩了,我心情有点不好。”
薄染能理解。她被强行夺走项目的时候,也有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喝点酒也好,发泄下心中的烦闷。”薄染体贴的说。
楚漠先过来开车接她,然后去了市中心比较繁华的一家酒吧。
车子停在外面,薄染有些犹豫,看着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和在酒吧外就能听到的动感音乐,突然有些后悔。
楚漠却很熟捻的拉着她入场了。
一路看到许多和他类似的西装男,薄染渐渐释然。也许现在的生活节奏就是这样,白天是衣冠楚楚的精英,夜晚,退下面具,在这里放纵发泄着真实的自己。
只是……来这的男人都是抱着猎lie艳的心理,很少有带女朋友来的。
所以薄染陪楚漠在舞池跳了一会,就碰到醉汉非礼,借着舞池的拥挤,猥琐的用身体去擦碰薄染。
薄染用眼神瞪了对方几次,对方都厚着脸皮如影随形,她一气之下跳下了舞池。
楚漠不解的追过去:“你怎么了,玩得好好的扫兴?”
在这种快节奏和嘈杂的背景中,人也容易变得浮躁,薄染积压的不悦一股脑爆发:“你把我当应召女郎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们说话都只能用吼的。
薄染忽然觉得无力,拿起包包:“对不起,我先走了。”
124.第124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1)
楚漠愣了一下,意识过来才追上去,在走廊截住了薄染。这边比舞池稍微安静一点,他从背后抱住薄染,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歉:“你知道这种场合,男女都是来猎lie艳的,我带上你,就是想向别人昭告我已经有主了,让那些女人离我远点。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很会说话。
口气诚恳言语真挚兼认错态度良好,薄染想不原谅他都不行。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了,别生气了,再陪我一会吧?”
酒吧走廊上从不乏卿卿我我的男女,所以他们俩这一对并不起眼。
但还是有一群人,在他们身后驻足停留。
原因是,为首的那人,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
“顾少?”其中一人诧异道。
他们原先是要往楼上包厢去的,所以停在电梯口。如今电梯已经来了,却有人停在原地没动。
顾淮安回过头来,冰冷的目光让人不禁一怵。
“你们先去。”
这时,薄染也察觉到了背后被人注视的感觉,转过头时,大吃一惊!
为什么她和楚漠约会时总能遇见他?
先前是火锅店,现在又是酒吧!
不过这次顾淮安真不是刻意跟着她,一帮发小聚会,约在城中新开的酒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身后那几人看出顾淮安似乎有认识的人,都很识眼色的先上电梯了。
楚漠一只手还放在薄染腰上,打招呼道:“这不是顾少吗?”
顾淮安的目光冷冷扫过他,忽然间扬唇,换了一幅他惯用的不羁笑脸:“这么巧,不如一起喝一杯?”
薄染拉了拉楚漠袖子,想拒绝。
但楚漠刚才那一眼,已看出顾淮安身后那些人,各个都是城中有名的二世祖,不少都在家族企业中担任要职,他哪里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正好,我们也玩累了,一起去喝点东西歇歇吧。”
顾淮安笑着冲薄染点了一下头,但那笑却没达眼底,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幽深长远。
薄染心里发冷,自从和楚漠在一起后,每次面对顾淮安,总有种心虚不安。
上了电梯,来到二楼包厢,这里和楼下舞池简直像两个世界,还没见过酒吧能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包厢里,里面的空间宽敞奢华,之前那一伙人早已各自玩开,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搂着一个美女,从妖娆美艳到小家碧玉,哪一种类型的都不缺。
有人看他进来,伸手把旁边一个清纯佳人推过去:“终于来了,给你留的,长直发款,你的最爱。”
顾淮安用眼角余光扫过薄染,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把美人纳入怀中,大力的搂着。
薄染看着顾淮安怀中的美女,怀疑她有没有成年。白色日式海军服,裙子短的盖不住大腿,眼睛又大又漂亮,一头乌黑直发缎子般披在身后。
口味真重啊,顾淮安喜欢这一类型的女人吗?
大家各自挑位置坐下了,楚漠就拥着薄染坐在角落,作为生人初来乍到,肯定免不了发名片自我介绍。
125.第125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2)
大家各自挑位置坐下了,楚漠就拥着薄染坐在角落,作为生人初来乍到,肯定免不了发名片自我介绍。
有人看着他的名片,促狭道:“设计师,搞艺术的啊,来我敬艺术家一杯。”
薄染小声劝他:“少喝点,你胃不好。”
楚漠笑着摆摆手,皆来者不拒。
薄染忍不住又往人群正中去看顾淮安。他背靠后几乎是躺着陷在沙发里,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大剌剌的放在长直发mm的腰上,也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一口接着一口不断的喝酒,眼神却火辣辣的直接注视着薄染。
薄染低下头。他本来就属于这种地方,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帝宫的包厢,他的风格,也一向的大胆不拘小节。.info[]
这时,顾淮安忽然倾身,松开身边美女,从桌上拿了满满一大方口杯的威士忌,掼到楚漠面前。
“楚少,我敬你,居然把我公司的精英给泡了。”
他一手押着杯口,眼睛冒火一样的盯着薄染。
立刻有人感兴趣:“咦,楚大设计师的女朋友是你公司的人?”
“可不是,硬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的墙角给撬了。”他说到“撬墙角”时咬字很重,令人产生谐意,薄染顿时脸上一红。
薄染小声劝楚漠:“别喝了,你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
话音未落,一只杯子已经伸到面前。
“染染,我们是不是也该喝一杯?”
至于理由,他没有说。
“顾少,你知道的,我一杯就倒。”
楚漠喝高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呵呵,小染她不能喝,我替她喝,我一次跟你干两杯――”
“吆,楚大设计师真英雄啊,要美人不要命!”
一旁有人起哄着。
楚漠笑笑,伸手就要接顾淮安手里的杯子,顾淮安不给,手指扣在玻璃杯壁上,冒起森森的关节,眼神仍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薄染,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顾少……”
“喂,淮安……”
大家都觉出不对劲,刚有人想劝架,顾淮安突然一笑,手指就那么轻轻一松,酒杯直直的掉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
威士忌洒了一地。
整个包间蓦的就安静下来,连楚漠也酒醒了一半。
他什么也没说,转头拉过那个穿白色海军服的清纯妹子,一把摁进沙发里,就是一顿翻天覆地的强吻。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半晌,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大家都呜呜的尖叫拍手起哄,刚才的尴尬一下子一扫而空,仿佛从来都没发生过。
楚漠也抹抹头上的汗,拉着薄染重新坐了回去。
薄染却不知怎么,明明没有喝酒,胸口却闷的厉害,胃里翻涌着,像是恶心。
好半晌,顾淮安才从那女人身上起来,薄唇被润的晶莹,微微上翘着,充满邪肆的笑。
“喂,这么开心,不如玩点什么吧?”有人提议。
于是大家又说好似的一起把目光投向顾淮安,薄染由此得知,这里应该是他说话最有分量。
“我没意见。”他甩甩手,继续和身边的“清纯佳人”喝交杯。
126.第126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3)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男人坐在沙发上,让他们的女伴蒙上眼,挨个儿的摸,一直摸到自己的男伴为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前面摸到其他人,就要说出他的名字,说错了,就要脱一件衣服……
来这种场合玩的女的,本来就没穿几件,常常错个一两次就露底了。这游戏充满了暧ai昧的味道,在这种**娱乐场合非常受欢迎。
在场的女的,除了薄染外,大多数都双手赞成,还有暗自期待的,薄染也不好拒绝,只能随大溜点头了。
“来来,谁第一个。”
“我吧――”刚还和顾淮安你侬我侬的“清纯佳人”毛遂自荐,第一个站了起来。
有人给她蒙上眼睛,带着她转圈,等差不多了,才把她带到沙发后。
女人从男人身后伸出双手,第一次没找准,正按到身前男人的胸肌上,只听那男人促狭的低哼了一声,女人由此听出身份,娇嗔着撒娇:“哎呦莫少,不带这样调戏人家的。”
竟教她一口猜对了。
那叫莫少的男人啧啧道:“这么快就猜对了,不枉爷让你袭了回胸。”
底下人哈哈大笑,这一笑,女人心中多少有了底。
往下一个对象,楚漠身边走去。(..info)
女人的手在摸到楚漠的西装时,脸上已露出了然的表情。
因为在包厢的大多穿着休闲装,只有楚漠是下班直接过来的,依旧是一身正装。
但她却没有直接道破,而是柔弱无骨的两只小手继续在楚漠身上游移,缓慢的摩挲,挑dou一般,让人心痒。
薄染侧头看了他一眼,楚漠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却没有拒绝,仍旧享受似的坐在那,任那个女人上下其手。
终于,她摸够了,脸红着说:“是楚大设计师。”
说完,还掩嘴娇笑了一声。
薄染心里慢慢泛冷。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就没有不好色的男人。薄染自己以前也在帝宫上过班,倒没有看不起这个女的,毕竟是职业需要,关键还要看男人经不经得起试炼。
一圈下来,她几乎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光是能把在座这些男人的名字都记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薄染也不得不佩服。
还在感叹之时,就有人过来拉薄染。
“怎么?”
“薄小姐,到你了。”
“我不玩……”开玩笑,她可不想和那些舞小姐一样吃豆腐或被吃豆腐。
这话一出,就有人不乐意了。
“怎么着,出来玩还放不开?”
“就是,端什么架子,大家正高兴呢。”
就连楚漠也按按她手背,鼓励她过去。
薄染失望的看着他,咬牙任人带过去,蒙住了眼睛。
光是转圈就转的她头晕,扶着的人手一松,她就险些一头栽下去,幸好被身边的人扶住了。
“谢谢。”薄染红着脸说。
那人没回复,却被淹没在一片哄笑声中。
“哪找来的妞,真是可爱啊。”
平生第一回被人用可爱来形容,倒是顾淮安曾经说过,她一点都不可爱。
薄染别扭极了,屏住了呼吸,向着身前的目标,伸出手。
127.第127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4)
薄染别扭极了,屏住了呼吸,向着身前的目标,伸出手。
为了避免摸到尴尬部位,所以她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依稀记着刚才扶自己的人的方位,颤抖着手伸过去,碰触到针织的衣料,似乎是男人的手臂。
她努力回忆着今晚在场有哪些人是穿针织面料的,同时手继续下移,摸到男人的手。
修长的手指,温热的掌心,掌纹深刻……
那熟悉的感觉……
突然间,男用香水的味道窜入鼻尖,男人的悄声靠近,令薄染的身体瞬间僵直!
是……顾淮安!
薄染的心头已经叫出这个名字,然而人却像痴傻了似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随着时间越长,底下的骚动就越厉害。有人窃窃私语着,有人开着玩笑。
只有顾淮安,他不急,也不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慢条斯理的任她摸着他的掌心。
意识到是他时,薄染下意识的抽回手,就要走开。
指腹滑过时,突然,他的掌心用力,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旁边一人说:“还没猜对呢,这就走了?”
“……”薄染挣了一下,顾淮安抓得她很紧,在她手腕上都勒出道道指痕。
她直接用另一只手扯掉眼罩:“我不玩了。”
话落,就看见顾淮安嘴角抿的紧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神态中少了那惯常的慵懒,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
以及,那仍旧攥着她未松的手。
面对一水的嘘声和倒彩,薄染面不改色:“对不起,我身体不太舒服,下回再陪你们玩。”
“不玩行啊,不过你没猜出顾少,走之前先把衣服脱了。”
不知道谁冒出一句。
大家都兴奋的响应。
薄染顿时愣住了,她今天穿的是单罩衫,脱了里面就是露肩的小吊带。
她下意识的朝楚漠看去,只见他一脸无奈,仿佛在说规则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再看顾淮安,他仍旧神情寡淡的坐在那儿,双手插在兜里,一副漠不关己的姿态。
薄染忽然回想起那个在帝宫的夜晚,有人说清场,有人威吓她,她被这个男人压在桌上,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手。
如今,何尝不是?
他们一个二个都在等着她出丑,就连她的男朋友,也是胆小怕事,不敢吭一声。
他们这些人,家世优良,有着鲜衣怒马的人生,不把普通人当人看。薄染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如今,却成了取乐他们的对象。
想到这,她咬紧唇:“我不脱,要么,你们就把我拦在这。”
说完,她越过楚漠,拿起包,就要离去。
还真有人伸臂拦在她前面。
“薄小姐,不给面子啊?”声音里带着威胁的味道。
“就是啊,薄小姐可别输不起。”
“你们这些人的面子,岂是我一个小老百姓给的起的。”
“啧――这是哪里话。楚大设计,你女朋友这么下顾少的面子,你怎么说?”
说到这,大家都分别向顾淮安和楚漠望去。
128.第128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5)
说到这,大家都分别向顾淮安和楚漠望去。
顾淮安仍旧一副淡淡的样子,不说一个字。楚漠倒有点绷不住了,他白天才谈崩了生意,晚上又把市长公子得罪了,回家怎么面对老头?
想到这,他走上前拉拉薄染的袖子:“小染……”
“你别碰我――”薄染抬起头,狠狠瞪着他。
“薄小姐,脱了又不会少块肉。天热,凉快凉快。”
“那我脱了你们就会长块肉吗?”
――此刻,她恨透了这帮人渣,一副她不脱就不让她踏出这门的架势。
这时,连顾淮安身边的妞都过来劝她:“老板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个乐呵,别破坏游戏规则嘛。一件衣服,你就当去沙滩穿比基尼了。”
薄染的胸口翻腾着,额上冒着阵阵凉意,她浑身哆嗦起来,咬咬牙:“好,我脱。”
两只小手在身侧握成拳再放开,白皙的手背上青的血管都一根根凸了出来,她慢慢的动起手来,将罩衫的角卷起,慢慢向上……
白的肌肤,在刺眼的光下面,像价值连城的美玉,晶莹剔透。罩衫划过头顶,她猛的扯掉,扔在脚下,上身就只穿着一件小吊带,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似乎可以看见她太阳穴那里急促跳动的血管,那薄薄的皮肤似乎不胜负荷,随时要破裂的样子。
“我可以走了吧?”她睁着没有泪光却一样水意潋滟的眸子,认真的问。
“我可以走了吧?”她睁着没有泪光却一样水意潋滟的眸子,认真的问。
没有一个人回答。
薄染笑笑,虽然这笑如同锐利的刀锋在她的心尖上划了一刀。
“小染……我送你回去……”
楚漠急忙起身追上去,然而话音未落,突然发出很大一声痛呼。
“啊――”
谁也没看清顾淮安怎么出手的,只看见楚漠扭曲的表情,和被顾淮安反扣住的手臂……
他旁边的女伴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赶紧回避。
顾淮安回头扫了她一眼,凤眼依然带着笑意,仿佛说情话一般轻柔的说着:“把衣服脱下来,她怎么脱的,你就怎么脱。”
“清纯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退了。
“顾少……”
怎么能有这种男人,方才还与她热情似火,一眨眼就冷得不近人情。
“脱不脱?”
微笑着,说出的话却仿佛一块冰,刺透了人心。
薄染看了顾淮安一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公子哥们也没有站出来说话的,全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女人不甘心的快速将自己的衣服脱掉,薄染里面至少还有件吊带呢,可惜她们做舞小姐的,穿得一向风凉,脱了外面的,里面就只剩nei衣,还是半透明的bra。
顾淮安将眼睛移开,面上带着笑意,慢悠悠开口:“我说过薄小姐是我公司的人吧?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一众人脸立刻青了。
刚才起哄的时候他分明一副坐视不理的态度,这会儿事后又来兴师问罪,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129.第129章 我等你,一直等(1)
只有薄染猜透了顾淮安的意图。他这是借别人的手给自己一个教训。告诉她:离了他,她屁都不是。
“穿上。”他不动声色解下身上外套,披到薄染的肩头。
薄染蓦的一颤,拽住衣角,猛的掼到地上。
“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激愤的推开他,扭头就走。
才向前踏出一步,就被他拉住手腕扯了回来,仰头,便见他整张脸压了下来。
“张嘴。”他一边凶狠的咬着她的唇,一边吩咐道。
薄染想自己一定是被吓傻了,竟然毫无反抗的就让对方长驱直入,在自己口中肆意掠夺起来。.info
瞪大眼睛,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去,男人吃痛退开,随即,“啪”的一个五指印落在他俊美的脸上。
直到他离开,薄染依然能感到被吸得发麻的舌头,和男人残留在口中的淡淡烟草味。
包厢里的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一地,这妞够辣啊,敢打顾少。
“第二次。”他摸了摸半边火辣辣的脸颊,没头没尾的说道。
这句话的意义,只有薄染和他懂。
薄染的眼里泛着泪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跑出了包厢。
“靠,打了人就想跑?”有人“仗义”直言。
还有人叫嚣着要弄死丫的。
唯有正主儿顾淮安还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微微抬了下手:“算了。”
薄染走了,留下楚漠在这里外不是人,生怕被迁怒,赶忙也找了个借口溜了。
楚漠一走,一拨人立刻调侃起来:“顾少,你看上人家就直说嘛,她男朋友一看就是个没种的,只要顾少你出手他准不敢跟你抢。”
顾淮安笑了一声:“那有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总有一天,我要她自己乖乖投入我怀抱。”
他的表情,一副志在必得。
底下人笑着说:“难得我们制造机会给顾少英雄救美,对方却不领情。真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会拒绝顾少的女人。”
“说不定是欲擒故纵呢。”
“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顾少能不能搞定,来来,买定离手啦。”
这赌庄一下,顿时群情激昂。
“我赌顾少一定手到擒来。”
“那可不一定,这妞辣着呢,连顾少的脸子都敢甩。我就剑走偏锋,赌他搞不定。”
“好好,赌什么?玩大一点才够刺激。”
“我新买的德国小跑,输了钥匙归你。”
一伙人拿顾淮安开玩笑,吵得热火朝天,他却并不恼,反而端着酒杯,一口一口慢慢的品着。
这时,有人来戳他:“顾少,你赌谁赢?”
他举起杯子,晃了晃:淡淡吐出三个字:“我自己。”
楚漠在酒吧门口追上正要上出租的薄染。
“小染,我错了,你别生气……”
“放手。”
“你听我说,我喝多了一时脑子犯混才……”
“你放不放手?”
抬头,看着楚漠,那张脸,又恢复到初见时彬彬儒雅,只是……一旦见识过人性的丑陋面,就再难以忘怀。
薄染冷静了片刻说:“我也没说分手,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别让我更恶心了。”
130.第130章 我等你,一直等(2)
开到一半时,手机响了,薄染看了眼,是顾淮安的,心里一跳就给按了。
电话持续不断,然后又是短信。
“薄染,我在刚才的酒吧等你。一直等。”
“神经病。”薄染轻叱了一句,就关了手机。
开着窗子,一吹,酒气散了,思维有些恍惚。
想起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借出一双臂膀,在她离婚的时候开车带着鲜花去接她,想起刚才他冒火的眼睛盯着自己……
――“薄染,我在刚才的酒吧等你,一直等。”
想着想着,那条短信就不自觉冒了出来。
薄染的心忽然突突的跳,眼看车就要开进世纪城公寓了,她忽然开口:“师傅,调头,回刚才的地方。”
再回到酒吧时,刚才那伙人已经都散了,包厢里就剩下顾淮安一个人,那些妖娆美女清纯佳人也不知哪去了,他一个人,脸朝下,趴在沙发上,似乎是喝高了。
薄染疑惑着,那些人不是他的铁哥们,怎么他喝醉了也没有一个人陪着他或者送他回去。
薄染不情愿的走过去,拍拍他:“顾淮安――醒醒――”
他不动,身子沉沉的,好不容易把手撑到他身下,想把他扶起来,突然手被人按住,沙发上的男人蓦的睁开眼,用力一拉,薄染就栽了下去,倒进他怀里。
她刚想挣扎,背就被他死死按住,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抬头,愕然撞进那双旖旎的凤眼里,像喝醉酒迷离了光晕,却又幽深令人心慑。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也对,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喝醉了,他只是趴在这,她就误以为他喝高了。
“我要回去了。”薄染用力的又向后怔了怔。
他不说话,却也不放手,反正就这样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对视着,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另一只手绕过她颈后,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相闻,他的气息里带着酒精味,烟味,和……令人不安的男人味。
“你在关心我。”他的目光灼灼,里头仿佛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烧,语气很是肯定,“你心里有我。”
她不再否认,只是用力挣扎:“顾淮安,你放开我。”
他却全然不顾,抬起上身,一下子咬住她的耳朵,含着稚嫩的耳垂,轻轻的舔,下ti紧紧贴着她,这般大胆撩人的动作,令薄染一下子就懵了,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像一万条小蛇,在她心上钻,浑身的爬。
他是情场高手,薄染哪敌他的作弄。
好容易回过神来,脸皮顿时蒙上一层羞耻的红,屈膝用力一顶,男人蓦的皱起眉头,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薄染趁机咬他的手,从他身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就往外跑。
顾淮安抢在她之前一掌按在门上,把她捆在了门板与胸膛之间。
那狼一般森森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薄染终于放弃抵抗,虚软的靠在门上,眼中含着泪光乞求:“顾少,你放过我吧,我玩不起。”
“我从来就没有在玩。”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严肃得不容置疑。
131.第131章 我等你,一直等(3)
“我从来就没有在玩。”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严肃得不容置疑。
薄染苦笑:“那你到底想干嘛?你能跟我结婚吗?”
他笑:“我为了你,都让老头扫地出门了,你他妈还是不信我?只要你答应,我们现在就去扯证――”
他说话时双眼都在放光,身上的气息格外的摄人心魄。
“然后呢,三天新鲜劲一过,我就被打入冷宫,从此成了深宅怨妇,还得忍受你父亲的冷眼相对。顾少,不是我不相信你,你摸摸自己的胸口,知道真心在哪儿吗?”
他眉头轻蹙,声音带了一抹凝重:“什么样才是真什么样才是假?就算我掏出来你能看得清吗?难道裴锦年对你就是真?”
“别再提他。(..info好看的小说)”薄染扭开头。
顾淮安的身躯如山般压下来:“你为什么就不肯试试?你到底在怕什么?”
“对不起,顾少,我对你没信心,对我自己更没有信心。”
“说到底,你拒绝我就是因为裴锦年,被他伤了一次你就没勇气了吗?”
“不要再说了,我跟他已经过去了,我这辈子就算再也不结婚也不可能再跟他走到一起了。你也不必激我。薄染已经不是以前的薄染,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圈子,也不想和那圈子里的人有任何来往。.info[]”
“够了,”他突然打断她,用力的将她纳入怀中,手臂紧紧的勒着她的腰,“你不肯进来,没关系,我可以出来。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决心。”
薄染怔怔的被他抱着,没再说话。
突然很难过,四年前,她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追着那个男人。
像裴锦年和顾淮安这样的男人,能被他们爱过,是一生的幸事。
而爱过他们的女人,却是不幸的,因为她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薄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女人这样执着。”他的气息紊乱,伏在她的颈窝里,闷闷的开口。
那是因为他还没得到。
像他们这种心高气傲的,怎么受得了拒绝。
薄染很清楚这点。
楚家。
楚漠低垂着头,一声不吭的站在书房里。
楚父坐在书桌后,掌心抚摸着手上的合同书:“和裴氏的合作案就这么泡汤了?”
楚漠忙解释:“爸爸,都怪那个裴锦年出尔反尔,本来都商谈好的策划案,他却鸡蛋里挑骨头,摆明了要给我们难堪……”
“是吗?”楚父打断了他的辩驳,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自有一股威严,“听说你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
楚漠脸色一变:“爸爸……”
“混帐――你在英国没见过女人吗?一回国就为了个女人丢了合同!她是什么天仙吗,还是给你下了mi药,竟能让你昏头至此!”
楚父的怒火如雷霆般倾泻而出,令楚漠一个字也辩解不出。
他哪里能想到裴锦年竟然会对离婚五年之久的前妻还在意。
许久,他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爸爸,我知错了。”
“跟我认错有什么用?签不到这个合同,我看你还回你的英国去吧。”
楚漠的头埋得更低,视线停留在自己的鞋尖上。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132.第132章 就凭你是我孩子的妈(1)
解铃还需系铃人。
楚漠因为薄染而得罪了裴锦年,要想让裴锦年网开一面,自然还得通过薄染去说情。
这几天,薄染几乎被电话短信骚扰的不胜其烦。
每天一到公司,鲜花如期而至,搞得公司人人都在背后议论她:“秀恩爱也不用这样吧?”
一到下班她就像做贼一样,先确认楚漠在不在,他要是在前门等,她就从后门溜。他要是去后门围追堵截,她就只好免费加班。
其实冷静下来,楚漠犯的也不是什么弥天大错。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冒着得罪市长公子的风险出头。
但薄染心里一直过不了这个坎。.info她的男人,不要盖世英雄,起码也该为自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
琢磨来琢磨去,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既然不适合,就约出来当面摊牌说清楚。
薄染拨通了楚漠的电话。
楚漠听说她肯见自己,喜出望外,当即在帝宫订了位子。
薄染听见“帝宫”,眉头就皱了起来。
想让他换个地方,不过最后一次了,就顺他的心意吧。
楚漠订在帝宫也确实有私心,他想着如果能说服薄染,当场就可以找裴锦年道歉。
帝宫,v包一号。
林锐带着两个狱警来到裴锦年面前。
“她们就是江城女子监狱的狱警。”
裴锦年眉梢微抬,打量着这两个女人,除了面貌生硬,表情吓人了一点,没有什么异常。
“薄染坐牢的时候是你们俩监管的?”
两个狱警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你们监狱没有男狱警?”
“女子监狱,哪里来的男人呢?”
听到这,裴锦年没来由的笑了一声。
他竟然相信了薄染“为了不被欺负就陪狱警睡觉”的谎话。
想到这,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既然狱警都在这了,就顺便问道:“薄染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两个狱警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薄小姐刚来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光自杀就闹过好几回,大伙儿都拿她没办法……您知道的,在监狱里,那种脾气肯定不讨喜,私底下大概也受了不少欺负。”
这些事,就算她不说,常人也能猜测道。
“后来,薄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就转到单人间了。”狱警顿了顿,接着说道。
裴锦年的黑眸逡得一紧。
快下班的时候,薄染就开始收拾桌子,准备赴约。
同事八卦的伸头问:“小染,走得这么急,约会啊?”
也无怪同事八卦,这几天楚漠的花送得实在太勤了,是人都得产生误会。
“去去去,忙你的吧,待会被老何抓个正着。”薄染随口打发了同事。
“别啊,老何不在,分享一下,楚大设计长得斯斯文文的,床上功夫如何?”
现在的三十剩女,都大胆的很,一天到晚聚在一起,就讲些有颜色的笑话。
薄染面皮子薄,顷刻红了脸:“滚边,思想不纯洁的女人别来污染我,我还纯洁的就像一只大白兔。”
133.第133章 就凭你是我孩子的妈(2)
薄染面皮子薄,顷刻红了脸:“滚边,思想不纯洁的女人别来污染我,我还纯洁的就像一只大白兔。”
“不会吧?你们交往这么久还没那个?是他不行还是你对他没感觉啊?”同事一脸不信。
薄染懒得再理她,直接把她轰过去:“到点了,我下班先走了啊。”
一抬头,却正好看见顾淮安隔着一层落地玻璃,站在走廊上看着她。
刚才她们的对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装作没看到他,薄染提着包包从他面前走过,径直去按电梯按钮。
刚一擦身,就被他抓住手腕,薄染回头:“顾少,放尊重点,这是在公司。”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了,八成是楚漠打来的。
薄染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去包里找手机,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劈手就去夺她的包。
薄染也不知哪来的蛮力,低头就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挣脱开他的钳制,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小染,我到了。你下班了吗?”
“嗯……”
“那你下来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薄染刚要答应,顾淮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就给扔在了地上。
他手劲奇大,薄染的手机直接撞在墙上,连电池板都掉了出来。
“顾淮安,你别太过分。”
薄染看着地上的手机尸体,恨不得冲上去再咬他一口。
他却冷笑着,黑眸泠泠,凝睇着她:“那个楚漠……有哪点比我好?你就这么待见他?”
薄染也在气头上,昂首挺胸的反驳:“他哪点都比你好。”
“呵呵……”他发出一连串轻笑,像是蔑视她,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慢慢的松开了攥着她的手,“好,我就祝你和你的良人能够终成眷属。”
他说完,扭头进了电梯间。
薄染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半晌,捡起手机,摔得这么严重,修也没法修了。
下楼时,看到楚漠,他迎上来问:“刚才发生什么事?我好像听到一声响,电话就断了,再打就无人接听……”
“没事,我上厕所,不小心把手机掉马桶了。”
“……”楚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却打住了话头。
“上车吧。”
车停在帝宫门前停车场时,薄染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便在停车位发现裴锦年那辆尾号全8的霸气车牌。
他也在帝宫……
薄染犹豫着:“要么我们换个地方吧……”
“怎么了?我位置都订好了。”
薄染为难的看着他。
楚漠见状,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小染,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帝宫,私人包厢。
“小染,多吃点,这个鱼做得很嫩的。”楚漠像往常一样温柔体贴的给她夹菜,甚至把鱼刺都一根根剔除了。
薄染却没什么胃口,她搁下筷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见楚漠欲言又止,她又追问了句:“公司上的事吗?”
楚漠点点头:“最近我得罪了人,对方手段了得,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小染你。”
134.第134章 就凭你是我孩子的妈(3)
楚漠点点头:“最近我得罪了人,对方手段了得,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小染你。”
薄染不解:“公司的事我不懂,连你都解决不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楚漠摇头:“不,是裴锦年亲自下的命令,要对我们公司赶尽杀绝。”
薄染怔了怔,豁然明了。
“是我……连累了你?”她没想到裴锦年放过了她,却从她身边的人下手,不过随即,她就安慰楚漠道,“没关系,他恨的人是我。只要你跟我分手了,他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她今天来的本意,也是找他谈分手的事。.info[]
谁知楚漠却急了:“小染,你还不明白吗?他不找你的麻烦,却要对我赶尽杀绝,这哪里是恨你。总之,小染,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不帮我我就走投无路了。”
薄染的双手绞在了一起。
“小染,你在裴锦年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只要你肯帮我说话,裴锦年一定会高抬贵手的。”
“……”薄染良久的望着楚漠,“所以,你今天约我来帝宫吗?在他的地盘,更显诚意?”
薄染觉得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人,这一刻才发觉自己有多天真。
“小染,看在我们的情分……”
两名狱警走后,裴锦年即刻拨通了薄染的电话,然而一遍遍的,却是无人接听的忙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暗恼的放下手机,扭头向林锐喝问:“薄染现在在干什么?”
林锐鲜少看到boss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额头上血管一根根都爆了出来,似乎急不可耐的样子。
他急忙打电话下去让人查,不多时,便得来回报:“薄小姐现在就在帝宫。”
裴锦年一怔,正好,他不去找她,她倒送上门了。
“哪间包厢?”
“三楼,302。”
薄染正冷冷看着楚漠,忽然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回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裴锦年。
他的样子很可怕,气喘吁吁的,像是从哪里赶来的,连眼睛都是猩红的。
薄染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因此心里也生了层防备。
倒是楚漠在错愕之后转为惊喜,热络的邀请:“裴总来啦?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坐吧。”
“滚开――”
回答他的,是简单粗暴的两个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漠吃了个蹩,却不敢声张。
薄染越来越觉得气氛不对劲,裴锦年从来都不是这样分寸大失的,他应该是淡定从容的,什么时候都成竹在胸一样。
她的脚才往后退了一步,他突然就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薄染被他重重推到墙上,撞得后背上生疼,整个人瞬息被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孩子呢?”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额上的青筋不停的跳动着。
“什么孩子……”薄染拼命推拒,挣到一半忽然醒悟,他刚才问的是……孩子?
他知道了什么?
心倏的漏跳一拍,薄染的神色已经慌了,嘴上却还本能的撒谎:“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135.第135章 就凭你是我孩子的妈(4)
裴锦年狠抽了一口气,瞳孔急剧收缩着,想说什么,却斜瞥了一眼旁边的楚漠,冷冷下令:“滚出去――”
这样情况下留她和裴锦年独处,无异于羊入虎口,因此薄染拼命的向楚漠求助:“别走,别忘了我是你女朋友……”
这一句话着实气到了裴锦年,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楚漠。(..info无弹窗广告)原先还在犹豫的楚漠接收到危险的讯息,立刻低着头,只顾看自己脚尖的往门外走去。
薄染的心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瞬间凉透,看着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放声大笑:“孬种,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
她一边笑,一边骂,笑声凄凉而讽刺。.info
楚漠的背僵了僵,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脚步像有千斤重。
但最后,他还是抬起步子,向门外迈去,甚至体贴的为他们带上了门。
那一扇门,同时也关上了薄染的心。
在那一刻,她想起的竟是顾淮安那张脸。
他说:在江城,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他说:薄染,楚漠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记不清了,只不过现在那个人一定是得意张扬的大笑:看吧?叫你不听劝。
裴锦年一把扣住她的下颌,冷冷的打断她的思绪:“别告诉我那就是你看上的男人?那种人也配称男人?”
薄染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么裴大总裁你呢?欺负女人就配称男人了?”
黑眸黯了黯,勾起她的腰往上一提,使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处:“我是不是男人,你应该最清楚了。”
察觉到那尴尬的生理反应,薄染还是没忍住,脸上泛了红,骂了句:“下流。”
他也不恼,掌心下移,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找到她的敏min感点,慢条斯理的逗弄着。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
他无耻,她还要面子。
薄染双手都被他扭在身后,一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滚开,别拿你碰过程欢的脏手碰我。”
眉头紧了紧,裴锦年忽然将她打横抱起,直接丢在了包间唯一的沙发上。
身子重重陷进沙发里,还没等她起身,男人的身躯已经覆了下来。
薄染终于意识到这次不再是开玩笑,她开始慌乱,更多的是害怕,她无力的威胁:“裴锦年,你敢碰我试试,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啊,记住,这次不要戳手臂,冲这里。”他指指自己心口,然后,毫不犹疑的吻上她的唇。
薄染没想到他突然来这套,张嘴想咬,他却早有提防似的,舌头狡猾的退了出去,然后趁她不备,又攻城略地,吻得更深。
两人几乎在沙发上打了一架。薄染手脚并用,锤他,踢他,用力揪着他的头发,不让他吻到自己,他却轻而易举就把她两只手一起捉住,按过了头顶,双膝用力,夹住她的腿不让她乱动,薄染就像一条被固定在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鱼肉。
136.第136章 就凭你是我孩子的妈(5)
“裴锦年,你真是我见过最肮脏的男人!”
她撕扯着嗓子怒骂,他却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声音柔醇厚动听:“小染,我们重新开始吧。”
薄染浑身一震。
这句话如果放到四年前,也许她还会心动。
“行啊,如果我爸活过来,我们就重新开始。”
他又习惯性的蹙眉:“以前的事算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
“补偿?”她冷笑,“怎么补偿?”
“你想要什么?”
“我要房子。”
“我名下的房子随你挑。”
“我要跑车。”
“行,你喜欢哪款,明天就去提车。”
“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可以。”
他全部答应以后,薄染却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裴锦年,你真可怜。”
他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她。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有多少钱。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什么叫真爱。”
他没有再说话,但是周身冷硬的气场,让薄染知道自己已经触了他的逆鳞。
他一边解她的衣服,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随便你怎么想,总之,薄染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谁要敢碰你,我就让他一无所有!”
他说这话时,骨子里透着阴冷冷的气息。
“裴锦年,你这个混蛋!”她忍无可忍,又惊又怒,“我们早就离婚了,我又不是你的所属物,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就凭你是我孩子她妈!”
凭空砸来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震得薄染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么……”
他用那样深沉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看得薄染心里直发毛。
“小染,你竟然瞒了我四年。”他叹息一声,似乎夹着无限的惋惜。
薄染的喉咙突然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生生的难受。
“没有孩子了。她已经死了。”
裴锦年的动作一滞:“你说什么?”
他的样子突然变得狰狞,疯狂的扼住了薄染的双肩。
薄染抬头直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我说,孩子已经死了。”
“……”
裴锦年久久的说不出一个字。
他就那么的看着她,像看着个什么怪物,像从来没有认识她。
“不会的,你一定在骗我。小染,别跟我怄气了好吗?”半晌,他终于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缓缓的松了口气。
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
薄染在心里冷笑,然而目光很平静,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完全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我有必要骗你吗?如果孩子还活着,我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照顾?”
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女儿的下落,孩子还那么小,生死未卜。
裴锦年的脸色一下子像剥落的墙皮,灰败了下去。
他动了动唇,好几次想说什么,最后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也许是错觉,薄染在他的眼睛里竟似看见了一层水雾。
可是,她却还要在他心上再砍一刀:“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孩子?我一个囚犯,在那种环境中,能把孩子生下来已经不易,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还顾得上孩子?”
137.第137章 就凭你是我孩子的妈(6)
她冷笑了一声:“现在才来忏悔,不觉得太迟了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要有这样的孽缘纠葛,为什么你要利用我来报复我爸爸,为什么你明明有爱人和女儿在身边还缠着我不放,为什么你不干脆让我和我爸一起去了算了……”
要不是想着出狱还有机会见到女儿,她早在监狱里一死了之了,那么多艰难的时候,这个男人在哪?
她看着面前一脸沉痛的男人,他眼里的水雾,是泪吗?
他也会流泪?
那一定是鳄鱼的眼泪!
裴锦年好长时间没有再说一句话。.info[]
他的脸隐藏在光影背面,薄染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异常安静……吓人。
终于,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是男孩……还是女孩?”
薄染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感,仰头望着他:“是女孩。她的眼睛很像你,黑黑的,漂亮得让人看不到底,她从我手里被抱走的时候,还不会说话,但是能感觉到似的,一直在被窝里咿咿呀呀的叫着,她叫得我心都碎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医生说我身体太差了,根本没有奶水,监狱的环境也不适合婴儿成长。”
她一边说,盈盈的双眼里一边流泪,嘴角却是笑着的。
“裴锦年,你猜我们的女儿,她最后被人抱走的时候,叫的是爸爸呢?还是妈妈?”
“你不要再说了――”
他痛苦的哀嚎了一声,蓦的把双手****粗黑的短发里,用力的撕扯着,几乎要将整块头皮扯下来。
他猛的抬头,后脑用力的磕在实木的酒柜上,发出嘭嘭的闷响。
薄染被吓呆了。她的确是为了激怒他才故意这么说的,这一刻却生生被怔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锦年,仿佛一头失控的野兽,随时要撕裂自己。
当她意识到要逃跑时,已经晚了。
她才一动就被他扼住了手腕,薄染只觉得骨头都要折了,他的手劲可真大,样子也很可怕,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死死的扣进沙发里,全身都散发着戾气压下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
薄染被他扼住陷进了沙发缝隙里,呼吸渐渐不畅,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一根根都爆了出来,他是真要掐死自己――
她拼命想拨开他的手,拳打脚踢,所有能用的都用上了,他的手却像一把铁索,死死的卡在她咽喉上。
薄染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死在裴锦年手上……
也好,她活着也报不了仇,倒不如死了拉他一起下地狱,也算对爸爸有个交代。
窒息的感觉一阵阵传来,大脑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的新婚夜。
那晚,他在婚房前将她打横抱起,一向冷漠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促狭:“小染,你终于是我的了。”
她被他摔在沙发上,惊慌的小脸和喜床上那明艳艳的红一样俏丽。
她的第一次,他特地没有在那鸳鸯戏水的喜床上,而是别具讽刺的在沙发上把她要了。
138.第138章 薄染,你爱我吗(1)
她的第一次,他特地没有在那鸳鸯戏水的喜床上,别具讽刺的在沙发上把她要了。将她折腾的半死不活后才转移到床上,后来又在浴室做了一次,结果是她两天下不了床。
也许是那一次叫父亲看出了端倪,私下把他叫去书房训斥了一顿,之后她和裴锦年,便再没有过那一晚的热情似火。
想来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她自作自受。
频繁的手机铃声周而复始的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薄染绵延的思绪。她像脱水的病人一般,难受的垂在沙发边缘,好半晌肺里才透进一丝空气,立刻就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她竟然没死!
最后一刻,他松了手。.info[]
或者说,这个电话,挽回了他的理智。
裴锦年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一双黑眸却仍旧深沉的凝视着她。
手边的电话响了又响,他扫了眼来电,终于拿起来接听。
薄染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只见裴锦年的眉心越蹙越深,几乎是顷刻回道:“我马上回去。”
能令裴锦年紧张的一定不是小事。不管打电话的是谁,薄染却感谢他拯救了自己。
裴锦年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薄染,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张口,拉开门就掉头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身影在黑暗里渐渐远去。
薄染摸着自己的脖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半晌,她拾起自己的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干净衣装,甚至补了补妆,才走出帝宫。
一出大门,就看见楚漠的限量版奔驰停在路边,他本人站在车门前,焦急不安的四处张望,似乎在等人。
薄染的脚步顿了顿,扭头,刻意从相反的方向走。
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到。
“小染……”
楚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薄染闭了闭眼,一跺脚,转过身来,再回头,已是毫无芥蒂的明媚笑颜。
楚漠一时间愣住,道歉的话也到嘴边卡住。
“……小染,你没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她反问。
“那就好,”楚漠竟然心安理得的舒了口气,“这么晚打不到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伸手想来拉她,被薄染一侧身,躲了过去。然后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锦年是可恶,可眼前这个懦弱虚伪的男人更让她恶心!
“小染……”
楚漠还欲纠缠,忽然,在两人的身后发出一道刺耳的撞击声。
楚漠惊慌回头,只见他的奔驰车头,整个儿的都被撞凹进去了。
不由的火从胸中起,有这么开车的吗?
肇事车是一辆小色高级小跑,倒车时车尾撞到楚漠的车了。车主的技术也够呛,这么大片儿空地都能撞着,还不是一般的擦边,而是撞个正中,那撞的劲头让人怀疑车主根本没拉手刹,就是踩足了油门往后倒的。
这大半夜的,可够晦气的,楚漠也只能自认倒霉,撞成这样,都不知还能不能修。
更叫人牙痒痒的,是那小跑的车门打开后,车主还冲他们吹了声口哨。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这声音……是顾淮安?
139.第139章 薄染,你爱我吗(2)
薄染扭头望去,夜色中,那个倚车而立的男人,可不正是他?
他双手插兜,朝他们走过来:“原来是楚大设计师啊,真不好意思,我这眼神不好,把你的车撞成这样。改明儿叫车行把发票送来,该修还是该换,我一定照单赔偿。不过现在――”他话锋一转,朝薄染飞了个眼神,“我看送染染回去的重任,就只能交给我了。”
薄染反应过来,立刻朝他走过去。
楚漠一急,上前想拉住她,还没碰到薄染的手,就被她嫌恶的打开。
她走到顾淮安的面前,星夜般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开口:“吻我。”
这次换顾淮安愣住了,薄染一把拉下他发呆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上去。
温软的唇瓣带着酒气的芬芳,顾淮安先是一僵,反应过来后,眼底划过一丝慧黠,迅速的反客为主,用力的揽住她的腰,与她抵死纠缠着。
一阵勾魂摄魄的深吻,顾淮安不知用了多少种方法去征服她,薄染觉得连肺腑都要被他吸出来了,她气喘吁吁的看着他,却不知这样的粉面含春更加引人堕落。
顾淮安一把将她拉上车,唇边暧ai昧低语:“剩下的,回去再做。”
薄染什么话都没说,跟着他上了车。
她想,这样很好,总比便宜了裴锦年要好。既然楚漠不敢,她何不跟了敢要她的人。何况这样还能报复裴锦年。
言语上再狠的话都没有直接行动来的激烈。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薄染看到楚漠追过来拉她:“小染,你听我解释……”
顾淮安屈指在中控上轻轻一按,车窗被阖上了,楚漠的嘴张张合合,说的是什么,她再也听不清了,她也不想去分辨。
她转过头,安静的看着前方,说:“开车吧。”
顾淮安愉快的发动车子,却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她在高架上来回的兜圈子。
薄染并没有开口问他,甚至感谢他此刻的举动。因为她现在根本不想回家,面对陶子的质问,或者一个人呆着,她恐怕都会放声大哭,她需要冷静,但是又害怕孤独一个人。
头顶上的天窗不时透进沁凉的风,掀起她的长发,此刻他无声的陪伴,对薄染来说,不啻为一种最好的安慰。
过了很久,他才把车开下高架,停在护城河边。
江城之所以叫江城,便因为这条西临江。江水绕城而行,形成天然的屏障,在古时亦是军事防守重镇。
此刻,他们坐在江边,顾淮安把敞篷打开了,悠悠从中控上抽出一根烟,借着微弱的火柴点燃,放到嘴边深吸一口,再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圈,转头问她:“要不要也来一根?”
薄染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
顾淮安笑了一声,刚想去中控上再拿一根给她,她忽然倾身,堵上他的唇,就着他口中残存的气息,试探着吸了一口,凉凉的,有点呛。
她双手推开他的肩,摸了摸嘴唇,不以为然:“原来就这味道。”
140.第140章 薄染,你爱我吗(3)
顾淮安眼中一瞬闪过光华,他指间仍旧夹着烟,整个人却笑得浑身发颤,连烟灰都被他抖落在车里。
好半天,他才开口:“你可知道,这么晚,上男人的车,是很危险的。”
她当然知道,更知道,自己此刻的动作,是在玩火。
星眸闪闪,她直视着他,挑衅:“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绕过她的颈后,将她从座椅上拉了过来,菲薄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
薄染并没有抗拒,一来是他吻技高超,二来薄染自己头脑昏昏沉沉,想的也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这个人的嘴唇也是冷的,但是当他的舌头伸进来搅乱她的世界,越往深处去,越能感觉他的火热。
到最后,他在她身上放肆游走的大手和吞吐的气息,着实把她烫了一把。
“你确定?”虽然是问句,但却没有要得到答案的一点意思,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再一次的,加深了这个吻。
由浅入深,由细腻辗转,到山崩海裂般的汹涌……
薄染几乎无法呼吸,有一种感觉,要吻到地老天荒似的,他扣在她腰上的一只手滑下去,不知按了什么按钮,薄染身后的椅背忽然下倾,他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把脸埋在她铺陈开的一枕黑发中。
鼻尖抵着鼻尖,他呼吸粗浊沉重:“去我家吧?”
薄染呼吸难定:“求我。”
“求你……”他微微起身,英俊的脸庞在依稀朦胧的月色下,变得说不出来的暧ai昧,眼中似有一条欲yu望的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子,背后的暗潮汹涌,叫人心惊。
顾淮安的公寓她去过一次,这一次已经是轻车熟路。
进门后他就把她穿过的那双拖鞋从鞋柜里拿了下来,指着洗手间和卧室:“洗漱用品和睡衣都是你用过的,你是要先洗个澡还是做完再洗?”
薄染颤了一下:“我……我想先洗个澡。”
回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笑着点点头,替她拉开浴室门。
薄染洗了很久,从头到脚,滚烫的水把皮肤都烫成了一片粉红,可心却是冷的,冻得她一直在簌簌发抖。
她裹上浴袍,头发还是濡湿的,来不及擦干,走到卧室门口,却愣了一愣。
原来他早在客卧的浴室洗干净了,换上了浴袍,坐在床沿,等着她。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漫不经心的抬头,一霎,眼底似乎亮了一亮,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那自信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说过你早晚会自己来到我身边。
薄染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是笑自己。
飞蛾扑火,螳臂当车,大抵这些不自量力的愚蠢事,她总是在做吧。
一步一步,她走得很慢,但是并不迟疑。
快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失去耐性,伸手把她拽了过来。薄染重心不稳的栽倒在他身上,他顺势拦腰一抱,把她横置于自己的腿上。
她濡湿的发像一团海藻散开,浴袍领子也滑了开来,露出半片香肩。四目相对,顾淮安的目光忽然停在某处,呼吸蓦的粗戛起来――
141.第141章 薄染,你爱我吗(4)
他甫一低头,便张口含住颈窝那处柔软的皮肤,起先只是慢慢的吮xi吸,但渐渐变得急促,突然牙关一咬――
“啊……”
薄染倒抽一口凉气,痛得轻呼出来。还以为这是公子哥的恶劣技俩,刚要发作,却见顾淮安眸子深黑的摁住她的双肩,问:“薄染,你爱我吗?”
她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必要问。他要的是身体,她给的也是,又何必问心?
得不到答案,他俯身,又在她锁骨以上颈窝以下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这次疼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又问:“你爱我吗?”
她咬牙:“不爱。”
他却忽然笑着放开了她。
“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不再拒绝我。”他一脸的自负,起身替她捋好浴袍领子。
他走到房间门口时,又停下:“今晚你睡这里,别睡沙发了。”
他说完,便落下了锁,房门咔嗒一声,阖上。
薄染怔怔立在地板上,这就……结束了?
良久,她回望镜子里的自己,才恍然大悟!
颈子里那一块白皙的肌肤,在顾淮安留下的两个深可见血的牙印底下,隐隐有青紫的痕迹――那是裴锦年留下的吻痕!
难怪顾淮安看了之后就发狠似的咬她。(..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个夜晚,薄染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
床头灯的光很亮,一团橙色的光圈照在她脸上,令薄染不得不眯起眼,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一闭上眼,想起的却是裴锦年压着自己的模样和方才顾淮安的表情。
猛的摇头,随手抽过旁边的枕头按在脸上――
不要想,不能想,不去想……
房间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薄染还在碎碎念的催眠自己,把脸藏在枕头下面,用枕头深深的捂着自己。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催眠,一股力量把她从床上拎起来。
“你在干嘛?想把自己憋死?”
薄染怔怔的看着他,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轻声道:“没什么,你的床很大,我睡不习惯。”
顾淮安被她这句话弄的一愣,不过随即耸了耸肩:“你喜欢,这套房子就归你了。”
薄染愕然,她只不过随口一说。
不由的笑了:“我怎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他也笑:“我就是在包养你,而且是一辈子。”
笑了一会,薄染摇摇头:“不用,太大我住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的,”他强制性的拉过她的手,把一枚钥匙烙在她手心,“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太快了。”她几乎是本能的说。
“快吗?我还想明天拉你去扯证呢?”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薄染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会给我时间吗?”
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不过又压了回去,换个话题道:“我是想来问你,饿不饿?跟那个人渣一起,应该没吃好饭吧,本来想你睡着了就算了,看来……你跟我一样今夜难眠。”
他故意顿了顿,尾音里充满了旖旎。
142.第142章 堕落(1)
薄染本想摇头,后来觉得待在家也没什么可做,两个人反而尴尬,于是又点点头。
“走吧。”他极自然的拖起她的手。
“这么晚了,还上哪吃啊。”
“你还真是保守得可爱,夜生活可是江城一道靓丽的风景,走,今晚小爷带你见识一下。”
她差点忘了,他可是吃喝玩乐的鼻祖。
“等我下,我换件衣服。”
她说完,他依然纹丝不动的站那,双手插在裤兜里,自然的看着她。
她不得不再次重申:“我换衣服,麻烦你出去一下。”
他终于笑了,眼角眉梢都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盯着她。
薄染恨不得在他那酒窝上掐一下,却拿他无法,要看就看好了,又不是没脱过!
薄染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解开了浴袍带子,然后迅速捞起被置放在床脚的衣服,直接往身上套,然而腰上的拉锁像和她作对似的,怎么用力都卡在那里不动。
他走过来,不动声色拿开她的手:“我来。”
薄染怔了怔,却看他不是用手,而是直接低头咬住了那拉锁。
拉锁卡住的位置刚好在腰上,露出的部分是她胸部侧面被bra包裹着的白皙皮肤,他用牙齿一点点把拉锁衔上去,间歇喷出的气体热乎乎的落在她皮肤上,酥酥麻麻的,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然后一起往心尖里钻,让人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板。
“好了没?”她忍不住催促。
出口的声音,却娇媚的连自己都惊讶。
这时,他倏然退开,一本正经的说:“好了。”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帮她拉上拉链。
这人脸皮够厚的。
那天顾淮安带她真正体验了一把江城的夜生活,最奢靡的夜总会,最贵的洋酒,大把大把的给服务员散小费,大声的笑,毫无顾忌的骂,不用担心谁来阻止你,所有人都捧着你,所有人都用羡慕敬畏的眼神看着你。
真好,这就是钱的魅力,不得不说,它是吸引人的。
薄染醉的ng形骸的时候,有一拨人走到他们桌前:“顾少,玩得这么high,不叫哥们儿一起?”
薄染从醉眼中打量那几人,依稀还有记忆。就是上回在酒吧遇到和顾淮安一起的那帮人,最后逼她脱衣服的。因为是顾淮安的发小朋友,薄染也不便出言拒绝,只好找个借口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顾淮安亲密的把她搂过来,亲了亲她的头发,又在她背上拍了拍,大约是安慰,让她别放心上,这才放她离去。
那几人一坐下,又叫了瓶红酒,82年的拉菲。
有人啧啧道:“顾少,今儿心情不错啊?”
另一人忙接话:“那是,顾少既赢了车,又赢了人,心情能不好吗?今晚你这个人生大赢家,可一定得请客。”
“好说。”他向后慵懒靠在沙发里,眼角眉梢都是轻松。
坐对面那人心痛的把车钥匙掏出来,隔空抛向他:“还是顾少有本事,这世上就没你搞不定的女人,不服不行啊。”
143.第143章 堕落(2)
坐对面那人心痛的把车钥匙掏出来,隔空抛向他:“还是顾少有本事,这世上就没你搞不定的女人,不服不行啊。.info”
“哈哈,我们愿赌服输。.info[]”
服务员端着酒上来了,一拨人笑着给他斟酒,都去敬他,他也来者不拒。
薄染怔怔的站在包厢门口,那些笑声不断的钻进她耳中,变成嗡嗡的蜂鸣声,周围的杂音像是一瞬间都消失了,只余这些笑声在她耳边缭绕,仿佛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原来,她的价值,不过是一辆新款跑车。.info[]
也算值钱了,不是?
她在门口停了一会,收拾好表情,这才推开门。
立刻有人看向她,顾淮安从人群中起身,亲热的叫她:“染染,过来坐。”
她抿着唇:“好啊。”
走过那些各怀心思瞧着她的人,笑靥如花的坐在了他身边:“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顾淮安并不避讳的告诉她:“在聊你。”
她表现出兴趣:“哦?聊我什么?”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坐的近了一下,手放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热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告诉你。”
大家都在笑,笑里用一种暧ai昧的眼神看着他们。
有人出来打圆场:“大家轻点,别把人家姑娘吓跑了,咱顾少费了不少劲才追到呢。”
“上次的事,是哥几个莽撞了,在这给嫂子赔罪了。”那回出面拦薄染的人,当先站起来,端了满满一大杯红酒敬薄染。
薄染也不罗嗦,接过来就仰头一口闷。
众人嗟叹,还没见过这么牛饮红酒的,不过该拍马屁的时候,什么都有人夸,比如现在就有人赞她豪爽。
“上次我就说这妞够辣,果然对了顾少的胃口。真让我等羡慕啊。”
更多的人来敬薄染,薄染一概照单全收。她明明说过不会喝酒,就是一杯倒的量,所有人却都选择性忘记了。
而顾淮安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句话不说,只是一手揽住薄染,来回的拨弄她的发梢,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她的颈项和锁骨。
她心里不痛快,需要一个发泄口,薄染越喝越急,终于不小心呛了出来。
顾淮安皱了皱眉,适时的站起来:“不早了,你们继续玩着,我先送她回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也都是懂事儿的,自然送他们慢走。
到了外面,冷风一吹,薄染才算醒过来。
正是黎明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她步子趔趄,靠在他车上,问:“接下来……去哪?”
他在她鼻子上拧了一把:“还能去哪?回家睡觉。”
“回家?”她愣了一下,已被他塞进车里,晕头转向的往椅背上一靠,就睡着了。
顾淮安瞧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帮她系上安全带。
车开到高架岔路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薄染竟然坐起来,说了一句:“走左边。”
“咦?”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样子很清醒,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路面:“回我家,不是你家。”
144.第144章 堕落(3)
他不解,却照做了,转动方向盘,进了辅路。
“天亮还要上班。”算是解释了。
“我帮你请假吧?”他有点担心,转头看着她。
“我现在很清醒。”她顿了顿,“宿醉而已,死不了人的。”
车顶开着,黎明的风像有触手一样拍打着她的脸,竟然有微微的疼痛感。
顾淮安没再说话,车转几个弯就到了世纪城公寓。
他打开车门从另一边下车:“我送你上去吧?”
薄染看他一眼:“你要是送我上去,估计我今天上班真得迟到了。”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出来:“我看起来就这么急吗?”
她猛摇头:“不,你脸上写着‘欲求不满’。”
他爽朗的大笑起来,回荡在清晨的小区内。
“那你赶紧上去吧,待会公司见。”
“再见。”
她刚要走,又被他拉了回来,不解的望着他。
“等等,你好像忘了什么?”
他侧过脸,手指点点自己脸颊。
“什么?”薄染故作不解。
他有点恼羞,勾起她的下巴,直接在她唇上印了一个深吻,这才放开她:“下次记住了吧?”
薄染捂着嘴巴瞪了他一眼,转头跑进了楼道。
市府医院。
佣人战战兢兢的面对裴锦年:“小小姐吃完晚饭就开始说头疼,还以为是下午在院子玩吹风受凉了,夫人做主给小小姐吃了两粒退烧药,谁知小小姐吃完药就晕过去了,夫人也被吓坏了,就赶紧把小小姐送到医院来,让我打电话通知先生您。”
幸好送到医院没一会儿,念念的小手上就出现了皮疹,确定为幼儿水痘,不是什么大问题。
程欢一直知道裴锦年疼念念,所以从刚才起就嗫嗫的不敢说话。这会儿听医生说没事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走到裴锦年身边说:“都怪我疏忽,一时病急乱投医,险些铸成大错。”
医生也在一旁为她解释:“水痘的潜伏期长,发病急,很难防患,这也不能怪家长。放心,病程中多关注孩子,不要让她抓挠引起感染就行了,等水疱结痂脱落就自然痊愈了。”
裴锦年点点头,等医生走后,他又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念念已经睡着,他本来担心念念认床,在医院这种环境下会睡不着,想把念念接回来,请家庭医生照料。可医生说水痘易传染,而且患儿抵抗力低,这大晚上的移动孩子,可能又会受凉加重病情。最终决定先让念念住院。
佣人先回了别墅,准备一些住院用的日用品,裴锦年和程欢留在医院。
程欢见他始终眉头深锁,靠在他肩上安慰:“你别太担心了,我小时候也起过水痘,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都怪我,你那么忙还让你为这些琐事奔波烦心。”
裴锦年摇摇头,揉乱了额发。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只是看到念念,想起了薄染的孩子。
那个从出生他就没见上一面的孩子,是否也发过水痘,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在身旁,会不会害怕,现在一个人在天堂,又会不会寂寞。
145.第145章 堕落(4)
林锐去交完住院费,回来时神情怪异,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瞥了眼旁边的程欢道:“我去抽根烟。”
说完,起身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去。
林锐自然紧紧的跟上。
到了楼梯间,林锐立即说:“薄小姐离开帝宫后,就上了顾少的车。”
裴锦年点烟的手颤了一下,打火机没有擦着。
他顿了顿,索性把烟头拗断,踩在了脚下。
林锐打量着他的表情,试探着往下说:“顾少好像带薄小姐回家了,两人在公寓待了一会儿就去了酒吧,薄小姐和顾少之间的动作看起来……好像很亲密似的。”
裴锦年还是无动于衷。他默默的抽出了第二根烟。
“裴总,你没事吧?”
嚓的一声,他点燃了手里的火机,把烟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像是陷进了沉思,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像是刚刚回神似的,墨黑的眼眸里突然亮起一抹光彩,他双目炯炯的望着林锐:“你再去一趟江城女子监狱,查一查当初薄染那个孩子被送到哪了。”
对于薄染兜了个大圈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顾淮安,陶子说,这是命。
“除非你肯放下仇恨,回到裴锦年身边,不然一准得跟顾少。”
薄染不服:“如果不是楚漠让我对平凡的男人彻底失望,也许我不会义无反顾的上了顾少的车。”
“呵呵,不会?要不是楚漠你早就得跟了,楚大才子那是够优秀,温文儒雅又有钱,也不是一般人,要真换个你说的那种平凡的男人,满身汗味,穿着普通,约个会还得为打的还是坐公交犯愁,你就能看得上了?要是你出狱后没遇到顾少也许行,但顾少出来后,你就不行。”
陶子说的头头是道,薄染困惑的盯着她。
“姑娘你别说你视钱财为粪土,有时候钱代表的不止是那一张张软妹币。就顾少那派头,十几万跟打水漂似的,走哪哪吃得开,在哪哪是中yang,办什么成什么,说什么都在调上,偏偏还长得人模人样的,往人群里一站硬是把别人给压了下去,你说你就算不打算攀龙附凤,单就这个人魅力,能挡的了?那纯属扯淡,吃过山珍海味,谁还吃得下萝卜干啊?”
薄染眨了眨眼,没吱声。
午休时间,大家照样热饭盒的热饭盒,订外卖的订外卖。
薄染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顾淮安的。
“困不困?”
她打个呵欠,如实说:“如果我说到一半没声儿了,那就是我睡着了。”
他笑:“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吧,没什么胃口。”
通常女人说“随便”,就是在给男人出难题。他却欣然开口:“那我下来接你,一起去吃。”
薄染刚想说“不用”,他已经挂下电话。
午休时间格子间里人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惹人耳目。
尤其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到她桌子前,看着她手头工作:“还要多久?”
“五分钟,等我一下,马上好。”
于是他就站在她桌旁,随手捞起她桌上的文件,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看,一边等她。
146.第146章 堕落(5)
这一幕景观让还留在办公间的同事眼珠都快掉下来了,有几个打算边吃快餐边做事的,见状,都抱起快餐盒,灰溜溜的转移阵地去餐厅了。
一边走还一边互相交换着眼神,之前关于那个天天给薄染送玫瑰的神秘男友已经在公司传了好一阵子,谁能想到,居然是公司的太子爷!
薄染在他的注视下,实在无法好好工作,只好站起来,关掉电脑,瞥他一眼:“一定要这么高调吗?”
他见她收工,于是放下文件,一手揽在她腰上:“那是当然,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免得再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撬墙角。”
走进电梯,顾淮安摁了地下一层车库。薄染对他这种午休时间还要开车去吃饭的作派嗤之以鼻。
他一只手打开车门,另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解释道:“第一次约会,当然要郑重点。”
薄染带着无奈的表情坐进去:“我只是觉得正好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两个人一起比较低碳环保。”
对薄染来说,这只是一场餐叙,上司和下级之间的餐叙。
不过上了车,她还是问:“我们去哪?”
“就在前面一条街,我订了位子。”顾淮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熟练的倒车。
他说话时,狭长的凤眼瞟到薄染身上,薄染下意识的就收回视线。
她得承认,陶子的话说对了一半,虽然同样是谈恋爱,但和顾淮安在一起,跟和楚漠在一起时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会让她紧张,不安,内心时刻充满了期待又害怕的矛盾,而和楚漠在一起时,她的心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顾淮安选的餐厅环境很好,算是附近最贵的一家。
用餐的过程中,顾淮安非常绅士,可能很少见他衬衫西装一本正经的模样,坐在他对面的薄染总是忍不住别开视线偷笑。
他松了松领带,举起红酒,和她碰杯。
“你好不容易才迈出这一步,走进我怀里,必须庆祝一下。”
薄染笑了,也举起杯。
两人各自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顾淮安身上白衬衫的领口微敞,喝酒时男人的喉结稍有滑动,显得特别性感。
他目不转睛的看她,餐后甜品是提拉米苏,薄染拿着手中的小银勺漫不经心的戳着松软的蛋糕,心里却想着昨晚的事。
“你怎么恰好出现在那?”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他每次总恰好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
“小雷说你最近总是在躲着什么人……好吧,如果我说你魅力过人,吸引着我不由自主的跟上去,你是不是会更高兴一点?”
薄染忍不住笑出声来。
气氛一下子因为他的玩笑而愉快起来。
可惜,时间过得很快,他低头看了下表,语气抱歉:“一点半有个会,得回去了。”
薄染忙说:“没关系,我也吃饱了。”
他撕了张纸巾,起身要帮她擦嘴角,薄染让了开去,接过他手里的纸巾。
他也没有继续,只说:“晚上下班等我。”
薄染故意皱起眉头:“中午一起,晚上还一起?”
惹来某男的怨念和白眼。
147.第147章 没事也要装作困难重重(1)
下午,一回到公司,薄染就感受到与众不同的低气压。
1:50分左右,白筱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包,高跟鞋走得步步生风,脸色绷得僵硬难看。一进格子间,甩下一句:“十分钟后开小会。”就摔上门进了办公室。
同事们猜测纷纷。
同事a说:“听说白筱中午出去跟人签合同了,大概被人摆脸色了吧?”
同事b说:“我看一准是小染和太子爷恋爱的消息传到她那,受打击了呗,你看她那表情,明显是失恋的样子嘛。”
薄染也很好奇,白筱究竟是怎么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管白筱是职场失意,还是情场失意,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亮点,上面又来人通知:小会取消。然后指着薄染:“小染,你单独上来一下。”
众人都用同情兼看好戏的眼光看着薄染。
薄染倒不怕白筱刁难。就算她职位比自己高,只要自己平常谨慎小心点,工作上不出错,她也不能找借口拿自己怎么样。
但一上楼,她就愣了。
办公室里等着她的,不止有白筱,还有何总监,甚至虞明辉董事长本人。
原来白筱中午去签的就是和裴氏地产的那项工程单。
本来都已经是板上铮铮的事情,裴锦年都亲口允诺了,结果今儿去签约的时候,对方一个负责人,据说是裴锦年的私人助理姓林,留心问了句:“薄小姐怎么没来?”
白筱毕竟是商场新手,忒实诚的就回答人家:“这个项目已经从薄染手上移交到我这里,以后由我全权负责。”
对方一听就不乐意了:“抱歉,裴总是相信薄小姐的人品,才把这个项目交给贵公司,如果换人的话,请恕我们不能签字。”
一向颐指气使惯了的大小姐,严重被伤害了自尊心,当场就拍案而起:“薄染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职员,我一个主管都出来亲自和你们签约了,你们还摆什么架子?”
这话说出口,白筱就已经后悔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何总监早就和她说过这是事关公司下半年业绩的大项目,白筱也是慎重起见才决定亲自出马,正好可以做出点成绩,让那些因为她是空降而不服她的人心服口服。
对方泠泠笑着,不再说一句话。
似乎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白筱想道歉,也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对方留下一句:“这个单子,除非薄小姐亲自来,否则我们不会签字。”便扬长而去。
薄染从他们的转述,便猜出裴氏派出签约的代表大概是林锐。和他的主子一样言辞犀利,不留情面。
其实单子没签下来,薄染心里是暗爽的,也该叫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吃吃亏。
但虞明辉找自己上来的意思很明显――
让她出马,去搞定这个单子。
薄染摊摊手:“很抱歉董事长,项目已经移交给白主管,并且是上面亲自下令让我不要再插手这个项目,所以关于项目的事,您还是问白主管吧。”
148.第148章 没事也要装作困难重重(2)
别说薄染不想开这个口,就算最后不得已还是要她上,她也要装出困难重重的模样。她当初被夺项目的委屈,白筱必须也尝尝。
果然,白筱勃然大怒:“薄染,别仗着自己有靠山就得寸进尺!”
“靠山?”薄染也立刻还以颜色:“我的靠山是谁?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要靠着老爸才能空降抢别人的工程单!”
“你说什么?”白筱咬牙切齿,指甲几乎抠进手心。
薄染扭头就要走,身后,白筱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
“一个连想靠老爸也靠不了的可悲女人!别以为你爸死了四年别人就不知道了,就会勾搭男人做小三,拼父母,拼本事,你永远都是输给我的!”
薄染猛的停下,倒吸口气。忽然转身,直直的走到白筱面前,就在白筱高傲的昂着脸讽刺的看着她时,一个巴掌重重的落了下来……
整间办公室都被这清脆的响声怔住了。
“你敢打我?你不想活了?”白筱错愕,用双手紧紧捂着被打的半边脸。
“有人教过我,当别人把脸伸过来,一定要狠狠的打下去。”薄染直接不看她。
虞明辉按下要跳脚的白筱,耐心劝道:“筱筱被宠大的,不会说话,薄小姐别计较。(..info)”
白筱不可置信的看着虞明辉,没想到他竟然不帮自己!
却不知在虞明辉眼中,项目单是最重要的。十个白筱也抵不过裴氏的这一张单子。
他瞪了一眼白筱,继续说:“项目本来就是薄小姐负责的,还是善始善终好。只要薄小姐能和裴氏签约成功,就升职为一部销售副主管,项目的奖金和提成都全归薄小姐一人。”
薄染才不在乎什么副主管,还比白筱低一头呢,只不过项目的奖金和提成实在很诱人,拿下来起码值一套房子。
她故作犹豫:“怎么办呢,我不想再和裴氏的人打交道了。”
虞明辉的脸色一讪。
“薄染,别太过分!”白筱有意让虞明辉批评薄染。
虞明辉这一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商人舍本逐利,他心里清楚孰重孰轻。
“这单子谁负责都行,谈成了就是本事!”虞明辉转头看着她们俩,“这样吧,整个销售部人人都有机会,谁能签下裴氏地产的这笔生意,谁就是以后一部的销售主管。”
白筱的脸色霎时惨白。
从电梯出来,白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高跟鞋踢得恨恨作响。薄染不声不响跟在后面,等白筱一进了办公室,同事都八卦的围上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虞明辉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既然人人都有机会,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谁知大家听完,各个都老实的回了座位上。
开玩笑,从裴锦年手上拿生意?江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大奸商,只见他占别人便宜的,从来没人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
薄染也不急着找裴锦年签约,既然大家都觉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何,她太轻松的拿下来,反而会让人怀疑。
149.第149章 没事也要装作困难重重(3)
快下班的时候,顾淮安又用公司内线打给她:“一会儿楼下见。.info”
她“嗯”了声,又加了句:“你能别老用内线吗?就不怕被人听到?”
“怕什么?我生怕别人不知道。”
薄染懒得跟他贫,直接把电话挂了。
白筱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冷飕飕飘过来一记眼神,把门摔的嘭的作响。
薄染正好提着包跟她一块下楼,电梯里除了她们俩还有别的同事,白筱忽然扭过头,笑着看她:“薄染,你们做销售也是蛮拼的,枕边风都吹到前夫床上去了。”
言下之意,暗示她为了抢单子没下限。
电梯里人纷纷面面相觑。
薄染也抿了下唇:“那我要不要吹得彻底点,直接拿着单子去找董事长,让他开了你?”
信口雌黄的一句话,电梯里那些听八卦的都还当了真,生怕得罪了薄染,被她拿着工程单去董事长面前告一状,原本纷纷竖着耳朵听墙角的,这会儿全都避开视线努力装透明人,电梯甫一停下,就约好了似的全都在中途就下去了。
以至电梯停在一楼,从里面走出来的就薄染和白筱两个人。
这在下班高峰也是罕见。
顾淮安等在门口,看见两人也是愣了一愣,冲白筱微微点头后,走上前自然的接过薄染的包,和她并肩走下车库。
背后,白筱咬碎了一口银牙。
上了车,顾淮安才问:“听说下午你打了白筱一巴掌?”
薄染黑脸,冷笑:“我只不过替她家里人管管她那张嘴。”
顾淮安一听,不用问,一定是白筱口无遮拦,触及了薄染的底线。白筱从小被宠坏了,比之十八岁时的薄染,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如今白筱已经不是十八岁了,再那么任性娇蛮,难免惹人嫌恶。
“消消气,有些人因为没本事只能耍耍嘴皮子,我们家染染因为本事大所以才没时间耍嘴皮子。别为了这种事跟她较劲。”
薄染总算露出今晚的第一丝笑容。
“晚上去唱k吧,再不发泄发泄我要抑郁了。”
顾淮安点头,没问题。
这种吃喝玩乐的场所,他是驾轻就熟。只不过每次都是和狐朋狗友们一起,喝醉了开房的开房,玩牌的玩牌,还有抱着麦筒边唱边哭的,ng形骸,带女朋友单独来还是第一次。
顾淮安在大厅出示了金卡,特地叮嘱要一间安静点的包厢。结果经理真给他们找了间像静吧似的包厢,还有老式的唱片机和咖啡壶。
顾淮安脱下西装,熟练的煮起咖啡,捋起的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
薄染则趴在唱片架旁,一张张翻看这些古董级的唱碟。忽然惊喜的抽出一张:“听这张吧,看是不是真的高音甜,中音准,低音劲。”
古老的唱针搭在黑胶碟上,伴随着沙沙的伴奏,很快,蔡琴的歌声回荡在包厢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的回升出我心坎,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的浮现在我脑海
……”
150.第150章 没事也要装作困难重重(4)
顾淮安的背影没动,两人像是都陷进了沉思,很久没有人说话。
直到咖啡机发出咔咔的声音,薄染才像刚回神似的,托着腮自嘲的笑了一声:“这歌可真惆怅,你是不是想起旧情人了?”
顾淮安把煮好的咖啡递到她手里,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别胡说,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她嗔笑:“谁信你这套。”
顾淮安自己也笑了:“那你呢,有没有想起谁?”
“有啊,”薄染抱着咖啡抿了一口:“我想起刘建明和陈永仁。”
……
顾淮安去卡座那边帮她点歌,薄染唱了两首就唱不动了,两人索性关了音响,继续用老旧的唱片机听歌。.info[]
他问:“心情有没有好点?”
薄染点点头:“这事儿白筱不道歉,我也不会低头。三番两次的找麻烦,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顾淮安听完淡淡一笑:“放心,天辉不能失去裴锦年这个大客户,虞明辉越是紧张,你的胜算就越大。只要你装模作样的随便透露点签约的信息给虞明辉,他就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
玩得差不多了,顾淮安送她回去,在大厅结帐时,薄染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info
林锐刚停好车,正好回头也看到了薄染。他愣了几秒钟,和同行的人说了两句,便主动向薄染走过来。
顾淮安显然认得这位裴氏地产的林特助,低头俯身在薄染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就算你对合同成竹在胸,但有事没事混个脸熟,以后在一块办事也方便。”
说完,就自动退出避嫌。
薄染挤出一抹微笑,向林锐打招呼:“嗨,林特助,这么巧。”
目光却是看向他身后。
林锐很快会意,笑着向她点点头说:“裴总没来,今天是我私人聚会,和几个大学同学。”
薄染“哦”了声,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林锐的目光却看向远远等在一旁的顾淮安:“不耽误你们玩了,帮我跟顾少打招呼。”
薄染点头,却问:“下午天辉派去和你们签约的是个新人不懂事,希望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林特助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我在具体向你道歉和解释合同的事。”
林锐明白薄染的意思是项目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希望签约的事不要变卦,他对薄染说:“这种事不是我一个助理能拿主意的,薄小姐你还是亲自找我们裴总谈吧。不过,裴总最近可能不太有时间,念念住院了,裴总这几天都在医院陪着。”
“住院?”薄染想起那天晚上他从帝宫匆匆离开的样子。
林锐点头:“好象是发水痘。”
……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天辉没再收到来自裴氏的任何一通电话。
从何总监到董事长都急在心里,却不便表达出来。
薄染本来想等念念病好了再约裴锦年出来餐叙,但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薄染心里,也淡淡的不安起来。
毕竟上回在帝宫,她骗他孩子死了,惹得裴锦年差点要掐死自己。
万一他没掐成,转而没收了她的工程单,她该怎么办?
151.第151章 没事也要装作困难重重(5)
薄染觉得顾淮安说的很对,就算这张单子她十拿九稳,但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到家。.info
利用午休时间,她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和小孩子喜欢的玩具,然后打车去了市府医院。(..info无弹窗广告)
在车上,她打电话给何总监请假:“裴总的女儿生病住院了,我想去探望一下她,下午可能要晚点回公司。”
何总监一听是裴锦年,顿时喜笑颜开:“去看,应该去,买补品的钱公司报销,我放你半天假,想什么时候回公司都行,不回也行。”
挂断电话,薄染叹了口气。
虽然这时候去探病,可能会让人反感,想成你百分之百是为了不失去单子才关心。
到医院前台问了病房号,敲门的时候念念正坐在床上,无聊的摆弄着一套小黄鸭。
看见门后的薄染,别提有多高兴,扬起可爱的笑脸:“薄老师,你怎么来啦?”
薄染放下水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听说念念生病了,我就来了……现在还难受吗?”
念念摇摇头,又点点头,伸出藕节样的小手臂:“这里好痒,难受死了。”
薄染急忙按住她要抓挠的小手,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抚摸。
“不能抓,抓了会破相的。到时候就不漂亮了。”
她刚从外面进来,手指微凉,冰冰的摩挲在皮肤上,很是舒服。
念念眯起眼睛,看着她:“妈妈说水痘会传染,不让我出去,也不让小朋友来看我,我每天都无聊死了。”
“那我来陪你玩好吗?”薄染说着,从袋子里拿出带来的零食和玩具。
这些对念念来说都是平常吃腻了玩腻了的,但薄染在她最难受最无聊的时候带来,她还是兴奋的欢呼了出来。
病房外,裴锦年刚刚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
他放轻了脚步,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背影坐在病床边,正在陪念念折纸,看见孩子脸上不加掩饰的开心笑容,他的嘴角也不自禁淡淡弯起,不知不觉就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薄染下意识的低头看表,念念似乎察觉到什么,急忙拉住她袖子:“薄老师,别走,再过一会儿我爸爸就回来了,让他送你。”
薄染一听裴锦年要来,更加急忙的站起来:“不用了,薄老师还有工作,下次再来看你,念念要听话哦。”
念念摇着小脑袋,抱着她依依不舍:“那下次是什么时候,爸爸每次说下次都会让我等好久……”
真是个寂寞的孩子呢。薄染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是期盼着公务繁忙的爸爸能多陪陪自己。
不禁蹲下身,抱了抱念念:“薄老师答应你,周六,周六再来看你。”
得到确切的时间,念念终于放开了手。
门外,裴锦年默默的藏身到相邻的病房门后。
薄染走出病房,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不忍心利用孩子去拿项目。
裴锦年要是真的改变主意,也不是她能左右的,算了,一切随缘吧。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
片刻后,裴锦年也走了出来,看着她按下的楼层,走进了隔壁另一座电梯。
152.第152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1)
薄染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是何总监打来的。
“喂,你好。”
“小染啊,裴总那边怎么说啊?”
薄染的眉头不自觉的纠结,回头看了眼医院:“我是来看裴总的女儿,没有见着裴总啊。”
“没见着?”那边顿时换了口气,“怎么会没见着呢?你不是去找裴总谈单子的吗?”
薄染深深吸了口气:“我说了我只是去看望裴总的女儿,何况我和裴锦年并不是那种关系。”
何总监根本不信:“没关系你会在董事长和白筱面前夸下海口?小染,你不知道这个单子对我们整组甚至全公司有多重要……”
这么重要你当初随随便便就把单子给白筱?这下合作谈崩了,又揪着自己不放。.info[]
别说薄染没办法,就算有办法,也得钓足了上层的胃口,好好给白筱一个教训。
何总监觉得薄染在端架子,开始在电话里苦口婆心起来。
薄染无奈,只得把电话拿远了一点,装模作样的说:“喂……喂?何总监,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我在地铁上,信号不太好,待会再打给你啊……”说完就啪的挂断了电话。
裴锦年坐在车上,透过反光玻璃,看着那道身影站在太阳底下,皱着眉头和电话里据理力争,那样瘦小的身体,好像随时会被晒的融化了一样。
其实她今天来医院,裴锦年多多少少能猜到和天辉的合作有关。
那件工程单其实给任何公司都差不多,他原本属意的合作对象也并不是天辉。只是她想要,他乐于卖这个人情给她。
眼前的薄染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千金大小姐了,她谨慎圆滑的游走于职场,积极却不过于谄媚的讨好着他,既不产生暧昧,也不会让客户产生被冷淡的不悦。
是的,如今薄染只是把他定义为自己的客户。
这个认知多多少少让裴锦年有些沮丧。
在裴锦年注视着她的背影踟蹰发呆时,薄染已经又接起电话,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忽然大变,扬手招了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
裴锦年忙发动车子,就那样跟了上去,鬼使神差一般。
出租车上,薄染的脸色煞白,耳畔还回荡着刚才电话里的对话。
起初她以为还是何总监,接起来就说:“何总监,地铁还没到呢,我回去再和你说啊……”
谁知对方是个陌生的女声:“薄小姐,我们这里是育英福利院。你现在不方便通话吗?”
薄染愣了一下,忙歉意的说:“不,不是,我很方便。您请说。”
“是这样的,您之前登记过在我们这寻找一名叫念念的弃婴吧……”
……
出租车其实已经开得很快,但薄染仍觉得缓慢,心口嘭嘭的狂跳,像是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福利院说帮她找到了念念,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母女团聚!
一下车,她连找零都来不及要,直接就奔进了福利院,甚至没注意到紧跟在出租车后的黑色奔驰。
153.第153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2)
经过门口的小卖部时,薄染忽然停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孩子和自己分开那么多年,刚见面难免生分,她是不是应该准备点孩子喜欢的东西来拉近关系。
可是她又不知道念念喜欢吃什么,索性把货架上各种零食都挑了几样,拎着大大的一个袋子走了进去。
裴锦年没想到,她竟然来到了市福利院。
看着她匆忙而去的背影,和脸上着急又喜悦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胸口蓦的一紧。
院长在办公室等着她,薄染一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里的小小身影,不由分说的冲上去抱住了那软软的小身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念念……”
孩子扬起脸,惊讶又生怯的望着她,一双黑眼睛睁得圆圆的,在面黄肌瘦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的大。
“阿姨……”
薄染抱着孩子的身体一僵,缓慢的,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用一种错综复杂的表情审视着面前的孩子。
许久,她脸上的神采像是烟火乍灭,一点点灰暗下去。
她扭头,失落的问院长:“他是……男孩?”
四五岁的孩子,虽然声带还没发育,但还是能听出性别。(..info无弹窗广告)
院长点点头:“他是今天被送来的,和你要找的孩子正好同名。”
薄染愣了一下,脸上蓦的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是啊,也不能怪院长,她之前只说要找念念,并没有说性别。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忽然开口:“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院长本来说,也许找到他的亲生妈妈了。他从小就是弃婴,从一个福利院被转到另一个福利院,吃了许多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
妈妈对他来说,是神圣又陌生的一个名词,有了妈妈,就不用饿肚子了,不用再待在福利院,可以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每天和妈妈睡在一起。
而薄染的表情让幼小的孩子也感到了不安,他不敢叫她妈妈,小心而怯懦的叫着“阿姨”,心里却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如果她是妈妈就好了。
孩子怯怯的声音让薄染感觉到了一丝愧疚,就算她很失望很颓丧,也不该把这种情绪带给孩子。
“对不起,阿姨没有不喜欢你,阿姨只是……”
她说不下去,只觉得眼角快溢出泪来。
她多么希望,眼前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念念,她会把这四年来没能做到的全部补偿给他,可现实就是这么无情的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薄染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扯开一丝笑容:“阿姨给你买了礼物,看喜不喜欢?”
孩子欣喜的打开袋子,在看到那么多零食时脸上掩饰不住的快乐。
“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薄染点点头,眼里却闪烁着泪光。
趁孩子挑选零食的时候,院长和薄染走到一边,薄染乞求的问:“真的不能告诉我当年是谁领养了念念吗?”
院长一脸可惜的摇头:“对不起,这是我们的规定。”
薄染低下头去,她知道,有善心人领养念念,总比和眼前的孩子一样一直待在福利院,饿得面黄肌瘦要好。
154.第154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3)
“其实薄小姐这么想要个孩子,不如领养了这个念念……”
薄染看着男孩坐在沙发上开心的不知道先吃哪个零食,眼睛定定的,闪烁着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想那么快放弃,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女儿。
院长叹了口气,这也是人之常情。
临走前,男孩依依不舍得抱着薄染的胳膊:“阿姨,你以后还会来吗?”
虽然知道眼前的孩子并不是她的念念,薄染还是不忍心让他的希望破灭:“会的,你想要什么,下次阿姨给你带来。”
孩子脸上的满足是不加掩饰的。
薄染的泪腺,险些崩溃……
她急忙擦了擦眼角,扭头走开。
哭什么?这么多年,不都熬过来了吗?当初送走念念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那时候以为自己会死在监狱里,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宁愿念念能找到一个普通的温暖的好人家,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总比有一个劳改犯妈妈要好……
现在她出狱了,生活稳定了,又无比的思念孩子。
薄染没想到一走出福利院,就看到倚在车边的裴锦年。
他不知道在这多久了,双手插在口袋里,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遥遥的,望着她。
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托起一层暖融融的光圈,遮住了他冰冷的双眸。可薄染知道,那双眼睛,曾经多无情的看着她走出法庭。
夕阳晒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福利院里,她忽然反应过来,这座福利院藏着她的秘密,立刻像只刺猬似的竖起了全身的刺:“你跟踪我?”
他走过来,不管她的质疑,径直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
她只想快点离开,头也不回的从他面前跑开。
裴锦年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回头,看着夕阳下的福利院。
许久,他坐回车上,拿起电话:“林锐,拿一百万捐给城郊的育英福利院。”
林锐的办事效率很高。
次日,院长看着手头的支票,瞠目结舌。这年头,不乏大企业家做善事,博美名,但那其实都是背后商议好的公关事件,哪轮得到他们这种郊区的小福利院。
何况这裴总既不开发布会,也没找记者来采访,甚至都没有现身,着实让院长呆了好一会儿。
“请林特助替我和院的孩子谢谢裴总的善心,这年头真心实意做慈善不留名的好人可不多了。”
林锐也没说什么场面话:“只要这里的孩子过得幸福,就是裴总的心愿。另外,裴总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院长忙拍胸脯:“裴总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昨天那位薄小姐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院长一愣:“薄小姐啊……”
周六,是薄染和念念约好的日子。
一大早,念念就兴奋的坐在病床上,指使着佣人准备了好多零食小点心,连程欢也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念念一脸神秘:“不告诉你。”
155.第155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4)
吃完午饭,念念就开始推程欢:“妈妈,你下午不是有事吗?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程欢一脸古怪:“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念念虽然不知道薄染和程欢之间的纠葛,但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喜欢,所以早早的把程欢支走。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裴锦年知道她与薄染的约定,也帮腔道:“你先回去吧,在医院待了一上午了。”
裴锦年开口了,程欢自然不好多说,点头拿起外套。
谁知念念又说:“爸爸,你也走吧,我睡觉了,一个人就行。你送送妈妈。”
小鬼头!裴锦年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不戳破,无奈的笑道:“好,那你要乖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
念念用力点头,一脸笑意的目送两人离开。
车上,程欢忽然扭头问:“锦年,你有没有觉得念念最近有点怪?”
裴锦年专注开车,表情也是漫不经心的:“哪里怪了?”
“我觉得……她有心事了,瞒着我们什么。”
“我看你才怪,一个孩子,能有什么。”
程欢听他的口气,也不好继续说下去,笑着解释:“我就是怕念念太小,被人骗了。”
裴锦年没再说话,车到了别墅,他并没有下车:“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在家休息吧。(..info)”
程欢不解:“今天不是周末吗?”
“加班。”他随口丢下两个字,摇起车窗,已经重新绝尘而去。
程欢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在车库门口站了良久,管家过来问她:“太太,进屋吗?”
她用力的咬着唇:“不,我忽然想起先生落了点东西,我给他送去。”
薄染打车到医院正好下午两点。
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就迎头碰上出来的裴锦年。
不禁嘴角一抽,扯出客气的笑容:“这么巧,裴总。”
他也笑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果篮上:“来看念念?”
薄染点点头:“不过今天好像不方便,我改天再来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就这样走了,念念会很失望。”他在她背后开口,声线温和。
他怎么知道她和念念的约定?是念念告诉他的?
“改天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巧碰上我了。和天辉的项目工程单,我本来是给薄小姐的,签约的时候却换了一个人,薄小姐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见她无动于衷,裴锦年又继续说。
薄染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确实该解释,是我们天辉这边的问题。这样吧,周一我准备好材料,亲自上裴氏大楼向您解释?”
薄染非常的不愿意在这样的私人场合和他单独相处。
裴锦年却说:“我现在有空,周一要出差。”
“那就在这里谈?我没有带电脑,也没有……”
“没关系,我这里有,到隔壁房间吧。”
“……”
他这样说,薄染便无话可说。
谈就谈,他还能把自己吃了?
医院的高级vip病房简直像一间酒店的套房,外面的会客室有沙发和办公桌,还有台式电脑和无线网络,在这里办公都成。
156.第156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5)
裴锦年打开自己的手提,调出里面的文件:“之前天辉给我的材料都在这里,你看下,把完整的表格整理给我。”
薄染接过他的电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认真的整理报表。
裴锦年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给她倒了杯水,她头也没抬,说了声“谢谢”,便把杯子放到一边,心无旁骛的工作。
裴锦年则端着杯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安静的看着她工作。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指端轻微的摩挲着,眸光流转。
薄染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和一个男人单独在密闭的空间里相处,难免会不自在,何况那个人是裴锦年。.info[]
薄染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想多了,只是工作,工作……十指如飞,弹跳在键盘上,只希望能尽快的完成这项工作。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她终于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起头时,却正好对上裴锦年注视她的目光。
薄染下意识又低下头,用办公的口吻说:“裴总,表单做完了,关于我们的报价……”
裴锦年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薄染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下陷,他的气息毫无阻隔的靠近,她不敢抬头,指着屏幕上的表格说:“这里我跟您解释一下,我们天辉是……”
她语速如飞,眼睛盯着屏幕不敢移动分毫,身边的男人似乎听得认真,时不时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某处发出疑问。.info
他靠过来时,薄染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使用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让她感到微微的焦灼,却不敢动。
她微微喘息着,指着表格最后一处,抬起头:“就这样,裴总你还有问题吗?”
裴锦年也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的一只手轻轻绕过她的肩,放在她颈后,男人温热的掌心皮肤摩挲着她细腻的颈项肌肤,呼吸轻吐:“有。”
薄染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带有目的性地,碰上她的嘴唇。
“为什么要骗我?”
薄染的全身不受控制,双颊绯红,发抖中轰的一下血液都烧了起来,仿佛置身在火炉里。
“裴锦年,”她用力推他。
薄染懵了,原来并非自己想多了,裴锦年的确打算利用这个工程单接近她,达到一些龌龊的目的。
“你放开我,我骗你什么了……”薄染吓得脸色惨白,腰际被他的大手揽的疼了起来。
突然,面前一片阴影压下,男人温凉的薄唇覆了上来,压在她的唇上。
他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只用唇瓣来回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极具耐心的挑dou。
彼此的呼吸混在一起,连空气都在狂野的叫嚣着。
薄染感觉到身体里滑过一阵熟悉的战栗。
裴锦年睁着眼睛,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轻吻着她的嘴角,抬起拇指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
“为什么骗我说孩子死了?我查过那所福利院,我们的孩子只是被送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找回孩子……”
157.第157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6)
薄染兀自失神。
找回孩子?
的确,以裴锦年的手段,要把孩子找回来并不是难事,可是,依靠他的代价是什么?
薄染不敢往下想,更不敢去妄自揣测裴锦年的目的。
他如今已有了程欢在身旁,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却仍对她纠缠不放,这令薄染很困扰。为什么男人都可以嘴上说一套,身体做的是另一套?如果对男人来说身体的出轨不算出轨,那么是否他们也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做?
想到这,薄染竟有种冲动,做个坏女人吧,程欢勾走了她的老公,那她就再抢回去!
这样的冲动只有几秒而已,薄染很快就清醒过来,程欢不要脸,难道薄染你也跟着不要脸了?面前的是杀父仇人,你这样放纵自己怎么对得起泉下的父亲?
她开始挣扎,咬痛了他的唇。
可他不急不徐,一面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一面慢慢用攻势瓦解她的抵抗。
薄染几乎要在他高超的技巧下溃败了,这时,房间的门吱呀轻响,薄染先回过头去,透过裴锦年的肩膀,她看到了念念!
没错,正在发水痘的念念,此刻就站在门口,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
两人都太过投入,以至一点儿没有察觉。
薄染奋力的捶打,终于让裴锦年停下来,当他回过头看见念念时,脸上同样是一抹错愕的惘然。
“……”
很长时间的静寂,念念怔怔的望着自己的爸爸,和神色仓皇的薄染。
医院外,薄染要叫出租车,被裴锦年拦住。
“我让林锐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是回去看看念念吧。”
薄染此刻的心情很矛盾,跟他翻脸吧,像以前那样甩他一巴掌走人,那已经到手的工程单怎么办?不签单拿什么发奖金,没奖金怎么去找女儿?
裴锦年是她的前夫,却也是她的客户,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客户。这种情况,除了硬着头皮装迷糊,薄染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裴锦年好像看出她的顾虑,正色道:“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我周一要出差,到时会派林锐过去你们公司详谈,我和念念的妈妈并没有结婚,我这样做也不算十恶不赦,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
其实他更想向薄染解释清楚,他并不是脚踏两只船朝三暮四的男人,他只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和一份真挚的感情。
薄染根本没细听他说的话,连看都不敢看他,就匆忙上了车:“那好,你跟念念好好解释一下,小孩子想法很单纯的。”
林锐把车子开走了,又过了好一会儿,裴锦年才叹了口气,转身折回医院。
念念还坐在病床上哭,就像要失去爸爸了似的:“爸爸,为什么我看到你在亲薄老师的嘴?”
裴锦年没有回答,却是直直的看着她:“你好好的怎么会从病房出来?”
还这么巧就推开他和薄染在的那间房?
念念默默的低下头,她等了好久都不见薄老师来,正好妈妈过来,说在走廊看见薄老师了,她就想亲自出来迎接薄老师的,哪知道会看到这一幕?
158.第158章 爸爸,你为什么亲薄老师的嘴(7)
可是妈妈不让她说,妈妈说:如果告诉爸爸了,爸爸就会不要她们,跟薄老师走了。.info
念念越想越害怕,哭着问出来:“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妈妈了?”
裴锦年的脸色一阵难看。
“谁跟你说的这些?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可是你亲了薄老师的嘴……”
四岁的念念也说不出这之间有什么所以然,只是觉得爸爸要被人抢走了,就很害怕很难过。
终于安抚好孩子,裴锦年走上走廊:“下午2点到4点这段时间是哪个护工值班?”
被点名的小护士战战兢兢站出来:“是病人说要睡觉,不让我过去打扰的……”
裴锦年也没有继续为难小护士,更没有追根究底去问念念。(..info好看的小说)
程欢来的时候,念念还在哭,眼圈儿又红又肿。
程欢心疼的把念念搂进怀里,皱着眉头问:“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
念念的眼睛眨了眨,又委屈的落下几滴眼泪:“我看到爸爸亲别的女人的嘴!妈妈,爸爸要被人抢走了……”
程欢听了,立刻看向裴锦年。
裴锦年的脸上并没有愧疚,只是一脸坦然的回视着她。
“是谁?”
“薄染。”
程欢讽刺的笑了一声:“我猜也是她。”
“妈妈你早就知道?”念念不可思议抬起头。
程欢点头:“她来我们家做你的钢琴老师就是为了接近你爸爸,我为了这件事还和你爸爸吵架,可是都没用,家里我能盯着,其他地方呢?听说她又要和你爸爸一起工作,今后他们一起出差,多的是像今天这样独处的机会。”
念念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爸爸。
“为什么要这样?爸爸你不爱我妈妈了吗?爸爸……”念念一边哭一边拽着裴锦年的袖子,眼神绝望又哀求,“家里的佣人都说爸爸不娶妈妈是因为不爱妈妈,可是不爱又怎么会有我呢?爸爸你不要离开妈妈,我不想做孤儿!”
裴锦年只觉得头痛欲裂。
“念念,你还小,有些事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他本来想等念念到了学龄就把她送出国去念书,这样他和程欢的事可以在国内解决,也不会影响到孩子。等念念学成归来,已经是大人懂事了,自然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他宁愿孩子误解他,单纯的认为是他负了程欢,也不愿让孩子知道残酷的真相。
而念念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她当小孩敷衍她。
她再一次的质问:“你为什么不爱我妈妈了?”仿佛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裴锦年只是沉默,伸手揩掉了女儿脸上的泪。
念念倔强的扭过头:“你不要我和妈妈,我也不要你了!我讨厌你,讨厌薄老师――”
在城市的另一端,薄染的心情也糟糕透顶。
她把额头枕在车窗上,看着暮色西沉,心里一片荒凉。
她是喜欢念念的,珍惜与这位“小”朋友之间的友情。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林锐见她脸色难看,一路上又都不说话,便找着话题与她聊天:“今天见着裴总,谈签约的事还顺利吧?”
159.第159章 再等等,薄小姐说会来接机(1)
薄染含糊的“嗯”了一声,回答得漫不经心。
林锐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今天裴总送她上车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尴尬极了,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林锐猜不透,只能尽力开导:“今后大家一起合作,也算同事了,薄小姐你如果能多给裴总几个笑脸,相信我们底下员工都会有许多好日子过。”
他的话薄染半晌才听明白,不由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林特助你这玩笑开过了,我可没有那么大能力影响裴总的心情。”
林锐却和她杠上了:“您不信?那咱们来打个赌,下周三裴总出差回来,您如果能去机场接他的话,我保证你们天辉在合约上又能多拿两个百分点。.info[]”
薄染一脸不信,只听成玩笑,并没有当真。
薄染并没有让林锐送自己回世纪城的公寓,而是去了陶子的家。
自从她搬进新家后,好一阵子没与陶子联系,而今日她心情糟透,只想与闺蜜喝喝酒,吐吐槽。
陶子这里似乎永远是她的避风港,在她最落魄最潦倒的时候接纳她。
薄染敲开门的时候陶子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就来开门了。
见到薄染愣了愣,然后调头又该干嘛干嘛去了。
陶子这儿就跟薄染自己家一样,她都没把薄染当客人,薄染自然也就熟门熟路的找到拖鞋换上,然后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
“在哪闷声发大财呢,到现在才想起姐们我?”陶子去换了套衣服,盘腿坐沙发上,啪嚓一声拉开一罐啤酒。
薄染一阵苦闷,先干掉了一整罐啤酒,才絮絮开口:“唉,最近倒霉死了……”
她把在公司和白筱的矛盾,还有今天下午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果然,陶子二话不说,站在她这边,把白筱和裴锦年先骂了一顿。
骂完过后,薄染果然觉得爽快了,只不过啤酒喝多了,人有三急。
她站起来,醉态可掬:“你等我,一会儿我们继续喝。”
然后就摇摇晃晃进了厕所。
薄染眯着眼坐在马桶上,忽然眼尖的看到地上扔了一截验孕棒。她捡起来一看,还真的是,更吃惊的,验孕棒上的记号显示是阳性。
她站起来,用冷水泼了泼脸,确认酒意去了,心中却乱如麻。
这是陶子的私事,她不该干涉那么多的,可陶子平常那么照顾她,她又担心陶子会被男人骗。
想来想去,她决定不说穿。假装没看见,又把验孕棒扔回了垃圾桶。
再出来时,陶子已经又喝空了两罐。
薄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揶揄道:“我怎么觉得更像你借酒消愁,我陪你喝酒啊?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陶子喝多了有点口齿不清:“就那样呗,帝宫你还不知道么,来来去去就那些糟心事儿。”
薄染忽然认真看着她:“你有没想过,辞掉帝宫的工作?”
陶子眨了眨眼睛。
“钱你也已经挣的差不多了,现在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不如找份普通的工作,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160.第160章 再等等,薄小姐说会来接机(2)
“呵呵,”薄染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info陶子笑嘻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染啊,是你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啊?你忘了我做过牢啊?我这样儿的,还怎么找好人家啊?”
陶子是真的喝醉了,说完就抱着沙发垫又是哭又是笑的。
薄染被她说的一阵心凉。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运,可以遇上顾淮安。不计较她的过去,不在乎未知的将来。
顾淮安能不能托付终身,薄染也不确定。她甚至没想过能嫁给他,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也许这是一场豪赌,胜了赢来美满人生,输了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起身,拿过一床毯子给沙发上蜷着就睡着了的陶子盖上,语声温和:“陶子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info)”
第二天早上陶子爬起来,眼圈乌青,头发蓬乱,在镜子前照了眼险些把自己吓着!
不由的边洗漱边感叹:“老了啊,老了……以前17岁的时候通宵一宿第二天洗把脸,依然是明艳照人。现在呵,上万块的化妆品买回来,我都没时间一一用,这些年,我蹉跎掉的是什么呦!”
薄染在厨房煮粥,听到这样的感慨,只是轻笑。
有时候她照镜子也会这样想,坐牢前她还是二十出头的青葱年纪,做完牢她已经步入二五后,还成了孩子妈。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像二十岁的小毛头莽撞稚嫩,愈来的愈有男人味,他们吸引着十来岁的小丫头,二十岁的都市女性,和三十岁的寂寞熟女。
可是女人,一过了三十,甚至是二十六七岁,就开始被称之为剩女。美丽的女孩还得有运气,她们得在最好的年华就遇到最好的男人,不然一不小心被人渣蹉跎了几年,就滑入了剩者的大军。
陶子洗漱完,就一直在厨房观察着薄染的样子,忍不住凑近她耳边:“你跟顾少还没那个吧……说真的,你前夫要真的想和你复合,你会不会?”
薄染斜了她一眼:“我今年26岁了,结过婚,坐过牢。说实话,我没有期待能碰见一个从始至终都干净无比的男人,我自己也配不上这样的好男人。就像你说的,长得好看总归是养眼的,花钱体面有气质,见过星星之辉眼里哪还容得下萤火,我的男人,可以有过去,但一定要断的干净。像裴锦年这样拖家带口的,不在我考虑范围。”
薄染也有自知之明,她觉得自己再这么拖下去,可能高不成低不就,一辈子就一个人过了。
陶子挑眉,笑得合不拢嘴:“如果你真的很中意顾少,那就鼓起勇气睡了他!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动不动就浸猪笼,男人在外面多睡几个女人,就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他们为什么不想,反过来女人也睡了他们占了他们的便宜?”
薄染不禁又想起昨晚在厕所看到的验孕棒,严肃起来:“不管社会有多开放,生孩子和大姨妈这两件苦差事永远归女人。所以不管谁被谁睡了,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女人。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陶子姐你也被男人骗过,千万别再把男人发出的龌龊‘想睡’信号当成唯美的‘恋爱’信号。”
161.第161章 再等等,薄小姐说会来接机(3)
陶子轻斥一声:“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
薄染吁了口气:“没事,背叛来得太快,忽然之间都想不通为什么就变成了那样。出入帝宫的男人,都不是毛头小子,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陶子敏锐的感觉到什么:“想说什么?”
“陶子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如果你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就赶紧把自己嫁了吧。”
……
周一,薄染回到公司上班,顺便把裴氏的人近期可能会来公司考察的事向上汇报了。
何总监一听合作的事又有眉目了,自然喜上眉梢,早晨的例会,虞明辉特地表扬了薄染,还私下里让白筱给薄染道了歉。(..info)
裴锦年虽说会让林锐过来,但没有约定具体时间,而且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忙不过来忘记了也有可能,所以薄染并没有多做准备。
谁知十一点多,何总监忽然从办公室出来,吩咐大家:“快,裴氏总裁马上抵达公司,来考察项目用材,你们赶紧把资料都准备齐。”然后又点了薄染的名,“小染,董事长让你陪同去接待客户。”
众目睽睽之下,薄染觉得压力山大。
天辉写字楼前,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后面还跟着一辆商务用车。
薄染认出那是裴锦年的车。他不是说今天要出差,会派林锐来吗?怎么亲自过来了?
司机打开车门,一身笔挺正装的裴锦年迈下车,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薄染低着头,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去跟裴总打个招呼。”虞明辉说完,脸上已摆出热络的笑。
虞明辉和裴锦年握过手,薄染不得不上去打招呼:“裴总,中午好。”
裴锦年的视线短暂的瞥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一派严肃的领导风范。
进了大厦,薄染就一直沉默的跟在一行人后头,听虞明辉谈笑风生的给裴锦年介绍天辉现有的结构。
而这期间,裴锦年连回头看薄染一眼都没有,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沟通交流,但白筱签不下的单子,薄染能签下来,要让人相信两人之间没关系那也不可能。
进了会议室,大家都忙碌的准备投影仪和解说材料,虞明辉特地指使薄染去给裴锦年倒水。
薄染把杯子放在他面前:“裴总,您请用。”
他点点头:“谢谢。”
“裴总客气。”薄染微笑说完,又规规矩矩的坐在会议桌的最远处。
会议结束,虞明辉起身相邀:“裴总不如一起吃顿午饭?”
裴锦年客气而疏离的拒绝:“不好意思,我还要赶飞机,下次吧。”
“那我送裴总。”
一行人鱼贯离开。虞明辉一直把裴锦年送到楼下,目送他们上车。
这时,裴锦年的一名司机忽然跑过来,在虞明辉耳边耳语了一句。
虞明辉听完,就把目光转向了薄染。
“裴总说,对设计图还有几个地方不明白,希望薄小姐能够一起上车,利用路上的时间解释一下。”
162.第162章 再等等,薄小姐说会来接机(4)
够了,这工作真是越干越糟心!
薄染暗地里咒骂道,脸上却还得摆出大方的笑脸,跟着司机朝奔驰车走去。
身后,不知道多少人在别有居心的盯着她:怪不得白筱拿不下的单子她能拿到?
可是薄染却不能理直气壮的瞪回去。因为她心里清楚,拿下单子是靠的运气居多,还是他的故意施舍居多?
连董事长都用一脸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说:小染啊,签下这个单子,就全靠你了。
薄染坐进车里,带上车门,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
这辆车里只有裴锦年一人,林锐和其他的人坐在后面那辆商务车里。
司机上了车,就把车窗落下,薄染抱着手提,脸上全是官方的笑意:“裴总,您对我们这个设计方案还有哪里不清楚,我来为您解释。”
裴锦年侧过头,眼眸专注的盯着她。
“拿下这张单子,你能拿到多少提成?”
薄染开手提的动作一顿,愣了愣。
“个人奖金加上部门分红,大概刚好够一部软顶跑车。并且董事长承诺,谁能拿下这张单谁就可以升任一部的销售主管。”
面对金主,薄染并没有说谎的打算。这笔钱,说好听点是她理所应得的提成,实际上,就是面前的男人给她的。
他挑了挑眉,声线温和:“做了主管以后,就更忙了吧?像今天这样的应付客户的情形,也更多了?”
薄染点头:“能够为裴总效劳,我很荣幸。”
适度的奉承,把过于私人化的问题又拉回公事上来,她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了,但裴锦年却似乎并不满意。
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考虑到车窗都闭着,并没有点燃,只是用指尖拗断了烟身,眉头皱起。
薄染急于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于是打开电脑里的幻灯片,说:“裴总,我们来聊聊设计案吧。”
“你们这个方案,写得花哨不实用,ppt做得漂亮有什么用,客户最关心的设备和基础用材都没有说清楚。”
他的结论下得非常果断。
薄染撇撇嘴。这个ppt并不是她做的,是技术部的工程师初稿后,交给设计部润色的,再由销售部进行易于营销的方式修改,但介于这个单子是薄染一手负责,所以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流程,她都仔细看过,那些饶舌难懂的专业术语她都一一查过资料问过前辈,所以现在解释起来也并不费力。
从整个系统的最初设计构思,到最后竣工的完美蓝图,甚至周边的绿化和交通重置,薄染都用最直白的语言向他重新描绘了一遍,在他最关心的基础材料方面也坦诚道:“这里没有详说,是因为多家材料商都和我们有固定的合作关系,裴总也许知道,这中间有许多回扣和利润,具体用哪家,要看签约后裴总给出的大概预算。”
薄染说完,又列举了几家和他们关系不错的材料商,都是国内知名企业,裴锦年一一听完,指定了几个牌子,期间他还接了至少五六个电话。
163.第163章 再等等,薄小姐说会来接机(5)
薄染这才发现,他不是存心制造相处空间,他是真的很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居于江城最大的地产企业的领导者地位,他的日程工作比她想象得要繁忙的多。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细雨,两人在激烈的讨论中,谁都没有察觉。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机场已经近在眼前。
薄染收起电脑:“裴总,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致电向我询问。”
裴锦年点点头,司机先下车,过来替他们打开车门,把伞撑在头顶。
裴锦年走下车,回头按住薄染:“外面雨大,你就别下来了,回头我让司机送你回市区。”
薄染的身形止住,抬头看他:“裴总,合作愉快,下次见。”
他带上车门,林锐从后面的商务车走下,提着公文包紧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向候机大厅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司机回到车上,问她:“薄小姐,回天辉吗?”
薄染松了口气,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推开车门,就冒雨冲了下去。
候机大厅,一行人正站在安检通道前。
林锐眼尖,一眼指出正在人流中寻找什么的薄染,兴奋的说:“裴总,是薄小姐。”
林锐冲薄染挥了挥手,薄染急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裴总,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她缀着雨珠的发丝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绢帕:“还有什么事吗?”
林锐心中一喜,难道是那天自己在车上和薄小姐说的话奏效了?
薄染接过手帕,顾不上擦,立刻说:“裴总既然对设计方案没意见了,那什么时候签约啊?”
她又不是免费咨询,说了那么长时间,最重要的是签单付款啊!
这话一出,林锐的脸上立刻挂过几道黑线,这是在担心他们家总裁跳票不付工程款吗?
不由的拼命朝薄染挤眼,薄染却没看懂:“林特助,你眼睛不舒服吗?”
裴锦年也朝林锐看了一眼,林锐赶忙摇头,正色道:“薄小姐,放心好了,我们会有专人过去签约的。您还有别的事吗?”
最后一句话他特地加重了口气,心里不断的祈祷:姑娘,开开窍吧。
薄染得了保证,高兴的摇摇头:“没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裴锦年没有应声,只身通过了安检通道。
身后,林锐不知在遗憾什么,连连的摇头,急忙跟了上去。
薄染这次真的长舒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身心都舒畅起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才四点多钟,天色就完全擦黑了。
再回到航站楼前,司机果然已经把车开走了,薄染只好把皮包顶在头上,飞快的朝机场右侧的车站跑去。
已经入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凉,方才她急着问签约时间,并没有觉得,几个喷嚏过后,才觉得雨水沾在身上格外的冰冷。
机场大巴又难等得紧,薄染穿着单薄的职业套裙,在风雨中冷得牙齿都直打哆嗦。
再没有力气回公司,回到市区就直接打车回了公寓,脱下浑身的湿衣,洗了个热水澡就倒在床上。
164.第164章 雷雨夜(1)
浑浑噩噩间,好像电话一直在响,薄染半梦半醒的接起来,是何总监问她和裴锦年谈的怎么样。
薄染直接叫何总监准备签约合同,何总监听了大喜,也不追究她翘班了,高高兴兴的挂了电话。
这一醒才觉得头疼,浑身的冷热交替,爬下床把冬天盖的羽绒被子都找出来裹上了,还是觉得冷。
躺在床上,四面都是黑,只听到哗哗的雨声,这雨竟然还没有停。
隔着雨帘,薄染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外面的声音她听不到,张张喉咙,干涩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个时候,所有的疲惫感全部一起袭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四下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只余了她一个人,不能动,不想动。(..info无弹窗广告)
感觉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孤单。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她从小害怕打雷,小时候有爸爸陪着,爸爸不在的时候还有家里的佣人,后来结婚了有裴锦年……裴锦年不在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卷着被子,缩在床角。
坐牢的那几年,什么都渐渐习惯了,仿佛这世间再没有能让她害怕的。
也许生病真的能让人格外脆弱,她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脸,整个人都在发抖,那雷声仿佛没有尽头,一道道劈在她耳旁。(..info好看的小说)
万籁俱寂的时候,有电话铃声响起。
单调的铃声不断的重复着,薄染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她随手扔在枕边的手机。
也提醒着她,并不是一个人存在这世上,至少还有没完没了的工作。
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电话拿到耳边:“喂……”
“小染,你下午怎么没回公司?”
熟悉的声音,是顾淮安……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懒的解释:“太晚了,就直接回家了……”
“小染,你在睡觉?声音怎么这么哑……”
“……”
薄染觉得很累,一个字都不想说。也许知道电话那头是他,所以才放心的撒娇。
顾淮安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声音柔和:“外面在打雷,你一个人怕不怕?我陪你说说话吧……”
薄染还是不作声,就那样抱着手机。他知道她没有挂,于是继续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大院的掌勺赵师傅吗?我前天去看他,他还像小时候一样给了我一包亲手做的麦芽糖。我尝了一颗,居然跟二十年前的味道一样,真的很神奇……”
“……”
薄染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她当然记得,赵师傅做的面点大院的孩子们都最喜欢了,有时候赵师傅在厨房蒸点心,她就偷偷的溜过去,运气好还能尝个鲜。过节的时候,赵师傅就会亲手做麦芽糖,用白色的无纺布袋一袋袋装好,发给孩子们。
那时候外面的麦芽糖是五分钱一颗吧,现在几乎都没人记得五分钱硬币长什么样了。其实也并不甜,就是觉得粘粘的很弹牙很好玩,家里做的又干净,孩子们都很喜欢。
顾淮安问她:“你现在要不要尝一颗?”
165.第165章 雷雨夜(2)
她轻笑一声:“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耳边再次听见轰隆一声雷响,薄染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高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手机里仿佛也响了一道雷。
“染染,下雨天就把窗帘拉上,就不怕闪电了。”
“嗯嗯……”薄染胡乱答应着,忽然心尖一颤,扭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没有拉窗帘的卧室窗户。
他怎么知道她没拉窗帘。
“你在哪?”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薄染听到一声轻笑:“你走到窗边,往下看。”顿了顿又说,“记得穿鞋,地上凉。”
薄染哪顾的上这些,赤脚就跑下床,外头黑沉沉的雨幕下,一盏车灯寂寞的一闪一闪,不知在楼下停了多久。(..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的手放在窗玻璃上,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不早说?”
他还是笑:“我买了宵夜,可是怕你睡着了没敢打扰……我现在可以上去吗?”
他像个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询问,薄染忽然觉得心间涌过一丝热流:“这么大的雨,还用问吗?赶快上来……”
话落,便看见车门打开,顾淮安撑着一把伞,走进了楼道。
薄染穿着睡衣走到镜子前,随便把蓬乱的头发扎起来,再到客厅时,门铃已经响了。
打开门,顾淮安正在收伞,雨太大,他肩上都被淋湿了,手里拎着“财记”的外卖袋子,挺拔的站在那儿,一脸傻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数秒钟的对视,薄染动了动唇,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把伞靠在墙边,探进身来,随手带上了门,把外卖袋子搁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掸了掸身上的雨水。
一切都那么随意而自然,就在薄染发呆的时候,他突然伸臂,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唔,顾淮安……”
他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裹挟着外面的凉意侵袭而来,薄染本就头晕,被他这么一撞,更加眼冒金星。
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在了门板上,下一秒,已经封锁了她所有的声音。
“唔……”
他的唇跟他的人一样冰冷,带着湿意,用力的吮吻着她,仿佛要吸走她全部的呼吸。
薄染的头更晕了,天旋地转,整个人只能依附着他的力量勉强站着。
她慌乱的伸出一只手抵到他胸前,却立刻被他抓住,带到了他的腰后固定,然后托起她的腰肢,继续加深这个吻。
不行了……要窒息了……
薄染感觉到大脑极度缺氧,窗外的雷雨却继续轰鸣,仿佛在鼓励着他继续,继续……
他的唇强硬的挤开她的齿关,更深的探索她的甜蜜,大手更是强势的在她身上游走,所到之处便燃起一簇簇小小的火苗,一股激情惊涛骇浪般袭来,他突然屈膝,挤开她的双腿,大手顺着她的衣摆下方,摸了进去。
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玻璃上,压抑住俩人隐忍的喘息,他的吻也同样激越。
薄染身上的睡衣简直形同虚设,高烧的身体渐渐混沌,慢慢的放弃了抵抗,却忍不住在心里轻叹,生病的时候果然连意志力也格外的薄弱。
166.第166章 雷雨夜(3)
顾淮安终于放开她的唇,转而轻轻啃噬着她的锁骨,薄染趁着换气的空档,大口的呼吸,双腿发软,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的腰,仿佛是漂泊在海上的溺水者,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顾淮安受到鼓励似的,突然弯腰,脱下她脚上的鞋,他这一松手,薄染便像团棉絮似的,软软无力的贴着墙壁往下滑去,顾淮安赶忙把手伸到她的腋下,接住了她,看着她潮红得不正常的双颊,皱眉:“你发烧了?”
怪不得这么难受,原来是发烧了。
薄染意识模糊的靠在他手臂上,顾淮安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转身去衣柜里找她的外套:“怎么不早说,来,我们上医院……”
薄染艰难的在他身后爬起来,拽了拽他的衣角,努力的摇头。
她想她的肢体动作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她不想上医院,只想安稳的睡一觉。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意志,头顶传来他一声低低的叹息,重新把她放进被子中:“那好,你赶紧休息,我在这陪着你。”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人上床,躺在了她的身侧,然后从她背后伸出手臂,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背后温暖的身体就像一个火炉般,薄染顾不上那么多,依着本能向那团温暖倚去,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窗外风雨交加,薄染只记得自己用力的抓着他的胳膊,好象是怕在梦中丢掉什么一样。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分不清时间。
身旁的被褥里已经空了,薄染伸出手臂摸了摸,还有残留的体温。
揉了揉眉头坐起来,这细微的声音很快引起男人的注意,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不由分说的把手放在她额头上:“醒了?好像退烧了……”
他把手收回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薄染有点不好意思,她发了一身汗,身下的睡衣都湿透了,也不知道他抱着她睡了一夜,有多尴尬。
顾淮安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看起来心情不错,声音里都是温暖:“饿不饿?想先吃东西还是先洗个澡?”
经过这一夜,他对她做起亲密的动作仿佛更理所当然了。
薄染的脸有点红,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看向别处,低声说:“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换身衣裳。”
薄染拿了一套干净睡衣走进浴室。
客厅里,顾淮安像在自己家一样,熟练的使用微波炉,把他昨晚买回来的宵夜放进去加热。
昨晚他的衣服都淋湿了,此刻就穿着件贴身的螺纹背心和牛仔长裤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身的西装和衬衣都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见薄染要把换下的衣服扔洗衣机,毫不客气的说:“帮我把湿衣服也洗一洗。”
薄染皱眉:“洗了待会你穿什么?”
“吹风机吹一吹就好,”他说完,嘴角露出别具深意的笑,“或者,你留我在这住一晚,待到衣服晾干再走也可以。”
“想得美。”薄染扭头,用力摔上卫生间的门。
167.第167章 雷雨夜(4)
发完烧出了一身汗,再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薄染对着镜子甩了甩湿发,觉得一身清爽。
顾淮安正把热好的外卖一样样装盘,即使搁了一夜,打开袋子的时候仍是香气四溢。
“好香,是财记的花蟹粥吧?”薄染闻着香气,双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跟过来。
财记就在写字楼下的美食广场里,以前他们每次通宵加班都会叫财记的外卖,广东粥养胃又美味,是办公室的最爱。
顾淮安递给她一把勺子,又替她吹了吹:“小心烫。”
薄染哪顾的上这些,昨天晚上就没吃,都饿坏了,烫得舌头直吸气却还是不停往嘴里送。
顾淮安看的忍俊不禁,替她剥了粒叉烧包:“来,吃个包子,再慢慢喝,别噎着了。”
薄染都没空回话,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勺子,左右开弓。
顾淮安也坐下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薄染嘴里嚼着包子,带着鼻音说:“不行,今天裴氏的人要来签约,我必须在场。”
顾淮安听完,嘴角的弧度就抿了下去,带着一种审视到的目光看着她。
薄染对着他的表情分析了十几秒,不知他是何意。
许久,他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是出于私心,不想看到你和裴锦年在一起。(..info)果然我还是不应该同意让你去接这个单子。”
“你以为我想啊?单子不是交给白筱了,她自己签不下来而已。”
“染染,”他的表情忽然变认真,“其实我一直想让你辞职。裴锦年那个人心机深沉,我又怎么能放心你在他手底下工作?如果你愿意,我大可以养你一辈子……”
“别说了,”薄染放下勺子,毅然打断他的话,“我难得要升职了,你现在劝我辞职难道是想替白筱保住销售主管的位置?”
她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可顾淮安感受到,她话里的不容置喙。
是他傻了,明知道她是那么好强的一个女人,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待在家依靠男人,这些话说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了,薄染需要的是一个能和她并肩依靠的男人,而不是一双庇护她的翅膀。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伤痛:“随便你吧,我只是希望你高兴就好。还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薄染正在厨房刷碗,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
“程玫和我爸领证了。”
锵――
薄染手里的一只碗掉进水池里。
她愣了一下,急忙捡起来,继续刷洗,语气也是淡淡的:“哦,这么快,新闻都没报出来。”
“他们都希望低调点。程玫已经住进我家了,还有……”他顿了顿,似是无奈,“程欢过阵子可能也会到天辉来上班。”
这是大清早薄染接受到的第二个打击。
导致一早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泡茶的时候还被滚水烫了手。
一个白筱都够她受了,再来个程欢,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毕竟天辉是顾家的家族企业,程欢进了顾家,天辉就有她一部分的股份,她说要来公司实习,谁也拦不住。
168.第168章 我男朋友会体谅我的(1)
顾淮安只说,在安排职位的时候会尽量避开,让她没什么机会打交道。
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薄染不想那么草率的辞职,毕竟刚拿下裴氏的项目,光到手的提成都是笔不小的数目。
薄染现在不是二十出头任性耍小脾气的女孩了,她知道骨气有时候不能当饭吃,该妥协的时候就该低下你那高贵的头颅。
十点钟,上面打电话来通知薄染,说裴氏的签约代表已经到了,会议马上开始。
裴锦年果然言而有信,抻了那么久,到底把单子给了天辉。
薄染整理了下衣服,一身米白色合体的套装,踩着高跟鞋上楼去。
刚进会议室,对方的签约代表就笑容满面的迎上来:“是薄小姐吧?裴总特地交代过,我是这项工程的负责人高致远,你好。”
薄染接过名片,礼貌的与他握手:“高经理,请坐。”
项目一旦进入工程,以后就多是和项目负责人打交道,应该很少再碰到裴锦年这样的大老板了。
法务部的同事铺开合同,替他们讲解细则,高致远那边也带了一个法务助理,双方又讨论了几条细则,大致上达成统一后,就愉快的盖下了印章。
“合作愉快。”高致远收起合同,起身似乎给裴锦年打电话汇报工作,出于礼貌,薄染一直没有走开,静静的站在一边。
两人似乎说到园区供暖的问题。裴氏原先的要求是大楼整体使用地暖,但在具体勘测时,考虑到施工困难,天辉的工程师就做了一系列改进。
高致远如实向裴锦年汇报了这一问题,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高致远忽然回头,看向薄染:“正好薄小姐也在,不如我让她直接跟您说吧。”
薄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高致远笑呵呵的把手机递到薄染手中。
薄染瞪了他一眼,懊恼的接起电话,干笑着对裴锦年说:“裴总你好,出差还顺利吗?”
他语意简略的“嗯”了一声,顿时让薄染觉得这话茬有点难往下接。
“设计的问题我在电话里很难向您解释清楚,不如这样,我把资料发您邮箱,您看过后有什么问题,再让高经理和我沟通?”
她客客气气的问,整个过程中,都避免直接和裴锦年接触。
谁知他却说:“不用了,等我回来再联系你。”
说完已经挂了电话,不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
薄染尴尬的把手机递还给高经理。高致远还不明就里,笑着说:“裴总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啊,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薄染忍不住想骂人,半开玩笑的开口:“那高经理可得加把劲了,高经理的活儿都让裴总干完了,那高经理的位置也该让出来了?”
高致远捏了把冷汗,都说这位薄染小姐是裴总的前妻,甭管是前还是后,那都曾经是裴总的女人,他可惹不起啊。
赶忙转换个话题:“项目开工以后,可能要经常出差,薄小姐吃得消吗?”
薄染也笑笑:“没关系,我吃不消还有我男朋友。他和我在一间公司,一定会体谅我的。”
169.第169章 我男朋友会体谅我的(2)
虞明辉也算言而有信。
高致远和助理走后没多久,薄染就在员工邮箱里看到了自己的升职通知。
这份消息是群发所有人的邮箱的,所以这一刻,大家都知道了薄染将升任一部的销售主管。
心高气傲的白筱自然不肯屈居薄染手下,主动请缨,调到了最偏远的五部。
小雷忿忿不平:“去五部我看是明贬暗升,谁不知道五部虽然项目少,但个个都是外地的大项目,哪个单子下来不是上百万?”
五个事业部相互竞争,是天辉向来的体制。
一部从项目数量上一直是遥遥领先,而五部的接单质量一直是最高的。.info只不过五部不接本地单,所以员工出差或到外地驻场比较辛苦些,但拿补贴的时候也是让全公司人都眼红的。.info
不管怎么样,对薄染来说,谈成这笔单,就意味着银行卡里几十万现金进账。不管这笔钱是不是来自于裴锦年有目的性的给予。
裴锦年并不是第一个想打她主意的客户,之前在酒会上遇到的那位陈董,还有今后可能碰到的形形色色的客户,对于这些男人,薄染觉得没必要客气,你给单子,我赚提成,银货两讫,又不是没给你工程上费心干活。她不必觉得亏欠了谁什么。
升主管以后,薄染有了单独的一间办公室,空间不大,但也算个小小的领导了,不用挤在格子间办公。
薄染在桌上摆了几盆点缀的仙人掌,窗台上是喝完的红酒瓶,她洗干净了,注满水,每天在楼下买一把姜花带上来插瓶,这样一整天都会有好心情。
何总监把新的工作移交给她,薄染从中发现一项停工的项目,工程单上并没有写明项目停工的原因,也没有向客户交代,薄染拿着单子去问何总监,得到的答复是:
客户指定的一家材料公司忽然临时涨价,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早就把成本,预算,利润回扣这些计算进去,现在材料商忽然单方面涨价,施工队一时措手不及,只能暂时停工。
薄染问:“能打听到他们为什么忽然涨价吗?”
这家公司薄染也有印象,跟天辉合作多年了,关系一直很好,天辉很多项目的材料渠道一直来自这家公司,为什么会忽然变卦?
何总监笑得高深莫测:“小染你忘了?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你之前得罪过的那个陈董。”
薄染一拍脑袋,是那个色心不改的矮胖男人?
“没想到他这么小心眼,就为这点事拿工程为难咱们。江城就他一家材料公司了吗,他们这么不讲道义,我们完全可以和别的公司合作。”
何总监直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他们和我们公司签订的专属供应渠道,很多材料都是独家代理的,别人如果不掐着我们的命脉,怎么敢坐地起价?”
薄染一时语塞,她的确不懂商场这些内幕和门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你低个头,上门道个歉。”
“不要!”
那色男人上次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这次她再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吃豆腐?
170.第170章 我男朋友会体谅我的(3)
“不这么做的话,公司就只能再找其他渠道,但拖延了工期,我们就要赔款给客户,这笔数目少说也上千万。”
薄染被这个数字怔到。这年头,有钱又不讲理的,那就是皇城根底下横着走的王八,谁都拿他没办法。
“小染,这件事是你闯下的祸,我希望你能有担当一点,去主动解决。”
“我……”一想到陈董那人的做事风格,薄染一万个不愿意。
她承认那天酒会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拒绝陈董也该找个委婉的方法,那次要不是裴锦年替她善后,她也很难脱身。
“让我再想想吧。.info[]”
“终于又熬过了一上午,小染,一块儿下去吃饭吧!”
幸好同事没因为她升职就疏远她,仍旧和以前一样热络的叫她一块去餐厅吃饭。
薄染收起材料,笑着和同事一起走进电梯。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薄染端着餐盘刚坐下,就听见同一张桌上有人阴阳怪气的笑了声:“哎呦,这是谁啊,我们的薄染啊,升主管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不出声薄染还没注意,可不就是当初她刚进天辉时的人事部主管,让她去参加劳什子酒会,把她往陈董床上送的宋经理?
一想到早上何总监丢给自己的难题,薄染就一肚子的火。
她用力戳了戳盘子里的红烧肉,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可不是,要没有宋经理当日的栽培,我哪能有今天。”
宋经理明明是嫉妒,从她手底下出去的人,现在却爬到了她头上,不痛不痒的说:“这年头啊,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上面有太子爷男朋友,外面还不知道多少个金主撑腰,连白筱都被发配边疆了,今后谁可还敢惹我们薄主管啊?”
薄染搁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来的同时端了餐盘,她平视着宋经理暗含挑衅的目光,吐字清晰:“长得漂亮的确是优势,总比有些人三十好几了还嫁不出,独自呆在阴暗的角落心理都扭曲了好。”
宋经理脸上的笑顿时僵在那里,薄染不给她反击的机会,直接对小雷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从餐厅出来,薄染吸了口新鲜空气,拍了拍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
薄染明白自己升得再高,也只是给人打工的命,离了客户,她什么也不是。裴锦年的确是难得一遇的金主,她这个销售小菜鸟需要强大的客户来维系自己在职场的地位,甭管前夫还是什么,只要不触及底线,她愿意把他当成祖宗般供着。
这笔项目的提成她已经想好怎么使用,车是一定要买的,并且档次不能低。她看惯了多少打出租跑得满头大汗却依然毫无收获的销售,做这行就是这么邪,你开着高档跑车,衣装优雅的走向你的客户,就是比你打出租去成功率高。
都说女人不适合做销售。年轻漂亮是她们谈单子的资本,也是给她们带来无限烦恼的根源。十个单子里总有三四个是手脚不干净的,摸摸小手,碰碰腰那都算不上事儿。
171.第171章 我男朋友会体谅我的(4)
可薄染选择了这行,并且做出了成绩,她就没打算再回头。
销售行业竞争那么激烈,很快就会冲出来一个比你更漂亮更美丽更会揽客户的女销售,带着自信的笑容把你给顶下去。
今天她薄染踢走了白筱,明天又会被谁踢走?
等她不年轻了不漂亮了,那些大老板们还会把单子给她吗?
如果能选择,谁也不想在这行这么拼,女人嘛,早早的嫁了人,相夫教子,在家享福。
二十一岁的薄染嫁给裴锦年时,也向往着这样的生活。
然而,爱情幻灭了,还来不及收拾那些伤痛碎片,摆在她面前的,就是这些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
现在,薄染成熟了,也市侩了,收获一段爱情,不如收获一栋房。
趁年轻,趁自己还能靠美貌拿下单子,多拿几个多存点钱,说不定以后能把女儿找回来,供她读书,就算母女俩相依为命生活也不至压力太大。
手机响起,是林锐传给她的简讯,内容很简单:“裴总的飞机三点钟降落。”
薄染明白林锐的意思,希望她去接机。
但薄染觉得没这个必要。
在办公室坐到三点钟,挂钟整点报时,薄染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看向时针,发起呆来。
不去的话,会不会惹怒了金主?
思前想后,薄染决定以上次地暖的问题为由打个电话给裴锦年,如果他提出见面的话,她再过去,如果他没有明白表态,那她也乐得装糊涂。
只是不巧,电话打过去是关机。
薄染也没有再打给林锐。
前台打进内线来:“薄小姐,会客室有人找。”
薄染应了声,放下电话就走出去。
在会客室,看到所谓的“客人”后,薄染有些惊讶。
沙发上,梳着双马尾的小丫头敲腿坐着,小大人一样的打量着四周环境,手里抱着的是秘书特地给她倒的牛奶。
“念念,你怎么跑来了?”薄染一脸惊讶。
“薄――”念念几乎要张口叫出来了,想了想什么,又撅着嘴巴闭上了嘴。
薄染走到她身边坐下:“你一个人出来的?家里知道吗?”
念念盯着薄染,一直不说话。
薄染耐心的陪她坐着,拿过桌上的餐巾纸,顺手折了个纸鹤。
看到念念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手指,她笑了,扬起手里的纸鹤问:“想学?”
念念本能的摇头,然后,又迟疑的点点头。
薄染从旁边又拿过两张白纸,一步一步慢慢折给她看:“很简单的,像这样……这样……”
念念嘴上不说话,手上却已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做起来,直到一只苯苯的纸鹤出现在她手中,终于忍不住孩子气的嘟起嘴:“我的怎么这么丑,一点不像纸鹤,像丑小鸭。”
薄染忍俊不禁:“丑小鸭也会变天鹅的,多折几次就会好看了。”
“……”
念念闷闷不乐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嗯?”
“你答应过我,不会勾引我爸爸的。”孩子控诉一般指着她。
薄染尴尬的笑,叹气。
172.第172章 今天是我爸爸生日(1)
薄染捧起那一张天真的小脸,用手指抹掉她嘴角沾着的牛奶泡沫。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勾引你爸爸,他只是我工作上的客户。”
小丫头眨巴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什么是客户?是每天和爸爸一起喝酒的那些人吗?”
“差不多吧。”
小丫头看了眼薄染,又低下头,闷闷不乐:“那他为什么要亲你,妈妈说,喜欢一个人才会去亲他。”
薄染一愣,勾起唇角,忽然俯首在念念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那我现在也亲你了,我有勾引你吗?”
小丫头脸一红,蓦的伸手捂住了脸:“这不算……”然后又念念叨叨,“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对我就算了,万一……万一让别人产生误会……”
薄染望着这个自言自语的小大人,失笑,忽然从小丫头的肚子里传来“咕噜噜――”一声怪响,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你几点出来的?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如果我说我出来是找你,妈妈一定不会同意的。”小丫头倒承认得干脆,“放心,我玩够了就会回去的。”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反问。
对上那双小鹿般澄澈黝黑的大眼睛,薄染的心头一软。(..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自己打车到公司来找她,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都会感到莫名的心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每次面对这个孩子就会母性泛滥。
她摸了摸念念柔软的头发:“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拽着薄染的袖子,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盯着她:“我现在还不想回去,薄老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小丫头一脸乞求的眼神,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两片蝶翼,乌黑的刘海盖在额头上,像橱窗里摆的瓷娃娃。
薄染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当然可以。”
小丫头想了想说:“其实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可是医院那次之后,爸爸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薄染立刻会意:“你希望我陪你,给你爸爸选一份礼物?”
念念点头:“爸爸是你的客户,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小丫头能理解爸爸有工作上兼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她也和幼儿园里的男同学做朋友呢。
薄染拉起她的手,小小的掌心,潮潮的,温温的,带着点汗,暖了她的心房。
“那你等我,我去请假,然后陪你逛街选礼物?”
“好,那你快点。”小丫头巴巴的望着她。
薄染都快走出会客室了,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糖,塞到小丫头手里:“饿了吧?先垫着,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那我想吃烤鱿鱼,还有关东煮,还要喝奶茶……妈妈每次都说这些街边的东西不干净,不让我吃,你会买给我吗?”
薄染摸摸她的头,莞尔:“行,都买给你。”
173.第173章 今天是我爸爸生日(2)
同事看到薄染牵着个孩子回到办公室,都愣住了:“你从哪弄个孩子回来啊?别跟我说这是你女儿……”
薄染赶忙捂住同事的嘴:“别瞎说,客户的孩子。.info[]”
念念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白毛衣,红色尼龙背带裙,黑色小皮鞋擦的澄亮,身上还侧背个小钱包。她好像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也不怯场,小腰杆挺的笔直,发现有人在看她,就冲着那人眯着眼睛一笑,顿时一屋子的大人都被萌化了。
“艾玛,怎么别人家的孩子都生得这么漂亮呢?跟小童星似的。”
薄染在心里腹诽,她虽然讨厌程欢,不过程欢长得确实漂亮,再加上裴锦年那人神共愤的长相,基因摆在那,孩子生得能差么?不然小贝一家六口子怎么都是时尚的宠儿。
何总监看她拎着个孩子来找自己请假,不由的就皱起眉头:“你这刚升职呢,私事就这么多?这该不会是你和顾少的私生子吧?”
薄染差点儿笑喷,她和顾淮安哪来这么大的私生子。
“您就别开玩笑了,这是裴总的女儿,我送她回家。”
何总监一听说是裴锦年的女儿,态度十二分的转变,立刻就起身说要给小丫头倒茶,简直把裴锦年的女儿当裴锦年伺候了。
薄染赶紧拦住他:“小丫头才多大,喝什么茶,我带她出去买点喝的。”
何总监连忙点头:“好,你去吧,照顾好孩子要紧。”
……
出了天辉,念念拉着薄染的手问:“他是不是欠了我爸爸很多钱,这么怕我爸爸?”
“应该是你爸爸欠他的钱,他怕你爸爸不还,当然要对你客客气气的。”
签了单还没付工程款,应该算裴锦年欠天辉的钱吧。
小丫头信誓旦旦:“我爸爸不会不还钱的。”说完,又低落了声音,“我好长时间没看到爸爸了。”
“……”薄染见小丫头闷闷不乐,在一旁安慰着说:“找机会跟你爸爸好好沟通一下,父女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嗯?”
小丫头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李婶说这是大人之间有了死结,我一个小孩子打不开。”
她顿了顿又说:“薄老师,你跟我爸爸在工作上经常见吧?”
“嗯,也不算很经常。”
“那你知道我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吗?”
小丫头的话一出口,薄染就被怔到了。
这么小的孩子,真是什么都懂?
念念纠结的搓着指尖:“妈妈说,外面有很多女人想打爸爸的主意,她们其实不是真的喜欢我爸爸,只是看上他的钱。我妈妈一直担心爸爸有了别的女人,会抛弃我们。”
薄染的心情有点复杂。
裴锦年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她也不知道,就算有,以裴锦年的财富和地位,也很正常。但这些话并不适合直接跟一个孩子说。
“算啦,不为难薄老师了。我爸爸的私事估计很难有人知道,上次我问林叔叔他也不肯回答。”
薄染点点头,念念这孩子很敏感,有些话,就算她不说,相信念念自己心里也会有所感觉。
174.第174章 今天是我爸爸生日(3)
进了地下美食广场,小丫头的眼睛就错不开了。
一会儿问:“薄老师,那个是什么”一会儿问:“薄老师,我们尝尝这个吧?”小身板儿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薄染怕她走丢,左手紧紧牵着孩子,右手还要伸到皮包里付钱。
小丫头胃口小,每样尝个两口就吃不下了,薄染还得腾出手替她拿着。
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人四肢手里,就塞满了炸鱿鱼、关东煮、生煎包、糖炒栗,小丫头却还指着前面的摊位喊:“薄老师,你快一点,我要吃炒年糕!”
薄染实在拿不下了,只好指着附近的一张桌,把小丫头按下来坐好:“你在这坐着慢慢吃,我去给你买回来。”
走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乖乖的,不许乱跑哦。”
等薄染回来,却看见念念左手抓着生煎包,右手攥着鱿鱼串,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的盯着邻座小情侣面前的红豆刨冰,小脸儿都快伸到别人盘子里了。
薄染坐过去,放下炒年糕,小丫头立刻抬起头:“薄老师,年糕好辣,来份刨冰会不会好一点?”
薄染也瞟了眼隔壁的刨冰摊子:“吃这么多又吃冰,肚子会不会不舒服?”
“要小份的,我就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薄老师?”小丫头扁着嘴巴,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指头拼命的表达自己的意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终于屈服在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表情下:“记住你说过的话,就一口哦。”
然后起身去买刨冰。
回来时,念念已经飞快的解决了手里的炒年糕,指着薄染搁在桌上的手机:“薄老师,刚才有你的电话。”
“哦。”她放下刨冰,刚想打开手机查看,小丫头又来了一句:“我爸爸打来的。”
薄染愣了一下,小丫头担心的问:“他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我在你这了吧?”
“不会,应该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那你赶快打回去给他,省得他怀疑。”
在小丫头的催促下,薄染不得不拿起电话回拨过去。
“喂,裴总,下午好。”在小丫头的注视下,薄染一阵阵的心虚,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裴锦年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都快六点了,还下午?”
“……”
薄染隐约感觉到这位金主的心情貌似不太好。
尴尬中她直奔主题:“听说您出差回来了,关于上次说的地暖问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工程师的改进方案给您过目一下。”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薄染愣了一下,跟坐在对面的小丫头大眼对小眼,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念念一个劲冲她使眼色,用口型暗示她:别告诉我爸爸――
薄染只得硬着头皮撒了个谎:“我……在公司上班啊。”
电话里沉静了一会,他说:“就这样,我会再联系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薄染松了口气,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回头,看见小丫头紧张的注视着自己,不由柔和了表情,摸摸她的头发:“你爸爸出差回来了,你要不要早点回去给他过生日?”
175.第175章 今天是我爸爸生日(4)
小丫头点点头:“可是礼物还没买……”
“吃饱了吧?我们现在就去挑礼物。”
一低头,却发现小丫头刚刚趁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偷吃了多少刨冰,见她要收拾包包起身了,又赶忙拿起小勺子:“等等――我再吃最后一口……”
小脸上一副讨好的笑,露出两颗小梨涡。
薄染无奈,说好的只吃一口呢?
……
小丫头匝吧匝吧嘴,心满意足的放下了勺子。
薄染一边拿纸巾给她擦嘴,一边跟她琢磨着给裴锦年买什么礼物好。
念念说没有给爸爸买过礼物,除了上幼儿园把自己画的画送给爸爸。
对象是裴锦年,薄染想破了头也不知送什么好。
如果是单纯的客户,当然什么贵什么好,高档点红酒名表,实用点俱乐部的金卡。
送给男朋友,她可能会选领带袖扣,既简单又显品味。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成熟了,一看就不像出自孩子的心意。
最后,薄染建议念念给裴锦年买一只保温杯。她知道裴锦年有一点轻微的洁癖,在外出差都用不惯酒店的东西,而且他经常加班熬夜,送个保温杯给他,正好能提醒他少喝咖啡多喝水,注意休息。
最重要价格也便宜,属于孩子的零花钱能负担的范畴。(..info)
念念听完薄染的解释,也双手赞同,于是两人一起去挑选保温杯。
最后选中了一只银灰色的进口保温杯。样式是念念自己挑的,薄染也觉得这个款式很简单大方,售价是599元。
薄染已经伸手到钱包里准备付钱了,却被念念拉住,小丫头拉开一直背在身上的小钱包,从里头掏出一叠红红的纸钞:“这些够吗?”
薄染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那个小包是背着做装饰的,没想到她一个孩子单独出来,身上还带了那么多钱,万一被坏人盯上了……
不由的就一阵后怕。
等买完保温杯从店里出来,薄染就把念念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一个人出来,不可以带这么多钱,就算带了也不能让别人看到。”
念念点点头:“其实我平常出门都不带钱,有李婶和司机,就算想买什么,还可以打电话给林叔叔。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零花钱。”
薄染笑了笑,心里觉得裴锦年也是很幸福的,有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机场,林锐看着裴锦年阴沉着脸阖上手机,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裴总,薄小姐在来接机的路上吗?”
裴锦年忽然侧首看了他一眼,冷寒的眸子里刮来一记刀子般的眼神,令林锐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这么说,薄小姐没来?
不可能啊,他明明发过短信提醒薄小姐的,虽然说他们的飞机晚点,迟降落了一个小时,可他分明看到裴总的手机上有薄小姐的未接来电。
他还信誓旦旦的说服裴总在机场等一会,薄小姐马上就到了,结果他们从四点多等到快六点,薄小姐就真的不来了?
没等他想明白,裴锦年已迈步走在前面:“去叫司机准备,回市区。”
176.第176章 今天是我爸爸生日(5)
车刚开上机场高速,裴锦年的私人号码便响了。
一接起,那头便响起程欢心急如焚的声音――
“锦年,念念去找你了吗?”
他看了眼窗外渐渐擦黑的天色,眉头皱起:“出了什么事儿?”
“唉,那小丫头,大清早留了张纸条,说离家出走了。我想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她可能是去找你了,手机也留在保姆那里,这都一整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裴锦年的心一空,紧接着问:“都去哪些地方找过了?如果她去找我,那我公司的前台可能见过她,你打过去问过没?”
“问过了,都说没看到。.info[]她幼儿园的老师和同学也都一一问了,这孩子,能跑哪儿去呢?”
裴锦年觉得有点头疼,就在这时,林锐从副驾驶座回头,拿着ipad问他:“裴总,我查过了,您明天晚上的日程有空,要不要约薄小姐谈谈工作?”
刚说完,瞧见boss一脸的眉头深锁就自觉的住了口。
裴锦年揉了揉太阳穴,却忽然间想到什么,对电话里说:“你先在家里等着,我找到念念再跟你联系。”
说完,就挂断,拨了另一通电话。
念念正高高兴兴的跟薄染讨论,爸爸会不会喜欢这件礼物,薄染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见是裴锦年的号码,就有点头疼。
对念念比了个“嘘”的手势,接了起来:“喂,裴总。”
“念念是不是去找你了?”他开门见山的性感男中音令薄染有片刻的怔愣。
好半晌,薄染才模糊的“唔”了一声。
他又问了一句:“她现在在你旁边?”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丫头昂着小脑袋,还毫不知情的看着薄染,问她接下来去哪儿。
薄染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指了指电话里。
裴锦年接着说:“把电话给她。”
念念嘴里嚼着鱿鱼丝,不明所以的拿过手机。
几乎是立刻,小丫头的脸就皱了起来:“……爸爸。”
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什么,薄染只觉得很同情,小丫头似乎很怕自己的爸爸,接电话的表情跟受审的犯人一样。
终于讲完电话,念念把手机还给薄染,垂头丧气的说:“爸爸让我站着别动,说来接我。”
薄染吐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脑勺:“你不是说好多天没看到爸爸了吗?待会就可以亲自把礼物送给他了。”
小丫头低落的情绪总算回升一点,不确定的望着她:“薄老师,如果爸爸待会问起,我可以说是你约我出来玩的吗?”
薄染愣了愣,怜惜的看着她:“然后我会说是我饿了,拉着你陪我吃东西。”
小丫头满意的点点头,咧着嘴,露出两颗梨涡:“薄老师最好了。”
……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靠在路边,裴锦年从车上走下来,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的领带微松,露出性感的喉结,一米八七的个子,完美的黄金比例,笔直的双腿在夕阳下向他们走来,就像摄影师的大片里活生生走出来的男模。
177.第177章 我同意你和薄老师做朋友了(1)
他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广场上,成额周围最引人瞩目的一处焦点。(..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下意识的松开小丫头的手,看见小丫头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走上前。
“爸爸……”
裴锦年的面容清冷,不过他一向这副表情,薄染早都习惯了,也看不出他到底生没生气,只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裴锦年的目光先是停在念念手里紧攥着的鱿鱼串,然后慢慢转头,狭长深邃的黑眸对上薄染,那样深不见底的目光,让薄染一不小心就慌了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总,既然您来了,我把念念安全交还给你,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要走,念念已经跑步过来拉住她,回头乞求的望着爸爸:“爸爸,我们从薄老师一程吧。”
小丫头的“热心”令薄染感到手足无措。
“不用麻烦了,我从这里打车很方便。”
这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裴锦年终于开口了:“不麻烦,反正顺路。”
薄染错愕的望着他,一时没了言语。
裴锦年自己开车,念念坐他旁边,薄染则识趣的到后面坐了。(..info)
他应该刚从机场回来,却难得没用司机。小丫头上了车就一副献宝样的拿出手里的盒子:“爸爸,生日快乐。”
裴锦年从前方的路况分出神来,睨了一眼放在盒子里的保温杯,不分喜怒:“你今天跑出来就为了买这个?”
小丫头的声音立刻放低了,向薄染投去求救的信号:“是薄老师陪我挑的,他说你一定会喜欢。”
薄染正盯着窗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坐直了。
救命,谁说过这样的话?
小丫头为了不被爸爸责怪就这样把她卖了?
裴锦年开车的眼神忽然看向后视镜,正对上她的双眼。
幽深的目光让她心跳悄无声息的加快。
薄染冲她胡乱扯出一抹微笑,然后不去看他什么表情,扭头解释道:“我胡乱选的,让裴总见笑了。”
说完,就感到一种无处躲藏的尴尬。
透过后视镜,裴锦年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还不错。”
然后接过念念手里的保温杯,打开车储箱,放了进去。
薄染本以为会从裴锦年嘴里听到一些表扬孩子的话,毕竟这代表的是孩子的一份心意。不过转念一想,裴锦年这人本来眼界有点高,能说出“还不错”应该是比较满意了,而且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心情不错。
车到世纪城公寓前,薄染急忙开口:“就到这里吧,不用开进去了。”
裴锦年却没有踩刹车,只在车轮划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时放缓了车速,熟练的绕过楼前的喷泉,拐进薄染居住的单元。
念念从副驾驶窗伸出头,好奇的四面环视:“薄老师,原来你住这儿啊?”
薄染有点尴尬,他就这么驾轻就熟的停在自己住的单元楼下。
不过林锐来接过她一次,薄染对他会知道自己住哪栋并不奇怪。
薄染下车后,出于礼貌,站在车旁,对车窗后的念念挥了挥手,又看向裴锦年:“今天麻烦您了。”
178.第178章 我同意你和薄老师做朋友了(2)
裴锦年看着窗外道谢的薄染,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因为低头,露出毛衣领子后头一整截的白皙颈项,她抬起头时,眉眼都笑得弯弯,白皙的肌肤在落日斜阳下仿佛透明的能发光。.info
坐在他旁边的念念积极的从副驾驶座上爬起来,挥舞着小手掌:“薄老师,再见――”
薄染听着小丫头奶声奶气的道别,也笑着扬起手:“再见。”
傍晚的路灯在她身后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还能够看到那个目送他们的身影。
念念终于从座椅上爬回身,两腿悬空的坐好了,偷偷拿眼角瞥自己的爸爸。(..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了薄染这个保护伞,念念还是有点怕裴锦年会责备自己离家出走,绞尽脑汁的想转移裴锦年的注意力,于是说:“爸爸,薄老师人还是挺好的。”
专注开车的裴锦年侧首瞥了眼小大人样的念念,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念念觉得爸爸肯定还没有原谅自己,于是一副大度的口吻:“所以,我不反对你和薄老师做朋友了。幼儿园老师说过,男生和女生也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小孩子的论调让裴锦年发出一声嗤笑。
念念看他一副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样子,索性也赌起气来,扭头拿起爸爸放在车上的手机打起游戏来。
车厢里没一会儿就发出某款消除游戏的电子声,裴锦年没来由的觉得烦。
今天本来旅途劳顿,他就很疲惫了,在机场又干等了一个多小时,这小魔星麻烦不停还一堆话痨。
车子进了辅路就遇上塞车,裴锦年摇开车窗,下意识的把手伸到烟盒里,这时才考虑到身旁的孩子。
“念念。”
“嗯?”小丫头受了气,也对他爱理不理的,埋头打游戏,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裴锦年摸着下巴,看着窗外:“你薄老师陪你挑礼物,做为礼貌,你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谢谢她?”
念念正好愁下回找薄老师出来玩该用什么借口呢,一听爸爸这么说,立刻抬起小脑袋:“可是我怎么联系她呢?”
念念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刚说完就反应过来:“啊,爸爸你肯定有薄老师的电话号码!”
忙不迭把游戏退了出来,在通讯录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薄染的名字。
可是却没有立刻拨打出去。
“怎么了?”
念念有点不好意思:“我该怎么跟薄老师说呢?让我再想想。”
然后就真的煞有介事抱着手机,仰头组织起开场白来。
对于自己女儿这种踌躇不安的心理,裴锦年感到很意外。他看的出,念念很依赖薄染,而薄染,也很喜欢念念。
最后,小丫头在心里把开场白反复念了几遍后,抬起头看着她爸爸:“爸爸,你在我面前我不好意思打,等回家了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裴锦年的车停进车库时,程欢是高兴的。尤其看见念念也跟着一起从车上下来,她终于松了口气。
自从那回医院的事发生之后,裴锦年就一直不沾家,对她也很冷淡,好像她才是始作俑者一样。
179.第179章 我同意你和薄老师做朋友了(3)
今日,是裴锦年的生日。
她早早的准备了烛光晚餐,却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家。
其实早上念念离家出走的时候,她是知道的。别墅虽然大,但哪个角落能逃过她的眼睛?家里有任何一个佣人私底下说过她的坏话,她都清楚得很。
何况是念念这么小一个孩子。
李婶是最先发现的,想去把小小姐截回来,但是被她拦住了。
念念不跑出去,她拿什么为借口打给裴锦年呢?运气好的话,也许他今晚还会回家……
看着爷俩一大一小先后走进客厅,程欢的脸上堆满了笑。
“累了吧?都怪我没看好念念。(..info)”她体贴温柔的替裴锦年脱下西装外套,再亲手递上棉拖。
然后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快去洗手,准备开饭。”
念念仰头看了看身边的爸爸,裴锦年冲她微微点头。爷俩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得到爸爸的许可,小丫头兴奋的抱着手机冲上了楼:“我不饿,饭等会再吃――”
薄染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裴锦年的电话就来了。
兴师问罪来了。
她硬着头皮接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电话居然是念念打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丫头奶声奶气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薄老师,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你选的礼物,我爸爸也很喜欢,所以特意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谢谢。希望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生气……”
这一大段话,念念几乎是一口气说下来的,中间都没有停顿。
薄染听愣住了,再一次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少年老成。
“我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呢。”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念念趴在床上伸出个小脑袋,是爸爸上楼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捂着耳朵说:“薄老师,这个星期六,我想请你到我家来做客好吗?”
“……”薄染揉了揉眉心,婉转的拒绝,“总是上门打扰,多不好意思啊,我心领了就可以了。”
“不方便嘛……”小孩子的声音里明显的失落,“那我过去找你?”
“诶?”薄染愣了愣,回过神来,也许小孩子只是想找个借口出来玩,她用拒绝大人那套说辞确实有些残忍。
“那这样吧,如果你完成了功课,周六我就联系你,好吗?”
念念欢呼着挂了电话。
一直站在门口的裴锦年收起嘴角的笑弧,轻咳了一声,装作才经过的样子,走到小丫头面前:“打完了?”
小丫头合上电话,规规矩矩的把手机还给爸爸。
不过她还是额外提了一个要求:“爸爸,能不能把李婶替我保管的手机交给我自己保管?”
念念刚进幼儿园时就有了自己的手机,主要是怕有什么急事,方便幼儿园老师联系家长。
平常这只手机都是放在念念的保姆李婶那里。一来手机辐射对孩子成长不好,二来怕小孩子沉迷手机游戏。
裴锦年:“好好的要什么手机?”
念念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薄老师说周六会跟我联系,所以我想要一只自己的手机。”
180.第180章 我同意你和薄老师做朋友了(4)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薄老师如果打给你了,我会转给你的。”
念念不依不饶:“那要是爸爸在上班呢?”
“我会让林叔叔通知你。”
念念对这个办法非常不满:“不能用我自己的手机吗?”
“小孩子玩什么手机。”裴锦年显然已失了耐心,口气是不能再议的那种。
念念嘟囔着小嘴,终于不再出声,心里是十二分的不满意。
餐桌上,程欢给裴锦年盛了碗汤,目光担忧的看着楼上:“念念不下来吃饭吗?”
裴锦年低着头,随口说:“她在外面吃过了,现在不饿。(..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下来也好,难得这么温馨的二人世界。
看裴锦年喝了口汤,神情没有什么不悦,程欢试探着开口:“我今天去tiffany的专柜,看中一款钻戒……”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锦年已淡淡打断:“看中哪款先签单,明天让林锐去送卡结帐。”
程欢的脸一僵,后面的话也被堵在了喉中。
过了很久,餐桌上都一直很安静,直到裴锦年吃完了,将要起身,程欢终于忍不住开口:“是婚戒……”
裴锦年已经迈开的脚步一滞。
程欢仿佛看到了希望,重新打起勇气说下去:“是一对的,款式很大方,我想你会喜欢的,所以先订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本来想送给你当礼物的,但又怕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求婚这种事,我一个女人……”
程欢的脸孔在柔和的烛光下泛着娇羞的红,裴锦年回过头,望着她的脸,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就想到今天傍晚,薄染站在车边向他道别时的模样。
“锦年……?”程欢见他入神了似的,久久没有反应,不禁提醒道。
裴锦年的黑眸闪烁了一下,收拾起情绪:“我确实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件事不如以后再说。”
程欢一听,有些着急的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锦年,你还记得上回我流产的时候,你答应过我妈会正式娶我过门,念念也这么大了,再拖下去……”
“所以,你着急了?”裴锦年回身,大手揽在她腰肢,俯下身温柔的注视着她,程欢的心一颤,两颊飞上一抹淡红。
“不……不是……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程欢觉得他多多少少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就像此刻的温柔。
听到“家”字,裴锦年勾起了嘴角,倾倒众生的笑。
“你妈不是嫁进顾家,顾博尧也收你做义女了吗?你还想要几个家?”
程欢攀着他的四肢冰凉,如坠冰窖,裴锦年已经松开她,扬长而去。
顾淮安和倪况去了俱乐部。这个时间是饭点,打网球的人并不多,正要准备上场时,两个长发女孩主动上来问他们要不要双打。
“你们球技如何?”顾淮安问。
一位相对高挑点的美女回答:“还可以吧……”
顾淮安让美女站到对面,发了一个最简单的平击球过去。
美女没接住,顾淮安挥了挥球拍:“走吧,技术太差了。”
美女失了面子,拉着同伴悻悻离去,离开时小声嘟囔了一句:“切,什么人啊……”
181.第181章 我同意你和薄老师做朋友了(5)
况子拿着球拍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调侃道:“不就下班没接到你的小女朋友,用得着这么大火气,把人家送上门的美女都赶跑了。”
顾淮安一挥球拍,打开他,语气不善:“滚边去,准备接球。”
两人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打,最后,顾淮安由于有点不在状态,输了两球。
况子笑得愈加猖狂,用毛巾擦着汗:“承让承让。”
两人坐在球室的木制防滑地板上,喘气,微微调整气息。
“这都十一月了,你怎么还没回部队上去。”
况子这小子是部队上的侦察兵,体力好的不像话,所以顾淮安输给他也是常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之前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回江城休养了一段时间,就成天跟发小顾淮安混到一块儿,伤好得差不多了,又赶上十一阅兵,足足在江城待了大半年。
况子皱着眉头:“你就巴望着我回山里蹲着,我走了谁帮你泡妞啊?”
顾淮安递给他一个“需要你帮?”的眼神。
况子递给他一瓶碳酸水:“对了,上次你要我帮你查的事儿,有结果了。”
顾淮安愣了下,况子笑得狡猾:“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顾淮安现在已经追到薄染了,但是对之前薄染和裴锦年一起消失了一整晚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况子喝了口水,说:“裴锦年回青城是看望他母亲。裴家的底细你应该都查过吧,他们家出了事以后就举家迁到青城,他母亲因为那次意外受到了刺激,有点神志不清,一直待在青城养病。”
顾淮安皱着眉头想了想,以裴锦年现在的财富和地位,完全有条件把母亲接到江城来照顾,为何要安置在青城那种小县城?但况子专业就是搞侦查搜集情报的,消息准没有错。
“还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你的小女朋友过世的母亲也是青城人,我在青城调查裴家的时候,在裴家祖坟附近的一块墓碑上看到她的照片,真真把我吓了一跳!她长得跟她母亲简直一模一样。这件事……连你那小女朋友自己都不知道吧?”
顾淮安摇摇头:“她很少提起她母亲,据说是生她时难产死的,她自己应该也没见过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去青城拜祭,不可能这么多年任她母亲的坟在那种小县城荒着。”
他说完,仰头看着天花板,眯起了眼睛。
薄染……在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阿嚏……阿嚏……阿嚏……”
连续三个喷嚏,薄染摸了摸鼻子,到底是谁在背后念她?
小雷看她的样子,不由担心:“小染,你这样行不行啊?晚上还得跟客户应酬,不如请个假让何总监代替你去吧。”
她摇摇头,最近请假太多,何总监已经有意见了。
晚上要应酬的客户是和天辉合作多年的伙伴了,薄染刚接手一部销售主管这一职位,当然要和这些老主顾打好关系,毕竟人脉就是单子,就是一笔笔的提成啊。
182.第182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1)
请客的包厢是小雷帮她订的。薄染下班后先回家换了套得体的衣服。
公寓装修好有一段日子了,不过薄染平常工作忙,就算有空闲下来,也总想蒙头大睡一觉,所以家里到现在还有点淡淡的油漆味儿。
一个人住,再小的房子都会显得空荡。
她换好高跟鞋,随手把家里的垃圾打包带下去,经过小区门口时,门卫大叔跟她打招呼:“薄小姐,晚上还出门啊?”
她前阵子拿了提成,就去家具城把早就相中的衣柜桌子扫了回来,送货的大卡车一天来来回回进出了几趟,门卫就记住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笑笑:“工作应酬。”
“这么晚你一个小姑娘要注意安全啊。”大叔交代了句,帮他把门闸打开。
九点钟正是帝宫最热闹的时候,薄染早到了十五分钟,门外站着一排帅气侍应,上前询问:“小姐有预约吗?”
她拿出手机,想查看房号,好死不死的,手机忘了充电,自动关机了。
她只好问:“天辉地产公司订的包厢在几号?请的都是几位建筑商。”
“哦,是那几位地产界的老板啊,我知道,您跟我来吧。(..info无弹窗广告)”服务生异常热情,带着薄染上了电梯,途中还给了她一张名片,下次光临需要服务可以点他的名字。
薄染把名片收进包里,说了句:“谢谢。”她以前也在帝宫做过,知道这些人赚点服务费不容易。
电梯门一开,正好有几位穿着妖艳的小姐从面前走过,其中一个穿着亮片鱼尾裙的大波浪美女忽然停下,指着正要离开的薄染说:“你是小染吧?”
薄染愣了愣,转身,水晶吊灯刺眼的光线让她皱起眉毛,有点难以分辨眼前浓妆艳抹的女郎的真实身份。
那人却很兴奋似的,和身边的姐妹交代了一句,就走上前搭着薄染的肩,一副自来熟:“是我啊,玫瑰。不记得我了吗……”
薄染好像有一点印象,当时一块在吧台工作的小姐妹之一。
玫瑰打量着薄染的衣着和手上的提包:“你现在好像混得不错呢。唉,你走了我才想起来,你不就是我们江大最有名那个薄染嘛,瞧我这脑子……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我们这做服务生,不过也注定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做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
玫瑰再“叙旧”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给薄染引路的服务生等在前面,又不好意思催。
薄染歉意的看了他一眼,打住玫瑰的话茬:“咱们有时间下次再慢慢聊,我今天来是约了客户,要迟到了。”
她故意看看表,一副着急的样子。玫瑰赶紧松开手,催她工作要紧。
等薄染跟着服务生走远了,玫瑰回到几个姐妹中间,翘着小指哼了一声:“现在出去了,看不起我们了呢。”
几个小姐妹都跟着笑:“玫瑰你也真是的,来这里的客人,哪有想跟我们做朋友的,只有想跟我们做的。”
服务生领着薄染穿过厚实柔软地毯铺成的过道,来到一间包厢门前,替她推门进去:“就这间了。”
183.第183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2)
薄染往里面看了一眼,好一片繁荣昌盛的样子。.info
包间很大,分里外两间。外间有一张台球桌,站着三男四女,薄染走进去后纷纷转过头看她,面露诧异。
这几位老板薄染先前也不认识,这算第一次见面,她怕得罪人,所以一一笑着回望过去,算是打过招呼。她想先进去找到小雷,给她介绍一下几位老板。
外间亮着灯,里面则是一片昏暗,有点像ktv的练歌房,圆形沙发中间还有一个圆形舞池,一位老板搂着公主坐在高脚凳上,唱着荒腔走板的情歌,另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喝酒抽烟,各自怀里搂着个美女,好像没人注意到薄染进来,她傻站着那么久都没有一个人和她打招呼。
薄染又看了一遍手表,已经九点了,小雷怎么还没来,现在这一帮老板自己玩的high得很,她要怎么让他们停下来然后来一段开场白?
就在薄染踌躇不定的时候,一首歌正好唱完了,不知道哪个人对着麦筒说了句:“来晚的,罚你唱首歌吧。”
薄染愣了下,当七彩射灯的光打到她脸上时,她疑惑的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难道还有旁人吗?”
薄染想说她又不是陪唱的公主,今天天辉请客,她也算个主人,而且她不过就迟到了两分钟。
在练歌房里,音乐停下时间太久,气氛就会有点奇怪。
薄染不想第一次就给老板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硬着头皮拿起麦克风。反正她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跟同学去k歌,自认嗓音不是很难听。
“就唱《两只蝴蝶》,我最喜欢听了。”一个中年半秃,大肚腩腩的老板自作主张替她点好了歌。
薄染再次吐槽,这都什么品味。
好在这首歌几乎人人都会唱,当前奏过去,薄染拿着话筒,甜糯细腻的声音响起,轻盈中带着节奏,一屋子大叔、伯伯级别的老男人都在跟着她打拍子,还有人拿起另一只话筒上来跟她二重唱。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那人唱的起劲,扇起两只大膀子,贴在薄染身后做翅膀状,肥肥的大肚腩一挺一挺的,都撞到薄染腰上了。
在这种骚扰下,薄染实在唱不下去了,也不看看丫的吨位,都超重了还翩翩飞呢。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却没有提薄染的,都在夸:“陈老板,唱得好啊,宝刀未老啊……”
那秃顶也够厚脸皮的:“过奖过奖,黄老板也来一首?”
趁着下一首歌还没开始,麦克风又正好在薄染手中,她赶紧抓住机会,介绍自己:“我是天辉地产有限公司事业一部新上任的销售主管,我叫薄染,希望各位老板多多指点,今后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她说完,举起桌上的杯子,一副豪气。但是没有一个人要跟她举杯的意思。
包厢又安静了下来。
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她。
薄染落落大方的回应这些打量的目光,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
184.第184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3)
就在薄染举着杯子不知道拿起还是放下的时候,一个声音笑了起来:“原来是薄小姐,刚才光线暗,差点没认出来……”
薄染循声望去,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清明,这秃顶,矮胖,大肚子的男人,不就是几个月前在酒会上为难过她的陈董?
薄染可不记得今晚请了他这位老板,不,确切的说,整个部门都知道她和陈董的过节,绝不可能不识相的请他来破坏气氛。
薄染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可能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她看向一旁的公主,问:“带手机了吗?借我用用。”
那公主不明所以的掏出手机,薄染走到一边,拨通了小雷的电话。
“喂,哪位?”
“小雷,是我。”薄染捏了把汗,用眼角瞥着那些正打量自己的中年男人。
小雷一听到薄染的声音,就着急道:“小染,你跑哪去了?我在306包间等了你半天了,老板们都着急了。”
306……薄染记着服务生带她进来的这间是……806?
现实让她有点难以接受:“我现在在八楼……”
“在八楼做什么?”
“我遇到材料公司那个陈董了……你还记得吧,就是涨价那个陈董,一时半会可能脱不了身。”
薄染一提醒小雷立刻想起来了:“这么巧?那你怎么办啊,要不要我去救场?那种人啊,跟恶霸没俩样,他要是盯上你了可怎么办。”
薄染心想没这么惨吧,心里也真怕被小雷乌鸦嘴说中了。
她咬了咬唇:“这里我先应付着,你帮我招呼几位老板,等那边散了你再打个电话过来帮我脱身。”
小雷答应下来,薄染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公主时,她才意识过来,自己手机没电了,待会小雷要怎么帮她脱身?
“打完电话了?”陈董打量着薄染,这时候也没人唱歌了,场面有点像三堂会审。
薄染陪着笑解释:“不好意思,是我走错包间,我这就走了,不打扰几位雅兴。”
这个立在舞池中央的女人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肤色白腻如凝脂,眉骨鼻梁都较高,长得精致又端庄,唇形也精巧,不过此时双唇紧抿,灯光下眼睛明亮如同落进湖面的星星,明亮、湿润……还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陈树坤也不是那种对一个女人不达目的不死心的,只不过今晚的薄染让他格外的心痒痒。尤其他们刚才一块儿唱歌的时候,薄染的体香就在他鼻端,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薄小姐急着走?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来了,就一起玩,何况薄小姐唱歌那么好听。”
薄染有些害怕,在场的这几个除了陈树坤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这种人玩到一块儿的,估计也都一个德行。
这地方也不像那天的酒会,在这个密闭的包厢里,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薄染哀求:“陈董,之前的事您就当我小孩子不懂事,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我先自罚三杯,向您请罪。”
185.第185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4)
薄染说完,端起桌上的杯子,不带儿停的,连干了三杯。
他们喝的这种,掺了绿茶和冰块的,味道没原装的洋酒那么冲,但薄染本来不会喝酒,连着三大杯下去,胃里还是翻涌起了不适。
刺激的酒液刮过喉咙,跟火烧似的,她沙哑着嗓子看向陈树坤:“陈董,我先干为敬了,您表个态。”
陈树坤抽着烟,看薄染,舔了下唇说:“薄小姐,不是我针对你,是你们天辉的宋经理,他跟说我你仰慕我,要借上次的酒会把你介绍给我。那次酒会我对你印象很深,漂亮女孩子,有点性格更有味道,不过过头了就不好,就是不识好歹。(..info)”
薄染没想到是人事部的宋经理在背后煽风点火。
恐怕当初招她进天辉的时候,宋经理就在打这歪主意了。把她送到陈董床上,陈董满意了,肯定少不了宋经理的好处。就算没成功,薄染也肯定没脸再在天辉待下去,自然没人知道她干过的好事。
宋经理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薄染不仅撑下来了,如今还升的比她还高。
陈树坤用赤裸裸的眼神盯着薄染:“薄小姐,以前的不愉快,我们就既往不咎了。(..info)你看,我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跟着我,养你都没问题。”
他就这么把龌龊的交易挑开来说。
薄染感到恶心,却还得装糊涂笑:“陈董,您别开我玩笑了,您女儿都跟我差不多大了吧,您太太……”
“她不在这边。”陈树坤已经按耐不住,走上前抓起了薄染的小手,一边细细的摸着,一边解释,“她带女儿住在国外,我在江城还没女人,你跟了我,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薄染的背上起了一层冷汗,浑身忍不住的打颤。
就在这时,包间门上响起几声轻敲。
陈树坤色心正起,有点不悦的放开薄染,坐正了身体,却不允许薄染逃跑,肥胖的手臂仍然搁在薄染腰上,把她箍在自己身边坐着。
进来的是帝宫的服务员和几位小姐,是来上酒和果盘的,还热情的问需不需要其他服务。
薄染眼尖,一眼就看到其中的玫瑰。玫瑰再把果盘放到薄染面前时,也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薄染拼命的冲玫瑰使眼色,把她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然而玫瑰却和平常一样,放下果盘就和几个姐妹恭敬的退了出去。
她的态度,让薄染不确定她会不会帮自己。
十几分钟过去,薄染坐在陈树坤旁边,任他吃尽豆腐,心里愤愤不平,却又不敢有所作为,怕更激怒了他。
这时,房间又有人造访。
这一次,却是包厢内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迎接。
“裴总……”
走进来的男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色西装,因为是下班时间,扣子没系,敞开的胸口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衬衫,整个人看上去严肃沉静。
“陈董来我这也不打声招呼,让底下人怠慢了。”
裴锦年伸出手,深邃的眼眸落定在坐在陈树坤身旁的薄染身上,让她一时措手不及,忘了移开视线。
186.第186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5)
“裴总客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陈树坤急忙的伸手与他握手,裴锦年的手却在他伸出来时堪堪的滑了开去,递到薄染面前。
“原来是天辉的薄小姐,幸会幸会。”
“裴总。”薄染点点头,把手递过去,感觉到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即使只是片刻的摩擦,却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微微的荡漾。
陈董想起上回酒会上裴锦年维护薄染的事,哈哈干笑了两声:“裴总认识薄小姐,那就不用我介绍了,来,坐下一起玩。”
寒暄过后,几个男人就坐下来一块玩牌。其他女性各自坐在自己老板身后。
薄染看不懂他们在玩什么,也不想过去,但是被陈树坤强行拽了过去:“来,坐我身边。”
这个位置,好死不死的正夹在裴锦年和陈树坤中间,薄染抬头看了眼坐在上家的裴锦年,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性味道,夹着香烟和淡淡的男用香水的气息,干净而迷人。
他坐下,手指娴熟的摸牌,仿佛没看到薄染一样,轻松自如。
薄染重新低下头,把自己当成隐形人,希望待会陈董玩high了就把她忘记了,可以找个借口脱身。
裴锦年的手边放着一串钥匙,摸牌时袖口时常会碰到,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怕呛薄染,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点燃,然后再次转回身来时,顺手抄起桌上的钥匙递到薄染手里,声音温和:“碍事,你收起来。”
收……收起来?
薄染不解的瞪着他。
一桌子人好像没人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薄染只得拉开自己的手提包,把他的钥匙手机都丢进自己的包里。
陈董手里捏着牌,眼神却一直瞄在薄染身上,见二人亲密如此,也不禁调侃:“那天酒会之后,裴总和薄小姐的关系好像更进一步了。”
薄染脸一红,慌忙解释:“最近天辉刚接了裴氏的一个项目。”
陈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裴锦年是什么意思,他也还没琢磨透。但如果裴总对这个女人没意思,那他就势在必得了。
薄染的话音刚落,裴锦年就转身盯着她,点了点他搁在桌上的黑金卡:“先去把帐结了,算我的,再叫他们送点吃的上来。”
男人侧头俯在她耳边开口,温柔的声音钻入她的耳蜗,薄染屏住呼吸,不敢转头看他的五官,更不敢呼吸这陌生的男性气息。
她连忙站起来,应了声:“好的。”就匆匆拿起他的卡出去了。
看这样子,打算玩通宵了。
薄染出去,又点了几样小吃和宵夜,把帐结了,顺便借电话打给小雷报平安。
小雷听了薄染现在的处境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这裴总是几个意思啊?一个两个都是财神爷,惹不起,小染,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行了,你那边结束后在帝宫等我一会,如果我安全脱身了再给你打电话,要是……”
后面的话,薄染不想说出口,那是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陈树坤打算霸王硬上弓,那她只能寄希望小雷去报警了。
187.第187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6)
薄染再次回到包厢,她刚点的宵夜和小吃也都送上来了。(..info)
薄染坐回去,把卡还给裴锦年,裴锦年随手摁在一边,视线并没有看薄染,也没跟薄染再说一句话。
牌桌旁,女伴们都纷纷起身,体贴的问自己的老板要吃点什么。
坐薄染对面的一个长发女郎,扭摆着水蛇腰,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肚子上,把一颗樱桃送到男人的嘴里。
肚腩和细腰,秃顶和柔亮的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男人色眯眯的眼光时刻注视着女人胸前的波涛汹涌。
薄染扭开头,不忍再看下去,借口去拿吃的离开了座位。(..info无弹窗广告)
谁知她刚站起来,陈树坤就说:“帮我拿碗花胶炖鱼翅。”
薄染生怕他也让自己“喂食”,于是看向身边的裴锦年,问:“裴总吃什么,我帮你一起拿吧。”
裴锦年闻言抬眉,指了指她手里的零食:“这是什么?”
“哦……鱼骨头。”
“好吃?”
薄染愣了一下,鱼骨头就是烤鱼排,练歌房最常见的小吃。她其实就是无聊,拿在手里随便嚼的。
他沉哑的嗓音响在耳边,薄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那给我来一份。”
“……”
薄染去餐台,给陈树坤端了碗花胶鱼翅,又重新拿了一小碟鱼骨头过来。
这东西烤熟了很有嚼劲,要放在手里撕着吃,有时候吃完了意犹未尽还会吮吮手指。
这动作由小姑娘做来自然天真烂漫,可爱加分,但薄染想象不到裴锦年唆手指的样子。
她把鱼骨头放在裴锦年面前,他低头看了眼,顺手捻了根放在嘴里,发现很硬,咬不动,习惯性的皱起眉头,不满的斜了薄染一眼。
仿佛在责备她怎么没提醒自己这个这么难咬。
薄染心想,这是自己要的啊。
她倒是很期待风度优雅的裴总把鱼骨头从嘴里拽出来撕撕碎的场景。
不过裴锦年显然让她失望了。只见他轻咳了两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放在嘴角,垂首擦拭,看似是咳嗽时出于礼仪,实则把鱼骨头整个儿的吐出到方巾里,然后裹了裹直接扔进脚下的垃圾筒里。
薄染在他耳旁轻笑:“裴总,鱼骨头不是这么吃的。您这样是浪费粮食。”
他也回首看她,侧身时薄唇几乎擦过她脸上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压低了声音:“真不知道你们女人怎么喜欢吃这种东西?又硬又嚼不烂……我身上有一条刺,比这更硬,你想不想试试?”
“……”
薄染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比脸皮,比无耻没下限,薄染远不是他的对手。
一旁的陈树坤不知这两人在耳语什么,一个唇角勾笑,一个面红耳赤,看的他是一肚子火气。
“光这么玩没意思,不如我们换个玩法。”他提议。
夜深了,反正无聊,其他人也就附议:“怎么玩?”
“还是推牌九,只不过不玩钱,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带来的女伴提一个要求。”
他说完,在场的男士都挂着一脸坏笑,“要求”这俩字太隐晦了。
188.第188章 麻烦薄小姐给我点根烟(7)
牌桌上其他的男人都各自点定了自己的女伴,只有陈树坤和裴锦年还没有指定女伴。(..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就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刚想找借口脱身,已经被陈树坤点了名:“薄小姐,到我这边来坐吧?”
“我去洗手间……”她站起来想走。
“决定好再去。”陈树坤按住她的肩,有点儿挑衅意味的看着裴锦年,“还是,你想到裴总那边坐?”
裴锦年挑起眉峰。
薄染看着裴锦年,不知该怎么回答,说错会惹恼陈树坤,而裴锦年的态度还不明确,薄染不确定他会帮自己脱身。
“薄小姐,想好了吗?”裴锦年挑了挑眉,盯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薄染被问的抬起头,一瞬间,抬起的目光被他的视线紧紧攫住。
她没办法跟裴锦年解释,陈树坤握着天辉几样关键材料的渠道,她没办法,也惹不起这尊佛。
在裴锦年的蹙眉注视下,她艰难的转身,坐到了陈树坤身后,陈树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裴锦年也没什么表情,随手指了一位公主。
薄染偷偷看他严肃冷峻的五官,应该是生气了吧。
游戏开始,发牌官问从谁开始,陈树坤大度的指了指裴锦年:“从裴总开始吧,刚夺了裴总你的心头好,裴总不会生气吧?”
裴锦年也配合着轻笑:“怎么会,玩牌而已。”
陈树坤又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顾不上自己点,先递了一根给裴锦年。
裴锦年并没有接,而是把手一摊,看向薄染:“刚吃鱼骨头,沾了一手腥,麻烦薄小姐帮我点根烟。”
“……”薄染。
他手边就是纸巾盒,他却直直的看着薄染。
“裴总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
薄染站起来,接过陈树坤手里的烟,走到裴锦年身旁。
她垂眸,看向他性感的薄唇,在他深邃目光同样紧盯着她的眼睛时,薄染做不到不脸红。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小心万分,指尖微颤着把一根香烟递到他的唇边。
男人轻启薄唇,含住,抬眼等待薄染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
陈树坤怨念的调侃:“这烟抽了会上瘾啊!”
薄染拿起打火机,打着了火,可他的目光一直看她,这让薄染的心怦怦跳动,白皙的脸颊愈发潮红,不是别的,是太紧张。
他的呼吸很近。
裴锦年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脸颊,皮肤白皙剔透。
他眉目不动,搁下手里的牌,伸手轻轻攥住薄染手中的打火机,骨节分明的大手拂过她滑腻的手背,拿回打火机,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她的眼睛,距离如此之近,他温柔的问:“手抖什么?”
薄染压抑着这莫名的窒息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位置,随口答道:“这屋里有点冷。”
裴锦年随即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冷就多穿点。”
薄染攥着肩头的外套,刚想要推拒,他已在她肩上拍了拍:“穿着吧,没事的。”
这样推来搡去显得更暧昧,薄染不安的坐下来,忐忑的低下头。
189.第189章 叫声老公(1)
身上的毛料西装仿佛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她不知道裴锦年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男人们的游戏,由于女人的加入,显得更加火光四射。
第一轮由于大家还没放得开,惩罚也不是那么严重,只让输了的老板身边的女伴去唱了首歌。
女人的声音甜腻,大家都听得乐呵。
第二轮结束,赢的是个搞室内装潢的大老板,点名让输的女伴亲自己一口。所幸输的那名老板,也是随便从帝宫拉了个女人当伴儿,倒也不介意,大大方方把女伴推了出去。
女人娇羞着一边喊着“黄老板真坏”一边送上香吻。
有他开了先河,大家便越玩越过火,各种脱衣服,跳贴面舞的要求都提了出来。
薄染虽然讨厌陈树坤,却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他千万别输,不然倒霉的可是自己。
这一轮轮到裴锦年坐庄。
荷官示意裴锦年开底牌,裴锦年把指间香烟伸到烟灰缸,碰着烟灰缸的边沿,动作熟捻的轻弹了下。
他搁在牌面上的是一张小七,在他抽出底牌的过程中,薄染听到陈树坤一直在小声的嘟囔:“单边,单边,单边……”
薄染听不懂这些术语,只觉得粗俗无比。
待裴锦年翻开底牌,是一张幺六。
所有的人都一齐发出嘘声,陈树坤笑道:“裴总,你也有栽了的时候啊?”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裴锦年也不恼,白皙干净的手指把牌潇洒的推到桌子中央,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玩牌嘛,有输有赢正常,何况胜负还未分。”
他意有所指的指了指陈树坤桌上的底牌。
现在桌上就剩陈树坤一人还没有揭开底牌了。裴锦年的点数如此之小,他有足足七成胜率。
谁赢谁输薄染并不关心,只要自己不受惩罚就行。
谁知道陈树坤底牌揭开是一张九点,爆了――
这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就偏偏发生了,连陈树坤自己也觉得运气不佳,懊恼的把牌摔了出去。
这一把,是裴锦年赢。
他将目光投向从刚才起就坐立不安的薄染。
“叫声老公。”裴锦年波澜不惊的开口,没有一丝挑逗轻浮的意思,深邃的双眸盯着薄染,看上去是那么认真。
薄染屏住了呼吸。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他们,也有人疑惑这个薄小姐到底什么来头,裴锦年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了对她的暧昧。
薄染的脸上却一点害羞的表情都没有,反而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懂。
薄染的不情愿,明摆着写在了脸上。
其他人见她迟迟不叫,在一旁酸讽:“这都不肯做,那刚才脱衣服的姐妹算什么啊?再这样下去,没法玩了。”
薄染正好不想玩了,但她又怕裴锦年一个不高兴,把她丢给陈树坤。
裴锦年看着她,伸出两根漂亮修长的手指,对薄染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如果不好意思,就悄悄的叫,我听到了就行了。”
190.第190章 叫声老公(2)
连陈树坤也一脸大方,推了薄染一把:“叫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多少人想做裴总夫人。”
薄染看向面前的男人,棱角分明的精致五官,性感的薄唇,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会说情话一样。
难怪迷倒了那么多女人。
曾经相师说薄唇的男人薄情,她还不信。挽着裴锦年的胳膊说:“老公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后来,她扯着他的袖子哭着求他别离婚,他却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薄染,你要签就签,不签就等着律师来处理。”
记忆里的一幕幕渐渐和眼前的男人重合,薄染模糊了视线。
“游戏而已,我叫。”
她淡定的笑了笑。
裴锦年挑了挑眉,身体稍向她倾斜,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薄染识相的凑过去,贴着他耳廓,冷笑:“裴锦年,你玩够了没?”
裴锦年侧头看了她一眼,指尖挑起她垂落耳旁的一律碎发,暧昧的卷在手指上把玩:“我提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还是你想跟她们一样脱衣服或者亲我一口?”
他口中喷出的热气,吹拂着她耳后的皮肤。她的皮肤很薄,透明的几乎能看到下面的毛细血管,因此红起来也跟滴血一样格外明显。
“那我该谢谢裴总的高抬贵手了?”
他盯着薄染灯光下吹弹可破的肌肤,得意开口:“不必客气。(..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深吸口气,紧咬着下唇,在他耳边轻轻说:“老公……”
她明显的感觉到裴锦年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她叫完很快就回到座位上,坐正了身体,只是脸上还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陈树坤有点不爽。众目睽睽之下,他俩不知在那耳语了多久,光叫一声“老公”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坐下后,陈树坤就和裴锦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裴总跟天辉合作的项目是?”
裴锦年一边看牌,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就是城东那块地。”
发展城东是江城近几年最大的项目,全市瞩目,陈树坤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块大蛋糕啊,不知道一期工程什么时候能完工?”
裴锦年这才抬起头,看向薄染:“薄小姐,你估算一期要多久完工?”
“合同上写的是八个月。”薄染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着陈树坤,“如果陈董肯高抬贵手,那么半年就差不多了。”
裴锦年这么聪明的人,一听就听出了里头的话外音:“陈董跟天辉也有合作吗?”
“合作好几年了,陈董一直特别厚道,我们虞董事长也特别敬重陈董。”薄染故意抢着回话,把陈树坤抬到下不来台的高度。
陈树坤只得笑笑:“好说,天辉在工程这块也是没话说。”
裴锦年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凌晨两三点钟,大家都有些困了,裴锦年打了个呵欠问:“还继续玩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表示玩不动了。反正帝宫就有客房套间,想休息的就上去开房,想回家的就打给司机。
陈树坤去上了个洗手间,走之前还特地叮嘱薄染:“在这等我回来。”
191.第191章 叫声老公(3)
裴锦年走向薄染:“我送你回去?”
薄染摆出官方的笑容:“怎么敢麻烦裴总……”
裴锦年随即蹙眉,语气不善的打断:“你还真打算在这傻等那混球回来?”
原来他也看出陈树坤对自己的非分之想。.info[]
薄染深吸了口气,索性对他坦白:“陈树坤握着我们工程上的几项关键材料,他要涨价,我们没办法,只能尽量顺着他。”
“如果他要你陪他上床,你也顺着他?”
他说得那么露骨直白,薄染被他说的低下了头,脸上烧得让全身都难受,嗓子里突然也干的要命。
裴锦年就这么盯着她尴尬无助的样子,看了一会儿。
他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没有点燃,再次开口:“你先去车上等着,这里交给我。”
薄染一愣,抬起头时,正对上他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神,连忙又低下头,有点不确信的问:“你能帮我摆平?”
他笑了声,反问:“摆不平呢?你就打算亲身上阵了?”
薄染没了声音。她可以出卖底线讨好裴锦年来获得项目,但绝不可能去陪陈树坤这样的人睡觉。
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裴锦年,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手机和车钥匙都在她包里,薄染点点头,刚要走开,他又追上来,替她把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重新披好:“外面冷,上了车再脱。”
薄染几不可见的点头,头垂得很低。
莫名的心悸感,让她不敢抬头坦然的面对这个男人。她当然知道裴锦年帮她绝不仅仅因为他们是合作伙伴,他想要的,更深一层的,薄染不敢去想。
陈树坤回到包厢,发现薄染已经不见了,不禁有点恼火,正要打电话去找,裴锦年从走廊上回来,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聊聊。”
陈树坤正不爽,回头,看见是裴锦年,紧皱的眉舒展:“好啊。”
陈树坤给裴锦年点了一根烟,两个男人站在走廊上,不知说些什么。裴锦年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烟,肩膀倚靠在墙壁上,侧影也是格外的好看。
薄染走到电梯口,正好遇上下班的玫瑰。
她想起在包厢里发生的事,多半是玫瑰出去后通知的裴锦年。
“刚才谢谢你。”她真心的说。
玫瑰卸掉一脸的浓妆,其实是很清秀的眉眼,她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从薄染面前走过:“谢什么啊,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要你谢的。”
薄染抿了抿唇,跟在她身边解释:“那时候我是真赶时间,不是嫌弃你。对了,大家还好吗,芳姐怎么样?还有陶子姐,今天一整晚好像都没看见她……”
叙起旧来,玫瑰的表情才稍微好转。
“芳姐还是老样子啊,刀子嘴豆腐心,对我们严得很,陶子……”
她的话忽然顿住,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
薄染心头一紧:“陶子怎么了?”
“她请了一个礼拜假了……”
薄染很快联想到上次在陶子家卫生间看到的验孕棒,她一口气请这么长时间的假,难道是……
192.第192章 叫声老公(4)
薄染在车库找到裴锦年那辆黑色的奔驰,用钥匙打开,坐了进去。(..info)
这个时间车库很安静,薄染开了车顶灯,在橙黄的灯光笼罩下,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无论是陶子的事,还是陈树坤那边,都让她担心不已,已经凌晨三点了,明明身体很疲惫,却一点也不想睡,脑子里很乱。
她揉了揉眉心,再次坐起时,目光落在中控上放着的一瓶小小的男用香水。
她有点入魔似的拿了起来,怔怔的看了许久。
薄染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恍惚,裴锦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说喜欢你的地点吗?
时间仿佛又回到六年前的圣诞节,她约他出来吃饭,在手心攥着一只小小的礼品盒,紧张的藏在身后。
他从车上走下来,黑色的呢子大衣上落了些绒绒的雪瓣,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商场前的广场上树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铃铛和彩带,薄染就站在那树旁等她,小脸儿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的。
随着钟声,广场上响起了“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欢快歌声,她看着周围一对对手挽着手的情侣,终于鼓起勇气,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裴锦年,圣诞快乐――还有,我喜欢你……”
车库里忽然响起“哔――”的一声,打断了薄染的思绪。
透过车前窗,她看到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裴锦年正向她走来。
她慌忙把香水放回原位,匆忙之际,额角落下一滴细细的汗。
裴锦年打开车门上车,目光掠过她,问:“困了吗,脸色这么差?”
“还好。”她摇摇头,更加关心别的事,“陈树坤那边……”
“放心,已经搞定了。”
薄染有点不信,陈树坤那种恶霸,会这么轻易罢手?
“你怎么和他说的?”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一只手发动车子:“我就直接和他说,你是我的女人,让他死了这条心思。”
“……”薄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见她一脸难堪,裴锦年终于笑了笑:“开玩笑的,我只是把政府对这块项目的重视说给他听,让他不敢随便耽误工期。”
薄染终于舒了口气。
裴锦年认真看着她的脸,一只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了她的手背上,深邃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眉眼。
薄染一愣,忽而全身僵硬。
他说:“听高经理说,你男朋友很能体谅你的工作。”
“……”薄染。
他的指尖继续暧昧的在薄染手背上摩挲:“你不想落入陈树坤手里,所以选择跟我走,那你就不怕我为难你吗?”
他浓黑的睫毛颤动,一字一字的看着她说:“陈树坤是你的客户,我也是。”
薄染僵硬的看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如果裴总非要拿自己跟一个流氓比的话,那么我承认,我会选裴总。”
深夜公路上的路灯渐次划过他的脸庞,他的表情在一道道光斑下显得光怪陆离。
“我可不可以把你的话理解成,如果非要选择跟一个人睡的话,你宁可被我睡。”
193.第193章 叫声老公(5)
“……”薄染完全无言以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比她大五岁,三十一岁的男人,说起情话来,风流却不下流,反而充满了成熟的魅力。
薄染此时就像一只熟透的柿子,索性低下头,一言不发,不再给他任何调戏她的机会。
奔驰车汇入高架上的灯海中,车内一片寂静,薄染歪着脖子靠在椅背上,缩在他温暖的西装外套里,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车子抵达世纪城公寓,在她居住的单元前面熄了火,停下。
夜深人静,小区里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染缓缓张开眼皮,当视线渐渐清明,她惊愕的发现男人英俊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裴锦年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察觉到她醒来,硬朗的身躯顺势靠近,带着诱惑的气息,强势的压下。
薄染瞬间清醒,脸红起来,伸出手去推他的身体――
裴锦年关掉了车顶灯,黑漆漆的小区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问:“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愿意被我睡的。”
“……”
原来他不是调戏,是真的想……
漆黑中薄染看不清他的眼色,她喘息着,小声说:“裴氏已经和天辉签约了,所以,就算我现在拒绝裴总你,也没什么影响吧?”
“……”
这次换了裴锦年沉默。
聪明的女人利用美貌,愚蠢的女人才出卖身体。
薄染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低下头,圈住了自己的身体,肩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裴锦年下车,靠在车门旁点了根烟。
他把项目给天辉,确实是为了能跟她有进一步的发展,面对他一次次发出的暧昧邀请,她确实有动摇,也有尴尬,却一直聪明的跟他玩着糊涂,巧妙的避重就轻。
薄染,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染了啊。
许久,薄染走下车,把西装还给他,恭敬的鞠了个躬:“今晚,谢谢裴总。有机会一定要请裴总吃顿饭,表达我的谢意。”
他掐灭了烟,转过头看着她。
薄染见他没回应,略略尴尬,却仍是笑着说下去:“那我就先上去了,晚上路不好开,您回去时务必小心。”
说完,她深深吸一口气,调头走进楼道。
纠结了一整晚,第二天,薄染顶着个熊猫眼起床,想起昨晚玫瑰说的事,拿起电话打给陶子。
奇怪的是,陶子的手机一直是关机。
她再打座机,就无人接听。
她知道陶子出狱后就没什么朋友,除了帝宫和家就没别的去处了,就算出去旅游,也不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啊。
上班时她一直心不在焉,得空了就往陶子家打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
终于熬到了下班,她直接打车去了陶子家。
拍门,没有人开,但通过走廊,却能看到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
陶子,你到底怎么了?快点开门啊――
薄染拍的手都酸了,忽然想起什么。她搬出去时要把房门钥匙还给陶子,陶子却随手塞在了门口的垫子底下,说你啥时要回来就自己开门进来,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194.第194章 人渣(1)
她蹲下从垫子底下一摸,果然找到那把钥匙,顺利的打开门,里头却冷清的吓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阳台和储物间的飘窗都大开着,屋里包装袋和报纸被吹散了一地,东一只西一只,像是很长时间没人打扫,
她越看越是心惊,匆忙跑到陶子的卧室前,一把推开了门――
卧室里光线昏暗,偌大的床上,被子层层卷着“蚕蛹”样的一个人。
不知为何,薄染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轻轻走近,来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唔……”床上的人本能的蹙起眉,伸出手臂遮挡眉眼。
也是这一个动作,让薄染看清了她手臂上一道道或青或紫的痕迹!
“陶子,你怎么了?”她手里的包一下子掉在地上,一把抓住陶子的手臂,瞪大了眼睛。
她没看错,那些红肿瘀青,一块连着一块,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了。
床上的人听出她的声音,忽然受惊吓了一般,抓起被子就往里钻,死死的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薄染慌了:“陶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两人的拉锯战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陶子不敌她的力量,被薄染一把拉开被子,拽了起来。
“……”
在那一瞬间,薄染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她眼前的女人。
额头,眉角,眼窝,鼻子,嘴角,还有下巴……
陶子姐那张精致素雅的鹅蛋脸去哪里了?眼前,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右眼肿得几乎都快睁不开了。
几分钟的沉默无声后,薄染猛的拉起陶子:“走,我们上医院,我要给你验伤。”
陶子一听到“医院”两个字,整个人打起了激灵,浑身颤抖的往后缩:“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医院――”
薄染紧紧咬着下唇,通红的眼眶已经湿热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让他负责――”
陶子却只是一味的往后缩,紧紧的抱着双膝,把脸埋在膝盖中小声的啜泣:“不要去……什么都不要做……求求你……”
薄染整个人呆掉了,看着曾经没心没肺,和她一起痛骂着负心汉的陶子姐,此刻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紧紧的蜷成一团,瑟缩着,颤抖着。
……
薄染留了下来照顾陶子。
陶子吃了药好不容易睡着,薄染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又做了点吃的。
十点多的时候,陶子醒过来,情绪稳定了很多。薄染把饭菜端到她面前,看着她一点一点吃完。
“陶子姐,我亲人都不在了,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家人,如果,你也把我当成你妹妹,就把发生的事都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陶子的睫毛轻垂,看着碗底,掉下一滴泪。
“小染……”
她突然扑过来,扑进薄染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
陶子说,她后来在帝宫,又碰到了魏思成。
他们让她陪酒,她以为一杯两杯没事的,就委屈自己忍了。结果魏思成不知道从哪弄的歪门邪道的药混在酒里,她喝完就神志不清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店房间里。
195.第195章 人渣(2)
如果这只是一段露水姻缘,倒也没那么麻烦。(..info无弹窗广告)
陶子本就混迹在帝宫那种地方,性格也大咧咧的,对女子的贞操并不十分的看重,只不过对象是魏思成,让她有点恶心罢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魏思成那个人渣,竟然趁她昏迷时,叫人拍了她的艳照,以此来威胁她,才有了后来一而再,再而三扯不清的关系。
一步错,步步错。
魏思成利用那些艳照逼陶子在他身下承欢,百般凌辱,一次次的,陶子终于受不了,也顾不上那些艳照了,下定决心去报警,却在这时,不幸的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info[]
那颗小小的生命,令她坚硬的心再次软弱下来,魏思成再渣,也是她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她没法亲自把孩子的父亲送进监狱。
魏思成结婚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据说是他老婆有点问题,不能生育。知道陶子怀孕后就打算把她藏起来,一直到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就会给她一笔钱放她走,是女孩的话……大概就会不管她的死活了吧。
陶子怀孕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魏思成老婆耳中,然后在某天深夜,陶子独自下班回家的路上,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她逼到角落,狠狠毒打了一顿,并警告她立刻拿掉孩子,不许再缠着魏思成。
薄染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沉重,她颤抖的手抚摸着陶子眼角的淤血:“所以……这些伤,是他老婆找人打的?”
陶子噙着泪,点了点头,悉数的泪珠滴落在薄染的手背上。
“绝不能放过那些混帐……”薄染咬得嘴唇都快破了,“先别说这些了,我带你去看医生,你身上这些伤必须好好处理……”
“不,我不去……”陶子一听到“医院”反应就格外的强烈,“我不能去医院,他们一定会逼我拿掉孩子……薄染,你知不知道,医生说我子宫床薄弱,如果拿掉这个孩子,以后可能就再也要不了孩子了……”
“……”薄染良久的沉默了。
“所以,就算这个孩子是魏思成那个人渣的,你也要生下来?”
“孩子是无辜的,小染,你也当过妈妈,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薄染握住她的手,艰难的点了点头。
当初,在那样困难的环境下,她依然坚持生下了念念。不为别的,只因为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一定会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坚强点,撑下去!”
陶子一边哭,一边伏在薄染的肩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薄染回去后,就收拾了几样简单的衣物和日用品,搬回陶子那住,方便照顾她。
又给陶子请了一个照顾孕妇有经验的月嫂,定时请医生上门给陶子看病。
安排好这些,剩下的,就是如何摆平魏思成和他的老婆。
薄染花了点钱,请刑侦社帮忙查了查魏思成和他家庭成员的底细。
196.第196章 人渣(3)
魏思成今年四十二岁,是典型的富一代,刚来江城的时候还是一个漂泊创业的穷光蛋,只有梦想没有钱。
最潦倒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了,十五块钱买了一箱方便面,每天吃一包,一包还掰成两块分两顿。又一次创意被拒绝之后,他饿的眼冒金星,昏倒在油污满地的小饭馆后门。
饭馆老板的女儿出来倒垃圾,发现了他,给他盛了碗炒饭。
就是这一饭之恩,成就了后来的电子公司老总魏思成。
也因为男人捧着碗,双目通红的吃炒饭的样子,打动了饭馆老板的女儿,她爱上了这个男人。.info[]
她就是魏思成现在的老婆,温亚娟。
她不顾父亲反对,把自己的嫁妆钱都拿出来支持这个男人创业,知道他租不起房子就让他睡到馆子里,每天一顿三餐做好了给他送到工作的地方,供他吃,供他住。
就这样她打动了魏思成,两个人建立起一段共同奋斗的感情。
温亚娟长得不漂亮,也不够大气,常常在一毛两毛上斤斤计较,但魏思成创业最初的成本都是她这样一毛一毛攒出来的。
后来魏思成终于成功了,有了自己的公司,也兑现了诺言娶了温亚娟。
但是……有钱了,没孩子。
温亚娟自己也着急,看医生,吃药,做手术,都没有办法。
夫妻感情就这样出现裂痕,或者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本来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
薄染看着手头的资料,温亚娟这个女人敦厚老实,怎么也不像是会找人殴打威胁陶子的。
她咬着笔头,温亚娟这边无从下手,那从她老公魏思成这?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跟顾淮安在帝宫相遇时,就是魏思成做的东,邀请的顾淮安。他俩看上去关系还不错,找顾淮安的话,兴许能帮上忙?
薄染兴奋的跑上楼,正好白筱刚从顾淮安的办公室出来,瞧见她,就有点语气不善:“找淮安哥哥啊?”
薄染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心想:关你屁事啊。
薄染敲了敲顾淮安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人回应。白筱既然刚从里面出来,他人肯定在的,所以薄染也没多想,直接就推开了门。
却见顾淮安神色慌张的把什么东西急忙塞进了抽屉里,一脸不悦:“筱筱,跟你说过多少次,进我办公室要敲门。”
“不是白筱,是我。”薄染有点不快。
顾淮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神色自如:“小染,你很少上班时间上来找我啊,有什么事吗?”
薄染回身带上门:“我是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
顾淮安欠了欠身,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微笑:“真难得,事业女强人也有找我帮忙的时候,说来听听。”
“我想约魏思成出来见面聊一聊。”
“你找他做什么?”
薄染把陶子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谁知道顾淮安冷笑了两声:“她选择跟一个已婚的男人纠缠不清,就应该预想到这些后果,别人要怎么帮?”
197.第197章 人渣(4)
薄染蹙紧了眉头,觉得不能理解:“她不是自愿的,是魏思成那个人渣逼她!何况孩子是无辜的……”
“如果魏思成真的逼她,她可以报警用法律保护自己,她说魏思成的老婆找人打她,也可以去验伤起诉他老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薄染一腔的热血被他越说越冷,她满以为顾淮安就算帮不上忙也一定会支持她,鼓励她,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冷血。
“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顾淮安?”
他索性起身,走到薄染面前,双手搭在她肩头:“染染,这件事不是我不肯帮,而是不能帮。.info感情的事是外人插不了手的,作为朋友,你只能劝她,给她最好的建议,却不能帮她做决定。(..info)”
“为什么?难道要我眼睁睁看陶子被那个人渣和他老婆欺负吗?”
“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
薄染睁大了眼睛,反复的咬唇,冷哼:“顾淮安,当我没来找过你!”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语重心长的解释:“染染,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真要为了别人的感情事儿跟我生气吗?”
薄染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什么别人?她是我姐们,我唯一的朋友!”
顾淮安的气息越来越近:“染染,我知道你善良热心,但热心是好事,别用错了地方。”
“多谢你的指教,顾经理,没事的话我下去工作了。”她背过身,声音干瘪瘪的像吃了黄连。
顾淮安真是叹气又叹气:“好了,算我提醒你,打人的那个应该不是魏思成的老婆。他老婆为人低调,做事很守本分的。不过魏思成除了你姐妹以外,还固定包养了一个小情儿,在外面宠得无法无天,那女的开了一家美容院,认识不少道上的人,应该是她争锋吃醋,找人去打的你姐妹。”
薄染听完,却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不用你假好心。”就甩开门,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下楼了。
薄染从楼上下来,就气鼓鼓的嘟着嘴,一张包子脸任谁都看出她不高兴。
小雷试探性的问:“怎么啦,跟顾少吵架了?”
薄染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贱?家里一个糟糠妻看不上眼,外头包养个狐狸精,还时不时的要出来偷腥贪荤!”
小雷吓了一跳:“什、什、什么?顾少偷、偷、偷、腥?”
薄染却压根没听见她问什么,起身拎起包出去了。
下班后,薄染去了那家由魏思成的小情开的美容院。
她先做了个皮肤护理,然后说自己想充两万块办个金卡会员,让她们请老板下来聊聊。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女人一米七的个子,一脸的浓妆艳抹,穿着性感时尚,一看就是个泼辣货。
张口就问薄染:“要办哪个价位的会员?”
薄染把刚才给她做脸的服务生支开,开门见山道:“陶子你应该认识吧?我是她朋友,代她跟你聊聊。”
198.第198章 人渣(5)
那女的听见“陶子”两个字就有点火了,连嗓门都提高了几个分贝:“还有胆子找上门?我那天只是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要再敢缠着我们家老魏,我就找人把她轮了!”
这粗鄙的口气,让薄染差点儿吐血,同时为魏思成感到深深的可悲,家里那么贤惠一个娇妻不要,在外面包养这么个“火鸡”。
“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说的这些话如果我录下来,完全可以作为恐吓的证据起诉你。还有,我希望你先搞清楚一件事情,是魏思成先缠着我们家陶子,你以为人人都上赶着给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生孩子吗?”薄染强压住怒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绿茶。(..info无弹窗广告)
“告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儿!”女人索性掐腰站起来,“我告儿你,我记住你了,你和你姐妹晚上出门给我小心点。”
这完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薄染是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还是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你才给我小心点!”
“呵,你说什么?”女人意外的看着薄染。
薄染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说,你给我小心点,真不知道你一个做三儿的,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找人警告陶子。.info真是见过当婊字的,没见过当婊字还这么嚣张的!”
女人涂画得浓重的脸都扭曲了,一下子扬起手,一副要掴巴掌的意思。
双方对峙,薄染比她矮一点,也瘦小一点,但是她向来输人不输阵,瞪眼的功夫一点不比这个女人弱。
她的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弧度,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我没点准备怎么敢一个人来找你,我告诉你,你刚才说的话都被我录下来了,你敢打我一下,我立马告你故意伤害罪,呵呵,瞪着我做什么,真以为自己是道上混的啊,你倒是打我一下试试……”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薄染整个人被甩到了椅子上,脑袋里嗡嗡的发懵,她真被打了?
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自己的左脸,不可思议的眨了下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事实,她好像真的被人甩巴掌了?
放狠话的时候是一回事,真被人打了又是另一回事。
反应过来自己的确被打之后,薄染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女人脸上泼去,滚烫的绿茶立马顺着女人的脸流下来。
见女人盯着桌上的茶壶发呆,薄染生怕她抢来反泼自己,于是抱起茶壶整个儿的从女人头上浇下去。
嫩绿的茶叶片立马粘在了女人的额头,鼻子,嘴角……
薄染正得意,忽然头皮一麻,女人已经拎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头按在桌上,然后拿起空的茶壶一下敲在薄染脑门上。
薄染真被打懵了,呜呜了两声,伸手在女人的脸上用力一抓。(道上混过的了不起啊,老娘我也是监狱混过的呢!)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底下的小服务生赶紧打电话报警,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老板和一个女客人扭打做一团。
199.第199章 恋爱的男人智商会下降(1)
女人打架是不分招数的,抓头发,用指甲掐,捏,高跟鞋踢……各种招数轮番上阵,薄染把当初跟程玫干架时得来的经验,全用在眼前女人的身上了。.info
直到附近执勤的民警赶过来,把两人分开。
薄染揉了揉发青的手,先发制人,立马把录音笔塞到民警手里:“警察先生,是她先恐吓我的,我这里有证据,嘶……”
她刚刚被打,脸部肌肉稍稍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你忒妈再给我嚣张一下试试!”女人不服,做势又要上来,薄染刚被她揪了头发,整个人还真有点后怕,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最后民警要把她们带回局子里问话,让她们各自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薄染肯定不敢打给陶子,怕她担心,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人可打,最后硬着头皮拨给了顾淮安。
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门口围了好多人在看,指着她窃窃私语。薄染垂着头,头发蓬乱,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的,头皮很疼,脸疼,手也疼,更重要的是,她后悔了。
这样子很恶心,也很丢脸。
薄染突然有点想哭,但是又不好在那女人和民警面前哭出来。
手机铃刚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了,顾淮安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染染,你不生我气了?晚上一块儿吃饭吧……”
薄染扯了扯嘴角,不小心牵动了痛处,被甩巴掌的委屈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冲击在她心头,她一手捂着左脸一手拿着手机,眼泪忍不住就流了出来。
方才只觉得疼,听到顾淮安的声音,才真正感到委屈了。
“我刚刚……被人打了一巴掌……”
话一出口,眼泪就掉得更凶了,怎么都止不住。她赶忙胡乱的用手背擦着眼泪,都把手里电话这事儿给忘了。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想起来,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顾淮安的声音还在里头焦急的喊她:“染染,你到底在哪儿?”
薄染以前只是觉得顾淮安这人还不错,此时才发觉他真的很好。
对女人来说,英雄不一定要在她受难时立马出现,但当她难过落泪时,这个人必须得为她担心着急。
薄染抽抽噎噎开口,把这边的地址告诉了他。
民警在外面疏散围观人群,打人的女人是美容院老板,此刻坐在落地镜前,慢悠悠的梳头,擦脸,补妆。
薄染找到卫生间,进去洗了把脸,稍微把自己清理了下。
出来时,隔着门玻璃都听到外面马路上一道锐利的急刹车,那种短戛沉闷的声音属于性能极佳的跑车。
白色兰博横在店门口,车门一开,就见一个穿衬衫米色长裤的男人跳下来,大步流星的直往店里面走。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很是显眼,还没散尽的人群围着他的兰博指指点点,而男人已经闪电般停在了薄染面前。
“打哪儿了?我看看。”
顾淮安刚要伸手,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薄染红着眼睛看他,低声道:“难为情,回去再说。”
顾淮安点点头,拉起她的手:“好,我们先回家。”
200.第200章 恋爱的男人智商会下降(2)
顾淮安扶着薄染的肩往外走,正好看见一位民警站在他车前面,盯着他车牌瞅。
眼看就要通过对讲机call交通警过来贴单,顾淮安赶紧小跑两步,上前笑着解释:“赶得急,我这就开走。”
一般江城的交通警看到他这车牌,多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偏今天处理这事儿的是民警,管辖区域不同,当下就义正言辞的把顾大少爷教育了一顿:“车好也悠着点开,你看你这停的,都不止是超出停车线一点点了,有你这么横着停在人家店门口的吗?”
顾少爷虚心认错,忙着解释道:“是是是,这不女朋友出事了,我心里着急嘛。同志,您看我女朋友脸都破相了,我得带她去医院,贴单罚款都小事,耽误了医治,要是留疤,她一准得跟我分,您就做做好事,这可关系到我终身幸福……”
民警半信半疑的看了薄染一眼,又看了一脸诚恳的顾淮安一眼,再看了看那部拉风的兰博,终于网开一面:“先带你女朋友看病去吧,回来记得到东城区派出所补一份笔录。”
“谢谢,谢谢。”顾淮安一边手忙脚乱的把薄染往车里塞,一边发自肺腑的感叹:“您真是一个好人!”
那美容院老板见状,追出来抗议:“我也要去医院看伤。.info[]”
顾淮安已经坐在车上,开始发动车子,透过车窗看见那女人同样是一脸的伤,问:“就是她把你打成这样的?”
薄染实在没脸承认。跟人打架就够丢人了,还没打赢。
不过一想到那个女人也被自己抓出了血,心里又舒服了点,眨了眨眼睛把挂在眼角的泪水咽了回去,然后抬头问顾淮安:“怎么样,我还厉害吗?”
顾淮安:“……”
最后也没去成医院,薄染嫌丢人,万一医生问起她怎么伤的,她哪有脸说。
顾淮安于是提议:“那上我家吧。”
“……啊?”
见薄染一脸防备,他笑着解释:“上回我爸一个部下送了瓶老中医世家开的跌打药,对消肿有奇效,”
也好,薄染这幅样子回去陶子肯定要担心,一问她要是说实话,估计陶子更自责。
她抬头对着反光镜照了照左脸,担忧的叹气:“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消肿。”
顾淮安的公寓她来过,已经是轻车熟路,门一开就找到专门给她准备那双女士拖鞋,趿拉着去冰箱拿了罐冰啤酒,搁在肿起的脸颊上滚来滚去的散瘀。
顾淮安扫了她一眼,吩咐:“我进去拿药,涂完药再敷。”
药膏是褐色黏糊状,一打开盖子,浓烈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薄染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味道好重!”
顾淮安端膏药对她说:“味道是有点难闻,不过效果真好……诶,别用手碰。”
顾淮安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一把拉开她要去摸左脸的手,把她拉近面前。
薄染点了下头,在外面受了委屈,在心疼自己的人跟前就会娇气些:“那你帮我涂。”
201.第201章 恋爱的男人智商会下降(3)
“当然了。(..info)”顾淮安很乐意做这样的事情,修长的手指沾了些药膏,然后细细地涂在薄染的左脸,一点点抹开,神色温柔、动作轻缓。
膏药涂在脸上很是清凉,薄染舒服得“嗯”了一声。
顾淮安的一只手轻轻托在她后颈上,细腻的颈项肌肤和男人掌心的干燥皮肤摩擦,他揽过她,在她涂了药膏的脸颊上轻轻吹气,低声询问:“还疼不疼?”
这种感觉很奇特,涂了药膏的左脸凉飕飕的,右脸却灼烧起来一样烫,她忍着疼,摇头。
“脸这么红?”顾淮安也纳闷,掰过她的右脸,“我帮你看看,右脸是不是也受伤了。”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贴着她滚烫的右脸,带有目的性的,停在她的嘴唇上。
“呃……”薄染尴尬极了,刚想推开他,男人的薄唇已经覆了下来,压在她的唇上,并没有深入汲取,只是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瓣。
彼此的呼吸间,都是药膏清凉刺鼻的味道。气氛并不旖旎,反而充满了尴尬。
薄染双手推在他胸前,提醒:“你手机在响。”
顾淮安大概也意识到她的心不在焉,放开了她,点了根烟,走到一旁去接听。
薄染趁机钻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摸了摸左脸,效果真是出奇的好,抹上才一会儿,看上去就不那么肿了。
视线转了下,洁白的洗手间,架子上一次是毛巾、牙膏牙刷、刮胡水……各种洗漱用品摆的井井有条,典型的独居男士。
顾淮安接完电话,四处找她,从洗手间门外探进头来:“看什么呢?”
薄染有心挤兑他一下:“看看有没有女人的丝袜、化妆品之类的罪证……”
顾淮安突然低低笑了一下:“暂时还没有。”
薄染的心无意识往下沉了沉:“哦,那什么时候会有?”
顾淮安看着她,唇角带笑:“再过些日子吧,等你愿意搬过来的时候。”
薄染终于忍不住笑了,岔开话题问他:“刚才谁打来的?”
“这么快就开始查勤了?”顾淮安笑着摸了下她的脑袋,才说:“派出所,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做笔录。”
薄染立刻垮下了脸。
“别担心,我陪你去。”顾淮安重重叹了口气,眼里神色不明,“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么?”
薄染抬了抬眼皮,有点没底气:“就是你说的那个魏思成养的小情儿,样子看起来好嚣张,上来就吓唬我让我出门小心点,一副道上混的样子。”
“不是让你别插手这件事吗?”
薄染可怜巴巴看着他:“我事先有准备的,带了录音笔去,你说我能起诉她么?”
“我又不是律师。”顾淮安的口吻有点无奈,“而且就算让你告了她,也最多算民事纠纷,出来后她还是会继续找你麻烦。况且你不也挑事了吗?”
薄染有点心有不甘:“还不是你不肯帮我,你要是肯出面找魏思成谈谈……”
她话还没说完,被顾淮安不轻不重的扫了一眼,就自觉的闭了嘴。
202.第202章 恋爱的男人智商会下降(4)
“自己都没点斤两,还学人强出头。以后我要是不在你身边,就你这脾气,一个街头的陌生人都可以收拾你。”
现在她可不就被一个陌生人给收拾了!
薄染“哼”了一声不想再理他,却被顾淮安按住了,吓唬她:“不能生气,要放松面部肌肉,药膏才刚涂上呢。”
薄染撇着嘴:“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消肿,明天上班又得被嘲笑一遍。”
顾淮安笑着说:“那你今晚在这睡,多上几遍药,再用冰块敷一敷,保证你明天上班没人看得出。”
薄染都要答应了,转念一想:“你想得美,药膏给我,我自己带回去涂。.info”
顾淮安笑着摇了摇头,却还是把药膏塞到了她手里。
“去把脸上的洗掉吧,换身衣服,我陪你去派出所。”
到派出所的时候,魏思成的小情已经做完笔录,坐在外头走廊的长椅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指甲。
女人叫杨莺莺,三十二岁,外地人。五年前在江城开了这所美容院,结识附近不少小混混。
看见薄染走来还瞪了她一眼,用口型比划着:敢乱说,给我小心点。
薄染憋了一肚子气,刚想开口,被顾淮安在身后按住了手心。他拍拍她的肩,微笑示意:“交给我。”
薄染一脸不信的走进了笔录室。
顾淮安要跟进去,被民警拦在门外:“非案件相关人员请在外面等候。”
顾淮安耸了耸肩,腿一敲,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正准备点烟,被民警警告了一眼,又掐了揣回裤袋里。
杨莺莺坐在对面打量着顾淮安,长得挺帅的,白白净净,嘴角无论何时都挂着抹似有似无的笑,一看就是怕事儿的小白脸,一准不敢闹大。再不行让老魏掏点钱也能摆平。
杨莺莺有恃无恐的盯着他。
这时候,走廊上穿来“咚咚”的脚步声,是一个穿藏蓝色秋季常服的民警,五十多的年纪,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旁边的小民警见状就先敬礼,那老者看到顾淮安,笑得一脸慈眉善目,然后两人神神秘秘的进了一旁的办公室。
房间里,给薄染做笔录的民警再一次确认:“你不告她了?”
薄染虽然不服气,但自己也确实挑事了,所以撇撇嘴说:“不告了。”
民警把录音笔还给她,和她一起走出去,对杨莺莺说:“这位小姐决定不告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杨莺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谅你也不敢胡说。”然后踩着高跟鞋,锵锵有声的走在前面,拿起电话,声音立刻化作了娇嗲:“喂,老魏,你怎么还没到?……嗯,没事了,不用你出马,就一个闹事的女的和一个小白脸……”
薄染气得咬牙切齿,顾淮安说好等她的,也不知跑哪去了。
出了派出所,就看见一辆市机关牌照的奥迪a8停在门口,然后一个穿西服的男人匆匆从副驾驶座下来,从薄染和杨莺莺身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的进了局子。
203.第203章 恋爱的男人智商会下降(5)
薄染在看清那人长相时,眼底闪过一缕诧异。
这不是顾博尧的秘书何其进吗?
上回顾博尧在车里找她谈话时,薄染见过一回,这会儿还有点印象。
杨莺莺既不认识车牌也不认得人,何其进从她身边走过时公文包擦到了她,都来不及道歉,只点了点头。
杨莺莺忍不住抱怨:“怎么走道呢?没长眼睛吗?”
薄染顺着何其进的背影往里面望去,正好看见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礼貌的把何秘书迎了进去。
薄染隐约猜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站在门口等顾淮安出来。
这时,又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路边。
杨莺莺一看见车就满脸喜色的迎上去,从车门里走下来的正是魏思成。
薄染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这人渣,杨莺莺大概在跟他男人告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魏思成也正好朝薄染这望过来。
兴许是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但并未想起薄染是何人。
这时候,忽然所有人都朝警局门口望去。
顾淮安众星捧月般从里面出来,因为个子高,被簇拥着愈发显得气质卓越。他不知跟身旁的何秘书说着什么,嘴角一直挂着抹笑,英俊的面容沐浴在夕阳下,仿佛镀了层金。周围的人也都是地位身份不凡,年纪又长他许多,而他站在中间,偏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那么的……夺人眼球。
薄染微微怔愣,这时魏思成已经快步走上前,言语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顾少,好久不见啊,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您今天这是……”
他的话故意断在一半,毕竟进局子的,能有几件好事。
顾淮安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走到薄染身边,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揽:“哦,没什么,小事一桩。这是我媳妇儿,薄染。”
魏思成这时候才认真打量薄染,女孩儿巴掌大的一张精致小脸,那皮肤水嫩的他怀疑稍微一掐就会青紫了,美中不足的,左脸上稍微有点红肿,纤细的身躯裹在一件男士的宽大风衣里,显得愈发娇小。
他像记忆回笼似的,猛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帝宫发生的事,没想到这丫头真跟了顾少。他本来觉得顾淮安也就跟她玩玩,顶多算顾少养的一小情儿,可顾淮安上来一句“媳妇儿”真让他呆了呆。
像顾家这种,怎么也得门当户对,顾老能容的下一个帝宫的小招待给他当儿媳妇?
不过在魏思成发呆的时候,同样震惊的还有躲在他身后的杨莺莺。
像杨莺莺这种女人,正式场合哪能上的了台面,因此也就识趣的远远站在了车边。不过就算她再不懂事,这会儿也看出这个“小白脸”身份不一般了,连她家老魏都讨好的陪着。
顾淮安与魏思成寒暄完,转身对一个穿警服的老者说:“赵局,别送了,多大点事,看把您都惊动了,回头老头又得训我。赶明儿你可一定得上我家帮我跟老头解释解释。”
穿警服的老者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块儿:“大侄子出事,那不就是我的事。你也别耽误了,赶紧回去给你老爹报个平安,省得他担心。”
204.第204章 富,要适当露一露(1)
各自寒暄完,何秘书上前打开奥迪的车门,顾淮安却跟没看到似的,拥着薄染就往自己那白色小跑走去。
何秘书是满脸愁容:“我说小祖宗,出了这事儿,你不跟我回去,我怎么跟顾市长解释?”
顾淮安拉开车门,先让薄染上车,然后才回过头,一脸无所谓的笑:“老头早就把我扫地出门了,何秘书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担心,该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老头那肝,气不坏!”
何秘书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父子俩都一个脾气,怄了几年了,苦的是他这个做秘书的。
顾淮安说完也不再多等,跳上车就直接带上了车门,却不急着开。.info
薄染睇他一眼,想说的话太多,一时无从开口,便随口问了句:“怎么不走?”
顾淮安修长十指放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一叩一叩,目光投向前方:“别急,等看完好戏。”
薄染不解,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杨莺莺见这情形心里早就慌了,趁着顾淮安跟何秘书讲话,悄悄把她家老魏拉到一边:“那个白白净净的男人是谁?”
这会儿也不敢用“小白脸”了。
魏思成深谙自己女人的性格,急忙给她打上预防针:“这位可是顾市长的公子,顾家大少爷,你长点心,他身边的女人你可千万别给我得罪了。”
杨莺莺脸都白了,魏思成瞥她一看:“你刚跟我说,他女人到你店里了?”
杨莺莺咽了口唾沫,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来我店里闹事,我……打了她一巴掌。”
这边车里,薄染正不明所以,突然见魏思成抡起胳膊,一巴掌甩在杨莺莺脸上。
那个劲道猛的,杨莺莺整个人朝后撞在路虎的车头上,连滚了几下,又摔在地上,跟死了一样,半晌一动不动。
薄染打了个寒噤,顾淮安这才慢条斯理的发动车子:“怎么样,这下气消了?”
薄染僵硬的扭过头:“你不开车,就是让我看这个?”
白色跑车轰鸣着从路虎身边滑过,顾淮安笑笑继续说:“魏思成这个人,一心想结识政界的人。之前帝宫那次,他处心积虑绕了几道关系才请到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冒险得罪我?我不开走,就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你看着,还有后续。”
薄染一怔:“什么?”
“不出两天,就会有人给你登门送礼。”
薄染愣了愣,恍然大悟,忍不住啐道:“人渣,他的东西我才不要。”
顾淮安把薄染一直送到陶子家小区,他抬头看了眼破旧的楼房,问:“你这几天都住这?”
“嗯,等陶子情绪稳定一点,我考虑把她接到我那边。”
顾淮安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看她低头去解安全带,一头披肩黑发丝丝缕缕的散下来,他莫名的手痒加心痒,所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
“别动手动脚。”薄染推了他一把,侧身下车,叮嘱他:“早点回去吧,开车慢一点。”
205.第205章 富,要适当露一露(2)
薄染用钥匙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陶子大概还在卧室睡觉。(..info)
她连拖鞋都懒得换,把身体往沙发里一丢,满身疲惫,动也不想动。
这时候响起沙沙的拖鞋声,陶子站在卧室门口问:“小染,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也不开灯?”
她躺在沙发上,随口答:“加班。”
“吃过了吗?冰箱里还有点海鲜饭……”
薄染怕她忙活,更怕她开灯看见自己脸上的淤肿会问,赶忙说:“我吃过了,在公司和同事一起吃的。你进去休息吧,我就是累坏了,在沙发上眯一会。”
陶子将信将疑,这时候,薄染的手机响了,从包里拿出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她抬头看了眼陶子,拿起电话走到阳台上接听。
薄染本来以为是客户电话或者打错了,结果那边一张口就是软软糯糯的童音:“是薄老师吗?我是念念。”
小孩子的声音激动中带着起伏,不知怎么,薄染觉得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除了,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念念找我有事吗?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今天爸爸加班,妈妈带我到外婆家吃的,我现在在楼上做作业。(..info无弹窗广告)”小丫头很自觉的把行程交待了一遍,然后娇滴滴的问,“薄老师,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你可以教我吗?”
薄染眨巴了下眼睛,小丫头为什么不找她妈妈或者其他长辈呢?
念念却已经急着解释:“妈妈在楼下跟外婆说话,外婆家的人我都不认识……”
念念的外婆……是程玫吧。那么念念现在在顾市长家里?
薄染吐了口气,这混乱的人际关系……
不过,小孩子的数学题应该很简单吧,她欣然答应:“那你把题目念给我听听。”
念念清了清嗓子,开始读题:“四对夫妻举行了一次家庭聚会,规定每两人最多握手一次,但不和自己的妻子握手。握手完毕后,握了3次手的a先生问了每人握手的次数。令他惊讶的是每人回答的数字各不相同,那么a先生的妻子握了几次手。”
薄染:“……”
“这是幼儿园的数学题吗,真是太不像话了,谁出的啊……”
念念低低的纠正:“我今年开学上学前班了……薄老师,你是不是也不会做啊?”
薄染一愣,心虚的说:“我当然会……”
念念继续说:“其实我知道答案,是3次。但是不知道怎么写推演过程。”
再其实……她就是做完作业太无聊了,想给她薄老师打个电话……
薄染有点不可思议:“念念这么聪明啊,太厉害了,好好努力,以后当个数学家。”
念念不屑一顾:“数学家有什么好,我才不当呢。书上说数学家因为每天想得太多,很容易早xie的。”
薄染的脑袋瓜一下子被“早xie泄”这个词弄卡壳了,万万没想到念念这么小的年纪成熟的这么快:“念念……谁跟你说的……你居然已经知道早xie泄是什么了……”
206.第206章 富,要适当露一露(3)
念念在电话里不屑的回答:“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早谢就是变秃瓢啊,就看门大叔那样的……”
薄染:“……对,就是秃瓢。”
挂了电话,薄染还有点脸红发热,一回头,就看见陶子神神秘秘的在她身后张望。
“你跟谁聊早xie泄啊,嘴巴笑的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薄染收起电话,一脸心虚:“就……就一个客户的孩子啊。”
陶子继续问:“哪个客户?男的还是女的?”
薄染的心怦怦直跳,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客户就客户呗,我先进屋了。”
陶子还在她身后继续说:“你跟客户他孩子都聊早xie泄,我真好奇你跟那客户平常都聊什么。”
薄染带上门,靠在门背上,倒真的想了一下,她平常跟裴锦年都聊什么?
最先涌出脑海的,居然都是那些他调戏她的段子,脸上不禁更热了。薄染伸手摸了摸耳根,懊恼的一头栽到床上:“叫你不纯洁,跟一孩子聊天都能想歪……薄染,你是不是缺男人了啊?”
薄染把手机按在心口,仰头看着天花板,许久,心情都不能平静。
最后,她决定打开手机,滑动屏幕找到顾淮安的号码,然后眼睛一闭,按了上去。
顾淮安送完薄染,就去了况子那里。
两个人买了啤酒烧鹅,坐在三十多楼大平层的露台上,喝酒看星星。
况子早就听闻他下午进局子的事,特地来奚落他的:“老爷子居然没让何秘书绑你回去,把你腿打断?”
顾淮安对着酒瓶啜了一口,不屑的睨了他一眼。
况子自个儿说着先笑了起来:“上回就觉得你这妞挺辣的,这次居然还跟人动起手来?不过你放心,经这一次,她以后保准对你服服帖帖,死心塌地。”
顾淮安总算有了点反应,他打量着况子:“你转业去当妇联主任了?”
况子直摇头:“你就是太不了解女人,没事多看看霸道总裁爱上我、承包一整个鱼塘之类的,多了解了解女人的心思。别说哥们没提醒你,富,要适当的露一露。”
顾淮安笑笑,一脸无所谓:“薄染知道我富,不用露了。”
“那不一样,她现在心里估计还拿你跟她前夫比较。你得一出手就让她明白,根本没的比较。”况子提醒他。
顾淮安不理会他,低头看手机,正好是薄染的短信来了――
“对不起,我早听你的话就好了。因为我的事惊动了你老爸,他不会打你吧?”
顾淮安前前后后看了三遍,才动手回复她:“想多了容易白头发,晚上别忘了涂药。”
况子头一回看他这么认真给别人回短信,还笑的满脸含春,就猜出对方是谁了。
他问:“对了,打你女朋友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魏思成和他那小情儿?”
“需不需要哥们出手。对付这种人,你懂的。”
“对付这种人还要你倪少校出手,那才真叫人看了笑话。就她开那美容院鱼龙混杂的地方,想查点什么出来基本一查一个准,我已经拜托一个公安局的朋友了,多给她找点麻烦做。”
207.第207章 富,要适当露一露(4)
“你可真是腹黑。”况子和顾淮安是多少年的发小,对他的手段还是有点了解的。他哪里是不屑自己出手,分明是觉得一下子就把人玩死了没意思,慢慢的折磨才能还他女人一个公道。
而另一边,薄染趴在床上,丝毫不知自己正成为别人谈话的中心,她只是一手扯着枕巾,白嫩的手在上面摩挲来摩挲去:“你还没有睡吗。”
“没有。”
“嗯……那你介意现在出来吗?我忘了我晚饭还没吃,现在肚子可饿了……”
顾淮安阖上手机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声,心想自己这下是真栽进去了,谈个恋爱成了老妈子,但左思右想,脑海里只有一句“我现在肚子可饿了”,所以起身穿外套的时候,嘴角也是笑着的。(..info)
况子一听他是个赶去送饭的,字里行间都是嘲讽:“咱们顾少爷赶着去当外卖工,谁也拦不住。都说恋爱的男人智商急剧下降,顾少,我真为你的将来堪忧。”
顾淮安亲切的递给况子一个“无需你担心”的眼神,拎起了车钥匙。
况子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春风得意的男人怎么让人看着就那么不爽呢?
顾淮安上了车,戴上耳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薄染打电话,问她宵夜是出去吃,还是他给她送去。(..info无弹窗广告)
躺在床上玩“连连看”的薄染切出来看了眼时间,还早,打算出去吃,问他还要多久才能到。
顾淮安看了下手表,综合路上红灯和查酒驾的情况,估算着:“二十分钟以内。”
薄染一听还要二十分钟,在床上拧了半天又有点犯懒,直接回拨过去:“算了,我还是不出去了,还要洗脸换衣服,你还是给我送上来吧。”
“这次确定了?”
“唔……让我再想一下。”
顾淮安轻轻“嗯”了一声,放缓了车速,一张俊雅的面容因为嘴角上弯,在晦暗的车厢显得格外温柔:“只有一次反悔机会。”
“还是你给我带来吧……”
“这次确定了,嗯?”
“确定了。”
“好。”顾淮安说完,调转了车头,回到之前路过的一家粥铺,进去打包了三份水晶饺和海鲜粥出来。
因为是十点多,坐在店里吃宵夜的人并不多,老板看他衣冠周整,又开那么好一辆跑车,怕他等急了,就过来和他闲聊唠嗑。
“这么晚了,还买这么多,跟女朋友一起吃啊?”
顾淮安怔了一下,眉眼带笑,点点头。
“你女朋友可真幸福,打算什么结婚啊?”
这个问题让他稍稍迟疑,他想了下,如果是薄染,大概会这样说:“结婚是件大事,还是考虑清楚再结,不然结了再离也是伤筋动骨,现在都提倡环保,我的婚姻还是一次搞定就好。”
店主听了捂着嘴呵呵直笑。
另一边,陶子看着大半夜了又起来换衣服,时不时跑一趟阳台的薄染,目瞪口呆。
“你要出去啊?”
“不是,一会儿有个朋友来。”
“这么晚了谁还来啊?”
对着陶子,薄染也没打算瞒,嘴角微微上扬:“是顾淮安。”
208.第208章 富,要适当露一露(5)
陶子明明心知肚明,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还难舍难分,看来感情不错啊,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薄染立马有点歇菜了。
她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婚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恋爱可以分分合合反复折腾,就算分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可婚姻呢,它用法律的形式赋予了一段感情神圣的意义和责任,一次分手也许只是感情历程上的一次经验,而一次失败的婚姻,却活生生在女人的心坎上砍下一刀。
薄染只是笑笑:“再相处几年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陶子斜睨了她一眼:“姑娘,你还有几个几年?何况,你俩日过么?”
“……”
顾淮安的车停在楼下,薄染接了电话看了陶子一眼,陶子立马识趣的进了卧室,把门关好。
薄染摇头笑笑:“陶子睡了,你上来吧。”
五分钟不到,门铃响起,薄染上前开了门,穿着长风衣的顾淮安已经提着宵夜立在门外了。
薄染接过宵夜,凑近他时,竖起鼻子闻了闻:“有酒味儿啊,又去哪混了?”
顾淮安赶紧表示清白:“哪里,跟况子在他家喝酒聊天。”
薄染有点过意不去:“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我跟他十几年发小,不差这一会儿。”顾淮安微眨了下眼睛,故意压低的嗓音更显得低沉厚实,“如果觉得歉意,可以吻我一下做补偿。”
“不要,家里有人呢……”
顾淮安伸长了脖子,一副朝里面看的架势:“你不是说陶子睡了……”
薄染转头看了眼陶子的房门,这丫一准在听墙角,于是脸更红:“再说就要把她吵醒了,你赶紧走吧。”
“……”顾淮安依旧站着不动。
薄染抬眸看他,嘟着嘴,用眼神驱赶他:快走快走!
顾淮安突然朝她勾下手。
薄染狐疑的凑过头,然后一个湿润的吻便落在了她左侧的脸颊上。
薄染双颊立马变得酡红,一直红到了脖颈,过了会,她轻轻踮起脚尖也在顾淮安的脸上落下一个吻,顿了下开口:“今晚……谢谢你,明天一起吃午饭……”
“好。”他答的迅速果断,狭长的眸子眯起狐狸一样的弧度。
又到周末,薄染整理好手头的工作,伸了个懒腰。
明天是她和念念约好的日子,薄染打算裴锦年来接念念的时候,顺便请他们父女俩吃饭。上次陈树坤的事他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薄染答应过要请他吃饭感谢他的。
但只请他一个又怕会发展出暧昧,索性拉上孩子一起,裴锦年再怎么大胆顾忌到孩子,也不会有破格的举动。
这时候,案头的电话响起:“喂,您好,天辉事业一部薄染。”
“薄小姐,我是魏思成的太太。”
薄染握着听筒的手,僵了僵。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轻细,带着微微的颤抖:“冒昧打这通电话,我想请问你一件事,请你务必诚实的回答我。你的朋友……是不是……有了我丈夫的孩子?”
209.第209章 小棉袄(1)
放下电话,薄染很长时间说不出话。
女人的语气很平和,没有那种被婚姻背叛的女人的失落和悲伤,仿佛只是简单的求证一件事情。
反而让薄染对这个女人更加的好奇。
温亚娟说想见陶子一面,被薄染拒绝了,虽然同情这个女人,但薄染还是站在自己朋友这边,要为陶子的安全考虑。
温亚娟也没有强求,说既然见不成陶子,希望能跟薄染见一面,有些话,希望她能转告陶子。
薄染想了想,答应了。她打算先去碰个面,看对方是什么态度,再决定要不要跟陶子说。
只不过时间上就和念念约好的冲突了。
晚上,她抱着歉意给念念拨了通电话,想把见面时间改到周日。
结果铃声还没响一声,就被挂断了。
薄染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啊,小家伙没这么早睡觉吧。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进来,是“念念”发来的――“什么事?”
薄染实在很奇怪:“不能接电话吗?”
过了会,“念念”是这样子解释的――“我爸爸休息了,说话会打扰他。”
薄染忍不住夸奖:“念念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念念”回复她:“还好吧。”
裴锦年今天真的是很早就躺在床上休息了,白天开会的时候他就有点精神不济,下午又有点喉咙痛,秘书说大约是感冒了,帮他拿了点感冒药。
他吃完药就有点犯困,于是早早的就上床躺着了。就在这时候,薄染的电话打了进来。
程欢在浴室里洗澡,裴锦年也懒得让念念再过来接电话,想了下,就自己发了个短信过去。
薄染发来的“念念乖”让他不由轻笑出声,在柔软的大床上转了个身,裴锦年侧着身子看着手机屏幕,荧荧的手机亮光投在他俊雅的侧脸,表情是沉静而严肃的。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点来点去,一个拼音一个字的,加上删删减减,好长一段时间才打出一句话:“我爸爸生病了,他很难受……”
过了一会,薄染发来:“严重吗?”
裴锦年枕着一只手臂,盯着天花板上的吊顶,手指犹豫,考虑要不要回一个“是”过去,再想想又觉得实在太幼稚,正烦恼着,浴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程欢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锦年,感觉好一点了吗?要不要让医生来家里看看?”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裴锦年不知怎么就觉得烦躁。也许就像亦舒说的,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你了,你哭闹是错,静默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只留给程欢一道冷硬的背影。然而气息却是不顺的,胸口在隐隐作痛,躁乱不安。
程欢穿着睡衣,僵立在门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她应该带着孩子再到婆家住两天?
据薄染上一条信息发过去后,她又等了很久,不见有回复,也许裴锦年真的病的很严重,念念在她爸爸身旁陪伴吧。
210.第210章 小棉袄(2)
她想了想,手指飞舞,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我明天有一些要紧事,把我们的约定改到周日好吗?念念乖,多陪陪你爸爸,祝你爸爸早日康复。.info[]”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一闪,片刻后,又慢慢暗下去。
而裴锦年,还在盯着窗外,想着些无边无际的往事,慢慢平复心情。
周六,阳光正好,薄染为了不让陶子起疑,说周末要加班,搬回公寓住两天。
换了件干练的卡其色长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兔毛衫和牛仔裤,薄染没见过温亚娟,但她其实是心中有愧的。
毕竟,如顾淮安所说,陶子是插足了别人的婚姻,虽然这不是她本意。(..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到的比较早,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静静的等待。
三点整,门口走来一位穿着简单大方的女人。淡黄色针织衫,米色长裤,并没有特意打扮,手里挽着只黑色皮包,边走边低头摆弄手机。
这时,薄染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意识到,急忙站起来冲女人挥了挥手。
温亚娟顿了顿,微微一笑,在薄染面前落座。
侍者递上餐盘,趁她点单的时候,薄染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温亚娟和魏思成年轻时就认识了,魏思成今年四十二,温亚娟最少也三十好几了。(..info)温亚娟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很会打扮和保养的女人,皮肤有些暗沉,出来也没有化妆,只是打了淡淡的粉底,五官谈不上精巧但搭在一起还算耐看,修剪着齐耳的黑色短发,一看就是勤劳简朴型的居家女人,身上唯一的首饰就是无名指上的婚戒。
从第一眼上,她远不如陶子漂亮,但是要结婚过日子,选温亚娟更合适。
温亚娟给薄染的第一感觉是沉静如水,却不知道是死水还是活水。
侍者把她点的牛奶端上来,她笑着说:“我胃不好,就不赶时髦喝咖啡了,年轻那会儿为了攒点钱,总是吃了上顿忘下顿,就容易落下毛病,所以你们平常加班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她端着牛奶,和薄染话家常一般聊着年轻时的事,就像最寻常的邻居姐姐。
她说魏思成创业那会儿,她为了帮他,白天在饭馆里看店,还接点手工活给人织织毛线,缝缝补补,晚上就去夜市上摆摊,她现在住的房子,还是那时候夫妻俩辛苦攒钱凑的首付,后来魏思成成功了,又买了许多房产,有更大更漂亮的房子,可她始终不愿意搬。
她笑的时候,眼角有少许皱纹,唇角的弧度仿佛带着淡淡的愁绪:“其实前几年我就知道他在外面金屋藏娇,而且不止一个,不是你朋友,也会有别人。”
“……”薄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勺,不解的看着她。
“没办法,谁叫我不能生,思成现在钱有了,地位也有了,哪能没有孩子?你朋友的事我知道一点,听说当年是她替思成顶罪,坐了三年牢,没有她,也没有我和思成这几年的平静生活,于情于理,魏家都应该补偿她。”
她说着,慢慢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支票,从桌上推过去,放在薄染面前:“我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她能好好养胎,替魏家生个儿子,如果她不放心,我可以先把离婚协议签了……”
薄染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傻呀,你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你还要退位让贤,就因为你生不出孩子?”
211.第211章 小棉袄(3)
薄染说完立马发现不对,自己现在是站在陶子的立场跟她谈判的。薄染急忙捂住嘴巴,扯了个尴尬的笑出来。
温亚娟怔了下,抿了抿唇,好象是在笑:“那是什么退位让贤,日子过不下去了而已。”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倦,但是面容依旧很平静。
薄染在心里嘀咕,就魏思成那么渣的男人,怎么还能遇到这么好的女人。不过分了也好,跟那种渣男一块过日子有的受气的。
她于是问:“那你打算跟你丈夫分家了?”
“感情都没有了,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温亚娟淡淡的说。
“感情没有才要钱啊。”
薄染觉得这个女人真够傻的,一点都不会为自己打算。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有点义愤填膺的想把这个温亚娟摇醒。
她很直截了当的说:“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陶子的,不会交给魏思成,陶子更不可能嫁给他。”
温亚娟不解:“难道她打算一个人抚养孩子?”
“为什么不可以呢?”
温亚娟顿了顿,只是笑着摇头:“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女人终归是要找个男人依靠的……”
薄染不以为意,最后告别的时候,她站起来说:“魏太太,如果你打定主意和你先生离婚了,我想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她也是离婚女士,想必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温亚娟愣了愣,点头:“好。”
从咖啡厅出来,薄染还连连摇头,这个温亚娟,真是中国好妇女啊。别的女人有了丈夫的孩子,她不仅不生气,还同意离婚退位让贤,反正自己是没有这样好气度。
直到很久以后,当薄染也亲身面对这样的情形,她才明白真正内心强大的人是温亚娟,强大到不管面对什么都是这样淡然无波无澜。
薄染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去,因为跟陶子说好回公寓住两天,就直接打车回了世纪城。
楼道里是声控灯,开防盗锁的声响点亮了楼梯里的灯,薄染这才看到楼梯口缩了一团黑影,她吓了一跳,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孩子。
听见脚步声,孩子揉着朦胧的睡眼,微微抬起头。
红色的呢子小圆帽,圆圆的小脸带上带着一抹刚睡醒的红,像足了熟透的苹果,卷翘的黑睫毛,小身板上裹着件臃肿的羽绒服,搞笑的是脚上还趿着一双卡通棉拖,小手小脚缩成了一团,像个小肉球似的盯着她。
薄染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蹲下身,捧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心里的震惊无法用言语形容。
真的是念念。
“你怎么会在这?”
小丫头朦胧的睡眼渐渐清晰,在看清薄染后,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一下子扑进薄染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稚气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和不满。
“都是你,说话不算数,我等了你一下午!”
小小的身子一个劲往薄染怀里拱,估计是冻坏了,薄染抓着她冰凉的小手,莫名的一阵心疼,赶紧把她的手脚都揣在自己怀里捂着:“我昨天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你没有看到?”
212.第212章 小棉袄(4)
小丫头睫毛抖了抖,没敢把她用的是爸爸的手机的事告诉薄染,她怕薄老师知道了下次就不打给她了。
她奶声奶气的撒娇:“还不都是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上课的时候都想着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可你到好,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这么重要的事就发一条短信了事。”
念念的控诉让薄染深度自责,很多时候,大人在面对孩子的时候都会少了一份重视,如果今天和她约好的是客户,她会放着客户跑去见温亚娟吗?
“好了,我错了。来多久了,冷不冷?”薄染摸着她的脸蛋问。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凉凉的小手贴上薄染的脖子:“我晚饭的时候出来的,不知道现在几点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惊呼了一声:“你又一个人跑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爸爸生病了,妈妈在照顾他,根本没空管我。”
薄染拉着她的小手站起来:“都这么晚了,你家里人该急坏了,我送你回去。”
一听这话,念念抱着薄染的大腿不肯动了。
“怎么啦?”薄染低头问瘪着嘴一副被抛弃样的念念。
不问还好,这一问,小丫头眼里又蕴了泡泪:“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看到我就要把我送回去,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薄染看到孩子哭就没辙,只好弯下腰,先替她抹去泪痕,指腹触及的柔软让她心疼。.info
“你吃过饭了没?肚子饿不饿。”
念念抱着她的大腿,可怜巴巴的摇头:“我想等你一起吃呢。”
薄染叹了口气:“先跟我上楼吧,吃过饭再说。”
薄染几天没住家里,公寓早已没了存粮。
她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愣了愣,最后去食品柜里拿下一包泡面,歉疚的看着念念:“对不起啊,薄老师这里只有泡面了,你介意的话我现在下去给你买外卖?”
念念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抱枕玩,闻言摇了摇头:“别麻烦了,泡面就可以了。”
这老气横秋的语气,薄染笑着转过身,去锅上煮泡面。
几分钟后,念念双脚盘在沙发上,抱着个大海碗,滋滋有声的吸着面条。
电视上,播着她要看的数码宝贝,小丫头看的目不转睛,时不时有汤汁顺着嘴角滑下来,挂在腮帮子上。
薄染坐在她旁边看她吃,时不时拿纸巾过来帮她擦嘴,一不小心就晃了神。
她鬼使神差的就把孩子留了下来,明知道她是裴锦年和程欢的女儿,这两个人,都是她最不想招惹的,偏偏一而再的和他们扯上关系。
念念吃饱了,拿手背抹了抹嘴,回头看见薄染在发呆,于是把小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薄老师,你是不是也没吃饱?”
薄染猛的回神,低头看见碗底已经空了。
念念脸红的说:“呃,一不小心被我吃光了。泡面实在太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吃。”
说完,跳下沙发,端着空碗说要帮薄染刷碗。
薄染赶快拦住她,抢过她手里的碗:“洗手池太高了,你够不到的,去沙发上看电视吧。”
213.第213章 小棉袄(5)
念念伸头看了半天,确认薄老师没有因为自己没给她留泡面而生气,这才安心的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
薄染洗完了碗,靠在流理台上,想来想去,还是掏出手机,给裴锦年发了条短信。
――念念跑我这来了,你叫人来接她吧。
短信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电话就响了,她犹豫了下,还是按了接听键:“你好。”
“你现在在哪里?”
磁性的男中音,因为感冒,显得更加低沉,开门见山的质问让薄染有片刻的怔愣。
她看了眼客厅里津津有味的看着动画片的念念,小声说:“世纪城公寓。”
他说了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薄染松了口气,刚把手机放下,就瞧见念念从客厅探过头来,问她:“是谁的电话?”
“……一个客户。”
“真的不是我爸爸?”
“不是。”
薄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念念立刻松了一口气,扯着她的小拇指说:“不是就好,我真怕爸爸来把我抓回去。薄老师,我们说好咯,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薄染勉强扯了扯嘴角,把她的鞋子拿了过来:“穿上吧,我们下楼。”
“咦?去哪?”
“刚才泡面都被你吃完了,薄老师肚子饿了,要下去买吃的。.info[]”
“不会是要送回家吧?”念念提防的看着她。
薄染不再理她,兀自披上外套,揣了些零钱和钥匙,走到门边说:“那你留在这,我自己去买。”
下一秒,一只温软的小手已经拽住了她的衣角。小丫头紧紧攥着她:“我陪你,其实……我刚才也有点没吃饱。”
薄染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外面冷,别冻着了。”
小丫头围上大人的围巾,整个小脸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激动的一眨一眨:“薄老师,我们出发吧。”
下楼的时候,念念还在嘀嘀咕咕:“薄老师,我们去吃什么呢?关东煮上次吃过了,听说便利店的包子也很好吃,要不你给我买个饭团吧……”
薄染捏紧她的小手,没有应声,反而放慢了脚步,一直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薄老师,你怎么不走啦?”念念晃了晃她的手。
一道雪亮的车灯迎面打来,刺的两人本能的抬手遮挡,等眼睛睁开,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她们面前。
裴锦年从车上走下来,他的脸色不太好,一件黑色厚重的呢子大衣搭在肩上,脚步沉重的向她们走过来。
念念瞪大了眼睛:“爸爸……”
薄染感觉到那双抓着自己的小手攥的更紧了,念念扯了扯她的袖子:“坏了,我爸爸来抓我了,我们快跑……”
可是薄染却一动不动。
念念急得直跳脚,拼命的摇她的手:“快一点啦,薄老师……”
直到薄染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小丫头的手心一滑,抬起头,看着薄染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
裴锦年已经走过来,因为感冒,他的脸色很差,严肃起来更加吓人。他瞪了念念一眼:“先去车上待着。”
214.第214章 薄老师,在我家住一晚吧(1)
念念躲在薄染身后,倔强的不肯过去。.info[]
裴锦年又蹙起了眉,车灯在他背后打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陷入了阴影,冷淡的表情仿佛能冻伤人似的。
念念似乎很怕她的爸爸,薄染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忽然,裴锦年侧过头,用手捂着嘴巴一阵急促的咳嗽。
他真的病得很严重啊……
薄染扭头拉过念念:“念念,听你爸爸的话,早点回去吧,改天老师再请你吃饭……”
念念睁圆了眼睛,失望又气恼的瞪着薄染:“你出卖我……”
没等小丫头控诉完,裴锦年已经拎起她的衣服后领,把她丢进了车里,啪――车门被关上,念念跪在车座上,隔着车窗还在对薄染大声喊着什么。
薄染抿了抿唇,扯出一丝苦笑。
裴锦年回身,看着她说:“辛苦你了,小丫头又给你添麻烦了。”
薄染摇摇头:“不麻烦,念念很懂事的。希望你回家也不要过多的责怪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很敏感的,家长还是应该多陪伴,以引导教育为主。”
裴锦年不作声,深邃的黑眸久久的盯着她。
薄染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话了,她只是当了念念两天的钢琴教师,就真把自己当人家的老师了,他和程欢怎么教孩子何时轮到她去置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欠了欠身:“裴总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十一月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薄染只穿了件毛衣开衫,长长的袖子把手指都遮起来了,她挥了挥袖口,和他扬手告别。
裴锦年望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深沉,沉得她的心头微微一凛。
薄染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涨了张嘴想开口,他却先移开了眼,径自转身向车子走去。
他披着的呢子大衣下摆扬起,刮过她的手背,只留给她一抹背影。
黑色的奔驰平稳的从薄染身边驶过,副驾驶的车窗开了条缝,突然,一条毛织围巾被从里面扔了出来。
薄染愣了愣,弯腰拾起,是她出门时给念念围在脖子上的。
与此同时,黑色奔驰在开出五米远后戛的一声突然停住了。
薄染不解的抬起头。
裴锦年拎着念念下车,用沙哑的声音下令:“去道歉。”
小丫头宁死不屈:“她出卖了我,我才不要给她道歉――”
薄染赶紧走上前,就看到裴锦年的脸色黑到不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一动,念念就下意识的拿手护住脸,见那巴掌并没有落到自己脸上,才怯怯的从指缝里露出一对眼睛警惕的盯着他。
薄染生怕裴锦年会打孩子,赶紧上前把念念拉开,看向裴锦年:“裴总,孩子要慢慢教的……”
裴锦年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薄染也不退让,护着身后的念念,直直的迎上他的漆黑的眸子。
念念的眼睛与他很像。
其实从刚才薄染就后悔了,孩子晶亮的眼睛看着她,充满了“信任”。这种信任是很难得的,不分年龄,身份。
看着薄染“护犊”的样,裴锦年叹了口气,显然有人把他当成虐待儿童的恶棍了。
215.第215章 薄老师,在我家住一晚吧(2)
裴锦年从薄染的脸上收回目光,淡淡的瞟了眼小丫头:“念念,你今年就要上学前班了,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把你当小孩子看?要当大人,就不能像小孩子一样胡乱发脾气,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
念念心虚的看了眼爸爸,扭扭捏捏的从薄染身后走出来,但是又怕爸爸出尔反尔,在车上会训她,于是转头对薄染道:“薄老师,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啊?”
她久久没回答,念念有些急:“薄老师,你不愿意吗?”
“等念念到家了,我再让司机送你回来。”一直没开口的裴锦年忽然说。
对念念,薄染有种说不上来的喜爱,似乎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很满足温馨。
薄染被小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心软,点了点头。
小丫头像拿到了免死金牌,拉着薄染的手对裴锦年说:“我和薄老师坐后面。”
裴锦年也没说什么,径自走到驾驶座打开车门。
薄染捏了一把小丫头嫩嫩的脸蛋,蹲下身,重新替她把围巾围好:“下次不高兴也不可以乱扔东西了。”
小丫头偷偷看了眼爸爸的背影,扭头看薄染:“还不是你,居然背叛我,和我爸爸串通……再有下次,看我还会不会原谅你了!”
薄染摸了摸她的头,笑着举手:“我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info[]”
小丫头总算破涕为笑。
薄染抬起头,不经意的与后视镜里注视着自己的一双漆黑眸子对上,她微微一笑,自然的移开目光,裴锦年却没有动,依然紧紧盯着后视镜里那抹浅笑的身影。
车厢里又响起一阵破风箱似的沙哑咳嗽。
念念从后座上爬起来,紧张的看着她爸爸。
薄染问:“裴总,要不你到后面休息一下,我来开吧。”
他很快从伏着的方向盘上直起身,抬起一只手摇了摇,并没有作声。
薄染与念念相视了一眼。
车停在漆黑的别墅前,薄染仰头望了一眼,这么大的房子,却没有一点儿人气,难怪小丫头会这么寂寞。
裴锦年先去车库里停车,念念仍然抱着薄染的胳膊不肯松:“薄老师,进屋坐一会儿吧,我给你看我养的小白。”
薄染对“小白”是什么并不感兴趣,她只担心撞上程欢,到时又有理说不清。
薄染不肯进去,念念也就陪她迎风站在车库门口。
裴锦年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大一小巴巴的等着他,愣了愣,目光转向薄染:“司机刚好把车开出去了,你先进屋等一会儿,我吃完药送你回去。”
薄染一听连忙挥手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听起来都是天方夜谭,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打到车,尤其这么晚了。
裴锦年似乎看出她的尴尬,解释了一句:“程欢今天回娘家了,不在家。”
说完,漆黑的眼眸投向小丫头,仿佛在让她给自己证明。
念念一听,黑亮黑亮的眼睛忽闪,咧着小嘴用力的点头:“对对,我妈妈去外婆家了。”
216.第216章 薄老师,在我家住一晚吧(3)
事实上,晚饭时他和程欢又大吵了一架,程欢哭着让司机送她去程玫那里了。而薄染发来短信时,他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裴锦年打开门,佣人李婶立刻迎上来问:“先生,找到小小姐了吗?”
裴锦年点点头,神色疲倦不愿说话似的。
他开了灯,看了眼身后还在玄关和她薄老师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吩咐李婶:“你去后院休息吧,没事别出来了,有需要我会再叫你。”
李婶不明所以,先生病得那么重不要人照顾吗?
却不敢多问,点点头去了后院。
玄关处,念念踢掉靴子,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薄染,小脸上满是兴奋:“小白是上个礼拜才到我家的,它笨死了,有次在我腿上睡觉睡着睡着就掉下去了,叫得好惨,我以为它腿摔断了,可是爸爸说小狗的生命力很强,不会轻易骨折的。(..info好看的小说)”
小白是一只可爱的比熊犬,卷曲的白毛,黑溜溜的眼睛,圆圆的脑袋,小尾巴也被修剪成了球状,翘在屁股上,即使短,却拼命的摇着,向主人示好。
“薄老师,你摸摸它。”
念念蹲下身一把捞起小白的肚子,递到薄染面前,薄染笑着把手伸出去,摸了摸小狗的肚子,小白蜷起了四只小爪子,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白才三个月大,我想带它一起出去玩,可是爸爸不让。”
四岁半的小人儿怀里抱着只三个月的小狗,一人一狗,都是小小的,黑亮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让人见了就从心底生出喜欢。
……
两人正聊着,从厨房里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嚓的瓷器碎裂声。
先前裴锦年一个人去了厨房,说是要倒水吃药,该不会晕在里面了吧?
薄染心头一紧,立刻跑过去,推开门一看,只见裴锦年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流理台上,一手撑着额头,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他的脚边是摔成几瓣的杯子,水洒了一地。
他皱着眉头,似乎想弯身去捡,只是才低头,沉重的身体又晃了晃。
薄染几乎没有多想,就冲上去扶住了他的身体,裴锦年顺势靠在她肩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念念跟在后面,从门边探了一个头,担忧的问:“薄老师,我爸爸没事吧?”
小白缩在她脚边,也一脸忧愁的“嗷”了一声。
听到孩子的声音,裴锦年立刻站直了身子,从薄染身上起来。
原来他也会有所顾忌,不希望被孩子误会。
裴锦年虽是病着,但声音还是清冷的:“我没事,手滑了下,你们先去外面坐着,我收拾好就出去。”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轻咳。
薄染见他又是咳嗽又是沙哑,面色还有不自然的潮红,看来病情是加重了。
也怪她,明知道他病着,还叫他出来接念念,估计吹风了的缘故。
想到这,她突然踮起脚,伸出一只手放在裴锦年的额头上。
裴锦年也是意料不到,一时没有闪躲,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就这样被她一米六几的小身板把手按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217.第217章 薄老师,在我家住一晚吧(4)
薄染凝神看了他一会儿,又把手拿回来覆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
果然,是发烧了。
裴锦年的脸色更加潮红,却不仅仅是因为高烧,本来只是有点发热,现在还加上欲火攻心,那么大一个男人,脸色红得夸张。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踮起脚把手放在他额上时,那专注的神情有多诱人,他居然可耻的因为这一个动作就有了反应。
在孩子面前,更加羞耻难当。
裴锦年生硬的拉下薄染的手,扭过头说:“薄小姐是客人,还是出去坐着吧。”
薄染倔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她直接回头冲念念勾勾手指:“过来帮我一把,扶你爸爸到床上休息。”
小丫头水亮亮的眼睛眨了眨,一听自己能帮上忙了,高兴的“嗯”了一声,就冲了过来。
小白摇着尾巴跟在她脚后。
裴锦年被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架着,虽是尴尬,声音却还是不急不徐:“小小的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孤寡老人没人照应。薄小姐对每个客户都这么热心吗?”
“……”这种时候还不忘试探她。
薄染懒得理他,直接把他按到床上,问:“家里有温度计吧?还是量量,以防万一,严重的话就得上医院。”
小丫头特别积极:“有,我知道在哪,我这就去拿。.info”
一人一狗哧溜就跑没影了。
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薄染拭了拭头上的汗,环视着这间房。她是第一次进他的卧室……他和程欢的卧室。房间虽然装修得豪华,摆设却很简单,床头柜上,连一张两人的合照都没有。
“薄小姐,不好意思,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裴锦年躺在床上,咳嗽了两声。
“没关系,您身体要紧。”薄染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这时候,念念拿着温度计回来了,脚上的拖鞋在地板上踩得啪嗒啪嗒响。
她把温度计递给薄染,气喘吁吁的说:“薄老师,你今晚就住我家吧?”
“……”
“爸爸这样肯定不能送你回家了,可是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肯定不放心。反正我家空房间多的是,你喜欢哪间就睡哪间。”
念念像个小大人似的,在他爸爸面前,向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发出留宿的邀请。
薄染哭笑不得,摸着小丫头软软的头发,轻声说:“太晚了,薄老师不方便打扰。”
程欢不在家,他们孤男寡女的,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不是惹人闲话吗?
小丫头明显还不知道什么叫“避嫌”,一把抱住薄染的大腿:“薄老师,在你家的时候,你答应过今晚要陪我一起睡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薄染脸红透了,压根不敢回头看裴锦年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下次吧,今天真的不方便。”
这时,身后躺着的男人低沉开口:“薄小姐就留下吧,怎么说你也是为了念念才跑一趟的,要是这么晚了还让你一个人回去就真是我招呼不周了。况且这房子里也没别人,我要是真的病入膏肓了,半夜里也有人送我去医院。”他半自嘲的说道。
218.第218章 薄老师,在我家住一晚吧(5)
薄染立在床边,不知所措。
小丫头信以为真了:“薄老师,我求求你,你留下来帮我照顾爸爸吧。”
小白也把那毛绒绒的身子凑过来,在薄染脚踝上一下一下的拱着。
这情形,薄染简直恨不得扒开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她终于妥协:“那我就留下来,等你爸爸病情好一点再走。”
小丫头欣喜若狂的扑到薄染身上,随即眼珠子咕噜噜的一转,贴近薄染的耳朵,用小胖手捂着细声细语的问:“薄老师,你是不是很怕我爸爸啊?”
薄染被这话问的脸颊倏的发烫,心跳也没由来的变快:“怎么会这么觉得?”
“之前我怎么求你你都不答应,我爸爸一开口你就答应了。”
薄染的脸更红了,背上都渗了一层薄薄的汗。虽然两人是以悄悄话的形式在对话,但她可以肯定,身后的裴锦年一定都听到了!
念念笑得贼兮兮的:“我知道――爸爸一定也欠你钱,所以你特别怕他!”
“呵……呵呵……”薄染笑得尴尬极了。
薄染把温度计递到裴锦年手里:“还是量一量吧,别烧成肺炎了。”
裴锦年抬抬眸,神色寡淡:“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大影响。”
薄染拗不过他,决定和念念下楼去拿药箱,找找看有什么退烧药先给他吃上。
卧室里,等一大一小走远了,裴锦年才拿起温度计,有模有样的给自己量了起来。
小白还没走,趴在他床下,“汪汪”的冲他叫。
裴锦年瞥了它一眼,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你也喜欢她吗?”
小白听不懂,歪了歪狗脑袋,又“汪汪”了两声。
裴锦年不屑:“刚才你在她脚上谄媚的蹭了半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条公狗。”
“汪……汪汪汪……”
裴锦年不再理会它,从腋窝下抽出温度计,看了看――37度5。
怎么只有37度5?
裴锦年嫌弃的把温度计丢在一边,听见楼梯上响起上楼的声音,又赶紧把温度计拿回来,用力甩了甩,直到上面的刻度消失了,才缩回被子里,闭目养神的靠在枕头上。
薄染手里端着热水和两片药丸:“我在你家只找到这个,先吃两颗吧,睡一觉看体温会不会降下去。”
裴锦年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然后就躺下,一副要睡觉的架势。
“时间不早了,薄小姐也早点休息吧,恕我招待不周了。”
念念兴奋的抱着她:“薄老师,我带你去我房间――”
“念念。”裴锦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不是说你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睡吗?”
念念嘟着嘴。
薄染:“我随便找间客房就好。”
不过出了爸爸的房间,小丫头立刻又笑起眉眼:“薄老师,我给你看我今天刚画的画,礼拜一要交给老师的……”
薄染又陪着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十一点多,小丫头才依依不舍的进去洗澡:“薄老师,我马上就洗好,你不能走哦!”
她无奈的点点头,看着墙上的挂钟,看来今晚是真的回不了家了。
219.第219章 大姨妈从不迟到(1)
小丫头洗完澡,头发都没擦,潮湿湿的就扑进了薄染怀里。好像再多洗一秒她薄老师就会消失似的。
薄染有点受冲击的接住浑身只穿了件小内内的小丫头,用绒毯子把她整个儿的包起来,点着她的小脸蛋:“怎么不穿衣服,羞羞!”
念念红着小脸:“忘了拿进去,以前这些都是李婶给我准备好的。”
看来她今天真是来当保姆的,又要照顾大的,还要照顾小的。
薄染拉开身后的衣柜门,找到放睡衣的那一格,问小丫头:“想要穿哪件?”
“米奇这件?”小丫头歪着脑袋腻在薄染怀里,然后又摇摇头,“kitty的也不错……”
薄染忍着笑:“难怪你上次说家里佣人都说你很难相处。(..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
薄染笑而不语。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二十年后的小丫头的样子――站在衣柜前皱眉深思,今天是穿gi好还是chanel好呢。这样的女人人缘都不会太好。
薄染帮他穿好睡衣,又拿来吹风机耐心的帮她吹头发。
小丫头坐在她腿上,低头玩着指甲,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薄老师,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薄染并没有听清,只象征性的“嗯?”了一声。
念念很快摇摇头,其实妈妈对她也很好,她要什么妈妈都买给她。只是……妈妈没有亲手给她系过围巾,也没有给她吹过头发,这些,一直都是保姆李婶做的。
吹完头发,小丫头终于老实的躺在床上,拉着薄染的手问:“薄老师,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
这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想听什么?白雪公主?”
念念摇摇头:“听腻了。”
想想也是,家里佣人什么故事没给她讲过。
“那薄老师不会讲了。”
“给我讲讲你的事吧,什么都行,我想多了解薄老师。”
薄染怔了怔,眉眼在灯下忽然变得模糊:“我的事有什么好说……”
可最后薄染还是说了,讲大学里面的趣事,班级里的逗比,唯独没提到自己。小丫头没听一会就嘟着嘴巴睡着了。
薄染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替小丫头掖好被子,起身,关掉台灯。
别墅里一片漆黑,念念先前给她指过客房的位置,所以很好找。
客房收拾得很干净,薄染拧开壁灯,淡淡环视了一周,走到床边,捞开被子,躺下。
也许是因为换了新的环境,薄染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接二连三的做梦,汗水大滴大滴的淌下来,明知道是梦,却醒不过来。
她又梦到了自己结婚那天。
父亲是个传统的男人,所以办的也是中式传统婚礼,没有教堂,也没有白纱,婚礼那天,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复古盘扣旗袍。
旗袍这种特殊的服饰,很讲究尺寸,穿好了却极显身材,为此,她一个月前就亲自飞到北京请三十多年经验的老裁缝量身订做。
220.第220章 大姨妈从不迟到(2)
那一年薄染才二十一岁,剪裁极度贴身的旗袍却将她的曲线勾勒的成熟诱人,喜庆的大红色衬得她那张还稍显稚气的脸庞娇妍明媚,如同一朵正怒放的鲜花,正待人采摘。.info[]
薄染看得到裴锦年打开门时眼里的惊艳,娇羞的低下头去。
那一天,父亲亲自将她的手放进裴锦年手中。他的手心宽厚,却冰凉。她有信心自己能捂热他。
那一天,他喝了很多酒,她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劝,他却喷着酒气摇头说:“没关心,今天是喜事,不应该多喝几杯吗?今天……我终于完成了我人生中的一大目标……”
听闻他把自己当成人生的一大目标,她喜不自胜,幸福洋溢在脸上。(..info无弹窗广告)
一整个白天,虽然疲惫却也幸福,直到夜幕降临,才是噩梦真正的来临。
他站在婚房的门前,喝了酒的眸子沉沉的望着她,像是有一口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她虽然紧张,却也暗自期待着。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淡淡的讽意。
“薄染,你终于是我的了。”
说完,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踢开了婚房的门。
卧室正中,就是他们的双人床,鸳鸯戏水的喜被上,搁满了象征寓意的桂圆红枣之类的干果。
薄染在他的怀里不安的扑腾着,像一条离水的鱼,惊慌,失措。
然后――
她被重重的摔在了沙发上。
她是脸朝下摔下去的,虽然沙发很软,却还是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还没等她弄明白,一个有力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从后头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狠狠摁进沙发软垫的缝隙里。
“呜呜……”她呜咽着,艰难的甩着脖颈挣扎,她快不能呼吸了。
身后,响起皮带环扣碰撞的金属声,紧接着,一只大手滑到她的裙底,粗鲁又肆意的摸索着。
旗袍紧窄的下摆困住了男人的发挥,他索性找到旗袍的开衩处,猛的一用力,“嘶啦”一道锐响,原本只开到小腿的裙衩被他生生撕裂到大腿根处。因为用力过猛,女人吹弹可破的大腿肌肤上生生留下一道红印。
“痛……”像是意识到什么,薄染不安的请求着,“轻一点,锦年……”
旗袍下的娇嫩身躯轻轻颤抖着,因为挣扎,她头顶的盘发散落,一头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伴随着晃动荡漾出一道妖娆的弧度。
身后的男人一言不发,如果薄染可以回头,就会看到男人此刻矛盾的神情,冷峻的脸上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而眼睛里却像是被激怒的雄狮,猩红着,燃烧着。
他一只手紧紧的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住她裙下的底裤就大力往下扒,底裤直接扯到中途就破了。
“别这样,我怕……”薄染艰难的从一堆软垫里抬起头,还没看清他,已被他再一次的按了下去。
裴锦年望着她,眼底是深深的寒意:“别哪样?你不是一直期待着今天吗?”
男人冷漠到阴鹜的语气令她心惊,下一秒,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已经抵上她的臀――
221.第221章 大姨妈从不迟到(3)
她的脸色煞白,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和恐惧令她整个人从头皮一直麻到灵魂深处!
当他在她的臀间试探时,她的整颗心都快跳到了喉咙口,她虽然早就从同学和网上了解过一点这种事的技巧,但毕竟都是雾里看花隔靴搔痒,哪能真懂其中的滋味。
一切都由身后的男人主导着,当那巨大到吓人的硬物缓缓撑开她最敏感的褶皱,她几乎是尖叫着哭了出来:“啊……痛!好痛……快出去!”
从未被人侵犯过的娇嫩之地被如此强悍的占有,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从中劈开了,还不是锋利的刀,而是那种沉重的钝刀,一点一点的劈开她,让她感受到死一般的痛苦。
身后的男人顿了顿,薄染出了一头汗,嘴唇几乎都要咬破了,这时候好不容易从嘶哑的尖叫中缓了口气,身后的男人忽然扳起她的腰,将她向后一拉,同时配合的用力往前一顶……
啊――
薄染终于咬破了嘴唇,整张小脸已经失去了血色,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裴锦年一手扣着她柔软的腰肢,一手探到她身前去,隔着旗袍的布料,粗鲁的挤压揉捏着她的柔软。
薄染被他折磨的犹如一叶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起起伏伏,一切都是由他控制。
在一阵缓慢的摩擦后,男人的闷哼声在她耳边响起,他俯下身,掰过她的下颌,在薄染以为他要吻她的时候,他的气息却拂过了她的耳垂,将炙热而湿润的吻一个个烙在她的后颈。
他狂野而粗鲁的爱ai抚令她全身上下都疯狂的颤抖,在一阵凶猛的攻势后,他忽然拽住她的发尾,用力往后一扯。
薄染只觉得整块头皮都快被他抓下来了,本能的挺起上身,抬起了头。
朦胧的视线中,恍惚能看到沙发正前方,正是一块等人高的穿衣镜,镜子上,映照出的两道相叠在一起的身影。
面色绯红,凌乱不堪的是她,而衣冠整齐,面容沉静的,是他。
他甚至连裤子都没有脱,西裤挂在腿上,伴随着每一次碰撞,拉链的锁扣深深的嵌进她白皙娇嫩的皮肤,渐渐的,擦红了,破皮了,渗出淡淡的血渍。
……
夜深人静,薄染突然用力的抓紧被角,整个人像是处于失重状态,本能的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
她张开眼,入目的是黑漆漆的房间,渐渐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可以看清房内的摆设。
她把一只手放在胸口上,还能感受到那里剧烈的心跳,因为梦境而带来的余悸。
真是的,就因为和他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连做梦也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良久,薄染擦了擦头上的汗,从床上坐起。
这一起身,从小腹处忽然有一股暖流汇聚,顺着她坐起的动作流了出来。
薄染的心一紧,耳根子立马红了起来:坏了……
漆黑的走廊上,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从门后探出。
她住的客房里没有单独的卫浴,所以只能出来找卫生间。
而更尴尬的是,大姨妈不早不迟,偏偏今晚来拜访她了!
222.第222章 大姨妈从不迟到(4)
探清楚外面没人,薄染终于松了口气。借住在别人家里,还因为大姨妈把别人家里弄脏,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都是春chun梦惹的祸,不,归根结底应该是那个男人的错,如果他不发烧,她也不会留下来,遇上这种尴尬。
幸好晚上来的时候她有留心观察过这间别墅的构造,所以摸黑也找到了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脱下裤子,她长长叹了口气――果然是大姨妈来访。
还好这个家里有女人住,要找一点女人的必备品应该不难。
她在吊柜里翻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那东西。虽然是程欢的让她有点介意,不过江湖救急嘛,也管不上了。(..info)
她把弄脏的内裤脱下来,放在水池里洗干净,打算用吹风机吹干了再换上。谁知才做到一半,洗手间外忽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薄染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急忙关掉了吹风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惊惶不定的盯着那道门,仿佛后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是谁在里面?”
竟然是……裴锦年!
她心烦的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把心一横,咬牙回道:“是……我。”
一门之外,隔着毛玻璃,裴锦年其实已经猜到。
念念的房里就有洗手间,她不会跑到一楼来,所以除了薄染也不会是别人。
裴锦年吃了退烧药,发了一身汗,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粘得难受。他本来就有点轻微的洁癖,半夜起来洗澡也没什么稀奇。
不巧的是,他房里的淋浴这几天刚好坏了,所以就到一楼来了。
她已经进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门外,男人体贴的问:“需不需要帮忙?”
需要……太需要了!
薄染几乎要急哭了,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不用,我马上就好。”
转念一想,他一直等在门外,是不是……那个很急?
“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还要再用一会儿,是不是……耽误你了?”
当完整说出这句话时,她脸上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门外的男人没有再回答。
薄染心想,她是不是问得太直白了,让他尴尬了。
正心烦意乱的看着面前半干不干的内裤,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开了,突然进来的男人让薄染一时忘了去遮腿下的风光。
洗手间橙黄的顶灯下,女人并紧了双足,手足无措的站着。她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女士衬衫,下身……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穿。
两条莹白的大腿在灯光反射下如同上好的美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足尖圆润,脚趾紧张的蜷了起来,像晶莹剔透的提子一样挤在一起。
强烈的视觉刺激令裴锦年的呼吸轻微的起伏。
而薄染的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她不明白裴锦年怎么会开门进来,甚至忘了这是他的家他理所应当有每间门的钥匙。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头顶的吸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点一点的覆盖了她,还在继续接近,接近……
223.第223章 大姨妈从不迟到(5)
不知何时,裴锦年已经站定在了她的面前,他的气息离她那么近,只要再稍稍低头,薄唇就会印上她的额头。
薄染下意识就往门口的方向移去,右手尴尬的攥着那只小内内。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就顺手关上了门,“咔嗒”一声反锁的声音,听在她耳朵里格外清脆。
裴锦年又往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低垂着头,喷在她额头的气息不急不徐,却异常滚烫,就像是一个燃烧的烟蒂缓缓的按在她的肌肤上,令她不可遏制的战栗,从身体到灵魂。
吹了一半的内裤被她捏在手心里皱成一团,薄染想要越过他离开这个狭隘的空间。
“别动!”裴锦年低缓的嗓音让她逃离的动作一滞。
手腕被他抓住,薄染的大脑“嗡”一下,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他得寸进尺的手。
裴锦年却像是预料到她的动作,一把扣住她甩过去的手。
“你流血了。”
一句话,让薄染没出息的不会动了,挣扎的手无奈垂下,任由自己的手在他的手里攥着。
为什么上天总是和她开这样的玩笑,让她一次一次的在他面前丢脸难堪,之前她还可以说服自己只把他当成客户,可是现在呢?
她觉得自己不能跟裴锦年再这样下去,大不了那笔天价的提成她不要了,回去以后就把工程交给别的人,凭借女人的知觉,她可以肯定裴锦年对她有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盯着旁边的盥洗台上的水龙头,突生了几分恼意,既恼自己也恼裴锦年,恼自己居然一而再的放松警戒和这个男人越走越近,也恼他明明和自己离婚了还总是玩这种越过雷池的暧昧游戏……
“肚子很疼吗?”他问。
薄染扬起头,没有想到沉默良久之后的开场白是这样。
她羞恼的紧闭着眼睛,摇头。
他却说:“你的手很冰。”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刻意的温柔。
然而这样的温柔却是薄染所不能接受的。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跟裴锦年就像是背着这个家的女主人在厕所里偷情。
也许是肚子真的很疼,她咬着嘴唇,不声不响红了眼圈。
她出生的时候不足月,从小身体就弱,来例假的时候更是痛得死去活来。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回她来例假没有请假,上课的时候直接疼晕了过去。
结婚以后她就一直定期去看中医,给她配了些调理的中药,但也收效缓慢,有一年冬天她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例假,饭局还没到一半就撑不下去了。
当着一桌子商业合作伙伴,裴锦年面不改色的解开西装纽扣,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捂着,惹的一桌人笑他“妻奴”。
他也不辩解,索性落落大方起身:“内子身体抱恙,只能先失陪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从包厢到停车场的路,是他一路背着她过去的。薄染脸色雪白的伏在他肩上,感受着男人宽厚硬实的背脊,心想,自己一辈子都跟定这个男人了。
224.第224章 大姨妈从不迟到(6)
“怎么了?”裴锦年掰过她的下巴,不解的看着她泛红的眼圈。
薄染别开了脸。
裴锦年捏着她下巴的手一用力,作势就要低头,动作太直白,薄染双手用力撑在他胸膛,抵开了他。
他漂亮的眉毛习惯性的皱了起来。
尽管衣衫不整,薄染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冷静:“裴总,请你放尊重一点,你的女儿此刻就在楼上,如果被她撞见,她的爸爸和别的女人在洗手间里,她会怎么想?念念很早熟,大人之间的事情她都懂。”
两人四目相对,裴锦年抿了抿唇:“我和你什么关系,会让你担心被我女儿看到不太好,嗯?”
他几乎算是很直白的在问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info
我们暧昧,你怕我女儿看到?
他几乎是在逼她了,逼她承认这些日子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薄染抬起头,索性实话实说:“你是我的前夫,并且,现在仍然对我图谋不轨。抱歉,我没有你那么会装,在孩子面前我随时会因为心虚而撑不下去。”
是的,她很心虚。
面对裴锦年的步步攻势,她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坦然的反问:谁会爱上这种人渣?
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竟然忘了父亲的死和背叛的仇恨,裴锦年就像个怪物,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洗脑。
薄染强迫自己直视着他那一双湛黑眼眸:“裴总,我不想插足你的家庭,而我,也有了一个疼爱我的男朋友,我认为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再有任何的变动。”
裴锦年沉着脸看了她许久,五官冷硬,令人不安。
许久,他闭上眼:“我无话可说。”
“……”
他放开她,转过身,走到门前:“你没有说错一句。不该看的,不该听的,我都不会让孩子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径直扭开门出去了。
洗手间里静悄悄的,过了好长时间,薄染才脱力一般,靠着冰凉的瓷砖,滑了下去。
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就要掉下来时,她努力的仰起下巴,吸了吸鼻子,又给憋了回去。
曾想过一生中只会爱一个男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会把他的父母也当成自己的父母,两个人一起孝敬长辈,生儿育女,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会紧紧攥着手一起挺过去。
现在,他有了女儿,妻子却不是她。
困难还是一个个的摆在那儿,只不过她得自己咬着牙齿挺过去。
她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对着镜子扯出一抹牵强的浅笑,自言自语:“有什么可丢人的,这年头脸皮薄的人还怎么活。给你三秒钟,自己想,要脸还是要钱?”
没等她回答,洗手间门上的毛玻璃外又晃过一道人影。
薄染还心有余悸,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不打声招呼就进来,赶紧拿条裤子挡在下面,警惕的瞪着门口。
他并没有进来。
门外响起悉索的声音,然后,那道影子离开了。
许久,薄染偷偷开了条门缝,探头向外看去――
洗手间门外被他放了张凳子,凳子上是一套衣服,女士的内衣和睡裤。
225.第225章 他竟然看那种书!(1)
换好衣服,薄染走出洗手间,客厅还是黑漆漆的。(..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这么一闹,她其实早已没了睡意,肚子却作对似的一阵阵坠痛。
她疼得弯下了腰,扶着手边的柜子,想到厨房给自己倒杯热水。
厨房的炉灶上开着小火,如豆般的火苗在黑暗中微微跳动着,上面是一只紫砂煲。
这个规矩还是她以前在家时立下的,每天只要他出去应酬,炉上必定煲着一壶醒酒茶和一碗好汤。
薄染有点好奇,这么晚了炉子上在烧着什么,刚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从黑暗中发出一道警告:“别动。”
薄染这才发现厨房里竟然有人!
在墙上摸到灯掣打开,厨房里骤然明亮,裴锦年穿着睡衣睡裤,正弯腰打扫地上的茶杯碎片。
那是他晚上失手打碎的,因为后来被她和念念强行架上了楼休息,就一直没有收拾。
而薄染此刻就站在那堆碎片前。
因为刚才洗手间里发生的事,空气里此时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薄染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不倒水了,忍一忍又不会死。
刚想转身,裴锦年已经开口叫住她:“等一下。”
他把扫帚搁到一边,走到灶台前,打开紫砂煲的盖子,顿时,整个厨房都飘着一股焦甜的呛人味道。
薄染怔怔的看着他盛了一碗出来,递到自己面前,怕她烫,又帮她吹了吹,端到外面餐厅的桌子上,把她按坐下。
“有点烫,晾一晾再喝吧。”
薄染不敢确定面前味道古怪的是红糖水,拿着勺子,举棋不定。
裴锦年以为她还尴尬,转身又回厨房继续收拾了。
薄染试探着舀了一勺到嘴里,真烫啊!而且他似乎是第一次煮红糖水,红糖放得太多了,都甜得发苦了。
透过厨房溢出的灯光,可以看见茶几上一片散乱,念念的书包扔在沙发上,那是傍晚的时候小丫头说要给她看画。
反正糖水现在也烫得下不了嘴,薄染索性起身,帮他收拾一下。
桌上散乱的摆着他的文件,念念的幼儿园作业,中间还混着几本杂志。
薄染把念念的书本和作业都收进书包,再把他的文件摞在一旁,这时,一本杂志从中掉出,散了开来,薄染弯腰捡起,正好瞄到中缝页上穿着清凉搔首弄姿的美女,不禁脸红了一片。
原来裴锦年也看这种东西啊。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心里虽然鄙视,但薄染还是禁不住好奇,拿出来又翻看了几页,结果越看脸越红,嘴里正唾弃着男人的好色,客厅的灯忽然被人点亮了。
薄染吓得一下把书合了起来,藏在身后,抬起头来。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薄染用力的摇头,偷偷把书丢在地上,又用脚跟往后踢了踢。
裴锦年早就眼尖的看见她往身后藏了什么东西,却不说破,指了指餐桌说:“没事就过来把红糖水喝了吧,不然一会肚子又要难受。”
226.第226章 他竟然看那种书!(2)
薄染一步一戚戚的走过去,他就坐在自己对面,点了根烟,夹在指间,然后就开始拿起手机,专注的查看邮件。(..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低着头,一边喝糖水,一边嘀咕着,裴锦年会看这种书已经让她很意外了,尤其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客厅沙发里看。
万一今天发现的不是她,而是念念,他要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
想到这,薄染觉得为了念念的健康成长,她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薄染放下勺子,义正言辞的开口:“裴总,我知道很多男人都好那一口,但家里毕竟还有佣人孩子,那种书……还是留在书房里一个人看吧。”
说到最后,她脸都红了。
裴锦年放下手机,黑眸沉沉的望着她:“男人都好哪一口?”
薄染咬了咬唇,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
她索性摊开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用有色眼镜看你。但念念还那么小,小小年纪耳濡目染这些东西,你就不怕给她成长留下阴影吗?”
她越说裴锦年的眉头皱得越深,连声音也夹了一丝阴沉:“我做了什么,给念念留下成长的阴影了?”
这人,满脑子龌龊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薄染已经放弃说服他了,她实在想不通,那些印在铜版纸上的大胸美女就这么好看吗?以他裴锦年的身家地位,要多少这样的女人没有,还用得着对着照片望梅止渴吗?
她把这一切都归根于男人的劣根性。
连红糖水也喝不下去了,“啪嗒”搁下勺子,起身说:“我上楼休息了。”
经过他身边时,手腕却被牢牢的抓住了。
薄染嫌恶的望着他,一想到他看那些杂志上的美女时猥琐的表情,她就一阵恶心想吐,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裴锦年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一副看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的样子。
他攥着她的手又大力了一点,脸色阴沉的逼视着她:“你说清楚,我到底怎么了?”
薄染的手腕被他攥的隐隐作痛,一时间也脾气也上来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裴锦年,你真叫我恶心!”
她说完,察觉到他愣了愣,手上的劲道似乎松了,立刻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捂着被攥红的手腕疾步上了楼梯。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裴锦年抬头,望着门缝间泄出的光线,眼神变得格外深沉。
他走到茶几边刚才薄染站过的地方,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最后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本杂志来,只看了一眼,他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本书,是上次开会时一个客户丢在椅子上的,当时林锐还捡起来,开玩笑的说要让裴锦年拿回去参考一下,他当时根本没在意,只回了一句:“要参考你拿回家慢慢参考。”然后就吩咐林锐把会议资料汇总后放在一个文件袋里交给他。
晚上他打开文件袋还没来及看,就去倒水吃药了,没想到被薄染误打误撞看到了,对他产生了误会。
227.第227章 他竟然看那种书!(3)
凌晨三点钟,林锐眯着惺忪睡眼,从被窝里爬起来。.info[]
谁这么坑爹,这个点打电话来啊?
凑着手机屏幕的光,看到是boss来电,虽然埋怨,却不得不苦逼的打起精神接听:“喂,裴总,有事吗?”
“下个礼拜技术部要到西部出差?”电话里,裴锦年的声音依旧清越,低沉。
真不愧是boss啊,大半夜都这么清醒。
林锐爬起来,从公文包里找出pad,确认过行程后,才回答:“是的,地点在甘肃敦煌,大概要去一个礼拜的样子。”
虽然不太明白boss问这个干吗,但大半夜的讨论这种问题合适吗?真的合适吗?
裴锦年“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听说北方雾霾挺严重的?”
“哦,好象是这样的。”
“aqi指数都五百以上。”
“那是什么意思?”
“三百以下,雾霾。五百以上,活埋。”
哎呦boss好强大啊,这都知道。
“你就代表我,跟技术部的人一起去开会吧,在敦煌好好学习,别光想着旅游。”
“……”
“对了,你今年的年假还没休吧?”
林锐还没从发配西部的悲伤中清醒过来,此刻被问的愣了下,没过脑子就已经回答:“是啊,总共十八天,一天都没休。(..info)打算年底跟家人去马尔代夫呢。”
“哦。”顿了顿,裴锦年说,“那就取消吧,年底加班。”
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
半夜被捞起来的林锐此刻已经睡意全无,他挠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把boss给得罪了啊?
挂了电话,裴锦年的目光又落在手里那本杂志上,不禁又气又好笑,卷了卷顺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刚走开一步,又想起薄染方才的话,现在想想,她红着小脸,明明满脸尴尬,却一本正经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她说的也对,随便这么丢着,万一被念念看到就不好了。
回身又把书从垃圾桶里抽了回来,打算上楼丢进书房。
结果正好碰见从侧门开门进来的李婶。
原来李婶睡在后院,看见别墅里灯亮了,以为家里主人半夜肚子饿了要吃宵夜,就起来想帮帮手的,结果隔着窗子就看见客厅里站着个陌生女人。
太太出门不在家,先生就带了别的女人回来过夜,李婶年纪大了,人还没糊涂,哪敢进去当电灯泡,一直站在门外等薄染上楼了才进来。
裴锦年看到李婶也没什么惊讶的,顺口就吩咐:“早餐做三个人的,清淡一点。”
李婶应声说好。
裴锦年在楼梯上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煮点桂圆红枣茶吧。”
李婶心里奇怪个半死,却什么都不敢问。
五点钟,天还没亮,二楼的走廊上就开了一扇门。
片刻后,一颗兔耳朵的小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一溜烟窜到薄染房门前,闪了进去。
因为薄老师住在家里,念念兴奋的一大早就醒了,昨晚有爸爸在,她没能和薄老师一起睡,还不趁现在补回来?
228.第228章 薄老师留下来做饭吧(1)
薄染回到房间其实也睡不着了,好在肚子不那么疼了。
红糖水虽然难喝,作用还是有那么一点。
四五点钟的时候,她终于有了一点睡意,结果这时候,客房门吱呀开了条缝。
薄染本能的反应是拉起被子护住胸前,结果等她坐起,才看清,闪身进来的是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和一条白色小比熊。
念念揭开兔耳朵睡帽,在黎明将明未明的房间里,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瞪着她:“薄老师,你已经醒了啊?”
不是醒了,是压根还没睡……
薄染拧开床头灯,这才仔细看清小丫头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怎么不穿鞋,冷不冷啊?”说完,心疼的把念念抱上了床,把小丫头的两只脚丫子都放在自己的掌心搓着。
念念既欢喜又害羞,低着头往她怀里拱了拱,小声说:“不冷,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
薄染愣了愣,随即替她掖好被子:“不过,很快就要天亮了。”
被子里,念念被薄染包得严严实实,就像一条裹在茧里的蚕宝宝:“今天是周日,不用上学,可以多睡一会。”
薄染笑了,关掉床头灯:“那就别说话了,赶快睡觉。”
念念点点头,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薄染:“薄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薄染忍着笑,一本正经:“有话快说。”
“就是……你今天早上还能帮我穿衣服吗?”
薄染:“没问题,你想穿什么?”
念念咬着手指:“我还没想好,你帮我挑吧,你挑的我都喜欢。”
“好了,睡觉吧。”
“等一下……薄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
“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
小丫头又嘀咕了半天,终于满足的睡着了。
薄染看着熟睡的小丫头,蜷在自己怀里,一团软软的,顿时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温暖。
她想,念念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虽然物质上什么都不缺,可是爸爸经常要出差加班,妈妈又好像不怎么管,那次在游乐场看见程欢去上洗手间,就随便把念念丢在外面的长椅上,难怪这孩子一脸的寂寞,对她一个陌生人都这样的亲热。
薄染本来打算早点起来,趁这家的佣人还没回来就离开的。
结果陪着念念睡了一会儿,就一觉睡到了九点半多。
还是李婶做好了早饭,去敲门叫念念起床,结果发现念念不在自己屋里,急的忙去禀报了裴锦年。
裴锦年只消一想,就肯定念念在薄染的房里。
李婶是抱着相当复杂的心情敲开了门,结果就看见一大一小抱在一块儿,睡得死死的,床头还有只小白狗,懒洋洋的用爪子挠了挠脸。
薄染被开门声惊醒,惺忪的坐了起来,看见是李婶,立刻清醒了过来。
心虚的问:“……有事吗?”
李婶看着薄染,也是一脸惊疑,那表情让薄染越发不安。
好在李婶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客人的不妥,忙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是叫小小姐起床,发现她不在自己房里,先生让我过来客房看看。”
229.第229章 薄老师留下来做饭吧(2)
薄染看了眼时间,天哪,都这个点了!
她赶忙晃了晃身边的小丫头,小丫头仍有困意,闭着眼睛就坐起来了,模模糊糊的问:“嗯……?薄老师……怎么了?”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小丫头点点头,眼睛仍然没有睁开,赖皮似的想要再多睡一分钟。
“你先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我一会儿就起来。”
李婶见状,就要过去帮念念拿衣服,薄染想起答应过念念的事,下床说:“您去忙,让我来吧。”
李婶也没再坚持,下楼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看着薄染的房间门,嘴里嘀咕着:“像啊……实在太像了……”
尤其是念念的眼睛和额头部分,跟这位薄小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薄染去念念的房间取了衣服回来,小丫头已经彻底清醒了,晃着脚丫子坐在床边等她。
念念指了指她手里的衣服:“薄老师,我今天穿衬衫和牛仔裤?”
薄染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毛衣:“穿毛衣和百褶裙也很漂亮。”
念念却拧着眉摇了摇头:“爸爸看到一定会不高兴的。”
薄染很意外:“你爸爸不准你穿裙子吗?”
“不是,毛衣和裙子是上回外婆和妈妈带我上街给我买的。那次我穿了,爸爸看到好像很生气。”
“……”薄染无语。
裴锦年的臭脾气还干涉女儿穿什么衣服。不过别人家的家事她也没资格置喙,于是说:“那就穿衬衫和牛仔裤吧。”
薄染蹲下来,给小丫头掖好裤脚,穿上袜子,问她:“只穿一条裤子会不会冷?”
念念摇头:“家里有地暖,车上有空调,在教室上课也有空调,衣服穿多了还能脱,要是裤子又不能脱。”
薄染被她逗笑了:“去洗脸,然后我们吃饭。”
念念欢天喜地的进了洗手间,薄染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后面,帮她挤好牙膏,接好热水。然后垫个小板凳在盥洗台前,念念要踩着板凳才能够着洗脸池。
两个女人,一大一小,对着镜子开始刷牙洗脸。
擦完脸,念念拉着她就要下楼,被薄染拉住,问她:“你不擦香香么?”
念念眨着眼:“是妈妈每天涂在脸上那种吗?太多了,我不知道涂哪种。”
薄染摸着念念的脸,这夫妻俩都不给孩子买孩子用的护肤品吗?这大冬天的念念的小脸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念念飞奔到楼下餐厅,结果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就撇起了嘴。
她还想让薄老师做饭给她吃的,结果李婶多事的把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碗白粥,两屉蟹黄小笼,还有几样佐食的清淡小菜,李婶体贴的过来给她倒茶,玻璃器皿里是桂圆红枣茶。
念念攥着筷子,不满的嘟着嘴:“我想吃薄老师做的早饭……”
李婶已经准备的这么周全了,她哪有嫌弃的道理。薄染怕李婶介怀,急忙夹起一粒小笼包放到念念碗里:“下次吧,来,吃个包子。”
230.第230章 薄老师留下来做饭吧(3)
本是随口敷衍的一句话,念念却立刻举起手来:“就今天中午吧,反正周日,薄老师也不用上班是不是?”
“呃……”薄染顿时语塞,她本来打算一大早不惊动任何人就离开的,现在不仅被念念缠着留下来吃了早饭,还要继续给他们做午饭?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念念已经抬头雀跃的叫起来:“爸爸!”
裴锦年站在二楼扶手旁,上身穿着件白色套头的圆领开司米,浅灰色休闲裤下面是一双驼色的棉拖,浑身的居家气息使得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对上他的视线,薄染莫名的脸上一红,急忙扭开了脸。(..info好看的小说)
念念已经激动的冲到她爸爸面前:“薄老师说中午要给我做饭,爸爸,家里还有材料吗?”
裴锦年在孩子稚嫩的话语声里抬眸,幽黑的眼眸投向伫立在餐桌旁的薄染。
薄染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下身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牛仔裤。衬衫穿了一夜,有点皱了,领口打开的扣子里,依稀可以看见她秀美的锁骨。
她不穿职业装的时候,其实还和四五年前一样,素面朝天,柔顺的黑发扎着马尾,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目光清澈,难怪连大学里的小弟弟都要对她着迷。
那一瞬间,裴锦年的脑海中突然晃过昨夜看到的那本杂志。
他后来回房后,又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一直心烦气躁的原因。
中医上委婉的称之为积蓄在体内的浊气找不到出口释放,引起的心气不顺。
通俗点说,就是欲求不满。
他打量着薄染,忽然开口:“家里好长时间没做饭了,估计没什么材料可用。”
薄染松了口气,刚要顺着他的话说“那就算了”,结果念念又兴奋的抱着她爸爸说:“那我们一起去超市买吧,爸爸,你开车送我和薄老师,好不好?”
“好。”裴锦年垂头,含笑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一副慈父的模样。
“……”薄染欲哭无泪。
同样欲哭无泪的还有李婶。
她昨天才上菜场买了一大堆菜,把冰箱都填满了呢,先生为啥要说没材料呢?
吃完早餐,裴锦年说:“我去换件衣服,你们先到车库外等着。”
小丫头欢快的应了一声,背起她自己的小包包,率先冲出门去。
薄染趁孩子不在,拉住裴锦年:“裴总,我不方便再打扰了……”
裴锦年看了看她,又朝门外看了看。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念念正踮着脚冲他们挥手催促。
男人低沉的嗓音还有一点沙哑:“你忍心让孩子失望?”
“……”薄染再次败下阵来。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总是会心软,一而再的迁就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客厅里,薄染走后,裴锦年来到厨房,将冰箱里的食材一股脑儿的都抱了出来,塞到头顶无人问津的吊柜里。
李婶目瞪口呆的看着:“先生……”
裴锦年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家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回家看看你小外孙吧。”
231.第231章 薄老师留下来做饭吧(4)
李婶愣了愣,高兴的脱下围裙:“先生,这些让我来就行了,您赶紧去吧,小小姐都等不及了呢。.info[]”
现在有钱男人哪个不花心呢,先生这么有钱又长得这么帅,身边有几个女人也是很正常不过。
裴锦年点头:“你收拾完这些就可以回去了。”
李婶一边做事一边自言自语般的嘀咕:“小小姐很少这么主动的亲近一个人呢,说起来,小小姐长得跟薄小姐也有点像,怪不得这么喜欢薄小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裴锦年走到一半,身形顿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仔细回想念念和薄染在一起的画面,那眉眼确实有几分相像……
裴锦年换好衣服从别墅内走出。
黑色稳重的呢大衣,里面是暗蓝色衬衫,配着条红色条纹的细领带,他的个子很高,双腿修长笔直,腰身又紧窄,单手插在口袋里沐浴着晨光从台阶上走下,简直像从杂志大片里走出来。
人靠衣装,何况裴锦年的五官也生得十分完美,卓越的气质使他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一道风景。
薄染也不是十七八岁会犯花痴的小女孩儿了,但她得承认,美男是任何时候都赏心悦目的。
别墅旁是下沉式车库,念念要拉着薄染一块儿进去玩。
她看见裴锦年要发动那辆平时开的奔驰,于是指着停在角落的一辆蒙着防尘罩的车子问:“爸爸,我们今天坐这辆车好不好?”
裴锦年回头,望着女儿,眉头微皱。
薄染对别人家的车库并没有好奇心,但此刻也不得不感叹,裴锦年这“富”可藏的紧呦。
别看他平常就开一辆低调的奔驰双门轿跑,远不如顾淮安那辆白色小跑拉风,可人家车库里另有乾坤啊。
防尘罩下面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而角落里,还停着一辆加长版宾利,连车牌号码都是连着的。
裴锦年看见薄染的神情,颇为尴尬的解释:“平时这两辆车基本都停在车库里,派不上用场,所以小丫头才会特别好奇,一直想要坐一坐。”
薄染纳闷:“不用你买回来做什么?”
他笑笑:“一些特殊场合,必须要有排场。比如见重要客户时,开劳斯莱斯会让对方觉得重视,还有一些正式场合,政fu府派下来的项目,排场必须有。”
薄染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就像她去见客户,名牌衣服和手袋必须有,最好还能自己开车去。
有些形式上的排场虽然虚伪,可任何人都没法免俗。
黑色劳斯莱斯开出车库,耀眼的金标在阳光底下显得招摇过市。
薄染依旧和小丫头坐在后面,裴锦年一个人在前面安静的充当司机。
这个派头弄的薄染有点不自在,但小丫头丝毫不觉的,一路上兴奋的唧唧喳喳,在和薄染讨论中午做什么。
裴家的别墅位于市郊,开进市区需要一段时间。很快,小丫头就闹不动了,歪着脑袋靠在薄染胳膊上睡着了。
车内忽然变得安静,薄染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裴锦年正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自己。
232.第232章 薄老师留下来做饭吧(5)
薄染拧了拧眉,表情有点不悦。(..info好看的小说)
但裴锦年没察觉似的,依旧放肆的盯着她看。薄染不得不生硬的转开脸,轻咳了一声。
裴锦年收回目光,眸光深沉。
像,的确是像。
也许是心理作用,以前没有觉得,自从李婶说了以后,他就越看越觉得像。
尤其这一刻车内的时光,就像是一家三口周末结伴出行,令他莫名的感到温暖。
车子停在市中心广场的地下车库,进了闹市区后,就不断有人指着他们车头的金标指指点点。
小丫头睡饱了以后又精力十足,裴锦年锁好车,径直朝电梯走去。
薄染愣了愣,指着另一边的出口:“超市在那边。”
裴锦年头也没回:“先去商场给你买套衣服。”
办公室男女对一点特别敏感,那就是如果谁第二天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来上班,总能被轻易的联想到夜不归宿或在哪里鬼混之类。
如果不是事出无奈,薄染也不愿意穿着前一天的脏衣服。
商场里开着空调,十分的暖和,小丫头已经自己动手把围巾扯掉了,还叫嚷着要把外套也脱掉。
薄染耐心劝道:“你现在脱了外套,待会出去冷风一吹,要感冒的。”
“可是爸爸都脱了啊?”小丫头直直的指向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
薄染抬起头,看见裴锦年的大衣已经挂在手臂上,领带也被他扯松了,暗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袖子也挽到手肘处,不再像平时那么修边幅,倒有一种随性的不羁来。
听到小丫头的控诉,裴锦年低下头来,微微拧眉,瞪了眼小丫头,念念立马收了声,撇着小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薄染心疼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背,念念这么怕她爸爸,平时在家肯定受了不少虐待。
薄染脸上那副同仇敌忾的表情,让裴锦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女装部在三楼,裴锦年还记得薄染以前很喜欢的一个牌子,那次他在车上,看见她在那个牌子的橱窗前站了很久,所以这次他没多想,就直接带着薄染去了那个牌子的专柜。
三人刚进店内,迎面就碰见了魏思成的老婆温亚娟。她的气色比上次在咖啡馆见时要很多,也因为身上的新衣服很衬她的皮肤。
温亚娟看见薄染,也十分惊讶,大大方方和她打招呼:“薄小姐,出来逛街买衣服啊?”
说完,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裴锦年和念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薄染略觉尴尬。温亚娟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和“一家三口”出来逛街的薄染相比,温亚娟一个人出来买衣服确实显得孤单寂寥了许多。
为了缓和气氛,薄染主动赞道:“这件衣服很漂亮,非常衬你的肤色。”
温亚娟有一点犹豫:“会吗?我还觉得颜色有点太嫩了,可是店员一直怂恿我买……”
每个女人心中都希望自己青春永驻。
薄染把她推到镜前:“女人不装嫩,天诛地灭。看看,多适合你。”
233.第233章 薄老师留下来做饭吧(6)
镜子里的温亚娟犹豫了会,浅浅的笑了。(..info无弹窗广告)
走的时候,温亚娟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条包装精美的丝巾:“颜色太艳了,我戴不适合,送给薄小姐你吧,你这么年轻,戴上一定会很好看。”
薄染尴尬极了,这个牌子的东西都不便宜,一条丝巾也得好几千块,她知道温亚娟平常一直很节俭,自己只是随便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对方就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裴锦年站在一边,她也不好和温亚娟推来推去,就笑着收下了。
温亚娟又说:“对了,薄小姐上次说要介绍一个离婚的朋友给我认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咦?”薄染被她突然问起,有点语塞,下意识的又回头看了眼裴锦年。
温亚娟以为她在丈夫面前不方便说话,便笑了笑:“我只是随便问问,薄小姐的朋友一定和薄小姐一样善良开朗,会逗人开心,我忽然很想结识。”
薄染真挚的点了点头:“一定会的,下次有时间,我约她出来。”
等温亚娟走远了,耳边冷不防响起男子低沉的声音:“你要介绍给她认识的朋友,是你自己?”
“诶?”薄染吓了一跳,更惊讶的是,他怎么会猜到!
裴锦年一副“是个人都能猜到”的不屑表情,走到柜台前,随便叫了个售货员小姐,往薄染身上一指:“给她挑件大方点的衣服。.info”
售货员先是惊呆于他俊美的脸孔,然后连忙点头。
薄染暗暗翻了个白眼,跟在售货员身后进去试衣服了。
服装店里,小丫头好奇心十足的趴在试衣间门外,薄染每穿一件出来,她就会捧场的赞美:“薄老师你好漂亮!”
说得薄染脸上都红了。
倒是裴锦年,远远的坐在店内供客人等候的沙发上,长腿一敲,手里拿着本杂志在翻看,店员还体贴的给他倒了杯茶。
“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装酷。”薄染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裴锦年抬起头,斜斜瞥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从她的头顶一直扫到脚跟,也许是新衣服穿在身上别扭,薄染倒自个儿先尴尬起来,红着脸转过了头。
然后,她便听见男人清淡的嗓音:“就这件吧,直接穿上,把旧衣服包起来。”
售货员帮她剪掉吊牌,整理好衣摆,裴锦年已经刷完卡,手里拎着袋子向她走来。
袋子里是她换下来的衣服,薄染要自己拎,被他换了只手,拎到另一边去了。
薄染抢了个空,尴尬的说:“等我回去再把衣服的钱还给你。”
他拎着衣服,迈着长腿走在前面,不冷不淡的说:“就用中午饭来还吧。”
周末,从地下商场到超市的电梯上人很多,薄染一手拉着念念,生怕她被人群挤开,另一只手冷不防被男人的大手握住。
她不经意的抬头,正好看到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攥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过来点,人多。”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硬挺的下颌曲线似乎也因为这句话柔和了起来。
234.第23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1)
电梯缓慢的上行,男人的手指像是不经意的穿过她的指缝,慢慢的合拢,跟她十指紧扣。
薄染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他握得很紧,在电梯上又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任他握着。
女人的手指细软,握在手心仿佛无骨般娇柔,裴锦年情不自禁的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她手背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微的痒,这种近似于挑dou逗的动作,令薄染满面通红,却敢怒不敢言。
终于,到了电梯顶上,薄染狠狠一抽,瞪了他一眼:“会被念念看到。”
裴锦年望着她,漆黑的眸子越加深沉,却无形的松开了手。
小丫头却很激动,看到有人把一岁多的孩子放在手推车里推着逛超市,于是就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爸爸:“爸爸,我可不可以也坐在车上,让你推我?”
裴锦年直接白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担心坐上去车会塌的话。”
念念再次低下了头,不满的蹭到了薄染手边,趁着她爸爸不注意,小声趴在薄染耳边说:“其实我是爸爸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吧……”
谁知被听力极好的裴锦年听到,又斜了她一眼:“我还记得是哪条路的垃圾桶呢,要不要现在送你回去?”
念念一听,立马乖乖的闭嘴了,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薄染为了缓和气氛,一路上主动的问念念这个爱不爱吃,那个怎么样,小丫头起先还看着她爸爸的脸色回答,后来渐渐的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是薄老师说的话,爸爸基本都不会反对。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薄老师,我觉得鸡翅里放一点可乐味道一定会不错,薄老师,你想喝可乐吗?”
薄染看看念念,再看看裴锦年,扯着笑:“没错,是我想喝的。”
然后,一大瓶可乐如愿以偿的被放进购物车。
直到念念把货架上一只玩具熊扔进车里,振振有词的说:“薄老师你睡觉一定想抱这只熊熊吧?”
裴锦年终于忍无可忍:“够了,裴念,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念念再次不说话了,憋着一张小晚娘脸,委屈的抱着薄染的胳膊。
薄染瞧见孩子受了气,心疼的无以复加,忍不住说:“孩子喜欢这些玩具是天经地义,你干嘛这样凶她?”
“……”裴锦年无语。
薄染身后,小丫头探出个脑袋,冲她爸爸得意的眨了眨眼。
最后,那只玩具熊还是被放到了购物车上,一起推向结帐处。
趁着裴锦年刷卡签单的时候,念念有感而发:“薄老师,你要是天天住我家就好了。”
“……”薄染。
这一趟满载而归,裴锦年提着大袋小袋,放进车后备箱。
其实薄染一顿饭根本做不了这么多食材,却不知怎么的就越买越多,好像真的是自己在过日子一样,看到什么都想买。最后,连卷纸、洗手液这样的日用品都买了。
回到家,一开门,被孤立在家的小白就激动的冲出来,围着薄染的脚边不停的蹦跶吐舌头。
235.第23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2)
裴锦年一边换鞋一边冲这条谄媚的狗翻白眼。
这个家越来越不像话了,连狗都不认主人了?
薄染蹲下来,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脑袋:“饿坏了吧?我这就去做饭,一会儿就开饭。”
小白热情的舔着她的手心回应她。
另一边,念念已经在厨房洗好手,围上了小围裙,主动说:“薄老师,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吧。”
薄染不好打击小丫头的积极性,于是拍拍她的小脑袋:“好,那你负责打鸡蛋吧。”
厨房空间太小,为了防止刀具伤到孩子,薄染特地把材料都拿到客厅的餐桌上,任小丫头发挥。
念念踩了个小板凳,才勉强够到桌子的高度,一手抱着个大海碗,一手拿着打蛋器,一边搅一边和薄染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薄染则低头认真的择菜,切菜。
客厅里响起电视的声音,男人脱去了外套,只着一件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绿茶,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逸。
虽然他的样子像在看电视,但那深沉的目光却让薄染感到倍受压力。
孩子就在面前,薄染一遍遍说服自己,是错觉,都是错觉。
但有时候,你越是要忽略一件事,就往往越容易被分散精力。
就如同薄染此刻。
“呀――”一声痛呼,薄染丢下了手里的菜刀。
念念大惊小怪的叫道:“薄老师,你的手流血了。”
“别动,让我看看。”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去。
男人神情紧张的盯着她指尖冒出的血珠,而薄染则有些失神的看着他。
“还好切口不深。”裴锦年松了口气,对念念说,“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小丫头接到命令立刻跑了开去,薄染想说没什么的,但裴锦年已不由分说,抓着她的手就搁到了水龙头下,一边冲一边回头问她:“疼吗?”
凉凉的自来水从手背滑过,被割破的地方渐渐麻木。裴锦年的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上,坚硬的像一块铁,硌在那儿,硌得她心里发慌。
她觉得不自在,讪讪的说:“不疼了……”边说边抽回手。
厨房里刹那间变得异常安静,水龙头凝聚的水滴落在洗碗槽里滴答滴答,空旷的别墅里,仿佛万籁俱寂,连客厅电视机的声音都仿佛隔世般恍惚。
忽然,孩子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寂静:“爸爸,创可贴――”
薄染蓦的抽回手,脸上爬上一丝不自然的红。
念念递过创可贴,抬头打量着她:“薄老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被孩子无心戳破的尴尬更令她无地自容,轻咬着下唇,快步走出了厨房。
身后,裴锦年屈起手指敲了下小丫头的额头:“小孩子,别那么多话,惹大人闲。”
念念委屈的抱着脑袋,心里暗想: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
因为这突生的小插曲,午饭又被推迟了会儿,谁也没留心,裴锦年搁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震动了许久。
236.第23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3)
通往别墅的公路上,一辆奥迪a8飞驰,程欢坐在后车座上,郁闷的盯着手机:锦年这是怎么了,周末也不在家?
薄染做完了一道菜,馋嘴的小丫头立马伸过头,张开嘴巴等着:“薄老师,我帮你尝尝咸淡吧?”
薄染夹了一筷牛柳,放到嘴边吹凉了,才送到她小嘴里:“慢点吃,别烫着了。”
小丫头吃了一口,趁薄染不备,又用肉乎乎的手指捏了一块,塞的小嘴鼓鼓的,酱汁都从嘴边上流出来了。
等薄染回过头时,“犯罪证据”就明晃晃的挂在嘴边上,薄染摇摇头,替她擦干净嘴角:“饿了吗?那叫你爸爸下来先开饭吧。”
小丫头眯着眼睛摇头:“我不急,等薄老师你做完我们一起吃。”
不过咀嚼完嘴里牛柳的小丫头还不忘舔着嘴角奉承了一句:“薄老师你做菜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做给我吃就好了。”
薄染摸了摸孩子的脸:“那你下次想吃了就打给我,我买菜做给你吃。”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就瞥到厨房门口一截笔挺的西裤,还有一双男式棉拖。
他什么时候下楼来的……
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让他产生误会。
男人的眸子如黑曜石般深邃,目光灼灼的投落在她身上。
哪怕薄染不转头,都能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耳根子隐隐发烫,薄染有点儿骑虎难下,摸摸念念的脸说:“去把碗筷摆上,等汤好了就可以开饭了。”
薄染本以为裴锦年必定不会让一个孩子去做这些事,肯定会主动承担起这些事,没想到他就那么淡定的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念念垫着脚尖去够碗橱里的碗筷。
薄染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他似乎才有所觉,嘴角勾着一抹笑:“需要我帮忙吗?”
这不是废话嘛!他还真打算杵着吃现成的?
薄染用一种谴责的眼光打量他,难怪连念念都怀疑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他却笑的淡若无波:“要帮忙就直说,总是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薄染。
裴锦年带着念念在外面摆餐具的时候,别墅门外响起一道沉闷的刹车。
程欢走下车,盯着大开的车库门,眉头轻皱:锦年在家?
司机先把车停进车库,程欢一眼就看到停在车库口的那辆欢迎劳斯莱斯,这车平常都蒙着防尘罩,今天是有什么贵客,锦年把这辆车都开出来了?
程欢推开门时,客厅里是一派温馨欢乐的场景,裴锦年手里拿着碗筷,正用筷头去敲偷吃的念念,薄染系着围裙,戴着防烫手套,端着一大锅汤,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明明是极其刺眼的一幕,却出奇的一点都不违和,反而异常的和谐。
程欢的心情在那一刻如同被人撕扯着扭曲了起来。
她故意把钥匙放下时在花瓶上重重敲了一下,“锵――”的一声脆响,三人同时回过头去。
薄染没想到程欢会突然回来,端着沉沉的一锅汤,杵在那里,一时间忘了反应。
237.第23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4)
程欢的视线与薄染对上,她脚上穿着自己的拖鞋,在自己的家里,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做饭,她恨不能冲上去撕碎薄染。
可是,她扬了扬唇角,笑了。
弯起的眼尾,隐隐透过一丝狠戾。
薄染突然有种夺门而去的念头,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可就是想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丫头。
一道脆生生的童音率先打破了沉寂:“妈妈――你回来啦?”
程欢像以往一样蹲下,接住迎面冲过来的孩子,抱了起来。像一家之主一样,大方的走向薄染,笑着说:“小染你来怎么不先打声招呼呢?你看我都不在家,还要劳烦你一个客人下厨。.info[]”
她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自己这么客气,连薄染都有点吃惊。
“怎么回来了?”裴锦年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低沉。
仿佛任何情形都可以泰然处之。
不像薄染,觉得自己就像是擅闯私宅被主人家逮住的小偷。
程欢放下念念,笑了笑:“不知道呢,早上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说不好是心灵感应呢,也许我猜到小染会来?”
她话里充满了讽刺,薄染又怎么会听不出。
薄染赶紧把手里的汤放下,脱下围裙手套,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程欢什么表情,就径直往玄关处走去。
“薄老师……”念念一下子松开她妈妈追了上来,一把抱住薄染的腿,“你说好要跟我们一块吃饭呢?”
薄染脸红的快抬不起头来了,她低着头,用力扯开念念的手:“跟你爸爸妈妈一起吃吧。”
倒是没想到程欢会上前挽留:“不就是加双碗筷嘛,那么见外做什么?”
薄染诧异的盯着她。
“别说咱俩以前是最好的朋友,现在你跟我哥那么好,以后说不定就是我嫂子,咱们亲上加亲,留下来吃顿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时,耳边响起裴锦年低沉的嗓音:“你不是说还有一道菜切好了就差下锅?”
“唔……”薄染呆愣的点点头。
程欢笑着解开外套,过来拉薄染:“你是主厨,我给你打打下手。”
……
厨房里,薄染切菜,程欢给自己倒了杯水,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给谁好脸色。
“看样子昨晚过的还不错?”程欢上下打量着薄染身上的衣着,凭着女人敏锐的观察力,她已经看出薄染身上的衣服是刚买的,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她昨晚留在这没有衣服换。
“你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从大到小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不过,委屈你了,看到这么多我和锦年一起生活的痕迹,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程欢望着薄染,挑衅的弯起嘴角。
薄染低着头,视线集中在砧板上,看不出情绪。
程欢把洗好的配菜码在盘子里,忽然问:“你知不知道我跟锦年第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薄染的手指一顿。
她看到那次是在公司,但两人勾搭上肯定是更早以前的事了。
238.第238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5)
程欢嘴角挂着幸福的笑:“你大学追裴锦年追的轰轰烈烈,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了,才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他来接你的时候你把我介绍给他,他出于礼貌,给我发了一张名片。.info[]我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给他,对他说我们是十几年的闺蜜,只要他想知道的薄家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他,他就同意和我见面了。”
“你口口声声爱他,却连他的家世背景都没有查清。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为了复仇才跟你在一起,我说我可以帮他,我看着你越陷越深,每天一副幸福小媳妇的样子,只要想想将来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你哭的样子,就别提有多爽。.info新婚夜,他把你弄伤了,被你爸叫去办公室训了一顿,从此,他在你身上不能得到的满足,我都可以给他!薄染,你永远都不会懂,睡别人的老公这种滋味有多爽!”
薄染手上的刀一斜,重重的嵌进了砧板里。(..info好看的小说)
程欢瞥了她一眼,掩嘴轻笑:“我不仅抢了你的老公,马上还要成为你的小姑子,你却连报复我的途径都没有!”
薄染慢慢的抬起头,嘴上笑着,眼底却是无尽的冰冷:“那是因为我们基因不同。我永远不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像你一样的婊字。”
“你――”程欢瞪着她,突然拿过她手上的刀,阴森的笑了,“你以为你能赢的过我吗?”
就在这时,刀落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程欢叫了声“好疼”,就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手,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来。
薄染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这时,听到声音的裴锦年和念念都赶来了厨房。
小丫头看到那么多血吓坏了:“妈妈,你怎么流这么多血……爸爸,妈妈会不会死啊?”
裴锦年没有作声,阴沉着脸,视线上下逡巡着程欢。
程欢在这种冰冷的目光下,下意识的就低下了头。
而薄染,在看到裴锦年时,脑中首先想到的竟是程欢流产时他和她在医院天台上说过的话。
他不信她……
薄染忽然闭紧了眼睛,攥着手心微微颤抖。
她真的很怕再一次听到那样的话。
没等其他人再开口,薄染自己先咬牙离开了厨房:“对不起,今天打扰了。”
在门口穿鞋时,看到从厨房走出的裴锦年:“我送你。”
“不了,你送程欢去医院吧。”
再次抬起头时,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竟似蒙上了一层薄雾。
薄染毫不犹豫的走出别墅,她得感谢程欢,提醒了自己,在过去的这几年里,裴锦年过得有多恶心。
心在抽痛,谁年轻的时候没爱上过几个人渣?
卧室里,家庭医生过来看过,给程欢的手指消了毒,又包扎上:“伤口没大碍,注意这几天不要进水就好。”
程欢疼的直吸气,见裴锦年进来,立刻红着眼眶又挤了几滴泪:“小染她跟我打听我跟你的床shi事,这种事我怎能好意思说嘛……谁知道我不说,她就拿着菜刀吓唬我,一不小心就……”
239.第239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1)
裴锦年身姿颀长,笔直的西裤显得腿更长,俊挺的鼻梁下面薄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手抄袋一手夹着烟站在门边,没有说一句劝慰的话,只是催促念念回自己房间做功课。[..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这个态度,让程欢又有点拿不准,渐渐的止了哭,仰着头望他:“锦年?”
裴锦年淡淡的应了一声。
程欢的心又扭曲起来:“小染这个样子,你还要护着她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答应过会对我负责的呢?”
裴锦年忽然不耐烦的掐了烟:“我哪一点没有对你负责,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程欢也失去了控制:“那如果今天我没有回来呢?她穿着我的拖鞋,站在我家,勾引着我!的!男!人!”
“你的……?”裴锦年冷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充满了无尽的讽刺,“难道这些不是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程欢突然语塞。
裴锦年冷笑了一声,转头要走。
却听见程欢在背后呼喊:“你真的打算跟她复合吗?”
他站在那儿,没有回头。
长久的沉默后,只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程欢愣了愣,不关她的事?
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得到这个男人,可是他的心,永远像天上星,不可碰触。
不,也并不是碰不到的,只是他已经摘下来给了别的女人。
薄染……想到这个名字她就牙痒痒。
“我为了你,放下所有身段讨好,却只让你更看轻我,难道这世上就只有她薄染是高高在上的吗?哼,什么市长千金,如果让薄染知道她只是个****的孽种……”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所有的话,也打醒了程欢的意识。
她颤抖着手抚上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扬着手的冷酷男人。
“你……你敢打我?”她带着泣音,更多的是不甘心。
裴锦年嘴角一扬,明明是笑着的,周身的气息却冷冽的像从地狱里吹来的阴风,他的大手轻而易举的就扣住了程欢的下颌,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毕现。
程欢疼得皱起了眉,下颌骨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影压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程欢,声音里有一种切骨的阴森。
“你敢对她说一个字,我就敲掉你一颗牙。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很少有人见过他真正发怒的样子,那一刻,程欢只觉得毛骨悚然。
两人彼此对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而他掐着她下颌的手始终没松开。
终于,程欢颤抖着闭了闭眼:“我……我知道了……”
男人扼着她的下颌,突然用力一提,程欢本能的仰起下巴。他的眼神阴鹜,盯着她的脸庞笑了笑,忽然将她往墙壁上一掼,松开了手。
程欢跌坐在床上,直到裴锦年走远了,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按着胸口大口的呼吸。
裴锦年走出卧室,视线落在沙发上的一只购物袋上,是薄染在商场换下来的衣服。
240.第240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2)
他走过去,拎起袋子,从里面的衬衫上拈起一根头发,从长度和柔软度来看,都是属于女人的。.info[]
他垂眸沉思了一会,顺手将头发夹进一本书中,拿起电话:“帮我联系医科大学的邹教授。”
薄染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陶子正在家包饺子。
她这两天恢复得很好,脸上伤口几乎看不见了,心态也回复了以前。
陶子看见薄染就愣了愣:“你不说这两天加班搬回公寓住吗……”
没等到回答,薄染已经一头钻进客厅,瞅见陶子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一包女士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就往嘴里塞。
陶子连藏都来不及藏:“诶,你不是不抽烟吗?”
“没事,心烦……”薄染扭开脸,不让她从自己嘴里把烟拽走,两手开始在茶几上到处摸索打火机。
陶子愣了下,笑了:“没事你抽什么烟啊?又在哪受委屈了……”
她话没说完,薄染已经找着了打火机,连同整包烟一起拿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啪的反锁了门。
陶子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薄染的包里扒出手机,一条条翻最近的通话记录。最后终于让她在短信里找到了端倪,最近一条,正是薄染发给裴锦年,让他来接念念的。
“果然跟渣男脱不了关系。”
陶子正低咒着,突然电话在手中震起来,陶子看了眼,是陌生来电,想去敲门叫薄染,鬼使神差的,却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自己耳边,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负心汉。
出乎意料的,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非常温婉。
“薄小姐,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我已经和思成提出离婚了,他约我明天去见律师,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
陶子其实并没有听清“思成”这两个字,只是觉得尴尬,离婚这么私人的事,被她偷听了。
她有点歉意:“不好意思,我不是薄染。她在房里,我帮你叫她?”
对方愣了愣,仍旧是十分客气的:“不必麻烦了,请帮我转告她一声就好。我是魏思成的太太,温亚娟。”
“……”
“您……还在吗?”
陶子猛的回神:“噢……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转告的,你放心好了。”
温亚娟说了谢谢,终于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陶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是魏思成,魏思成!
咚咚咚,咚咚咚――
一口浓烟深入肺腑,薄染还没来得及吐出,就被门上急促的敲门声震得呛到了。
“咳咳……”她一边咳得面红耳赤,一边去开门。
“怎么了?”
陶子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她的电话:“你有电话,魏太太找你。”
“噢。”薄染听完就要去拿手机,突然愣了下,瞪大眼睛看着陶子,“……你和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陶子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倒是想问你,为什么背着我去找魏思成的老婆?”
薄染抿了抿唇,知道瞒不下去,索性坦白说:“不是我找的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她说想离婚成全你和她老公……”
241.第241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3)
“其实我觉得他太太不像坏人,能认清渣男的真面目,早点离婚也是好事。”
薄染说完后,陶子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薄染觉得自己这样帮温亚娟说话陶子可能会不开心,片刻后,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累了就早点睡吧。”陶子像恍然回神似的,摇了摇头,声音颇为疲倦。
薄染还是有点不放心,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起床,薄染没精打采的推开门,陶子已经坐在餐桌边用兰花指捏着三明治吃的正香。
看见薄染愣了愣,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的问:“哇,你没睡好啊?眼圈这么黑?”
“有吗?”薄染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禁皱眉,“该死,这得涂多少遮瑕膏……干脆化个烟熏妆?”
陶子咯咯大笑,过了一会儿,说:“你没事就好。”
薄染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牛奶:“我今天去见温亚娟,你不会生气吧?”
陶子一脸若无其事:“我生什么气,该死的是她老公,跟她有什么关系。”
薄染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
……
薄染最近打算买车,总是挤地铁公交也真是够了。
只不过工作太忙,一直没空去车行试车,驾照也是好几年前考的了,面临更换新证的问题。
跟着人群一起往地铁站挤的时候,从马路对面的车流中汇入一辆显眼的白色小跑。
隔着一条马路呢,就按下车窗,从车里冲她喊:“喂!”
薄染低着头走路,根本就没留意。他连叫了好几声薄染才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上班早高峰,到处都是堵车,他就把车随便的往路中间一搁,车门推开一半,作势就要下来。
薄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市长公子就可以不顾交通法则了吗?眼见着后头好多车都在按喇叭了,薄染赶紧冲他挥手,示意他回车上去,自己过去找他。
顾淮安这才又坐回去,却坐在驾驶座上笑嘻嘻的冲她招手:“快上来!”
薄染看了看四周,把心一横,直接横穿马路到他车旁,
顾淮安迅速的拉开副驾的车门:“快上来,我送你去上班。”
薄染直皱眉头:“我都在地铁站门口了。”
“快点快点,交警要过来了。”
他一径的催,薄染只好迅速的坐进去,拉上安全带。
其实路上这么堵,不一定比坐地铁快。
闲着也没事,薄染就问他:“你上班怎么走这条路?”
“嗨,堵车,我就想换条路走,没想到这边更堵。”
薄染也没起疑心,只是感叹着:“路况这么差,叫人还怎么敢买车。”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打算买车了吗?”
薄染点点头,把那些烦恼告诉他。只听他笑了一声:“这些都不是问题。你预算多少?中意哪一款?我有个朋友在车行,对这些运作比较熟悉,手续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亲自去试车提车就行了。当然,换驾驶证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242.第242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4)
他这么一说,薄染反而没理由不买了。.info
“那替我先谢谢你的朋友。”
“没什么,小事一桩。”他说完,倒真似模似样的就给那位朋友打起电话来。
到了公司,他去停车,薄染先去打卡,然后分开,各自上楼。
周一早上是最忙碌的,要开早会,各部门还要统筹一周工作。
在四十层会议室外,再次遇到顾淮安。
他西装革履,手里拿着钢笔和文件夹,倒也有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只不过看到她时,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薄染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不让别人看出什么。
会议室里,已经到了一部分人,薄染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自己位子上的程欢。
程欢看起来精心打扮过,一套过于合身的职业裙装,包裹的身材********,和薄染那种让人舒心的美不一样,程欢的漂亮是张扬的,让男人总能第一眼把目光投落在她身上。
用陶子的话说,就是“满身的狐狸骚味”。
薄染走到程欢面前时,她已经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在薄染耳旁说:“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了,坐我哥的车来的呀,很开心吧?”
薄染斜了她一眼,那是顾淮安的车又不是她程欢的车,真不知道她哪来的优越感。
不过薄染也懒得搭理她,只点了点椅背:“这是我的位置。”
这时,身旁的同事也提醒她:“这是一部的位置,五部的在那边。”
程欢让了开来,笑得却有点阴阳怪气:“什么一部五部,都是一个公司,一家人嘛!”
薄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去。
早会正式开始,果不其然,一开场,虞明辉就介绍了程欢。
“江大经济学的高材生,先来公司学习适应一段时间,我先安排在五部了。白筱,没问题吧?”
漂亮的女人和漂亮的女人之间,天生气场不合。
白筱哼了一声:“没问题。”回答的却不是那么情愿。
程欢却很会说话:“我虽然是江大毕业,在地产业这块却是个新人,第一次上岗位就能跟着五部这么多有经验的前辈,是我的荣幸。希望大家以后能多教教我。”
光这态度,就和白筱当初空降时一个天一个地,大家心里立刻就有了比较,人漂亮,学历高,又虚心,谁不喜欢呢?
薄染听着这些虚伪的恭维,单手托腮,咬着笔帽,在本子上画起了简笔画。
这时,虞明辉又点了她的名:“小染,科技园那边的项目出来岔子你怎么没第一时间上报?”
薄染一惊,圆珠笔滚到了地上,坐在桌子那头的顾淮安弯身捡起,特地离开座位来还给她。
把圆珠笔递到薄染手中时,顺便窥了一眼她的记事本,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感叹:“画得这么出神,我还以为在画我。”
言语中充满失望。
薄染瞪了他一眼,迅速的把记事本上那一张纸揉皱了,一本正经的站起来:“项目一直是我跟进的,周五的时候还一切相安无事……”
243.第243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5)
虞明辉的眉头皱得很深:“今天早上裴氏的电话已经亲自打到我办公室来了。项目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叫双方以后还怎么好好合作?我记得我明明说过,跟裴氏的科技园这单项目,是天辉今年以来最重要的一个单子,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薄染完全是一头雾水。她昨天才见过裴锦年,也没有听他提起任何工程上的问题,今天早上,电话就直接打到了董事长办公室,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吗?
除了道歉薄染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情我会去查清,一定给裴氏那边一个交代。”
一块来的何总监也帮她说话:“小染和裴氏那边的关系一向很好,项目出了事两边商量着解决,不要大动干戈就好。”
虞明辉的声音严肃醇厚:“一定要妥善处理,事关合同,裴氏那边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可能会借机要求巨额赔偿。”
“我明白。”薄染低着头坐下。
散会后,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裴氏那项工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程欢和裴锦年的特殊关系,五部的人都在向她打听,程欢一脸单纯:“我也不清楚,工作上的事锦年很少和我说。不过合作那么多项目都没有事,偏偏这一起就出了问题,也真是奇了怪了。.info[]”
听程欢这样说,大家多多少少都猜到一些,只不过碍着薄染的面子,没有明着说。
白筱可不管这些,对着薄染一通夹枪带棒的讽刺:“单子谁谈成的就谁负责呗,听说某人跟甲方的关系很好呢,搞不好跟人家合伙起来坑咱们天辉一笔,也都说不准呢。”
听到这样的话,薄染终于忍不住:“白筱,别把生意当成过家家,谁会幼稚的因为一点点过节,就拿工程开玩笑?”
白筱斜了她一眼:“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啊?还是你心虚了?”
一部一起来开会的,见状都拉着薄染:“先下去吧。”
薄染的脸色差的吓人,浑身无力,肚子也疼。
这才想起要命的大姨妈,难怪刚才面对程欢和白筱会这么沉不住气。
她挥挥手:“你们先下去,我去趟厕所。”
薄染蹲在厕所里一个劲的翻白眼,这两女人果然好功力,把她气得大姨妈都侧漏了。
偏偏早上出来的急,忘了带替换的。
忍痛给小雷发了条短信:“江湖救急,大姨妈来了。”
过了一会儿,小雷给她回了一条:“已转发顾少,不用谢。”
薄染咬咬牙,忍了。
顾淮安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告诉他:“有位倪先生来了,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他点点头,一边开门,一边查看手机短信。
突然间动作就顿在那里。
况子奇怪的看着他:“看见哥们有这么惊讶么?”
顾淮安凝神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好像在算着什么,过了会儿,问他:“这附近哪有便利店?”
为了确保起见,他还给薄染发了条短信,言语隐晦:“老朋友真来了?”
244.第244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6)
一个大男人,说“大姨妈”有点怪怪的,他想来想去,打了个“老朋友”替换。(..info)
还在厕所等救援的薄染看到顾淮安的短信,突然笑出了声,回了一个“嗯”。
小雷虽然把短信转发给了顾淮安,还是立马送了一包卫生棉给里面的薄染,两人一起结伴从洗手间出来时,小雷还问她:“你说顾少真的会送来吗?”
“谁知道呢。”薄染洗了手,随口道。
他那样的人,薄染怎么也想不出去买卫生棉的样子。
不过顾淮安也真没有出去买。
当况子追问他要去便利店买什么时,顾淮安又改变主意了。
这附近都是高端写字楼,上哪去找一家有卖卫生棉的便利店。就算有,等他买回来,估计薄染也等不及了。
他沉着脸,一本正经的走到秘书琳达的桌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顾少?”
“咳……有那个吗?”
琳达一脸茫然:“哪个?”
他又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就是那个……你们女人用的那个……”
“哪个啊?”
“女性用品!成包的那种!”
“呃……”琳达一下面红耳赤,她震惊的望向平常一向风流倜傥的顾少,一脸的不可思议,“顾少,你是要自己用呢,还是……”
顾淮安的脸一下子黑了:“你觉得呢?”
琳达想通以后,就忍不住想笑,却还是强忍着,从抽屉里头翻出一包塞到顾淮安手里:“就剩半包了,不知道够不够……”
顾淮安一把接过,塞到一只文件袋里,临走时还交代:“别让其他人知道。”
坐在办公室里的况子早已笑得乐不可支,指着他手里鼓鼓的文件袋,故意问:“你把面包塞到文件袋里做什么?”
顾淮安神色自若站在门口等电梯:“不是面包,给染染送点资料。”
况子又看了一眼:“真是24孝好男友。”
顾淮安语气磊落,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顾淮安到一部时,薄染已经回到座位上,正在接一通电话。
顾淮安故意四处转悠了一圈,才若无其事的把“文件袋”放在了薄染桌头,轻咳一声。
薄染抬头看他,再看了眼鼓鼓的文件袋,恍然大悟,脸一下子红了。
非要跟着下来的况子趁办公室门关上了,眼疾手快的把文件袋拆开:“我看看是什么重要资料,名字叫娇、喘……”
薄染本来对他的这些狐朋狗友就没好感,板着脸纠正道:“是娇、爽,认不认字啊你。”
“爽了以后不就喘么。”
薄染真听不下去了,赶紧看看办公室门有没有阖紧:“倪少爷,这光天化日的,你的脸可以不要,别带坏我这一办公室的纯洁少女们。”
况子一听也乐了:“还少女,你这一屋子坐的,没有三十,也二十五六了吧?”
顾淮安知道这发小一贫起来就没完没了,走上前关心的看了一眼薄染:“眼圈这么黑,如果不舒服就请个假。”
况子也在边上凑和:“瞧这小脸白的,让咱们顾少都心疼了。”
薄染顺势拿出一把镜子:“果然白得好美。”
245.第245章 贱人是无处不在的(7)
薄染和顾淮安谈恋爱在公司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今天他这样光明正大的上班时间下来看女朋友,自然少不得一番言论。
午休的时候,薄染就听有人酸溜溜的说:“女人啊,干得好真不如嫁的好。”
“玩玩而已,谁会真娶一个花瓶,不过是上对床还是上错床的差别。”
薄染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气得大姨妈坠痛。
这真是最糟糕的一天。
整个上午,薄染打裴锦年的私人电话都打不通。通过正规途径打到秘书处,得到的回复是裴总出差开会,归期未定。
打给项目的负责人高致远,对方则回复正在工地查看项目出问题的地方,因为将来可能会上法庭,具体情况不能向她透露太多。
而在公司内部,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流言。
都说薄染当初是被裴锦年睡了才拿到的工程,后来因为白筱的事一直对公司心怀不满,就趁机吹了裴锦年的枕边风,给天辉使点绊子。
这种推理似乎合情合理,毕竟和裴氏相比,天辉实在小得不值一提,薄染既然被裴锦年睡过了,也拿到了工程的提成,顺势跳槽去裴氏,也没什么不可能。在董事长眼里,她薄染已经成了有裴锦年撑腰,就恃宠生娇的女人。
薄染坐在餐厅,听着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筷子都快被她拗断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何总监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淡定点。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
薄染抬起头,看着何总监即将谢顶的头发。
据说,那是睿智的表现。
“其实董事长心里知道不是你干的,但是出了这种事,公司为自保,只能把责任推给你。只有当你为了洗清冤屈时,才会尽全力讨好裴锦年,裴锦年肯放过你,自然也就放过天辉了。董事长能坐到这位子,那得多会算计。”
薄染恍然大悟。就像当初他们冤枉她是裴锦年的间谍。其实都是没有的事,只是事故既然发生了,总得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
薄染叹了口气,自认倒霉吧。
何总监拍拍她的肩,笑着安慰:“放心,我年纪也大了,到时候真解决不了,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薄染看着他,有些不解。
这时,白筱和程欢也端着餐盘过来。
女人间的友谊真是奇怪,有一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两个原本不对盘的人,也能顷刻间好到一起同出同进,一起吃饭。
白筱踩着细高跟从薄染背后走过,冷嘲道:“都说风光背后不是沧桑就是淫yin荡,这种风光我还真消受不起。只是当了销售主管还坑自己公司,也太不厚道了。”
程欢装作一脸关心:“这件事不管怎么解决,责任肯定要有人担的,小染,要是一部你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我们五部啊,我们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
薄染没有作声,直接端着餐盘站了起来。
“小染……”程欢挡在前面,还欲开口,忽然“哎呀――”一声惊叫了出来。
鲜艳的红烧汁从薄染的餐盘里倾斜出来,全浇在了程欢身上。
薄染冷眼望着气急败坏的程欢:“滚开,好狗不挡道。”
246.第246章 只对我一个人忠诚(1)
薄染从餐厅回到办公室,实在是气得胃疼,又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茶。
谁知道运气这么差,又碰到程欢。
她正在擦拭小西装上的油渍,看见薄染本来是咬牙切齿,忽然想起什么,冲薄染挑衅的笑道:“这次工程的事,锦年不打算帮你撑腰了吗?”
薄染静静的等着电水壶烧开,面色如常,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心捏得死紧,指节微微的发白。
“哎呦,瞧我这记性,你周末都已经倒贴送上家门了,锦年都不屑睡你,这会儿,又怎么会帮你出头呢……啊――”
程欢的话说到一半,失声尖叫起来。
薄染放下手里的空茶杯,冷眼看着发梢滴水,脸颊粘着茶叶的程欢:“看来中午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我原以为是你从小没有爹妈教的缘故,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程欢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不敢相信的瞪着薄染:“你敢泼我……你凭什么泼我!”
说完,扬手就要去掴薄染。
薄染早有防备,敏捷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浅弯了下嘴角:“我就算已经跟裴锦年离婚,起码我曾经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户口本上,而你,跟着他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没名没分的,说白了,跟外面那些野女人没有两样!”
“你敢说我是野女人?”程欢恼羞成怒,“就算我是野女人,起码他是为了我才跟你离婚的!薄染,你少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个被人抛弃的弃妇!”
程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箭,直戳薄染最心底的脓疮。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窒闷,像被人摁住了肺管。
看到薄染惨白的脸色,程欢狼狈的脸上才终于扬起胜利者的笑容,正要开口,忽然余光扫到薄染的身后,一时间,想好的讽刺台词也噎了回去,就连嘴角的笑也变成了错愕的后怕:“哥……”
“谁允许你在公司这么叫我?”泠泠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薄染回过头,像慢动作回放一样,看到是站在茶水间门口的顾淮安。
“爸同意你来公司,是让你学东西的,不是让你当泼妇掐架的。看看你的样子,别丢我们顾家的脸了。”
程欢蓦的低下头,捋了一把被茶水浸湿粘在一起的发丝,暗自诅咒着薄染。
要不是为了公司的股份,她才不屑来这种地方上班。
烧开的电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薄染像出了神似的,怔怔的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上前一步,关掉了电水壶,一把扣住薄染的手腕:“跟我来。”
秘书琳达惊讶的看着顾少把一个女人蛮横的扯进办公室,然后就一脚踢上了门。
女人在某些方面是很敏感的,比如说顾少上午才问她借过那种东西,这会儿就拉个女人回来,显然,那些东西是帮谁借的,不言而喻了。
薄染被他按到沙发里,还有点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程欢那几句话,“你少自欺欺人了”,“他是为了我才跟你离婚的”……
247.第247章 只对我一个人忠诚(2)
是的,程欢说的一点没错,这些年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总觉得他也许是有苦衷……
想到这,她不由的又弯起嘴角,笑了。趁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诡异。
“染染。”顾淮安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你没事吧?程欢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怎么样?”她呆呆的重复,忽然笑了笑,无法辨别是自嘲还是麻木,“她没有把我怎么样,倒是我,泼了她一杯茶呢。”
她顿了顿,仰起脸来问他:“我厉害吧?”
顾淮安忽而用力的把她抱住,手臂紧紧的将她勒在胸膛:“你别这样,难过就发泄出来,这里没外人。”
“我没难过呀,你快放手,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薄染无力的推着他,声音很轻,就像柳絮轻盈落下,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以为我不在乎了,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是程欢……偏偏是程欢。是我把她亲自拉到裴锦年面前的啊,我结婚的时候,程欢是我的伴娘……我在想,那时候他们俩是不是就已经睡到一块去了呢……那我得多恶心,我现在想想还有点反胃……”
她说着,竟真的弯下了腰,胸口不适的翻滚着。
“染染……”
薄染却只是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角溢出了泪。.info
“顾淮安,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不管你以前有过多少女人,和我在一起后,你只能忠诚于我一个。”
顾淮安的眉心一颤,片刻,掌心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我答应你。”
薄染慢慢的把侧脸枕在他肩上,贴着他的颈窝,松了口气似的,眼角眉梢俱是阑珊的倦意:“……谢谢你。”
许久,手中的茶杯已经由烫变凉。薄染的情绪看上去稳定了许多。
她有点自责似的:“我真是的,上班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顾淮安又给她换了杯热茶:“你情绪这么差,勉强工作也会影响效率,倒不如休息好了再下去。”
薄染看了眼表,忽然想起她和温亚娟的约会:“我约了人,今天可能要早退。”
顾淮安露出一脸吃味:“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而且是已婚。”
“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好吧,堂堂顾少总是给我当司机。”
“那你付我时薪吧?”他忽然贴上来,修长食指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自己唇角。
对于顾淮安的甜言蜜语,薄染一直十分受用。反正办公室没别人,她踮起脚,非常迅速的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顾淮安却嫌不够,摆正她的脸后,准确的捕获了那一双娇嫩的唇。
“唔……”眼看着他越吻越深,薄染有点招架不住,趁着换气的时候小声抗议:“够了没……别吻太久……”
他嘴上答应着“好”,手却不老实的来到薄染胸前最柔软的地方,“这里呢,可以么?”
“……”薄染不吭声,抱着他的脖子,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是当顾淮安真将手伸进去时,又开口质疑:“你真解开啊?”
248.第248章 只对我一个人忠诚(3)
“我刚问你了,你不回答。你以为我在跟你客气嘛?”
薄染哼哼唧唧的气若游丝:“流氓……”
“别动。”
薄染故意挣扎来挣扎去,却不知这样,挠得顾淮安更加心猿意马。
这时,“咚咚咚……”,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薄染一把推开他:“有人在敲门。”
顾淮安依依不舍的松了手,还有点意犹未尽。
薄染把手从背后伸进衣服里,这家伙,够熟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的胸衣背扣都解开了,只是越心急,越扣不上,门上的敲门声却一声紧似一声。
顾淮安走过来,又要把手伸进她衣服里,被薄染一巴掌拍开,面红耳赤的瞪着他。
顾淮安真有种做坏事的感觉,斜睨着凤眼问她:“真不要我帮?”
薄染额上都急出汗了还没扣上,不得已横了他一眼:“那你快点,别到处乱摸。”
男人摇摇头,一脸无奈,正大光明的谈恋爱,怎么弄的像偷情一样。
好不容易把衣服整理好了,顾淮安才去开门。
琳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显然已经久等了。
“顾少,有份文件要你签字,您看一下。”
顾淮安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坐到办公桌后,拔出了钢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看了他一眼,脸上还通红:“顾经理,我出去了。”
他点点头,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琳达早从薄染绯红的脸和领口解开的扣子猜测到了什么,低着头一直忍到薄染走远了,才终于开口:“顾少,肾要悠着点用啊,不然到老了就没的用了。”
顾淮安签上自己的名字,才抬头斜了她一眼:“你最近是太闲了?”
琳达捂着嘴,收起文件,咯咯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薄染其实不明白,温亚娟和老公离婚,为什么要拉着自己做陪同。
但她收了温亚娟的丝巾,总觉得欠人家点什么,正好这次还了。
协商离婚的地点在魏思成的一栋别墅里,协议上,魏思成把这栋别墅送给了妻子温亚娟。
离婚的过程非常简单,双方多是由律师在交涉,从头到尾,男女主角都很平静。对于律师提出的条款,也基本没有异议。
看的出,魏思成对这个妻子还是有非常多歉疚的,即使当初白手起家,仍然大方的分了三分之一的家产给温亚娟。
协议条款一条一条下来,非常琐碎,薄染安静的陪在温亚娟身旁,魏思成认出她来,也只是微微惊讶,并没有多说别的。
整个过程,窒闷的让人多次想要出去透透气。
其实见过很多怨偶,离婚的时候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大打出手,甚至连一个暖水瓶都要争来争去,最后一个抱瓶套,一个抱内胆,各回各家去。
能争,能抢,都还是好的。
对于温亚娟来说,失去这段婚姻,即使她得到了巨额赔偿金,也觉得自己是一无所有的。
签完字后,已经日落西山。
“娟子,再一块吃个饭吧。”魏思成站起来,对温亚娟说,然后看向薄染,“薄小姐也一起吧。”
249.第249章 只对我一个人忠诚(4)
即使魏思成请的是满汉全席,薄染想自己也会没胃口。她看向温亚娟,漫长的协议过程,温亚娟整个人还处于一种疲态,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把脸埋在掌心片刻:“不用了,谢谢。”
“好吧,”魏思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我先走了。”
魏思成走后,温亚娟坐在这栋属于她自己的别墅里,良久没有动弹。
她的眼里噙着泪光,过了会儿,整个人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面对这种情形,薄染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哭。
桌上,各种房产、股权、基金等证书的复印件,洋洋洒洒堆了一桌,白纸黑字,将一段感情划分得如此清楚。
温亚娟抬起头,擦了下眼泪,然后笑了:“抱歉,我只是忽然觉得这里很空。”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十年婚姻,只换来这些纸。
薄染拍拍她的肩:“走吧,请你吃饭,上次不是说要介绍一个离婚的朋友给你认识吗?”
温亚娟不解的看着她。
薄染故意卖了个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没胃口也去吧,就当散散心。”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吃成。
在路上的时候,薄染接了通陌生来电,对方自称是幼儿园的老师,张口就问她:“是薄小姐吗?”
薄染愣了下,“我是,请问——”
“哦,你好,薄小姐,我是裴念小朋友的班主任。(..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小丫头的名字,薄染心中疑惑,却还是问:“裴念怎么了?”
“是这样的,今天的学前测试,裴念小朋友考了零分,因为这关系到将来几个月后的学前班分班,所以我想跟裴念的家长沟通一下,可是裴念说她爸爸妈妈都不在国内,让我打给你。”
不在国内?程欢今早还在她眼前蹦跶呢。
对于这显而易见的谎言,薄染也不欲在老师面前拆穿,于是说:“裴念现在在吗?我想和她说两句。”
“在的,你等等。”老师说完把电话递给了念念。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传来小丫头不安的声音:“薄老师……”
感受到孩子的紧张,薄染不禁也放柔了声音:“念念,到底怎么了?”
“他们让我打给爸爸,可是爸爸今早出差了,打给他也只会转给秘书。”
“那你妈妈呢?”
“……妈妈从来不来学校的,每次家长会都是爸爸的秘书来开。”小丫头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薄染听了莫名的心酸,她看了眼身旁的温亚娟,说:“念念别哭,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薄染有些歉意:“对不起,一个朋友的孩子出了点事……”
温亚娟很通情达理的点头:“没关系,今天已经很谢谢你了。”
“那我下次再打电话约你,再见。”
薄染从中途就下了车,打车直奔念念的幼儿园。
念念正坐在老公办公室的椅子上,两只小短腿挨不着地,悬着荡来荡去。
看见薄染推门进来,一双黯淡的大眼睛立刻黑亮黑亮:“薄老师——”
触及到班主任的眼神,又立刻低下了头。
250.第250章 只对我一个人忠诚(5)
从幼儿园出来,念念拉着薄染的手,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薄染想起老师的话:“裴念小朋友一直很优秀,以她家里的经济情况,就算考零分也可以进很好的私立学校,但我还是希望家长能纠正孩子的观念,以免将来孩子误入歧途。”
她停下来,叹了口气,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饿不饿,晚饭想吃什么?”
正好马路对面有一家肯德基,小丫头犹豫了一会,对着招牌上的白胡子老爷爷伸出了手指。
薄染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回来时,小丫头已经坐在椅子上,拿着她的手机玩起切水果,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
薄染摇摇头,把餐盘放下,小丫头立刻丢下手机,抓起一块鸡翅。
咬了一口又看着薄染:“薄老师,你不吃吗?”
“我减肥,不吃油炸食品。你以后也少吃一点。”
小丫头抓抓头发:“你们女人一天到晚嘴上挂着减肥减肥,我觉得薄老师你还可以再胖一点。”
这么老气横秋的语气,倒有点像当初那个小丫头了。
薄染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啃你的鸡翅,把卷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念念似乎不太愿意,犹豫了半天,还是慢吞吞从书包里掏了出来。
学前测试其实很简单:用一段话描述你的爸爸,一百字以上。
小丫头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我觉得我不是我爸爸亲生的。
薄染“噗哧”一声笑出来,望着小丫头圆碌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问:“为什么这样觉得?你爸爸对你不好吗?”
小丫头手里举着啃了一半的鸡翅,歪头想了想:“他给我的零花钱挺多的,我要什么他都会让林叔叔给我买。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不喜欢我。妈妈说,因为爸爸不喜欢她,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我。”
面对小丫头这样的回答,薄染一时竟无言以对。
“也许你爸爸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他是很爱你的……”
“不用安慰我,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反正我也习惯了,等我长大了就可以自力更生,不用花他的钱了。”小丫头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薄染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样的念头。
刚想开口纠正她的想法,忽然,小丫头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就算爸爸不要我,薄老师你会收留我的,对吧?”
薄染一愣,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似乎被小丫头期待的眼神感动,薄染摸了摸她的头:“当然。”
小丫头顿时就眯起眼睛笑了,慷慨的拿出一只鸡翅给薄染:“一言为定。”
因为一时动摇答应了下来,结果就是小丫头吃饱喝足,仍旧抱着她不肯回家。
“爸爸出差,妈妈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回去多寂寞啊。薄老师,带我回你家吧……”
小丫头软软嫩嫩的小手握在她手心,薄染整颗心都快化了,只得点点头:“那你先打个电话回家,跟佣人说清楚,不然家里人要担心。”
251.第251章 你想给她当后妈?(1)
“嗯!”念念两眼发光,接过薄染的手机,却左顾右看不肯拨号。
薄染催她:“怎么不打?”
小丫头骨碌碌转着眼珠,从座位上跳下来:“我要尿尿,先去厕所。”说完揣着手机就跑掉了。
厕所外,念念偷瞄了眼还在座位上的薄染,确认她没有跟来,才往家里拨回去。
电话是李婶接的,一听得到念念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小小姐,你去哪儿了?司机去幼儿园接你,班主任说你已经走了。”
小丫头捂着电话,细声细气的说:“我今晚住在薄老师家,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怎么行,万一先生问起来……”
“反正我爸爸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你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我挂了啊。.info[]”
“小小姐,那换洗衣服什么的要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了,薄老师会给我买的。”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婶皱着眉头,小小姐平时最娇气了,穿的用的一点不合心意都会大发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念念从厕所回来,笑眯眯的把手机还给薄染:“打好了。”
薄染一脸狐疑:“真的?李婶同意了?”
小丫头拍着胸脯保证:“同意了,她还说要给我送换洗衣服,我说太晚了,不让她麻烦了。”
薄染还是将信将疑。
小丫头吃饱喝足,手里把弄着儿童套餐送的玩具,抬起头问薄染:“我们回家吧?”
薄染无奈,一手拎着卡通书包,另一手拉着小丫头,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薄染想到日常用品都拿到陶子那里去了,大晚上的搬来搬去也不方便,就直接把念念带去了陶子那。
小区外面就有便民超市,薄染先带念念进去买了洗漱用具和睡衣,小丫头吃鸡翅吃得口渴,又要了两袋酸奶。
当一大一小一人嘴里叼着袋酸奶,敲开陶子家的门时,陶子正在啃螃蟹,直接一只蟹脚从嘴里掉了出来。
薄染把大包小包塞到目瞪口呆的陶子手里,拿出刚才在超市特地给小丫头买的卡通棉拖,蹲下身来帮小丫头换鞋。
小丫头打量了眼房子,配合的抬起脚,让薄染帮她解开鞋带,小脚丫趿进拖鞋里,一步一啪嗒的跑到陶子面前:“谢谢阿姨,书包我自己拿就行了。”
薄染把超市买来那些洗漱用品都一一摆到洗手间,出来时才注意到茶几上的宵夜,不禁扬起眉毛:“嗬,望江楼的炒蟹,你今天路上捡钱了?”
陶子这才把目光从小丫头身上收回,惊呆的指了指薄染身后:“不是,是姑、姑、姑……”
薄染伸手捏了个蟹钳递给小丫头,漫不经心的问:“你姑姑来了?”
“……”陶子使劲摇头,这时,身后响起开门声。
薄染回头,看到斜倚在门边的顾淮安时,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身上穿着件墨蓝色的羊毛衫,袖口卷起,一手抄在裤袋里,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脚上穿着薄染那双碎花拖鞋,小了点,看上去有点可笑,只不过被他矜贵的气质掩盖了。
252.第252章 你想给她当后妈?(2)
薄染看了他好半天才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指指桌上的炒蟹:“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怕你忙起来忘了吃饭,所以就买了宵夜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这才想起,手机一直在给小丫头玩切水果,有来电估计小丫头也没注意。
念念一脸防备的打量着这个和爸爸差不多帅的叔叔,不,比爸爸还是差一丢丢的。
原来电话是他打的啊,幸好自己明智的按掉了。
不然薄老师和叔叔吃宵夜去了,把她一个人送回家怎么办?
陶子这时也点点头,小声说:“我刚才就想告诉你宵夜是顾少买的……”
大约是来自不明角落的“敌意”实在太明显了,顾淮安这才注意到跟着薄染回来的“小不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几步走上前,大手搓着念念肉乎乎的小脸蛋,回头问薄染:“你从哪带回来的小屁孩?”
薄染嘴角抽了下,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丫头最讨厌被人当成小孩了。
果然,念念费尽力气从顾淮安的“蹂躏”下逃脱后,开口第一句就说:“大叔,你想要追我薄老师,这样可不行。你不知道女人最讨厌没有爱心的男人了吗?”
顾淮安一愣,不可思议的瞪着这孩子。道行不浅啊?
眼看这一大一小剑拔弩张的对视着,如果能加cg特效,那肯定是电光火里噼里啪啦,薄染嘴角都快抽筋了,赶紧站到其中,分开两人:“和平相处……淮安,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小孩计较。”
顾淮安凤眸明亮,扬起嘴角,笑得牲畜无害:“那当然,我怎么会跟一个孩子计较,我不知道有多喜欢她呢。”
说完,还“亲切”的捏着小丫头的脸蛋扯了一把。
念念忍着痛,扑到薄染怀里撒娇:“薄老师,我困了。”
“那先洗澡。”
“淋浴器我不会用,薄老师你帮我洗。”继续抱着腿磨蹭。
薄染点点头,先去浴室放热水。
客厅又只剩一大一小,念念得意的回头冲顾淮安眨了眨眼,示威的意思很明显:有本事你让薄老师帮你洗澡啊?
顾淮安笑着扭开了脸,一副不屑和小丫头计较的语气:“她是我女朋友。只是你的老师而已。”
念念翻了翻白眼,扯着嗓子问浴室里的薄染:“薄老师,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睡好吗?”
陶子这一共就两间房,薄染总不能让孩子去睡沙发,当然是欣然答应。
念念回头看顾淮安:“你现在去问薄老师啊,看她愿不愿意跟你睡。”
“……”顾淮安的脸黑了一半。
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戳到痛处什么的,太残忍了。
陶子这时偷偷跟着薄染进了洗手间,站在门口问:“这就是上回跟你聊‘早xie泄’那孩子?”
薄染脸一红,回头嗔道:“孩子面前别瞎说。”
陶子却摸着下巴一脸深思:“孩子这么小,她爸年纪也不会太大,幸好不是你那些脑满肠肥的客户。我真想知道是谁,魅力比顾少还大。”
薄染把手伸进浴缸里试温度,随即已了然陶子的言外之意:“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爸爸是裴锦年。”
253.第253章 你想给她当后妈?(3)
这下真把陶子说愣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陶子盯着薄染看了半晌,好半天才慢吞吞吐出一句:“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薄染手上忙不停:“她爸爸常年在外出差,妈妈又不怎么沾家,我只是看这孩子怪寂寞的,才把她带回来。”
陶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打算给她当后妈呢。”
一提到裴锦年,薄染就莫名的烦躁,回头瞪了她一眼:“快出去,别耽误我做事。”
“好好好,”陶子笑着带上门,“就当你是单纯对孩子好,人家大人不一定这么想啊,我只是提醒你,顾少那边你自己想怎么解释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放完水出来,就看见客厅里一副异样的“和谐”。
念念和顾淮安各自坐在沙发两头,谁也不看谁。念念刚要伸手去抓蟹脚,就听见顾淮安刻意的“咳咳”两声,然后念念也很有骨气的放下蟹脚,只是小嘴却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薄染见状,走过去先把顾淮安拉到一边:“今天真不好意思,家里临时来了客人,我就不送你了。”
顾淮安点点头,一副“我都明白”的深明大义模样,只不过最后,薄染把他送到门口,他特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薄染怔了怔,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面红耳赤的推他:“家里有孩子在呢……”
顾淮安不以为然:“孩子怎么了,她爸爸妈妈在家难道不亲亲吗?”
何况这小不点人小鬼大的,满肚子坏水,不给她点下马威,下回还不骑到他头上了?
屋里,念念趁着薄染背对自己,冲顾淮安扮了个鬼脸。
顾淮安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忽然就回到了气血方刚的少年时期似的,牙一咬,心一横,捧着薄染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唔……”薄染没有防备,被他囫囵的啃了一通之后,才意识过来,顿时被一种深深的羞耻感蒙住,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子。
“快放手……”
顾淮安吻得正激情,浑然不觉在孩子面前上演了一码限制级,直到“啪”的一声清脆,脸上挨了一下子,他才彻底清醒,漂亮的凤眼茫然的盯着薄染。
薄染愣愣的看着自己掌心,也有点后悔。
顾淮安是多么骄傲一个人,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在外面总是给足了他面子,这次却叫他在一个孩子面前失了颜面,薄染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是那么乏力。
这时候,屋子里忽然传来孩子的惊叫声:“呀――”
薄染急忙回神,奔进屋内:“怎么了?”
念念内疚的指着一地碎玻璃渣,表情无辜:“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破了。”
薄染赶忙把孩子抱到沙发上:“不要碰,小心扎着手。”然后便进了厨房拿扫帚打扫,完全把门外的顾淮安忘记了。
念念盘腿坐在沙发上,冲门外比了个v的手势,顾淮安咬咬牙,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薄染扫干净地上的碎玻璃,才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时,回头看到一直敞开着的大门,才猛的想起。急忙奔到阳台上,漆黑夜色下,哪还看得到他那辆拉风小跑。
254.第254章 你想给她当后妈?(4)
薄染后悔莫及,应该和他道歉的。
失神的在阳台上站了许久,念念赤着脚跟过来,扯了扯薄染的衬衫下摆:“薄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啦?”
薄染揉了揉眉心,再回过头时,已经调整好心情,笑着摸了摸念念的头:“没有,我帮你洗澡吧?”
好不容易帮小丫头洗完澡,哄睡着,薄染轻轻阖上房门,伸了个懒腰。
已经十一点了,陶子还没睡,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追韩剧,看见薄染出来,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罐还没开口的啤酒,丢向薄染。
薄染一手接住,抿唇笑了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啤酒的涩味一直滑过咽喉。
电脑里的女主哀怨的喊了句“卡机玛――”,然后陶子就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薄染忍不住笑她:“这也能哭出来?都是假的。”
闻言,陶子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顾少就这么走了?”
薄染啤酒放到嘴边,顿了顿,点了点头。
陶子嘴里还嚼着顾淮安买回来的炒蟹,大约是吃人的嘴软,忍不住就替他说两句好话:“你别老拿顾少跟你那前夫比,整个江城才出一个裴锦年,这世上又能有几个裴锦年。退一步说了,江城又还能有几个顾少?”
是啊,万中挑一的男人,就在她身旁。(..info)
她好像就是那个万年眼瞎女主,男配再好也入不了眼,被虐千百回依旧惦记着坑爹男主。
就在这时,薄染的手机亮了,是裴家的座机。
原来李婶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她毕竟只是个保姆,家里的小祖宗出了任何一点问题,都是她担当不起的。
薄染说念念已经睡了,李婶才稍微放心,口吻却是为难的:“小小姐在薄老师那,我就放心了,只不过先生和太太那里,不好交代……”
“……”
“薄老师你给裴先生打个电话吧。”
陶子在旁边偷听完,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就说吧,怎么可能单独对孩子好,你要不打算给她当后妈,还是趁早划清界限好。”
薄染挠了挠头,不知所措。让她给程欢打电话是绝不可能的,而裴锦年那边……
她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罐啤酒,来给自己壮胆,然后找到裴锦年的私人好吗,壮士断腕般的摁了下去……
陶子一脸兴味的盯着她,薄染起身,走到阳台上去。
期间,电话已经打通,不是关机,也不是占线,嘟嘟的连线声让薄染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机。
“喂。”沉郁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时,薄染的心狠跳了一下。
“……是我,薄染。”她镇定了一下心情,轻声回道。
“嗯。”电话里,轻轻浅浅的一个字,便没有多余的话。
薄染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或许很忙,手边堆满了文件,又或者只是无事,洗完澡躺在酒店的床上,还有可能,良辰美景,身边有佳人相伴……
“找我有事吗?”他再一次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低沉。
255.第255章 你想给她当后妈?(5)
薄染怔了一下,急忙整理思绪,言简意赅的说:“今天念念幼儿园的班主任请她家长过去,因为你出差,所以念念就打给了我……”说到这,她有点犹豫,听起来很牵强,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总之……念念现在在我这里,睡着了。”
她一口气说完,仰头看着夜空。漆黑的天上没有一颗星子,就像他的眼睛,又黑又深,让人完全揣摩不到下面藏着什么。
他听完,只清浅的“噢”了一声,薄染愣了一下,是意味着,他知道了?然后自己是不是该挂断电话了?
想起白天她为了项目发了疯一样的打他的电话,薄染忽然攥紧了手机,不想错失这一刻的机会。
“还有一件事,关于项目……”薄染轻轻咬着下唇,有些紧张。
裴锦年的声音通过电流,很平静的传来:“这件事我刚才已经了解到一些。我现在人不在国内,无法给出进一步的决策,项目一直是下面的人在跟进,出了问题,双方都有责任,如果天辉有诚意解决的话,我相信他们也会很乐意配合。”
对,他说的这些都对,但薄染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她把裴锦年定义为自己的客户,充其量是最重要的一个客户,但她也从没有忽略过这个客户对自己的“不一样”。.info[]
她以为这份“不一样”在项目出问题时同样会适用。
裴锦年仿佛知道她所想的,他的声线平静:“小染,项目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我习惯了公是公,私是私,但是不可否认,私人感情会影响我的判断。我想,科技园的项目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工程,也会是最后一个了。”
薄染握着手机,很长时间才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仿佛忽然间在脑袋里卡了壳,最后只能用官方话打圆场。
“裴总您说的都对,出了问题,我们天辉肯定责无旁贷,我们这边已经暂停了施工,绝对严格盘查,给您一个交代。也希望裴总能再宽限些时间,毕竟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项目刚开工就闹上法庭多不吉利啊。”
隔着电话,她笑得嘴都快抽筋了,那么无力,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只因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手中,他一句话,可能她就要摊上官司。
也许是感受到她的无奈,裴锦年的声调也不再那么冷硬:“我下周一会回来,这期间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工地上找高经理,我会提前交代,让他尽量配合你。”
“那就太好了,谢谢您,裴总。”薄染终于松了口气,又说了许多客套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是抱歉,裴总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要挂电话。却被裴锦年叫住了。
“小染。”
她还没从身份中转换过来,客套至极:“裴总,您说。”
“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累?”
微微的电流声中,仿佛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薄染捏着手机,怔了怔。
【抱歉昨天家里停电,没有更新,今天章节补上。】
256.第256章 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1)
一个人会不会觉得累?
生活太忙碌,忙得她从来没空去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忽然被问起,连她自己也一时想不到怎么回答。
肯定是累的吧,在天辉一向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薄染这种好胜不服输的性格,更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身边能有个人依靠,也许会觉得轻松一点。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到最后,还是握在手里的银行卡最实在。
也许是深夜一个人的缘故,也许是陶子刚看的那部催泪韩剧刺激了女人感性的脆弱,也许只是最近泪腺太发达的缘故。
薄染的眼角竟有了一点湿意。
她用手背抹了抹,故作轻松的回答:“累,当然累,刚才差一点都睡着了呢。裴总你不累吗?都这么晚了……”
本想顺水推舟的就劝他早点休息挂电话,谁知却得到这样的回答:“坐了一天飞机,本来是累的,不过现在不累了。”
“嗯……?”薄染愣了愣。
“你能打电话来,我很高兴。”
……
――你能打电话来,我很高兴。
薄染躺在床上,过了很长时间,耳边依然浮现这句话。
他的意思是,本来很累的,因为她打电话过去,所以觉得不累了?
薄染摸了摸自己莫名发红的脸颊,所以自己这是一不留神又被他调戏了一次?
早上薄染起了个大早,打发陶子下去买早餐,然后就站在床边帮小丫头穿衣服,再看着她刷牙洗脸,给她梳上两个漂亮的小辫子。(..info)
念念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眯眼笑了:“薄老师你编的比李婶好看。”
“这叫鱼骨辫,等下次有机会我教会李婶,让她天天给你扎。”
薄染蹲下来给小丫头擦香香,小丫头配合的仰起脸,小嘴却不停:“李婶年纪大眼神不好,下次我还是找薄老师你来给我扎。”
薄染叹了口气,想跟小丫头说清楚,自己不可能天天在的,可是看小丫头那么依赖自己,实在不忍心说出口,只能作罢。
陶子买完早饭回来,薄染正在给念念收拾书包,等会还要先把孩子送去幼儿园,再去上班,如此尽职尽责,还说不想给人当后妈。
陶子把豆浆包子丢在桌上,刮了下小丫头的鼻子:“吃吧,小不点。”
念念剥开一个包子,看见是肉馅的,立刻皱起了眉毛:“大早上吃这个好油……”
千金小姐的难伺候藏了一整晚,终于藏不住了。
陶子可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拿起一个肉包塞嘴里:“不吃正好,我吃两份。”
念念撇了撇嘴,又多瞄了眼陶子的身材,深深感叹了一句:“怪不得薄老师这么瘦……”
“嘶……”这一刻,陶子终于知道昨晚顾少为什么被气走了。掐圆了腰,瞪着小丫头:“你可别忘了这是谁的家,昨晚收留你的可是我,不是你薄老师!”
小丫头哼了下,不作声了。看在你是薄老师室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这时候薄染也洗漱完换好衣服,看小丫头不吃包子,就说:“那把豆浆喝了吧,待会在地铁站给你买汉堡。”
257.第257章 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2)
只要是她薄老师说的话,小丫头无不乖巧的点头。抱起豆浆,咕滋咕滋喝了起来。
陶子单独把薄染拉到一边,小声说:“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顾少的车了……”
薄染的动作一顿。
还没等陶子说完,薄染已经冲到阳台上。
可惜,楼顶下空荡荡的,根本什么车也没有。
陶子也跟过来看了一眼,奇怪的挠了挠头:“难道我看错了?那么骚包的车,不可能啊……”
薄染呆呆的站了一会,也许是开走了,但她更希望是陶子看错了。
不然,只要一想到顾淮安在自己楼下坐了一整晚,她就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愧疚感。
“小染,我一直不知道你对顾少在顾虑啥?顾少那样的男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为你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我看得出,你对他还没敞开心扉,如果你还爱着你前夫,那我也就不劝你了,如果你已经放下过去,顾少真的是不错的选择,我不想你错过幸福……”
薄染回过头看她,嘴边噙着苦笑:“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只是我这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指了指心口,然后把那次在夜总会,听到顾淮安和朋友打赌的事告诉了陶子。
“我知道他们那群人也只是玩习惯了,可能并没有恶意,但我总觉得不舒服,被人当成赌注……”
陶子点点头,表示理解。
每个小女生都希望能有个男生,在遇到自己之前,游戏花丛风流不羁,在遇到自己后就专心一意,情深不悔。
但每个人也都知道,这样的桥段只会出现在偶像剧和小言里。
薄染受过伤害,所以更不会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她只是额外的谨慎而已。
吃完早饭,薄染在门口帮小丫头穿鞋。
陶子追上来,把小丫头用过的毛巾牙刷都递过来:“把你的东西拿走。”
念念眨巴眨巴眼:“可我晚上还要用啊……”
这下,连薄染也惊讶的抬起眼睛。
陶子简直快崩溃了:“你打算在这住多久?”
小丫头掰着手指数数,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先住到爸爸出差回来吧。”
薄染给小丫头穿好鞋子,扶正了她的肩:“念念,你有家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要住在别人家呢?”
小丫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你是薄老师,不是别人。还是说……薄老师你嫌弃我?”
小丫头一受委屈,薄染心就软:“念念这么可爱,我当然不会嫌弃你。”
“那我今晚能住这里吗?”
“……”
一旁的陶子看不下去的翻了翻白眼,薄染这副软性子要被这小丫头吃定了呀!
下了楼,薄染让念念在楼道等自己一下,她去扔垃圾。
经过一个空的停车位时,忽然看见脚下一堆的烟头。
她皱了皱眉毛,回头朝四处各看了一眼,忽然调转方向,朝前一排楼的车位走去。
果然,那辆显眼的白色小跑就停在转弯的空地上。
258.第258章 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3)
薄染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朝他走过去。
车子已经熄了火,车门紧闭,薄染抿了抿唇,弯腰轻叩车窗。
深秋的早晨还有一点寒凉,梧桐叶子上覆着一层薄霜。
顾淮安头歪着靠在座椅上,看上去盹着了,其实只是在发呆。
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记得那样漆黑的夜,只有小区道路两旁的路灯寂寞的亮着。树木掩映的楼房里透出一点朦胧的灯光,他坐在车内,熄了火,缓缓的摇下车窗,然后在夜晚寒凉的空气里点上一根烟。
烟草的味道沁入肺腑,他闭了闭眼,半晌,吐出一缕淡淡的烟圈。
透过摇下的车窗,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薄薄的窗帘后亮起朦胧的灯光,他就一直这么仰头看着,指尖的烟灰越积越长,直到灯光熄灭,他才把手指伸出窗外掸了掸。
清晨,陶子下来买早餐,似乎看到了他,他才刻意把车挪走,却没有开出去。
其实他就想再看看她,哪怕是上班的背影。
她平时总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明明就和他在一个公司,有什么事却总自己想办法解决。也许她不是不习惯依赖人,只是想依赖的人不是他。
昨晚他是真被气到了,平常哪个女人不是橡皮胶似的贴着他,要么爱他的钱,要么爱他的人,再不济也能看上他的家世,总归有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别的女朋友,一天不见就得打电话查勤,一通电话不接就胡思乱想,就他家的小染,几天不见了也想不起给他一通电话,还得他亲自问起来,她才一脸马虎的回了句“哦,工作太忙,忘了”。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仗着他喜欢她,就这样漫不经心。
也许他更气的是自己。不就一黄毛丫头,比她更清纯比她更漂亮的,他顾少爷要什么样的没有?他坐在车里一整夜,发了魔一样一遍遍的问自己,到底看上她哪里,这样牵肠挂肚的想着。难道就看上她不待见自己?
车窗上传来“笃笃”的声音,他回过头,有一点发怔。
他的车是反光玻璃,里面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
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就近在眼前,他还有点神思错乱,以为自己睡着了,在做梦。
直到她倾过身来,张大了眼睛自言自语:“咦……难道只是车停在这,人走了?”
他忽的额头上青筋一跳,点着了火,一脚油门,性能极佳的跑车轰一声就从空地上窜了出去。
薄染吓了一跳,被车子的惯性带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在地上,白色兰博毫不留恋的开出小区,只留了一管淡淡的尾气。
薄染的心还在咚咚狂跳,不可思议的看着车影儿,喃喃自语:“真生气了……?”
早上到公司,她特地到人事部的出勤表上偷窥了一眼,顾淮安果然没来打卡。反正公司是他家的,他想来就来,也不会在乎扣那点奖金。
吐了吐舌,薄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任劳任怨的拿起电话,开始一通通打给自己的客户。
259.第259章 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4)
顾淮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昼夜不分。卧室的窗帘太厚,遮的不透一丝光线,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在静静的震动着。
他捞过来看了眼,看到况子的名字,顺手又扔到一边。
手机仍旧震个不停。打电话的人仿佛深知他的习性,一遍遍不厌其烦。
他终于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手机的光看了眼,已经晚上九点了,况子那丫这个点打过来,他不做多想,就知道是什么事。
果然,电话一接起来,那边就是闹哄哄的背景音,不是在酒吧就是夜店,况子喝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大着舌头喊他:“喂,梁子回国,大家一块嗨皮,赶紧的啊。(..info无弹窗广告)”
顾淮安刚想拒绝,就听况子又说:“带上你那小女朋友,梁子这小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从国外带回来个妞儿,在哥们中间可得瑟了,我就说洋妞哪能有国货好呢?赶紧的,和你那小女朋友秀秀恩爱,杀杀他威风。”
况子说的情绪激昂,顾淮安淡淡听完,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咔――电话被挂断了。
况子推开缠在自己腰上的美女蛇,一脸愣神。
旁边发小催他:“怎么样啊,顾少来不来?”
况子定了定神,一拍胸脯:“来,他说一定来。”
一伙人于是又叫了一打eiswein,扬言顾少来了非得把他灌趴下。
顾淮安挂了电话,就再没睡意。靠在床头上,从外衣口袋里摸了包烟,才抽了一会儿,又起身下床,走进浴室。
洗了个澡,对着镜子一颗颗系上衬衫的纽扣。镜子里的男人,短发干净利落,发梢还缀着丝丝水珠,还未及系上纽扣的胸口,露出一整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完美的肩胛曲线,都是锻炼得宜的证明。
系完纽扣,又喷了点男士古龙水,他似乎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
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挨个的打电话:“喂,美美,晚上有没有空?”
女人的惊喜溢于言表:“顾少呀,你可总算想起人家了?晚上哪里见啊?”
“帝宫,给梁少接风,我开车去接你,你准备好到楼下等我。”他回答的言简意赅,语气也有点冷淡。
女人自是没有问题,满口欣喜:“那你可要快点哦,人家在沁园门口等着你。”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沁园?你不是住长宁路吗?”
电话那端立刻就不乐意了:“顾少您还有哪位相好住在长宁路啊,还是您根本就打错了电话?”
顾淮安不说话,只是掌心附在眉上,感到深深的倦怠。
女人见他良久都不回话,以为惹他不悦了,偶尔撒撒娇是小女人的特权,过头了就不好了,女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急忙说:“算啦,这次原谅你了,待会见面你可要好好补偿人家……”
没等女人娇嗔着说完,顾淮安已淡淡道:“不必了,我忽然想起晚上还有别的事,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说完已挂了电话。
他起身,穿上西装外套,开车直奔帝宫。
260.第260章 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5)
这个时段,高架上已没有那么多车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路上,他只是不断的加速,表盘上指针颤动着越过了120,130,140……还在继续往上攀升。
在车内的人,只感觉到车身微微颤动,车外的人,却能听到引擎巨大的轰鸣声,白色兰博像一支箭,咻的划破夜色,只留下一道幻影。
车子冲下高速,在帝宫门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嘎的停住。
顾淮安从车上迈下来,门口的侍者早已笑眯眯迎上来,弯腰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只听他懒洋洋问:“梁少他们在几号房?”
“v包8号。顾少这边请。”
顾淮安却没有先去包间,而是脱下西装外套,下了舞池。舞厅里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男男女女,见他衣冠楚楚,不乏有上前搭讪者,还有常来玩的认出他是顾公子,纷纷上来敬酒。
他顺手就捞了个舞池里刚认识的性感美女,一起进了包厢。
况子看到他带了个陌生女的,还有点怔愣,没等开口,就有人把顾淮安拉过去喝酒,什么迟到罚三杯,脱单再罚三杯,还没开始,就连着被灌了十来杯。
一大票朋友摇骰子划拳,真心话大冒险,最后都上阵脱衣服了。所有能玩的几乎全都玩了,玩得太疯,最后他喝高了,迷离的眸色中只有荡漾的酒液,他喃喃:薄染,你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呢。
……
散伙的时候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都喝高了,谁也照顾不上谁,顾淮安半个身子都靠在临时找来的这个女伴身上,眸色迷离,眼尾一抹风流笑,扬手就把那辆百来万的兰博钥匙丢了出去,醉醺醺说:“你来开……”
女人急忙双手接住车钥匙,这么好的车,她还是头一次开。
坐进驾驶座里还有点兴奋,手都不知道哪儿放,明明该拉手刹的的,她却踩了油门,车身踉跄了一下,向后滑动了一小步,碰上停车杠杆。
顾淮安整个人懒洋洋的歪在副驾驶座里,他其实没有醉,笑看着女人滑稽的动作,却不出声,任她摆弄了半天,终于把白色兰博从车位里开出去。
上了高架,车速渐渐平缓过来,女人兴奋的劲儿还没过,扭头问顾淮安:“把敞篷打开好不好?”
这十一月底的天,除非他疯了!
可顾淮安依旧是眯着眼,只是笑,弯弯的瞳仁里仿佛映着天上星子:“自然是好的……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答应……”
女人愣了下,男人在酒后说的情话最是动人,尤其是一个开兰博的帅气男人。
车顶在高架上缓缓打开了,刺骨的寒风几乎是顷刻灌入,女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瑟缩着双肩打了个哈嚏。
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落在了她的肩上。
“别冻着了,我会心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欺身到她身边,扬手将西装轻轻为她披上,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染染……”
原本心跳若鼓的女人突然间扬起脸,表情僵硬。
261.第261章 情之一字(1)
车内开着空调,才稍微暖和一点。.info[]
女人叹息一声,看着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的顾淮安。
狭长漂亮的眼睛眯着,额发整洁零落的散在一侧,脸孔沉静的像个孩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睡着的时候安静无害的像个孩子,醒着的时候,那一双凤眼却能将人魂魄都勾了去了。
刚开始是为了他的钱和看他长得帅,这会儿,女人却真的有点沦陷在他的魅力中了,虽然知道他所有的宠溺和温柔都只是对另一个女人。
她甚至有点嫉妒那个叫“染染”的女人了。
车子停靠在缓冲带里,她看见顾淮安动了一下,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样子,小心翼翼问:“帅哥,回哪儿?”
他们是今晚才结识的,她只听人人都叫他顾少,却连他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顾淮安慢慢睁眼,望着窗外阑珊夜景的眼神有点迷离,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报出一条路名。
女人微微讶异,却仍旧朝那个方向开了。
这条路两侧都是些老旧的房子,女人不相信一个开着兰博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而顾淮安说完路名就又睡着了,任她怎么叫都没醒过来。
女人把车停在他说的那个路口,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出手机。
手机通讯录里并没有一个叫“染染”的名字,也许是他前女友,已经分手删除了?
女人又去翻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发现多数拨出电话都是打给一个叫“薄染”的女人,名字里也有一个“染”字,女人立刻深信不疑,直接拨通了电话。
薄染刚好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手机搁在沙发上跳动得正欢。
她看了眼来电,“顾淮安”三个字让她眼角一跳。
一旁看电视的陶子瞥了她一眼:“谁打来的,怎么不接?”
薄染只是静静的盯着闪烁不停的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白天他那样一声不吭就开走了,这会儿又打过来,是什么意思?
“要不我帮你接?”陶子作势就要过来拿手机。
薄染赶紧抢在她前面捞起手机,快步走到了阳台上。
“喂。”
在接起电话时,薄染想了千百种和顾淮安打招呼的方式,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电话里会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吧?”那个人这样问她。
薄染握着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手机丢了吗?”
“不是,他喝醉了,睡着了。”
电话里又是好一阵沉默,薄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大约笑得也很勉强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女人立刻意识到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赶紧叫住她:“他现在在芳甸路岔口,你过来接他吧?”
芳甸路?那不就在她楼下?
薄染从阳台上伸头望去,夜色太黑,并不能看到他的车。
她急忙说:“好,我马上到。”
薄染披着外套赶到女人说的路口,就看到路灯下那辆耀眼的白色兰博。
车上并没有别的人,刚刚给她打电话的女人似乎已经离去,只留下顾淮安一个人不醒人事的瘫坐在副驾驶位里。
262.第262章 情之一字(2)
在车边站了好一会儿,薄染才拉开了车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就睡着了,领口还半开着,西装搁在驾驶座上。
灯光下顾淮安的眉目尤为修长,薄唇轻抿,实在有妖孽的潜质。
她摇摇头,俯身取来他的西装外套,替他解开安全带,盖上衣服,手正要离开,腕上突然间多了一道力量,薄染错愕的看向顾淮安的脸,那一双狭长的凤目,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眸光闪烁,便如夜间的繁星,湛亮湛亮的,摄人心魄。
薄染被注视着,一时说不出话,顾淮安慢慢的抬起她的脸,指腹摩擦过她的唇,脸孔贴近了,气息拂在她的脸上,细细的打量着。
“你……”
她方一开口,他却猝然吻上来,薄染只觉得呼吸一窒,唇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能夺去一切思维,只剩下惊慌的空白。
她本能的挣扎起来,他却誓不罢休,无论她躲到哪里,他总是如影随形,准确的捕捉到她的唇。这样的吻,带着几分霸道,不容抗拒。可他的唇却是冰凉的,并没有因为酒精而火热,那一只环在她背上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伸进她的卫衣里面摩挲着。(..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他昨夜在这楼下坐了一夜,今天喝的这样醉,仍是叫人送了他过来,薄染慢慢放弃挣扎,微睁着眼睛,逡巡这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试图去温暖他冰冷的唇线。
她的回应让顾淮安微微怔住,吻渐渐变得轻巧温柔起来。她看见他睁着的眼睛正微微笑着,两人鼻尖贴着鼻尖,他唇上的味道就像瑞士的酒心巧克力,带来香醇的酒气,甜,却也能醉人。
她呼吸难定,这时候还记得推开他问:“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他蹙起眉头愣了愣:“什么女人?”
“就是那个……”
还没等她想清楚该怎么形容,他已经重新吻住她的嘴角,将她更搂近自己的身体:“管她呢。”
当陶子打开门,看到薄染拖着醉态可掬的顾淮安站在门外时,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大公子就是喝醉了随便往那儿一站那也是风度翩翩,修身的西装外套,笔挺如刀裁,洁白挺括的衬衫却被他穿出了风流不羁的味道,领口的扣子开着,领带随手挂在脖上。
薄染招呼陶子:“过来帮个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去。”
顾淮安倒还清醒,眯着狭长凤眼弯唇一笑:“打扰了。”
陶子偷偷把薄染拉到一边:“要不是我认识你,真得怀疑你是干人口贩子的。”
“……”薄染斜了她一眼,到炉子上烧水泡醒酒茶。
“昨天捡了个小的,今天捡回个大的。你告诉我,明天你是不是要捡个外星人回来?”
她一说,薄染便顺势问:“念念睡着了吗?”
“在你屋里睡得死死的呢……唉,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
薄染忙活着,随口回道:“放心,他睡沙发,等他酒醒了我就让他走。”
263.第263章 情之一字(3)
薄染端着水杯出来,就看见顾淮安侧躺在沙发上,眉头不适的轻蹙着,一只手搭在额上。.info[]客厅里橘黄的灯光在他立体英俊的五官上打下一片淡淡的暗影。
其实,下逐客令这种话,薄染还真说不出口。
她没有忘记,当初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是他把她捡回家,还把床让给她睡。薄染就算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出这种以怨报德的事。
顾淮安动了动,扭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薄染。
薄染急忙走上去,把杯子递给他:“先喝点水,醒酒茶在泡,要等一会儿。”
他点点头,接过来连喝了几大口,又将杯子放回茶几上,抬起头,漆黑的眸子落在薄染的脸上。
这时候的他安静乖顺的像个孩子。被他这么看着,薄染也略觉不自在,起身说:“我进去给你拿床毯子。”
却没能走开。
他攥住了她的手,抬起头,只是望进她黑白分明的双眼里。
薄染有些紧张,想抽出手,他又加了分力道,薄染微微羞恼:“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垂眸,沉默了会儿,说:“我饿了。”
我饿了……
不等薄染从怔愣中回神,他已经松开了手,重新眯起眼枕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的身材修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折在沙发里,委实有点委屈,但是人长得好就是有优势,这么随意躺着,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薄染咬了咬牙,回头到冰箱里寻找食材。
最后只找到两只番茄,一个鸡蛋。薄染煮了点米饭,炒了个番茄炒蛋,又把陶子的美好时光海苔拆了,掐碎做了一小碗海苔蛋花汤。
当她端着这简陋的一菜一汤出来时,顾淮安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站在沙发旁,犹豫着要不要叫他起来。
也许是闻到饭菜的香气,顾淮安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突然张开,就那么直直的望着纠结中的薄染。
那样的视线让她下意识想避开,转身指了指餐桌:“有点简陋,你将就一下吧,家里实在没材料了。”
他起身,来到餐桌前,端起米饭尝了一口,凤眼微眯:“我发现你很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贤妻还能理解,良母?他是在暗指昨天她把念念带回来的事?
薄染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口菜一口饭,吃得津津有味,看起来是真饿了啊,这么简陋的饭菜都能吃这么香,差点让薄染怀疑自己有五星级大厨的水平。
在这份难得的安静里,顾淮安忽然抬头问:“你很喜欢小孩?”
薄染被问的一愣:“还好吧。”
“这么喜欢为什么还不肯嫁给我,咱生一个自己的,不比那小屁孩可爱漂亮多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薄染却有些怔仲似的,视线渐渐落在念念睡着的房门上。
“淮安,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有跟你说。”
“嗯?你不会要告诉我里面那个其实是你亲生女儿吧?”他嘴角挂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笑得轻浮而促狭。
薄染淡淡摇头:“不是。但我的确有过一个孩子,跟裴锦年的。”
顾淮安手里的筷子忽然一松,滚到了地上。
264.第264章 情之一字(4)
顾淮安最后还是没留在这过夜。(..info)
他喝了那么多酒,薄染肯定不敢叫他一个人开车回去,但他执意要走,薄染只好拿起手机,说:“我帮你叫个代驾。”
只是凌晨一两点钟,代驾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接连碰壁几次后,顾淮安直接说:“不必了,我叫况子来接我。”
从帝宫散伙的时候,只有况子还清醒,丫虽然平常没个正形,好歹也是人民解放军,醉驾这种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所以每回出来,只要他开车了,就算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他也能坚定的滴酒不沾。
薄染便主动提出送他下楼等况子。
十一月底的天,夜凉如水,黑漆漆的小区里,两个人站在楼下,相对无言。
过了会儿,顾淮安说:“今晚麻烦你了。”
薄染诧异的看他,他从来就不是那个会跟她客气的人。这句道谢实在有些刻意。
薄染想,自己那句话终究在他心里产生了作用。
男人都是有洁癖的,现在社会可能没那么多处chu女控了,但大多数男人还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纯洁美好如初。
他口口声声不在乎她的过去,但还没有大方到连她的孩子也不在乎吧。(..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只要她和裴锦年的孩子还活着,她和裴锦年之间就不可避免的要有联系,这对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来说,怎么忍受的了?除非他已经做好准备给人当后爹。
薄染摇摇头,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远,现在女儿在哪她都还不知道。
当然,这些她也如实告诉顾淮安了。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残忍,这对顾淮安来说是个残酷的选择题:他爱她,自然希望她能和前夫断绝一切联系,而他爱她,也应当能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所以,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结果都是不完美的。
顾淮安一直沉默着,直到路口亮起闪烁的车灯。
况子跳下车,那表情是一脸的不快活,心说你和小女朋友闹别扭关我屁事啊,为什么大半夜把人家拉出来……
当然,这些腹诽况子不会当着薄染的面说出来。
他皮笑肉不笑的冲着薄染咧了咧嘴,拉开车门,故意道:“顾少也,上车吧?”
顾淮安也没看他,直接松开薄染的手,坐进了副驾驶座。
薄染也明白深更半夜的被拜托这样一件事,任谁都不会高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路上开夜车小心点,淮安就拜托你了。”
况子点点头,从另一边上车,本以为顾淮安还要和薄染道别什么的,结果等了一会儿,见他也没什么动静,歪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只好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架上。
况子终于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打开车内广播,问他:“吵架了?我看你今晚带了个脸生的妞儿就觉得不对劲……这大半夜的,难道你想霸王硬上弓,被人从床上给踹下来了?”
况子脑洞大开,无边无际的猜想着。
一直静悄悄的副驾驶座上,男人终于受不了的斜了他一眼:“那么多废话,开你的车。”
265.第265章 情之一字(5)
况子立刻不乐意了:“这个点儿,代驾都下班了,哥们给你做免费司机,还不准过过嘴瘾了?不然你这一副被人甩了的怂包表情是几个意思……”
这话要放别人嘴里那绝对是骇人听闻,风流倜傥的顾大少爷何时被人甩过,只有他甩人的份儿,而今晚,也确实不是薄染给他脸色,只是他自己心里不快活罢了。
明明是他提出的离开,为何却有一种被人甩了的感觉?
况子一瞅他这失落的表情,就觉着这哥们是没救了。既是幸灾乐祸,也是感叹:“当初闻静离开的时候,你用了多少年才从阴影里走出来?那会儿你怎么跟哥们保证的?别怪哥们没提醒你,情之一字,看得太轻,伤人,看得太重,伤己。宁可伤尽天下女人心,也别把自己那颗心给赔进去咯。”
他说完扭头,顾淮安却只是沉默,摇开了一条窗缝,静静的点上一根烟。
凌晨的风带着点萧索,合着烟草的味道透进肺腔里,丝丝的凉。两侧的路灯飞快的从身边倒退,留下一列列斑驳的光影。
况子摇摇头:“我看你是栽了,没救了……”
相邻车道上有辆出租车,嗖的就被抛在了身后,顾淮安把烟掐了,突然说:“帮我找一个人。.info”
“啊?”况子没听清。
“一个孩子,今年应该四五岁吧,满月的时候从育英福利院被抱走的……”
“停,停……”他说到一半,被况子打住。
顾淮安看了他一眼,只是兀自说下去:“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等等,”况子只是一径的皱眉,“你好好的找什么人?你先告诉我,是你要找的还是她要找的?”
这个“她”都不需要做多想。
顾淮安顿了顿,忽然唇角一扬,露出上车以来第一个笑容:
“她要找的和我要找的有什么分别?”
况子愣了下,轻嗤了声,没再多说。心里却暗忖,难道以后自己见到那姓薄的丫头得叫嫂子了?
早上到天辉,薄染就开始整理手头工作,安排去工地上的时间。
小雷帮她查看日程的时候,突然惊讶的指着电脑说:“哇,原来裴总这几天在美国啊,难怪一直不接小染你的电话。”
薄染闻声,走到她桌前探头一看,原来是弹出的窗口新闻:说裴氏计划近期在美国上市,裴锦年已经亲自飞到美国,和美国那边的投行人士交流。
难怪裴氏上下的态度这么紧绷,一点儿口风都不肯透。在这个上市的节骨眼上,任何不利消息都会影响裴氏地产的市值估价,这种动辄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谈资,天辉在里面根本是不值一提的炮灰。
薄染看完新闻,就去见了董事长虞明辉,把自己和裴锦年的通话进展一一报告。
虞明辉听说裴锦年肯让高经理配合,再给天辉一个机会,也是松了口气,但面对薄染时依旧严肃沉重:“你亲自去一趟也好,最好在裴总回国前就积极解决了,也让裴锦年看到我们天辉的诚意。”
266.第266章 砸死人了(1)
“说句实在话,小染自你来我们天辉,我也没亏待过你,别的人升上主管,可能得要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你不到一年就做到了,这里面也许有你背后的优势条件,但你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到了。好好干,别让自己努力的成果化为流水。”
这段话其实让薄染听着很不舒服,但她也没多说,直接点点头:“我明白了,董事长,那我先出去了。”
站在电梯里,她深吸了口气,想着虞明辉那些话。说到底,她也就是个给人打工的,她爬的越快,说明她给公司带来的利润越多。那句隐晦的“她背后的优势条件”,难道不正是虞明辉看重她并提拔她的依据吗?
谁也没比谁高尚多少,现在,出去“卖”的是她,项目出了问题,里外不是人的,也是她。
回到办公室,她整理好情绪,给项目负责人高经理打了个电话:“高经理,还记得我吗?我是天辉一部的销售主管薄染。”
高致远的语气比上次好多了:“薄小姐,别那么客气,裴总已经打电话跟我交代过了,说你这几天可能要到工地上来看看,放心,现在工程已经停了,我们的质检员也在这边,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带几个人过来。.info[]”
技术方面的事,薄染不懂,就算高致远再怎么客气,她也不能尽信,人肯定是要带的。
不过在这之前,她长了个心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项目负责施工的团队打了个电话。这几日,项目虽然停工,但施工队一直都住在工地上,随时待命,准备开工。
薄染打过去的时候,包工头子也有点埋怨:“薄小姐啊,上头到底怎么个说法,莫名其妙的就叫咱们停工,这到时候工期完不成,谁负责啊?”
薄染听他的口气,就猜测高经理那边还没把停工原因公布出来,施工队也就最多知道项目出了问题,具体哪儿有问题,他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省得有人瞒天过海。薄染猜测裴氏那边提防的也是这个。
薄染随口敷衍道:“我正好今天要过去一趟工地,你们先等着吧,等我到了,再给你进一步的准信儿。”
挂断电话,她从设计部挑了一个当初负责项目设计的工程师,又挑了几个在工程方面有经验的技术员。这些人皆不知道出差干嘛的,只不过薄染有虞明辉的口令,他们也不敢不从。
公司派了辆车送他们过去,城东那块地非常偏远,已经算是荒郊野外了,而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解决的了的,所以几人都做好了住在那儿的准备。薄染回家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匆匆上路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薄染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顾淮安。
他昨晚走的时候,她看出来他有一点不高兴,但这也许就是薄染的本意,希望他慎重考虑,知难而退。
现在他又主动打来,薄染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同事,脸上透出一丝尴尬。
267.第267章 砸死人了(2)
“喂,您好。天辉事业一部薄染。”她用极其公事化的口吻接起来。
电话那边,顾淮安微怔,他打的是她的手机,她应该看到来电人姓名了。但他也没计较,直接问她:“小染,你今天没来公司?”
“来了,不过现在在出差的路上。”她顿了顿,问,“你找我?”
顾淮安一向散漫惯了,有时候下午才来公司,就这么跟薄染错过了。
他想了想,觉得要说的话太多,在电话里表达不清楚,于是问:“要去多久?”
薄染算了算:“我也不清楚,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来。”
“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他的口气明显低落了许多,也许是怨她,连出差都没有跟他说一声。但他昨晚那样的态度,薄染以为他会和自己分手,便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去打招呼了。
她攥着手机,放轻了声音,问:“很重要的事吗?”
“算是吧,”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知为何,薄染脸一热,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车里的三个同事,看似一本正经,其实都竖着耳朵呢,尤其说到最后薄染粉面含春,娇声细气的模样,除了是男朋友打来的,还能是谁呢?
设计师小刘呵呵笑着说:“薄主管一个女人,跟着我们这些大男人跑工地,不容易啊。”
薄染尴尬的笑笑,忽略他话里的深意。
下了车,薄染就直奔项目地。
这两天下了雨,工地上泥泞湿滑,因为停工,许多材料就堆在路边,用红色无纺布盖着。再这么拖下去,双方损失都很大。
高致远接到薄染的电话,早早就在工地入口处等着。
他这两天也一直在这荒郊野外待着没离开过,所以薄染上去就带着歉意道:“高经理,辛苦了,因为我们的疏忽,让您的工作量加剧了。”
高致远签约的时候跟薄染见过,两人还算熟,再加上裴锦年交代过,所以态度还算客气,体贴的拿过一只安全帽和一双胶鞋给她,提醒道:“这两天下雨,地上滑,薄小姐小心点。”
薄染道了谢,换上胶鞋和安全帽。她其实是第一次上工地,其他三人也都坐惯了办公室,一听说要亲自进去考察,都皱起了眉毛。
有人提议:“要不先到酒店把行李放下吧。”
薄染坚决不同意:“车停在门口,所有人就都知道我们来了,如果不趁现在立刻查清楚问题所在,我怕隔一夜会出变故。”
小刘不以为意:“能有什么变故……”愣了愣,忽然间看向薄染,“你怀疑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人……”
薄染神情严肃:“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总之谨慎点是没错的。”
薄染人已经到了,高致远也没什么可再瞒的,直接把裴氏这边发现的问题告诉了薄染:原来项目设计最初,裴锦年要求的是整栋大楼全采用地暖,后来因为设计问题,又改成了暖气供暖,这个薄染之前也专门去跟裴锦年解释过,理由是地形和层高限制。
268.第268章 砸死人了(3)
但是谁都没想到,裴氏私下又派专业技术人员做了一次考察评估,认为施工时采用地暖是完全没有技术障碍的,众所周知,采用地暖和用暖气片的施工成本是天上地下的,这里面不由就让人怀疑天辉内部的设计人员和报价有猫腻。这也是薄染为什么坚持带个设计师出差的缘故。
薄染和高致远停在一栋尚未竣工的大楼前:“是不是有施工困难,还得让设计师上去亲自看过才能确定。”
高致远立马阻拦:“这不好吧?施工电梯不安全,还是让施工队的人上去看看拍几张照片就行了。”
高致远却不知,薄染怀疑的正是施工队的人。
“没关系,我亲自上去看看。”
几个跟过来的男同事脸都白了,施工电梯是用缆绳吊着,在脚手架中间直上直下的,而且周围除了几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保护,就再没扶手。电梯启动时,猛的一震,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吓得几个大男人就差喊爹妈了。
薄染也怕,她甚至有恐高症。所以她一上电梯,就脸色发白的闭着眼。
其他人看她雷打不动,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过,真以为她是铁打的,其实她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只有高致远站在她旁边,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体贴的伸出手握住她:“薄小姐,没事吧?”
薄染摇摇头,想笑一下让他安心,发现连动动唇都那么难。
高致远其实不解,以薄小姐和裴总的关系,即使不那么卖命,裴总也不会逼得太狠的,那天电话里裴总的口气其实已经放宽了,但薄染并不知道这些,她真的很怕问题解决不了,最后自己被告上法庭。
冷风呼呼的吹着,还夹了点雨丝,电梯停下,一行人上了层间,薄染示意设计师和技术员过去干活,然后自己拿着图纸,一一对照。
搭设地暖,会占用5公分左右的层高,并且对地板材质要求很高,技术员拿出工具实地测量后,得出的结论和裴氏那边的质检结果一样:采用地暖并不会影响层高,问题主要在地板材料上,天辉使用的材料低于合同上的价格成本,这种材料也不适合地暖传导。
更让薄染眉心直跳的是:除了地板材料,抽样的其他几处材料,可能也存在质量不达标。
薄染看着高经理,满脸愧疚:“我无话可说。就看裴氏要中止合作,还是再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
高致远当然不敢把话说绝:“先下去吧,我想你应该有话要问施工队。”
是的,偷工换料的事,施工队长在施工过程中肯定知道。
一行人又乘摇摇晃晃的施工电梯下去,薄染本就心烦,加上恐高,只觉得一阵的头晕目眩,双腿软绵绵的几乎站不住。
“小心。”高致远眼明手快的扶住差点跌倒的薄染。
她张开眼,刚想说“谢谢”,看见脚底下悬空的高度,又是一阵昏眩。
下了电梯,已经早早有人去通知施工队长,工长恐怕已知道东窗事发,一路跑过来,脸色发白。
269.第269章 砸死人了(4)
这个施工队是何总监介绍的,跟天辉合作好些年了,这几年一部的几个大项目都是这个施工队经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有何总监做引荐,所以薄染从没怀疑过。
这会儿看见工长的脸色,薄染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她还是沉着脸,一板一眼的拿抽样材料质问:“这就是你们采购的地板?你敢昧着良心跟我保证是按合同采购的?”
“……”工长嗫嚅着,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
他也是刚知道东窗事发,怪只怪裴氏的人保密的太好,项目虽然停工好几天了,但他们一直以为是天气原因,为了保证施工安全,高致远来了以后也一直和和气气的,丝毫看不出是为了项目问题找麻烦的。也是裴氏在这方面处理的太有经验,才让他栽了。
当初签约的时候,他看薄染一个女流之辈,又是刚接触工程这块儿,以为好糊弄,没想到转眼薄染就亲自拿着材料来质问了。
薄染也不跟他多啰嗦:“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回天辉,有什么要解释的,去跟董事长还有警察解释吧。”
薄染一提警察,工长真害怕了,他就想从中抽点油水,以前也这么干过,只是没这次这么大胆,这个其实在行业内很普遍,许多老主顾就算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薄小姐,手下留情啊,我还有老婆孩子,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啊。”
薄染头疼得要命,她自己都不知找谁说好话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主管,项目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说的话不算数,何况你有这胆儿偷工减料,还没魄力承担责任?”
“薄小姐,你真得帮帮我……”工长不死心,想上来拉住她。
这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小心——!”,紧接着是一片的尖叫声。
薄染抬头,只看见头顶一黑,有什么携着凌厉的风势从大楼高处掉下来。
“轰——”的巨响,像一道惊雷,就炸在耳边。薄染感觉到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后栽去,重重的跌坐进泥泞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听见有人惊呼:“砸死人了——”
薄染从混乱中回神,入目处,只见得人人都面色惨白,一脸惊恐,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截钢管从外墙脚手架上掉下来,正砸在刚才要拉她的工长头上。
工长因为赶来的匆忙,并没有戴安全帽,血肉模糊的场景让男人都看不下去,薄染只觉得一阵阵的凉意窜上脊背,她怔怔盯着那一滩血肉,不敢相信是刚才活生生跟自己求情的人。
高致远就站在薄染旁边,刚才拉她的也是他。这会儿见薄染坐在地上,怔怔的一脸惨白,不禁担忧:“薄小姐,没伤到哪吧?”
薄染耳朵里嗡嗡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团黑影砸下来的瞬间,只差一点点,她就会变成跟工长一样……
心脏“咚、咚”缓慢却沉重的跳着,她僵硬的扭头,说:“我没事……”然而话音未落,人已经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270.第270章 砸死人了(5)
薄染醒过来,鼻端都是呛人的消毒水味道。
暮色从半开的窗户洒进来,竟有种斜阳如血的错觉。
轰――一根钢管砸下来,薄染坐在床上猛的一震,带动手上的输液管,回了短短的一小簇血液。
“薄小姐……”
她茫然抬头,看见高致远的脸孔。这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一切都是错觉,病房里静极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太确定看着高经理:“人……”
高致远闭了闭眼:“当场死亡。”
薄染搭在床边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幸好薄小姐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向裴总交代。[..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是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医生说。”
薄染摇摇头,她只是恐高,先前在电梯上就有点头晕腿软,后来看到那场面,又受了惊吓,才会昏过去。
但这都不是重点,人死了,责任还是要负,只是工长的意外身亡,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她抚了抚额头,疲倦的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责任我们天辉还是会负的,本来这支施工队我们也不敢再用了,裴氏如果还信得过我,我会立刻向公司申请再调一支施工队过来,绝不影响工期,当然裴总如果要解约……”
后面的话她不想再说下去,巨额的赔偿是肯定的,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高致远耐心的听她说了许久,也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无奈的笑笑:“薄小姐,其实裴总让我负责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很不情愿。”
“咦?”薄染抬起眼睛看他。
高致远的眼里是一种世故的熟练:“在这项工程中,如果我要求太高,累着你了,裴总势必会不高兴。可如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项目出了问题,裴总又会拿我兴师问罪,我真的很难做。”
薄染哑然。
她想起那天夜里裴锦年在电话里说的话:私人感情会影响他的判断。
也许她真的不该接下这个单子,在工作上和他有过多的交集,那么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尴尬和无可奈何。
高致远帮她扶正了输液管:“你多休息一下吧,裴总正在赶回国,有什么你还是直接跟他说吧。”
薄染再次愣了愣:“他不是在美国谈上市么?”
高致远笑了,递给她一张报纸:“出了这么大事,还上什么市?”
薄染展开报纸,社会新闻的头版报道的就是这则事件。因为城东这块地是裴氏承包的政府项目,民众关注度一直很高,社评中犀利的批判裴氏是豆腐渣工程,所以才导致这次施工事故,并怀疑裴氏之前为政府开发的项目也存在质量问题。
新闻一出,裴氏的股价立刻大跳水,远在纳斯达克谈上市的裴锦年也受波及,裴氏地产整体估值急剧下降,这个时候强行上市,对裴氏公司来说反而是一种损失。
裴锦年不想自己的心血贬值,只有推迟上市。
薄染揪紧了手里的报纸,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么严重的地步,等裴锦年回国,她该怎么面对他?
271.第271章 薄他的同情(1)
高经理离开后,薄染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一一向总公司汇报。.info
“这么说,确实是我们的人有问题?”何总监问。
“没错,工长私自采用了不达标的材料,还窜通设计师篡改设计方案,我估计天辉内部也有人收受贿赂,不然光工长一个人干不成。但现在人也死了,死无对证,一时间要揪出谁收受贿赂也不容易。”
“难题是等裴锦年回国,我们必须给他一个说法,小染,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薄染扯出一抹凉薄的笑。这么大的事,就算她出来背黑锅,她背得起吗?
“等裴锦年回国,我再探探他的口风。在这之前,我们该做的事,还是要按合同履行,原先的施工队不能用了,你跟董事长商量一下,从别部再调一支施工队过来。”
“这件事交给我。”何总监顿了顿,忽然用一种谈心的语气说,“小染啊,听说你也进了医院,没什么事吧?”
薄染愣了愣,没想到还有人会关心她的身体,笑了笑说:“我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谁知何总监却语气坚定:“不行,你必须有事。”
“……啊?”
“小染啊,你别怪我世故,事情到这个地步,除了感情牌,咱们已经没招了。裴锦年当初肯把项目给你,多少对你有点感情,也许他会看在你受伤住院的份上,不忍心为难你。”
“……”
薄染握着电话,好长时间没说话。
何总监是要她用苦肉计去博裴锦年的同情?
其实从病床上睁开眼,看到高经理的那一刻,她真想再闭上眼,干脆那个被砸死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被这遗留下来的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问题挤破脑壳。
真的很累,别人只看到她半年做到主管,拿着几十万的提成,谁看到她背后付出的努力?稍微出一点点问题都是她承担不起的。
高致远让她好好休息,她就索性真的办了住院,待在医院里不出去了。
同行的几个同事先后来看过她,都安慰了几句,面上关心,底下却各怀心思。他们也好奇薄染最后会怎么做,上头说公司内有人收贿赂,这几个被薄染点名的首当其冲,谁被怀疑了都不好受。
这天中午薄染正坐在床上,用手机玩连连看,眼看要突破两百万分大关,门口却响起脚步声,她还以为是护工来送饭,于是头也没抬,只说了声:“请进。”
门推开后,站在门口的那簇影子明显比护工要高大。
薄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在手机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就松开了,屏幕上立刻出现“timeover”的字样,薄染也没空管,只是僵硬的抬起脖子,看着他。
真的是裴锦年。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大衣,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的长裤,脖子上系了条驼色的羊绒围巾,听说这段时间美国雪灾,微博上那照片汽车停在路边都被埋了,天气应该挺冷的,其实国内这几天也在降温,他走过来时,衣服上似乎还裹挟着外面的寒气。
272.第272章 博他的同情(2)
他把手里的果篮放下,又从柜子里找了个空瓶,把手里的那束谷中百合插下,理了理枝叶,摆在窗台上。.info[]空气里有暗香浮动,原本枯燥沉闷的病房似乎也因为这抹洁白而变得生动起来。
回过头时,深邃的黑眸无意间瞥过她的手机屏幕――180万分,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眸光闪动,他说:“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薄染这才回神似的,急忙要从床上起来:“裴总,您坐。”
他按住了她的手,手指果然是冰凉的:“你是病人,别起来了。”
说着,拉过椅子,坐在她床边,顺手从果篮里拿出颗橙:“帮你剥个橙?”
他还记得她一生病嘴里就发苦,最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水果。而他剥橙也有独特的技巧,不像别人用刀切开,就和剥桔子一样整块的把皮去掉,再一瓣瓣掰开,从来都是果肉完整不会汁水四溢,薄染以前甚至怀疑他练过。
薄染的目光虚心的从他脸上掠过,不敢多做停留。
她哪里有什么病,借口住院清净几天而已。
裴锦年先掰了一瓣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才递给薄染:“挺甜的,你尝尝。”
薄染接过来,凉凉的,其实是食不知味。犹豫了一分钟左右,终于开口:
“工程的事,我很抱歉,是我辜负了裴总的信任。现在又给裴氏地产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说这些话的时候,薄染一直盯着他的脸色看,谨慎的察言观色。但他只是低着头,仿佛真的专心致志在剥橙,这让薄染有点拿不清他的态度,因此用词更加谨慎,“我知道自己也许并没有立场在你面前说这些,你完全可以公事公办,按照合同问责,但……我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没错,我是在求你,希望你网开一面,再给天辉一次机会。”
她说完,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
手中的橙子正好剥完拉了,一瓣瓣整齐的向四面咧开,放在盘子里十分好看。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把果盘递给薄染,这才开口:“这件事在来的路上高经理已经跟我详细的说明,你不需要再向我解释一遍。”
“那……”薄染忐忑的看向他。
他起身,走到窗边,不知在看着什么方向,声音淡淡的:“项目的事先摆在一边,你先把身体养好。”
薄染愧疚的低下头。她哪里有什么病,不过是受了惊吓而已。想必裴锦年也从医生那里打听过了,何总监让她用苦肉计,这点小技俩,裴锦年怎么会看不出。
他从窗边转过身来,眉目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薄染,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客户?”
薄染看着斜倚着窗台的男人,成熟,深不可测,这是薄染对他的认识。
当然,不仅止于此。
“其实作为销售来说,我很幸运能遇到裴总这样的客户。在工作上,裴总给了我很大信任和宽容,在私事上……裴总也帮我很多。作为一个小小的销售,我受宠若惊,其中的原因我也懂。”
273.第273章 博他的同情(3)
“我很感激裴总你没有强迫我,也没有为难我。.info这点是我认为您和陈树坤那种人最大的不同,裴总对我的照顾,我知道谢谢二字已不够表达。”
薄染这段话,恭维居多,却也是实话实说。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再绕圈子只会让他反感,不如就摊开了明说。
裴锦年直视着她的眼睛,忽而笑了:“小染,你真的很聪明。如果这件事追究下去,最终会对你不利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放你一马。”
“会吗……?”薄染看似喃喃自语,其实心跳很厉害。
但裴锦年嘴角的笑纹却更深了:“你明知道就算见不到我,不说这些话,我也会放过你,但你还是说了。你这些话不是在感激我,你是在提醒我,就算我给你再多纵容,我依旧是你的客户,而这个客户比陈树坤仅仅好的一点――是不会对你用强!”
他忽然倾身至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薄染:“既然你那么聪明,会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薄染被他盯得脸色发白,心跳如鼓。
是,她就是仗着他喜欢她,只要他不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她依然能没心没肺的享受着他的纵容,却不把他的感情当一回事。
“裴总……”良久,薄染才眨了眨眼睛,道歉的话已经到嘴边,裴锦年却突然间松开手,走到了门边。
“抱歉,我抽根烟。”
病房的门开着,从薄染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眉头紧蹙的靠在墙上,低头点烟的样子。
侧影……竟有几分落寞的样子。
等他抽完烟回到室内,神情已恢复冷漠。
“项目的事我不会再追究,当然,前提是天辉严格遵守合同,不再出什么岔子。”他顿了顿,漆黑的双眸凝视着面前的薄染,突然伸出手,用食指拨开她脸颊旁的一缕发丝。
“作为交换,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薄染向后躲了躲,他的大手滑空,落在她下巴上。
察觉到她眼中的警惕,他的唇角弯了弯:“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他深邃的黑眸里一片真诚,薄染望了他许久,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要真拿项目要挟她,走投无路的话,她也许只能就范。
他替她把放在外面的手掖回被子里,问她:“现在事情解决了,你是要再清净几天,还是跟我回市里?”
薄染脸上一红,低下了头。原来他一早看出她是逃避问题才不肯出院。
“我也该回去了,手头一堆事没有处理。”
他点点头:“我让林锐去帮你办出院,你的行李都在酒店吧?打个电话让高致远送过来。”
薄染忙阻止:“不用麻烦高经理了,我自己回去拿……”
话音未落,已被他打断:“现在外面都是记者,你要想引起骚动,再上一次头条,就自己回去拿。”
薄染沉默。裴锦年回国,记者一定早早收到消息了,看他的样子,似乎一下飞机就赶来了。
果然,薄染换好衣服出去,就看见他的行李箱还搁在病房外面。
274.第274章 博他的同情(4)
林锐办完手续,拿着单据上来,不知怎么,看见薄染就皱了皱眉头。(..info)
薄染也觉得怪异,以前林特助对她都挺客气的,这次摆脸色摆的这么明显。
某染当然不知道,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有人失去了十八天年假。
到了医院楼下,林锐说:“车子已经准备好,前门记者太多,走后门吧。”
裴锦年沉思了一会儿,对他伸出手:“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们从前门走,把记者引开。”
林锐似乎不同意,但瞥了一眼薄染后,又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把车钥匙交了出去。(..info)
也许引开记者只是个借口,boss只是想和薄小姐单独相处一会,他又何必做这个电灯泡。
裴锦年自己接过行李箱,看了薄染一眼:“走吧。”
薄染点点头,却停在原地说:“等我一下。”然后走到林锐面前,问他要了把雨伞。
裴锦年拖着箱子在前面等她,她接过雨伞,用口型对林锐说“放心”,然后一路小跑过去,在他的身后撑开了伞,高高举过他的头顶。
裴锦年一米八几的身材,举的这么高她自己势必要被淋湿。
林锐站在室内看着那两人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忽而摇头一笑,似乎是他多虑了。
裴锦年停在林锐替他准备的车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对薄染说:“你先上车。”
然后接过薄染手里的雨伞,走到车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薄染一上车,就拿过车上的纸巾盒,擦拭着肩头的雨水,等裴锦年上车了,就顺手抽了张递给他。
他却没有接,而是直接侧过身子,将淋湿的额头凑近她。
“……”薄染看了他一眼。
他的意思……是让她帮他擦?
裴锦年还保持着侧身的姿势,一手把钥匙****车里。
薄染只怔了一小片刻,就从容的拿起纸巾,擦拭去他额头的水珠,然后自然的拨开他的肩膀说:“你背后也淋湿了。”
“没事。”他坐直身子,发动汽车。
车内空调打开后,好了许多。
前方就是进市区的唯一高架入口了,一辆辆汽车排成长龙缓慢的等待上桥,裴锦年打开雨刷,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
视线对上薄染,礼貌的问了句:“可以吗?”
薄染匆忙摆手:“您请便。”
裴锦年这才点着烟,降下了车窗。
薄染托着腮,百无聊赖的靠在车窗上。相邻的车道上,一辆白色兰博正劈开雨雾,从高架上直冲而下。
在极短的瞬间,两人擦身而过。
一根烟抽完,等待的队伍才终于有了点动静,裴锦年阖上车窗,提速上了高架。
这时,薄染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号码,又抬头看了眼开车的裴锦年,下意识的换了只手,放到靠窗的一边接听。
这小小的动作当然没逃过裴锦年的眼睛。
电话里,顾淮安的声音传来:“染染,我在医院,你在哪里?”
薄染怔了怔,顾淮安也来了?她下意识的往窗外望了望,已经上高架一段时间了,现在下去再调头也来不及了。
275.第275章 博他的同情(5)
她抱歉的说:“我刚出院,现在在回市区的路上。.info[]”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薄染不确定他会不会生气。
好在顾淮安的声音很平静:“那等你回市区了我们见一面吧,我到你家找你。”
“好的,我到了再打给你。”薄染说完,就按下了挂断键。
回头,裴锦年依旧在专心的开车,似乎并没有什么要问她的。
她收起手机,心情就像这纷繁的雨丝一样,有点儿复杂。
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际,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像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
虽然自己也莫名其妙,哪有两条船?要不是为了项目她根本不会和裴锦年再接触,别说船了,他连个踏板都不算。.info[]
裴锦年目光诡异的扫了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摇头的薄染,他当然知道,打电话来的是个男人,而且他把她送回去后,他们就会在家里见面。
离市区还有一段车程,他帮薄染调低了座椅,声音温柔:“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薄染也觉得单独跟他在一个车厢里尴尬,正好借机闭上眼睛,不用再说话。
顾淮安又看了眼薄染的出院缴费单,最底下信用卡的签名是“林锐”。那就意味着是裴锦年接走了薄染……
他回想起刚才来时路上那一长截等待上高架的车辆,似乎有一辆不起眼的奔驰是尾号全8,因为这独特的车牌,即使是一瞥而过,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猛的一脚油门,表盘上指针轻松越过了160,只看见一辆白色兰博在高速公路上灵活的左穿右插,轻松的超过了一辆又一辆汽车,其他司机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只能感叹一句:“车好了不起啊?”
下了辅路,裴锦年就感觉到,有辆车一直在跟着自己。
他从后视镜里,大约能看到个白色跑车的全貌。
他减速给它让道,白色跑车也减速,他加速,跑车更是立即跟上。
时间长了,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在下一个路口,他果断的转动方向盘,拐进了旁边的一条闹市区,身后的白色跑车也反应极快的转弯。
车子靠边停下,薄染从座椅中醒来,神志朦胧的问了一句:“……到了?”
“还没,快了。”他说完,却打开车门,撑着伞进了一家蛋糕店。
薄染一脸纳闷,车内时间显示是16:39分,开了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她揉了揉睡的发酸的脖颈,朝窗外看去,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后视镜里,似乎有一辆白色兰博停在街角。
她的动作猛的一停,不可思议的回头朝车后望去。
这时,裴锦年已经从蛋糕店出来,收了伞坐进车里,问她:“在看什么?”
薄染急忙坐正,摇头笑了笑:“没什么,睡太久,脖子酸了。”
“走吧,再过一会是晚高峰了。”他再次发动车子,把一只精美的小盒子递到薄染手里。
“这是……?”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家的起司蛋糕。”他顿了顿,“听护工说你中午没怎么吃饭。”
276.第276章 爸爸好奇怪啊(1)
薄染坐在副驾驶座里,怔怔的看着蛋糕盒子上的精美logo。
以前这个牌子在江城总共就三家连锁店,她矫情的时候也曾让他晚上十点多了还开车出来帮她买,他当时问她别的牌子的不行么,她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别的牌子都不是这个味儿,吃不到这个味儿她会睡不着的。
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女人能折腾,还不是仗着男人的宠爱。
她把盒子搁在了中控上。
裴锦年望了她一眼:“怎么不吃?”
“医生说我胃不太好,不能吃太甜的。”
他的眼里晃过一丝讶然。
人都是会变的,口味当然也会变,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info无弹窗广告)
“那我陪你去吃点别的东西吧,胃不好更不能饿着。”他提议。
薄染心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那辆是不是顾淮安的车,并没有在意他说什么,随便就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从后视镜里都没有再看到那辆白色跑车,应该只是自己看错了吧。
车子停在裴锦年说的那家餐厅前,薄染下车时,还是有些不放心,频频的回头看。
这时,一辆白色跑车直接从转弯处横插出来,停在了餐厅前的车位里。却没有熄火,只是那么静静的停着。
隔着车窗玻璃,薄染看不到里面坐着的人,但这个城市,又有几个人开得起兰博,还是这么显眼的白色。
裴锦年也朝那白色兰博看了一眼,回头催她:“不进去吗?”
薄染犹豫了片刻,扭头说:“进去吧。”
侍者把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从这里正好能清晰的看到门外停着的那辆白色兰博。
裴锦年接过餐牌,问她吃什么,薄染只是盯着窗外,心不在焉的回答:“随便,你点吧。”
裴锦年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薄唇轻抿,没再说什么,直接点了几道清淡的菜。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薄染只要一想到顾淮安在外面,而她坐在里面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就心神不宁。
最后,她直接搁下筷子:“对不起,我实在没胃口,还是早点回去吧。”
裴锦年也不强迫她,叫了买单,和她一同走出去。
外面的雨停了,他瞥了眼,那辆白色兰博还停在那。
薄染上了车,就频频朝那个方向看。
他提醒:“安全带。”
“噢。”她一脸尴尬的回过头。
车子发动,这次,直接驶往陶子的住处。
而白色兰博也一直跟着。
回去的这一路上,薄染都始终闭目不言,仿佛十分疲惫。
裴锦年体贴的说:“累了就再睡一会吧。”
她哪里是累,只是不知道待会儿怎么面对顾淮安。
车到了地点,薄染解开安全带,对他说:“谢谢裴总送我回来,项目那边,我会换一支可信的施工队,让他们尽快恢复施工。”
裴锦年手扶在方向盘上,冲她点点头。
她这才下车,又站在车边,一直目送着奔驰车离开,这时,一辆白色兰博开进小区,仿佛是刻意,与奔驰车迎面而过,降下的车窗里,顾淮安眼尾上扬,嘴角浮着抹不易察觉的笑。
277.第277章 爸爸好奇怪啊(2)
奔驰车在小区门口戛的停住,门岗室的大爷不解的看着静静停在雨幕中的车子,忽然,裴锦年摇动方向盘,又将车子倒了回去。.info[]
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薄染住的那排楼路口。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见白色兰博已经停下,薄染还站在楼前,怔怔的看着从车上走下的顾淮安。
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光线底下,雾一般细细的雨丝可以看得很清楚,她的头发上也染上了湿意,结成缕贴在脸上。
顾淮安踏出车门,伸出一只手去拨开她脸上黏着的发丝,指腹顺势在她脸上摸了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木木的看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凤眼里闪烁着自信的笑,忽然上前一步,搂住了薄染的后颈将她带向自己,一低头,一个凉凉的带着湿意的吻就落了下来。
薄染被他搂得踉跄了一步,撞进他胸膛里。一切爆发的太突然,她来不及反应,而他情不自禁。
在她木讷的微微颤抖中,男人辗转加深了这个吻,搂着她的腰更加用力的将她按向自己,漂亮的凤眼紧闭着,可以看到睫毛的暗影,他吻的是那么的专注,让薄染也不经意就跟着沦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有的解释和回答或许都在这个吻里,语言已经成了多余的。
她踮起脚,气若游丝的倚在他怀里。
他留恋的轻吻着她的发丝,眼角,大手在她的后背放肆的游走,凤眼微眯,余光却落在远处的路口。
在这条路的左侧尽头,黑色奔驰突然灭了车灯,像是失了生气一般,只是静静的停在雨幕中。
听见车库门打开的声音,李婶掀开窗帘,看见是裴锦年那辆尾号全8的奔驰,赶忙回头冲念念挥手:“快点快点,先生回来了!”
念念一听是爸爸回来了,小脸立刻皱成一团,把桌上堆的乱七八糟的材料一股脑的往柜子里一塞,然后指使着李婶:“你先帮我拦一会儿,千万别让爸爸上楼。”
李婶看着小丫头的动作,忽然就想到上次裴锦年把冰箱里的菜都堆到柜子里的情景,心想,真不愧是父女啊。
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念念提着自己的,一股脑儿的奔上了楼。
这几天她都赖在薄染那,今天听说爸爸回国了,才刚从陶子家搬回来,行李都没来得及收好。
裴锦年打开门,带着满身的湿意。
李婶放下拖鞋,就赶紧进去找干毛巾:“这么大的雨,林特助怎么不给先生准备伞呢……”
她的话在看到裴锦年手中的雨伞时,戛然而止。
裴锦年低头换鞋,随口问道:“念念呢?”
李婶心一紧,结结巴巴的回答:“在……在楼上做作业呢……”
说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怎么一说谎就结巴,一定让先生看出来了。
却见裴锦年连头都没抬,搁下车钥匙就朝楼上走去,仿佛对她的话全没在意。
“先……先生……”李婶忐忑的跟在后面。
他头都没回,声音也是极其倦怠:“什么事?”
李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没事……您晚上想吃些什么。”
278.第278章 爸爸好奇怪啊(3)
“我不饿,不用准备我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已传来卧室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半晌,从二楼一扇打开的房门里探出个小脑袋。
念念用口型小声问:“我爸爸呢?”
李婶指了指卧室的房门,小丫头立刻明白了,一溜烟窜下楼。
李婶望着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先生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念念的心思完全不在她爸爸身上,早已经把刚刚藏起来的材料又搬了出来:“李婶,快点,你答应要帮我做蛋糕呢,趁我爸爸在睡觉,赶紧啊……”
……
裴锦年坐在床沿,点了一根烟,当烟圈透入肺腑,他的眼前又浮现两人拥吻的那一幕。(..info无弹窗广告)
他突然起身,拗断了烟。
卧室的门打开时,念念正和李婶在楼下忙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二楼多了一道身影。
裴锦年站在楼梯口,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咳咳”的声音。
念念惊讶的抬头:“爸爸……”
他单手插袋,从楼上走下来,冷声问:“做什么呢?”
念念鼓起勇气:“我听林叔叔说薄老师受伤住院了,所以想和李婶做蛋糕去看望她……”
上次薄老师手受伤,爸爸都同意她去探病了,所以这次也不会反对吧?
裴锦年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看见桌上撒的到处都是面粉,语气忽然就变得不快:“不用了,你薄老师已经出院了。”
“那我去她家看她吧。”小丫头不气馁,一脸的期待。
他皱眉:“你薄老师不吃甜的。”
小丫头惊讶的打量着他:“咦,爸爸,你怎么知道?”
裴锦年扭头,一记不耐烦的眼神扫过去――
小丫头立马噤了声,捂着嘴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小丫头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从桌上拎起一盒小蛋糕:“爸爸,这是买给我吃的吗?这个牌子的蛋糕在很远的地方才有卖呢……”
“不是给你的,是买给小白的。”他冷冷说。
“啊?可是小白吃狗狼的啊……”小丫头怎么也想不通,爸爸大老远的从外面买回来,是专门买给小白的?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精致的蛋糕盒子上,突然怎么看怎么刺眼,大手一扬,盒子“啪”的掉在地上,里面的蛋糕散了出来。
小白闻到香气,“嗷呜”叫了一声,伸着鼻子凑到蛋糕前嗅了嗅,然后叼起一块就跑的无影无踪。
裴锦年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上了楼。
念念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半晌,转向李婶:“爸爸果然很奇怪啊……”
顾淮安跟着薄染上了楼,陶子一听到开门声就喳喳呼呼:“小染,你总算回来了,我看那个新闻上说你们工地出人命了,你又受伤住院,我差点以为那个倒霉催的是你……”
她说到一半,就看到了薄染身后的顾淮安。
顾淮安眯着眼睛,冲她挥挥手:“嗨,又要打扰了。”
“呃……我忽然想起追的电视剧要开始播了,我进屋,你们慢慢聊。”陶子识趣的给他们让出空间。
279.第279章 爸爸好奇怪啊(4)
薄染低头找了双拖鞋给他,然后又进屋去给他拿了条干毛巾。
顾淮安脱下半湿的大衣,随手找了个衣架挂起来,像在自己家一样。
薄染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睡衣睡裤,头发上也蒙了条干毛巾,一边揉搓一边把手头另一条毛巾扔给他:“擦擦干,别感冒了。”
他接过去,顺势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怀里。
薄染挣了一下,从他腿上挪到边上的沙发,问他:“到底什么事?”
橙黄的灯光底下,她的发丝还有一点潮,一双眼睛也湿漉漉的仿佛小鹿一样明亮,他就这么盯着她的双眼,看了许久,忽然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仿佛是怕她挣脱,手臂一紧再紧,勒得薄染都有点难受了。
她不得不趴在他胸膛上,错愕的抬起眼睛看他。明显的感觉到,今晚他有一点不对劲,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吧。
想到这,薄染也不再挣扎,顺从的倚在他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他略带疲倦的声音:“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薄染一下子抬起头,他的下巴正搁在她发顶上摩挲,冷不防被撞了一下,发出嘶的轻呼。
薄染急忙抱歉的揉上他的下巴:“疼不疼……?”手指底下是粗糙的胡茬,他笑了一下,捏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吻了吻。
薄染忽略掉那种突然加速的心跳,一本正经的拍他:“你说真的假的,你找到念念了?”
顾淮安斜眼看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人还没有找到,不过查到当初收养她的人了。”
纸上写的是收养人的名字,当初院长死活也不肯告诉她。但顾淮安自然有他的办法。
薄染打开纸条时,手指微微发颤。
在薄染记忆里,对母亲的印象几乎是空白。
她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家里关于母亲的遗物统统被锁在一个房间里,钥匙只有爸爸一个人有,除了爸爸,谁都没进去过。
从小到大,薄染见过的母亲那边的亲戚就只有叶立冬夫妇,爸爸让她叫“表舅舅”,总之是绕了一大圈关系,不是很亲的那种亲戚。
而且薄染不喜欢这个表舅。
叶立冬夫妻每回来薄家的目的性都太明显了,拙劣的奉承连还是孩子的薄染都能听得出,眼里的贪婪和市侩更是不加掩饰。他们每回都是空手来,满手归,爸爸看在已故的母亲份上,不忍赶他们走,他们就时不时的上门来打秋风。
其实她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并不是太清楚,只是有一些片段格外的清晰。
有一回爸爸的下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海南搞回一整块黄梨木,做了张餐桌送给爸爸。当晚正好叶立冬夫妇也在,在用餐时听说这张桌子价值百万,只差没把口水滴在餐桌上,当时就把脸贴在桌面上摸了又摸,丢尽了薄家的脸。
280.第280章 爸爸好奇怪啊(5)
顾淮安说,叶立冬借高利贷在老家办了个厂子,但是因为经营不善,一直是亏本状态,几乎要被高利贷追杀上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五年前,叶立冬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裴氏,裴锦年随随便便扔给他一个活儿,他干得还不错,还了高利贷,还结识了不少人,现在在青城小县城里也算当地一个土豪。
要是以前的天真薄染,大概会单纯的认为表舅只是时来运转,交上了好运。可时间是那么的巧合,五年前,父亲出事,她入狱,五年前,叶立冬和裴锦年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薄染的四肢都是冰冷冷的。小时候,一个大院里有男孩有女孩,但偏偏以薄染是孩子王,就算是被比她个头大的男孩子欺负了,她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去。别人打了她一下,她就要打两下。
程玫对薄方城说,小染这孩子长大了绝对不会吃亏的。
或许有些东西是性格注定的,就算她现在不是市长千金了,她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薄染啊。
深夜,她洗完澡,坐在床头上打给顾淮安:“我明天想请假,去趟青城。”
“好……我陪你。”
早会的气氛相当凝重。(..info无弹窗广告)
虞明辉的手里掐着辞职信,神态不明。
薄染的对面,五部的人全都看好戏似的打量着她。
每次走进这间会议室,薄染都觉得自己是去打仗的,要跟无数的贱人战斗,有一种赴死的慷慨,而今天,这份悲壮感更凝重了。
薄染身边的椅子又空了一个,何总监今早递了辞呈。
裴氏的项目出了那么大岔子,虽然裴锦年不追究,但公司内部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薄染都做好被讨伐的准备了,结果是何总监一声不响的走了。
虞明辉沉吟了片刻,按下辞呈:“人走了,项目还要做,一部现在缺人,你们看调谁过去合适?”
其他一部人一听都慌了,五部虎视眈眈,这节骨眼上怎么能让外人打入我方阵营内部?
纷纷表示:“我们不缺人手,只要没人背后捅刀子就行。何总监的位置,可以让薄染先顶替。”
虞明辉于是看向薄染:“小染,你怎么看?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
累一点,总比把白筱或程欢任何一个人调过来添堵好。
她说:“比起缺人,一部现在更缺一支可以信得过的施工队。”
虞明辉点头,又看向白筱:“这件事我和其他几个部门商量过了,五部手头刚有一项工程完工,现在是空闲时段,他们愿意把施工队借你。”
借五部的施工队?
一部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感觉。
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按时交工是摆在第一位的。
会议结束后,薄染单独到虞明辉的办公室:“董事长,我想请两天假……”
她话没说完,虞明辉就反问她:“是很紧急的事吗?”
她很明白,项目出了事,这节骨眼上她要请假,简直是难如登天。除非是奔丧之类的,不然虞明辉一定不会松口。
281.第281章 我是不是很像闻静(1)
所以她很直接就说:“我二姨的三表姑昨天过世了,我小时候是她带大的,我非去不可。.info[]”
就在虞明辉怔愣的时候,她已经把工作牌拍到了桌上:“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辞职。”
说完,她已经转身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她在电梯里给顾淮安打电话:“我已经请好假了,你呢?打算用什么借口?”
电话里传来他爽朗的笑声:“陪女朋友还不算最好的借口?”
薄染失笑:“我刚把董事长气得半死,你要真这么说我估计他会吐血。咱俩还是分头走,我先下去,在停车场等你。”
“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她直接按了负一楼。这个点,乘电梯的人很少,中途几乎没有停过。
难得一次光明正大的翘班,心情就像小时候逃课,既兴奋又怕被老师发现。
电梯停在地下一层的车库,门一打开,她就愣了愣。
站在电梯外的男人一身灰色西装,头发精神的梳到耳后,手里提着公文包,一副精英模样。
目光落到她脸上,有些微微的失神,声音夹着一丝沉痛的沙哑:“小染……”
薄染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眼神,装作不认识一般,从他身旁绕了过去。(..info)
男人追了上来:“小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薄染不耐烦的回头,和他划开距离,笑着反问:“楚先生,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吗?”
楚漠的眼神黯了黯,看上去很失落。
“小染,你跟我谈谈好不好,就一会儿……”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说完,就不耐烦的低头看表,心里真后悔和顾淮安分开走。
“我听说,你跟了顾少……”
薄染扭过头,装作没听见,兀自寻找着顾淮安的车。
楚漠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继续说:“小染,你怎么那么傻,你生我气没关系,为什么要顾淮安那种人在一起,他们那些公子哥,怎么可能是认真的,他玩你而已……”
高跟鞋蓦的停住,薄染转过身,望着他:“楚先生,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为我跟顾淮安在一起就是为了气你?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喜欢谁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楚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不可置信的问:“小染……你真的喜欢他?”
“关你什么事?”薄染已经找到顾淮安的车,直接拿出车钥匙,就要打开车门。
楚漠追在后面喊:“小染,我是真的为你好,顾淮安那个人没真心的,他的真心早在七年前就给一个叫闻静的女人了,不信你问他那些朋友,他们都知道闻静对顾淮安是无可取代的……”
听到“闻静”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皮跳了跳,却没有停下,直接坐进车里,嘭的一声甩上车门,任楚漠在车门上用力的拍打,始终闭着眼不出声。
这时,有车开进车库,楚漠立刻竖直了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理了理领带,走向电梯。
薄染瞥了他一眼,发出一道不屑的轻嗤。
282.第282章 我是不是很像闻静(2)
顾淮安坐进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她笑了笑:“等久了吗?”
薄染坐起来:“没有,先休息一会,待会你开累了可以换我开。”
顾淮安一手握着方向盘,抽出另一只手在她耳边摸了摸:“放心,我不会累的,你再睡一会吧。”
他的手指抚过她耳边的皮肤,还是那样熟悉的温柔感觉。
她的耳边突然就响起楚漠那句话:顾淮安这个人是没真心的,他的真心早就给了一个叫闻静的女人……
白色兰博开出车库,汇入车流里缓缓的上了高速。
她突然坐起来,看着顾淮安问:“我是不是长得很像闻静?”
“……嗯?”顾淮安被问的愣了一下,车身在路中央轻晃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察觉到他的异样,于是更加紧张的盯着他的表情。
他却回过头,看着她,状似轻松的笑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薄染心里面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己是因为长相或声音或某个小举动跟闻静特别的像,所以顾淮安才看上她的。
有时候她自己也想不通,顾淮安不过是在帝宫轻薄了她一回,怎么后来就缠上她非她不娶了。
薄染望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迷茫,顾淮安一看就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急忙向她保证:“不像,一点也不像。”
“真的?”薄染似乎不信。
他连忙指天发誓:“你可以现在打电话问况子,不然梁子也行……”
薄染没接他的手机,似乎是终于相信了。心里却想着:果然他的朋友都知道闻静啊,看来他们当年一定很要好。
这种情况,顾淮安也没法专心开车了,他觉得自己要是不把问题交待清楚,这姑娘一准得胡思乱想下去。索性把车子停进缓冲带,转过头来扶正薄染的双肩。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但是对我来说,闻静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她,对我来说,你就是薄染,是我想守着的女人。你不是说过,不会在意我的过去,只要我现在开始对你忠诚?”
薄染愣愣的看着他,他明亮的凤眼里全是真诚,一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挥开他的手:“我就随口问问,你那么认真干吗?怪吓人的……”
顾淮安松了口气,却一手戳在她鼻尖上:“你才吓我,好好的忽然问这个,说好历史遗留问题不追究呢。”
薄染干笑了声,催他:“赶快开车吧,不然天黑都到不了青城。”
他们开到青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薄染体谅他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于是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青城的小吃可是很有名的。”
顾淮安点头,在导航上搜索商业区的位置,漫不经心的问她:“你对这边挺熟的啊,以前来过?”
他这一问,薄染立刻想到上回和裴锦年过来的情形,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也是从网上看的。”
下了高速以后路就比较窄,顾淮安没再说话,专注的开车,神色却有些讳莫如深。
283.第283章 我是不是很像闻静(3)
青城的小吃果然种类丰富,价格又便宜。(..info)
薄染点了葱油火烧、姜汁排叉、汤包、蟹黄烧卖、蜜汁凤爪……一大堆的小吃,加起来还要不了一百多块。
店里面很热闹,两个人坐在窗边,边吃边看着路边的景色,这里不像江城,地上高速公路,地下商业广场,地铁隧道纵横交错,吃个饭要找半天车位,打个车得在路边等半个小时,小城镇自有小城镇的安详和静谧。
薄染有感而发:“老了在这里买套房子养老也不错。”而且地价也便宜。
顾淮安当即就认真起来:“那明天办完事陪你去看看房子?”
薄染直接把一只包子塞进他嘴里:“吃饭吧,退休还早着呢。”
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顾淮安接过碟子,眯起漂亮的凤眼说了声“谢谢”,小姑娘立刻就脸红了,细声细气的说:“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薄染白了他一眼,仗着自己好看,没事就乱送秋波。
她拉过服务员,问:“你们这边有个立冬饮料厂,你知道在哪吗?”
服务员摇头:“不过我知道有个叫叶立冬的大老板,很有钱的,路口那家舞厅就是他开的。”
薄染愣了愣,和顾淮安面面相觑。
一路打听过去,才知道,原来叶立冬那家饮料厂一直都半死不活,倒是前几年开的舞厅越做越大,好像和县领导关系也不错,大老板应酬都去他那,叶立冬这两年挣的钱应该都出自这家舞厅。
薄染看了看时间,对顾淮安说:“一般这个点,叶立冬不会老实的就洗洗躺在床上看电视剧了吧。不如我们先去舞厅,说不定就能在那碰到他。”
薄染猜的一点也没错。
叶立冬此刻就在自己的舞厅包厢里。今晚又有一批新的小姐到,他得先验验货。
这家舞厅里的小姐几乎都是他亲自开bao苞的,除非客人点明了要雏儿。叶立冬这人有点变态的嗜好,专搞十来岁的未成年少女。来这儿做的有自愿的,也有被强迫的,但都是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
有句话怎么说,十八岁,嘎嘣脆,他就喜欢掐着那些女孩子的皮肤,仿佛能掐出水似的。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少女,可能是因为他妹妹叶非衣离开他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吧,那时候的非衣清纯漂亮,跟个仙女似的,他都没忍心亵渎,想等着成年了再下手,结果丫头一成年就跟着男人跑了。后来还嫁给了薄方城,更是他惹不起的主儿。
挥去这些不快的记忆,他向后躺在沙发上,看着一个个鱼贯进入房间的窈窕少女。年轻真是好啊,怎么看怎么舒服。
正当叶立冬把粗糙的大手伸向一个少女胸前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开了。
“老板,外面有人要见你。”
叶立冬不快的瞪着门口:“没看见我忙着呢,不见。”
门外的人犹豫了会说:“那人开的是辆兰博,听他们说是江城来的……”
叶立冬这才放下手,理了理衣服站起来,难道是什么大客户?
284.第284章 青城之行(1)
薄染坐在包厢里等着,外面灯火通明,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老板们和小姐打情骂俏的声音。(..info)
薄染一路走过来也发现了,叶立冬这家舞厅的小姐个个年轻水嫩,脸上是没有经过世故洗礼的纯真,她甚至怀疑那些姑娘成年了没有。难怪舞厅的生意这么火爆。
房门被从外打开,这期间薄染无数次的想像着,再见到这位舅舅时,会是什么心情。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叶立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寒酸亲戚,他身上穿着高级的毛料西装,却掩不住年龄的苍老,即使头发梳的油亮,中年谢顶的痕迹还是清晰可见,两鬓里还夹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白发。
他明显没有认出薄染来,只看到一个脱了格子大衣,身着白色兔毛衫的窈窕女子坐在沙发上等他。
女人肤白唇红,双颊被空调暖风吹得微红,就像一只泛着光泽的苹果,诱惑的让人想上去咬一口。
叶立冬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贴着身跟薄染坐到了一张沙发里,展开了双臂:“让这么漂亮的小姐久等,真是我的过错。”
薄染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双腿优雅的交叠,微笑望着他:“表舅,你不认识我了吗?”
叶立冬明显的怔了怔,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迷茫:“你是……?”
“看来舅舅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薄染啊,这么多年没见,您不记得我了吗?”薄染笑得愈发轻松,甚至把舅舅前面那个“表”字给省略了。
与之相反,叶立冬在听到“薄染”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小染……你是小染?”叶立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张惶的望着门外:“你不是在坐牢吗?”
“狱长给我减刑了,我大半年前就出来了。”薄染好心解释道,“舅舅,难道你不替我高兴吗?”
“高……高兴,当然高兴……”
叶立冬的表情可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越是害怕,薄染心里越加肯定,他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不然怎么会这么心虚?
叶立冬迅速的理清思路,终于镇定下来,从外套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一口,问:“小染,你怎么会到这来?”
薄染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我当然是来找舅舅,爸爸死后,舅舅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叶立冬吐出一口烟圈。
从前小丫头可没有这么亲近他。每次看见他,都是一副陌生加厌恶的眼神。
他问:“小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薄染淡淡的笑了,“监狱里还能怎么样,幸好我命硬,出来后运气也不错,现在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勉强挣个温饱。”
这就是了。
坐过牢的人,就算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前途。
以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不了苦,听说这个远方舅舅混的还不错,就厚着脸皮来投奔他了。
叶立冬自以为是的想着。
285.第285章 青城之行(2)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是他看薄方城的脸色,现在轮到薄方城的女儿来求他。
不过不愧是非衣的女儿啊,长得真是漂亮,连他初见都觉得有些心动。现在仔细瞅瞅,眉眼轮廓是有些当年非衣的影子,如果不是她及时坦明身份,他可能就要猴急的上了。
叶立冬掐了烟,语气里带着一股萧索:“小染啊,你知道表舅这里,乡下人,供不起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不过你要是来玩儿,表舅随时欢迎。”
他从来没把非衣当成妹妹,自然也不会认这个外甥女了,何况当初裴锦年给他钱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许再见薄染,他哪里敢违抗,当即和薄染划清界限。
薄染耸耸肩,心里在冷笑,嘴上也在笑:“舅舅你放心好了,我不是来投奔你的,我只是向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叶立冬一脸警惕。
“五年前,你从育婴福利院抱走的孩子。”
叶立冬神情大变,嘴上却否认着:“什么孩子……我从来没听说过。”
“舅舅老了,记性不好了,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薄染巧笑道,“2009年9月8号,你用八十万支票做赞助费,从育婴福利院抱走了一个出生仅两个月的女婴,并要求隐藏自己的身份。.info[]院长虽然守口如瓶,但福利院的任何婴儿被领养,都有做文字记录,你要看吗?”
“你……你要干什么?”叶立冬终于不再否认,只是惊疑不定的盯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找回我自己的孩子。舅舅难道不想听她叫你一声舅公吗?”
叶立冬也不是个糊涂的老色鬼,当年他收了钱,替人把孩子从福利院抱出来时,就顺便查了孩子的身份,知道是薄染的女儿,不过那时薄染在坐牢,他也没想过有一天薄染会出来找他要孩子。
不过今时今日,他叶立冬身份地位都有了,也不怕薄染找上门。
所以他有恃无恐:“我也是拿钱办事,孩子我抱出来就交给别人了,你问我孩子在哪,我现在也不知道。”
这点薄染倒是不怀疑。她事先调查过叶立冬的家庭,知道他和妻子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叫叶琪,这个表妹薄染小时候也见过,除此之外,叶立冬并没有再收养什么别的孩子。
薄染也没有追问是谁给他的钱,叶立冬要是肯说早就说了,他不说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看来只能再走别的路子。
薄染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那就不打扰了,如果舅舅想起来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现在的电话。”
她拿出一张自己在天辉的名片,放在茶几上。
叶立冬拈起来看了眼,忽然开口:“你这次来青城有去看你母亲吗?”
薄染回头,茫然的看着他。
“看来你还不知道。算了,既然来了就点点吃的,玩一会儿再走,舅舅请客。”
“不必了,帮我跟舅母,叶琪问好,再见。”薄染克制着心里的冷意,有礼的道别。
286.第286章 青城之行(3)
薄染从包厢里出来,在走廊上正好遇到隔壁包厢出来的一伙醉汉,其中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朝薄染撞过来。.info[]
薄染轻轻侧身,躲了过去,那人眯着醉眼,朝薄染伸出手指。
“小姑娘,老漂亮了,一个人吗?哥哥带你去嗨皮……”
看丫头顶上那片“地中海”和一脸蹉跎的样,起码也五张了,还好意思自称“哥哥”,他不吐薄染都想吐了。
皱着眉头要从边上走过去,却被那人挡住了去路:“诶,这妞儿怎么不理人呢,我跟你说话呢……”
薄染刚想拿起电话打给顾淮安,那边,他已经推门而入。
一米八七的身高在人堆里特别显眼,远远的就看见他一件淡蓝色毛衣搭着深色牛仔裤,大衣挂在臂弯,推门进来的瞬间,脖子上羊毛围巾微微扬起,像极了电视上的某款男装广告。
他眸光微转,很快就找到被堵在走廊上的薄染,眉目里的光彩仿佛冬日阳雪初融,带来了一整个世纪的温暖。
薄染看到他,紧抿着的嘴角很快带上笑,朝他招了招手:“这边……”
他大步迈来,仿佛只是路过时漫不经心的撞了一下,那醉汉的胳膊已被拧开,整个人掼到墙上,撞得半天清醒不过来。
“我刚想打给你……”
顾淮安叹了口气,一只手自然的搁在她腰上:“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就进来看看。怎么样,搞定了没?”
薄染失落的摇摇头:“没有……”
“那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
两人走到舞厅门口,顾淮安忽然停住,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薄染系上,直到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大眼睛,才拍了拍她的肩:“走吧,青城晚上挺冷的。”
两人一左一右上了门口的白色兰博,身后,舞厅的女服务员,碎了一地芳心。
薄染上了车,看着他调转车头便问:“去哪儿?”
“回江城啊。”顾淮安顺便打开了车内广播,天气预报正在说这两天寒流侵袭,全国大面积降温,难怪早上还没觉得这么冷。
正要问她怎么了,薄染忽然摇开车窗,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酒店说:“我们今晚住这吧,太累了,不想动。”
顾淮安:“……”
“我们”这个词真的好暧昧好让人容易想歪啊啊啊!
薄染一本正经的说:“叶立冬刚才提到我母亲,她的墓应该就在青城,我想明天去拜祭一下。”
顾淮安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他有想入非非的本能,而作为一个追到手到现在还没吃到口的男朋友,他比谁都渴望发生点什么。
“那我们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我陪你去扫墓。”他说得如此光明又磊落。
薄染红着脸直视前方:“我出来的急,没带身份证。”
顾淮安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跳,从容的说:“我的应该带了。”
顾淮安倒没有急着倒车,而是通过导航,搜到了青城最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参天的建筑高耸在繁华的商业中心,成为这个小城市的地标,顾淮安停好车,两人镇静的走进富丽堂皇的大门。
287.第287章 青城之行(4)
在前台,酒店小姐微笑的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房型。
顾淮安侧头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女人,镇定自若的开口:“一间大床房。”
“好的,这就帮您登记。”小姐接过他手中的身份证,办理入住手续。
两人持着房卡走进电梯,高级酒店的地毯太软,踩上去几乎无声,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薄染红着脸,看着电梯镜壁上倒映出的自己尴尬模样。
进了房,宽敞的房间内果然只有正中一张显眼的大床啊。
为了掩饰尴尬,薄染走到观景阳台前,俯瞰这个城市的夜景。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薄染背上一僵,听见顾淮安的声音:“你要洗澡吗?”
薄染吓得头都不敢回:“你先洗。.info[]”
顾淮安轻轻的扯了扯唇角,把自己的大衣挂在衣架上,说:“好,我先洗。”
卫生间的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哗哗的水流声。薄染这才松了口气,坐到床边发了会儿呆。
手指抚摸着干净柔软的被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烦躁的甩甩头,为了克制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索性打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视剧,把声音开得很大,希望能驱走自己心头的绮念。
但……没一会儿,薄染又想起陶子跟她说过的话。
既然你打算跟顾少进一步交流,那把自己交给他,是迟早的事。
毕竟大家都不是初尝情事的小孩了,这种事也没什么可紧张的。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心里终于平静了一些。
这时,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门把转动,男人擦拭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薄染一回头,就对上他的目光。一双凤眼在湿漉漉的发丝底下显得更加明亮,浴袍松松裹在身上,隐约露出胸膛的肌肉。
薄染刚平静下来的小心脏突然又乱了,急忙转开视线说:“我也去洗澡。”
她抱着衣服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走过,顾淮安回头看着关上的卫生间门,嘴角上扬,显得心情不错。
薄染磨磨蹭蹭洗了半个多小时,期间顾淮安已经吹干了头发,通过客房服务点了一瓶红酒,靠在床头看着当地频道的新闻。
红酒镇在冰桶里,冒着丝丝的冷气,床头柜上是他准备好的两只水晶杯,薄染终于走出来,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通过透明的杯壁折射到他眼里,显得格外诱人。
薄染赤着脚站在床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多出来的红酒和玫瑰。
柔和的灯光下,她被热气蒸腾的粉嫩脸颊散发着莹莹水光,漂亮的眸子里像染了层雾气似的水蒙蒙的,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顾淮安望着她,真的很心动,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将她带到了床上,捧着她的脸颊便吻了下去。
“头……头发……”薄染皱着眉轻哼。
顾淮安撑起身子:“怎么了?”
“还没吹,会把枕头弄湿的……”
“没关系,很漂亮。”他把五指插cha进她湿漉漉的长发,轻轻的抚摸着,再次吻了下去。
288.第288章 青城之行(5)
两个人都穿得很少,浴袍底下的身体轻轻的磨蹭着,温度很快上升,彼此都有些紧张的轻轻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铃音响起。
薄染怔了下,推他:“你的?”
“不是,你的。”
“哦。”薄染从他的胳膊底下爬过去,掏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号码,微微发怔。
“喂,念念,这么晚了有事吗?”她一边说,一边推了推还撑在自己上方的顾淮安,一个劲冲他使眼色。
顾淮安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躺在她旁边。
“薄老师,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受伤了……”
“嗯……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出差呢……”她偷眼瞟了眼起身找打火机的顾淮安,方才的亲热中,他身上的浴袍早就散开了,这会儿更近似全luo裸,靠在床头点烟的样子,真是性感到极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本来想去医院看你呢……”可是爸爸不让她去,小丫头委屈的扁扁嘴,今天晚饭的时候,她才刚说要借电话打给薄老师,就被爸爸厉声拒绝了,这会儿只好趁爸爸在洗澡,把电话偷出来悄悄打给薄老师。
薄染的脸上不自觉的流溢出微笑。想到有人时刻关心着自己,即使是个孩子,也会让人感到窝心。
眼看着这通“不是时候”的电话将会变成一场“卧谈会”,顾淮安不耐烦的吐出一口烟圈,薄染冲他无奈的眨了眨眼,将电话换了只手,坐起来打算长时间应对了。
“对了,薄老师,你喜欢吃什么?李婶说我在你那住了那么久,应该好好谢谢你,我想亲手做蛋糕送给你呢,可是爸爸说你不吃甜的……”
“不会啊,只要是念念做的,我都喜欢。”
小丫头松了口气。爸爸果然在骗她。
想到这,她忽然叹了口气:“薄老师,我爸爸最近好奇怪啊……”
“……”听到那个人,薄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这几天他经常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林叔叔就说错一句话,就被他派到好远的地方出差,那天下着好大的雨,他带了伞居然还被淋的湿湿的回来,晚饭上我就说了一句话,就被他瞪了一眼,那样子好可怕……我最近都不太敢跟他说话了。”
“哦,他可能工作忙,心烦吧。”薄染随口敷衍道。
“我班上的男同学说,这个叫失恋,电视上失恋的人都像我爸爸这样。”
“……”薄染语塞了。
现在的小孩子,懂得还真多。
不得不正色:“你爸爸挣钱很不容易的,你要体谅他,不要再惹他生气了,知道吗?”
“嗯,我听薄老师的。”小丫头很乖巧的点头,“那薄老师,你这周六有空吗,我想过去找你……”
话说到一半,忽然没声了。
薄染想着自己周六有没有安排,正要回复,手机里已传来“啪”的挂断声,薄染愣了愣,以为是酒店信号不好,再打过去,却一直是无人接听。
无奈,只得发了条短信过去:念念乖,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吧,不用回了,么么哒。
289.第289章 鉴定报告(1)
另一边,裴家别墅,小丫头趴在床上,紧张的看着一脸阴沉的男人。
“爸爸……”
裴锦年拿过手机,正要翻回去看通话记录,薄染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小丫头紧张的盯着她爸爸,期望他能大发慈悲把手机再还给自己,裴锦年的目光停顿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又瞥了眼女儿,无情的摁下了挂断键。
念念几乎是立刻哭出声:“我和薄老师还没讲完呢……”
说到一半,被裴锦年冰冷的眼风一扫,就自觉的闭了嘴。
裴锦年拿着手机走了,过了一会,李婶端着牛奶进来,问小丫头是喝完再睡还是直接睡。
念念正背对着门生闷气,听见声音,忽然坐起来问:“李婶,现在登报纸广告要多少钱?”
“……”李婶愣了愣,“小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寻人――找我亲生爸爸!”念念一脸认真的说。
……
裴锦年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手机随手往床边一扔,就进浴室洗澡了。
出来时手机一直在床上震。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拿起手机,是一条语音留言,邹远航的。
“你要的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就在实验室,是用邮箱给你发过去,还是明天你让秘书来拿?”
他握着手机良久,直到亮起的屏幕再次暗了下去,才滑动手指,按下了拨出。
“实验室地址,我现在过去取。”
他一边说,一边另一只手已经打开衣柜门,开始取要换的衣服。
挂断电话,邹远航也愣了愣,他是不是听错了?一份报告而已,这大半夜的,裴锦年说要亲自过来取?
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生已经收拾好仪器,问他:“邹教授,还不下班吗?”
他摇摇头:“你们先走吧,记得把培养皿锁好啊。”
十一点多,裴锦年穿戴整齐,出现在客厅里。
李婶刚从念念的房间里出来,惊讶的看着他:“先生,这么晚了还出门吗?”
他点点头,目光却有些深邃的望向念念的房门。
李婶立即说:“小小姐有点闹脾气,过一会儿气消了就睡了。”
他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实验室里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邹远航从抽屉里取出报告,递给裴锦年。
他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结果似乎是意料之中,却仍有些说不出的迷茫。
鉴定是邹远航亲手做的,自然不可能出错。他看着裴锦年晦暗的表情,问:“这根头发是谁的?”
如果是程欢那个女人的,裴锦年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裴锦年抿着薄唇,没有答话。
半晌,却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到邹远航面前“把它也验了。”
邹远航惊呆了:“你要验这女人的,找孩子她亲妈我能理解,你验自己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念念是野男人生的?”
裴锦年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的让邹远航生生打了个寒噤。
“不是验我和念念……”他停顿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验我跟她。”
“……”
290.第290章 鉴定报告(2)
邹远航指指他,又指指桌上的头发,好半天,才把他的意思翻译了一遍:“她是你孩子的妈,你又让我验你跟她有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万一验出来……”
邹远航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惊讶的张着嘴,没声音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面前,裴锦年已经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深寒。
裴锦年走得很急很快,大衣下摆拍打着手背,实验楼前是宽阔的门廊,他走下台阶,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
车就停在台阶下。
他打开车门,车里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细细的香味,是他一直放在中控上的dior男士香水,淡淡的草木香,熟悉得那样陌生。
还记得那年圣诞,薄染把它送给他的时候说:“我喜欢这个香味,它和你身上的味道最像。”
他接过来,故意反问:“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她的脸立刻红了,小鼻子也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的。
他把钥匙插cha进车里,点火启动,松开手刹,踩下离合。
然后加油门。
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渐渐有规律,突然一下子静止。
熄火了。(..info)
他再次启动。
刚刚踩下油门,又熄火了。
车子第三次熄火。
他终于放弃,放任自己向后倒去,后颈被椅背挡住。
――“锦年,我一定要学会做饭,以后每天亲手做给你吃!”
――“裴锦年,你不许看她,她哪有我好看?”
――“老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在耳畔环绕,他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往昔在一起的一幕幕。
情到浓时情转薄,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认为自己是个心硬如铁的男人,就连亲眼看着她入狱的时候,他也没有过一丝动摇。
而方才,就在看到报告上那个数字――99。99%吻合时,他竟然感觉到一种尖细的疼痛,就从他的心头开始,一路向上蔓延,遍及到四肢百骇。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角滑过。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眼泪。
恍惚的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脸,是干燥的,他松了口气,却在起身时,耳边一片湿凉。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正要举手去摸那里,又听见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哽咽。
他终于无法自持,一拳捶在方向盘上,继而整个人都伏了上去,一边哭,一边笑,双肩颤抖得厉害……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储物格,好不容易摸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手中颤动,却好几次对不准烟嘴,没有点着。
终于,烟草的凉意沁入肺腑,他用力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指尖轻抖,一截烟灰从指尖掉落,散成灰色的尘埃。
陶子抱着薯片在沙发上追韩剧。
门铃响了。
她看了眼墙上挂钟,12点半,这个点了还会有谁。
门打开,看见站在门外的裴锦年时,陶子整个人都凌乱了。
走廊上吹来穿堂的风,他整个人站在那儿,神色疲倦,萧索的竟显出几分老态。
291.第291章 鉴定报告(3)
他今年刚刚三十一岁。周刊上形容他有二十岁小伙子敢博敢赌的拼劲,有三十岁男人的成熟和睿智,有四十岁男人的世故和通透。总之把他形容得无所不能似的,偏偏照片还放上一张天妒人怨的完美脸孔。
但此刻,站在陶子面前的,只是一个走丢了方向,识不得回家路的旅人。
好半晌,她才问:“你找……薄染?”
男人点点头。
“她出差了,去青城。”想了想,又加了句,“和顾少一起。”
也许是故意气他,谁叫他当初抛弃小染,弄得小染这么惨?
他漆黑的眸子里溢出一抹迷茫,随后静静的转身,离开了。.info
陶子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
这算怎么回事?
就在她准备关门进去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堆烟蒂。就在裴锦年刚刚站的地方。
他似乎在这里坐很久了?思考再三才决定敲门的?
陶子越想越觉得诡异,又走到阳台上,正好看见裴锦年的车就停在楼下。
没有车灯,车子熄火了,他似乎也不打算走。
陶子耸耸肩,关她什么事,他爱等等去!
裴锦年上了车,才发现语音留言下面,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薄染。
“念念乖,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吧,不用回了,么么哒。”
裴锦年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女人散着一头柔软的长发,躺在床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发短信的模样。
他把手指轻轻放在最后三个字上摩挲,就像是摩挲着她的脸庞。
么么哒……
想象着她柔美的嗓音,是怎样念出这三个字,方才还沉重无比的心情,忽然就轻盈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
他想了想,在手机上回复:“你也早点休息,么……”
才打出一个“么”字,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急速的按着删除键,把已经打好的一行字全部删除了。
最后,只有寥寥的两个字;晚安。
点出发送后,他就把手机扔到中控上,背着手臂,看着这清冷的夜空。
距离薄染发出去的信息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亮了。
薄染拿起来一看,只有两个字“晚安”。
不禁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这么晚还不睡。
于是也回了句“晚安”,还附带了张生气的表情,恐吓道:“赶快睡!”
顾淮安搂着她,靠在枕头上,看她眉飞色舞的跟一个小屁孩聊天,不禁埋怨:“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薄染睨了他一眼,点下发送,才把手机放下。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被打断,因为念念的一通电话,原本美好的夜晚就这样变成了卧谈会,不过娇软在怀,即使是卧谈会,顾淮安也是喜欢的。
薄染有意噎他一下:“你以前有跟别的女人开房过吗?”
他故意装傻:“什么?”
薄染本来是说着玩玩,这会儿却像认真似的,坐了起来:“你和闻静……有没有过?”
292.第292章 鉴定报告(4)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么说,八成是有过了。
薄染嘟着嘴,坐回被子里,心里想起顾淮安送给自己的那双鞋,原本也是要送给闻静的吧。
她们居然还是一样的鞋码!
本来想噎一下顾淮安的,倒给自己找了点不快活。
顾淮安从身后拨拉她的香肩:“怎么了?不高兴了?”
“没有。”
“是你要问的。”
“我知道。”
“男人都这样,我好歹也28了,不可能还是雏啊!”
“流氓,谁跟你讨论这个啦……”
……
顾淮安把车停在山下,薄染绕过一排长长的灰白色的墓碑,来到一棵常青树下,站定。
而站在树边墓碑前面的一家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就看见了薄染。
“小染,你还是来了。”叶立冬先开口。
薄染上前几步,把手里的花篮放下,这才微微笑着打招呼:“舅舅,舅妈,这么巧。”
现在并不是冬至,也不是清明节,她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尚可以理解,而叶立冬一家则表现得太刻意了。
这时,舅母推了下身边的年轻女孩子:“叶琪,这是你表姐薄染,你不记得了?”
薄染把目光转向这个勉强算得上她表妹的女孩子。她们小时候是见过一面的,但也仅止于打个招呼,更何况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打扮入时的女孩。
叶琪染了一头日系亚麻发色,听见母亲的话,扭头问:“她就是那个坐牢的表姐?”
薄染的眉心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笑容和蔼:“叶琪变这么漂亮,我都快不认得了。”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从刚才的打量中,薄染已经发现,叶琪对大牌非常热衷,应该还是读大学的年纪,浑身上下却有不少奢侈品牌子,当然,并不全是真的,还混着几件山寨,总之真真假假,真假难辨。
娇气,爱慕虚荣,是薄染对她下的定义。
所以从公墓一路出来,她就勾着叶琪的胳膊,故意用挎着手袋的那只手。
果然,叶琪很快就发现了,惊讶的指着她的手袋:“你这只是赛琳的新款吧,我一摸就知道是正品。现在国内专柜都缺货呢,你从哪弄的?”
薄染把包取下来,笑笑:“是一个客户从香港帮我带的。”
叶琪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拉近她,在她耳边问:“我听爸爸说你是做房地产的,干你们那行是不是能认识很多有钱老板?”
薄染愣了愣,她以为自己被包养?
不过她也没打算解释,将错就错道:“还行吧,出手请客的时候是挺阔绰的。不过那种老板哪能指望长情的,女人当然还是想找个能依靠一辈子的。”
叶琪深有同感:“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吃我的,用我的,出去玩的时候眼神还总是往那些辣妹身上瞟,我早晚踹了他!”
薄染于是又迅速的记下:和小白脸混在一起,会去夜店这种地方玩。
293.第293章 鉴定报告(5)
“你还没毕业吧,你们学校允许学生逛夜店?”
“嗨,别提了,我上个学期都挂光了,这小县城的大学,哪还管这些,不过我爸说等我毕业了,花点钱给我弄到江大读研。对了,表姐你也是江大的吧?听说江大帅哥特别多是不是真的啊?姐夫好像就是江大的……”
提到裴锦年,薄染嘴角的笑容差点就维持不住,却还要勉强说着违心话:“好啊,等你来了可以住我那,下次来江城玩别忘了找我。”
说话间,已经走到公墓外面的停车场,顾淮安站在车边,远远的冲薄染招了招手。
薄染暗道不妙,果然,身旁的小女孩早已化作心心眼:“表姐……他是你男朋友?”
薄染急忙摇头:“不是,公司同事,一块来出差的。”
叶琪立马握住她的手:“那你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
“……”
什么叫自掘坟墓,薄染现在算领悟到了。
“等你来江城再说吧。”
分别时,薄染看出叶琪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包,于是大方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将整只包都推到叶琪面前:“那么长时间没见,这个就送给叶琪当见面礼吧。”
叶琪一脸欣喜的接过去,抱在怀里,嘴上却假惺惺的问:“表姐,真的给我吗?这个很贵吧……”
“当然可以,我就你这么一个表妹。”薄染弯下腰,有礼的和这家人道别,“舅舅,舅妈,叶琪,再见。”
叶琪坐上车,还在后座上冲她招手,笑嘻嘻的说:“表姐,别忘了要把他介绍给我啊!”
车窗缓缓升起的时候,薄染看见舅妈把叶琪拽了回去,在她耳边说了句:“别跟她走太近,坐过牢的。”
而叶琪不耐烦的回答:“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了,还要你教?”
薄染知道,舅妈是在害怕她去找他们的宝贝女儿,然后故意教坏她什么。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
因为,他们的宝贝女儿会自己送上门来。
顾淮安替她拉开车门,问她:“就这么走了?”
薄染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可以了,我要见的人都已经见到了,要办的事也办成了。”
顾淮安望着刚刚离去的那家人,耸了耸肩。
车子沿着公墓外延的路行驶。
薄染忽然指着窗外一块豪华整齐的私人墓地问:“那边是什么人的墓?”
顾淮安只看了一眼,似乎早料到她会问。
“那边是裴家的祖坟。”顿了顿,接着说,“你知道的吧,裴锦年的老家就在青城。”
薄染沉默了,想起那一个雨夜,她在裴家祖宅看到的情景。
病榻上的女人浑身中药味儿扑向她,发了疯的掐着她的脖子,说是她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想到这儿,薄染就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回到江城,正好是之前工地上出事的那个工长的出殡日,天辉也送了花圈和慰问金,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薄染代表天辉出席。
之前虽然恨工长不守合同,偷工减料,给她带来巨大的麻烦,但逝者已矣,谁也不会再追究死人的过错,裴氏那边,似乎也没有公开工程纰漏的真相。
294.第294章 为什么带我来这(1)
因为这场事故之前被报纸大肆报道,所以裴氏的公关部门一直很重视,丧事也是裴氏公司出的钱。
薄染下了车,看到灵堂外花圈层层叠叠,门口停着一辆辆黑色轿车,给整条路似乎都蒙上一层灰色的忧伤。
裴氏出手还是挺阔绰的,前来凭吊的人也不少,部分小报记者被保安拦在外面,端着长枪短炮,探头探脑。
薄染穿着一身黑色干练西装,在门口签下名字,递上白包,行至灵堂内,听到司仪厚重的声音:“来宾请止步。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她默默弓下身子,对着鲜花簇拥中的黑白照片行礼。(..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灵堂门口引起一阵骚动。
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司机跑下来打开车门,裴锦年从车内迈下来,一手系着西装的纽扣,一手谢绝了记者的拍照。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幅墨镜,在签到薄上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要进灵堂内行礼。
薄染没想到他会亲自出席这场丧事。这几日业内风评的确对裴氏非常不利,也许他的现身是为了扭转那些对裴氏不利的评价吧。
死者的家属本来在握手答谢,看到裴锦年出现后,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突然间冲出人群,揪住裴锦年的西装,狠狠的拍打着:“你这个奸商,竟然还敢来――要不是你用劣质的脚手架,我老公也不会被掉下来的钢管砸到……呜呜,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你赔我老公,赔我老公的命来……”
保安反应过来,已经上前拉开家属,但早已守候在外的记者怎会错过这么精彩的瞬间,纷纷按下快门,拍下这一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人上来问裴锦年要不要先离开,他挥挥手,摘下墨镜,走到清冷的灵堂前,对着正中央的遗像,郑重的鞠躬。
再抬起头时,没有了墨镜遮掩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一张憔悴不堪的脸让她的心猛的狠抽了一下。
薄染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疲倦至此,正失神的望着他的侧影,一瞬间,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突然的回过头来,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她坐的位置上。
薄染一个不防,被他抓了个正着,相视的目光胶着在一起,他的眸光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只是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就收回了目光。
这时,人堆里不知谁喊了句“奸商――”,然后一样东西正砸在裴锦年的后脑勺。
掉在地上的,是一束现场用来装饰气氛的白菊。
吊唁的人很多,不知道是从什么方向扔出来的。
保安开始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盘查,却有更多的人拾起脚边的白菊朝他砸去:“奸商……怎么不去死……”
薄染看着死者家属在起哄,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跟着做,她深深蹙起了眉:“住手――这件事跟裴总无关,你们不要跟着起哄。”
她一个女人声势弱,根本没人理会,情急之下,她走到一名记者跟前:“想要独家头条吗?”
记者愣愣的把话筒递给了她,并吩咐身后的摄影师打开镜头。
295.第295章 为什么带我来这(2)
当薄染拿起话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聚集到她身上,而她自己也有些后悔了,气氛除了令人难堪,还有窒息。
她把目光投向裴锦年,裴锦年也正望着她,眸子里充满了一种柔情的光芒。她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镇定,仿佛在鼓励她: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她清了清喉咙,开口:“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辉地产公司事业一部的主管薄染,正是死者张全出事的科技园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是由天辉承接,转包给张全的施工队的,过程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进,所以我想我最有发言权。”
她说完后,现场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这让她更有了信心继续说下去:“就在这个月的15日,裴氏提出项目存在违背合同的问题,我作为负责人亲自到工地上盘查,发现项目在地板和墙壁使用的材料有多处不符质量要求,当即就请施工队队长张全协助调查,经过对质,张全也承认了自己在工程中贪回扣以次充好的行为,我们正准备交给警察处理的时候,不幸的事故发生了。”
薄染顿了顿,再次看向裴锦年。他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目光中暗夹了一丝赞许。
“事故发生至今,我们一直隐瞒着真相,逝者已矣,在裴总的宽容下,我们没有再追究张全的责任,我想这么做已经是裴氏公司和天辉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但这份尊重不代表有人可以颠倒黑白,挑起事端。”
薄染说完深吸了口气,却见张全的妻子眼圈通红,恨恨的盯着自己。
她这番话,是实话,但在今天这个场合实在不宜发布。
人都死了,还要在背上抹黑?
张全的妻子撞开保安,冲到薄染面前,夺走她手里的话筒,抡起胳膊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有没有人性,把所有过错都往死人身上推!反正我老公也死了,不会跳起来反驳,你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吧?”
她说着哭得更凶猛,撒腿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薄染捂着半边发麻的脸庞,刚才还侃侃而谈充满自信,这一刻却沦为了笑柄。
她咬唇辩驳:“这件事当时在场的有很多人,你不信可以让裴氏的高经理作证,项目取证后我们都保留了完整的现场,随时可以让警察去查……”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想把我这个寡妇也抓进警察局?哎呦,我不要活了,你们连我也弄死算了,让我跟我老公一块去了吧……”
薄染被那孔武有力的女人推的节节后退,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她身后扶住了她,同时耳边响起低沉和极具磁性的男声:“放手。”
薄染扭头,就看到扶在她身后的男人,深黑色的西装就和他的眸色一样如暗夜般深沉,当看到她手掌下面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时,周身的气息就和这料峭寒冬一样,令人不寒而立。
“带薄小姐去验伤。”裴锦年把薄染交给身旁的秘书,不动声色的开口吩咐。
296.第296章 为什么带我来这(3)
熟悉裴锦年的人,可能都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比如烦躁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找烟,发怒时喜欢先松松领带,困惑时会捏眉心。
这些小动作薄染自然熟记于心,所以这时候,她倒不生气了,反而有点担心的拉了拉裴锦年的袖子,小声说:“别太过火。”
就像那女子哭诉的,她们孤儿寡母,确实不容易。
裴锦年的目光转向她,手指微动,似乎想摸一摸她肿起的脸颊,却最终握紧成拳,垂在了身侧。
“我有分寸。”他在耳边留下这淡淡四字,便已转回头去。
秘书拨开人群,护送她出去,拉开奔驰车门,说:“薄小姐,请。(..info)”
薄染知道这会儿不是客气的时候,她要是不坐,再矫情的说自己打车,估计转眼就会被记者淹没。
在车上等候的时候,薄染看见张全的两个亲戚从灵堂走出,边走边小声议论:
“我刚才在底下听大媳妇说这次的工程老板很有钱,打算讹他一笔的,现在这样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都劝大媳妇了,有钱人手段也多,咱惹不起,她偏不听……”
两个人絮絮念叨着离开,薄染坐在车里,慢慢摇上了车窗,发出一声冷笑。
她原先还怕裴锦年会为难张全的遗孀,现在看来,有些人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时,秘书从灵堂里出来,看见薄染闭着双眼靠在车窗上,以为她睡着了,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司机耳边说:“裴总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先送薄小姐去别墅,医生已经在那等着了。”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等开出一段距离,薄染才坐起身,说:“麻烦你送我回天辉公司。”
司机惊讶的转过头:“薄小姐,您没睡着啊?”
她点点头,见司机没有调头的意思,边说:“要么你在前面随便找个路口把我放下吧。”
“薄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裴总吩咐的事我哪敢违抗?况且您的脸也要看医生,再去趟医院多不方便,您就顺着裴总的意思一次吧。”
薄染坐在后座上,沉默了一会,终于不再说话。
然而车子越开,薄染就越疑惑,眼下已经进入外环路,她终于按耐不住疑惑问:“你要带我去哪?”
司机并未回头:“裴总的别墅。薄小姐累了可以先睡一会。”
薄染哪里睡的着,窗外,除了宽阔的公路就是两侧的绿化带,人际反而越来越稀少。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熟悉的上山路……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银杏树掩映的别墅前,薄染终于确定,不是她多心,这真的是她以前住过的别墅!
司机早已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薄染警惕的看着他:“裴锦年让你带我来这干嘛?”
司机脸上保持着微笑:“我只是个司机,其余的,您亲自问裴总吧。”
他不说,薄染就不肯下车。
终于,司机松了口,好声安慰道:“医生在里面等着呢,薄小姐就算不高兴,也等看完伤再走啊。”
297.第297章 为什么带我来这(4)
就算她现在要走,司机肯定也不会送她。(..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权衡了片刻,下了车。
时隔五年,再回到这栋别墅里,薄染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当年政fu府的人来家里,几乎搬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后来别墅也被拍卖了,她也没打听过卖给了谁。
没想到是被裴锦年买走了。
别墅保存得很好,几乎和过去没有两样,只是很空,像座死宅似的,阴沉沉的。
可不是么,发生过那种事,和死宅还有什么区别。
薄染在门口换下鞋子,司机把她交给保健医生后,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一个巴掌还没到要看医生的地步,但张全的妻子指甲尖利,在她侧脸划了道浅浅的口子,未免日后发炎或留疤,医生给她进行了简单的消毒,然后又涂上了药膏。
医生走后,薄染一个人坐在这空旷的别墅里,虽然别墅没有一个佣人,但看得出裴锦年有让人定时打扫,桌椅家具都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这个家,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原貌,除了那些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政府拍卖,其他能保留的,裴锦年都尽力替她保留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餐厅正中的那张黄梨木餐桌上,没想到这张桌子竟然还在这!
当年那些收缴家产的人也是不识货的,竟看不出这满屋子的古董,还没有这一张不起眼的桌子值钱!
她有些留恋的走过去,弯下身轻轻抚摸着桌面,往日的时光仿佛碎片般从她指尖一一划过,父亲慈祥和蔼的笑声,她撒娇的声音……
突然,她的指尖一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张桌子――
这不是黄梨木!只是木质极为相近的红木制作的替代品!
她再三确认,可以肯定这张只是一般的红木。.info[]
是谁偷偷把桌子换掉了?裴锦年吗?
不,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就算黄梨木稀有,裴锦年也不缺这点钱,何况他要想拿走,就不必费尽心思的帮她保留这房间里的一切。
想到这,她有些惊慌的跑上楼,推开母亲的房间。
母亲的遗物当年都锁在这间房里,钥匙只有父亲一个人有。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空空的,原先那些古朴的首饰一样也不见了。
她有些茫然的撒手坐在床沿,是被政fu府的人收走了,还是后来被盗了?
要是前者她还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如果是后者……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连父母的遗物都保不住。望着这家徒四壁的房间,一种悲凉从中生起。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冬天本来天黑得早,楼下古朴的座钟发出报时声,五点了。
裴锦年还没有回来,她却坐不住了,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床单,窗帘,甚至桌头的小摆设,都是她曾经喜欢的玩意儿。拉开柜门,顿时惊愕了――
里头一件件挂满了女孩子的衣服,若不知,还以为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298.第298章 为什么带我来这(5)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拉开一件衣服的衣领,发现里面还没去除的吊牌。.info
不禁冷笑。.info[]裴锦年,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去一件件把我曾经穿过的衣服再买回来,崭新的挂在衣柜里,难道我就会再去穿起吗?
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只是回忆而已。
她合上柜门,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裴锦年。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擦黑,他的脸色也显得晦暗不明。
她问:“事情都处理好了?”
裴锦年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却走到她身后,手掌附上她扶在衣柜上的手,握着她的手再次拉开了柜门。.info
“都是你以前常穿的牌子,还喜欢吗?”
薄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收回手:“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
“急着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失落。
薄染不敢再看,用力点了点头。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站得离他远了一点。
“裴总,麻烦你让司机送我下山……”
“司机已经下班回去了。”
她当然不可能让裴锦年送她,估计他也不肯,索性说:“那能否把车钥匙借我一用,我明天就把车开回裴氏还你。”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小染,你走什么?这里不就是你的家?”
他话语里的温柔让她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不,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
他却步步逼近,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楼梯扶手上。
“你看,我把它保存得多好,这里的一切都还跟以前一样。小染……回来吧,回我们的家。”
他低沉的嗓音,似一种魔咒,在她耳边蛊惑着,一句句,一声声。
薄染颤抖着,推他的胸膛,他不肯放手,却也不弄疼她,换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
在这个熟悉的环境,所有过往的记忆都被勾起来,薄染越来越惊慌,终于大声的挣扎起来:“裴锦年,你放开我!放开!”
他如同喝醉酒一般,眼睛里还泛着血丝:“小染,我已经放手太多次,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从我眼皮底下逃走!”
说完,薄染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压向他――
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已被一道黑影覆盖,裴锦年的双手把她压在身侧的墙壁上,薄唇准确无误的落下来,如同暴风骤雨席卷了她的思维。
“不……不行……”唇上的缱绻让她睁大了眼睛,除了惊恐,更多的是那种熟悉的悸动,他吻的极有经验,仿佛刻意去勾起她的回忆。
她二十岁就跟了他,至今为止也只有他一个男人,她从一个少女蜕变成女人可以说就是他一手开发的,所以他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敏感点,熟练而有技巧的挑拨着。
薄染不得不用指甲戳入掌心的疼痛,来抗拒身体的妥协,他一手圈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身,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强制她接受自己的吻。他的手从她的衬衫下摆伸进去,冰凉的指尖令薄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浑身的皮肤都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颗粒。
299.第299章 照顾他(1)
薄染抗拒的呜咽了一声,还没出口,就再次被他堵在了口中,同时大手更加放肆,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的包裹住她的柔软,顺着文胸的轮廓一点点揉捏。
薄染想抓住他肆意乱来的手,却被他一下子挡开,手背打在他腿上,不经意扫过一处坚硬的凸起。
薄染朝下瞄了一眼,顿时觉得大脑充血,两腿都软软的快站不住了。
他那地方鼓鼓的支起了一截小帐篷,只是接个吻而已,他到底是有多饥渴啊?
意识到薄染的分心,裴锦年的目光顺着她的看去,突然间抓住她的手,往下拉去。
“你摸摸,就知道它有多想你……”
薄染的手被他拽着,不小心打到他的皮带扣上,她皱着眉,疯狂的想挣脱,却敌不过他蛮横的力道。(..info好看的小说)
他索性解开皮带,直接将她娇嫩无骨的小手塞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里,不管她怎么挣,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早已肿胀坚硬的男性象征上。
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下面滚烫的温度。
薄染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而裴锦年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类似舒缓的低吟,大手罩着她的小手,开始在下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薄染感到那东西在她手心底下不安的跳动,并且还在一点一点的变大,像被烫到了一样,蓦的抽出自己的手,拼死从他手心挣脱。
她的小脸通红,眼角还泛着泪,更多的是屈辱。他怎么可以让她帮他做这种事?
裴锦年的鼻息已经粗重得厉害,安抚似的在她薄透的耳垂上吻了吻。这地方是她的敏感点,湿热的呼吸喷在上面,薄染几乎是立刻就打了个颤栗。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我这样?还记得在电影院那次,你坐在我腿上,谁都没发现我们……”
他还没说完,薄染已经“啊――”的尖叫出来:“你住口!不要再说了!”
她真是快要被他逼疯了,捂着脸疯狂的摇头。
为什么非要逼她想起从前,从前他们有多恩爱,就能映照出现在的她有多寒酸!
裴锦年漆黑的眸子里又暗了几分,探进她衣服底下的手已经熟练的解开了她的文胸带子:“小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以前我们在这张床上有多少美好的记忆……”
他指着卧室内她那张粉红色的柔软大床,薄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的却是十七岁的她和程欢一起坐在床上,讨论将来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
她忽然就浑身僵硬,连声音都冷了下来:“那你和程欢呢,又有多少美好的记忆?”
“……”他一愣,手里的动作稍顿。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别墅里。
她是用了全部的力气的,裴锦年的脸直接偏向了一边。
等再回过头时,玉色的脸孔上很快浮现一个淡淡的五指印。
“我警告你,再碰我一下,我就会告你强jian!”
她气极,捋好衣服,扭头就走。
裴锦年仅仅是愣了一秒,便追上去:“小染……”
“滚开……”
300.第300章 照顾他(2)
她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回头看他。只感觉到他冲上来拽住了她的手,她拼命挥动胳膊想甩开他,却看见他的表情不似方才那般狰狞,而是透着一种惊恐。
她困惑了,正想再骂他,却被他一把用力拖了回来,力道太大,她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不过是这一两秒钟内的事情,耳边响起一道闷哼,紧接着是花架被撞倒的一声巨响。
她趴在地上,顾不上手心的擦伤,回头朝楼梯下望去――
室内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个人歪在楼梯旁,他旁边是被碰倒的一人高的花架,巨大的花瓶摔成了粉碎。
“……”薄染怔怔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咚咚咚咚”的往楼下跑。
“裴……裴锦年……你没事吧?”
她跪在他旁边,而他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从额角的发丝里,渐渐有血渍溢出。
原来在那一瞬间,他并不是想强迫她,而是看到她身后踩空的阶梯……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把手指放到他鼻子下面试了试,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是如此愚蠢。
她站起来跑到门口,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那儿,却不见了司机。.info[]
她拿出手机拨打120,电话刚刚接通又被她摁断了。她会不会被当成杀人凶手?
最后她回到别墅内,把他架起来,一步步往车上去。短短几步路,她几乎走了十几分钟,男人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出了一身汗,却不敢松手,生怕他摔下去。
过台阶的时候,他似乎醒了过来,视线被血迹模糊,奄奄一息的看了她一眼。
薄染什么也没说,架着他又往车前挪去,这次轻松了一点,他似乎有意识的在配合她,把他塞进后车座的时候,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薄染愣了下,满头大汗的看着他。
他的脸色极差,惨白如纸的薄唇动了动,那口型,仿佛在说:“别怕。”
薄染忽然咬住了唇,有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她的脸色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她把他在后车座上放平稳,就关上车门,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去了。
黑色奔驰飞驰在下山的路上。
她好多年没自己开车,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浸满了汗,湿滑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前方的路灯闪烁,眼看着从绿灯跳到黄灯,再一闪转成了红灯,她眼一闭,脚踩着油门轰的冲了过去。
身后响起别的车辆不满的喇叭声,心脏在胸口狂跳,她又回头看了眼后座的裴锦年,生怕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了。
终于到了最近的医院,几乎在她把裴锦年送进急诊室的同时,奔驰车就被交警拖走了,超速,闯红灯,多少分也不够罚的。
她坐在急诊室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不断的喘着气,又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从头到脚都是粘腻的汗液。
路过的护士关心的问她:“小姐,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301.第301章 照顾他(3)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也有血迹。
她茫然的抬起头,摇了摇:“这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说完,就感到胸腔里一阵锐痛。
护士纳闷的瞧了她一眼,走了。
这时候,从急诊室里走出一名护士,薄染立刻站了起来:“他……怎么样?”
出口的声音却沙哑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护士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手机:“额头的伤口要缝针。这是病人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你帮他接吧。”
他是薄染送进来的,一路上也都是薄染在挂号,缴费,奔走,所以护士理所当然把她当成了他的家人。
薄染接过手机,确实有很多来电,有注明的号码,未注明的陌生号码,最后,她找到林锐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接起:“喂,裴总。”
“是我……薄染。”
“……”电话里,林锐似乎相当惊讶。
“裴锦年头部受伤了……要缝针,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从到了医院后,她的声音就一直很沙哑,也许是路上喝了风,也许是被吓坏了,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们现在在……?”
“市府医院。”
“我现在在敦煌出差。一回会有人去医院接应,你不用担心。”
薄染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林锐是个称职的助理,他没有在电话里问裴总受伤的原因,而是立刻给出了她最需要的帮助。很快就有一名自称裴锦年秘书的男人,带着两位脑外科专家赶到了医院。
“薄小姐。”对方礼貌的与她打招呼。林锐在电话里似乎已经把一切都交代好了。
薄染也站起来,向他点头。
那两位专家一来就进了急诊室,而秘书则对薄染说:“薄小姐,我帮您安排个房间,您先休息一下吧。”
她犹豫道:“既然你来了,我想先回去……”
“万一裴总醒来想见您呢?”秘书的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薄染沉默了一会,点头。
医院的套房收拾的很干净,洁白的床单,柔软的被面。薄染连澡都没洗,倒在枕头上,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半夜里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薄染茫然的坐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人拧开她的房门,在门口说:“裴总醒了。”
薄染还是有点茫然,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门外的人接着说:“他要见您。”
薄染迟疑的起身,穿上鞋子,跟在秘书的身后,来到裴锦年的病房。
他已经从手术室转到vip病房,洁白的房间里,此刻已站满了人,虽然是深更半夜,却个个西装革履,一脸的精神。
听见开门声,都齐齐回过头来,各色的目光投在薄染身上。
薄染站在门口,有点怯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头发蓬乱,脸也没洗,衣服皱巴巴的粘在身上,恐怕脸上还有灰印子。
裴锦年就躺在病床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确实醒过来了,额头上裹着纱布,看见她眼珠转了转,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两个微弱的声音:“过来。”
302.第302章 照顾他(4)
薄染站在门口不肯动,看见他床边跟护卫队似的站着一排人,心想也用不着自己了,下意识开口:“你没事了……那我走了。”
一开口,声音比傍晚时还要沙哑,跟拉破风箱似的,还夹着嘶啦嘶啦的噪音。
其实她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不想多添尴尬,但不知怎么,裴锦年本来就虚弱的脸一下子冷下来,看起来更加苍白。
其他病床前的人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纷纷转过头,咳咳两声,然后便约好了似的开口:“裴总,我们先出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最后出去的是裴锦年的秘书,为他们带上门的时候,还体贴的说:“薄小姐,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秘书,手下,这回儿全来了,薄染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事。
瞧见裴锦年脸色不好,薄染也只好软下声音:“谢谢你……”
裴锦年闭着眼睛,没作声。病床前开着床头灯,他的脸庞半陷在淡黄的光线里,露出纱布外的黑发有点凌乱,深邃的眼窝显得更深,轮廓棱角分明。
正当薄染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睁开,正对上薄染怔怔的视线。
那样深不见底的眼神让薄染有些心慌,慌忙移开眼看向别处。
他身上那股子迫人的气场终于消失,淡淡的开口问:“嗓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说到一半就咳嗽了起来,嗓子里跟被什么刮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裴锦年斜了她一眼:“嗓子不好就别说话了。”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摊开掌心。
只有薄染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走过去,指腹在他掌心轻划,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字:大概受凉了吧。
他又问:“看过医生没?”
薄染摇摇头。
裴锦年于是要按铃叫医生。
薄染拉住他,匆忙在他手心写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她写完手指刚要离开,突然被裴锦年反攥住。
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的握着她,他用口型说:“留下来。”
“……”
走廊上,秘书眯着眼,一边安排人手往病房加床,一边笑着对薄染说:“有薄小姐你照顾裴总,我就放心了。医生说为避免脑震荡的可能,还要再留院观察几天,这几天就麻烦薄小姐了。”
薄染有些无语,她找护工要了张纸,抗议的在上面写:我也要上班,要回家的。
秘书却说:“裴总会弄成这样,也都是为了救薄小姐,薄小姐难道就不能为裴总做点什么吗?就当是报恩也好。”
薄染不得不承认,裴锦年花高薪请的员工口才都很好。
早知道她就不把裴锦年受伤的原因老实的告诉他了。
秘书见她无话可说,于是又笑笑说:“薄小姐放心好了,我会安排个司机专门接送你上班,不会影响你正常工作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在上下班空隙过来陪着就行了。”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秘书已经把她的日常换洗衣服和生活必备品都拿过来了。
【今日更新完毕。这两天较忙,暂时先更新四章,下周二开始,会日更八章。】
303.第303章 监守自盗(1)
而她连自己单独的套间都没有了,医院直接在裴锦年的病房里加了张床,晚上薄染就在他病房里睡,秘书解释说,是为了方便裴总半夜要起来喝水上厕所之类的。
其实医院里有专业的护工,这些都轮不到她做,她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坐在那,让裴锦年醒来时一眼就能看到她。
好在裴锦年住的是vip套间,平常薄染都抱着笔记本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办公,没事做的时候就磕着瓜子看综艺,反正不用进去一直跟他大眼对小眼就好。
起初裴锦年以为她工作忙,没有打扰她,后来从病床上听到外间传来的哈哈大笑声,终于耐不住好奇下了床,结果就看到一女人穿着睡衣睡裤毫无形象的歪在沙发里,边笑边大力的锤着身边的扶手,某人当时就黑了脸。
回到病床上就开始“咳咳”声不断。
医生说他这几天恢复得很好,除了胃口不佳不怎么吃饭,秘书还特地到望江楼给他订餐盒,五星级大厨的水准,薄染看着都流口水。
结果他也就意兴阑珊,每样象征性的吃几口就推到一边,跟施舍似的望着薄染:“你吃吧,我没胃口。”
每每这时候薄染就在心里诅咒他:你就矫情吧,早晚到天桥底下要饭。
她也不嫌他的口水,接过来就大快朵颐,还省了她下班买菜做饭的功夫。
所以这会儿他在里面咳咳了半天,薄染也只当他“矫情病”又犯了,压根不想理他,给自己削了个梨,嘎嘣一口咬得生脆。
直到里头传来一道玻璃碎裂声。
薄染这才放下电脑,嘴里啃着梨,趿着拖鞋进去。
地上躺着一只玻璃水杯的尸体,薄染按铃叫护工进来收拾,这才问他:“要喝水?”
也不知道资本家哪里不高兴了,板着脸冷冷说:“不用。”
薄染耸了耸肩,就要转身,却被他扯住了袖子,指了指她手里咬了一口的梨。
薄染反应过来:“想吃梨?”
他没点头,倒也没否认。薄染就去找了把水果刀,正要从中切开,忽然又被他叫住了。
他指着她手里的梨,皱着眉头:“不要分梨。”
薄染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梨”和“离”是谐音,没想到他这么大个人还挺迷信。
“那怎么办,就这一个了?”
裴锦年拉过她的手,就着她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她手指流下来,难得她觉得脸红:“这是我咬过的……”
他嚼了几口,把梨咽下去,然后又斜了她一眼,那表情在说:我知道。
薄染忽然把那半个梨往他身上一扔,打了一身寒颤,嘀咕道:“你脏不脏啊,那上面都沾着口水……”
资本家刚才还愉悦的脸色瞬间铁青。
薄染不记得是第几次做到这样的梦。
依然是那样悠长的,宛如黑白片的梦境,滑车被推走,扑面而来热浪的气息。戴着口罩的殡仪馆工作人员神情呆板,里面的每一个人眼里都是对于死亡熟知到麻木的神色。
304.第304章 监守自盗(2)
薄染站在路中间,滑车就那样从她身体中穿过。她清晰的知道这只是个梦,她就像一团空气虚无的看着这一切。
父亲被放在铁质的床上,机器将它慢慢抬起,一直推到热浪滚滚的熔炉那边。咣当一声,火光大盛,跳跃的火舌飞快地将爸爸的躯体包围吞噬――这一切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人思考的余地,就已经结束。
薄染冷得发抖,浑身蜷缩在一块瑟瑟的发抖。
没有了,有什么东西没有了。她把它遗失了,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真的,没有了……
“小染,小染……”
有人握着她的双肩摇晃,她紧闭着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突然,她睁开眼,对上一双比夜色还深沉的眸子。
“……”
良久的相对无言,她慢慢冷静下来,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
裴锦年递给她一杯水:“做噩梦了?”
薄染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杯子。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好像她亲眼看着父亲火化一样,因此也让她对面前的男人充满了怨恨。
但他并不知情,只是坐在对面静静的陪着她。
过了许久,薄染自认已经可以掩饰住情绪,才开口问他:“薄家的别墅你买回来后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他不解:“你指什么?”
薄染直视着他漆黑的眸子,确认他的眼神中没有隐瞒和闪烁,叹了口气,直说道:“家里的黄梨木餐桌被人换成了红木的,还有我母亲的首饰……都不见了。”
她低眉说着,仿佛无尽的哀伤,眼角却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额头上某处青筋跳动着,仿佛知道什么,垂在身侧的指骨也握得发出咯吱轻响。
过了一会,他才说:“可能当初被政fu府的人收走了吧。”
薄染似惋惜的叹了口气:“也许吧。”
这一夜便各自无话。
早上起来,裴锦年躺在床上,看到秘书送来的药膳粥,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
把保温桶推到一边:“天天吃这些,嘴里都没味。”
秘书立刻好脾气的问:“那裴总想吃什么,我中午给您送过来。”
他把目光投向薄染,薄染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吃水饺。”他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向薄染,“你包。”
薄染顿时一头黑线,超市那么多速冻水饺,随便买一包回来就是,用得着折腾她么?
结果秘书又用那种她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眼神看着她。
不就是他救了她一次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薄染一脸无奈,转头问他,“你要吃什么馅儿的?”
他不假思索:“荠菜猪肉。”
“这季节我上哪去给你弄荠菜?”
他于是又用那种眼巴巴的目光看着她。反正不说话,就是那样看着。
薄染被他看得心虚:“白菜猪肉,爱吃不吃。”
他不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秘书送她出去的时候,他还特地吩咐:“你中午去接她的时候,顺便送她去超市买菜。”
秘书笑着点头,薄染满脸黑线的腹诽: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
305.第305章 监守自盗(3)
秘书走在前面,体贴的帮她按下电梯楼层。.info[]
好不容易电梯等来了,薄染忽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有份文件忘在病房了。”
秘书回头看着她,她把人推进电梯,说:“你先下去在车上等我吧,我拿了就下来。”
说完,电梯门已经合上。
薄染抬头,看着液晶屏上电梯已经开始运行,这才转身,往病房走去。
隔着一道门,病房内,裴锦年正习惯的阅读当天的报纸。
翻完社会版和经济版后,他将报纸搁在一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边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不多时,电话就被人接起。
裴锦年的口气不太好,几乎可以说是阴冷的:“我叫你打理薄家的别墅,你却监守自盗,我当年给了你那么多钱,你还缺钱吗?”
门外,薄染下意识的咬紧了唇,猜测着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
电话里的人解释了很久,裴锦年余怒未消的掐断了电话。
薄染算了算时间,裴锦年的秘书差不多该等急了,这才朝电梯走去。
病房内,已经放下电话的裴锦年忽然又拿起来,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去查一下青城的典当行,务必把薄染母亲的遗物找回来。”
电话那头诚惶诚恐:“裴总……青城那么多典当行,恐怕不好找……”
“不好找你不会想办法吗?你办不好我就找别人办――”
电话那边唯唯诺诺的应下了。
他几乎是盛怒的,挂断电话就开始四处找烟,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想起他的烟都被薄染藏起来了,因为医生嘱咐过伤口没愈合前要禁烟禁酒。
他苦笑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
一到年关,就是各大公司最忙碌的时候。
除了要做年终总结,制定下一年的计划,最不容忽略的,自然就是年会了。
年会上会发年终奖,还会颁发各项奖项,还有各种活动,奖品丰富,公司里不论大小员工几乎都能沾到点福利。
尽管忙得连连加班,大家还是都期待着年底,可以算痛并快乐着吧。
今年一部签下了裴氏这块肥肉,让各部门都眼红不已,年会上除了董事长的红包,薄染这个新任主管兼总监,自然也要给每个员工一份大红包,鼓励大家来年更加努力。
这些她都交给小雷去办了,小雷收集了部门里同事的意见,奖品多为数码电子产品和超市卡购物券之类实用的东西。
难倒薄染的是年会的表演项目。按照规定,年会上每个部门需要出至少一个节目,除了日常比业绩,这也是各部门争锋的一项。
小雷早就去各部门卧底收到了风,偷偷趴在薄染耳边说:“今年五部可豁出去了,听说一众女人排了个韩国卖大腿组合的舞蹈,是要把咱们公司的男人都迷倒的架势。”
五部有程欢和白筱两个大美女,在人员上也是明显的阴盛阳衰。
薄染翻着手头文件,随口说:“年会嘛,让骚鸡随便出个节目就是。”
骚鸡原名叫邵纪,有点娘娘腔,去年的年会上,他跳了一支蔡依林的《舞娘》,小腰扭的是妩媚风sao骚,因此得名骚鸡。
306.第306章 监守自盗(4)
薄染说完,就被小雷否决了。(..info好看的小说)
“骚鸡顶多算半个女人,怎么顶得过人家一队卖大腿的。我看,除非你和骚鸡一起上去跳个《troublemaker》,才有可能扳回一城。”
薄染立刻打了个寒噤,把袖子捋起来给小雷看:“别乱说,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雷转了转眼珠子,悄声说:“其实大伙儿早有主意了,骚鸡编了个集体舞,大伙儿一块跳小苹果。”
薄染睨她一眼:“那玩意儿不都被跳烂了吗,有什么新意?”
小雷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说:“所以要有亮点啊……大伙儿希望你能说服顾少,让他来中间领舞……”
小雷说到一半,薄染嘴里一口水“噗”的就喷了出来。
一堆女人在那扭腰,让顾淮安一个大男人站中间领舞?
“你杀了我还差不多……”薄染想都不用想,直接摆手拒绝。
“你试试嘛,顾少不肯,咱们在想别的主意,你试都不试,大伙儿得多失望啊。”
“说的轻松,又不要你们开口。”薄染白了她一眼,小雷立刻用星星眼望着她。
“谁叫你是我们的领导呢?”
……
趁着休息时间,薄染去了趟顾淮安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椅子上跟人打电话,薄染在虚掩着的房门上敲了敲,顾淮安看见是她,凤眼微弯,指了指屋里的沙发,薄染便走进来,带上门,坐在沙发上等他。
挂上电话,他嘴角的兴奋还没掩去:“你上回不是说买车吗?朋友说车到了,你有空去车行试车吧。”
薄染没想到他朋友办事效率这么高,顿时也起了兴趣:“你选了哪一款?”
顾淮安把手边的电脑屏幕转向她,指着桌面上那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轿跑:“保时捷boxster,喜欢吗?”
“……”薄染愣了一会。
她以前开过卡宴,对这一系列的车子都还挺熟悉。只不过……
“会不会太招摇了?我的预算好像不够吧?”
他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哪里招摇了,我的女朋友,堂堂总监,开辆跑车怎么了?”
见她眉头还是皱着,怕她担心价钱,又急忙说:“放心好了,这哥们之前欠我一人情,本来说白送的,我实在不好意思拿人家的,就算了内部折扣价。你提车的时候把首付付了,到时每个月定期还款就行,我的大总监,这点贷款还是还得起的吧?”
薄染被他左一句总监右一句主管说的绷不住脸皮,终于忍不住噗哧笑了。
“你觉得好,那就买这款吧。”
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顾淮安似才想起什么,问她:“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薄染掩去笑容,看着他认真的说:“我想请你派个人,帮我盯着叶立冬最近的行动。”
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裴锦年那通电话可能是打给叶立冬的。
顾淮安疑惑的挑眉看她,却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满足的靠在他胸前,声如蚊呐:“谢谢你。”
难得美人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顾淮安正想顺势搂住她的腰,突然薄染撑在他胸口,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
307.第307章 他怎么来了(1)
薄染站在电梯里,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点热。
她以为顾淮安会一口拒绝的,没想打他模棱两可的回了句:“让我做出这么大牺牲,总得先给我点甜头吧?”
她愣愣的看着他眼里的暧昧神采,好像意识到了他所指的“甜头”是什么。
而他已经在她耳边咬着耳朵说:“晚上下班等我……去你那。”
最后的三个字“去你那”真是让她面红心跳,半天了摸摸小心口,还是噗通噗通小鹿乱撞。
该死的,自己怎么会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小雷他们呢?
接下来一整天薄染都有些坐立不安,开会的时候还开了小差,脑子里一直是顾淮安令人想入非非的脸孔:去你那……去你那……去你那……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一走出大楼,果然看见顾淮安那辆拉风的白色兰博就大咧咧的停在路边等她。.info[]
她看了眼身后的同事,什么也没说,飞快的拉开车门闪身上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还有些心神不宁,转头问他:“去哪吃饭?”
心想,晚上还有这么长时间,他不会一开始就要回家直奔主题吧?
幸好,顾淮安的答案是:“先去买菜,去你家做饭吧。”
薄染松了口气,不过转念又说:“对我的手艺可别抱太大希望。”
她上回不过给他做了个番茄炒蛋,他到底怎么确信她能做出一桌菜的?
白色兰博离开后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开了过来,静静的停在下班高峰的写字楼前。
裴锦年的秘书等了很久,不见薄染下来,于是打她的电话……没有人接?
薄染这会儿跟顾淮安已经在超市里了。
顾淮安在入口处随手捞过辆购物车,一手推车,一手揽着薄染的腰,呢子外套挂在臂弯上,看上去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所以一进去就被门口推销床上用品的导购小姐给缠住了:“两位是新婚吧,来看看我们的床品,我们最近在搞新婚季活动,推出的几款都是非常适合婚房布置的,现在购买价格也很划算。”
薄染脸都红透了,拉着顾淮安就要走,偏偏样品的那几套床单花色确实很好看,她走过去时又忍不住瞟了两眼。
结果被顾淮安拉住:“喜欢就看看啊,干嘛急着走?”
其实他这辈子也不见得有机会亲自来超市买这种东西,不过和她在一起,仿佛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两个人兴致勃勃的挑了一会儿,薄染先前的尴尬也都忘了,煞有介事的拿起一款粉色宫廷风的和一款现代感咖色条纹的对比,扭头问他:“粉色会不会太装嫩了?”
其实她在看到粉色时眼里流露出的喜爱早被他发现了,于是趴在她耳边,吐着热热的气息:“我一直觉得你挺嫩的……不信我掐掐看?”
他说完,真的在她腰窝的软肉里捏了一把,弄得薄染一下子跳起来,面红耳赤的瞪了他一眼。
最后,粉色的那套床品如愿以偿被放进购物车里。薄染脸上烫得厉害,拉着他的手快步就往菜架那边走:“快点吧,正事还没办。”
308.第308章 他怎么来了(2)
他推着车,慢悠悠的在后面,乐得被她拖着走。
到了菜架旁,薄染一边挑拣一边问他吃什么,结果大少爷还挺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喜欢。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难伺候。”不过顿了一会,又说,“跟我一样,食肉动物。”
他看了眼正弯腰拣菜的女人,中央空调打得太热,她也脱了外套搁在车里,就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兔毛衫,绒绒的,像是某种小动物。脸上还有一丝红扑扑的,红唇微弯,时不时用指甲在菜茎上掐一掐,顺手撩起一丝从耳后垂落的散发,神情专注而认真。
嗯……食肉动物……他心猿意马的想。(..info)
薄染一边挑还一边煞有介事的跟他解释:“其实超市的菜也就卖相好,性价比并不是很高,要买最新鲜的,还是得去菜场。”
他正出神,随口答道:“那下次陪你去菜场。”
她努了努嘴,指着他挂在臂弯上的外套:“顾少爷一件衣服几万块,万一在那种地方擦到碰到了都不好洗,买个菜还得赔进个干洗费,多得不偿失?”
他似才回神,凤眼眯着,微笑看她:“小财迷。”
她一本正经的摇着头:“唉,像你这种大少爷是不会懂人间疾苦的。”
停在白菜货架前的时候,薄染才恍然想起,早上临走时裴锦年说要吃她包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她竟然全给忘了!
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果然有几条未接来电。
她惴惴不安的看了眼顾淮安,把一颗大白菜放进购物车里。
顾淮安还问她:“白菜烧什么?”
她模糊的敷衍:“先买着呗,白菜这种,百搭。”
他也没介意。
去冷柜买肉制品的时候,她又顺手拿了一盒绞好的肉馅,一起推到收银台结账。
顾淮安在前面刷卡签字,薄染想了想,又摸出手机,飞快编辑了条短信,按了发送。
裴锦年此刻正黑着脸坐在病床上。
他为了等她这顿饺子,中午就没怎么吃饭,结果秘书打电话回来说:没接到薄小姐?
去前台问,前台打电话给他查了一下,说薄小姐早就下班了。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时,攥在掌心的手机忽然亮了,提示一条未读短信,发信人:薄染。
“我晚上临时有事,就不过去了。你自己让秘书随便弄点吃的吧。”
随便……?
很好,薄染。
发完短信,薄染总觉得心神不宁。
顾淮安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回头看她:“怎么,还有什么忘记买了吗?”
看着这堆的满满的购物车,她连忙摇头:“够了,才做一顿饭,买太多了。”
他俩齐力把购物袋塞进车里,白色兰博并入车流,在傍晚的路灯下缓慢行驶。
车内暖气太足,薄染歪着脸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
距离她短信发出去有二十分钟了,她的手机一直静静的,没有任何来电或短信。
没有也好,她想。
也许资本家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这会儿早把饺子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309.第309章 他怎么来了(3)
一到家,薄染卷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把要做的菜分门别类放到菜箩里洗干净,不做的再用保鲜袋包起来放进冰箱冷藏室。
在超市顾淮安还买了双男士拖鞋,因为他坚持认为自己以后会常上来,总穿她那双碎花棉拖也挺奇怪的。
一米八七的男人靠在厨房门边,长身玉立,眼角带笑的看她如一个真正的贤惠妻子般忙碌着。
“田螺姑娘啊田螺姑娘,我要把你的围裙藏起来,那样你就会嫁给我了吗?”
薄染正要下锅炒菜,回头嗔他一眼:“别闹了,快把围裙给我系上。”
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端着配菜,两只胳膊高高举着,而他配合的捏着围裙的两根带子,从她腰间绕过,女人的腰窝纤细,柔软,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淡雅馨香。他一边系着围裙带子,一边克制着自己想握着她的腰把她按到厨台上的冲动。
薄染世纪城这边的公寓就没住多久,工作太忙也很少自己亲自下厨,厨房还干净得跟样板间一样。
所以油锅一起,她立马捂着鼻子打开了抽油烟机,对杵在门口的顾淮安直挥手:“赶紧把门关上,不然一会儿一屋子烟火气。”
他耸耸肩,后退一步,替她把门带上。
回到客厅后就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的扫台。脑海里还魂不守舍的想着刚刚那一幕。
这时候,薄染的手机响了。
顾淮安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外套口袋里找到手机。
本想直接递给她,视线扫过屏幕,来电号码显示是“裴锦年”。
他看了眼紧闭的厨房门,里面还有炒菜声传来。
接起便说:“你好,下班时间,染染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你明天再打过来。”
冷冷说完,顾淮安迅速按了挂断键,并且直接关机。
厨房里的薄染还不知情,热火朝天的端了三菜一汤出来。
门一打开,顿时整间屋子都飘着菜香和热气,她做了清炒虾仁,回锅肉,白灼菜心和鲫鱼豆腐汤。
趁她进去盛饭,他随手拈起一颗虾仁放在嘴里,是真的鲜香,嫩滑,好像小时候家里做好了菜,他总是第一个尝到的。
结果还没等到他要再尝尝菜心,就被盛好饭回头的薄染抓了个现形。
“你居然偷吃!”她瞪了他一眼,把筷子递给他,“这么大人了,有筷子不知道用。”
他眯着眼睛,指天发誓:“老婆大人在上,我哪敢偷吃,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吃。”
习惯了他的满嘴不正经,薄染倒也没介意,把米饭递给他。
顾淮安满足的尝了一口,感叹:“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薄染给自己夹了筷子菜心,头也没抬,随口就道:“医生都让你戒酒了。”
“嗯?”
伴随着他的质疑,薄染忽然察觉到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表情当时就是一滞。
一定是最近总在医院照顾他,产生惯性了。
她脸上一瞬间出现的不自然顾淮安当然没错过,凤眼里眸光深了深,却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奢侈时光,于是佯装不知,用筷头敲了敲她的碗边问:“怎么不吃?”
310.第310章 他怎么来了(4)
薄染敛起情绪,低头扒了几口饭,却有点食不知味。
吃完饭,薄染去厨房洗碗,想到冰箱里的白菜和肉馅,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
顾淮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频道扫来扫去,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幽深目光一直注视着厨房里薄染的背影。
九点多,薄染看了眼墙上挂钟,起身说:“我送你下去吧,再晚了不好开车。”
她没有留他,顾淮安也不会强求,于是起身穿外套。
在门口穿好鞋,顾淮安一如既往的歪着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薄染红着脸,踮起脚在他笑涡上啄了一口,冷不防被他勾住腰,用力的带进怀里。
薄染本能的伸出手抵在他胸前,这样子,就像两个情深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突然间,薄染的身子一僵,像是被定住了般,目光穿过顾淮安的肩膀,直直的看着前方。
楼梯的转角处,站着一个男人,高级毛料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还看得到医院的病号服,清俊的脸孔因此显得更加削瘦,黑色的发丝间隐约还能看到额头里的纱布。
此刻,他就站在薄染的正前方,双腿笔直修长,因为在楼下,所以仰头看着她,眼神极淡,近乎冷漠,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薄染就这样被搂在顾淮安怀里,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着。
他的脸色就像外面沉沉的夜色一般,黑得让人看不清。
过了一会,顾淮安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抱着薄染的手松开,缓缓的转过头,向后看去。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与薄染对视的裴锦年忽然调头,朝楼下走去。
就像他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方向,再次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他一个字也没说,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
薄染靠在顾淮安怀里,好长时间没有开口。
顾淮安也没有问她什么,只把她推进门里:“不用送了,我自己能下去。”
薄染点点头,她现在脑袋像要裂开一样,涨得难受,就直接进去带上了门。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还扔在厨房台子上的白菜,又开始头疼,眼睛里像进了沙子似的,涩涩的很难受。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跑过来?难道秘书都没有找护工看着他么?还有他那样子要怎么开车,还是打车来的?
几个问题接踵而来,薄染用力的甩甩头,算了,人走都走了,还想有什么意思?
起身,看到那白菜,却是不由自主的捋起袖子,又进了厨房。
切菜,拌肉馅,和面团,撒了点面粉在桌上,开始擀面皮。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漆黑的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闷雷。
薄染皱着眉头看向窗外,天气预报说过今晚会有雨吗?
她困惑的拿起手机,想查下江城近两天的天气,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刚刚开机,就被急促的来电震得手心发麻。接起来,是裴锦年的秘书。
“薄小姐,你有看到裴总吗?我买完晚饭回来,就发现裴总不见了。”
311.第311章 死开!(1)
“薄小姐,你有看到裴总吗?我买完晚饭回来,就发现裴总不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下意识的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十分……可是秘书说他晚饭时就出来了。
难道他一直坐在楼下等?
薄染的心中立刻产生了某种猜测,几乎就要踏出脚步,但她很快又否定了,甚至走得离窗户远了一点,才开口:“我一个小时前确实见过他……不过他已经离开了,现在他在哪我也不知道。”
秘书的声音非常焦急:“那裴总会去什么地方呢……薄小姐,你能不能帮忙找一找?”
薄染看了眼窗外风雨肆作的天气,敛下了眼睫,淡淡的说:“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况且……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言不由衷。
但是秘书又不能说出来,只好苦口婆心的哀求她:“薄小姐,您要是对裴总有什么不满,等找到他了再当面跟他发泄好吗?裴总头上纱布都没拆,医生说随时可能有后遗症……您想想他是为谁才受伤的,外面现在下着雨,那样的身子经得起折腾吗?”
薄染暗想,又不是我让他折腾的。
但总归是她失约了,答应了包饺子给他送过去却没去。(..info好看的小说)
挂了电话,薄染继续回到桌前包饺子。
拌好的白菜猪肉馅,淋上香油胡椒碎,挟一筷子肉馅,托在面皮儿中央,一点一点把口子捏起来。
她包的饺子卖相一直很漂亮,饱满的月牙形状,一只只整齐的码在桌子上。
以前父亲虽然工作忙,但每年过年都会亲自和她一起包饺子,她的技术越练越熟练,从小时候囫囵看不出形状的四不像,到长大后一颗颗挺着大肚子的“月牙将军”,父亲夸赞她:将来一定会是个贤惠的好妻子,和她妈妈一样。
旧历的习俗,一锅饺子里会有一个糖馅儿的,吃到糖馅儿的饺子,来年一整年都会交好运。
她和裴锦年结婚后第一次带他回家过年吃饭,他就吃到了糖馅的饺子。当时以为是恶作剧,差点要吐出来。
薄染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说这是好兆头,新年他一定会心想事成。
然后第二年,父亲就出了事。他成功的报了仇。
看看,多灵验。
薄染走到窗边,“哗――”的撩开窗帘。
果然,公寓楼前的花坛上,坐着个人。
黑色大衣,头上还滑稽的缠着纱布。
她抿了抿唇,放下窗帘,转身回了卧室。
墙上的指针慢慢走到了十二点。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像是磨人的沙漏,一点一点,细细碎碎的淋在心头。
薄染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看着窗玻璃上的水渍。
有些事,真的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
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下去,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人,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
她的心里有一个疙瘩,谁也抚不平,在青城见过叶立冬之后,那个小小的颗粒就膨胀成了恶性的肿瘤。
想到这,她倏的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312.第312章 死开!(2)
薄染站在镜子前面穿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套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把毛衣打底衫一件一件的脱了,直接穿回了原来的睡衣,只在外面披了件羊毛大衣,拿了把伞就跑了出去。
推开楼下的电子门,裴锦年果然还坐在那里,一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发丝贴在脸上,脸色惨白,额头的纱布里隐约还有淡红色的血迹。
雨丝淋得他睁不开眼,看见薄染走过来,也只是抬起头,难受的皱起了眉毛。
一阵寒风吹来,薄染裹紧了肩头的大衣,把伞撑过他的头顶。
雨丝在风里倾斜,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脸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冷的牙齿咯咯作响,一只手替他打着伞,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裴锦年的秘书:
“喂……人我找到了,在……”
她的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挥手打掉了她的电话。
手机啪的掉在地上,在雨水里溅了几下,一动不动。
薄染恼怒的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双眼都被雨水冲刷得红肿,目光幽幽的,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刚要张口,就是一声咳嗽,紧接着,抑制不住的弯下腰重咳起来。
薄染皱了皱眉,又心软了。
“我送你回医院。”
“我不用你的同情。”
薄染握着伞柄的手一紧,把伞放在他面前,转身,拾起地上的手机,往回走去。
一直走到楼洞里,她都没有回头。
他突然几步追上来从后头抱住她:“别走,小染……”
他抱得那样大力,羊毛大衣从肩头滑落,薄薄的睡衣很快被他身上的水渍浸透,她薄透的身躯在他怀里瑟瑟的颤抖着。
“不要走……”
他一边圈着她,一边在她耳畔呢喃。他的唇也是冰凉的,像没有了体温一样。薄染被他牢牢的扣在怀里,感受到的只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头到脚,一直冷到心里。
“对不起……我只是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把脸埋在她的发丝间,几乎是梦呓一般轻轻的说道。
他这么高傲自负的人,头一回低声下气的和人道歉,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是被雨淋糊涂了吧,又或者,因为那个人是她。
知道是她,所以才义无反顾的说出口,因为他觉得现在不说,他可能永远错失了说这句话的机会。
裴锦年的身子跟着她一起在微微的颤栗,薄染一动不动的背靠在他怀里,视线虚无的落在漆黑的楼洞里某个不知名处。
他欠了她多少对不起,现在说,不觉得太迟了吗?
在这世上,总有些是你一辈子也还不清偿不尽的。
薄染缓缓的闭上眼睛,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体温把身上的雨水都熨热了,湿湿黏黏的沾在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薄染感觉到一滴液体落在她的发顶,缓缓的沁入发丝间。
不同于冰冷的雨水,是滚烫的。
她有片刻的怔愣。
生平第一次见男人哭,尤其是身后这个冷血冷情的男人。可是他不让她扭过头去,手臂紧紧的拥着她的腰,让薄染觉得这一切其实只是她被冻得麻木的错觉。
313.第313章 死开!(3)
浴室里,薄染伸手试了一下水温,丢给裴锦年一条干的毛巾,回头问:“真的不用打电话叫秘书来接你?”
他果断的摇头。
开玩笑,气氛这么好,叫个电灯泡来做什么。
薄染还是有些担心的瞅了眼他头上的纱布:“可是我这里没有药箱……也没有给你替换的衣服。”
裴锦年接过毛巾,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没关系。”
薄染被他过于炽热的眼神看得一阵发虚,加上浴室本身就是个暧昧的地方,立刻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往外退了出去:“那……你洗澡吧,我出去了。(..info)”
这一次,裴锦年没有再跟上来,而是站在门边说:“你也赶紧把头发擦干,别受凉了。”
薄染回到自己房间,懒得再管他的事,随便把头发吹吹干,又找了件干净的睡衣换上。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她懊恼的把手伸进头发里抓了一把。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把他带回来!
薄染心烦意躁的躺在枕头上,脑海里一会儿出现个画面,她在没有尽头的楼梯上一直跑,裴锦年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小染,回来吧,这才是你的家。”
画面一转,又变成她跪在顾淮安面前,而顾淮安优雅的敲着腿,膝上还坐着个金发美女,神态倨傲的斜睨着她:“傻姑娘,你当我真要娶你?我跟你玩呢,这么认真干嘛?”
两个画面在脑海中交织,一会儿变成这个,一会儿变成那个,她翻来覆去,模模糊糊的竟也就睡着了。
忘记锁门的后果是,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感到有什么重物压在胸口,沉得她喘不过气来。并且那重物似还生出双手来,隔着她的睡衣上上下下的摸着,摸的地方越来越不规矩……
薄染猛的一下睁开眼,黑暗里对上一双如兽般漆黑的眼睛,里面的目光专注而幽深。
薄染被他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寒噤,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
“你……你干什么?”
本能的拉起被子,双手往前一推。
这不推还好,一推才发现他身上根本没穿衣服,就在腰上围了条浴巾。更过分的是,他浴巾里面也没穿东西,要问薄染怎么知道的?因为浴巾下面的轮廓太明显了……
薄染的手碰到他身上紧实的肌肤,吓得立刻就收了回来,跟被烫到了一样。
他身上体温确实有点高,裴锦年只觉得脑袋里有一股子血气,绕着周身走了一圈,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都聚集到了一个地方。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薄染用这种眼神看他,以前还是夫妻的时候他就受不了,每每忍着忍着忍不住了就想把她按到床上去,现在隔了那么久,更是受不了。
按说他早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就是一年半载的不碰女人,也不至于憋出什么病来,但这会儿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她愈是紧张的盯着他,他愈觉得心里痒得跟猫爪子挠似的。
薄染终于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314.第314章 死开!(4)
“那你也得给我衣服穿啊?”他挑眉,尾音上扬,充满了暧昧。.info
薄染恨恨的咬紧牙关:“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啊!”
裴锦年依旧压在她身上,隔着被子,薄染仿佛都感受到他顶在自己小腹上的火热了。
“你说我这样是做什么?”他饿狼般的眼神配上这语气,显得格外邪佞,跟刚才大雨里苍白虚弱的某人,根本判若两人。
要不是他头上还缝着针,薄染真想搬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朝他掀过去。
其实裴锦年本来也没这个偷香窃玉的心思。
他就是洗完澡,发现没衣服穿,还没被子盖。.info[]这大冷的天,就算空调开再高,不穿衣服睡在沙发上也会遭不住。
于是就想进来问问她有没有多余的被子,结果发现她睡得正香,忍不住就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就不只是看了……
男人的感觉要是上来了,有时候真像一头脱缰的兽,根本刹不住,裴锦年觉得自己自制力够好了,但眼前的是他的老婆,曾经在一块儿有多少活色生香的记忆,现在他下面憋得就有多难受。
薄染被他压着,抱着,小脚儿四处乱蹬,在被子里快卷成了蚕蛹,却还是叫他找到了破绽,冰凉的大手伸进去,一下子就找到了久违的柔软,熟练的揉捏着,嘴里还不忘占便宜:“让我来摸摸我的小白兔……”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是浓情蜜意,这会儿对薄染来说只是个耻辱。
因为得意忘形,啪的一个脆响,他又被薄染打了。
整个脸都偏向一边,薄染下手根本没留情,打的自己手心都麻了。
因为理亏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心火难消,下面还是胀得发疼。
“小染……”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薄染听了都发抖,眼睛里明亮的两簇火苗一闪一闪。
薄染意识到危险想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弓起膝盖就要踢向他的要害,结果被裴锦年一把按住小腿,顺势捉住了脚踝就往前拉去。深眸闪过一丝笑意,薄染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脚趾按到那东西上……
她脚底的皮肤光滑柔嫩,从小出生好,一双玉足也保养得吹弹的破,一颗颗脚指头像圆润剔透的提子,可爱的挤在一起。
男人敏感的地方筋络突起,炽热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脚底,薄染想死的心都有了,却怎么也挣不脱,难为情的扭过了头。
因为太舒服,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申银的低哼。然后……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薄染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一股一股喷射在自己脚背上的乳白色黏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还有点儿烫。
而裴锦年则是惊讶于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但不管怎么样,释放过后,他从身到心都舒畅了很多,对上薄染略显呆滞的眼睛,用掌心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有点激动,没控制好……”
本来他还想提议“要不再来一次”,结果脚踝被松开桎梏的薄染,抬起一脚就踹在他心口上:“死开――流氓!”
315.第315章 越有钱越小气(1)
薄染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看着半坐在地上的裴锦年,舀起身边的枕头又狠狠往他头上砸去,也顾不得他头上的缝针了。
裴锦年接住她扔过来的抱枕,又放在鼻子上轻轻闻了闻,幽深双眸闪过一丝笑意,虽然心口处现在还有点隐隐的疼,却掩饰不了他的好心情,就连开口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低缓的磁性:“真香,你还用以前那种洗发水吗?”
用你妹啊!薄染满脸通红,一身的怒气发泄不出来,只能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都往他身上扔去,抱枕,枕头,最后连整床被子都掀到地上了。
裴锦年也不恼,好心情的配合着她,任她发泄。
薄染看到那副欠扁的笑意就来火,恨恨瞪了他一眼,跑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薄染着火的使劲擦着身上的皮肤,一想到裴锦年居然拿她那个地方射出来了,顿时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五个脚趾蜷缩着差点抽筋。
她在浴室里洗了半天,又换了套睡衣,最后咬着牙走出来。
走到卧室门口,她就呆住了。
某人正哼着歌,呈个大字舒服的躺在她的床上,就在她刚刚睡过的位置!
听见她脚步声,还好心的往旁边侧了侧,给她留出个床位,伸手拍了拍:“怎么洗那么久?赶快上来吧,别冻着了。”
薄染牙根都咬酸了。
对付无赖,该怎么办?那如果是个无赖的流氓呢?
她深吸了口气,转过脸,没理会床上得瑟的某人,直接从柜子里抱了床羽绒被,转身,去客厅睡沙发了。
裴锦年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转头离开的薄染。
沙发狭窄,薄染侧过身子,用棉被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不安的入睡了。
“小染,别生气了,我真的没看她,她哪有你好看……”
“小染,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小染……”
薄染裹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眉头却皱成一个死结。
似乎每次跟他在一起,她总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偏偏又睡得很沉,明知道是梦境,却怎么也挣不醒。
半夜里,她感觉到身子一轻,似乎被人抱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的感觉。
然后过了一会儿,身下接触到一个床褥般温暖柔软的地方,睡梦中的她自觉的寻到个舒服的姿势,就继续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朦朦胧胧的感觉到腰上被什么勒着,紧紧的很不舒服,后背跟贴着什么火炉似的,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睡衣都让她觉得不舒服了,脖子里腻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挣了一下,身后就传来一声磁性的低哼,薄染猛的一惊,一下子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一张男人沉静的睡颜,额发抵着白色的枕头,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幸好他还没醒,薄染感觉到胸腔里一阵嘭嘭狂跳。她不是睡沙发的么,怎么跑到床上来了,还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她的脖子就枕着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间,她整个人像只雏鸟似的蜷在他怀里。
316.第316章 越有钱越小气(2)
薄染想想就冒了一身冷汗,趁着他还没醒,轻手轻脚的拿开他桎梏着她的胳膊,下了床,溜进洗手间里。
刷牙的时候,她一脸蓬乱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窝下方还有两抹淡淡的黑影。
忍不住就戳了戳自己脸蛋:“到底哪里好看了?”
其实她对自己长相还是挺满意的,但也没自恋到认为人人见了她就神魂颠倒了。尤其裴锦年和顾淮安那样的男人,万花丛中过,什么绝色没见过,为啥就偏偏对她死追不放?
“肯定是吃错药了吧?”她又自言自语的咕噜了一句,喝了口水,把满嘴的泡沫吐出来。
洗漱完,她又拿起手机给裴锦年的秘书打了通电话,让他带几件衣服过来,赶紧把他家磨人的主子给接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薄染的错觉,秘书在听到裴锦年在她那住了一夜之后,好像心情特别的激动,连说了几次“好好好,我这就去。”
薄染换好衣服,化了个日常妆后,裴锦年也起来了。
还好这回他没有“轻装上阵”,而是在外面裹了件她的浴袍,站在换衣间门口饶有兴致的看她准备上班。
薄染擦完唇膏,对着镜子抿了抿后回过头,这才发现一直靠在门口的裴锦年,顿时脸上一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难道从她刚才换衣服起他就一直在看着了?一个人住久了,便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可这人也太明目张胆了,竟然一声不吭的在门口看了半天。
裴锦年笑着开口:“放心,该看的,不该看的,以前哪里没看过。”
薄染黑了脸,懒得理他,直接把他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装到一个袋子里塞给他:“待会你秘书来接你,会给你带衣服,你换好衣服就赶紧跟他走吧。”
这下变成裴锦年脸黑了,他蹙着眉头,冷笑一声:“这就赶我走了?那你欠我的东西?”
欠、欠、欠,欠你个大头鬼啊!
薄染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告诉自己冷静,别跟他计较。
裴锦年也是不急不缓的盯着她。
两相对峙,薄染终于忍不住了:“我他妈到底欠你什么了?”
裴锦年眨眨黑眸,一脸无辜的指向桌子上她昨晚包了一半的饺子。
薄染:“……”
秘书按响门铃的时候,薄染还系着围裙,一脸哀怨的站在桌子前包饺子。
而裴锦年穿着她的浴袍,悠闲的敲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听到门铃声,薄染简直跟见到救星似的,揩了揩满手的面粉,激动的冲过来开门。
秘书站在门口,礼貌的开口:“薄小姐,打扰了……”
然后就看到她腰上的围裙,还有桌上包了一半的饺子。
“哎呀,薄小姐不用这么辛苦,我来的路上帮你和裴总都买了早餐,望江楼的茶点,趁热吃吧。”
话一说完,从屋里就传来茶杯被重重搁下的声音。
秘书忐忑的朝屋里坐着的裴锦年望去,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浑身一抖……难道他说错了什么?
317.第317章 越有钱越小气(3)
裴锦年进屋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男人身材颀长,在衬衫和西裤的衬托下,更显得气宇轩昂。.info[]
虽然昨天淋雨后,他的体温就有点高,但因为心情的缘故,就连周边的空气也觉得好闻了许多,整个人神清气爽。
出来时,薄染已经把桌上的面粉都收拾干净了,正把秘书买来的早餐一样样装盘,往上面摆,而秘书卷着袖子在旁边帮她的忙。
深眉微蹙,他从来没觉得一个下属这么碍眼。
秘书似乎也感觉到了从某处忽然而来的低气压,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站在门边的裴锦年,忙狗腿的拉了张椅子过来说:“裴总,早餐都摆好了,过来吃吧。”
裴锦年拉着张扑克脸坐下来,一脸嫌弃的尝了几口海鲜粥,就放下筷子了:“没胃口。”
倒是薄染吃得欢畅,看他放下筷子,立刻对秘书说:“那你送裴总先走吧,不用管我。”
秘书客气的说:“薄小姐不赶时间的话,我送裴总回医院再来接你上班。”
“不用不用。”薄染甚至热情的帮他们拎起袋子,恨不得立刻送这两尊门神出去。
裴锦年换好鞋子,站在门口,还指了指屋内:“饺子呢?”
薄染:“……”
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斤斤计较。
薄染回头就找了个保鲜袋,把包好的水饺一粒粒都装进去,递到秘书手里:“拿回去下给你家主子吃。”
然后不等他再开口,砰的把门关上了。
薄染早上自己打车去了公司。
坐下没一会儿,就接到车行的电话,说车款首付已经到帐了,看她什么时候有空去提车。
薄染查了下行程,下午似乎没什么事,应该能请个假出去,于是就定下了时间。
吃过午饭后,前台打电话上来,说:“薄小姐,有人找。”
她用下巴夹着电话,一边在文件上盖章,一边问:“什么人?”
“她说是你的表妹。”
“……”薄染愣了愣,放下手里的印章,拿起电话说,“那好,你让她等会,我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薄染思索了一会儿,先给顾淮安打了通电话:“叶立冬最近有离开青城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更像是自言自语,“叶琪来找我了。”
其实她早料到叶琪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难道中间发生什么变故?
薄染下了楼,大堂的前台已经指给她看:“你的表妹,就在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薄染已经看到了坐在招待区沙发上的叶琪。
叶琪这个年纪的女孩,青春亮丽是挡不住的,尤其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一条刚刚包住臀部的小皮裙,黑色半透明丝袜勾勒出美好的腿部曲线,上身是一件低领的毛衣和貂毛小坎肩。而薄染上次送给她的赛琳包包,她已经拎在了手上。
来往经过的上班族,很多都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不符合年龄的美艳和性感。
叶琪也看到了薄染,立刻站起来向她挥手:“表姐,这边!”
318.第318章 越有钱越小气(4)
薄染收拾了一下表情,笑着朝她走过去,把手里一杯温暖的拿铁递给她。(..info)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了,今天不上课吗?”
“元旦放假……”叶琪的声音很低,眼神心虚的四处瞄着。
现在离元旦还有几天,哪有学校这么早放假的。
薄染也不戳穿她,坐到她沙发对面:“那这次来江城有什么计划,打算玩几天?”
“两天吧……表姐,我可以住你那吗?”叶琪的眼神闪烁,不确定的问。
她虽然穿的高档,但实际身上并没有多少钱。加上这次她闯了祸,几乎是离家出走,但是在薄染面前,又落不下面子实话实说,只好装作是来玩的。
薄染抿了抿嘴,放下手里的咖啡:“正好,我下午请了假要去提车,你跟我一起吧。”
叶琪一听就两眼冒光:“真的啊,表姐你买车了?什么车……”
叶琪知道薄染出狱才没多久,就算地产这行再能赚,也顶多买个qq,polo什么的,撑死了买辆甲壳虫。
结果在车行看到炫丽夺目的红色保时捷boxster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激动的抬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摸。.info[]
“天哪,表姐,这是你的车?”她像是不可置信似的,频频的朝薄染确认,“跑车?敞篷的?一定很贵吧?”
薄染眼底浮过淡淡的冷笑,却没有表现出来,大方的拉开车门:“上去试试吧,你可是我这辆车第一个乘客。”
叶琪迫不及待的坐进去,一会儿瞅瞅这,一会儿摸摸那,眼里的羡慕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这要是我的车就好了……”
薄染从她旁边坐进驾驶座,转头问她:“你考驾照了吗?有本的话,待会出了市区可以换你开。”
叶琪吞吞吐吐:“我已经通过考试了,就是本还没拿到……你知道的嘛,这些人办事,效率一向很低。”说完,还刻意轻松的笑了笑。
薄染没再说话,把钥匙插cha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新车的手感是无与伦比的,属于跑车的轻微悦耳的声浪让开车和坐车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叶琪坐在车上,时不时的歪头看向开车的薄染。心里的嫉妒越来越扩大。
薄染虽然穿着一身素雅的ol装,款型简单大方材料却是高档,一看就是商场里的名牌货,而自己身上呢,除了打底是商场打折的正品,貂毛都是淘宝上淘来的a货,心想薄染出狱也不过就不到一年,名牌包包和高级跑车都有了,一定是被有钱的秃顶男人包养了吧。
嘴上却假声假气的说:“表姐你们这行真赚钱,不到一年就能买起跑车了,我以后毕业也想做房地产了。”
薄染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微微笑了笑说:“这行很累的,光靠工资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我是运气好,之前买的两只股票挣了几十万,才买得起这车。”
叶琪不信:“我妈也玩股票,听说最近大盘都是一片惨绿,哪还能挣的到钱啊?”
319.第319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1)
薄染一边开车,一边含糊的说:“现在股票市场的确不好混,除非有内幕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
叶琪眼睛一下就亮了:“内幕消息?比如说?”
“比如最近刚上市的奕新a股,下个礼拜肯定会升。”薄染眨眨眼,“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经常接触些大老板,酒后话多,偶尔就能套到点内幕消息。”
其实叶琪说的没错,如今国内股票行业不景气,基本都是赚少赔多,而且股票本身的价格变动也是完全随机的,哪怕是最资深的金融分析师也不能准确预测,薄染敢信誓旦旦的肯定奕新会涨,不过是因为天辉前几天刚刚和奕新签了一个项目合同,因为是秘密签约,下个礼拜项目一公开,利好消息肯定会带来股票涨势,其他的,她还真说不准。
叶琪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薄染也不欲多费口舌和她解释,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到证券公司,一本正经的让交易员帮她买进一笔奕新a股,数量不多。
挂了电话,她说:“这些就当我用你的零花钱替你投资的,你也不用给我钱了,到时赚了钱扣去本金,我抽点佣金就行。”
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她连本钱都不用出,就能在家坐着数收益?
叶琪当然不信,所以态度也是很敷衍。
薄染也没指望她一下子就上钩,只是继续认真开车。
到了城郊高速公路,叶琪就摩拳擦掌的要自己试试来开。薄染倒也不心疼车,好脾气的换到了副驾驶座。
结果叶琪的驾驶技术还真是跌破了薄染的眼镜,一路上晃的她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幸好城郊公路够宽,才够她这么s型驾驶,整个儿把一车开成了飞碟。
快到收费站的时候,薄染赶紧叫她换过来,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车也试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市区吃点东西,还能陪你逛逛街。”
叶琪一听到“逛街”精神又来了,心满意足的换回了副驾驶座。
叶琪提议去吃日料。
薄染刚在车上被她晃的就有点反胃,这会儿一听到那些生冷刺身的名字,就一阵的头皮发麻。
却还得扯出笑容说:“你也喜欢吃刺身啊,那太好了,我也是!”
薄染带她去了城里风评最高的一家日料店,开在市中心一条隐秘的单行马路尽头,有点儿闹中取静的意味。
薄染把车停好,门口有两个穿和服木屐的女服务员跪在地上,给她们递上拖鞋。
揭开藏青色的幕布,里面其实很宽广,一扇扇日式推拉门,服务员穿着白色布袜小碎步行走在木质地板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安静的根本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包厢里也是榻榻米,精致的黑漆餐桌上绘着美轮美奂的樱花,每间包厢还有专门的和服女服务员跪在角落表演茶道。
叶琪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数字就有点心惊肉跳,再次向薄染确认:“表姐,这顿是你请吧?”
薄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当然。”
320.第320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2)
叶琪这就放心了,什么象拔蚌,帝王蟹,捡着贵的点。
薄染胃不太好,给自己叫了份乌冬,只端着茶看叶琪吃。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待会吃完饭再带你去买件厚点的外套,你穿这点不冷吗?”
女人没有不喜欢买衣服的。叶琪刚要开心,又扁了扁嘴:“算了,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薄染故意问:“舅舅舅妈不给你信用卡吗?”
喝了点清酒,叶琪的话也放开了,坦白说:“别提了,自从我交了这个男朋友,我爸妈就开始限制我花钱,信用卡透支额度也给我取消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薄染笑了一下:“舅舅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不缺这点钱。他应该是怕你学坏。其实你可以跟同学借嘛,你家这么有钱,还怕还不起?”
叶琪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些人,平常我请客时都厚着脸皮,一到我要张嘴问他们借钱了,全不知跑哪去了,这次居然还要起诉我……”
她说到一半,忽然捂住嘴,自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薄染故作惊讶:“谁这么无聊啊,大家同学一场,为这点小事就起诉你!现在银行贷款都还允许拖欠呢。”
“就是啊,害我只能先到江城来避两天。.info[]唉,要是被我爸知道,肯定得揍死我……唉,表姐,你说的那股票真能赚钱吗?”
“现在肯信了?”薄染扯了扯嘴角,“不过钱都是小事,你要是急用钱我手头也还有点闲钱,最重要先把你那个同学摆平,真闹上官司可不是好玩的。”
叶琪挠着头:“其实也不是大多点事,主要我那同学家里是做官的,有点难讲话,我上次又找人修理了她,她现在要告我勒索伤人……”
薄染皱起眉毛,没想到叶琪比她想象得还要劣迹斑斑。
“勒索伤人……有点严重了啊。幸好我认识个律师朋友,明天我可以帮你咨询一下他。”
“真的吗?他厉不厉害啊?”
“从没败诉过,你说呢?”
薄染这么一保证,叶琪还真的毫不担心,吃完饭就拉着她去逛商场了。
薄染坐在给客人等候的沙发上,看着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开心的在镜子前试衣服,忽然自嘲一笑。
五年前,她也和叶琪一样,脑袋里只有漂亮的衣服和享乐的生活。
现在,她却要用一双罪恶的手,把这个女孩推入深渊。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地狱,她一定是最该下去的那个,她不会觉得无辜,也不想得到救赎。
从店里出来,叶琪就已经穿上了新买的羊毛大衣,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当然,都是薄染刷的卡。
不远处的商场大门口,许多孩子在围着圣诞树嬉戏玩耍。
每年到这个时候,商家都会使尽解数吸引顾客,比如这家商场,就用各种玩具公仔搭了一座三层楼高的圣诞树,吸引了无数孩子的目光。
薄染的目光停在一个穿尼红色小斗篷,黑白格毛线裙和驼色雪地靴的小丫头身上,黄色的卡通毛线帽底下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蛋,眼仁儿乌黑――是念念?
321.第321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3)
小丫头一脸的羡慕,要是能在家里也摆一颗这样的圣诞树就好了。(..info)
回头问她妈妈:“妈妈,给我拍张照片好吗?回去让爸爸也照着给我买一棵这样的圣诞树。”
程欢手里抱着小丫头的羽绒服,一手还拎着包,听到这样的要求,脸上露出不耐烦。
本来带个小毛孩出来逛街就够累赘了,还这么多要求。
这时候,念念突然转头,指着某个方向:“薄老师――”
薄染本来也打算过去的,结果念念这么一叫,她身边的女人也朝这边看过来,薄染的视线和程欢对了个正着,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丫头雀跃的就要跑过来,被程欢拉住,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不知道蹲下身和她在说什么。
薄染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刺眼,对啊,别人家的女儿,她这么上心做什么。
想着,拉起叶琪的手,转身朝另一个出口方向走去。
叶琪疑惑的回头看了眼:“表姐,那对母女你认识?”
“不认识,大概认错人了吧。”
――不认识,大概认错人了吧。
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追上来,这句话清晰的落入她耳中。
程欢也一脸讶异的看着薄染的背影,低头慈爱的给念念擦掉额头上的汗:“突然跑这么快做什么,别人都不认识你……”
念念突然一甩程欢的手,坐在地上“哇”的哭了出来。(..info)
薄染心不在焉的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电子检测仪里一直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她却浑然不觉,直到叶琪拉住她的胳膊:“表姐,要撞到保险杠了……”
她猛然回神,用发汗的手掌搓了搓眉心,摇摇头专注的开车。
可是那一声声清脆的童音“薄老师”总是在耳边回荡,那种感觉酸酸的,又带着一丝的甜蜜。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做似乎错了,心里有一块像被人挖掉了似的,空空的难受。
和叶琪回到世纪城的公寓。叶琪本来还没尽兴,说要去体验一把江城的夜生活,可惜薄染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天。
刚一打开门,薄染就觉得有点不对。
早上她走得急,拖鞋直接扔在门口就走了。这会儿却好好的放在鞋柜上,倒是她买给顾淮安的男士拖鞋不见了。
她没有说,弯身给叶琪找了双拖鞋,然后放下包,自己到卧室去。
看见卧室门开着,她又愣了愣,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但她已感觉到床上竟然睡着有人。
她一把掀掉被子,又惊又怒:“裴锦年,你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嗓音还沙哑:“你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吃晚饭,等了好久你都不回来,就不小心睡着了。”
“你偷配我家的钥匙?”
“你吃过了吗?我还没吃……”他竟然还挺委屈。
两个人完全是鸡同鸭讲,薄染深吸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被子,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急怒,只是透着一股无力的萧索:“你到底想怎么样?”
322.第322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4)
裴锦年也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薄染这才发现他是和衣睡着的,衬衫,西裤,一件件都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
他站起来,套上西服外套,一颗颗的系着纽扣,声音也是低沉的:“我没想怎么样。早上你给我包的饺子多了,我吃不完,就拿过来晚上跟你一起吃。”
他说得理所当然,薄染气得发笑。
他系好西服的纽扣,走到她身边,拦着她的腰问:“晚上去哪了?和谁在一起,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他问得那么亲昵,就好像丈夫在责问晚归的妻子,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吹拂在她耳畔。
薄染怔了一刹那,突然伸手推开他的身子。
“你有病吧?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他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挑了挑眉梢:“那你有药吗?”
薄染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的睁开眼:“我晚上在商场碰到程欢和念念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魔咒,瞬间击中他,让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变得僵硬。
“裴总,你有女儿了,不用我提醒你吧?”她退开一步,手指着门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裴锦年穿上拖鞋,很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薄染只觉得心乱如麻,却忘了外面还有叶琪。
就在裴锦年刚刚走出去一步,客厅就响起叶琪的惊讶声:“……姐夫?”
这个称呼此刻听起来格外的讽刺。
薄染跟出来,没做多解释,走在前面替他打开客厅大门:“我就不送你了。”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叶琪身上,浓黑的眉微蹙,而叶琪的表情也很僵硬,就连唇角的笑也变成一种错愕的后怕。
是……薄染感觉到叶琪在害怕!
她的目光怀疑的逡巡在这两人中间,但没等薄染作出进一步推测,裴锦年已经收回目光,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薄染扣上门,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叶琪凑过来,在门口探头探脑:“表姐,你跟姐夫不是离婚了吗?”
薄染揉了揉眉心,随口道:“嗯,离了,他今天上来拿点东西。”
这理由很牵强,但谁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
薄染把客房收拾出来,叶琪玩了一天也累了,洗完澡就回房睡觉了。
薄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她身上,她不知在想什么。
明明很疲倦,却不想睡,过了一会,她起身,回到卧室,把床上的被子枕头一股脑的都抱了起来,扔进洗衣机里。
然后又拿鸡毛掸子把床垫从头到尾掸了一遍,仿佛上面沾着什么不洁的东西。
其实他戒烟戒酒好一阵子了,最多带着点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静了下来,走到客房门口,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叹气。
叶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似乎也没睡着。
同一时间的客房里,叶琪攥着手机,睁圆了眼睛惊恐的瞪着屏幕,仿佛里面随时会窜出一头巨兽。
其实屏幕上只有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一串陌生号码,但叶琪肯定不会忘记这个尾号是0218的特殊号码。
323.第323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5)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你去找她做什么?”
叶琪几乎能想象的到那个男人紧抿着薄唇,冷酷无情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她深呼吸了几次,靠在床头上,手指颤抖的回复:“我没有刻意接近她,上个月她来青城扫墓,在她母亲坟前偶然遇到的。”
过了很长时间,那边也没有再发来只言片语。
叶琪越想越害怕,几乎想现在就夺门而出,找他解释清楚。怕他不相信,又赶紧补充发了一条:“她是我表姐,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对她乱说的。”
这一次,过了几分钟,手机终于又亮了。
那边只回了一句:“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叶琪松了口气,手机从手里滑下,掉在床上。
她躺着看着天花板,听见门外面洗衣机转动的隆隆声,知道薄染也还没睡。
其实心里很嫉妒薄染,就算是离婚了又怎么样,起码表姐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啊。而她呢,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还记得裴锦年第一次来青城的时候,叶立冬就在饮料厂的办公室接待了他。当时叶琪躲在门外,透过一条门缝偷偷的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就像英国的贵族,从头到脚散发着矜贵的气息,明明坐在父亲简陋的办公室里,却像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一样,高傲的不可一世。
裴家原先是青城的大户,家族分支庞大,青城的居民没人不知道姓裴的。后来裴家没落,但光是祖坟那一大块风水宝地,现在卖了也值好几千万了。
叶琪躲在外面偷听他们谈话,大约就是父亲厚着脸皮问他借钱,然后就听到父亲说:“小染那丫头也是好福气,虽然不是薄方城亲生的,但是能嫁给你,也是三生修来的运气了。”
她当时就愣住了,表姐不是薄市长亲生的?
她很小的时候见过薄染一次,那时候薄家有钱有地位,父亲带她去的时候再三叮嘱,到了那不准乱说话。
那时候的薄染就像个小公主,虽然没了亲妈,但是有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市长老爸,后妈也待她如亲生,家里的佣人全都围着她转。她身上穿的白色公主裙好干净好漂亮,叶琪就想摸摸看那蕾丝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软,结果就被父亲一巴掌拍回来了。
在当时的她眼里,薄染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是可望不可及的。可是父亲说什么?表姐不是薄市长亲生的?所以她薄染也就是个野种,不比自己高贵多少?
那一刻,十六岁的叶琪心里的落差被大大满足了。
父亲那番话恭维的成分居多,但裴锦年听完似乎并不高兴,只皱着眉头警告他:“这些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也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你记住,薄染永远是姓薄的。”
父亲当时呆了呆,然后立刻保证:“您放心,这么多年小染怕是都忘记我这个亲戚了,我绝不会主动去找她的,更不会在她面前多嘴一个字。”
父亲走后,她跑进去,在裴锦年坐过的地方,发现了一只打火机。
她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抓起那只打火机就揣进了口袋。
324.第324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6)
当晚,叶立冬把裴锦年安置在青城最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info)
等父亲走后,她攥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小心翼翼的敲开了裴锦年的酒店房门。
他刚脱了西装外套,领带挂在脖上,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点点胸膛的肌肤,衬衫的袖口也卷到了手肘以上,手臂的肌肉紧实健美,褪去了白日的优雅和矜贵,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他整个人显得野性而狂狷。
叶琪的心脏狂跳,惴惴介绍:“我叫叶琪。”
看他脸上没什么反应,又补充了句:“叶立冬的女儿。”
他斜着眼睛看她,站在门口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打算请她进去的意思。
叶琪只好故作天真少女的模样,伸出头往里间望去:“哇,这就是你的房间啊,这家酒店刚建好,我还没进来看过呢。”
话说到这份上,以为他肯定会邀请自己进去参观了,没想到裴锦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
“……”叶琪攥着打火机的手都冒汗了,“没什么,我在爸爸的办公室捡到一样东西,猜测可能是你的,所以就顺便给你送上来了。”
她掏出打火机,在他面前摊开,准备他伸手拿的话,她就顺势钻进去,不要脸也得豁出去了。
谁知他连看也没看,扭头就要关门:“那你就再顺手帮我扔了吧。”
眼看门要阖上,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对着门里大喊了一声:“我表姐真的不是薄家亲生的吗?”
话落,已经要进房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高大坚毅的背影在走廊的路灯下投下一片巨大的暗影。
他慢慢回过头,眼尾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她兴奋着,紧张着,怯懦着,“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在外面不小心听到了……”
“哦?可真是不小心……”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房里,用力扣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叶琪被他粗鲁的力道震得后背发麻,却耐不住胸腔里的小鹿乱撞,面含羞涩的望着他:“姐夫……?”
她有自信,男人应该都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她故意喊他“姐夫”,这种乱lun伦的刺激感会让男人更兴奋。
果然,他低下了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面上,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漂亮的黑眸带着一种别样的神采打量着她。
“多大了?”
“十六……”
说完,怕他嫌弃,又赶紧补上一句:“该长的地方……都长全了。”
这一句,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男人的眸子深了深,嘴角浮出一抹促狭的笑:“是么,下面长毛了?”
“姐夫,你好坏……”叶琪娇羞的推了他一把,心想男人终于上钩了,于是双腿也大胆的贴着他下身磨蹭,娇滴滴的说,“人家可是第一次,姐夫你可要轻一点。”
她有自信,少女的第一次,一定能让姐夫食髓知味。结婚一年多,表姐肯定早都变黄脸婆了,姐夫也腻了吧,说不定表姐下面都被做松了,哪有自己的处子身有吸引力。
325.第325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7)
叶琪勾着裴锦年的脖子,就要往房间里的床上倒去,忽然――
“啊!”叶琪拧着眉心,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咬着红唇闷哼了一声。却不敢责备,只能娇滴滴的埋怨:“姐夫,你怎么突然松手,也不跟人家说一声?”
他摸着下巴,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手滑了。”
“没关系,姐夫。”叶琪不折不挠的又站起来,握着他冰凉的大手,把他的掌心贴上自己光滑柔软的脸颊,垂眸羞赧的在他掌心摩挲着。
“姐夫,表姐不在你身边,我可以陪你……”
叶琪知道自己笑起来和薄染还是有一点想象的,姐夫既然能接受表姐,那不可能不喜欢比表姐还年轻水嫩的自己。
她一边偷偷打量着裴锦年,一边试探的双手攀上他的肩头,一颗一颗解着他胸口的纽扣,见他只是目光冰冷的望着自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没有抽回手。
“姐夫……怎么这么看着我?”她故作单纯的眨了眨眼睛。
裴锦年打量她的眼光就像看着扔在路边的一样垃圾,突然,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你这是准备姐妹共侍一夫了?”
裴锦年本就长得好看,此刻嘴角勾勒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连眉眼间都染上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叶琪盯着他竟有些挪不开眼,脸红心跳加速的更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夫不喜欢吗?”叶琪一边巧笑着,一边更加大胆的把手伸向了他腰间的皮带钢扣。
啪――
叶琪捂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手背,不可思议的仰头看着他。
“毛都没长全的丫头,你比你姐姐差了何止一万倍。”
裴锦年居高临下的扫过她,眼睛里带着一股子轻贱的蔑视。
叶琪不相信,跳起来又从后抱住欲离开的男人的腰。
“我哪里不如薄染了?她又不是什么市长千金,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啊!”
叶琪说到一半,披在肩后的长发被人揪起,她痛得不得不停下来,眼含泪花的抬起头看着裴锦年。
“姐夫……”
“没有薄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姐夫?”
“……”
叶琪惊恐不定的看着突然变脸的裴锦年,心里困惑极了,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的吗,还是他嘴上一套,上了床又一套?
想到这,叶琪跪在地上,抱住裴锦年的膝盖,极尽讨好的用自己的脸颊摩挲着他小腿的西裤料子。
“姐夫,别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不如让我用行动来赔罪?”
“怎么赔罪?”裴锦年冷笑着勾起她的下巴。
叶琪欣喜的笑了一下,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坐在床沿上,慢慢的分开两条稚嫩的双腿,裙子底下是一片美好风光。然后她当着他的面,把手指伸向了某处……
“真是够贱的……”
自摸的正high的叶琪睁开迷蒙的水眸,就看见裴锦年面无表情的走到床头,拿起电话,泠泠的声音响起:“喂,保安室吗?我这里有人非法卖yin……”
326.第326章 她不是薄方城亲生的(8)
娇喘着的叶琪突然间浑身僵硬,如坠冰窖一般瞪着面前的男人。
……
叶琪摸了摸额头布满的冷汗,窗外的月光清冷,令她联想到的全是那天晚上在酒店他的眼神。
她至今一听到裴锦年这个名字还有点怵。
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他白天还在和她的父亲谈合作,晚上就可以面无表情的把她交给保安。
如果让爸爸知道她十六岁就去勾引男人,还不得把她的腿打断?而让外人知道叶立冬的女儿在卖yin,她叶家以后在青城还有脸吗?
他明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却面不改色的诱导着她往陷阱踏下去……
真正狠心的男人,是一直让你抱着希望,然后又在你眼看希望要成真的时候,一锤子狠狠打下去,让你永不翻身。
第二天,薄染要去上班,就把车钥匙给了叶琪,让她自己出去逛。
到了公司她就直接找到顾淮安:“上次在公安局保释你的那个律师好像挺厉害的,我有些法律上的问题不明白,可以咨询他吗?”
顾淮安奇怪的看她一眼:“可以是可以……你最近惹上官司了吗?”
“不是我,是叶琪。”
顾淮安眉头的结更深了:“染染,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叶立冬一家人吗?还有……你最近拜托我的事都好奇怪啊。”
薄染沉吟片刻,拿出绝招,勾着他的脖子贴到他胸口磨蹭:“是我上次给的好处还不够吗?那我在加把劲,好不好嘛,淮安哥哥?”
“噢……”他低嚎了一声,反手就把她压在了身前的办公桌上。
这一声“淮安哥哥”,真是叫得他尾椎上的骨头都酥了,要不是顾念着门外还有人,真想把她就地正法了。
他双手撑在她上方,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她脸上,薄染觉得痒,眉眼弯了弯,清亮的眼眸像黑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望着他。
顾淮安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扣着她的后脑勺:“你刚刚叫我什么……”
“淮安哥哥。”薄染看着他回答。
“再叫一声。”
薄染双手绕到他肩上,又甜甜叫了一声:“淮安哥哥~”
怀里的女人是那么嗲,那么软,那么甜,尤其此刻还那么的听话。顾淮安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真想听你叫chuang床……”
薄染一怔,瞬间从脸蛋红到了耳根子。
……
顾淮安把莫大状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对方一听说是顾少介绍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薄小姐,你想咨询哪方面?”
“嗯,是这样的,我亲戚家一个小孩,论年纪的话已经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年龄,殴打勒索了同学,所以……我想问问看,这种官司有没有的打,或者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你可以把案子的情况再描述的详细一些吗?模棱两可的情况,我也不好判断。”
“其实是我表妹,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成年了。因为家庭关系,父母比较放纵,平常花钱大手大脚,借了同学的钱没还清,还找人殴打威胁。”
【说好的周二8章来啦,看完要记得投票哦。】
327.第327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1)
莫大状沉吟了一会儿,问:“如果发生了肢体暴力的话,对方有没有去验伤?伤势如何?至于在金钱方面,这个金额有多少?如果超过一定的数额,就构成刑事犯罪了。”
薄染觉得手心都有点湿滑了:“那你们如果遇到这类案例,会怎么处理呢?”
“一般事务所接到这种案子,都会主张庭外和解,要是和解不了,上了法庭也没用了,所以对这类案子我们都是压着不去管它。”莫大状说完笑了笑,“薄小姐会不会觉得律师都是黑心的?”
薄染微微一笑:“不会,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则。”
送叶琪回到青城后,薄染去了叶立冬在郊外买下的厂房。
已近傍晚,夕阳金灿灿的,绚烂得教人睁不开眼。
今天不是周末,工厂却是停工的,从建筑外观上来看,已经显得陈旧而萧条,门卫室里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伯在值班,处处显出经营不善的衰败气息。
薄染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包烟,敲敲门卫室的门,微笑着打招呼:“老伯,我有些事想问你,可以吗?”
那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薄染立刻递上烟:“我看这家厂规模算是比较大的,已经办过商业保险吗?”
老伯接过烟,点燃了夹在手上:“小姑娘你是来推销保险?我劝你想也不要想了,这还要办什么保险?没倒闭就差不多了。”
“可是这里的厂房设备占的地方很大啊,要是一时不景气可以出租一部分,怎么会倒闭?”
“出租?那也要有人来租,我告诉你,这里的东西都是好几年前的了,年月长了也只能当废铜烂铁卖!”
薄染沉默了一阵:“工厂里的车间也很久没有开工了么?”
老伯掸落烟灰,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着:“没有生意还开什么工?就是一个空架子。”
薄染点点头,道了谢离开。
现在最贵的就是房产和土地,立东饮料厂就算清盘停业,光是这些厂房也还是价值不菲,薄染默默在心里头给它估算出一个价位。
这个价码,也是叶立冬今后将付出的代价。
叶琪回到家,免不了被父母责骂。
所以才央求着薄染送她回来,叶立冬夫妇当着薄染的面,倒是没说什么重话,等薄染走了,也没给叶琪几分好脸色。
好在薄染答应了官司的事会帮她搞定,叶琪这几天跟着薄染在江城,也是看出了这个表姐是有几分真本事。
吃完晚饭,叶母就坐在电视前面专注的看股评节目,还一边气愤的抱怨:“这个股评师真是差,上次推荐的股票都跌得厉害,害我都被套牢了,居然还能上节目……”
叶立冬语气懒散:“他要是真能预测准,自己赚钱都来不及,怎么会有这个空闲上节目?”所以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现在的股市未免也太过头了,之前还是6000多点,突然跌掉一半,这还让不让我们股民活啊!”
328.第328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2)
正面壁思过的叶琪听见父母的争吵,忽然想起在江城时薄染建议她买的那只股票,叫益博还是奕什么来着?
她翻开手机查薄染给她的股票代码,匆匆跑出去问:“妈,看看这支奕新a股,涨了没有?”
叶母愣了愣,一脸古怪的盯着她:“你不是一向最烦这类股评节目的吗?今天怎么比我还积极……”
“唉,妈你别罗嗦,今晚的金融晚报在哪?”
说完就从桌上堆的一叠报纸中翻来找去,像个真正的股民一样,用笔尖一行行扫过去……
“涨了……真的涨了?”叶琪不可思议的看了一遍又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父叶母面面相觑,这孩子中邪了?
晚间,叶琪躺在床上,用计算器捣着,涨了十个点,自己能拿到手多少钱。
越算越兴奋,最后止不住拿起手机打给薄染。
“喂,表姐,真有你的,你说的那只股票真的涨了。”
薄染刚从青城回来,一身的疲倦,洗了澡靠在床上,语气淡然:“是啊,我说过会涨的,明天我就叫交易员卖出,然后把利息打到你卡上。”
她一分钱没出,卡上白赚几万块钱,这等于是一笔天降之财。
叶琪有点不好意思:“表姐,佣金你多抽一点没关系的……对了,你最近还有什么内幕消息没?”
电话那头,叶琪问得小心翼翼。
黑暗里,薄染的唇角无声的弯了弯。
“最近不是都忙着你的官司嘛,等下回和老板们一起吃饭,我会留心的。”
叶琪笑嘻嘻说:“表姐,以后你有内幕消息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大不了赚了钱我分你一半。”
好像生怕薄染藏私似的。
薄染故作惊讶:“舅舅不是不给你零花钱了吗,你哪来那么多本钱?不会又去找同学借吧?”
“当然不是……”叶琪压低了声音,用一只手捂住手机小声说,“现在私人小额借贷不是很发达嘛,手机里经常收到那种短信……”
薄染也收过类似的短信,看起来利息非常低,实际上利滚利,很快就会超过本金。这种由私人提供的贷款其实就是地下钱庄。
薄染本来就打算唆使叶琪去这种地方贷款,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叶琪就先想到了。
果然,叶家人一家都是一样的贪婪嘴脸。
“那我有消息了再联系你。”
周末,薄染去了陶子那里,一进门,就看见陶子新买了个榨汁机,坐在沙发上榨水蜜桃汁。
薄染顺手捞了一只洗干净的,放进嘴里嘎嘣一口,汁水直流:“好甜啊,这么好的桃子你就榨汁了,多可惜。”
现在是十二月,这季节还能吃到水蜜桃,可想而知有多金贵。
谁知陶子朝厨房指了指:“那还有一箱呢,不榨汁怎么办,总比放烂掉好吧。”
“一箱?”薄染诧异的睁圆了眼睛,走到厨房一看,地上果真搁着一只大纸箱,里头的水蜜桃个个都个大皮薄。
“这季节你从哪买的啊?”
陶子看了她一眼:“还不是那小丫头叫人送过来的,她没跟你说吗?”
329.第329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3)
小丫头……“念念?”
陶子已经放下手里的杯子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你知道呢。(..info无弹窗广告)这小丫头还挺懂事,说在我这打扰了那么长时间,过意不去,就送了这一大箱水蜜桃来。唉,我以前还老说她是小屁孩,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完,又恨恨的瞪了薄染一眼:“人家送来给你吃的,你倒好,人走了撒手不管,害我成天从早到晚都在啃桃子。”
陶子,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起错了。
薄染却怔怔的,念念来过,为什么一次都没跟她说呢?
这时候,陶子又进屋拿了个孩子的毛线帽出来:“小丫头上回丢在这忘拿走了,你下次见到她,带给她吧。(..info无弹窗广告)”
晚上薄染带着一部的精英出去应酬。
客户是几个月前签订的合同,现在项目完工了,只差最后一笔尾款,结果对方打起了太极,拖着这笔款项迟迟不肯付清。
薄染也知道这年头手里捏着钱的就是大爷,你就算想骂他无赖、赊账,那也只能揣心里,不然别个一不高兴了拖你个三年五载的,谁都吃不消。
反正人家就那态度:大不了你上法庭告我!然后官司一打又拖个一年半载,到时候物价、材料费不知道又涨成什么样,反正天辉这边怎么都是亏。
世道就是这样,欠钱的是大爷,你得小心伺候妥当了,也许别人心情一好就把钱付清了。
打听到客户喜欢东方古典文化,小雷就订了家中式餐厅,包间足足有二十平米,两个包间中间有一扇折叠纸门,复古也有情调,就是不太隔音。
好在隔壁包间也不像有人。
薄染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在座每人发了粒吗叮呤。
“你们记住,这个客户有胃病,待会儿开席了你们就一个劲的灌他,别点那些汤汤水水的,灌到他胃痛难忍,撑不住了,自然就会签字了。”
几个同事相视对笑:“薄主管,真是够损的。”
“他不仁,就不能怪咱们不义,他要是乖乖把尾款付了,咱们用得着出这损招吗?”
……
隔着一扇纸门,男人掐了手里烟,忍不住轻笑一声。
就在十分钟前,裴锦年和林锐比薄染他们还早一步先到了隔壁这间包厢。
当时纸门还没拉,两间包厢中间是相连的,裴锦年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怎么到这种地方吃饭?”
林锐刚刚从大西部回来,整个人黑了一圈,这会儿还不积极的将功补过,立马站起来给boss点了根烟,解释说:“这家菜挺不错的……而且我打听到,薄小姐今晚在这里跟客户谈生意。”
裴锦年接过烟,视线望着纸门对面那一张圆桌,位子已经被订了,只是人还没到。
服务员过来帮他们拉上纸门,林锐开口:“裴总你受伤的时候薄小姐给我打电话了,你俩在一块的时候是不是吵架了,闹出这么大动静?”
说完,就被裴锦年横了一眼,林锐立刻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子。瞧你,八卦啥啊。
330.第330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4)
林锐的计划很简单,酒桌应酬嘛,对方看到薄小姐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难免会毛手毛脚,到时候裴总过去英雄救美,什么隔夜仇不都消了?
裴锦年倒是一脸平静的抽着烟,也没再提换一家餐厅的事,只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隔壁包间,薄染邀请的客户已经到了。
双方坐下寒暄了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酒倒上了,然后开始一波一波的劝酒,车轮战。
当时薄染想,自己这边总共五个人,三男两女,而那客户才带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喝也不得吃亏。
结果没想到,客户带来那两个姑娘,不过和叶琪差不多年纪,长得美若天仙,喝起酒来那叫一个深不可测。
左一杯,右一杯,轮番替那客户挡住了薄染这边的一杯杯敬酒。
也不知这客户从哪找来这么两个尤物,薄染都想把她们挖过来做公司公关了。不过她肯定出不起那么高工资,人家不仅陪酒,还陪睡呢。
那两尤物不仅能喝,还会说。薄染觉得自己挺虚伪了,没想到这二尤舌灿莲花,把薄染带来的一众人全都恭维了一遍,哄得个个心花怒放,一会儿就把任务指标给忘了。
没一会儿,小雷就趴下了,还剩三个男的坚守阵线,但也抵不住美色当前,眼看要沦陷了,薄染一拍桌子,决定亲自上阵。(..info好看的小说)
“难得大家这么高兴,来,王总,我敬你一杯。”光跟俩门神喝有什么用,擒贼得先擒王!
那王总按着胃说:“我胃不行,看在小薄的面子上,就这一杯啊。”说完就利索的见底了。
薄染愣了愣。不是说这王总有胃病吗?怎么几杯下去,他还是面不改色,自己却双颊发烧,晕晕乎乎了。薄染预感再这么下去自己真要醉了,尾款什么的都是次要,万一再一松嘴签下什么“丧权辱国”的合同,那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大手一挥,暗示小雷:去结帐。
客户精神抖擞的起身离席,留下薄染身子发软,胃里更难受,幸好之前还吃了颗吗叮呤,不然这会儿早该到卫生间去抠嗓子了。
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对同事说:“你们……该打车的打车,找代驾的代驾,路上小心,安全第一啊……”
小雷买单回来把卡递给薄染,看她脸色煞白,便说:“我男朋友来接我,让他顺便送你回家吧?”
薄染摇了摇头:“我没事……趴一会儿就好……”其实连手都开始发抖了。
可人家小俩口甜甜蜜蜜的回去,自己掺一脚算什么,最重要她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万一吐人家车上,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以后同事见面多尴尬。
小雷也不想让男朋友多等,于是叫来个服务员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小雷一走,薄染整个人就彻底的趴在桌子上了,胸口一阵沉闷,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这么趴着不仅没让她舒服一点,反而越来越头重脚轻,她捂着自己发烫的额头,伸手去包里找手机,打算叫个代驾。
331.第331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5)
结果手一伸进去就碰到个毛绒绒的东西,她捞出来一看,是小孩子的毛线帽。
突然就是一阵的心慌意乱,乱过之后又是让她无助的心酸,一点点渗进她的血液,融进四肢百骇里,令她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难过什么,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家的孩子,只是想到那张可爱的脸蛋脆生生的叫着自己“薄老师”,她就难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薄染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把以前小丫头跟她聊天的短信一条条都找出来,看着看着,眼泪就模糊了眼眶,她胡乱的揩去,又觉得鼻头发酸。
她无力的把脸贴在桌面上,侧头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info[]
“薄老师,你喜欢吃甜的吗?”
孩子清脆软糯的声音,像一道清泉灌入她被酒精麻痹的胸口。忽然好想再听一遍,听一听孩子天真无邪的叫自己“薄老师”。
也许真是酒醉后的人情感比较丰沛,她一鼓作气的把手指放在那行号码上,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后,她浑浑噩噩的想着,自己是产生幻觉了吗?怎么感觉手机铃声就响在附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被接通了。
“喂?”
低沉性感的男中音让薄染有片刻的清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事?”
“……说话。”
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后,男人似乎失去了耐性:“再不说我挂了。”
但薄染也像跟他耗上了一样,只是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打给念念的,怎么会变成裴锦年接听?
更使她怀疑的是,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一阵沉默后,男人似乎放缓了语气,柔声问她:“怎么了?”
这种近似安慰的口吻,令薄染无意识的从喉中溢出一声哽咽。
声音传到电话中,男人愣了愣。
薄染也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急忙捂住嘴,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
眼泪却纷纷落落掉得更快。
她胡乱的擦了一把,把手机扔进包里,就要起身离去,但身后的纸门哗啦一下被人拉开了,她回头望去,看见站在纸门那边的裴锦年,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薄染歪歪倒倒的被人塞进车厢里。
后视镜里,女人的双颊酡红,眼眸里含着三月春水似的,发现到这是他的车,双手扒着车门就要往下跳。
被赶到驾驶座上的裴锦年攥住手臂按了回去。
“喝成这样了还想去哪?”
“不用你管。”
裴锦年沉着脸给她绑上安全带:“我送你回去。”
薄染跟头犟驴似的在座椅上挣了半天,结果还是……被镇压了。
她气得小脸通红,像个耍性子的小孩子,手指一伸,朝停车场的方向:“我的车――”
裴锦年眉头微皱,降下了车窗,冲还没离去的林锐招招手。
林锐小跑过来:“裴总?”
裴锦年把手伸到薄染包里,直接找到车钥匙,扔给林锐:“帮薄小姐把车开回去。”
332.第332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6)
薄染从车子里看到林锐,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林特助,你怎么变黑炭了?”
酒后吐真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锐攥着手里钥匙,悲愤无比的看了眼这个特能来事儿的肇事主,恨恨的走了。
这要搁古代,她就一实打实的奸妃,专门在皇帝耳边进谗言,给林锐这个大内总管使绊子。
车子平稳行驶。
从没阖紧的窗缝里灌进冷风,吹得薄染愈加头疼,却不想开口跟他说话,于是用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歪在椅背上。
开了一段路,他忽然沉沉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薄染闭着眼睛,装死。
“没事你给我打电话?”
“……”
她哪里是打给他!
薄染扭开头:“我打错了。”
车厢里又是一阵冷凝的沉默。
车子从高速下来,进了辅路,他再次开口:“你回哪边?”
是问她回自己公寓还是陶子那里。
但薄染脑袋里昏沉沉的全是那天小丫头在商场里追着叫自己名字的样子。
她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能送我去你家吗?”
“……”驾驶位上的裴锦年转过脸来,黑眸里有光一闪。
薄染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不妥:“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见见念念。”
裴锦年提醒她:“现在十一点了。”
“……”薄染垂着头不作声。
他又一边开车一边上下打量她:“你确定你这一身酒气不会把孩子熏坏?”
薄染咬紧了下唇:“……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裴锦年没再说话,车子却朝着裴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院子里亮起车灯,李婶高兴的说:“先生回来了。”
程欢却像没听到似的,端着杯子上了楼。
李婶一脸尴尬,先生和程小姐又吵架了吗?
黑色奔驰车里,裴锦年熄了火,却没有下车,从中控上摸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燃。
薄染抬头看他:“能帮我叫念念出来一下吗?”
她不想进去,怕碰见程欢。
裴锦年把烟夹在指间,轻轻弹了弹:“薄小姐,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听到裴锦年不怎么友好的反问,薄染一怔,却也没恼,本来就是她喝醉酒胡言乱语。
“那……我回去了。”她低着头,伸手去扣车门,才发现车门不知什么时候上锁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薄染皱着眉头看向裴锦年,有点不习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既不让她回去,又不让她见念念,他到底想怎么样?
她不吭声了,他又来问:“成哑巴了?”
他离得她极近,微微低垂的下巴,仿佛就要碰到她的发顶,薄染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是留下缝针的疤痕,淡淡的一道,在灯光下略显狰狞。
她的眼圈渐渐泛红,倒像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就想见见念念,那天我在商场说错了话,没有理她,今天是来道歉的。”
裴锦年沉默了。
薄染收回视线,从包里掏出一个毛线帽,塞进他手中:“今天不方便就算了,这个,麻烦裴总转交给念念。”
333.第333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7)
她说完就转身去抠车门,示意裴锦年把锁打开。.info[]
裴锦年随手把帽子扔在中控上,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哭?”
“……”
他拨过她的肩,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身体:“你的眼睛很红。”
薄染耸了耸肩,自嘲一笑:“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对别人家的孩子那么上心……念念真的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来自孩子的关怀是最单纯的,毫无目的性的,每次都会让我觉得心里很暖和。有时候……我真希望她能变成我的女儿……”
她边说边浅浅的笑着,眼角却有泪光闪现。
酒后的感情往往是最真挚的,也许她在裴锦年面前伪装了什么,但对念念的这份喜欢是从不掩饰的真实。
裴锦年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不自觉伸出手扶住她的脸颊,她醉得厉害,笑起来也带了份醉意,说不出的妩媚。
男人高大的身躯渐渐压下来,气息紊乱的用拇指摩挲着她的额头,有一刹那,几乎要将真相告诉她。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
两个怔仲中的人都愕然惊醒似的。
裴锦年拿过中控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邹远航”的来电名字上,直起身子接起了电话。
薄染趁机坐起身子,尴尬的把头扭向窗外。
电话里,邹远航说:“dna检验结果……是不吻合。”
裴锦年松了口气。
“不过我得提醒你,dna只适用于亲子关系鉴定,如果你们俩不是直系血亲,那么dna不符也是很正常的,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挂断电话后,裴锦年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直盯着她,像要在她身上看穿个孔似的。
薄染在座椅上瑟缩了一下,下一瞬,是她始料未及的,裴锦年倏然低头,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她嫣红的唇和惊慌的眼睛,同时绕到她后背的手掌用力一带,就攻下了薄染酒后消退的理智。
凉薄的唇覆在她唇上,然后趁着她惊愕之际,果断蛮横的冲进她口中,用舌尖卷着她的舌头,逼迫着她和他交换唾液。
男人的大手在她背上缓慢而有节奏的游移着,不轻不重的挑起她的反应。
薄染的瞳孔微微放大,反应过来本能是张嘴就咬,他却未卜先知似的,左手虎口一把钳住了她的下颌,逼着她不能咬合,同时吻得更加缠绵和有技巧。
这种连锁反应简直是致命的,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被勾起,两具身体就像磁铁似的自己有了生命,本能的互相吸引,他有力的手臂,磨蹭着她唇瓣的牙齿,柔软性感的薄唇,还有那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人气息,疯狂的窜入她的口鼻。
“唔……”薄染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嘤咛,推开他,靠在椅背上喘了一会儿气。
还没等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他又贴了上来,惩罚似的在她嘴角轻咬着。
刚刚从别墅里出来的李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车里开着灯,而院子里是一片漆黑,所以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李婶站在那儿,而李婶却从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334.第334章 能不能送我去你那(8)
这该怎么办?是偷偷回去告诉程小姐?
不,裴先生才是雇她的主子,何况裴先生跟程小姐又没结婚,跟别的女人交往也不算出轨。(..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裴先生和程小姐已经有小小姐了呀……
车内,气温逐渐上升。
车外,李婶却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
薄染好不容易挣开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站在车前的李婶,绯红的小脸瞬间惨白。
裴锦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打开车门,下了车。
“去把小小姐叫下来。”
“啊?……噢。”李婶愣了片刻,惴惴不安的往别墅里走。
一路上都在想刚才看到的场景,这薄小姐来过好几次了,先生和小小姐看起来也都挺喜欢她的,程小姐守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要把这个家的女主人拱手让出去?
可后妈毕竟不如亲妈啊,小小姐能接受的了吗?
李婶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念念的房门口。
小丫头这两天脾气都不好,不是挑食不吃饭,就是在屋里摔东西。今天听说她爸爸要回家,倒是安生了,早早的上了床,却没有睡着。
李婶在门外敲了敲:“小小姐?”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小丫头蒙在被窝里发出的声音:“睡着了!”
李婶皱了皱眉,继续对着门说:“先生回来了,叫你下去一趟。”
里头没了声响,过一会儿悉悉索索的,似乎是下床穿衣的声音。
“爸爸自己不能上来么?”
“你的薄老师也来了,你不下去看看她吗?”
屋子里,小丫头不知咕哝了句什么,哼哼唧唧的:“我才不想看到她!”
李婶为难极了,在门口劝了半天,最后小丫头急了,哭着喊:“不见!不见!不见!让她回去!”
李婶没办法,只得空手再回到院子里,如实禀告:“小小姐说……不想看到薄老师。”
薄染坐在车里,正要伸手下车,车门一开,就听到这句话,不由的黯淡了颜色。
裴锦年点点头:“你先进去吧。”
李婶又回头瞄了一眼,忐忑的回了别墅。
裴锦年坐回车里,似乎是安慰她:“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薄染低着头不作声,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她一直知道念念的内心有多敏感脆弱,那天她的不闻不问,一定伤害到了孩子幼小的心灵。
裴锦年自然没有女人这么心细如尘,他伸手发动车子,说:“送你回去。”
李婶再回到楼上,想开导一下小丫头,刚经过念念房门前,就听到一阵铿铿锵锵的声音。
她探头从门缝一看,小丫头正把椅子从窗户边拉回桌子前,然后踮着脚把窗户关上了。
原来李婶前脚刚走,小丫头就一股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搬了把小椅子到窗边,把窗户打开,爬到椅子上探头往楼下看去。
看到爸爸的车子再次开走,心里还埋怨了一句:真没诚意,要道歉不会多待一会,等到人家原谅啊!
李婶忍着笑,在门上敲了敲。
小丫头立刻窜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薄老师刚走了。”
“李婶你烦不烦呐!”从门里发出一声暴躁的尖吼。
【8章更新完毕。】
335.第335章 薄小念(1)
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薄染家公寓楼下的草坪边。
薄染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今晚谢谢裴总。”
眼看着他也解开安全带,似要打开车门跟她一块儿下去,她急忙扒着车门把他堵回去:“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不用送了……”
裴锦年熄了火,坐在驾驶位上,一只长腿已经迈出车外,两人就保持着这尴尬的姿势,他静静的望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淡淡开口:“小孩子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薄染心里对他的话不认同,却没有开口反驳。
就是因为总被大人忽略,所以念念才会经常缠着她,那个孩子心里有多寂寞,又怎么是能用区区金钱填满的。.info[]
两人间沉默了片刻,他又问:“你们公司元旦怎么放假?”
“嗯?”薄染倏的抬起眸子,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缘由。
“念念一直很想去香港迪士尼乐园,前几年年关我忙得厉害,而且她年纪又太小,今年我不想再让她失望了。”
薄染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只好顺着他的话说:“确实,大人总失约对孩子也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
裴锦年点点头:“所以,薄小姐元旦如果能抽出两天时间的话,就代替我陪念念一起去香港吧。”
“……”
“这正好是你和她修复关系的机会,你也可以借此和她好好培养感情。”
薄染莫名其妙。她是很希望念念能原谅自己,可还没到这地步,要拐带别人家的孩子出去旅游吧?
可是……为什么她只要一想想和念念一起在游乐场玩耍的情景,就会觉得很开心呢?
薄染按耐住心里的奇怪想法,平静的开口:“裴总没空的话,可以让念念的妈妈带她去。”
薄染说完,裴锦年表示认同的点点头,幽深目光却还是紧紧的落在她身上。
薄染深吸口气,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她之前再怎么装糊涂,这会儿也撑不下去了:“裴总,我是很喜欢念念,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也没有给别人的小孩当后妈的打算。”
“……后妈?”他不自觉的拔高了尾音。
薄染怕没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又道:“我喜欢念念跟我和裴总之间是两码事,我不想过多的越距。”
他冷笑一声:“本来看薄小姐大晚上了还挂记着念念,所以刻意制造个机会给你们相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薄小姐如果嫌孩子烦的话,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真没必要找这么多借口,反正念念也还小,今年去不成迪士尼,明年后年总还有机会,她早晚会忘了把她丢弃的某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话里有话似的,听得薄染很不是滋味。
她勉强分辨道:“我不过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由她的父母陪伴她去……”
“薄小姐贵人事忙,要和男朋友约会,哪还顾得上一个小屁孩?”
他一句连着一句,字字尖酸,句句刻薄,薄染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了。
336.第336章 薄小念(2)
“裴锦年,你有病吧?”薄染再也忍不了了,“我说了我不是不愿意带她去,只是我的身份不适合。你用的着说话这么刻薄吗?只要程欢不介意,你把孩子寄养在我这里都可以,我不会问你们要一分钱抚养费!”
最后一句话,她也是气头上,没过脑就说出来了。
说完,就看见裴锦年拧着眉头,一脸深思的望着她。
她松开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裴总慢走。”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公寓楼里走去,身后传来车门关上嘭的一声,她以为他被气走了,谁知道他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按在了墙壁上。.info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大力的脚步声被震亮。
昏黄的光线自上而下笼罩着他们,在台阶上投下两人的倒影。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黑眸也如万年的古井般神秘幽深。
“还记得在城东的医院里你答应我的事吗?”
薄染被他粗重的喘息吓到,颤抖着点了点头。
当时他答应放天辉一马,但条件是要她为他做一件事。
“证件和行程我会让人打点好,到了香港那边自然有人安排你们起居,你只要负责让小丫头玩得开心就行了。”
他菲薄的唇颜色浅淡,在她面前一张一阖,她怔怔盯着那张唇,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薄唇的男人也会薄情。
过了很长时间,没等到她的答复,他微微向前倾过身子,薄染向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猛的用力推开他。
裴锦年眉头紧蹙,不解的瞪着她:“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薄染一个激灵,那一刻,她竟然被他的样子给迷惑了。
她撩了撩头发,平复心情后,冷静的开口:“所以,裴总要我做的事,就是陪玩?”
“你可以这么认为。”
薄染闭了闭眼:“好,我答应,机票订好后你再让人和我联系。完成这件事,我就不再欠裴总什么了吧?”
她那口气,好像急于和他撇清关系似的,表情也是一脸的不情愿。裴锦年当时就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当场就掐死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得了,省得让他见不着就烦,见着了更烦。
薄染见他一脸的森冷,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问:“那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吧?”
才一动,就被他长臂一捞,圈进了怀里。紧紧的,不容她挣脱。
薄染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厚厚的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心跳似的。
她挣脱着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一把握住,包裹在宽大的掌心里,本来紧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就这么待着,别乱动。”
男人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薄染虽然尴尬,却真没敢再折腾,主要大半夜的小区里也没什么人,她怕把他惹毛了,他兽性大发再干出些更加禽shou兽不如的事。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头上的声控灯没一会儿就灭了,漆黑的环境里,只能听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和彼此错落的心跳。
337.第337章 薄小念(3)
就这样不知过去多久,他松开她的肩,把她转过来,缱绻的在脸上摸了摸,语声也柔和了许多。.info
“上去睡觉吧。”
薄染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得了他赦令,哪还敢耽搁,转身就朝楼梯上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快,脸颊被他摸过的地方,莫名的火烫。
楼底下响起引擎发动的声音,她从楼道里飘窗往下看了一眼,黑色轿车正从草坪前开走。
裴锦年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上楼时经过念念的房间,小小的卧室关了灯拉着窗帘,只有帘缝间透出些许的光线投落在地板上。(..info)
裴锦年推门进去,念念裹着被子背对他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跟蚕蛹似的蜷成一团,这睡姿倒是和那女人如出一辙。
当他走到床边时,床上的小蚕蛹微微动了动。
薄唇抿起,已经知道她是装睡,裴锦年索性就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小丫头掖了掖被子,然后拿出电话,打给林锐。
林锐把薄染的车开回世纪城后,又自己打车回到家,累了一晚上,才洗个澡躺下,刚进入梦乡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看到来电名字的时候,他真有种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要不是看在裴氏开出的高额薪资上……
他泪流满面的接起电话:“喂,裴总。”
“帮我订两张元旦飞香港的机票……嗯,念念一直很想去迪士尼……”
他一边说,眼角余光一边瞥向床上的小蚕蛹。
果然,闭着眼装睡的小丫头听到“迪士尼”三个字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他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酒店就订迪士尼主题酒店吧……对,也是两个人,早一点安排,别到时订不上。”
一直装睡的小丫头终于沉不住气了,撩开脑袋上的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两个人?妈妈不去吗?”
裴锦年把手机拿开一点,看着她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严厉的语气让小丫头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说:“我和你妈妈有别的事,让你薄老师陪你去。”
“薄老师……?”小丫头脸上第一瞬是毫不掩饰的惊喜,而后却刻意的撇下了嘴角,“我才不要她陪我去呢……”
“是么……那今年就不去了。”男人故意放冷了声音。
“爸爸――”小丫头拽住他的衣角,讨好的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就我和薄老师两个人?”
“没关系,你要是真的讨厌薄老师我让李婶带你去。”
“才不要――李婶年纪那么大了跑都跑不动,和她一起玩有什么意思……”小丫头急得袜子都不穿了,赤着脚就跳下床拉着她爸爸。
裴锦年轻扯了下嘴角,弯下腰给小丫头一只脚一只脚套上鞋子,抬头问:“这次想好了?不改了?”
小丫头似乎还有点放不下面子,扭捏了一会儿,低低的“嗯”了一声。
见裴锦年要走,又拉着他问:“那薄老师晚上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裴锦年翻了翻眼:“什么?”
“比如……念念很可爱,念念是她见过最乖的小孩之类的……”
338.第338章 薄小念(4)
裴锦年轻扯了扯唇,这么小的孩子就死爱面子活受罪,果然是遗传了她妈。
想起那个女人嘴硬的模样,他还有点恼,可恼完了又觉得挺可爱的。
小丫头缠着他啰嗦了半天,总算又被他哄回床上去躺好。
临走时,他想起件事:“以后你和你薄老师联系就用自己的手机吧,我已经让李婶把你自己的手机放你书包里了。”
小丫头不可思议的睁圆了眼睛:“真的?”
主要是今晚薄染打电话,已经暴露了念念是用他的手机发的短信,以后薄染估计也不敢心无城府的把他当成念念来聊天了。
小丫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兴奋不已的问她爸爸:“那我现在能给薄老师发个短信吗?”
裴锦年脸一黑:“都几点了,你不睡你薄老师也睡了!”
小丫头撇撇嘴,却还是抱住她爸爸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爸爸,你果然是我的亲爸爸,我最爱你了!”
第二天早上念念一起床,穿好衣服顾不上刷牙洗脸,就连蹦带跳的跑到楼下,翻开自己的小书包,她那只卡通手机果然在里面!
裴锦年买给念念的这只手机功能不多,主要样子好看,是时下小女孩子喜欢的hellokitty,能打电话就行了。
买回来念念也没用过几次,都是在李婶那保管着。
小丫头一开机,就管她爸爸要薄老师的手机号码,说要打个电话给薄老师,通知她一声自己有手机了,以后找她打这个号码。
裴锦年刚起来,穿着家居服站在楼上,瞅了眼小丫头,没理她,直接指了指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西服外套。
小丫头立刻奔过去从他的西服外套里摸出手机,一行行找到薄老师的号码,输入到自己的小手机里。
输入名字的时候,小丫头大惊小怪:“爸爸,原来薄老师这个姓还念bao啊?”
裴锦年坐在餐桌前呷了口咖啡,少见多怪。
但是对小孩子来说却是件苦恼的事:“那我以后该叫她bo老师还是bao老师呢?”
这时候,裴锦年才放下咖啡,煞有介事的说:“她都不教你钢琴那么久了,你还叫她老师?”
小丫头眨眨眼:“那我叫她什么呢?叫阿姨太老了,叫染染姐姐?”
“不行,没大没小。”裴锦年脸一黑,果断否决了。
小丫头叫薄染姐姐,叫他爸爸,今后辈份还不乱了?
这时候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的李婶,听见父女俩谈话,顿时凌乱了。看来先生真准备给小小姐找后妈了,这就开始做思想工作了?
念念咬着手指苦恼了半天,裴锦年也觉得这种事不易操之过急,于是提醒她:“你不是把她当朋友吗?既然是朋友就是平辈,你直接叫她染染吧。”
叫“染染”就不会没大没小了吗?
小丫头表示很疑惑:“那薄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啊?”
“不会,而且她会很高兴。”
小丫头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然后把手机名字那一栏的“薄”字删掉了,存了个“念念的染染”上去。
339.第339章 薄小念(5)
八点钟,薄染刚从被子里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刷牙。
听见手机响,嘴里含着牙刷出去看了眼,见是陌生号码就没理会,回到卫生间继续洗漱。
念念拿着手机,久久没有人接听,小丫头有点失望。
“薄老师为什么不接呢?”
裴锦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大清早的那懒女人起床了没都还不知道,就算起来了估计也匆匆忙着上班,哪有空理会个小屁孩。
不过念念很快又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薄老师的手机没话费了?”
餐桌旁的男人嗤笑一声,也不打击她:“可能吧。”
吃完饭,司机过来接裴锦年,顺便送念念去上学。
小丫头坐在汽车后排,小短腿还够不着地,抱着自己的新手机,开心的捣鼓来捣鼓去。
裴锦年怕孩子沉迷游戏,所以手机里并没有装什么游戏,反倒是qq微信这样子的工具,买来时就装机自带的。
可惜小丫头的手机不能上网,而且她虽然申请了qq号,但平常不怎么聊天,主要是认识的字太少了,打字时总拼错字。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时,路边正好有一家书报亭。
小丫头探头朝窗外看去,突然说:“爸爸,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裴锦年从车上转过头来:“你要买什么?”
“……我想给薄老师充话费。”
“……”
前方红灯已经跳成绿灯,但司机迟迟没敢开动,回头等裴锦年的示意。
他点点头:“充吧。”
司机把车拐到了停车带,裴锦年从怀中掏出皮夹:“要充多少?”
小丫头想了想:“先1000吧。”
后视镜里,司机惊讶的撑圆了眼睛。
裴锦年倒也没犹豫,从皮夹里抽了十张粉钞递给小丫头。
“谢谢爸爸!”
小丫头推开车门,兴奋的跳下车去,捏着手里的钞票朝书报亭跑过去:“老板,帮我充1000块话费!”
书报亭老板扶了扶老花镜,只听见声音,没看见人。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才看到还没售货窗口高的小丫头。
“1000?”老板不确定的问。
“嗯!”
“你家大人知道吗?”
小丫头插着腰,指了指停在路口的车:“我爸爸叫我来充的。”
老板看到是开小轿车的,家里环境应该不错,便也不怀疑了。正要给她充值,忽然小丫头又说:“还是充900吧……”
“到底充多少?”
“嗯……这个号码充900,然后帮我的手机再充一百,开通个上网套餐。”
念念先把薄染的号码给老板看,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老板充完了,问她:“这有好几个上网套餐,你要哪种啊?”
“能跟我家染染聊天的那种。”
“……”老板噎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小丫头,给她开了个98块超大流量包。
小丫头捏着手机兴高采烈的回到车上。
裴锦年问她:“充好了?”
“充好了。”
“发票呢?”
“……”
小丫头呆了,难道爸爸发现她偷偷给自己充了一百?
340.第340章 薄小念(6)
“我……我忘了要。”小丫头吞吞吐吐的回答。
说完瞄了一眼爸爸,好像没有怀疑,于是又偷偷松了口气。
起床晚了又碰上早高峰,薄染满头大汗,终于赶在最后五分钟成功踩进写字楼的电梯。
上班时间电梯都是满载为患,她挤在角落偷偷松了口气,感觉到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一看,顿时倒抽了口凉气。
短信是10086发的,提示她已经成功充值了900元话费!
电梯里已经有人在看她,薄染连忙收起惊慌,给顾淮安打了个电话:“喂,你给我充话费了?”
顾少爷此刻还徜徉在温暖的被窝里,声音也是沙沙的:“你没话费了吗?”
“……不是你啊。”
听见薄染明显低落的声音,顾淮安此刻才有点清醒了,急忙补救:“宝贝我这就起来给你充……”
“不用了,我就问问,你继续睡吧。”
薄染说完就挂了电话,心里更加疑惑。难道是别人充错号码了?
顾淮安挂掉电话后也有点愤愤不平,到底哪个兔崽子献殷勤献到他女朋友头上了啊,还是说现在追女孩子已经不流行送花送钻,改充话费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充话费还真是一招良策,尤其是那种事先不打招呼,让女方拼命的猜猜猜,最后曝光了,多让人吃惊,多让人印象深刻啊。
早上一到公司,成堆的事务就堆积而来,薄染很快被埋在其中,把话费的事给忘了。
快到午饭的时候,她才终于喘了口气,接过小雷递给她的茶,抿了一口。
这时,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正在上体育课的念念。
老师让她们分组自由活动,小丫头就跑到角落里,掏出手机,给她的染染发了条短信:
“薄老师,你收到我给你充的话费了吗?”
薄染一口茶刚喝进去,差点儿全喷出来,她锤着胸口咳了半天,又抓起手机反复看了一遍,能用这个口气跟她说话的,肯定是念念无疑。但号码却不是上次那个号码了,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而且这个号码有点眼熟。
她忽然想起早晨有一通未接来电,似乎也是来自这个号码,她翻回通话记录一看,果然是的。
她赶忙回复回去:“念念,你为什么要给我充话费啊?”
“因为我怕你没话费了,接不到我的电话啊。”
多么天真的语气,薄染有点后悔早上没接那个电话了。
跟一个孩子,肯定不能说我把话费钱还你,于是她打字问:“念念现在在做什么啊?今天不上课吗?”
“上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
薄染还在打字回复,又一条短信进来:“薄老师,你用qq吗?号码是多少?用那个可以发表情。”
薄染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还玩qq。不过年代不一样了,现在三岁小孩都会上网,上回新闻报道的那个计算机天才不是也才六岁。
她正好坐在电脑前,把号码发过去没一会儿,右下方的企鹅头像就一闪一闪的亮了。
341.第341章 薄小念(7)
她点开来,是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的昵称叫“薄小念”。
薄染看见这个名字,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来,就像嘴里被人塞进了一颗糖,一直甜到心坎里。
赶紧点了确认,然后单独建了个分组,把“薄小念”拖进去,这时,“薄小念”的头像闪了闪,发来一句话:
“薄老师,我觉得叫你薄老师太见外了,以后我可以直接叫你染染吗?”
这个称呼让薄染有些意外,不过却并不排斥,反而感到很亲切。
“当然可以。/笑脸”
“染染,染染,染染――”
小雷在旁边,惊疑的看着薄染跟一个陌生人在网上聊天聊的眉飞色舞。.info[]
平常薄染不是最反感他们上班时间聊qq的吗?还说有什么用公司邮件系统联系就行了,根本没有开qq的必要。
这边,心花怒放的薄染早把小雷给忘了,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着:“你换新手机了吗?对不起,早晨我以为是陌生号码,就没有接。还有……你不生我气了?/委屈”
聊天窗口安静了好一会儿。
可能小丫头刚用手机,打字还不上手。
同事在外面叫她下去餐厅吃饭,她挥挥手拒绝了:“我自己打电话叫外卖吧。”
电话里订完餐,小丫头的头像终于又亮了。
“唉,谁叫你是我的染染呢……我看我这辈子都拿你没办法了。”
噗……薄染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她几乎能想象到小丫头一脸老成的说这句话的样子。
她发了个认错的表情过去:“我知道错了,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下午放学我去接你?”
“哇……真的?”
这次不是在手机上,是小丫头一时激动喊出了声。
体育老师奇怪的朝这边看了眼,旁边一个眼巴巴盯着她玩手机好久了的小男生果断的指证了她:“老师,裴念上课玩手机――”
“……”体育老师无语。现在孩子家庭条件都太好了,才几岁就带手机来上学了。
偏偏这个裴念是谁家的孩子,幼儿园的老师没一个不知道的,倒也真不敢拿她怎么样。
只好吓吓她:“裴念,再玩就把你手机没收了。”
念念瞪了眼多嘴的小男生,撇撇嘴,趁老师不注意,还是偷偷在聊天框打了一句:“一言为定哦!”然后才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这一整天,薄染的心情都很好,下午早早的就完成了工作,坐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恰好顾淮安晃到他们一部来,一部的同事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一看到顾少就挤眉弄眼的朝薄染办公室的门指,还小声提醒:“薄主管今天心情很好哦,你们俩约好晚上去哪烛光晚餐了?”
大伙儿都理所应当的以为薄染是约了顾淮安,所以才这么开心。
听到这话的顾淮安却是一凛,本能的想到薄染早上打电话问他的事儿。难道真有不知死活的混小子来挖他的墙角?
伸手在门上“叩叩”敲了两声。
“进来――”
声音果然很愉悦。
342.第342章 薄小念(8)
薄染看见是顾淮安,嘴角的笑还没掩下:“你怎么下来了?”
“哦,没事,随便过来逛逛。”其实是查勤。
看她已经在收拾包,就问:“今天这么早下班,不加班了?”
“嗯,不加班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他立刻凑上去。
“……”薄染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咦,难道我平常不够积极吗?”
“不是,”薄染摇头笑了笑,“我约了人了。”
嘶……还真有人挖墙角。
他咬牙:“推掉就是,我买了《恋爱的犀牛》的话剧票,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吗,巡演最后一场,错过就没了。”
顾少爷难得发挥磨人的功夫,薄染还真有些吃不消。
“是很重要的人,不能推。今天真不行,下次吧,下次我请你看电影?”
薄染越这么说,他心里越怀疑,语气也变了调:“什么人啊,比我还重要?”
薄染也发现今天顾淮安有点不对劲。以前她也因为加班或应酬失约过,他从来没这么斤斤计较。他顾淮安从来不是放不开的人。
不过薄染也没放心上,只调皮的在他鼻尖上点了点:“不是比你重要……是和你一样重要。”
啧……小三才刚露头角就和自己平起平坐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我陪你一块去。”
“别闹了。”薄染纯当他在开玩笑,拨开他的手,拎着包就要出门。
却被顾淮安一把拖了回来:“谁跟你闹了?染染,你最近很不对劲,瞒着我做许多奇怪的事,却不告诉我原因,现在还要瞒着我去见其他男人。”
“其他男人……?”
他说了这么一大段,她只抓住了最后这一个重点。
顾淮安漂亮的凤眼眨了眨。
薄染将一缕发丝拨到耳后,问他:“你真要跟我一块去?”
他一脸认真的点头。
半个小时后,顾淮安坐在薄染的车里,看着她把车停好后,走到一群等着接孩子的家长堆里,伸长了脖子在幼儿园门口呈鸟兽散的孩子中寻找着什么。
很快,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挥着手从台阶上跑下来,清脆的声音大老远就听到了:“染染――染染――我在这!”
染染……?
顾淮安觉得自己的专属称呼被人盗用了,很不爽。
薄染朝冲下来的小丫头走去,迎面还喊着:“慢一点,别摔着了。”
这就是她要约会的重要的人?
小丫头像只小鸟一样扑进薄染的怀里,撞了个满怀。薄染接过她的书包,替她擦去头上的汗。
这时,在她们身边一个小女孩冲念念招了招手:“裴念,今天不是你家司机来接你啊?”
念念哼了声,昂首挺胸的道:“你懂什么,这是我家染染。”
小女孩确实没弄懂“她家染染”是什么,回头拉住自己妈妈的手,问:“妈妈,今天我们去吃必胜客吗?”
念念不屑的哼哼了一声,抓着薄染的手说:“染染,我们才不吃那种垃圾食品,我们去吃牛排!”
“牛排啊……好啊。”薄染愣了愣,摸了摸孩子的头。心想上次在路边摊抓着鱿鱼和关东煮还要喝奶茶的到底是哪家孩子啊。
343.第343章 我怕她会自杀(1)
念念牵着薄染的手,像个神气的小大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咄咄生风。
路上又遇到一个小朋友,问她:“裴念,放假你跟我们一块去公园野营吗?方小茹的爸爸是电影院的,说可以请我们包场看《冰雪奇缘》。”
念念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不去,我要跟我家染染去香港迪士尼。”
“咦,迪士尼,是那个有很多米奇老鼠的游乐园吗?”
“不止呢,还有唐老鸭,白雪公主。”
小朋友立刻拉着她妈妈:“妈妈妈妈,我们也去迪士尼吧?”
念念:“其实这种小孩子的游乐园,我都玩腻了,要不是染染想去,我才懒得坐那么长时间飞机。(..info)”
薄染听到小丫头口是心非的言论,心里暗暗发笑。
“你家染染是谁,是你妈妈吗?”
小丫头被问住了,皱着眉毛回答:“不是,染染就是染染。”
“哦,那是你家的佣人吗?”
才不是!染染才不是李婶好不好!
小丫头刚想辩驳,跟她说话的小朋友已经看到自己的爸爸,拉着妈妈就飞奔了过去。
等人走远了,小丫头急忙晃着薄染的手臂:“染染,她胡说八道,你不要生气。”
“不会。”薄染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却发现孩子的目光一直盯在刚才离开的那对母女背上。
薄染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个小女孩被自己的爸爸直接抱起来扛在肩上,妈妈在旁边替她拎着书包,一家三口一路上欢声笑语。
念念撅着小嘴巴,哼了一声,仰头说:“染染,我长大了,不用我爸爸抱。”
薄染忽然感到一阵心酸,把孩子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嗯,念念最懂事了。”
小丫头软软的身子贴在她怀里,闷闷的嘀咕着:“染染,你以后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不认我了……”
“不会,我发誓,再也不会了。”她也不知道对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别人都说小孩子哄一哄就好,她却把这看作一件头等大事。
小丫头总算释怀,一路上小鸟般在薄染身边飞来飞去。
薄染帮她拎着书包,问她:“为什么不跟同学一起去野营?”
“我才不要跟这些一天到晚只知道赖着爸爸妈妈的小屁孩一块玩呢。”念念端着小脸,一板一眼的说。
薄染笑了,柔声说:“你这样不合群,以后会交不到朋友的。”
“那有什么关系,我不是还有染染你吗?”
“……”
走到车前,小丫头一眼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顾淮安,顿时没好气的指着他:“啊,怎么你也在!”
顾淮安冲她扮了个鬼脸:“我和你薄老师一起来接你放学,怎么样,够隆重了吧?”
小丫头努了努嘴,回头又缠薄染:“染染,我和你坐前面好不好,你开车,让我坐你旁边。”
薄染哪里拒绝的了:“当然好。”
小丫头得意的把顾淮安驱赶下车,顾淮安不爽的皱着眉毛,忽然扳住她问:“等等,你怎么不叫她薄老师了,尊师爱幼懂不懂?”
344.第344章 我怕她会自杀(2)
小丫头也理直气壮:“我和染染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辈份之分。”
切,也不知道谁教她的,人小鬼大。
顾淮安郁闷的去了后面坐。
念念自己爬到副驾驶座上,有模有样的拉过安全带。她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坐下来时腿长还挨不到地。
薄染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弯过身去帮她系安全带。
小丫头趁机趴在薄染耳边悄悄说:“我们能不能不带这个电灯泡啊……”
说是“悄悄的”,其实车里谁都听见了。
顾淮安哼了一声:“还不知道谁是电灯泡呢。”
薄染无奈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车开到一家西餐厅门前,薄染去停车,小丫头从车上跳下来,立刻向顾淮安张开双手:“叔叔,我走累了,要抱抱――”
顾淮安怀疑的打量着小丫头:“叫哥哥,叫哥哥我就抱你。”
“哼,你这么老还想当我哥哥。”
薄染停好车,在一旁说:“让我来抱吧。”
顾淮安挡开她,“温柔”的看着小丫头:“没关系,我来抱。”
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走进餐厅,路过的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座位上,经过走道时太狭窄,顾淮安只能一只胳膊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侧过来挡住迎面上菜的餐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回过头哄小丫头:“下来自己走好吗?”
小丫头伸出手牢牢的抓住顾淮安的脖子:“不,我要叔叔抱。”
顾淮安也不恼,看着念念问:“你几岁了?”
“四岁半,”想想,又改口,“五岁了!”
反正还有几天就到新年了。
“你老说和染染是同辈,那染染有让人抱吗?”
“……”小丫头被问的不说话了,腼腆的拉了拉薄染的袖子,“染染,我要尿尿……”
薄染:“……”
顾淮安依旧好脾气的抱着小丫头:“叔叔抱你去尿尿?”
小丫头立刻捂住了两只眼睛:“羞羞,人家要去女厕所……”
薄染不让他在逗小丫头了:“我带她去洗手间,你先点菜吧。”
从洗手间回来,顾淮安已经点好菜,放在小丫头面前的是一份儿童牛排。
薄染和念念坐一边,顾淮安坐对面,薄染边吃,边时不时的扭头帮小丫头把餐巾掖在领子里。
顾淮安问:“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薄染看了一眼,小声说:“我上回害她伤心了,今天是来赔罪的。”
小丫头握刀叉的方式与大人不同,攥成两个小拳头在盘子里又捣又戳,薄染说一会儿话就听见刀叉磕在盘子上的脆响好几声了。
薄染拿起她的盘子:“我帮你切好你再吃?”
小丫头昂着脸:“染染不用麻烦你,爸爸说自己的事自己做。”
对面顾淮安嗤笑了一声:“她是怕你把盘子打了要赔钱。”
正好这时玉米浓汤不烫了,薄染让她:“先喝汤。”
“好喝。”小丫头用勺子在汤里找甜甜的玉米粒。
薄染看小丫头吃得开心,不自觉也笑出来,继续和顾淮安聊天。
“叶琪那件事,可能还需要你出马帮忙。”
345.第345章 我怕她会自杀(3)
顾及有小孩子在场,薄染和顾淮安聊天都格外注意,避免被小丫头听见。
“莫大状说这个案子最好是庭下和解,但叶琪惹上的那个同学家里是做官的,在当地也有点名望,不肯接受和解。我了解了一下,受害者的父亲在当科员的时候曾在你爸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
顾淮安一边听,一边拿起烟盒,视线落到旁边的小丫头身上,又把烟盒摞下了,他说:“你想让我怎么办?”
薄染整理了下思路:“我知道你跟你爸的关系不太好,我不会让你太为难的。到时我会请莫大状去一趟青城调解,你只要问你爸的司机把车借出来送我们一下就行。”
顾博尧坐的那是市机关配车,吃公家饭的哪个没练就出一点眼色,要是对方看车牌还看不出玄机,那也没本事混到现在这个小官了。
顾淮安听完,说:“这个忙我要是帮你,你可就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薄染轻轻的“嗯”了一声,似乎和他在一起后,她就一直在欠他的人情。
刚开始总是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想着日后要还给他,后来越欠越多,索性就心安理得的依赖他了。
顾淮安的视线盯着薄染的侧脸,认真的说:“这次你打算怎么还我的人情?我的胃口已经被你养刁了,光是亲一口或是做顿饭已经不够了。”
薄染脸上发红,低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那你想怎么还。”
他不说话,凤眼明亮,只灼灼的盯着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根本不必明说。
薄染隐约懂得他的暗示,声音更低:“……到时候再说吧。”
裴家书房。
裴锦年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两份dna检验报告,眉心渐渐结成了锁。
邹远航坐在他对面,今天他没有穿白大褂,灰色的打底毛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黑色长裤,摘下了做实验时常戴的银边眼镜,少了几分学究气息,倒多了几分儒雅气质。
他看着裴锦年的表情,也叹了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们母女相认?”
裴锦年放下报告,摇了摇头。
邹远航诧异:“你不打算让孩子她妈知道?”
裴锦年从桌上摸了根烟放进嘴里,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缕烟圈。
“在没有搞清我跟她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前,我都不打算让她知道真相。”
“……”
邹远航说不出话。就这样让母女相见却不能相认,也太残忍了吧。
裴锦年的眸光却更幽深:“我怕万一我的猜测是真的,她会接受不了乱lun伦生子的事实,跟她母亲一样选择自杀。”
邹远航倒吸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肯定你跟他……”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因为那实在太残忍。
很多人觉得相爱后分开,或根本没来及说爱是最悲伤的,其实,这个世上最令人绝望的不是悲欢离合,而是血缘至亲。
因为它不需要任何理由,就直接切断了一切的可能。
任你爱的百般曲折,荡气回肠,在它面前都只能苍白了颜色。
346.第346章 我怕她会自杀(4)
有时候邹远航也会佩服面前的男人,这种事他竟然能瞒了这么多年,且滴水不漏。
他问:“她母亲是自杀的?”
裴锦年指间夹着烟,轻轻点了点头:“尸检上说是难产,其实是在手术台上割腕。”
当初他并不知道薄染怀孕,更不知道她会在监狱里那么困难的条件下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他早知道……只要能早那么一步知道,就算要被她恨一辈子,他也会劝她拿掉孩子。
而如今念念已经健康的长大了,看起来和正常的孩子没有任何分别,反而格外的聪明和早熟。这让他心里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也许中间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可能有多低,却还是抱着那一丝奢望,不想就这么对她放手。
“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检验出血缘亲属关系?”
邹远航叹息:“拜托,医学又不是万能的,不是有句古话叫‘五百年前是一家’,要是什么亲戚关系都能检验出来,那人人祖上都是皇亲国戚了。”
吃完饭薄染提出要带小丫头去买几件新衣服,毕竟那900块话费不能明着还,只好给小丫头买点东西了。
顾淮安本来对陪女人逛街没多大兴趣,加上小丫头又一个劲赶他走,他吃完饭就打车先回去了。
薄染拉着小丫头来到童装商城。其实这些东西念念都有,每季品牌上什么新装她就直接穿在身上了,然后穿一次就扔,家里的玩具也是多的仓库都堆不下了,什么限量版芭比,一整套的哆啦a梦公仔,商场专柜都未必比她家里的齐。
但一听到染染要给她买衣服,小丫头就高兴,薄染挑什么她都说喜欢。最后拿了一堆进去试衣间试穿。
薄染也沉浸在这种快乐中,有点停不下手,看到什么都想买回去给小丫头穿,因为小丫头也确实长得漂亮,一进去店员就都夸她像小童星,一半是恭维,一半也是实话。
念念穿过的衣服,只要走出来在店里转一圈,其他家长就不由自主也想挑过来给自己孩子试试,最后连店长都承认这小丫头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最后念念是真的试累了,也口渴了,擦着头上汗问:“染染,那我们买哪件啊?”
望着柜台上一大堆她试过的衣服,薄染也茫然了。虽然真的很想全部都买下,可念念还在长身体阶段,这些衣服买回去她也穿不了多久就穿不下了。
“香港现在有二十度吧,那就把春装留下,其他都不要了。”
薄染刷了卡,小丫头主动提出要帮她拿,大眼睛里闪着光:“谢谢染染,我一定穿这件去香港。”
对上小丫头真挚的目光,薄染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柔软的一塌糊涂。
既然提到香港,两人索性从商场一楼逛到顶楼,把出行需要的东西都差不多买了个遍。
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站在顶楼,这一层是电影院。
347.第347章 我怕她会自杀(5)
薄染问念念:“口渴不渴?我去给你买可乐?”
小丫头却巴巴的望着售票口的横幅大海报。海报上正是迪士尼新出的3d动画《冰雪奇缘》。
今天是周五,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看,薄染想起放学时那些小朋友谈话似乎提到了这部电影,她把所有的袋子都挪到右手上,伸出左手在念念眼前晃了晃:“问你呢,想不想喝可乐?”
“哦。”小丫头收回目光,淡淡的应了声,自觉的跑到等候区座椅上,帮她抱着大包小包,说,“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
过了一会儿,薄染回来了,手里还有两张电影票。
小丫头激动的眨了眨眼睛:“染染,这是什么?”
薄染笑着把可乐递给她:“现在买两张影票就送可乐和爆米花,我想单独买可乐会不会不划算?”
小丫头张着嘴巴,用力点点头:“对,太不划算了。”
“正好现在就有一场《冰雪奇缘》在上映,看不看?”
小丫头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彩,却别扭的说:“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小孩子的影片,不过染染你要看的话,我就陪你吧。”
薄染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就当陪我。进去吧?”
小丫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啜着可乐,捧着爆米花跑在前面,催她:“染染,快一点,要开场了。”
这一场人有点多,进去后满场的人头,薄染手里又拎满了东西,废了好大劲才从人行过道挤进去。
小丫头已经先找到了位置,坐在上面冲她招手:“染染,这边。”
看她这么激动,难道是第一次来电影院?
“以前都是爸爸让林叔叔拷回家放给我看。”
电影一开始,小丫头就被大屏幕吸引了,薄染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表,本来想吃完晚饭就送她回去的,结果买衣服耽误了一会儿,再看完电影得十点多了。
于是拿出手机给裴锦年发了条短信:“念念和我在一起,晚一点我送她回去。”
短信发出去很长时间没有回应。
薄染看了一眼念念,奇怪的问:“你爸爸平常都不管你吗?”
念念没太明白她问的是哪方面,就随便点了点头。
薄染心里顿时又涌上一股同情:“难怪你会觉得不是他亲生的……”
说话间,手机屏幕亮了,裴锦年给她回了短信:“你们在什么地方?”
她想了想,如实回复:万达广场的电影院。
电影的口碑不错,尤其是里面配的几首插曲,小丫头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
只不过薄染早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只是觉得意兴阑珊,偶尔小丫头转头和她讨论剧情,她便打起精神应付着,只不过没一会儿又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呵欠。
裴锦年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
只隐约觉得有个人在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放映厅里本来漆黑,她也并未注意,只是继续小鸡啄米似的歪着脑袋打瞌睡。
忽然,一只手绕到她脑后,将她的脑袋轻轻一拨,搁在自己肩膀上。
348.第348章 我怕她会自杀(6)
薄染本来睡意熏然的,忽然就惊醒了,不可思议的扭过头,盯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他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那边看的正专心的念念。
薄染脸上微红,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大惊小怪了。
荧幕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脱了大衣,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另一手在自己肩上拍了拍:“还睡不睡了?”
薄染虽然很困,但……靠在他肩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吧。
她于是也坐起来,正襟危坐的好好看电影。
刚刚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朝她面前伸出手:“爆米花。”
“嗯?”薄染诧异的望向他。
他仍旧盯着屏幕,反问:“你们女生看电影不都要买爆米花的吗?”
薄染缄默了几秒。她疑惑的是资本家怎么会忽然想吃爆米花这种垃圾食品。
她朝捧着爆米花的念念伸出手,念念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配合的把手抬高了一些。
薄染抓了一把爆米花要往裴锦年手心放,结果他收回了手,直接把头伸了过来。
敢情还要她喂?得寸进尺了!
薄染也没那么好脾气,见他不伸手,“嘎嘣”把一粒爆米花丢进了自己嘴里。
裴锦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发出一声轻笑:“跟小孩子一样。”
语气里宠溺大于嘲笑。
可薄染不知怎么就乱了心神,把爆米花往他手里一扔,站起来说:“我去上洗手间。”
薄染走了念念才发现跟她隔着一个座位的裴锦年。
惊讶的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裴锦年先看她一眼,又看了看搁在薄染座位上的大包小包,小丫头立刻缩起了脖子:“是染染自己说要给我买的……”
意外的是裴锦年竟然没有责怪她,反而说:“既然送给你了,你就要好好珍惜,不许穿一次就到处乱丢。”
小丫头听话的“嗯”了一声。
裴锦年的目光又落在小丫头手里的爆米花上,直接把一桶都没收了:“垃圾食品少吃点。”
小丫头撇撇嘴,又听见爸爸说:“等会你薄老师来了,不许乱说话,老实看电影。”
念念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再问,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丫头悟性高,什么事情往往暗示一下,理解的了或理解不了她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点,裴锦年认为是遗传了自己的基因。
薄染回到座位时,电影已经快结束了。
散场时人流拥挤,薄染护着念念,而裴锦年则护着她们娘俩。
感觉到那只松松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薄染很不自在,但这种情况下又不能剧烈挣扎,只好任他这么虚抱着。
走出电影院,薄染就急忙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然后对念念挥了挥手:“既然你爸爸来接你了,那我就不送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丫头今晚开心极了,一来是染染陪她逛街吃饭,二来长这么大爸爸还是第一次陪她看电影,用大人的话说叫“受宠若惊”。
349.第349章 我怕她会自杀(7)
小丫头坐上奔驰的副驾座,从降下的车窗里冲她挥挥手:“染染,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的。”
薄染也冲她招招手,目送奔驰车离去。
小丫头坐在车上还美滋滋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拿出车后座上的纸袋,向她爸爸炫耀:“爸爸你看,这些都是染染买给我的。”
裴锦年专注开车,只淡淡的“哦”了一声。
面对爸爸的敷衍态度,小丫头也不恼,自言自语道:“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比过生日还高兴,要是染染每天能接我放学就好了。”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座位上坐起来,问她爸爸:“爸爸,今年我生日可不可以让染染来陪我过啊?”
裴锦年终于回过头扫了她一眼:“你不是才过过生日,怎么又要过生日了?”
小丫头今天玩累了,洗了澡很快就上床睡着了。
李婶在给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正好小丫头的kitty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是10086发来提示她剩余流量信息的。
李婶看完想了想,拿着手机到了裴锦年书房。
裴锦年正在桌前看文件,瞧见李婶,便问:“小丫头睡了?”
“睡得可香了,还说梦话呢。”
裴锦年不自禁的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李婶手里的手机上。(..info)
李婶忙说:“我刚给小小姐收拾书包,看到她手机上有这样一条短信,就拿来给先生您过目了。”
因为小丫头的手机除了紧急联系时打电话外,就没其他用处了,更不会开通什么上网套餐,所以李婶才觉得奇怪。
裴锦年接过来,对李婶说:“你去忙吧。”
他先打开了短信,看到小丫头在里面问薄染qq,于是就顺手打开了手机里自带的qq软件。
当看到小丫头的qq昵称叫“薄小念”时,他不过发出一声嗤笑。小丫头的qq里没什么好友,除了老师同学外,就只有一个用户名格外的与众不同。
――行到水穷处。
不用想,这种阅尽沧桑的昵称不会是念念的同学或老师。
他脑袋里又浮现那个女人口是心非的样子和倔强的背影,不知哪来的兴趣,随手打开笔记本,上了自己那个久未登录的qq,把昵称改成了“坐看时”。
刚改完,qq好友里一个叫“帅林思密达”的就发来消息:
“哇靠,我没眼花吧,裴总你居然上线了!”
这个“帅林思密达”正是林锐。
裴锦年点开了聊天窗口,但是并没打算回复他。
这时,“帅林思密达”又发来一条:“裴总,你怎么改个这么娘的昵称?我一开始还以为备注错了呢……”
网络上说话往往不经大脑,林锐打完这行字就有种剁手的冲动。
果然,过了一会儿,“坐看时”发来一条信息:
“看你这么晚还没睡,就顺便帮我处理一份表格吧。”
说完,已经弹出文件接收提示。
……
所以,qq里加了boss之类的好友,还是乖乖的隐身吧。
350.第350章 我怕她会自杀(8)
再次见到叶琪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info好看的小说)
她染了发色,一身崭新的日本潮牌,这次全是正品,没有淘宝a货了,手里的包包也换了只新的,整个人神清气爽,显得心情很好。
叶琪坐下来就说:“表姐这次真得谢谢你,还是你有本事,带个大律师过去,三言两语就把那小子给唬住了,逼他撤诉了。”
薄染微微笑着,叫来侍者点单。
其实她哪有出力,那官员看见他们停在院子里的车牌,几乎不需要他们开口就同意和解了,甚至还要留他们下来吃饭,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这里头她起到的作用实在微乎其微。
叶琪说:“这次我爸妈也来江城了,他们说得好好谢谢你,让我约你晚上出来吃顿饭。”
薄染笑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这么客气。”
说完指着叶琪身上的名牌新款:“最近股票赚到钱了?”
一提这个,叶琪就来劲了,她甚至从包里掏出个黑乎乎的股票机,一边捣鼓一边说:“表姐你给的消息太可靠了,简直比铁嘴神算还准。对了,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薄染故意东拉西扯:“这个我得回去再看看。”
她自己都是股市的纯新人,哪还那么多内幕。看样子得早点收网了,再拖下去迟早得露馅。叶琪甜头也尝得够多了,股票市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甚至比赌场还要能让人弥足深陷,直到倾家荡产。
和叶琪分别后,薄染开车去了趟帝宫。
她把车停好后没有走正门,而是守在后门。一般这个点都是小姐们夜班下班的时候,果然,薄染等了没一会儿,就等来了自己要等的人。
玫瑰先看见薄染的,当时她正在电线杆底下无聊的踢石子玩,然后她抬起头,也看见了玫瑰,朝她走过去。
下班时的玫瑰其实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不一样,卸了妆一脸素颜,长发随意的披在脑后,毛衣牛仔裤,外面裹着件大羽绒服。因为一夜没睡,脸色有点憔悴,眼圈底下还有点发黑。
薄染走过去勾着她的肩:“回学校吗?我送你吧。”
玫瑰虽然比薄染年轻,但在帝宫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生存,自然比同龄人世故成熟的多,当然不会单纯的认为薄染专程过来就为了送她回学校的。
她看了眼薄染,说:“我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你到我那坐坐吧。”
正合薄染的意。
上了车,玫瑰毫不掩饰羡慕:“你现在混的真的好了啊,能买这么贵的车。”
薄染笑了笑:“你想的话,也可以买起。”
玫瑰并不像她当初只做单纯的服务生,也接陪酒陪唱的活儿,偶尔还会出台。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薄染并不会因此就看轻她。
车开到一半,玫瑰沉不住气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薄染却只是谈心般与她聊着:“上回听说你报考了研究生?还是江大的吗?有没有考虑出国留学?”
351.第351章 我怕她会自杀(9)
玫瑰怔然的扭头望着薄染。(..info)
薄染笑了笑:“抱歉,我去你学校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你成绩还挺好的,尤其是英语。其实能好好过,谁也不愿意干这个,虽说这年头笑贫不笑娼,但毕竟不是个体面的活儿。”
玫瑰的眼底逐渐露出冷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薄染也不再和她废话,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摆在玫瑰面前。
“这是我舅舅,今年……五十岁了吧。就喜欢你这样的学生mei妹。”
照片里的男人已经有点中年谢顶,不过玫瑰在帝宫上班,陪过许多比他还恶心的老板。
玫瑰很聪明,只看了一眼,就狐疑的问:“你想让我去陪他?”
薄染一边开车一边纠正她:“不是陪他,是被他包养。”
“……”玫瑰不解的看着她。
“我帮你申请了美国的常青藤大学,事成之后,就会送你离开。在这期间,你凭自己的本事,能够骗到叶立冬给你多少零花钱,就都是你的,除此之外,我会一次性再付给你五十万。”
“……他真的是你舅舅?”玫瑰更怀疑了,哪有人去找人接近自己舅舅的。
薄染的语气很冷淡:“这你不用管,你得到叶立冬的信任以后就跟着他回青城,然后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向我汇报,包括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玫瑰咬着唇:“我考虑一下。”
薄染轻笑:“慢慢考虑。还有,这里有五万块,就当我先付你的定金吧,你老家的奶奶不是病了在等医药费吗?”
玫瑰蓦的扭头瞪着她,脸色惨白。
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查到,她几乎觉得害怕了。
当初一块在帝宫工作的时候她真没觉得的这个薄染有什么特别,现在才感觉到她的行事作风,难怪辞职没多久就混得这么好。
玫瑰的答复比薄染想得还要快。
傍晚,薄染正对着镜子化妆,准备去赴叶立冬一家的约时,玫瑰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答应了,不过又提了一个附加要求。她在帝宫上班、还有休学去青城的事,都必须向她奶奶保密。
薄染当然欣然答应,还是个有情有意的好孩子呢。
“你准备好的话,今晚我就会安排你们见面。到时你使出浑身解数把他迷住就行,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没问题。”电话里,玫瑰相当的有自信。
挂断电话,薄染慢慢的换上衣服,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叶琪发来的短信,告诉她他们已经到了包厢,就等她来点菜了。
薄染扫了眼,没有回复,继续慢条斯理的涂着唇膏。
镜子里唇红齿白的女人渐渐变得面目模糊,这样子的自己,真真假假,有时连她都快认不清了。
晚饭定在望江楼,江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薄染姗姗来迟,叶立冬一家虽然等候多时,在看到她时,仍然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迎接。
“真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舅舅舅妈久等了。”薄染淡定自如的说着谎话。
352.第352章 我怕她会自杀(10)
叶立冬随机应和:“都怪我,时间选得不好,这个点哪条路都得堵。[..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来了就好,正好上菜。”
薄染被拉着坐下,她经常应酬,懂得一点饭桌上主客位的区别,叶立冬把她按下的位置明显是客位里的上宾。
这一次再相见,舅舅舅妈明显比上回在公墓时要热络多了,但仍免不了拘谨。
菜上齐了,叶立冬当先给薄染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说:“叶琪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尽会给我闯祸,小染,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舅舅敬你。(..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也笑着站起来,一脸虚伪:“舅舅瞧您说的这什么话,一家人还带这么见外的?”
这话说完,就看见舅舅舅妈眼中分别划过一丝愧色。
薄染佯装看不见,痛快的喝下后,招呼大家吃菜。
餐桌上,聊到江城的夜生活,叶琪喜欢泡吧,但当着她爸妈的面不敢提出来,薄染从桌子底下偷偷塞了张门票给她。
原来是这边很火热的一个酒吧,最近请了国内有名的某个摇滚乐队来驻唱,据说一票难求。
叶琪在桌子底下看见票上的演出信息,激动的差点没叫出来。
提到夜生活,薄染自然首推帝宫。叶立冬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但舅妈不太高兴。那种玩乐的地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没有小姐。
薄染于是又陪舅妈聊起江城的购物,临近年关,不少商场都在打折特卖,舅妈听了非常心动。
薄染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货商场的储值卡,漫不经心的说:“年底公司发的,我都没空去逛,再不用就要作废了,要不舅妈你替我花了吧?”
舅妈看到上面五千元的面值,眼睛都直了,嘴里却说:“小染你想买什么,我帮你买回来吧。”
终于把舅妈和叶琪都安排好了,吃完饭,薄染叫了辆车,和落单的叶立冬一起上了车,直接说:“去帝宫。”
座位上的叶立冬眼里放出某种异样的神采。
薄染解释说:“我经常在那招呼客户,男人嘛,我懂的,舅妈是管得太严了,舅舅你难得来一趟江城,怎么能不领略江城最有代表性的夜生活呢?”
叶立冬眯着长满皱纹的眼尾,盯着薄染看,那眼神,丝毫不像是舅舅看外甥女,而是一种赤果果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薄染作呕。
却只能忍着,故作天真的问:“舅舅,你看着我做什么啊?”
叶立冬似乎恍了神,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干笑了声:“我只是觉得小染长大了啊,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舅舅过奖了。”
到了帝宫,薄染要了一个包厢,又点了些小吃,趁着点单的时候,偷偷出去给玫瑰打了个电话。
唱了没一会儿歌,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身着海魂衫的玫瑰落落大方的站在门口,颇有几分日本女学生的风格。
薄染在心里暗暗赞叹:好玫瑰,果然是有备而来,居然还玩起了制zhi服诱you惑。
她回头看了眼眼睛都直了的叶立冬,嘴角慢慢浮出一抹笑。
353.第353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1)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玫瑰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就再没回来过。
叶立冬觉得这个外甥女有点善解人意过头了,但他对这份惊喜并不抵触,相反还挺喜欢的。
属于学生的清纯气质令他迷醉,不愧是帝宫啊,小姐的素质都是一流的。玫瑰娇滴滴坐在他腿上,对他欲拒欢迎:“叶老板,时间还长呢,不如我们先唱首歌?”
这一个夜晚,叶立冬沉溺在温柔乡中,早已忘了时间。
第二天是周末,薄染并不急着起来上班,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给玫瑰打电话。
“喂,昨晚过得还愉快吗?”不论玫瑰的回答是什么,薄染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玫瑰权当是反话了:“那个老色se鬼,花样还真多,一会儿玩cosy,一会儿玩捆绑滴蜡,我都快被他折腾死了。”
“哦……是吗?”薄染没忍住轻笑出声,看来舅舅还是老当益壮啊。
玫瑰顿了顿,说:“不过他出手还挺阔绰的,这也算他唯一的优点了吧。”
薄染眯着眼睛,沐浴在晨光中:“看来我舅舅挺喜欢你的。(..info)”
挂了电话,她慢条斯理的起床洗漱,然后动手给自己做早餐。
工作以后她就很少有心情亲自下厨做早餐,一般都是前一天从便利店买的面包,塞在嘴里就出门了,要不就是在公司楼下买杯咖啡。
中午的时候陶子过来了,手里拎着两大袋菜,说她这边装修好后都没有上来过,第一次来当然不能空手。
薄染拨开塑料袋看了眼,都是烫火锅的丸子肉类什么的。
陶子嘿嘿的笑:“我这不给你新居添点烟火气嘛。”
陶子的肚子也有两个多月了,薄染说:“你再这么风风火火的,我干儿子得着急了,一点没有孕妇的样。”
陶子听完也摸了摸已经微微圆起的肚皮:“我还以为我最近吃胖了呢,敢情是这混小子。”
真是没有一点当妈的样。
不过薄染很开心,能看到好姐妹从阴影里走出来,恢复到往日的没心没肺。
吃饭时,连陶子也发现了,薄染的心情好得有点诡异。
她夹了棵油麦菜到碗里,问:“你最近中彩票了?”
薄染笑着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也差不多吧,多年夙愿要实现了。”
陶子又多看了她一眼:“神神秘秘的。”
吃完饭陶子在客厅看电视,薄染去厨房刷碗。
手机响起,她接起来,是小雷。
小雷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薄染问了半天怎么了,她才哽咽着说和男朋友分手了。
薄染哑然。那天在酒桌上应酬,小雷的男朋友还来接她,两人感情看起来挺好的。
薄染一向不善安慰人,只好陪着听她哭诉了一会儿:“那个女的……是他同事,一直暗恋他。我本来也只是以为是那个女孩子缠着他而已,懒得计较,计较来计较去都是和自己过不去,后来才渐渐发觉不是这样的……”
354.第354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2)
小雷哭得声音发颤:“有一次,我偷看了他的qq聊天记录,他的一个哥们问他,难道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吗?他居然回答,这个女孩子如此优秀,是男人都不可能不动心,可是他对我有道义上的责任,没有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呵,责任?我耗费了这么多青春在他身上,他只对我有责任?!他还吃猪肉呢,怎么不对母猪负责?”
薄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没有介入其中,是无法切身体会到她的感觉:“肯付责任的男人还是好的。”
“我受不了,和他吵了几句。他的几个朋友立刻跳起来劝他和我分手,别人都是劝和,他们倒是好,直接劝分。那个女孩子还敢哭着找我说,她一直想控制自己,但是感情怎么能控制得住,她也是没有办法。见鬼的没有办法!”
薄染又安慰了她好一阵,小雷突然话锋一转:“小染,你可一定要把顾少看好了。顾少这样的男人,指不定多少女人在背后看着,你可别一不小心给别人做了嫁衣,到头来哭都来不及。”
薄染怔了一下,她了解小雷不是捕风捉影的人,所以立刻反问:“什么?”
“我说顾少和五部的那个白主管啊。(..info)前几天你不在,白主管天天跑楼上去找顾少,好几次都看到他们中午一起在餐厅吃饭,还有说有笑的。”
“……”
“男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小染,你现在放任顾少和那个姓白的,迟早有一天落到我这个地步!”
薄染无言以对,只得说:“如果真到你说的那个情况,我还真的没地方哭,只能勉为其难投入你的怀抱了。”
小雷破涕为笑:“你这笑话真是冷到南极去了。”
挂了电话,薄染回到客厅,电视里正好播到天气预报。
又一股冷空气即将南下,陶子哆嗦着裹紧了身子:“南方都要下雪了,还让不让人出门了。”
也许真是到了失恋高发季节,连寒流都来衬景了。
周一回到公司上班,一进电梯就明显的感到戴口罩打喷嚏的多了。
想起上回叶琪问她要股市内幕消息的事,她打算去问问顾淮安,他那些狐朋狗友各个都是金融圈呼风唤雨的人物,稍微透露点内幕应该不难。
秘书室的琳达早已认识她,缘于一包卫生棉的奇妙“缘分”。每次薄染上来找顾淮安她都会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可今天琳达的表情明显不同,看见她跟见了鬼似的,一脸惊慌。
薄染笑着跟她打招呼,问:“顾少在吗?”
琳达下意识的摇头:“不……不在。”
薄染朝顾淮安的办公室望去,里面明显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再看琳达,琳达却已经回到座位上,把头埋在桌子上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她本能的想到一个笑话――难道真是办公室奸jian情?
想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把手放到门把上。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娇嗲的声音:“淮安哥哥,你看这个好不好嘛?”
355.第355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3)
薄染的手停在那儿,脑袋里想起的却是小雷在电话里说的话,心想不会这么狗血吧。
她又回头看了眼琳达,琳达的头埋得更低了。
薄染整理了一下笑容,推开门――
办公室里,白筱正背对着门的方向趴在桌上,上身探过去,和桌后的顾淮安开心的讨论着什么,薄染看见她整个人几乎都横在桌子上了,屁股高高翘起,额头几乎抵着顾淮安的额头。
“咳咳……”薄染站在门边,轻咳了一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白筱正说得眉飞色舞:“那淮安哥哥你到底定下没,五天后就是老爷子的生日,你可一定得――薄染……你、你怎么过来了?”
薄染朝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怎么你可以过来我不可以吗?”
倒是顾淮安从桌后起身,笑意盈盈的朝她走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这是给我的惊喜?”
他望着薄染手里的“爱心早餐”。
薄染的确是买了咖啡和三明治才上来的,她从来没忘了求人得先准备好处。
薄染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那你现在觉得惊喜了没有?”
顾淮安什么都没说,只顺手把她拉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觉得很喜欢。”
薄染的目光一直落在脸色苍白的白筱身上:“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惊喜,倒很像是惊吓了。(..info)”
顾淮安微微皱眉,看着她:“胡说八道。”
白筱的不安犹如雪球,越滚越大,终于忍不住说:“那淮安哥哥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快走到门口时,又补了句:“老爷子的生日,你可别忘了回家吃饭,还有礼物……”
顾淮安随口说:“后天有个拍卖会,你随便帮我拍一件合适的东西当生日礼物送过去。”
白筱忍不住又问:“我……?那吃饭的事……”
“到时候再说。”顾淮安已经不耐烦的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白筱走后,薄染看着顾淮安,不由的想起他们父子间的隔阂,要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激化。
现在顾淮安几乎全都住在外面,很少会回顾家府邸。
薄染坐在沙发上,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顾淮安把三明治吃完,他呷了口咖啡,淡淡一笑:“这是要绑住我的胃,再绑住我的人?”
“那就要看你受不受绑咯。”薄染咬着下唇,有点复杂的看着他。
顾淮安耸了耸肩,指着三明治吃完的塑料包装:“你现在可越来越精打细算,这么点儿就想收买我?”
薄染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倚进他怀里:“你就将就着点吧,顾少?下班请你吃大餐。”
顾淮安顺势把她抱到自己膝上,左手留恋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更倾向于……吃你。”
薄染脸一红,却听他已笑着问:“说吧,这回又有什么事要求我?”
薄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今天还准备的这么充分,看来要求自己的还不是简单事儿。
薄染依旧勾着他的脖子:“小言里男主可不是你这样的。你应该说,我的就是你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356.第356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4)
顾淮安眯了眯眼睛看着她:“我的人也是你的,那你现在……要么?”
那个“要”字被他说得格外暧昧。
薄染发现,和他调侃,落下风的似乎永远是自己。
于是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你那些玩股票、基金的朋友,最近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我之前买了两只股票都被套牢了,好心痛啊,想捞回来一点。”
她说完,顾淮安抱着她的胳膊就松了松:“你玩股票?”
“对啊,谁让你怂恿我买这么贵的车,我总得还贷吧。”薄染发现自己现在说起谎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顾淮安摸了摸她的脸蛋:“那你知道什么是上证指数和st股吗?”
“……嗯?”薄染愣了愣。.info[]
顾淮安摸着她脸蛋的手改为轻扯:“小笨蛋,这都不知道,还敢学人玩股票,不坑你坑谁?”
薄染却笑不出来。她没有把顾淮安这句话当成玩笑,反而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许……他已经猜出她不是为自己问的。
薄染抿了抿唇:“那你到底有没有内幕嘛?”
顾淮安沉默的拥着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染染,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这阵子一直很反常,尤其以今天为最。”
薄染强撑着最后一丝笑颜:“是吗?可是我今天不想谈,你要是不肯告诉我的话,我就自己上网查查。”
她已经从他身上站起来,却被他攥住了手。
顾淮安看着她不说话,但表情已经绷得让气氛都有点凝滞了。
薄染抽了一下,没抽出手,只好说:“待会要开早会了,我得下去准备。”
顾淮安终于是松开了,却沉声道:“染染,你以前不会这样的。骗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去买股票,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薄染的身形僵住,怔怔看着他,“你查我?”
顾淮安将手上的烟摁灭在烟缸里,叹了口气:“你叫我帮你做这么多事,我总得查清我在帮你干什么。”
薄染蹙着眉,良久,轻笑了一声:“呵,我怎么忘了,你顾少爷哪是轻易用的起的。”
“染染,”顾淮安喝止她,“你应该学着宽容坦率一点,不管是对谁。”
薄染好笑的望着他:“不要用‘你应该’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你一个在家有佣人老妈子照顾,出门了又有老爹罩着的二世祖,有资格对我说教吗?”
他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灾难吗?他能懂得她的心情吗?
薄染静静的看着他:“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虚伪、固执、令人讨厌的薄染,你只是还不够了解我而已。如果你现在觉得后悔了,我们随时可以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说出口时,顾淮安凤眼里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修饰掉表情的裂痕,玩笑般的回了一句:“我就说你一句,你看你急得,跟小兔子似的就跳脚了。”
说完,伸手想搭上她的肩,却蓦的落空了。
这样的闪避,实在太过明显,薄染脸上略略带着笑意,却未达眼底,甚至现在连脸上的表情都在一点点支离破碎:“是么,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357.第357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5)
顾淮安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或许已经由来已久,可能从最开始决定在一块儿就已经存在了。
只是他们都太努力的想要表现出甜蜜,于是刻意的把一些存在的问题忽略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薄染拉进怀里:“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们不要谈这些了好不好。”
薄染没有再闪避或是挣扎,看着他的目光似乎又开始软化:“我和你赌气,你会难过吗?”
顾淮安点点头:“会。”
薄染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目光里充满了茫然。
顾淮安被这样的她望着,心里慢慢的柔软起来,缓缓的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薄染的嘴唇柔软,气息轻柔,唇舌纠缠的感觉很美好,他忍不住将身体贴过去,加深这个亲吻。
薄染柔顺的回抱住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热度根本传不进她心里去。她自嘲的想,到这个年纪却突然开始有爱情洁癖了,恋爱里容不得有一点沙子。
因为身体亲密的贴在一起,她可以感觉到顾淮安有反应,她刻意的顺从,可是顾淮安却并没有更深一步。
他知道她心底一直有一个洞,通往无边的黑暗。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填满它,却只想尽自己的努力去温暖她。
早会上,各部门都汇报了一周的工作成果。
薄染有气无力的说:“上周一部的各个项目都顺利进行中,科技园的项目施工队已经到位,恢复了施工。遗留问题是黄老板那个工程的尾款还没有结清。”
黄老板就是上回薄染打听到有胃病的那位客户。
这笔款项已经拖了一个季度了,几乎每周的早会上薄染都要雷打不动的报告一遍,天辉的人也都习以为常了,人人都认为黄老板那笔帐是笔烂帐,收不回了,但报告总还是要做的。
薄染说完,虞明辉就点了点头:“继续努力,不要让我失望。”
薄染坐下后,一直没吭声的五部程欢忽然问:“黄老板那个项目,是郊区的度假村吗?”
她这一开口,一部的人全都警惕的望过去。心想着,五部的人又要出妖蛾子了。
却听程欢说:“我倒是认识点这个黄达权老板,不如让我去试试?”
薄染疑惑的望着程欢,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对虞明辉来说,只要钱收回来就是好的,于是点点头:“那你去试试吧。”然后又指向薄染,“一部的人尽量配合。”
……
从会议室出来,小雷他们就都围着薄染:“小染,你可要加油了,抢在五部的贱人前面把帐收回来。”
薄染摊手:“那个黄老板什么态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上回五个人上阵,都被俩女的直接撂趴下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雷急得直皱眉毛:“董事长要咱们一部的人去配合五部,指不定五部那帮贱人怎么刁难呢。要是咱们一部的帐被五部给收回来,以后早会上在他们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薄染摇摇头,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很好奇,程欢之前一直被裴锦年在金屋里藏着,都没出现在过社交圈,怎么突然就认识这位黄老板了。
358.第358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6)
薄染觉得自己和程玫、程欢这对母女可能真的有什么剪不断的“孽缘”。[..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午程欢就提出去那位黄老板的度假村看看,点名让薄染陪同。
薄染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招,欣然应允。公司派了部车送她们过去,结果两个人都异口同声说“不需要”。
原因是薄染不想跟贱人在同一个车厢,怕污染了呼吸。
程欢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
结果好死不死的在停车场又遇到,而且奇妙的很,程欢开的是辆红色卡宴,跟薄染以前上大学开的是同一款型,而薄染现在开的是boxster。.info
两个人看到彼此的车标,都愣了一愣,然后互相不屑的哼了一声,坐进车里。
到了度假村,薄染先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天辉公司来的。那位大堂经理看了她几眼,然后客气的请她们到一楼大厅坐着等候,说黄老板正忙,现在没空。
薄染反正等习惯了,叫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干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程欢有点坐不住了,薄染挑眉看她一眼,心里就等着看她吃瘪。
结果程欢笑意盈盈的招呼那位大堂经理过来,附手在经理耳旁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又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那经理。
薄染眼尖看见,那并不是天辉的员工名片。
程欢坐下来,继续喝咖啡。薄染正要说话,忽见那位经理又从台阶上下来,态度已经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黄老板请你们进去。”
薄染诧异的看了眼程欢,难道她真的有办法?
进去才发现这个黄达权的确是忙,忙着喝茶做汗蒸!
程欢笑眯眯站在门口:“黄老板,打扰了。”
那黄达权看见薄染时,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光落在程欢身上,却是眉开眼笑:“哎呀,是小欢你来了,怎么不早说。过来尝尝权叔这茶。”
薄染就坐在旁边,跟个局外人一样,听着程欢和这个黄达权客气的了家常。原来程玫是这家度假村的年卡贵宾,后来又在搓麻时认识了黄达权的太太,黄太得知程玫是顾市长的续弦后,就把这事告诉了黄达权,黄达权便让太太没事多找程玫搓牌做spa,培养好感情,这才对程欢这么客气。
薄染好几次想提醒程欢别忘了今天的正事,但聊天气氛太热烈,她根本插不进话。
就只能干坐着在旁边耗时间了。
一直聊到傍晚,程欢终于站起来跟黄达权告别,临走时,黄达权也拍着胸脯保证了,过两天就派人过去把款项结了。
从度假村的台阶上下来时,程欢回头,昂首看了眼薄染。
那眼神里炫耀的意思很明显。
薄染没有反驳。
她承认这一回合是程欢赢了,人脉和背景也是一种实力,而这种实力是她没有的。
所以她得比别人更努力。
天色有点黑,从中环路下高架的一个路段上的路灯都坏了。
薄染打着转向灯,小心的转入三岔马路,当车头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时,她已经急踩刹车,但那个人影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倒下去了,她不禁在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359.第359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7)
薄染下车检验对方的伤势。
被撞倒的是位老太太,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薄染刹车时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撞击的冲劲,甚至车头的排气管离老人家还有一段距离。
但那个老太太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周围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撞死人了……”
薄染赶紧把手指往老人家鼻子下面一放,还好,呼吸均匀,只是昏迷了。
薄染赶紧打了120,把老太太送到医院。
趁医生给老太太检查时,她又去一楼交了挂号费和保证金,薄染出门本来就现金带的不多,一听护士说老人家有心血管病、高血压,要立刻住院,顿时有点懵了。
最后刷卡划了一大笔钱,替老人垫付了住院费。她倒也没指望老人的家人赶来后会把这笔钱还给她,纯当孝敬老人了。
办完住院手续,就联系上交警,询问事故责任。
交警表示现场勘查后,暂时还不好判断是哪一方的过错,还得等老人醒来再说。薄染的车子已经被保险公司拖走,鉴定车险范围。
挂断电话后,薄染茫然的坐在医院长椅上,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林锐在交费的时候就看到薄染了,不过他不太能确定。.info[]
因为薄染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生病,应该是陪别人来的吧,所以他就没向裴锦年汇报。
这几天寒流侵袭,家里那个小祖宗也不幸中招了,成天鼻子底下甩着条“小黄龙”,吸溜吸溜带着鼻音喊他“林叔叔”。
家里保健医生要给她打针她还不让,结果非得让裴锦年亲自出马,才把小祖宗绑到医院来。
从输液室出来,小丫头屁股上刚被扎了针,嗷嗷惨叫着两只大眼睛底下都挂着泪花儿,这会儿委屈的坐在她爸爸肩头。
裴锦年平常很少抱女儿,一来是他觉得女儿大了,要让她独立,二来他也觉得大庭广众下这样的姿势实在滑稽。
他用掌心托着小丫头的屁股,把她放在自己手臂上坐好,看见她裤子角上都有泥点了,不禁皱起眉:“这条裤子都穿了多少天了,还不换?还有衣服也是……”
小丫头立刻扁起嘴,一副又要哭的模样:“这件是染染给我买的……”
裴锦年和林锐都相视哑然了。
最后,林锐先开口:“其实冬天衣服,多穿几天也没什么……”关键还是他家boss有洁癖!
裴锦年想了想:“那回家把衣服脱下来,让李婶给你洗干净了在烘干机底下烘干,明天再接着穿。”
出了医院,他才把小丫头放进车里,正要上车,就看到了薄染。
当时她正被一群人围在医院门口,那些人一看就像是外来人口,操着浓重的口音,个个大都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一个泼辣的女人不断的拉扯着她的头发和衣服。
薄染的脸色很苍白,平常那么能言会道的一张小嘴,此刻却说不上一句话,被淹没在大声的斥责和辱骂中。
裴锦年的手扶在车门上,顿了顿,眉心微蹙。
360.第360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8)
林锐这时也看见了,犹豫了一会儿,说:“其实刚才我在楼下交费的时候就看见薄小姐了,还以为她陪朋友来看病。(..info好看的小说)”
顿了顿,又问:“裴总,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裴锦年又看了那边一眼,这才点了点头。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拿我的名片去,叫医院的保安过来处理。”
林锐接过名片,这才离开。
医院的保安费了好一阵功夫,终于把两拨人分开。其中那个泼辣女人被拉开的时候,指甲刮过薄染的脸蛋,留了道血印子。
林锐看见就“嘶”了一声,心想完了,这下可怎么向boss交代。
虽然被分开,那群人还是拖着薄染不肯让她走,最后林锐亲自上前,和对方沟通了一会儿,又递上裴锦年的名片,那些人才将信将疑的放手。
其实薄染在看到林锐时,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会儿被他带着来到车前,看到等候着的裴锦年,并没有很意外。
车上有小丫头,裴锦年直接下了车,对林锐说:“你先送小丫头回去。”
林锐接过车钥匙,一言不发的坐进驾驶座,黑色奔驰很快开走了。
裴锦年又走到路边,叫了辆出租车,扶着薄染上去。.info[]
这期间薄染一直都出奇的安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当坐进车里后,就直接抱住了面前副驾驶座位的靠背,将脸埋在其中,低低的哭了出来。
这姑娘一上车就哭,倒把出租车司机给哭懵了,愣了半晌才回头问裴锦年:“上哪儿啊?”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薄染侧脸的血印上,眸光一深,淡淡道:“医院。”
那司机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朝窗外指了指。
对啊,这里不就是医院。
裴锦年又想了想:“去裴氏大楼吧。”
他在车上给自己的保健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裴氏的办公室等着。
车子一路朝裴氏的写字楼开去,薄染开始还絮絮的哭着,慢慢就止住了,不解的望着裴锦年:“去你公司干嘛?”
他这才扔下手里的文件,转头看她:“脸怎么伤的?”
薄染顺手摸了下脸上的伤口,结果疼得又挤了几滴眼泪。
裴锦年赶紧拿开她的手:“别摸,要发炎的。”
薄染叹了口气:“我以前看新闻那些扶老人被坑,只以为好笑,没想到今天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裴锦年这才发现她出来时没开车,敏锐的问:“你撞人了?”
“算是吧……”如果轻轻的擦了一下也算,“结果把老人的高血压、心血管病通通撞出来了,他们一家又都是外地人,老人的儿子女儿简直就是野蛮人,赖上我了,一副要让我把老人的后半生都负责下来的架势。”
裴锦年竟然笑了一下:“开保时捷,不讹你讹谁?”
他竟然还笑的出来!薄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结果被讹了二十万,权当破财消灾了。”
说完还有点肉痛:“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买股票赔了,出个门也能被坑掉二十万。”
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听到他们谈话,也止不住的偷笑。
361.第361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9)
倒是裴锦年挑起了眉:“你玩股票?”
薄染怔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别处:“哦……玩得不大,跟朋友一起买的,图个热闹。”
裴锦年摇了摇头:“想挣外快买基金和债券都是不错的选择,股票那是忽悠广大股民的,进去的基本都是挣得少赔得多。”
他说得薄染更加心情低落了。
他看见薄染低垂着脸,一缕发丝垂下来遮住尖尖的下巴,不由的就想伸手替她撩开。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同时开口:“那这二十万就当我替你填上吧。”
薄染猛的抬头,水蒙蒙的眸子不解的看着他。
裴锦年望着她,云淡风轻的开口:“你现在还有多少存款?我说的这三支股票名字你要好好记着,用手头存款去投资的话,应该很快二十万就能赚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薄染立刻激动起来,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
裴锦年忍不住发笑,看不出来还是个小财迷。
薄染赶快拿出手机记下他说的这三支股票的名字,然后又顺便上网搜索了一下。
她指着其中一支涨势良好的股票,问:“为什么不买这支st超能呢?最近涨势一直良好,而且外界没有什么不良信息传出。(..info好看的小说)”
裴锦年轻笑了一下,食指轻敲着膝盖,漫漫开口:“这家上市公司的上半年业绩滑坡,几近亏损,这几天的股价却不断被人抬高,那很可能是主力资金准备出货了。最近年关各家都在做年报,他们的报表修饰得太过,漏洞不少,早晚得出问题。”
他这样开口的时候,整个侧脸都是自信的光辉,薄染迷惑的望着他,像望着某种信仰。这个时候的裴锦年,才是真正的他,一个商业巨子具备的风范。
他又指了指推荐给她的宏大a股:“一般来说,价格被疯炒上去的股票本身是有问题的,但是像宏大这样稳步发展、公司经营信息基本透明化的,里面的猫腻无疑要少很多。而且我得知最近宏大的老总刚刚收购了诚信地产,等到宏大成功控股诚信地产的利好消息放出,股市一定会涨的。”
薄染用心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同时把那支看上去疯涨却有问题的股票名字也牢记在心中。
同一个问题,她在顾淮安和裴锦年这,却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车到了裴氏大楼下,裴锦年扶着她的腰一起下了车。
这时间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从裴氏大楼里出来的多少白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的boss陪着一个女人从出租车上走下来。
林特助呢?
赵司机呢?
还有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薄染有种想后退的冲动,下意识的低下头捂住了脸,她现在这么狼狈……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她的后腰,将她的身子带了回来。另一只手拿开她捂在脸上的手:“都跟你说别捂了……”
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薄染被他在后背按着,自然不能再打退堂鼓,只好跟他一起进了大楼,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
那些人不敢当着总裁的面非议,当他们走过去,背后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指指点点。
362.第362章 再下去我要心疼了(10)
直到停在电梯前,那双手才松开了她,薄染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走上前替她按了总裁专用电梯的按钮,笑笑说:“现在的人都跟八卦小报的记者一样。”
薄染没空理会他这个刻意的笑话,电梯一停下,就急忙走了进去。
来到总裁办公室,薄染微微讶异,偌大的秘书间竟然没有一个人――
虽然这个点该下班了,但以裴锦年这种工作狂的性质,薄染本能的觉得他的秘书也应该跟他一样常常加班才是。
保健医生已经等在他的办公室里。.info
裴锦年亲自过去给她倒了杯茶。
保健医生都还记得她,这情景似曾相识,上回在工长的灵堂上她被家属抓伤,也是这位保健医生给她看的。
因为见到她,就眯着眼睛和气的笑了:“薄小姐。”
薄染尴尬的点点头,觉得总是因为这点不起眼的小伤就麻烦人家跑来跑去的,太内疚了。
保健医生看过她的伤口,留下一袋药就走了。
裴锦年打开袋子,把薄染按到沙发上坐好,然后自己随意的往桌边一靠,拆开了一罐止痛喷雾。
薄染看着他的动作,心想他难道要亲自帮自己处理伤口?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裴锦年见状,抬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时间,是傍晚。
地点,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此情此景,这个动作,可以算是非常暧昧了。裴锦年估计意识到这一点,几乎下一秒就放开了她的下巴,但也没打算让她自己动手,虽然不碰她,但仍旧朝她抬抬下巴,示意她闭上眼。
薄染在各种自己该有的反应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给对方面子的一种,配合的闭上了眼。
清凉和刺痛同时从伤口传导而来,薄染倒吸了口凉气,没忍住龇牙咧嘴,同时头顶传来裴锦年低沉的笑声。
薄染听到笑声就睁开了眼。
他正低着头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这不期然的对视令薄染别开了脸,而这角度正方便裴锦年随后给她贴上创可贴。
他贴完,仿佛只是不经意的,拇指划过创可贴的位置。隔着一层创可贴,薄染感到轻轻的痒,同时不敢抬头看他。
“怎么总是伤在脸上……”他轻叹,似乎充满了纳闷,“要是真破相了,我要心疼了。”
薄染一怔,立刻向后退去,和他拉开了距离。
抬起头,就看见了裴锦年嘴角那抹笑意。
“你坐一会,喝杯茶,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你回去。”
薄染回到家,就把裴锦年告诉她的那支宏大a股的股票代码发给了叶琪,同时还像模像样的劝她见好就收,别玩得太大。
叶琪嘴上敷衍着知道了,其实已经深陷其中。
隔了两日,宏大收购诚信的消息一出,股价果然有小幅上涨。
而玫瑰也从青城发来信息,说叶立冬的舞厅一直在非法雇用未成年少女卖yin,因为一直在向有关政fu府官员行贿,所以才能营业至今。她会想办法,把叶立冬行贿的证据录下来。
薄染知道,差不多是时候收手了。
363.第363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1)
薄染请了一天假,又去了趟青城。
她在咖啡厅秘密约见了玫瑰。
离上次在帝宫见面已经有半个月,据可靠消息,玫瑰已经成功晋级为叶立冬的“情fu妇”了。
看得出叶立冬还是挺喜欢玫瑰的,出手也大方,这次见面,玫瑰甫一在薄染面前坐下,薄染就险些被她脖子上手上的金链子晃花眼。
“这么多首饰,卖了也值不少钱吧。”薄染揶揄她。
玫瑰放下手里的名牌包包,摘下脸上那副超大的黑超墨镜,不耐烦的说:“赚再多又怎么样,你去试试陪一个有变tai态嗜好的老男人?”
薄染也发现了,玫瑰原本有些微卷的发尾全部都拉直了,原先的染发也染回了纯黑色,虽然身上穿金戴银,但整体的风格还是清纯路线。(..info好看的小说)
有时候薄染也觉得自己这舅舅对学生mei妹的喜爱过于偏执了。搞不好真是心理变tai态呢。
薄染搅了搅面前的咖啡,然后半真半假的说:“那就好,我还怕你跟着他日子过得太滋润,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呢。”
玫瑰冷笑了声:“我虽然傻,但还不天真。他有家有室有老婆,在我身上花再多钱又怎么样,我还能指望他离婚养我一辈子?玩玩罢了,我不会认真的。”
玫瑰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包marbolo,熟练的放进嘴里,点燃,抽一口,吐出烟圈,很呛的味道。
很少有女士抽这么冲的烟,看得出来她压力很大。
玫瑰说:“叶立冬做事很谨慎,他舞厅的场子几乎不让我接近。我没办法,只好偷听了他的手机,不知道这样非法窃听的录音能不能做证据。”
薄染眼前一亮,她选玫瑰果然没找错人,竟还能想到监听电话这样的法子。反正薄染也不打算去警告局告叶立冬,她只要拿到能威胁他的证据就足够了。
“这是他的通话录音,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判断吧。”
薄染刚要伸手去接那只u盘,玫瑰忽然手一缩,在薄染面前晃了晃就收了回去。
薄染神色未动:“你想讲价?”
玫瑰耸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钱我现在不缺,我要一个期限。”
薄染沉吟了一会儿:“很快,最多一个月,你就可以解脱了。”
“一言为定。”玫瑰把u盘推到薄染面前,那一刻脸上开心的表情,俨然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和玫瑰见面是秘密的,她告诉叶琪自己下午才会到青城。
吃完午饭,薄染看了看表,离和叶琪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就随意在商场四周逛了逛。
一层的书店新坐落成,似乎在举办什么开业活动,薄染反正没事做,就晃过去,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
挺有意思的一本书,有点儿类似网上的黑童话。
薄染看的一篇是改写的经典童话名著《白雪公主》,这本书把白雪公主描写成勾引生父的荡fu妇,而皇后是被诬陷的可怜原配,白雪公主在厌倦了年迈的父亲后,又勾搭上邻国的王子,攻打下自己的王国,对美貌更胜自己的皇后施以炮烙之刑。
364.第364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2)
薄染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忍不住翻回封面看了下作者的名字。
――不语。
应该是笔名吧?挺有个性的一个名字,薄染想象不出写这样故事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在上货的书店工作人员看到她拿的这本书,好意提醒道:“这位小姐,签售已经结束了。”
签售?她想起刚才在书店门口看到的活动展板,原来是这本书的作者在这里办签售啊。
她一时兴起,就和店员聊起来:“这个作者现在很红吗?男的女的啊。”
书店工作人员不好评价:“她的书挺有个性的,在网上人气很高,据说微博上有上百万粉丝追捧,今天来签售的也有很多狂热粉呢。.info”说完才看着薄染,“难道你不是她的粉丝吗?”
薄染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书,笑着解释:“我今天第一次看她的书,不过马上也要成为粉丝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就要去收银台付账。
这时,从展台那边走过来一位女士,笑声爽朗:“是吗?那我很荣幸。”
“你是这本书作者……不语?”
薄染迎着光线打量她。让人看着很舒服的女子,是漂亮的,但又不仅仅是漂亮,有种文艺女青年的清新和叛逆。也许是逆光的缘故,光线在她身上的绒线衫上跳跃,织出温暖柔和的光圈,让薄染一瞬间就感到亲切和舒心。
“你好,很荣幸见到你。”薄染客气的打招呼。
对方莞尔:“你能够喜欢我的书,我很高兴。这本书送给你吧,就当给新粉丝的福利。”
薄染耸耸肩,她倒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只是对方都这么豁达了,她若还推来推去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薄染收下书:“那谢谢你,我会好好拜读的。”
薄染离开后,活动的主办方走过来,问她:“闻小姐,下一场签售是在江城,酒店方面您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女子回过神,微微笑了笑:“不用了,我在江城有朋友,想过去找他叙叙旧。”
工作人员愣了愣,这个作者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不是说定居在英国吗?
“闻小姐在江城也有朋友?”
闻静的目光投向远方,淡淡的回道:“是啊……老朋友了。”
这次见到叶琪,她又换了一只新包,手机也换了苹果的最新款。
坐下来后就阔气的说:“表姐,要喝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
看来上次那支宏大a股让她赚了不少钱。
目前为止,这个局里的每一步都很精确,只差最后一步,即可完成。玫瑰那边催得急,而她自己也怕拖下去会犹豫,所以她直接从包里拿出记事本,撕了张纸塞到叶琪手里。
“赚了这么多钱,也该请我吃顿好的,还有别忘了我那份佣金。”
她要是什么都不要,反而显得别有居心,会让人怀疑,适当的流露出贪婪,才能让叶琪更放低警惕。
果然叶琪笑嘻嘻看着她:“放心好了,表姐,少不了你那份。”
她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又提醒叶琪:“这个是最近唯一的机会,你千万别忘记了,要尽快入手,看看赚得差不多就抛出。”
365.第365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3)
薄染想了想,压低声音:“最好多投入点资金,你打算买多少?”
叶琪报了个数字,这数字比薄染原先预计的还多些,看来她真的尝到了股票的甜头,打算干一笔大的。
叶琪说完后,就打开那张纸条,看到薄染写的那支st超能后,皱眉道:“这支股票是st打头,业绩是亏的。”
薄染耸耸肩:“现在不就是这样,亏得越厉害,股价越高。”
事实上,那天裴锦年明确告诉她,这家公司已经连续三年亏损,年审的报表也被查出漏洞,马上就要停盘了。
从咖啡厅出来,薄染坐进车里。
阳光太盛,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穿透车前窗的阳光剔透到刺眼,眼里的世界仿佛都是白晃晃的一片。(..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用手掌遮住前额,皱了皱眉,取过包里的宽大墨镜,遮住脸上的表情。
一路开回江城,经过收费站的时候,手机亮了亮。
她见是顾淮安的来电,便没有接听,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位的座椅上,任它不停的震动。
过了一会儿,手机停止了震动,又来了一条短信。
“染染,那天是我不好,我们和好吧。”
薄染的目光停在这条短信上,没有回复。(..info好看的小说)
回到江城已经将近傍晚,车子堵塞在高架上。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两性专家节目,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包容,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人在说对不起,偶尔也要换个人说,这样的感情才能维系下去。
和顾淮安在一起这么久,似乎都是他在迁就自己。以他那样的少爷性子,其实已经很难得。
薄染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在下一个高速路口突然调转车头,从辅路开了下去。
停在天辉写字楼下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大概因为开了一天车,疲劳压倒了饥饿,虽然没吃晚饭,却不怎么感到饿。
她搭乘电梯上楼,心想这个时候邀请顾淮安一起吃晚饭应该时间正好。
电梯门开了,秘书室的人已经下班,薄染不确定顾淮安还在不在。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办公室的门缝里泄出的灯光。
“淮安哥哥,这样真的好吗?我真的不懂,你有多了解薄染,你们在一起适合吗?”
听这声音是白筱的。
薄染站在门口,抓着门把僵立在那里,进退不得。
静默了片刻,她听见白筱继续说下去:“我听说你们吵架了,我知道我现在是乘人之危……可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为什么我就不行?你喜欢薄染什么地方,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她居然是哭着说的。
薄染叹了口气,忍不住自嘲,你看看你,好像天生就是让女人讨厌的。
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同性朋友,不知道该自豪还是悲哀。
她听见顾淮安轻声说:“喜欢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薄染用同样的问题问自己,她喜欢顾淮安什么?
他的相貌,他的派头,他的玩世不恭,他会在自己生病时不眠不休的陪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恰到好处的伸出一只手,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366.第366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4)
不管要多少条理由,她都能够想出来。
可顾淮安却不行。
他的那句“不知道”让薄染有点儿失望,却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欢自己什么。
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要么就是他只是和自己玩玩,要么就是他脑根儿搭错弦了。
薄染捋了一下垂在耳畔的发丝,直接推门进去,朝他们笑了一笑:“这么晚了,你们还没下班啊。”
薄染觉得自己的神态还算自然,她安安静静的直视着顾淮安:“对不起我只是看到灯光亮着就过来看一眼,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请继续,我回避。”
她说完就转身,刚走出两步,手臂却被拉住,顾淮安低下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略带不安:“染染,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什么事。”
薄染弯了弯嘴角:“好,我不乱想。”
她的确没有乱想,因为太累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空荡荡一片。
回到家后她就打开电脑,漫无目的的在网上找一些搞笑的综艺来看。可嘴角像发僵了一样,以往觉得喷饭的镜头,现在竟一点也触动不了她的神经。
她叹了口气,关掉网页,鼠标无意间滑过qq面板,发现“薄小念”的头像居然亮着。(..info好看的小说)
忍不住就发了条信息过去:“念念,吃饭了没?”
发完就有点后悔,这个时间,孩子的爸爸妈妈应该都在,念念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做作业,哪有空和自己聊天。
她正准备起身给自己泡碗泡面,忽然念念的聊天窗亮了亮:“吃过了。”
简单而毫不多余的三个字,薄染愣了愣。
裴锦年长腿交叠,坐在书桌前。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薄染最近和小丫头有没有联系,结果打开qq发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是上次那些,也就随手扔在一边没去管了。
谁知文件看到一半,电脑里居然发出qq的嘀嘀声。
他点开来,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行到水穷处”的头像在闪。
心念一动,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那三个字已经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看她许久不回复,迟疑了下,又发了一条:“你呢?”
这回薄染反应过来了,重新坐下在电脑前,随后敲了一行:“正准备去泡面。”
没想到那边立刻就回过来:“这都几点了还没吃饭,胃不好还吃泡面,你就不会自己做点吗?”
“……”薄染愣愣的看着屏幕上这行字,仿佛都能感受到电脑那端打字人的怒气。
她怔了怔:“……你是念念么?”
“……”裴锦年的脸一黑。
过了很久,薄染见没有信息再发过来,就起来烧水泡面了,不知怎么,想起刚才qq上被骂的那一句话,居然笑了出来。
总是一个人住,生活中很少被人关心,即使是那样责备的语气,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她放下泡面,打电话叫了份外卖。再回到桌前时,聊天框里已经多了一句。
“这句话是我听我爸爸说的。”
裴锦年打完就抹了抹汗,算作解释了吧。
367.第367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5)
结果薄染下一句就回过去:“你爸爸一定很关心你妈妈吧?”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照在裴锦年棱角分明的脸上。
这句话令他的眸子里浮起复杂的情绪,想了想,又发过去:
“――其实我爸爸还是很爱我妈妈的。”
薄染盯着这句话,久久的,直到手机响了,把她惊醒。
裴锦年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让她误会了什么,急忙澄清:“我有时候觉得我不是妈妈亲生的……”
过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有信息发过来,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又补了一句:“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
刚发完,窗口就亮了:
“――对不起啊,刚下楼拿外卖了。.info”
裴锦年:“……”
对于念念经常把“不是爸爸亲生的”挂在嘴边,薄染早就习以为常了,倒也没作怀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
“别乱说,你妈妈听到要伤心的。你妈妈把你生出来很不容易,你一定要听她的话,长大了好好孝顺她。”
看到这行信息时,裴锦年忽然有点感伤。
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当初她一个人在监狱里,得多艰难才能把孩子生下来。产房肯定没有大医院的条件好,不知道是顺产还是破腹产,全麻还是局部麻醉,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阿鼻地狱,更不要说在那种环境下生出来的。
薄染从小就怕痛,去医院扎个针都能和他软磨硬泡讨价还价半天,生病了宁可在家吃药硬熬着也不肯去医院打针,这点念念倒是十足十的遗传了她。
等了很久,薄染已经把筷子拆开,开始吃外卖了,窗口才再次亮起:
“我爸爸也很疼我的,他为了这个家付出很多,上次我看到他都有白头发了。”
裴锦年没再等到薄染回复他。
又过了一会儿,qq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您的帐号于20:08分在一台安卓手机登录!
裴念吃完晚饭,好不容易避开爸爸和李婶,抱着自己的手机回到房间,想跟染染聊会儿天。
自从上次看完电影后,好几天没看到染染了。
结果念念刚打开qq没几分钟,房门忽然嘭的被人拍开,她一抬头,就看到脸色阴沉的裴锦年。
“爸爸……”小丫头下意识的把手机往背后藏。
“我说了多少遍,手机是给你紧急情况打电话的,谁让你玩什么qq了!”
小丫头被裴锦年冷沉的声音吓了一跳,可是……
“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在上qq?”
“……”裴锦年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做解释,直接伸手,“把手机给我。”
小丫头摇了摇头,往床角缩去。
裴锦年深吸了口气:“你要是听话,明天我就把手机还给你,并且还让你的染染去接你放学。”
“真的?”小丫头一下就转忧为乐。
“前提是你现在就听话,乖乖去做作业。”裴锦年说完,一把夺过小丫头手里的手机。
小丫头不确定的问:“爸爸,我现在做作业的话,染染明天真的会来吗?”
裴锦年横了她一眼,直接拿了手机走了。
368.第368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6)
薄染洗完澡出来,屏幕上的对话框还开着,视线落在最后两行。.info[]
――我爸爸也很疼我的,他为了这个家付出很多,上次我看到他都有白头发了。
――染染,你明天还会来接我放学吗?
上一句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下面这一句她看了下发信时间,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小丫头也该睡了吧。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过去:“如果你现在乖乖睡觉,我明天就去接你。”
裴锦年正靠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新闻,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他拿过来看了一眼,薄唇浮起一抹笑。
第二天一早,李婶就帮念念穿好了衣服,身上还是那套薄染给她买的鹅黄色棉袄和卡其色卡通裤。
小丫头坐在餐桌前咬着面包,看见他爸爸下楼,忍不住又问:“染染今天真的会来吗?”
裴锦年扫她一眼,径自走进盥洗室。
等他出来,小丫头已经吃好了,李婶在帮她收拾书包,准备去上学。
裴锦年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开口:“等一等,我送你去上学。”
“咦?”李婶和念念同时回过头。
平常不都是赵司机送她的吗?因为幼儿园上学比上班时间要早一点,裴锦年只有偶尔要开会需要早到才会顺路送念念。
裴锦年戴上腕表,系好袖口,目光扫过她:“看什么,还不去穿鞋。”
“噢。”小丫头在李婶的帮助下啊乖乖的背上书包,穿好鞋子。
车上,小丫头和裴锦年并排坐在后座。
小丫头想来想去,忐忑的开口:“爸爸,你昨晚说过今天会把手机还给我呢?”
裴锦年头都没抬,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kitty手机,扔给了小丫头。
念念高兴的接过,迫不及待就打开qq,想跟她的染染商量放学去哪吃饭。
结果打开qq,就看到缓存的几条聊天记录。
小丫头立刻瞪起眼睛,语气责备:“爸爸,你为什么用我的qq跟染染聊天?”
裴锦年:“不然你的染染今天会来接你吗?”
小丫头扁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那你为什么要骗染染?”
骗?那叫兵不厌诈好么?
裴锦年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
得不到回答,小丫头越想越委屈,转头盯着他爸爸的鬓角:“爸爸,你真的有白头发了吗?”
正好车子经过路边一个垃圾站,裴锦年冷冷横了她一眼:“再罗嗦信不信我从这里把你丢下去。”
“……”小丫头努了努嘴,没声了。
到了幼儿园,裴锦年叫住正要下车的小丫头:“放学见到你的染染,不要跟她提qq的事。”
“……为什么?”
裴锦年不耐烦:“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念念转了下眼睛:“那爸爸你能给我三百块钱吗?”
裴锦年:“……你要钱做什么?”
念念:“每次和染染出去都是染染买单,我有点过意不去,今天我想请她吃饭……”
裴锦年:“……”
【作者专访:裴总,您之前说小丫头悟性高是遗传了您,那您觉得念念四岁就会问您要封口费是遗传了谁呢?
裴锦年:再乱写信不信我封了你笔名?】
369.第369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7)
结果放学后,裴念不是在幼儿园门口见到的薄染,而是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上次已经代替念念的家长来过一次,所以老师也都认得她。
一看到她就说:“薄小姐,您要是和裴家的家长熟的话,一定得转告他们,孩子不是用钱就能教好的,这个裴念,今天……今天竟然跟男孩子打起来了……”
老师说到最后话音都颤了。
薄染也是不可思议,她觉得念念就算顽劣一点,但本性不坏,应该不会随意挑事,更不会去找一个男孩子打架。
她看到坐在板凳上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漂亮的脸蛋上有几道指甲抓痕,个头还比念念高一点,听老师说是插班生,从国外回来的,因为中文不太好,所以降一级插在他们班,比同班其他孩子都大一岁。
听老师的意思可能是念念欺负新生。
再看坐在小板凳上的小丫头……
一身鹅黄棉袄上沾满了泥土,变得灰溜溜的,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青了一块,两只小辫子也被抓散了,乱糟糟的散在肩头。
班主任还在数落裴念平常的劣行,罄竹难书似的。可薄染不认同,一个男孩和女孩打架,再怎么说,也是女孩更吃亏吧?
薄染一下子冲过去抱紧了念念:“伤到哪了,疼不疼?”
“染染……”怀里的孩子仰起头,咬了咬嘴唇,衣服泫然欲泣的模样。.info[]
班主任又在身后老生常谈:“薄小姐,孩子不能一味宠的,会惯坏的。现在这男孩的家长正在赶来路上,你想想怎么跟孩子家长解释吧。”
薄染掏出手帕,替念念把脸上的泪痕和污渍擦干,又帮她把头发解开,重新梳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这才问她:“为什么打架?”
她实在不愿相信念念这么乖的一个小女孩会主动挑衅一个比她个头还高的男孩。
念念垂着头,扁了扁嘴,小声说:“下午发牛奶的时候,他把牛奶洒在我身上了,我让他道歉,他就用一句英语骂我。”
小丫头吸着鼻子,委屈极了:“这件衣服是你给我买的,就被他抓破了――”
“……”薄染一时语塞,望着小丫头哭得伤心的脸,竟不知说什么。
除了不停的给小丫头擦眼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可被人珍视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美好。
薄染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等她不哭了,才安慰:“下次不可以这样了,衣服破了就破了,我还会给你买新的。”
“……真的吗?”小丫头转着圆碌碌的大眼睛。
“嗯,只要你喜欢。”
小丫头想了想又说:“那你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吗?”
薄染望着小丫头脸上的瘀青,心想:这件事可有点难。
她想起上回顾淮安拿给她的跌打神药还剩一些,于是提议:“先去我家抹点药吧?”
小丫头刚点头,办公室内又掠进一道人影,女子径直冲向小男孩,紧张的问:“当当,你怎么了?”
370.第370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8)
“妈咪……”小男孩从刚才起就一直抠着指甲一声不吭,这会儿看到他妈妈才终于哭了出来。.info
“you口lied口me,i‘m口going口back口to口ennd……”
小男孩一边抱着他妈妈一边用英文哭诉,听得屋内其他人也都起了恻隐之心。
谁知那孩子的妈妈突然一本正色推开孩子:“说中文!”
男孩打了个泪嗝,掩不住委屈,却真的一声不敢再哭了。
这时,薄染吃惊的望着男孩的妈妈:“……是你?”
那女子也回过头来,正是上回在青城书店遇到的作家不语。
“原来他是你的孩子啊……”薄染顿时感到一阵乌龙。
那女子打量着薄染和她身边的小女孩,很快也猜测到是怎么回事,尴尬的一笑:“真不好意思,我儿子刚从国外回来,语言不通,性格又孤僻,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对方这么客气倒让薄染不知如何是好:“哪里,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念念也是从小娇纵贯了。”
女子指着她身边的小女孩:“这是你女儿?好漂亮。”
薄染愣了下:“不是……”却不知如何解释。
这时,女子身边的小男孩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咪,你说回国后就能见到daddy的,你骗我……”
女子苦笑着摇头,蹲下身替小男孩擦了擦哭花的脸:“当当,妈咪没有骗你,只要你听话,daddy就会回来找我们了。”
“真的……?”
“妈咪向你保证。拉勾?”
小男孩这才止了哭,伸出小指和他妈妈拉勾。
薄染看着这对母子,终于明白班主任为何偏向这个男孩。他的妈妈话语隐晦,但明白人都能听出来,这个小男孩是生活在单亲家庭,他的爸爸因为某种原因一直不在他们母子身旁。从母子的对话中听出,他们这次回国似乎就是为了寻父。
薄染推了推念念:“当当从小在国外长大,不会说中文,他不是在骂你。误会解开,你主动去道个歉?”
小丫头撇了撇嘴,不太情愿。
那名女子也在对自己儿子说:“妈咪教过你,男人是要保护女人的,怎么能跟女孩子打架?你在英国学的礼貌都到哪去了?”
两个小孩磨磨蹭蹭,走到了一块,各自伸出手握了握。
薄染也对那名女子笑了笑。
小男孩的脸被擦干净了,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是很清秀的一张脸蛋,漂亮的跟女孩子似的。尤其那双细长的凤眼很有魅力,薄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从办公室出来,薄染找到车,问那对母子:“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女子挥挥手:“不用了,我晚上还约了人。”
红色boxster开走后,小男孩晃着他妈妈的手:“妈妈,我们晚上去见倪叔叔吗?”
女子刚要回答,手机就响了。
“喂,闻静,礼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可是……你真的要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吗?”
371.第371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9)
“喂,闻静,礼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可是……你真的要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吗?”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info
“那你礼物买了吗……那种场合,总不能空手。”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孩子,淡笑道:“放心,这么多年没见,我一定会为他老人家准备一份大礼。”
薄染把念念带回了自己的公寓,她进去找药膏,念念已经熟门熟路的的摸进了薄染的卧室,在她的床上打着滚儿翻身。
薄染拧了一块湿毛巾给念念擦脸,她龇牙咧嘴的,薄染问她:“还疼不疼了?”
小丫头摇头:“不怎么疼了。”
给她脸上的瘀青抹完药膏,薄染又把小丫头脏得不行的棉袄扒下来,找了一件自己的家居服先给她套上。.info[]
小丫头矮矮的个子,只穿她一件家居服的上衣都像古代唱大戏似的,甩着两只重重的“水袖”,笑嘻嘻问:“染染,我好看吗?”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薄染把她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然后问:“晚上想吃什么?”
小丫头眯着眼:“随便,只要是染染做的,我都喜欢吃。”
薄染忍不住捏了一把她水水的小脸蛋:“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开始轰隆隆的绞起来,薄染却犯了难,她这里没有小丫头的换洗衣服,冬天衣服又干得慢,待会小丫头回家穿什么呢。
想到这,她偷偷给李婶打了通电话,把情况跟李婶说了一下,希望她能让司机送一套念念的衣服过来,说完还特地叮嘱她别告诉裴锦年。
李婶答应下来,挂了电话,看向沙发上一直盯着自己的裴锦年。
“她说了什么?”
李婶背上一凉,老实的回答:“薄小姐把小小姐的衣服洗了,希望我能送一套干净的过去。”
却没敢说小小姐是因为跟人打架才把衣服弄脏的。
裴锦年靠在沙发上闭门养神了一回,睁开眼,突然开口:“你上去,找一套小丫头的衣服下来。”
李婶愣了下,照做。
过了一会,拿着念念的衣服下来时,看见先生已经穿戴整齐,正从玄关上拿起车钥匙。
“先生,衣服……”
裴锦年接过来,对她挥手:“你回去休息吧。”
先生这是要亲自给小小姐送过去?
薄染打开冰箱时就犯难了,她平常一个人懒得做饭,家里也没什么菜,待会要做什么给小丫头吃呢。
她从茶几上拿起钱包,小丫头从屋里赤着脚跑出来,问:“染染,你要去哪?”
薄染赶紧把她抱到沙发上:“我去超市买点菜,你在家待着。”
小丫头抓着她的手不肯松:“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一起去好不好?”
薄染没办法:“可是你穿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薄染不知道这个点还有谁会来,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裴锦年时,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似乎是从家里过来的,没有穿西装,海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墨绿色的羊毛呢长大衣,笔挺的衣线,没有多余的装饰,西裤笔直如刀裁,配着长款大衣,更显的身高腿长。
372.第372章 比起妈妈,我更喜欢你(10)
这么出挑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给人一种稳重的沉静感。.info[]他站在那儿,眉头微蹙,衣角上还带着外面的寒凉,浑身给人高不可攀的贵气。
薄染还没张口问他“你怎么来了”,就看他朝屋内沙发上的小丫头瞪了一眼:“去把衣服换上。”
裹着大衣睡衣的小丫头直接整个儿缩到了衣服里。
薄染接过裴锦年手里的衣服,回身对念念说:“进屋换衣服吧。”
卧室里,念念站在床上,刚好跟薄染的鼻子平齐。
想起上回小丫头愤怒的指责自己出卖她,薄染赶紧举手坦白:“我没有告诉你爸爸。”
小丫头努努嘴,唉,爸爸最近真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到哪都跟着她,甚至还偷看她的qq聊天。她有点怀念以前那个老是加班开会没空理她的爸爸了。
等薄染帮念念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就看到裴锦年已经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
客厅空调的遥控器就在他手边,而他那副闲逸的姿势,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听到动静,裴锦年转过头,看见一大一小出来,就关了电视站起身问:“晚上去哪吃饭?”
薄染被他问懵了,他的意思是……他要跟她们一起?
小丫头最先排斥起她的爸爸:“染染说好了,要在家做给我吃。(..info无弹窗广告)”
说完就催促薄染:“好了,我现在有衣服穿了,我们一块去超市买菜吧。”
而裴锦年已经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问她:“这附近哪里有超市?”
薄染:“……”
厨房地上,对着两大袋食材。
薄染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洗菜,客厅里,一大一小围着电火锅等水烧开。
薄染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迷迷糊糊的就被父女俩忽悠上了车,迷迷糊糊的到了超市,然后不知道谁提议吃火锅吧,因为不用做,最方便又快,然后迷迷糊糊的就买了一堆菜和一只崭新的电火锅回来了。
薄染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的把涮菜一样样洗干净,切好,码放在盘子里。
厨房外,小丫头还在催她:“染染,快一点,水开了!”
裴锦年隔着水蒸汽打量女儿的脸,目光停在那一块已经不太明显的瘀青上:“脸怎么了?”
念念目光一瑟,低声道:“不……不小心磕的。”
裴锦年像是早已看穿她似的:“说实话。”
正好薄染端着菜出来,发现气氛不对,小丫头又一个劲冲她使眼色,很快反应过来,护着小丫头道:“一场误会,不是念念的错,已经解释开了,对方也没有怪她。”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冷峻的脸庞划过一丝无奈:“你总这样惯着她,以后她就无法无天了。”
这话听着很奇怪,但没等薄染想出哪里奇怪,小丫头已经兴奋的揭开盖子,捞了一颗鱼丸出来放进嘴里。
结果立刻被烫得直吐舌头:“好烫好烫,染染你待会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这时候了还不忘提醒她。薄染忍俊不禁,给她倒了杯可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373.第373章 海上一夜(1)
薄染忍俊不禁,给她倒了杯可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丫头虽然点头应承,但还是拼命把涮的滚烫的肉片往小嘴里送。要不是认识她,薄染看着都觉得她一定出生在条件不好的家庭,几个月没吃过肉似的。
相比之下,裴锦年的吃相就要斯文很多。他把毛衣袖子一直卷到手臂上方,夹着青竹筷子慢条斯理的吹凉,品尝,热火朝天的火锅能叫他吃的没有一丝烟火气,薄染看着他吃,都有种自己身处高级西餐厅的错觉了。
薄染一时坏心起,从锅里捞了片生菜,在自己的油碟里滚了一下,放进裴锦年面前的碗里:“吃菜,生菜烫久了就不好了。”
裴锦年适时的抬眸,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投落在她身上。
隔着一层水蒸汽,薄染的脸上红扑扑的,望着他扬眉浅笑,这个当口,就是骗他吃砒霜他也毫不犹豫的吃下去了。
结果,裴锦年咬了一口,就忽然捂起嘴,扭过头剧烈的咳嗽起来,边咳还边向薄染示意:“水,水……”
薄染和小丫头相视一眼,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
裴锦年不吃辣,一点点辣椒都会面红耳赤,而薄染和陶子都是无辣不欢。所以今晚的油碟,薄染是准备了两份,给裴锦年和念念的,是清淡型的麻酱加芝麻,而她自己的则是麻辣口味的。
裴锦年看到薄染给他夹菜,心神就已经荡漾了,哪还顾得上去看她油碟是什么口味。
裴锦年喝了整整一大杯水,终于不怎么呛了,脸色难看的瞪着薄染。
薄染也觉得自己好像玩过火了,他咳得一张玉白的脸都通红了。
而念念是从来没见过自己爸爸这么好笑的一面,坐在椅子上一直在拍手。
吃完火锅,薄染识趣的递给他一只口香糖,然后进厨房洗碗去了。
小丫头趁薄染不在,晃到他面前,一脸嫌弃的说:“爸爸,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人来了就算了,还厚着脸皮蹭吃蹭喝,这样你让我以后在染染面前怎么做人啊?”
裴锦年正喝水,突然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小丫头生生的打了个寒噤。
“你是想让我把你手机再没收了?”
“……”小丫头权衡了一下,视死如归的说,“爸爸,你现在吃也吃过了,我送你出去吧。”
裴锦年:“……”
薄染把晚上超市买的水果切开,端着果盘出来,就看到父女俩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不禁诧异:“怎么了,来吃水果。”
小丫头先乖巧的拿了一块杨桃塞进薄染嘴里:“染染你也吃。”
裴锦年鄙视的看了一眼女儿,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到底跟谁学的?
薄染的视线落在裴锦年身上,又抬头看了看挂钟。
下一秒,送客的话已经到嘴边,小丫头忽然抢在前面说:“爸爸,你刚不是说累了吗,赶紧回家休息吧!”
没想到小丫头这么配合,薄染立刻说:“是啊,我也困了,要睡觉了。”
374.第374章 海上一夜(2)
小丫头满心想着把爸爸赶走她就能和染染睡一个被窝了,所以越加卖力的撺掇:“爸爸,你看都这么晚了,再晚开车就不安全了。”
吃饱喝足,薄染也确实有些倦了,她打了个哈欠,说:“我送你们下楼吧。”
小丫头霍的一下绷直了身子:“染染,我留下来不行吗?”
裴锦年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问:“很困?”
薄染点头,就见他绕过薄染来到书桌前,熟练的打开了她的电脑:“那你去休息吧,林锐说今天会把机票和酒店信息发过来。”
小丫头眨眨眼睛:“爸爸,酒店已经订好了吗?”
裴锦年点点头,已经像主人一样坐在电脑前,抬头问她:“开机密码?”
“……”薄染无语,板正了脸,不情愿的说道:“0218。”
裴锦年的眼里不经意划过一丝浅笑,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她还是那么喜欢用生日做密码。
眼看着裴锦年输入密码,打开了桌面,薄染忽然想起前几天陶子才打包发给自己几个g的bl动漫,她解压了放在桌面上还没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裴锦年手里的鼠标,把他从椅子上推开,匆匆打开一张网页遮住桌面,然后扭头问他:“林特助说怎么发给你?用qq还是邮箱?”
裴锦年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邮箱。”
薄染听着他报出邮箱地址,一边输入,一边偷偷的抹了把汗。
裴锦年就站在她身后,弯着腰,胸膛几乎贴上了薄染的背。也许是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太高,薄染觉得背上都发烫了,他轻微一个动作,薄染都能感到背上的摩擦。
等候文件下载的时候,薄染忽然发现她上次抽了半包的大卫杜夫香烟还搁在桌角上。
显然,裴锦年也看到了,她刚要收起来,就被他抢先一步拿到了手里,抽出一根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微皱:“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其实这烟还是上回她从陶子那拿回来的,不过薄染也不想多做解释,随口说道:“压力大的时候才抽。”
他就着手里的烟点燃,放进嘴里抽了一口,细长的女人烟,在他干净修长的指间夹着,倒也不突兀。
还好烟味很淡,但裴锦年还是不悦的在烟缸边掐了:“女人抽烟不好。”
对于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言论,薄染选择了一笑置之。
这时候,裴锦年的身子又向前倾了倾,手指点上屏幕:“把酒店地址和电话记一下,还有香港那边司机的电话。”
薄染立刻收敛心思,像个认真的学生一样,拿笔把林锐发来的信息一条条记下来。
而裴锦年依旧是那个姿势,看着她埋头写字。他呼吸时的温热气体喷在她的后颈上,就像男人对女人若有似无的吻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无聊的念念已经抱着靠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屋子里静静的,薄染忽然感到一阵不适的尴尬。
她起身时,故意动作幅度很大,拉开和他的距离,提醒他:“裴总,不早了……”
375.第375章 海上一夜(3)
她真的很怕裴锦年再以念念为借口赖下来。
所幸裴锦年很识趣的站了起来,淡淡的说了句:“今天打扰了。”
薄染摇头:“不会。”
裴锦年走出书房,薄染把他的大衣递给他,裴锦年穿上衣服,将念念从沙发上抱起。
小孩子睡得比较沉,被抱起来也没有丝毫知觉,薄染把他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说:“你等等。”
她跑进屋拿了张小毯子,把熟睡的小丫头整个裹起来:“晚上冷,孩子睡着了最怕冷。”
裴锦年抬起头,和薄染四目相对,看向她的眼神有微微的诧异。
薄染别开了脸:“路上开车小心。”
等裴锦年抱着念念消失在楼梯转角,薄染才把门关上。
第二天下班,薄染刚走进电梯,就意外的发现顾淮安站在里面。
公司里是越高职位,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也越高,所以下到薄染这一层时,电梯里还只有他一个人。
薄染皱了皱眉,想再出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顾淮安看到她,倒是笑了一下:“去几层?”
薄染没吭声,他就径自按了地下一层车库。
中途有人按钮,电梯停了下来,薄染想都没想就往外走,被顾淮安一把抓着手腕拽了回来,站在门口等电梯的员工看愣了,只见顾淮安一手紧紧攥着薄染不松,另一手按下了关门键,一脸诚恳的跟门外等候的人道歉:“对不起,麻烦你们坐下一班吧。”
于是几个人又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
薄染真有些忍无可忍了,她回头瞪着他:“顾淮安,你够了!”
他额上的青筋跳动着:“薄染,你才是够了。这样子跟我生气有意思吗?我都已经说了跟白筱没有任何事,我到底是哪里做的让你这么不满意?我从来没有对谁像对你一样,处处迁就,事事都想做到最好。我想了解你的全部,结果你呢?你做什么都瞒着我,却一直抓着我做错的地方不放,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相信过我!”
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至少,从交往到现在薄染都没有看见他的脸色这样难看过。
公子哥脾气一般都不好,这她早该想到的。
薄染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道歉的话,实在是一点价值都没有。”顾淮安深深地呼吸几次,尽量把语气放缓和,“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跟你好好的。”
但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在此。
她还是开口说“对不起”,用麻木的口吻:“我想我们之间吵架的根源是性格不合。也许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你说什么?”
薄染觉得自己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语气平静:“我说,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我――”
“够了!”
只听电梯里忽然响起“嘭”的一声巨响,他一拳砸在电梯内的金属墙上,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整个电梯像是都颤了一下,有一瞬间,薄染以为会坠毁身亡。
376.第376章 海上一夜(4)
而他站在那里,像是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一般,脸色泛白,是和他白皙皮肤不大一样的惨白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恍惚有一种错觉,他刚才那一拳其实是想砸在她身上的,只不过在最后硬是换了发泄对象。
电梯在负一层停稳,薄染对着怒气中的顾淮安,不敢有所动作。
他出神片刻,在电梯门即将再次阖上时伸手挡住了,像是发泄过怒气后终于有些缓和过来,冷冷地说:“车钥匙给我。”
薄染想车子本来也是他帮她联系买的,就干脆的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谁知他顺手就扔进电梯缝里,拉着她的手说:“现在,上我的车。”
薄染被他扯着,回头看着自己那不知所踪的车钥匙,大喊:“你疯了,快把钥匙还我。”
他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力道蛮横。
薄染几乎是被他粗鲁的塞进车里的,他锁上车门,从另一边上了车,薄染不满的挣扎着:“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发动车子,驶出了车库。
既已上了高速,薄染知道反抗也没用了,乖乖的拉开安全带系上。
只是车子一路飞驰,方向……不太对?
眼看着白色兰博已经偏离了主路,越来越往偏僻的地方开去,薄染心里打着鼓,顾淮安不会恼羞成怒,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卖了吧。
从后视镜察觉到她的不安,他像是猜透她的想法,偏头看了她一眼,低笑道:“放心,卖了你也不值几个钱。”
薄染哼了一声,知他没这个想法,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有什么轻轻的盖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睁眼,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
车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擦黑了,薄染坐起来,身上的男士外套滑了下来,她茫然四顾,隐约从降下的车窗外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竟然把车开到了海边?
薄染走下车,果然看到远处港口的灯火。
海边风大,住民又少,薄染不解的看着他:“这么晚了要出海?”
这里已经是江城与港城的交界处,而港城是著名的港口城市。这一带的优良港口基本都属于私人码头,风景秀丽,人烟稀少,不同于熙攘的普通港口,充满了卸货车和流动人口。
而这里,基本都是些富二代和纨绔子弟平常带着些小模特过来出海钓鱼,或开个游艇party之类的。
顾淮安带着薄染往甲板上走,停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艘小型游艇。游艇上灯火璀璨,隐约能见船上的奢华,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迎接客人。
薄染回头问他:“这是你的?”
他淡淡应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船上没有其他人,薄染上了船后,顾淮安就亲自下舱驾驶。
薄染挺诧异的,只知道他车开得好,没想到还会开游艇。
听说现在游艇驾照也挺难考的了,所以就算富二代买得起游艇,也未必开的了,不然近海上整天私人游艇飙来飙去,还不得跟高架一样堵起来。
377.第377章 海上一夜(5)
顾淮安开了一会儿,离开码头就进入自动驾驶。(..info)
游艇虽小,但舱内上下两层,厨房,餐厅,起居室,洗手间,应有尽有,就像一个小小的居家。
薄染甚至在冰箱里还找到了新鲜的食材。
她拿着一颗洋葱,回头狐疑的问顾淮安:“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今晚出海了?”
顾淮安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只是笑。
薄染忽然脑子里一转,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听到白筱和他说五天后是顾市长的大寿。五天后……那不就是今天?
所以他是故意跑到这,不去参加他父亲的寿宴的?
薄染低垂着睫毛想心事的时候,顾淮安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她身后,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还不做饭?难道晚上你想我跟你一起饿着?”
薄染很快挥开他的手,翻了他一眼:“其实你是带我来当保姆的吧。”
顾淮安听了,嘴角笑意更深:“恭喜你,猜对了。”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
薄染系上围裙,开始在流理台前任劳任怨的做饭,顾淮安回地下舱里拎出一只塑料桶和一套钓具。
薄染诧异的看着他:“这么晚了还能钓到鱼?”
顾淮安好笑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晚上鱼才容易上钩吗?等着吧,看我给你晚上加餐。”
薄染撇撇嘴,表示不信,把袖子捋起来开始洗菜。
游艇内是西厨,薄染用起来很不习惯,所以磨磨蹭蹭半天还没有弄好,倒是顾淮安拎着捅回来了,桶里果然有一尾活蹦乱跳的活鱼。
他一脸得意的拎着鱼尾在她面前晃了晃,挣扎着的鱼溅了薄染一脸的海水。
她皱皱眉,问:“这什么鱼啊,能吃吗?”
“石斑,你没吃过?”顾淮安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只吃过熟的。”见他用刀背把鱼排晕,下意识的开口,“会不会太残忍了?”
他瞪她一眼:“残忍那你不吃?”
“……”
石斑鲜美,薄染舍不得不吃,于是默念阿弥陀佛三遍替砧板上那条鱼超渡了一遍,然后心安理得的看着顾淮安把半条活鱼做成了刺身。
“看不出来,你还会杀鱼。”而且弄得还挺干净的。活杀,放血,清肚,刮鳞洗净,俨然一副大厨架势。
“我上过军校,什么不会?”他不屑道,横刀片下鱼腩部分做成刺身。
“不是吧?就你……?”薄染诧异的撑圆了眼睛。
他回过头睨了她一眼:“现在是不是特后悔了?我这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更上得床的新时代好男人,没抓住是不是特遗憾?算我大方,再给你个机会挽回,你可得好好把握。”
薄染懒得跟他贫,伸手从他刀口底下捏了片刺身放嘴里。
新鲜的野生石斑,鱼肉鲜美得入口即化,两个人边切边吃,等肚子上最好的鱼腩片完了,也基本被他俩吃完了。
剩下鱼头和鱼尾,薄染问:“怎么办?”
扔了太可惜,何况是他亲自钓的,顾淮安想想说:“做汤吧。”
378.第378章 海上一夜(6)
石斑做汤,薄染还是第一次。
想着和鲫鱼汤做法应该差不多,于是依葫芦画瓢,煮出来的鱼头鱼骨汤倒也清甜甘香。
顾淮安钓鱼的时候停下了游艇,这会儿游艇就漂浮在海中央,随波荡漾。
吃完饭,薄染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看见顾淮安迎风坐在甲板上,头发和衣服都被海风吹得猎猎鼓起,像一张张开的帆。
薄染从沙发上拿了张毯子出去,盖在他身上:“风大,别着凉了。”
顾淮安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一张毯子两个人盖。
他紧紧的圈着她坐在甲板上,毯子里的温暖就像是小小的两人世界,而放眼四周,只能看到茫茫的一片黑,夜色和海面融为一体,除了他们的游艇,周围连一点光都没有,何尝不是与世隔绝的二人世界呢?
稍微有点情怀的少女这会儿可能都要被这份浪漫感动坏了,而薄染恁是煞风景的问出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顾淮安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乐意跟我一块儿?”
薄染费劲的从他怀里出来一点,看了看表,都快十点了。(..info)夜间的海面还是有点吓人的,她说:“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吧。”
可惜顾淮安伸了个懒腰,向后躺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恐怕回不去了。”
“怎么?”薄染有种不好的预感。
“游艇没油了。”
“什么?”
“你没发现从刚才起游艇就一直飘在海上吗?”
“你是故意的吧!”薄染愤然坐起,“哪有人出海就带这么点油,我们才开了多久就停下了……”
对,她越想越觉得顾淮安肯定是故意的,他既然想避开顾博尧的寿宴,肯定不会这么早回去,那也不用狠得把油放了啊?
薄染讨好的看着他:“打电话到码头叫人来接吧?”
顾淮安一动不动,朝她努努嘴:“你打啊?”
薄染掏出手机一看,手机没信号!原来海中央信号这么差的吗?还是这个他也早就预料到?
“那游艇上肯定有通讯设备吧?”薄染不死心。
他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也许有吧。”
看他一副压根不打算回去的样子,薄染也认命了。反正冰箱里就那么些食物,淡水也有限,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上面飘着。
顾淮安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下,和自己并排躺着:“你看现在多好?都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他说着,又眯起眼睛,看向夜空。
薄染窝在他怀里,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
天空是一片汪的紫,无数细碎的星子或明或暗,仿佛是一把白糖撒在晶莹的葡萄冻上。而在市区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的,因为污染和灯照,夜空呈现暗红色,几乎看不到星子。
她想起少年派中的某个场景,忽然测起身,看着身旁的男人。
此刻,他心中又在想着什么呢?
冬天出海的确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浪漫了没一会儿,薄染就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379.第379章 海上一夜(7)
船舱内有床有卫生间,薄染洗了个澡就躺下睡了,反正也回不去,索性不想上班的事了,直接把闹铃取消,倒头睡个好觉。
游艇内就这一张床,有点窄,后半夜顾淮安洗完澡上来跟她一起睡。
情况特殊薄染倒也没矫情,而且他今天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情做那些。
顾淮安上了床之后,就只是从身后抱着她,像个孩子似的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薄染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感觉到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有凉凉的气息吹拂在自己耳畔。
早晨,从海上醒来,万丈的阳光毫无阻碍的从船舱的舷窗里射进来,刺得薄染皱起了眉。(..info)
她正要伸手去遮眼,又有一道暗影遮住了窗口。她眨了眨眼,忽然惊讶的坐起来,用力去推身边睡着的顾淮安:“有船,有船经过!”
顾淮安被她推醒了,不悦的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意兴阑珊的闭上了眼睛。
薄染着急了:“我们可以让他们把我们送上岸啊?”
顾淮安还是一动不动。
难道他压根不想回去?
过了一会,床上的人才淡淡开口:“船上是何其进。”
“啊?”何秘书?
顾市长的人?
薄染木木的下了床,问:“你爸知道你逃到海上来,派人来找你了?”
他不耐的睁开眼:“拜托不要用‘逃’这个词好吗?”
薄染吐了吐舌,本来急着回去的,这会儿倒也不急了,慢条斯理的洗漱,还做了两份早餐。
顾淮安起来吃完早餐后,才到甲板上去见何其进。
本来还想拖延一会儿气气老头的,结果看到何其进脸上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对劲。
薄染和顾淮安一起上了何其进的船。
何其进的目光扫过薄染,眉头蹙得很深,薄染猜测对方一定以为是自己把顾淮安拐带出来的,将来她要是真嫁进顾家,估计也是个离间父子关系的不良儿媳。
只不过何其进没开口,倒是顾淮安问:“都叫你堵到港口来了,老头是得多气急败坏。”
何其进低着头,语言平静:“顾市长进医院了。”
顾淮安一愣,薄染也是怔了怔,然后就听到他笑着说:“老头又想装病骗我回去?”
何其进说:“不是装,顾市长现在在市府医院,重症监护室。”
顾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何其进又抬头看了薄染一眼,薄染立刻明白,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听的,识趣的进了船舱。
何其进又拉着顾淮安往前走了几步,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什么,顾淮安的表情绷得很紧,忽然,他的眉心一跳,凤眼里的瞳孔急缩,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盯着何其进。
而何其进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从甲板上回来后顾淮安的脸色就一直很差,薄染猜测他是在为顾市长的病情担心,从何其进的口气也听不出不是普通的病痛,毕竟是亲生父子,哪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船靠岸后就有好几辆黑色a牌奥迪在码头等着,何其进快步的朝为首那辆走去。
380.第380章 海上一夜(8)
顾淮安顿了顿,回头对他说:“拨一辆车送染染回去,看她是回公寓还是公司。”
何其进答应下来,说完,顾不上再多看她一眼,顾淮安就上了车。
薄染坐在车里,司机回头问她去哪,她想了想:“直接去天辉公司吧。”
到达公司还是不可避免的迟到了,薄染打了卡,坐在电脑前,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新闻。
顾博尧住院这件事网上还没曝出来,也有可能是何其进运用手段强行把新闻压下来了,她又搜了搜顾博尧大寿,也没有相关新闻,但她预感寿宴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顾博尧不会好好的突然就进医院了。
一排黑色轿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市府医院这会儿已经戒严,住院部门口立着两个神色严肃的武警,对每个上来的人都严格盘查。
何其进亮了亮脖子上的工作牌,对方才放行。顾淮安看了这架势,更加觉得心乱如麻。
重症病房已全面清空,整个七楼就住了顾博尧一个。
走廊上站满了人,却出奇的安静。市里头的领导,秘书,还有程玫、程欢都在。白筱的父亲白书shu记远远的看见顾淮安,拍着他的肩安慰了一句。
顾淮安点点头,看向病房。他觉得路上自己都想乐观了,因为老头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挂着呼吸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info无弹窗广告)
何其进去问了情况,回头转向他说:“吃了药,刚睡下了。”
顾博尧的主治医生看了眼走廊上的一众领导,拍了拍眼圈发红的顾淮安,指着楼梯说:“到那边说吧。”
顾淮安隔着玻璃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父亲,点点头。
楼梯间的门关上,顾淮安张口便问:“我爸是什么病?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下了?”
医生看着他,沉重的开口:“肝癌……中期。”
顾淮安猛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扶住墙:“什么时候发现的?之前都好好的……”
“去年市里体检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早期,市长不让说,一直瞒着偷偷吃药。”
老头看起来一直都很健康,自己还常在他面前说:“你干了那么多坏事,也不怕报应,得个绝症什么的。”
现在可真应验了,他却后悔万分,这些年一直想着法子气他,嘴上说要气死他,可真的看到他衰老病弱的模样,到底不是滋味。
他回去把何其进找来:“老头昨天寿宴上到底发生什么事?”
何其进端详着他的表情,过了很长时间,才平静的开口:“昨天市长大寿……闻静也来了……”
顾淮安的身子猛的一震,他像是没听清似的:“你说……谁来了?”
何其进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闻、静。”
顾淮安的瞳孔急剧的抽了一下。
而何其进还在继续说下去:“之前谁都没想到她会来,甚至不知道她已经回国了。顾市长看到她也只是惊讶,后来……寿宴进行到一半,顾市长把她叫到书房,两人在里面不知道发生什么,闻静跑出来叫人,等我们上去的时候,就看见顾市长晕倒在地上……”
381.第381章 海上一夜(9)
闻静……
顾淮安默默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闻静回国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一直是禁忌。就连顾博尧在他面前提起,他都会翻脸。
时隔多年,许多人事都已经模糊,只是有些人,注定存在于最青春最疯狂的记忆里。
何其进打量着顾淮安的神色,见他眉头深锁,似陷入了沉思,不由悄悄叹了口气。
“其实你昨晚和姓薄的姑娘出海,顾市长都知道。他本来不想管,只是这下闻静回来,只怕有的闹。等市长醒来,你也别再提这件事了,多顺顺他的心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伤感,顾淮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其进也是叹了口气,当年闻静那丫头走的时候安安静静,连办这事的何其进看到她都感到内疚,欺负一个这么柔弱的女孩子。可谁知七年后她会整这么一出出来……唉,真是人不可貌相,越是不声不响的,越是不省心的主。
送走市里面的领导后,顾淮安就一直坐在病房外面,守着老顾。
看上去像发呆,其实只是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
十七、八岁,是顾淮安最最叛逆不羁的时候。那时他刚知道了程玫的存在,又被老顾打了一顿,满心的愤世嫉俗,只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正好趁着考大学去了外地,以为能跟家里划清关系。老顾每个月打给他的钱,他都放在卡里一分没动。为了证明自己成人了,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他开始在外面找赚钱的路子,时间久了,就认识一些出来混的。
现在那些吃喝玩乐的段子,大多都是那时候学会的。他一个人在外面租了间阴暗的地下室,每天跟着一帮小混混在酒吧里喝到烂醉不堪,对衣着暴露的美女说着低俗不堪的下流调戏,天擦亮了才醉醺醺的回到那间阴暗的地下室。这样糜烂的生活,自然需要大笔的收入,幸好他还有是非观,偷鸡摸狗的事不会去做,而他从小学车,车技不错,就有人介绍他去非法改装赛车。
这种比赛一般就在郊区公路上,天然赛道,来往车辆少,也没有什么安全措施,更没有完善的比赛规则,总之用一切手段能赢就好。围观的观众可以下赌注,赌自己看好的车手,一旦自己下注的车手获胜,就能赢的盆满钵满,和赌球差不多。
顾淮安并不常去玩,每隔半个月没钱了才去跑一次,但那是真正的生死时速,车毁人亡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交警常会抓他们这一帮非法赛车的,但屡禁不止,竞速、刺激,本来就是男人追求的。
他们赛车,每辆车都会带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般车手都会有固定的女伴,或者你看上谁,想泡谁……女人们之间也会竞争,因为大家都想跟最厉害的车手,赢了,就有数不尽的赏钱,以及女人天生对强者的崇拜。
382.第382章 海上一夜(10)
顾淮安那时年纪轻,却是赢得最多的,想坐他车的女人也不少。
闻静就是那时候出现在他视线里。
那天是傍晚,夕阳如画,她穿一袭白裙,纯棉的材质飘逸轻柔,裙角曳曳,背后是洒金的晚霞。
所以后来他一直喜欢穿白裙的女孩。
比赛快开始了,他坐在车前盖上抽烟。每次比赛他都会紧张,抽烟是他纾解的一种办法。
一只素白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摘掉了他口中的烟,然后放到自己嘴里吸了一口,顿时被呛的咳了起来,却笑的眉眼弯弯,看着他:“可以载我一程吗?”
嘴上忽然一空,他迟疑的抬起头,目光从女子修长凝白的小腿,移到她白裙子下不盈一握的小腰,最后停在那双弯弯的笑眼上。
载她一程……
这个看似乖乖女的女孩,大概不知“死”字怎么写。
他有意让她知难而退,所以那天越发大胆的玩起漂移,明明可以稳赢的一局,他故意加速,刹车,急转,再加速,给对手追上的希望,却一次次又拉开距离。好几次身旁的赛车与他的车身相擦,划出激烈的火花,他却把方向盘握得很稳,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冲过终点时,闻静的脸色已经苍白,一下车,就佝偻着身子去角落里抠嗓子。
他有种得逞的快感,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更多的是想看看她出丑的模样。
“小丫头,赚钱的路子多的是,这里不适合你。”
她吐得昏天暗地,根本没空抬头理他。
没想到,第二次在赛车场,又看到了她。
顾淮安怀疑她是不是天天都会来,因为自己大概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但每次都能碰到她。
只要他入场参赛,她就一定会坐他的车,久而久之,赛车场的人也都知道了,私下里还说她是他的女人。
她还是晕车,每回到终点就得一个人去角落里吐啊吐半天,但每回吐完了又好似没事人一般,还能继续跟他谈笑。
他不解:“你就真的这么缺钱吗?”
她愣了愣,看着他很长时间不说话。
顾淮安第一次善心大发,发自肺腑的说:“你要是有难处急需要用钱,我可以借给你。”
她看了他好长时间,忽然哈哈大笑。
“真的么?那先借我个两万块来花花。”她还恬不知耻的伸出爪子来。
他一把拍掉了那挠心挠肺的小爪子。
那天晚上,他破例带她去了庆功宴的酒吧。一屋子粗俗不堪的男人,就她一个女的。她拘谨极了,坐在他旁边一动不敢动。
后来不知道谁提议他们喝个交杯,喝完后,就把两个人推进包厢里面的套间里,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就只有一张床,床头还体贴的放着枚避yun孕套。
含义不言而喻。
那天他要了闻静。
不是在那个狭窄逼仄的套间里,他拉着她,去了当时那个城市最豪华的一家酒店,开了最贵的一种房型。
闻静跨进酒店大门时一直惴惴不安,一张小脸苍白,仿佛生怕他付不起钱似的,最后是他硬拖进去的。
383.第383章 海上一夜(11)+1
为此,他第一次刷了老顾给他的那张卡。
因为他觉得她值得。
那一次,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他猴急得洗澡洗到一半就把她按在墙上要了,结果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痛就自然不必说了,也感受不到什么销hun魂的快kuai感,就记得一直陪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后来她还提议要不要看看苍jing井空、小泽玛利亚之类的再开战。
当时他怎么回的?全都忘了,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片段,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和她苍白的小脸却努力迎合他的模样。
后来闻静离开的日子,他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圣经中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闻静走了,他就觉得自己的肋骨也被人抽走了。
从最初的茫然失落,到深夜不断哀嚎的痛苦,最后变成消沉放纵游戏人间。
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从不知道哪个酒吧跌跌撞撞的出来,或是看着床头陌生女人的脸,内心总是一片寒凉,唯有她穿着白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是镇痛的良药。
每个男人的心底都有一抹白月光。
闻静大概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只是,彩云易碎琉璃脆,最好的时光都是留不住的。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十七、八岁冲动易怒的毛头小子,慢慢的他学会伪装,学会用玩世不恭掩饰所有的情绪,心恢复成一片波澜不惊的湖水,又或者说,只是一潭死水。
薄染的闯入,便如一颗石子丢入湖心,击起了片片涟漪。
又如一泓恰到好处的清泉,涤荡了他死寂的心灵。
他苦笑,抬头看医生:“老头要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无奈摇头,说顾市长的肝癌已经到了中期,再不治拖到晚期就来不及了。
他点点头,肝癌并非不治之症,采取有效措施还是能治好的。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纸包不住火,市府医院住进了那么一位大人物,住院部门口森严的武警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没多久,外面就曝出顾市长重病的小道消息,只是主流媒体还不敢大肆报道。
直到何其进召开记者会,承认顾市长已经住院。
新闻在转播记者会的时候,薄染正好在吃饭,镜头一晃,扫过记者会底下的座席,薄染立即便从那一堆的人头中发现了顾淮安。
他的表情看起来沉静而克制,凤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视线微垂着,脸色看起来憔悴而苍白。
薄染心里泛起淡淡的心疼,虽然平常总和他拌嘴,但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替他担心。
但医院里戒备那么严,她也不可能去探望,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接,发出去的信息也如石沉大海。
这天,他竟然来了公司。薄染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外面跟客户开会。她激动的拿出手机在会议桌底下给他发短信:“我发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伯父状态还好吗?”
他回了语意不详的一个“嗯”字,过了一会又发过来一条:“我们见个面吧,我想见你。”
【加了一更,有没有奖励哒,记得投票哦。】
384.第384章 酒后……乱了
薄染感到今天的客户格外的罗嗦。(..info无弹窗广告)
好几次她偷偷看表,连坐她旁边的小雷都不解的望住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怎么了,有事儿?”
薄染笑了笑摇头。
那位客户明明是外行,却装作很懂似的,从设计到报价,跟她们侃侃而谈,甚至满腹辛酸的说起了自己的创业经历。
小雷她们也是不厌其烦,却都一脸崇拜的认真听着,最后都七点多了,一伙人实在熬不住胃里空空,有人提议说:“要不一起吃个饭吧,饭局上听王总继续说。”
那王总当然说好,提议的也是为大家的胃谋福利,但薄染就不怎么乐意了,她愁眉苦脸的站起来说:“王总,真不好意思,我妈住院,家里没个人照顾,这么晚了我得先给她送饭去。”
一众人哑然,尤其是跟薄染一块来的天辉的同事,看她说的一脸真诚,也猜不出真假来。
这时那王总倒是呵呵笑了一声:“瞧我这记性,今天是平安夜,我没耽误大家跟男朋友约会吧?”
大家都赶紧说“没”,那王总也是明白人:“今天这顿就算了,改天我请客,各位天辉的同事可要赏光啊。”
从会议室出来,薄染就赶紧低头发短信:“对不起,跟客户耽误了一会儿,到公司得八点了。”
过了一会儿,顾淮安回过来说:“没关系,我等你。”
薄染想让他自己先吃点什么,正好小雷从后面追上来,拍她的肩膀,问:“小染,你晚上是不是约了顾少啊?”
薄染没否认,淡淡笑了下。小雷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难怪你开会时一直看表。”
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影票:“最近新上映的黄金大片,你知道的,圣诞节这天电影票多难买,我一个礼拜前就从网上预订了。”
可惜……电影票订到了,人分手了。
小雷遗憾的耸耸肩,把电影票塞到薄染手里:“你跟顾少去看吧,别浪费了。”
薄染接过影票看了眼,还是午夜场的。这丫头居心叵测啊。
不过还是收下说了句“谢谢”,又安慰了小雷两句。
从开会地开车回公司,一路要经过市中心繁华区,各大商场的门口都挂满了圣诞氛围的装饰,街上人满为患,随处可以听到jinglebells的歌声。
其实要不是王总提醒,她还真没想起来今天是12月24日。这两年国人越来越热衷于西洋的节日,尤其是年轻的情侣们,对圣诞节、情人节的期待已经超过了传统春节。
薄染边开车边想,顾淮安今天找自己,会不会也因为是平安夜的缘故?
算一算两个人在一起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却还一直没有迈出实质性的那一步,虽然顾淮安多次暗示,但却一直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强迫过她。
想起自己之前多次欠了他的人情,平安夜……她自嘲的笑了下,似乎是个不错的献身夜。
七点五十,车停在天辉大楼下,薄染早到了十分钟。
385.第385章 酒后……乱了(2)
公司里黑漆漆的,因为过节,平常固定加班的设计们也早早的下班了。
薄染乘电梯上了楼,见还有点时间,就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补了补妆。
她揣着电影票走到走廊上时,正好听见电梯门响,接着是男人的脚步声,伴随他跟人通话的声音,清冷磁性。
薄染怔了一下,是顾淮安?
因为她刚才直接去洗手间了,所以办公室的灯没开,漆黑一片,他并没有看到自己。
他一手拿着电话,止步于办公室门口,转身踱步到通风窗,打开窗子,十二月末的冷风呼的灌进来,让薄染下意识的锁紧了肩膀。
而他却像不知道冷似的,迎着风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孩子是不是我的我自然会去验,别想拿这件事要挟我。”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你大可以永远不回国!”
“爱……?闻静,只有你,不配跟我提这个字。我曾经像傻子一样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拿到你面前,可是你不要,七年前你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我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场美梦,现在,我已经醒了,而你告诉我你还没有?”
“听话,带着孩子回英国,不要把我记忆中最后一点美好也毁掉。”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像在情人的耳边低喃一样的温柔,可话里的内容却是那样的冷酷绝情。
薄染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顺着墙壁滑下,蹲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感到周身彻骨的寒凉。
口袋里那两张电影票被她攥得几乎烂了,可是她没办法,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看着窗口那道冷漠的背影,默默的流泪。
如果知道你正爱着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你该怎么办?
她知道像顾淮安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没有过去,在一切问题没有出现时,她尚可以说服自己,都过去了,没关系的。
可当过去的人又出现了呢?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曾问过他,闻静现在在哪儿,你们为什么分手。每个人的感情里都有雷区,她小心的不敢碰触,但真相却是这样的戳人心肺。
她用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眼泪汹涌的顺着眼角流下,然后被穿堂的冷风一吹,瞬间冰凉的粘在脸上。
许久,他挂了电话,烦躁的靠在窗口点烟。
因为风太大,点了好几次都没点上,如豆的火苗在他手心颤抖着跳跃,他专注的盯着火苗,而她专注的盯着他。
在这个黑夜里静悄悄的,所有心事似都能被隐藏。
最后,他用力关上了窗户,大口大口的抽烟,直到呛得咳起来,薄染还是没有出现。
他拿出手机似是想打给她,在手机响起的一瞬间,薄染仓惶的爬起来,从安全出口的楼梯跑了下去。
顾淮安茫然的抬起头,手机上的通话显示还未接通,但是他刚才分明听到了薄染的手机铃声。
他怔怔看着开合不定的安全通道大门,脸部轮廓被窗外的射灯照得忽明忽暗,有些阴鹜。
386.第386章 酒后……乱了(3)
薄染跑了三层以后,在二十四层换乘了电梯。(..info好看的小说)
手机一直在手中震着。
来电人显示顾淮安。
电梯下降,她靠在电梯墙上,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镜子里的自己,哭得鼻子发红,嗓子发干,两只眼睛也像小白兔似的。
一走出大楼,凛冽的冬风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便显得更加狼狈。
迎面而过一对小情侣,手挽着手,像韩剧里一样,一条围巾两个人围,紧紧的靠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幸福甜蜜。
经过薄染身边时,那个女孩娇嗲的埋怨:“唉,都走了三家影院了,这一家再没有座位,咱们就回家看电视剧吧。(..info)”
男生则坚定的握住了女生的手:“不行,今天是平安夜,我怎么能这么早就让你回家睡觉看电视剧,放心好了,这一家一定会有座位的。”
女孩于是又靠在男孩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去。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仿佛做什么都充满了希望。
这时,手机又亮了,是一条短信。
“染染,你怎么没来?我等了你很久。”
薄染直接把号码划进了黑名单。(..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叫住了那一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情侣:“那个……我这里有两张的电影票……”
拿出来后又有些尴尬:“对不起……被我捏得这么皱,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她使劲的想把影票捋平,只是手指都冻得不听使唤了。
那对情侣接过,展开一看,片名正是他们想看的,于是兴奋的说:“没关系,皱一点没关系,只要还完整就行。”
男生说完就去口袋里掏钱包:“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吧……”
“不用了……”薄染摆摆手就要走。
那女生在背后叫住她:“可是你为什么不去看呢?”
薄染没回头,一个人沿着街边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迎面忽然多了很多人,差点儿撞到她。
她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酒吧的门口,酒吧的服务员正在门口发传单揽客,看见薄染一个人就赶紧过来拉她:“这位小姐,进来玩吧,我们今晚圣诞狂欢夜,女士全部免费。”
见她不吭声,又神秘的笑道:“您是落单了吧?今晚有好多单身男士呢,您这样漂亮的,进去坐一会儿没准就找到伴了。”
落单……多么讽刺的词!
平安夜这晚,裴家别墅自然也是装点满了过节的气氛。
小丫头屋里早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下午还跟李婶一起做了姜饼屋,可她觉得并不高兴。
因为童话里,这一天应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围着壁炉吃烤鹅,可是这天程欢和闺蜜飞香港血拼去了,裴锦年依旧是那副老样子,下了班就冷着张脸进书房,甚至连晚饭都没下来吃。
最让念念不能接受的是,她打染染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短信不回,qq也没人理。敏感的小丫头很快意识到,难道是上次爸爸登堂入室,让染染不高兴了?
客厅里,小丫头和“小白”并排坐在餐桌前,小短腿悬空荡来荡去,望着一桌子的美食长吁短叹。
387.第387章 酒后……乱了(4)
“小白,你说染染为什么不理我了呢?”
“小白”两只圆眼直溜溜的盯着桌上的烤鹅,“嗷呜”叫了一声。
小丫头突然一拍脑门:“你说染染会不会在跟男朋友过节,所以顾不上理我了?”
一说完,小丫头就想起那天在薄染家里见过的顾淮安。
他说他是染染的男朋友,啊,他不会对染染作出什么不轨的事吧!
小丫头越想越担心,坐在椅子上快挠破了头,偷偷冲李婶招手:“李婶,快,给我收拾几件衣服。”
“啊?”李婶愣住了。
小丫头却已经从椅子上蹦下来:“我今晚要去染染家住!”
不敢违抗小小姐的命令,又怕先生责怪,李婶战战兢兢的帮小丫头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到书包里,担忧的问:“小小姐,要不还是和先生说一声,让司机送你去吧?”
小丫头白了她一眼:“李婶你笨呀,跟爸爸说了他还会同意我去吗?”
“那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你也不在家了爸爸更怀疑。爸爸待会要是问起你就说我不舒服已经睡了。”
说完,小丫头拉开门,探头探脑的溜出了别墅。
小丫头觉得住这什么都好,就是打车太难打了。
走了好长一段路,小丫头都快撑不住放弃了,终于看见一辆出租车。
刚要伸手拦住,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了回去,小丫头一回头,就看见黑夜下裴锦年阴沉的脸色。
“爸、爸爸……”
“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晚一个人上哪去?”
“我想去陪染染过节……今天平安夜,她一个人肯定好寂寞……”
小丫头说完就缩着脑袋,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
出租车司机停在那儿,催促了一句:“还坐不坐呀?”
“坐――”
“不坐!”
一大一小同时开口,最后裴锦年上前,一把关上了车门,出租车在小丫头渴望的眼神中开走了。
裴锦年回头看着小丫头,冷笑着说:“你给你的染染打过电话了吗?她在家吗?你就这么去了,万一她出去跟人约会了你怎么办?”
“我在门口等她!”小丫头不折不挠。
“嗤,等她?那她要是一夜不归呢?”今天平安夜,谁知道她会不会出去跟男人开房。
“染染不会的――”
小丫头笃定了信念,瞪大了眼睛与她爸爸对视着,这表情,这眼神,这股倔强劲儿,像足了那该死的女人!
原本冷嘲热讽的裴锦年也叹了口气:“回去,我开车送你。”
“真的?”小丫头一下子还没转过弯来,跟在她爸爸后面,很快又问:“那我能把下午做的姜饼屋也带去吗?”
裴锦年冷哼了一声,没理她。
停在薄染家楼下的防盗门前,念念亲自按了薄染家的门牌号,没人接。
小丫头苦着脸回过头:“染染不在家怎么办?”
裴锦年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防盗门。
小丫头惊呆了:“爸爸、爸爸,你怎么会有染染家的钥匙?”
388.第388章 酒后……乱了(5)
裴锦年已经进了楼道,回头睨她一眼:“还进不进来?”
小丫头赶紧闭上嘴,匆匆跟上她爸爸。
更为惊奇的是,到了四楼,裴锦年居然又掏出另一副钥匙,把薄染家的门也打开了,然后熟门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式拖鞋换上,又拿了一双薄染的拖鞋扔给小丫头:“自己换鞋。”
小丫头怔怔睁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爸爸,你该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
当然,得到的回答又是一记白眼。
小丫头不敢再问了,可是,爸爸配染染家的钥匙想做什么呢?
不过很快小丫头就不再纠结于此事了,狗腿的爬上沙发,问:“爸爸,那你能不能给我也配一副?”
这样以后她想来找染染就直接能进来了。
……不愧是父女。
裴锦年横了她一眼:“你作业做完没?不是背书包来了?”
念念:“……”
念念先把从家里带来的姜饼屋小心翼翼的搬到餐桌上去,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扒啊扒,先扒出几件自己的换洗衣服,一溜小跑到薄染的卧室,塞进薄染的衣橱里。
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几样下午装扮别墅时剩下的装束,铃铛啊,彩带啊,还有喷雾什么的,把薄染的客厅也装饰了一下。
裴锦年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眯着眼睛看忙活不停的小丫头,忍不住提醒:“你确定把别人家弄成这样,你的染染回来不会生气?”
小丫头犹豫了一会儿,坚定的说:“不会,染染才没那么小气!”
裴锦年嗤笑了一声,随她弄去。
墙上的挂钟慢慢转过了十点,迈向十一点。
小丫头打扮完屋子,做完了作业,又偷偷吃了一包薄染橱柜里的泡面,这会儿已经抵不住困意,趴在茶几上磕着下巴像小鸡啄米。
终于,小脑袋一歪,彻底“阵亡”了。
裴锦年瞥了一眼趴着的小丫头,关掉电视,起身,把小丫头抱进里间薄染的卧室床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小丫头沾到枕头,立刻翻了个身,呼呼的睡着了。
眼角余光落在小丫头手里攥着的手机,上面的拨出电话几乎都是打给同一个人,可是一条都没有回。
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越来越深沉,这个女人,到底在哪里快活,把女儿都忘光了?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加阴沉,他走到客厅里去接听。
一开口就是冷沉至极的声音:“你还记得回电话?”
“先生……你是机主的朋友?”
意外的,电话里却不是薄染的声音。
裴锦年清咳了一声,问:“你是?”
“这位小姐在我们店里喝醉了,钱包被人偷了,您能过来帮她结一下帐么?”
裴锦年脸色一黑:“地址。”
对方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裴锦年赶到时,薄染已经醉成一滩烂泥,居然还拉着酒保的手,吟吟笑着让人家再陪她喝一杯。
【今天起来就有点发烧,先更5章,下午去挂水回来再更剩下的5章。】
389.第389章 酒后……乱了(6)
拉拉扯扯间薄染的膝盖撞上了吧台的硬角,她本来就有点头晕,差点儿从高脚凳上摔下去,忽然一双男人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
那酒保立刻像得救似的脱出自己的手,看向裴锦年:“这位先生,您是来帮她买单的吗?”
裴锦年略点了一下头,脱下手上的黑色羊皮手套,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把卡递上去。
他才一松手,薄染一个踉跄,又朝后倒去,他赶紧挪过去接住她。薄染感觉到撞进一副坚硬的胸膛,他身上带着的外面的料峭寒气向她扑面而来。
薄染转过头,眯着朦胧的醉眼,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叨:“裴……锦……年……”
酒保刷完卡把卡递还给他,裴锦年接过卡,一手揽着女人的腰,冷笑:还能认得出他,看来还没醉死。
结果刚往前走了一步,薄染弓着腰“呕”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洗手间外的公共等候区,裴锦年敲着腿,不自在的等待着。
他从没等过谁,更何况是在女厕门口。
来夜店玩的女人个个都是浓妆艳抹,从洗手间补完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这个男人,无不暗叹着挪不开目光。
“唉,我对穿西装来夜店玩的男人最没抵抗力了。”
裴锦年的视线自动过滤开闲杂人等,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时,有夜店的服务员经过。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粉钞塞进服务员手中:“帮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瓶矿泉水。”
剩下的自然是小费了。
服务员欣喜的去了,过了一会薄染也出来了。
吐也吐过了,脸也洗了,整个人像脱水了一样,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壁。
裴锦年掐了烟,站起来,把水递给她。
薄染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接过就拧开了瓶盖,咕咚咕咚喝掉大半瓶。
透明的液体从她嘴角溢出,滑过脸颊和下巴,她的额角和发丝上还带着水迹,洗完脸没有擦,眼圈红红的。
裴锦年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可今晚是平安夜,她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顾淮安没有陪在她身边,想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薄染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说:“谢谢……”
裴锦年忽然就有股气:“喝成这样也不怕被人占便宜,幸好小偷只是劫财……”
他说到一半,薄染忽然站住,仰头看着他的五官。
裴锦年被她看得愣了一下,就听到她的笑声:“别说得好像关心我,你当初怎么对我?现在又是什么心态?你是想跟我发展成‘爱过’的关系呢,还是‘睡过’的关系?你别看我,以你这副有钱就可以不要脸的架势!”
裴锦年莫名被骂,一肚子火,什么“爱过”“睡过”乱七八糟的,他的女人,他的老婆,难道不是想爱就爱、想睡就睡的关系?
各自再不说话,一前一后出了酒吧。薄染步子趔趄,好几次差点摔倒,裴锦年走在她后面,想伸手去扶,但一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混帐话,又咬着牙忍住了。
390.第390章 酒后……乱了(7)
来到停车的位子,裴锦年越过她去打开车门。
身后忽然响起清泠的声音:“裴锦年。”
他的手放在车门上,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薄染抬起头望着他,却不继续说话。男人的羊毛大衣此刻披在她肩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西装,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解开了,衬衫包裹着颀长精瘦的身躯,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薄唇慢慢下移,掠过性感的喉结,领口的衬衫纽扣,再往下,到范思哲的皮带……
裴锦年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就在同时,天边响起一阵爆破声,一束烟花直冲云霄,划破寂静的黑夜,绽放在无数人的头顶。
路边的行人都被这一声惊吓住,纷纷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裴锦年也要抬头,忽然就被面前的女人一把勾住了脖子,将他的头拽下来,努力的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甚至没有对准,咬在了他的唇边。
裴锦年在猝不及防间被她扑了个满怀,整个人向后仰靠在车门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直起身,紧紧的圈住她的腰肢,用力的加深了这个吻。
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天空,一朵又一朵烟花绽放,万紫千红,忽明忽暗的光线折射在他吻的动情的脸上。
“难道今年政fu府开窍了?圣诞节居然放烟花了。”
“那帮老顽固才没这么浪漫,我看啊,是哪个有钱的富二代给女朋友准备的……”
周围絮絮的议论声若隐若现的传入耳中,却没能打扰这一对拥吻在一起的人。
不管这一场盛大的烟火是为谁准备,此刻却见证了他们彼此相依的一刻。
四片唇瓣紧紧的贴在一起,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裴锦年强势的撬开她的唇,羊绒大衣从她的肩头滑落,他的掌心怜惜的摩挲着她鬓边的发丝,混着他低缓浓重的呼吸,强烈的男性气息充斥着她的口腔,各种洋酒的后劲令她头晕目眩,双脚几乎不能站稳,脸上、脖子上都蒙上了热潮,只能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衬衫,虚浮的倚靠在他怀中。
裴锦年的手掌托在她脑后,手指插cha进她柔顺的黑发中,熟练的摘掉她束发的发圈,一头青丝如瀑般在她脑后跳跃,灵动的披散开来,趁着她白皙剔透的皮肤,在这烟火璀璨的夜晚格外的迷人。
从没有吻得这样动情,就像是来不及,来不及把所有的爱意倾诉给她,于是只能在这一刻更加用力的拥抱彼此。
薄染的舌尖被他吮得发麻,口腔里的温度像要焚烧起来似的,抵着他胸口的掌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坚实的肌肉,和那下面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觉得呼吸困难,大脑越来越昏沉,双手情不自禁的攀过他的肩,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背后摩挲着,用力抓紧,再松开,仿佛想抓住什么,脚尖绷起,整个人都像在一张弦上,仿佛随时会断裂。
结束的那一刻,薄染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的薄唇上还挂着晶亮的银丝。
391.第391章 酒后……乱了(8)
他发出轻轻的一声笑,嘴边翘着一点弧度,漆黑的眼底多了一抹深邃,似笑非笑般的望着她。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薄染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里,像一只眷恋着巢穴的雏鸟,令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柔软,忍不住用掌心摩挲着她发顶的发丝。
“带我走……”轻轻的,如同一句呓语,吹拂在他胸口。
却吹进了他的心脏,让他整颗心都蓦然紧缩。
“好。”他搂住她的肩,一手打开车门,垂头在她耳边轻轻烙下一吻。
黑色的奔驰在高架上飞驰。
两侧是飞快倒退的路灯,高楼大厦像要迎面倒来似的,他时不时侧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女人。.info
此刻的她没有一般喝醉酒的酒鬼一样无理取闹,只是安静的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一眨不眨。
裴锦年看她一眼:“困了可以睡一会。”
薄染没有作声,歪过头看着窗外。
车子又开了一会,下了高架,停在一处红绿灯前。
路边就是一家酒店,裴锦年抬头看了眼酒店招牌,又看了看身边的薄染。
――她已经睡着了。
薄染那句“带我走”本身是没有什么让人浮想翩翩的绮思的,但是在那样一个足以燃烧两个人的深吻后,一切似乎都带上了暧昧的色彩。
裴锦年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因此而动摇。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他俯身,在她脸上轻拍,薄染嘤咛了一声,皱了皱眉,然后吐出一个令他浑身僵硬的名字。
“淮安……”
她咬着唇,在梦中呢喃着这个名字。
一向骄傲的裴锦年无法承认,刚才自己仅仅是被当作了某人的替身!
窗外的烟火已经停息,这夜静得让人窒息,他从中控上拿过包烟,烦躁的抽起来,男人的自尊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是睡得安静。
他忽然双眼猩红的揉掉了手中的烟蒂,一脚踢开门,把这个熟睡中的女人扛在了肩上,大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薄染被他这么一扛,就算睡得再沉此刻也该醒了,挥舞着双手在他肩上扑棱着:“你要干嘛?你放我下来!”
裴锦年压根不理她,气势汹汹的进了酒店。
大堂的经理和前台的小姐都看愣了,以为他是不法分子,甚至叫了保安上来盘查他的身份证。
可裴锦年长得人模人样,切穿戴都是名牌,也不像干那种事的人。
大堂经理惴惴的问了句:“小姐,你是自愿和他开房的吗?”
薄染脸都红透了,在他肩上挣扎着:“我不是自愿的……”
话音未落就被他一口打断:“她是我老婆!”
说完,把一本离婚证摔到前台面前。
喂,先生你思路没问题吗?都离婚证了还怎么证明是你老婆?
但他一脸怒气,前台也不敢多说,看完就匆匆帮他们办了入住手续。
裴锦年扛着乱动挣扎的女人进了电梯,才终于把她放下来。
392.第392章 酒后……乱了(9)
薄染脚一落地,就抽筋发麻的向前栽去,再次倒进了他怀里。
裴锦年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大发善心似的搂住她:“要投怀送抱就直说,刚才在前台还一副欲拒欢迎的样子。”
薄染觉得今晚的裴锦年有点不一样,不知是她喝醉了产生幻觉还是他以前隐藏起了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车上睡着时犯了什么大忌。
一进了套房的门,裴锦年的禽兽一面就展露无遗。
几乎就在薄染迈进房间的同时,他忽然用力把她按在门背上,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把舌伸进去翻搅,另一手穿过她的腋下,锁上了门栓。.info
她想逃也逃不掉了!
薄染被撞得后背发麻,有点适应不了这个又急切又粗鲁的吻,他咬的她唇瓣都发疼了,大手更是用力的揉捏着她身上每一处肌肤,试图挑起她的火热。(..info)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薄染有些抗拒,有些慌张,却也有些意料之中。
今晚,她本来就是做好准备要献身的,只是没想到对象换了,不管是顾淮安,还是裴锦年,现在她的大脑中只剩一片混沌……
心脏在胸口越跳越快,他拥着她已经从门口吻到了室内,跌倒在大床上。
这期间,他娴熟的剥掉了她的毛衣和半身裙,只留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似掉非掉的挂在身上,而下身是黑色的打底裤。
裴锦年坐在床沿,三两下就解开了皮带,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滑出来,薄染只听到暗哑的拉链滑动声,他甚至没有脱掉裤子,就把那头凶猛的巨兽放了出来。
薄染心惊胆寒的看着那在自己眼皮底下挺立的怪物,仿佛能感受到顶端散发着的滚烫热气。
心脏越跳越快,她开始胆怯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不……”
他却一把拉过她,分开她的双腿坐在自己腿上,大手用力的把她的打底裤往下一扒,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臀就往自己的跨部坐了下去――
“啊――”薄染失声尖叫出来,瑟缩着将五根手指都深深的掐入他的皮肤。
五年了,五年里这份神圣的园地没有被任何人侵犯过。
而他没有任何前戏,就这样强势的挤了进去。
薄染感觉到整个人像被劈开了,比第一次时没有好上多少。她的下面干得没有一点水,因为疼痛,身体又本能的缩紧,裴锦年也只是进去了一半,就被牢牢卡住再也进不去分毫。
裴锦年的额上青筋爆起,掐着她的腰的大手像要把她折断似的,用着一股蛮力往下按。
薄染疼痛难忍,哭着拼命甩头,眼泪四溢:“不行了,要死了……”
裴锦年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加阴沉,和他做就让她这么痛苦吗?
抓住她乱蹬的小脚环在自己腰侧,另一手摸到她的尾骨处轻轻揉按着,然后冷不防狠狠的往下一按,同时配合着用力一挺。
“啊……啊……”
房间里回荡着薄染破碎的哭声。
他却不许她退却,按着她冷沉的命令:“坐下去。”
393.第393章 酒后……乱了(10)
薄染恨得一口咬在他肩上,她有多痛,就咬得他有多死,直到齿间渗出了血腥气,也不松口。
裴锦年整个人颤栗了一下,却没有呼痛,抱着她的腰,开始由慢极快的动起来。
这种没有爱ai液润滑的做ai爱过程简直是一种折磨。五年没有被人进入过,甫一开始又是这种激烈的坐姿。
因为入得太深,每一下都像是打桩时锥子刺入的锐痛,而退出时又像是粗糙的砂纸刮擦着里面最柔嫩的皮肤。
薄染小脸苍白,按着他的双肩拼命的想逃,每一次都被他遒劲的大手又按回去。
汗水如瀑而下,浇在两个人的身上,她咬得嘴唇都惨白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头发全都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和脖子上。
不得不说,这样子的薄染是让人心疼的,却也是诱惑的,能激发男人潜意识里的兽shou虐倾向。
在一阵灾难似的摩擦后,她的下面终于没有那么绞紧,他趁机猛的一个用力,尽根没入她的身体。
薄染被顶得绷直了身子,身子向后仰起了头,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般露出纤细的颈项曲线。巨大的疼痛犹如浪潮将她淹没:“啊――――”
冲破喉咙的痛呼甚至撕裂了她的嗓子,带着丝丝沙哑。
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几乎快要休克,终于忍不住带着眼泪求饶:“裴锦年……我疼……我好疼……”
男人开闸的欲yu望如洪水一般,他不管不顾地箍着她的腰来回耸动,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嗜血的残暴。
他一口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无情的沙哑:“忍着!”
薄染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欢ai爱是她无法想象的。除了新婚夜那一次,他从未对她这样粗鲁,不,甚至是狂暴的。
偌大的床垫在他们身下发出“吱呀吱呀”的碎响,他的每一下仿佛都是连根退出,然后再狠狠的闯入,一直抵到她的最深处,男人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又急又沉重。
这种不管不顾的疯狂,仿佛是最后一次,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要将她深深的嵌入血肉一般。
薄染的意识渐渐涣散,视线所及之处也出现了重影。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可潜意识里又想抓住一颗浮木,她还有好多事没做,父亲的死因,还有家仇……她有好多好多还没搞明白,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事儿上了呢?
想到这,她突然直起身子,搂着他的脖子发出细碎的嘤咛:“嗯……哼……嗯……”
喝了酒的薄染坐在他怀里,微眯着双眼,不再似方才那般满脸都是痛苦,情动时眼角流露出的风情简直要把他逼疯了,她娇小的身子随着他挺动的节奏上下起伏,下意识的把脸贴在他耳侧,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耳边细细喘息:“嗯……啊……”
裴锦年微微睁开眼,深邃的黑眸注视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女人,呼吸愈加急促,冷不防那妖娆的小脸儿埋进他颈窝里,在他动脉致命处用力一咬……
394.第394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1)
就像裴锦年熟知她身上每一个敏min感点一样,薄染自然也知道一些他的小秘密,比如……被咬脖子就会激动……
当那小嘴儿啃上他的颈部动脉时,那种死亡的恐惧刺激着尾椎上的神经,而她的温暖紧致一圈一圈死死的咬住他,一阵濒死的快kuai感直击脑部,他扣紧了她的腰,一个哆嗦,射了……
整个房间里,静得只有喘息声,挥去激情之外,还有淡淡的尴尬。.info
上一次是在她脚上射出来了,这一次……从进房到结束,好像还不到十分钟,也许……更短。.info[]
男人最不想女人误会的,就是自己是个快枪手。
他握在她腰上的手一松,薄染就像个棉絮的娃娃一样,往旁边一栽,倒在了床上。
薄染本来就醉得意识不清,再加上刚才那一番非人的折磨,早已脱了力,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她倒下去后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被汗浸透的白衬衫半透明一般粘在她的身上,隐隐透露出诱人的曲线,而下半身,打底裤还挂在小腿上,圆翘的臀露在外,上面都是他大掌捏出来的红痕。白皙柔嫩的大腿分着,从中隐隐有乳白色的液体流出,中间还挂着丝丝淡红的血丝。
裴锦年一双黑眸深沉的盯着她,这才有点懊恼。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如此失控,如此忘形。也许是太久没碰过她了,他就像个毛头小子恨不得把全身的劲头都发泄上去,却忽略了她久旱的幽谷能否适应。
不过,从她刚才那艰涩的反应,可以看出这五年间她并没有过别的男人,所以他可以放心了,她和顾淮安还没有发生关系。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去洗手间拿来毛巾,浸了温水替她擦身。
站在床边,看着她身上褪到一半的衣服,裴锦年的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抿了抿薄唇,俯身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薄染在睡梦中感到冷,本能的伸手去拽被子,却被裴锦年抓住了手腕,大手拿着毛巾在她背上小心的擦拭。
薄染不安的动来动去,伸直了胳膊,用脚尖去勾,只想找床被子来盖,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赤身果体的暴露在男人的眼皮底下。
裴锦年虽然刚刚已经释放过一次,但毕竟时间太短,而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清心寡欲没碰过女人,欲yu望忽然开了闸,怎能是这么轻易就满足的。
念及她下面刚刚出了血,可能里面都磨破皮了,才咬牙忍着,没再来一遍。
“冷……”薄染嘤咛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拽着他的大手就罩上了胸前的丰盈。
掌心的温度令她舒服的叹了口气,用力的拉扯着那条手臂还想获得更多温暖。
裴锦年整个儿倒抽了口凉气,白皙柔软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纤细光滑的双腿,精致秀美的锁骨,还有那转身时浑圆挺翘的臀,和双腿夹紧时无意识的细细摩挲,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诱人的风情。
395.第395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2)
裴锦年已经被薄染拽到了床上,她很快就佝偻着身体,像个虾米似的蜷进他怀中。
而他手里还拿着热毛巾,停在她的胸口。
这样香yan艳的刺激令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再也顾不得她是否还能承受,分开了她的双腿,用膝盖顶进她的双腿间,贴在她胸口的大手也扔掉了毛巾,改为用五指直接的握住她的酥su胸。
“嗯……”薄染不适的嘤咛了一声,因为冷,本能的把双手伸到了裴锦年的腋窝里,微凉的指腹轻轻扫过他的敏min感点,裴锦年只觉得又痒,又难熬,浑身都绷紧了,握着她柔软的大手不自觉用力,攥得薄染痛呼了出来,皱着眉头几乎醒过来。
双腿出于本能想要合拢,却忘记中间还有个人,结果只是更紧的环住了他的腰。
裴锦年一边吻她一边把坚硬如铁的分fen身再次抵上她的柔软,从背后抬高了她的臀。
唇上的感觉若即若离,薄染的身体无意识的扭动,让两人接触着的地方摩擦起来,那干涸的芳草幽泽之地渐渐的有水溢出,裴锦年的大手轻轻滑过她光洁细腻的后背,然后在她闭着眼睛浅哼低吟的时候突然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info
失去热源的薄染难耐的皱起眉头,在睡梦中都感到一阵阵的空虚,仿佛亟待什么来填满,小手毫无目的的乱抓乱打着,嘴里哼拧着:“嗯……好难受……呜呜――啊!”
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一个挺身,直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裴锦年竟然伏在她胸口,咬上了前端的那一点茱萸!
坚硬的牙齿磕碰到脆弱的敏min感,她浑身的神经都像被触动了一样,彻底的清醒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埋首在她胸前的男人。
听闻她的痛呼,他抬起头来,紧紧盯住薄染的眼睛。
黑暗里男人的眼睛就像是某种嗜血的生物,黑得让人心惊,他用暗哑不成声调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看着我。”
薄染颤栗着看向他,不明他的意思。
“看着我,现在给你的是我,不是任何人,是我。”
裴锦年说道,随即劲腰往下一沉,那感觉如此清晰,薄染清楚的感到了他的坚硬一点一点的深入到她体内,把她的空虚全部填满。
念及她刚受过伤,他压制着欲yu望,并不急切,只是不急不缓的轻提深入,一下一下的抵到她的花hua心,把她抗议的轻咛揉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唇边。
他看似温柔,伏在她的身上却似一把剑,把她的身体一次次贯穿,动作缓慢而坚定。
他突然用双手紧握住她的腰肢,大力的把她翻转过去,变成后ru入的姿势,让她看不见他的脸,同时因为隐忍而缀满汗珠的俊脸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克制,变得凶猛残暴起来。
这样突然而来的刺激让薄染尖叫出声,裴锦年的手从她的小腹前分开,一手向上握住她的柔软,一手却往下滑去……
396.第396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3)
薄染终于失去自我,迷乱的尖叫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似受到鼓励一般,起伏的更加迅猛起来,同时声线暗哑:“叫出来!我想听你叫!”
“嗯……啊……”突然扩大的刺激让薄染忘情的申银,狂乱的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摆脱他的控制,可却又在他的掌控之下顺服下来。
薄染心中又羞又乱,可魂魄儿每每被他顶出九天之外,裴锦年用力钳住了她的腰肢,迅猛的上下提落着,每一次都高高提起,然后又全力拉下,在最后关头,他猛的翻身起来,将她压在身下。
“抱住我。”他气息不稳的命令,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紧紧的盯着她问,“我是谁?”
“裴……裴锦……”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最后一次把分fen身深深的抵入她的体内,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
太过强烈的感觉涌过来,早已经疲惫不堪的薄染再也坚持不住,就这样在裴锦年的怀里昏厥过去。
一切重归于静,窗外已是深夜,只剩下为点缀圣诞的彩灯还在寂寞的亮着。
窗内,虚脱了的男女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在干涩状态下的强行进入和情动时的你情我愿明显不同,裴锦年从身到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把头埋在她潮湿的发丝间,紧紧贴合的胸膛似乎还能听到彼此狂烈跳动的心跳,汗水交融在一块儿,不分你我。(..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从未像这一刻满足。
撒手,翻身躺在她的身边,抬头怔怔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胸腔里激越的心跳。
身体里有一个地方被填满了,就像是很久以前丢失的一件珍宝,突然间被找回来了,满足的喜悦不自禁流淌而出。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复。起身,抱着已经昏过去的薄染去清洗。
薄染被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似乎醒了一下,挥舞着小手皱眉:“别再弄了……让我睡一会儿……”
他忍俊不禁:“洗洗会舒服点,乖。”
她是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不让他碰:“我不去,疼。”
他忍俊不禁,是真的把她累坏了,只得指天发誓:“我保证不再碰你了。”
她哼哼着呢喃了一句:“裴锦年,大骗子……”
他苦笑,望着她又睡过去的小脸,怜惜的拂开她额前的发:“我骗你,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裴锦年把水放好了,试过水温,把薄染抱进去。
他长这么大,还没给女人洗过澡,这也是一个费劲的活。她是真累坏了,靠在浴缸里还在睡,一动不动。裴锦年得一手扶着她,防止她被淹下去,另一手才能顾上拿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
最后他索性解开衣衫,也跨进浴缸里。
他一进去她就醒了,惊恐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他手里拿着沐浴球,坐下来从后面搂住她:“别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再发生什么。”
她是真被吓坏了,一晚上不知道哭了几次,他本想好好怜惜对她,没想到一到她身上就失了节制,像个毛躁的小伙子。
397.第397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4)
他叹了口气,在手心倒了沐浴乳,慢慢的帮她洗去身上的汗液和体ti液,再把她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被浴室的热气氤氲的红扑扑的,十分可爱,他捧起她的脸想再吻她,被她拒绝了:“不要。”
帮她洗完了,裹上浴巾,裴锦年自己就随便洗了洗,他指着自己一侧的肩膀,说:“你看你看,你把我肩膀咬的,你是藏獒转世啊?”
她困顿中随便瞥了一眼,是挺吓人,一排排的齿痕。那是她的本能反应,当时太疼了,就咬在他左肩上,咬痕深紫,她一直咬着不松嘴。
她哼了一声:“谁叫你欺负我,活该。”
裴锦年用沾了泡沫的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是是是,老婆大人在上,是小人活该。”
洗完澡,裴锦年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从她身后躺上床。
薄染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困得快睡着了,这会儿也没有多想,抱着被子就沉沉睡去。
裴锦年躺在她身后,看着女人背对着他露出的一截纤细后颈,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可一想到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又收了回去。
因为兴奋,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又怕吵到她,索性起身,坐到窗台上抽了根烟。
他从地上的西服口袋里找到手机,掏出来看了眼,有一条未接电话,和几条短信。(..info好看的小说)
都是林锐发来的。
他逐条打开,依次看下去。
“程小姐这几天和闺蜜在香港玩得很开心,国内的事她应该还没察觉。”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那2%的股份已经转入程小姐户头,同时海南那片的房产也已经划入程小姐名下。”
“裴总……我不太明白,海南那块房产已经是烂尾楼,而且工程上存在诸多问题,要不是频频的和政fu府走关系,那项工程一定早已经被叫停,程小姐又对房地产一窍不通,现在突然丢给她,不会出问题吗?”
裴锦年吐了口烟圈,指腹轻轻滑过屏幕表面,冰冷的玻璃触感正如他唇角的弧度,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慢慢滑动手指,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只有四个字:
“弃车保帅。”
这夜,同样无法安睡的男人还有另一个。
倪况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他在部队当过兵,因此不管睡得多沉,极细微的响动都会立刻醒过来。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身上还穿着部队的黑色作训背心,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名字,竟意外的看到了“闻静”两个字。
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接起了电话,电话里头却是个小豆丁,用不太纯熟的中文说道:“倪叔叔,你知道我妈咪在哪吗?”
倪况一愣,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凌晨两点了,浓黑的眉立刻拧在了一起。
“当当,先别急,你妈妈几点出去的?”
电话那头孩子夹着哭腔说完,倪况挂了电话,立刻拿起外套,部队里的地狱训练,让他不到一分钟就穿戴整齐,从衬衫领口到皮鞋的鞋带,没有一丝凌乱。
398.第398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5)
他拿起车钥匙,跳上自己的揽胜,一边开车一边给交通部的哥们打了个电话。
找人的活儿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不出十分钟,那边就来了电话,待到听完,倪况就皱紧了眉心。
其实闻静母子回国,倪况是第一个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早。
那天他在机场送一个战友,正好碰到他们母子从通道出来。七年前倪况跟顾淮安就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淮安跟闻静的分分合合,他可以说是从头到尾亲眼见证的。
特别是闻静走的时候,顾淮安特地嘱咐让他亲自去送的,闻静在去机场的路上就吐了,倪况看她神色掩掩藏藏,一问才知道这姑娘已经怀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时连他都起了恻隐之心,你说一姑娘,不为财,不为名,就为好好跟你一块儿过。那时候顾淮安早就跟家里划清关系,扬言要老死不相往来,闻静跟着他真没过过几天阔少日子,每天两个人就窝在那阴暗的地下室,闻静还天天出去买菜,亲自给他做饭,他去赛车她就坐在他旁边,陪他疯陪他笑,安安静静的,就连后来分手也没哭没闹。
淮安恐怕还不知道她怀孕这事。顾老爷子也是拿这点要挟她,要留在国内,以顾博尧的手段,总能让她出点岔子,把孩子给弄没了,她要想把孩子生下来,就必须得离开。
然后淮安还以为她是拿了父亲的钱,变心跟别的男人出国了。
倪况一直把她送上飞机,看着那瘦弱的背影,好几次忍不住想打电话把淮安叫来。
当然,他忍住了没打。后来七年,也没人在淮安面前提起闻静离开的真正原因。
但是他知道这个女人为淮安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所以看到她回来,倪况真的不忍心再说出伤害她的话,可一想到她回来是为了跟淮安破镜重圆的,又觉得这伤害怎么也避免不了。
最无奈的事,莫过于你还爱着他,而他身边已有了别人。
如果顾淮安喜欢上薄染,是因为她长得像闻静,或某处像闻静,那闻静也许还好受些,偏偏淮安这次是认真了,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感情这事就是这样,前一秒还爱你爱得要死要活,为了你伤心伤肺,一旦变心了就是变心了,任你百般哭闹也挽回不来。
他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你,他不爱了,也是彻底不爱了。
当初是闻静先离开,挣在里面出不来的好象是淮安。而如今,淮安真正从这段爱情里解脱了,还困在里面不肯出来的,却是闻静。
倪况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到那家酒吧,却见闻静正醉醺醺的倒在桌上,嫣红的小脸埋在臂弯中,醉得不醒人事。
倪况把闻静扶起来,在吧台问了多少钱,帮她把帐结了后,才扶着她走出酒吧。
坐上车,闻静把头靠在椅背上,抬起脸,倪况才发现她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不知道得多伤心才能哭成这样。
倪况是个当兵的,从来都是铁血柔情,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知如何安慰,半晌,从纸巾盒里抽出张纸,递给闻静。
399.第399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6)
闻静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而是一把攥住他的手,哭诉道:“淮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不高兴我改还不行,求求你别离开我――”
她哭得浑身都哆嗦了,一边打着泪嗝,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倪况的一怔,随即浑身僵硬。她把自己当成了顾淮安?
他一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边安慰她:“我不是淮安……你别哭了,你哭成这样淮安也看不到。”
闻静怔了怔,睁着水蒙蒙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影,呢喃道:“你不是淮安……那淮安在哪,我要见他……”
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倪况叹了口气,把她按回副驾驶座里:“当当在等你,我送你回家。”
可是他一松手,闻静又扑了过来,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指甲掐得他掌心都痛了:“我求求你,帮我打给淮安好不好……我真的不会打扰他,我只想跟他说两句话……”
倪况狠心打断她:“闻静,你醒醒吧,你明知道淮安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薄染……”
听到“薄染”这个名字,闻静的眸光狠狠的跳了一下,她用力抓紧倪况的手,按到自己的心口处,按着不松:“为什么,为什么要变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他怎么可以忘了我?”
她哭得肝肠寸断,随时会昏过去一样。.info[]
倪况的手被她按着贴在她胸口的柔软上,尴尬极了,却也起了怜悯之心。这个可怜的女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只是爱错了人。
明知道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他却从怀中掏出了手机,打给顾淮安。
顾淮安在公司等了薄染一晚,没有等到她的人。
他开着兰博,一路飙到郊区的半山上。山风呼啸,吹乱他的头发和衣摆,他靠在车门上,迎着风点燃一根烟,望着山下的万家烟火。
今天是平安夜,整个江城都是灯火璀璨,剔透得仿佛传说中的水晶城。
烟抽到一半,他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他事先在这准备好的各种烟花。蹲下身,用燃着的烟头点燃其中一根火信。
火花滋滋的沿着信绳跳窜,然后轰的一声,一朵烟花直冲上天,吸引了全城的注意。
他仿佛不怕那震耳的轰鸣,蹲着身,用烟头一颗颗点燃地上所有的烟花,看着那万紫千红在他的头顶绽放。
璀璨的烟火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最后一缕烟花凋零,他才扔了烟头,坐在附近的一块大石上,淡淡的笑出声来。
他原本准备了这一切是为了开车带薄染来,然后在烟花绽放的一瞬向她求婚。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一个月前他瞒着她特地飞去安特卫普订制的,五克拉的粉钻,独一无二。
他想让她知道,对他而言,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可是今晚,她没有出现。
他又看了眼掌心的戒指,起身,将戒指留在了身后的大石上,坐进车里,飞驰下山。
深夜两点,已是万籁俱静,坐在车里的顾淮安看到手机上“倪况”的来电名字,想了想,接起。
400.第400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7)
“况子,什么事?”
倪况看了眼身边哭得快要休克的女子,咬了咬牙,开口:“你能不能过来一下,闻静喝醉了,醉得很厉害,一直说要见你。.info[]”
电话里是久久的沉默。
倪况也知道,身为哥们,就不该打这通电话。
连他也不知道在拨通电话的那一刻,自己是怎么想的。
见他不回话,便立刻说:“你不方便就算了……我会找人送她回去。”
顾淮安倒没有多说,只在挂断前非常认真的对他说:“况子,兄弟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还是少沾为妙。(..info无弹窗广告)”
倪况握着手里的电话,感到一阵灼人的尴尬。是让他少管这些闲事,还是让他不要接近某些人呢?
但是看着身边哭成了泪人儿的女人,他真的狠不下心把她丢在路边。
倪况开车把她送回了家,下车时,闻静一个脚步不稳,向前栽去。
倪况赶紧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栽进他怀里的柔软芬芳,小脸儿还在他胸口无意识的磨蹭着,从女人的身上一阵阵传来若有似无的酒香和体香。
倪况虽然平常跟顾淮安一样出入那些声se色场和,又满嘴的跑火车,没一句正经,但着着实实还是个没经人事的雏儿。因为部队纪律严明,一旦跟女人发生了关系,就得打报告申请结婚,所以在男女关系上他还算严于律己。
这会儿女人柔弱无骨的身子在他身上磨蹭着,他很快整个人都僵硬了,急忙松开手,问她:“你自己能走吗?”
闻静点了点头,又打了个酒嗝,才刚迈开一步,又朝前面栽去。
倪况叹了口气,绕到她前面,在她身前蹲下,沉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上来吧。”
倪况背着醉醺醺的闻静上了楼,停在她家门前,回头问她:“钥匙呢?”
这一路上,闻静没少折磨他,被他托着的小腿贴着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磨来磨去,搂在他肩上的手也插cha进他粗而短的头发里,玩耍般的揉搓着,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耳垂不断的吹气,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叫着“淮安”“淮安”。
倪况忍着满头青筋,回头看她,她却指了指自己的牛仔裤口袋。
看她醉成这样子,估计也不能自己掏出钥匙开门了。于是松开她一条腿,绕到她背后去找钥匙。
这样,他遒劲的手臂就不得不缠上她的身体,而女人被背着的臀部绷紧,屁股后面的口袋挣得紧紧的,倪况的手指碰到上面就僵了一下,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令他不敢再摸索下去。
正踌躇间,冷不防闻静在他的胯上踢了一脚,不耐的催促:“快啊,开门啊……”
倪况吸了口气,闭着眼睛把手伸进去,终于在一边的口袋里摸到了钥匙,拽出来,打开门。
当当被开门声惊醒,看见倪况背上的闻静,叫了一声:“妈咪――”
倪况把闻静放在沙发上,竖起手指对男孩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你妈妈喝醉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401.第401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8)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倪况又怕闻静这幅醉醺醺的样子吓坏孩子,便把当当先哄进屋睡觉,然后又把孩子的房间门从外面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发现闻静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了,醉酒的她脸色酡红,站在昏黄的灯光底下一件件脱着身上的衣服,等到倪况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脱的就剩一件小吊带了。
倪况迅速的低下头去,直觉的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儿。
闻静赤着脚,只穿一件小吊带,就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臭死了……我要洗澡……”
结果脚一歪,正正的撞在洗手间木门上。(..info无弹窗广告)
轰的一声,听声音倪况都替她感到疼。
果然,她抱着头就呜呜的哭起来,嘴里模糊不清的喊着:“门呢……浴室的门呢……”
倪况赶紧过去帮她把洗手间的门打开,又怕她一个人在里面再摔倒,急忙进去,帮她把毛巾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都拿好,摆在离她最近的凳子上,刚要离去,就看见闻静站在他面前,呼哧一下,连最后一件小吊带也脱掉了――
倪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闻静拉起自己的手,朝花洒下走去。
跨过淋浴室台阶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他没有多想就伸手捞住她,闻静一只手拧开花洒,温水铺天盖地的洒下来,将两人淋了个透。
闻静湿漉漉的倚在他胸口,水雾蒙蒙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润的看着他:“淮安,你别离开我好不好?那个薄染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她说着,便踮起脚吻上他的唇,倪况只觉得全身上下像被电流击中,有一股热流拼命的往身下窜去。
明明知道该推开她,却忍不住,舍不得。
闻静一边吻,一边把手伸到背后,主动的解开了文胸背后,又退下了内nei裤,语意旖旎:“淮安,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也是在浴室……给我,我想要你,像那一次一样,狠狠的爱我……”
闻静不断的用白皙的乳ru房隔着衬衣磨蹭倪况的胸膛,光滑的双腿并拢在一起,贴着他的裤子摩挲。
就像是沙漠旅行的旅客忽然发现了绿洲一样,她甚至顾不上脱下他的衬衣,直接把手伸进他的裤带里,掏出了那滚烫的东西,急切的往自己身下送去。
当那柔软的小手握住自己的肿胀时,倪况倒吸了口凉气,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她是兄弟的女人,她只是喝醉了,他这样是趁人之危,一旦醒来,两个人都会后悔……
还没等到他想到更多,闻静已经急切的抬起细腰,将他的硬物塞进了自己水泽泛滥的入口里。
“呼……”两个人同时舒了口气。
闻静攀着他的肩,将双腿盘到他的劲腰上,而倪况已经无师自通的托住她的臀,将她抵在光滑的瓷砖墙壁上,用力向前一顶,那硬物便尽根没入。
闻静却觉得还不够,托起他的下巴,急乱的吻在他下巴的青茬上,男人刚生出来的胡茬扎得她舌头酥酥麻麻,十分好受。
402.第402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9)
初尝此道的倪况哪堪这般诱惑,很快展现铁血男人的本性,将她抵在墙壁与胸膛之间,大开大合的驰骋起来。毫无章法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胸口,眉心,锁骨,如同这嘈嘈错错的水珠一般,乱了心神。
两人在哗哗的水声中抱紧了彼此,一同达到了高chao潮,倪况低吼着,看着眼前嫣红迷醉的小脸,他知道大错已经铸成,但他不会后悔――
这个平安夜,就这样不平静的过去了。
薄染又做到那个奇怪的梦,她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楼梯上奔跑,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是怎么也看不到头,她仍在跑,在跑……
薄染从一阵虚汗中醒来,睁眼发现自己处于一间陌生的酒店套房内,身体酸痛至极,宛如初ye夜般的感觉,动一下腿心都疼得钻心蚀骨。
腰间被什么紧紧握住,她感觉到躺在一个温热的身体旁,不禁轻声低呼:“裴锦年……?”
贴着他胸膛的背部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她下意识的往床外边挪了挪,听见他晨起时带了点沙哑又满足的声音:“这么早就醒了?”
薄被下两人的身体都不着寸缕,这一切不用多想,都提示着薄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绞尽脑汁,只记得自己开完会赶回公司,听见顾淮安在电话里说和闻静有了孩子……
然后她就进了一家酒吧,喝得烂醉不醒人事。
再然后呢?
记忆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一副副断章的画面。
她记得自己在车前踮起脚吻他,也记得坐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的盘着他的腰,还有他在漆黑的夜色中紧紧盯着她,让她喊他的名字……
一副副的片段让她面红耳赤,难道真的是自己醉后不要脸的勾gou引了他?
裴锦年见她低头沉思,越想额头越冒汗,小脸儿泛起了红,就猜到她是后悔了,于是将冒了青茬的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头蹭了蹭,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捏着她的柔软紧了紧:“怎么,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下……”
“放开……”薄染恼羞成怒的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却依旧纠结。
过了一会儿,她咬着唇说:“昨晚……算我对不起你。不过这种事儿,你也没吃亏,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不是,她到现在还腿酸得下不了床,还不知道谁占了谁便宜呢。
“没吃亏?”身后的男人忽然坐起来,阴阳怪气的问。
薄染底气不足的瞪着他:“你吃什么亏了?”明明神清气爽精神十足好吗,比喝了三罐红牛还来劲。
他从后面把她搂进自己怀里,贴着她耳垂暧昧低语:“你把我攒了小半年的精华都榨干了,还敢说没得便宜?”
两具赤果的身体在薄被下肌肤相贴,裴锦年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老实的在她腰窝上揉按着,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她回过头与他对视,肌肉匀称壁垒分明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两具美好的身体在淡淡的光晕笼罩下,显得美好而炫目。
403.第403章 恶心还叫那么欢(10)
薄染没他那么厚脸皮,直接红着脸推开他:“死开,谁要你的精华!”
他不怀好意的盯着她平坦的小腹,转了转眼珠:“你不要也已经在里面了,说不定小蝌蚪都已经找到伴儿了,你怎么退给我?”
“恶心!流氓!”薄染找不到其他的词儿骂他了!
“恶心你昨晚还叫得那么欢?流氓你还夹着我不松?”
他说完,薄染就感到男人已经觉醒的欲yu望滚烫的抵在她的臀缝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真怕了,再来一次她会死的,她现在能不能下床走路都成问题。
她推开身后即将化身为兽的某人,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去了,虽然摔在地上的时候很疼,可好在有地毯,总比待在某人身边安全。
薄染从地上捡起凌乱的衣服,又一件件穿回身上,皱是皱了点,但总比一直这样裸呈相见的好。
裴锦年靠在床头,点了根烟,饶有兴致的欣赏她穿衣的过程。
薄染也懒得再顾忌这些,做都做了,还害羞个毛,穿好衣服,就扎进洗手间洗漱。
等他出来时,裴锦年也已经穿戴整齐,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薄染摇头,她现在只想回家,尽快的离开他。
裴锦年却不知道这些,他拿起房卡,点了点头:“回家吃也好。”
出了房门,裴锦年要扶她,被薄染一巴掌挥开了。
他也不怜香惜玉,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停下,看好戏似的回头看着她。
而薄染,只能贴着墙壁,跟鹌鹑似的并着双腿,扶着墙慢慢移动。
看见他那一脸欠扁的笑容,就忍不住咒骂:到底是谁害她这样的?
终于到了电梯前,薄染叹了口气,出了一头汗,见裴锦年停在那,不由没好气的问:“怎么不走了?”
裴锦年扫她一眼,忽然一矮身,手臂绕过她的膝弯,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薄染惊得在他肩头乱打乱锤:“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闭嘴,你还想像鹌鹑似的挪多久?”
薄染被他一句话噎得没声了,原来是嫌她磨蹭。
就这样抱着她下了电梯,引起酒店大堂里许多人的侧目。尤其昨晚进来时就是裴锦年扛着进来的,这会儿又抱着出去,不由让人感叹,这得多激烈啊?
前台给他们办退房手续的还是昨晚那小姐,看过他们的离婚证,这会儿对他们更是好奇极了。
一边刷卡,一边不时的往他们身上瞅。
薄染尴尬极了,不自在的扭过头,裴锦年顺势按着她的脑门把她的脸藏在自己胸口。
薄染本来觉得这样鸵鸟似的藏着挺好的,结果裴锦年一句话,让她差点儿吐血。
“媳妇儿怕羞。”说完还自言自语的感叹了句,“我就喜欢她这种外人面前内向,在我面前奔放。”
薄染伏在他怀里,忍不住在他胸口上狠狠拧了一把。
出了酒店,裴锦年抱着她就要上车,薄染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裴锦年皱了下眉:“恐怕不行。因为念念还在你家睡着。”
404.第404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1)
薄染糊里糊涂被人骗上了车,等系上安全带,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念念怎么会在我那儿睡着?”
顿了顿,又换了个问法:“你上回配了我的钥匙还在用?”
裴锦年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不然你忍心小丫头那么晚了在你家门口坐着等你吗?”
一想到小丫头,薄染就心软了,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小丫头怎么样跟他偷配她钥匙是两码事好吗?
“你赶紧把钥匙还给我!”她气呼呼的朝他伸出手。
裴锦年换了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搁在她手心。.info
倒让薄染愣了愣。.info他这么好说话,就还给她了?
却不知裴锦年心中所想:要配她房门钥匙,一百把一千把也不是难事!她想要就给她呗,哄哄她开心也好。
薄染莫名的把钥匙收进了自己包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路上经过一家药房,薄染忽然扒着窗口喊:“停车――”
裴锦年被她喊的一愣,直接一脚刹车,调转车头倒进了路边停车带。
薄染的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裴锦年以为她有什么事,担心的问:“怎么啦?”
薄染坐稳了就开始解安全带,推开车门说:“我下去买个东西。”
他按住了她凝白的手背,声线温柔:“你腿脚不方便,要买什么,我帮你去买吧。”
那句隐晦的“腿脚不方便”,让薄染整个儿红到了耳根。
见她咬着唇,两腮泛红,却低着头不说话,他不禁心中微微一动,已经掏出皮夹要下车,却被薄染拉住了:“那个……我要买的是……那个……避孕的药……”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俊颜,顷刻如雨打霜降,浮上一层冷寒。
他把皮夹往车里一丢,冷哼一声:“不好意思,没带现金。”
这一百八十度的表情转变,简直判若两人。
薄染白了他一眼,骗谁呢,刚才退房时她眼睁睁看见前台递给他几张纸币。
对这个男人的阴晴不定她也习惯了,索性不依赖他,自己拿了钱包下车。
看她一瘸一拐的往台阶上走,终究又心疼了。
裴锦年几步就追上她,把她塞回车里,脸色阴沉的问:“叫什么名字?”
“嗯?”薄染抬头看了他两眼。
“问你呢,药的名字。”
薄染震惊极了,又怕他不耐烦,赶紧说:“毓婷。”
他锁上车门,拿着钱夹大步走上台阶,进了药房。
薄染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站在柜台前买那种药,一定会很奇怪吧……
薄染猜得一点没错,裴锦年头一次上药房买药,也没什么经验,走到柜台跟前,把一张百元大钞往桌上一按,不耐的说:“拿一盒毓婷。”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整间药房的人都听清了。
【看到一条有趣的评论,说女主跟谁都能上床。但是我想来想去吧,女主除了跟裴渣上过床,也没跟别人上过床吧?】
405.第405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2)
然后……
然后就看见一整个药房的售货员和顾客都扭头看着他。.info[]
还有几个大妈级别的低着头,指着他窃窃私语。
就连收了他钱的那名售货员转身拿药给他时,都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打量着他。
裴锦年本就出挑,在各种场合早就被人打量惯了,而今日这种目光却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他莫名其妙的揣起药盒,还没忘记问:“这药怎么吃?一次几片,一天几次?”
售货员盯着他看了老半晌,才讪讪的说:“吃一片就行了,要是不放心隔十二个小时再吃一片。.info”
看他也是个外行的,想了想,出于良心,提醒他:“这药副作用挺大的,吃多了可能会不孕。就当是为你女朋友着想吧,尽量做事前措施,别老让女人吃药。”
这话说得裴锦年当时脸就青了,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大妈看他的眼神更加鄙视,看不出啊,人模人样的,尽干些欺负女人的事儿。
裴锦年揣着药回到了车上。
薄染见他脸色不虞,讪讪的问:“药买回来了?”
裴锦年从口袋里掏出药盒,直接掰开一片,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一扬手,那小小的药粒就从车窗飞了出去。
薄染看呆了:“诶,你干嘛……我的药!”
“这种伤身体的药,吃什么吃!”他板着脸,眉头紧拧的看着她。
薄染不知道他在药店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种事后避孕药本来就带点副作用的啊,难道他以前不知道?
还好一盒毓婷里有两粒,薄染倾过身去抢他手里的药盒。
裴锦年不给,换了只手,眼看要把那粒也扔出去,薄染急了,生气的大叫:“你快给我――”
他绷着一张脸,也不甘示弱:“昨晚不是都给你了?”
薄染:“……”
她是又羞又气,恨不得趴在他身上咬一口,这种时候他还有功夫调戏她。
薄染气得眼圈都发红了,用力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这种事你们男人当然不在意,爽完了,抽根烟,我们女人怎么办?你又不做安全措施,万一我中奖了怎么办?”
那句“有了就生呗”已经转到了嘴边,他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里眸光一刺,有些沉痛的望着她。
他慢慢摊开掌心,把仅剩的那一粒药递给她。
薄染也没抬头看他,抓起药丸就干咽了下去,裴锦年又从车储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再也不会让你吃药了。”
薄染接过水瓶,诧异的望着他严峻的侧脸。没想到他会乖乖认错……但又深入一想,什么以后?他还想有以后?
下了车,薄染就不让他再抱,非要自己别扭的扶着墙往里走。
裴锦年就跟在她后头慢慢走着,看着那弓着腰的背影,心想真是几年如一日的倔强。
不过已经在楼底下了,上了电梯就能到家,也没有再跟她争执。
薄染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转动门锁的声音一响,里面就传来“啊啊啊――”的奶包子声。
406.第406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3)
薄染以为小丫头一个人在家出了事,赶紧把门推开,顾不上换鞋就跑进去。
却看见她的大床上,被子掀着,小丫头裹了个薄毯子缩在床的一角,而床正中一大滩湿迹,还有小孩子脱下来的毛裤和短裤。
薄染愣了愣,这时候裴锦年也跟了进来,小丫头一看到她爸爸,立刻用小手挡起脸,又“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裴锦年也看到了床上画的“地图”,顿时脸色一黑。薄染怕他骂孩子,赶紧把他往门外推:“念念毕竟是女孩子,你先出去……”
裴锦年被她连推带赶的推出了门外,然后带上卧室的门,看向床上光着屁股的小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
念念此刻正从五指缝里偷看,视线蓦然与薄染对了个正着,默默的把小手放下了,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染染……”
小孩子尿床也是常有的事,薄染只是觉得好笑,上前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梦到什么了,睡得这么沉?”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梦见和染染去迪士尼玩了一整天,然后我憋尿憋得好难受,好不容易找到厕所就……”
薄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隔着毯子把小丫头抱起来,先到浴室给她洗洗。(..info好看的小说)
出来时裴锦年就坐在沙发上,脸色僵硬,瞪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赶忙把脸藏进薄染怀中,抓紧了薄染的衣服。
薄染安抚的拍了拍孩子的背:“没事的。”然后转头对裴锦年说,“我要给念念先洗个澡,你能打电话让家里送套衣服过来吗?”
谁知念念抓着她的衣角小声说:“染染,我昨晚带了衣服过来的,就放在你的衣橱里。”
薄染愣了愣,原来小丫头早就做好了在她这过夜的打算?
她好像莫名其妙的被这对父女俩给缠上了,但是有这么个小包子在身边,感觉并不坏。
浴室里,薄染调试好水温,用花洒对着小丫头冲洗。搓到腋窝时,小丫头止不住的咯咯大笑,动来动去的躲避,弄得薄染也一身水珠。
裴锦年听到浴室里传来的笑声,娘俩儿似乎挺开心。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即使她们彼此并不知道真相,却依然阻止不了互相的亲近,念念缠着薄染的时候甚至比程欢还多,血缘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浴室里的笑声还在持续,想着洗完再整理好还得一段时间,裴锦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刚才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铺子,而薄染早晨起来到现在,除了一颗药,还没吃任何东西。
薄染给小丫头洗完,用浴巾把她包起来放在凳子上:“等我一下,我出去给你拿衣服。”
开门看见裴锦年不见了,不禁有些意外。忍不住吐槽,有这样当爸的吗,就把孩子丢这儿了?
一边摇头一边拿了念念的衣服出来,再看到这张被热气蒸得粉嫩嫩的小脸蛋时,愈发觉得同情,母爱泛滥。
给小丫头穿衣服穿到一半的时候,外头门响了。
裴锦年在洗手间外敲了敲门,不耐的问:“还没洗好吗?”
407.第407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4)
给小丫头穿衣服穿到一半的时候,外头门响了。(..info好看的小说)
裴锦年在洗手间外敲了敲门,不耐的问:“还没洗好吗?”
小丫头把脑袋从套头衫里撑出来,瞧见裴锦年下意识的往薄染身后躲,然后露出半个脑袋来,一双大眼睛怕怕的瞅着裴锦年。
裴锦年根本没理她,指了指桌上的早餐:“过来喝粥吧,凉了就没法喝了。”
小丫头早就饿了,怯怯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提防的看着她爸爸,在薄染的鼓励下,才终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是皮蛋瘦肉粥。
薄染看着桌上堆着的鸡蛋饼和粥,抬头问他:“你刚下去买早餐了?”
他坐在餐桌前,刚喝了一口粥,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抬头睨她:“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去了。”
薄染抿了抿嘴,没敢说。她还以为他把小丫头抛弃了。
吃完饭,薄染把弄脏的被罩床单都丢进洗衣机,又拿了一套新的床品出来铺上。
裴锦年看她做事的时候,腰还佝偻着,似乎还很不舒服,于是说:“你请一天假别去上班了。”
薄染本来也这么想,一来是铁定迟到了,二来她下面实在疼得难受,一走动两腿摩擦着就跟被砂纸打磨似的,火辣辣的疼,因为有小孩子在她才一直强忍着没表现出来。.info[]
小丫头一听薄染请假,就赶忙抱住她胳膊:“染染,我在家陪你。”
被裴锦年抓着领子拎了回来:“你回家老老实实待着。”
小丫头恨恨咬牙,扭头盯着裴锦年:“爸爸,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一副命令的口气,这样让我觉得很没人权。”
裴锦年瞟了她一眼:“哼,三岁小孩还要什么人权?”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纠正:“过了年我就五岁了!”
裴锦年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薄染:“你的染染生病了,你别在这一直烦她。”
小丫头紧张的抱着薄染:“染染,你病了吗?什么病,严不严重,我可以照顾你的!”
薄染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便抬头白了裴锦年一眼,裴锦年冷笑了一声,再次把小丫头拎回来:“你能帮她洗床单?不添乱就不错了,给我回家。”
小丫头被戳中痛点,撇着嘴低下了头。
好不容易送走这爷俩,薄染吁了口气,撑着腰爬起来给自己找了点消炎止疼的药,吃完就躺下睡了。
顾淮安再一次拨通了薄染的电话,手机里仍是千篇一律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薄染的手机里有上百客户,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关机。
顾淮安烦躁的起身,大步流星的进了电梯,来到二十四层销售部。
一部的同事看到他都愣了愣。他的脸色很不好,双眼布满了血丝,嘴角也起了血泡,仿佛熬了一夜似的,看上去很疲倦。
他一进来就问:“薄染呢?”
没人回答,最后是小雷告诉他:“小染刚打电话请假,说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来了。”
她刚打过电话,证明她没有关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把他的来电设进了拒接黑名单。
408.第408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5)
从一部离开,经过走廊时,他突然踢飞了走廊上的一只垃圾桶,巨大的声响震的办公区的人都愣了愣,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顾少跟咱们薄主管吵架了?
闻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卧室的窗帘没拉紧,透进的强烈日光刺的她眼睛发疼,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坐起来,身下就传来一阵不适,被子滑到腰部以下,沁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是一丝不挂。
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身体的颤抖带动了腿根的摩擦,有点儿干涩,有点儿难受。她掀开被子低头一看,白色的粘液早已干涸凝固在皮肤上。
“……”
短暂的混乱后她立刻清醒了过来,床上没有别的人,他应该已经走了,当当……会不会被当当看到什么!
想到这,她脸色骤然惨白,一夜ye情、酒后乱xing性什么,对成年人来说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她并不想让孩子知道一点自己的不堪!
当当还在期盼着他的爸爸回来,一家团聚,如果让孩子看到这样的不堪的自己!
她急忙起身,顾不得下身的疼痛,从桌上抽过纸巾,把自己擦拭了一番,然后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推开门――
客厅里,当当正跪坐在茶几前写作业,因为中文不好,每一道题都要横过来竖过去看半天才能隐约读懂意思。
听见门响,他扭过头去,开心的问:“妈咪,你醒啦?”
“……”闻静有些怔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轻声问,“对不起,妈咪起晚了,当当肚子饿了吧?”
小男孩用力的摇头:“我吃过了,还给妈咪留了一份。”
小男孩指着那边的餐桌。
闻静走过去一看,桌子上果然有几道菜,为了保持新鲜,都用盘底扣着。她一样样掀开,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色,还特地做了孩子喜欢吃的蛋羹。
不禁扭头问:“这些是谁做的?”
“倪叔叔啊,”当当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昨晚是倪叔叔把妈咪背回来的,倪叔叔还说妈咪起来会头痛,让我乖乖的不要吵醒妈咪。”
闻静走到厨房,看见水池里堆着孩子吃过的碗筷,当当走过来,炫耀似的问:“妈咪,我吃完了有自己收拾哦!”
闻静蹲下身,摸了摸孩子柔软的短发:“当当真乖。”
闻静吃完饭,回到卧室里,拨通了倪况的电话。
倪况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不已。
喝醉了的闻静实在异常热情,他们在浴室里做完,后半夜又转到床上,刚开荤的男人都有点精力过剩,直到最后彼此都吁吁的喘息不已,满头大汗的相拥着睡去。
他知道这种事自己推脱不了责任,虽然一开始是闻静主动的,但他心里明白的很,闻静嘴里叫的是“淮安”,而他作为一个男人,在部队里训练过的男人,如果不是自己也心甘情愿,推开一个柔弱女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因为心底有了那层欲yu望,所以才会半推半就,他一点也不想逃避责任。
409.第409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6)
闻静累坏了,又是宿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起来先是把当当房间的门锁打开了,然后又把卫生间和卧室地上的狼藉清扫了一遍,把闻静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
他当过兵,这些内务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做完这些他觉得还不够,也许是为了清偿负罪感,又开车去超市买了很多日用品,大米和菜,然后一袋袋的扛上楼,扛到一半当当就醒了,穿着睡裤揉着眼睛问他:“倪叔叔,你怎么在这?”
小孩子当然不会想那么远,被他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倪况带他出去吃了早餐,路过一家书店又给他买了几本中文故事书,然后回到家,闻静还没醒。
他又老妈子的操心起来,万一闻静一直睡到晚上,这娘俩起来吃什么呢?
于是又卷起袖子下厨,做了三菜一汤,当当就趴在外面客厅看新买的故事书。
他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盛出来,招呼当当过来吃,看着小男孩吃得喷香,还点头夸赞“好吃”,那种满足感,比在部队得了二等功还高兴。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顾淮安那会子每天乐此不疲的给薄染送外卖,还送卫生棉的心情了,要他给这对母子烧一辈子饭他也乐意啊,可惜人家妈妈不一定同意。
看着当当吃完了,他又叮嘱了几句“听妈妈的话”“好好做作业”之类的,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但是一回到家,倪况又坐不安稳了。
他现在面对的这个问题,非常狗血切且很难处理――
“如果睡了好哥们的女人,作为兄弟是该负荆请罪、请求坦白从宽呢,还是选择隐瞒下去?”
倪况的手搁在电脑键盘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颗心都纠结在了一起,更让他郁闷的是,他最在意的居然不是淮安会怎么想他,而是闻静会怎么看他……
他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打开的网页上,忽然想起某句广告――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真的这么神?
他随便注册了一个帐号,上百度知道提问:
“如果我不小心睡了哥们的女人,我该怎么办?注:是前女友,两人早就分了,现在哥们也有新女友了。”
小心翼翼的备注完,他就坐在电脑前等待答案。
网络果然不是虚的,很快就有人回复他。
――我只想说,哥们,干得漂亮!
倪况淡定的无视了一楼。
然后很快又出现二楼:
――楼主,你真是你兄弟的好哥们,知道天气冷了,特地送一顶绿帽子给他戴戴。
越往下越离谱:
――楼主,兄弟的女人用着怎么样啊,爽不爽?
――楼主,求种子!8486****316。
――楼主还能活着上来提问?没被你哥们砍了?
……
倪况气得一巴掌合上了电脑,网络果然是不靠谱的!
抽了根烟,气消了,又觉得网络也不是完全不可信,就比如他刚刚关电脑之前,就看到一条还算正经的回复。
410.第410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7)
他打开电脑,再次找到那个回答的:
――你跟你兄弟关系怎么样呢?还有,你真的喜欢她还是419啊,419的话就别为这事伤了兄弟和气,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好好和兄弟谈谈,心平静气的找出个解决办法。
倪况瞅了眼那条id,“行到水穷处”,好像是个女人。女人一般心思比较细腻,不像楼上那些大老爷们就会吐槽,而且女人也更懂女人心思,所以他打算跟这个“行到水穷处”深入聊聊。
他认真的回复:“一个是我最好的哥们,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另一个是我这么些年唯一想好好守护的女人,我想娶她。”
薄染靠在床上,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个问题。
她吃了药本来想睡一会的,无奈一闭上眼就想起昨夜那些火辣辣的画面,顿时也没有睡觉的心了,就拿起笔记本过来上一会儿网。
然后就看到这个可怜的叫“流氓兔”的楼主在提问,底下一堆全是吐槽他的,这种问题得拿到网上来问的,现实中一定很少能吐露心声的朋友,出于同情,薄染决定认真的给他出出主意。
“你这个问题有点棘手了,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尽力争取吧。反正她也只是你哥们的前女友了,你哥们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关系那么好,为了你的幸福,一定会原谅你,祝福你们的。”
倪况觉得这个“行到水穷处”真是太忒么说到自己心坎了!于是又兴奋的回道:“可是她跟哥们有一个私生子,而且……”
字打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这种事不宜在网上说,虽然网络上谁也不认识谁,但总归难防一些ip追踪和人肉搜索什么的,于是他改成了私信这个“行到水穷处”。刚输入到一半,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闻静。
倪况握着电话,第一次隔着手机就脸红了。
刚才在网上看了那么多,可真正面对她,却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半晌,还是闻静先开口:“谢谢……家里的米,还有冰箱的菜,我都看到了。当当也很喜欢吃你做的菜。”
倪况松了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喜欢就好。”
闻静顿了顿,又说:“昨晚的事……”
倪况一听她提昨晚就紧张起来,语无伦次的说:“昨晚是我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在我。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负起责任的,淮安那边我会去解释,结婚报告我也在想怎么写……”
他甚至想到了要把当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养,只要她不想再要孩子,他们就不要,以后只要当当一个。
电话里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静得倪况怀疑她是否还在听。
他惴惴不安的等着,又不敢催,许久,那边才再次传来闻静的声音。
“抱歉,昨晚我喝多了。”
他忙说:“不是你的错。”
而她紧接着又说:“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
“谢谢你在我回国以来这段时间的照顾,希望这件事你能帮我瞒着当当。”
411.第411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8)
倪况愣神了很久,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电脑屏幕,在他的提问底下,各种奇葩回复还在不断的刷新楼层,他突然手一挥,把笔记本从桌上打落。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坐在那儿,久久的没再动过。
薄染坐在床上,等了很久都没见那个叫“流氓兔”的楼主再提问。
可能已经想通了吧,或者不在电脑旁了?
她也没多想,关了网址,随便的搜了部电影来看。
看到一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眼,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划开来,说话人的口气是那么的熟悉――
“染染,别任性了,把我的号码从你手机黑名单里移出来。”
薄染握紧了手机,看了一会儿,直接把短信删了,手机扔到一边。
电影看了一点就觉得无聊透顶,索性关了电脑躺下,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不过口气变了。
“染染,你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就判我死刑。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薄染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他打她手机时,她是下意识的逃掉了,就像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info[]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
但她逃的了一时,逃的了一世吗?总归得回去公司,得面对他。
想到这,她又重新打开手机,回了一条过去:
“明天公司见面再说吧。”
薄染第二天准时回到公司上班。
只是穿高跟鞋走路时,腿心还是隐隐有种撕裂的痛感。她只能咬牙忍着,到了办公室就赶紧又吃了一粒芬必得。
因为那种事伤了去医院也怪丢人的。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前台就打来电话:“薄小姐,楼下有人找。”
薄染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她最怕移动,一想到还得楼上楼下的跑,就苦起了脸。
薄染到了楼下也没看到是谁找她,这时,角落里有人朝她招手:“薄小姐,这里。”
薄染回头,看到上次在书店见过的作家不语,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也太巧了吧?”
闻静走上前,礼貌的向她微笑:“是我找你。”
薄染愣住了。
这才意识到,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上班?上次在幼儿园老师的办公室里,老师也只是称呼她薄小姐,没有说过她的全名。
闻静见她一脸疑惑,笑着发出邀请:“去喝一杯咖啡吧?”
在薄染的印象里,被女人邀去“喝咖啡”,多半没什么好事,尤其这开场这么诡异,所以她本能的拒绝:“抱歉,我还在上班,不能离开公司太久。”
“也好,那我们就在这说吧。”闻静耸了耸肩,似乎很好说话。
她们在会客区沙发坐下,闻静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上回送你的那本看完了吧,这是我的新书,签名版的。”
薄染莫名的收下,心想她大老远就来给自己送书的?
不过还是说了句“谢谢”,然后翻开扉页。
412.第412章 不会再让你 吃那种药(9)
扉页上是她的亲笔签名,字迹飞扬,不仅签了笔名,还签了真名――
不语。
闻静。
不语……闻静?
也许是自从那天偷听到顾淮安的电话后,薄染就对这两个格外的敏感,所以此刻看到签在书扉上的名字时,她睁大了眼睛,瞪着坐在自己面前浅笑吟吟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长相温柔,五官清秀,组合起来自有一股温婉可人,而且薄染注意到几次看见她,她都在外套里面穿着条白色的羊毛裙,今天更是搭了白色的外套。
薄染记得顾淮安喜欢穿白裙子的女人……
原来就是喜欢她这样的。
薄染按耐住心头的不安狂跳,努力镇定表情,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闻静眨了眨眼睛,凝望着薄染。
良久,才开口:“你应该从淮安那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薄染深吸了口气。
这个开头,就显得极不平常,甚至有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
接下来她会怎么说?原配回来了,劝她这个半途插足的第三者滚开?
薄染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人指着自己的脊梁骨说小三,所以她很快的站了起来:“抱歉,我没有听过,也不敢兴趣。”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然后低头看了下表,匆匆道:“我要开会了,失陪。.info”
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走去。
闻静转过头,如水般的双眸凝望着薄染进去的背影。
顾淮安从前台那打听到薄染今天正常来上班了,于是立刻下楼找她。
结果到了二十四层,就看见她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根本没人。
他问:“薄染去哪了?”
小雷怔了怔:“刚才还在呢,好像前台说有人找她,下楼了吧?”
顾淮安立刻又乘电梯下去。
在大厅里没看到薄染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闻静。
闻静也看到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隔着写字楼人来人往,遥遥望着他。
顾淮安在那一瞬间感到浑身都僵硬了,尽管先前他已经知道闻静回国,也知道两人早晚会碰面,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
闻静朝他走过去,顾淮安就像被施了定身的法术,一动不能动。
“淮安,好久不见。”她笑着打招呼,仿佛是阔别多年的老友,“你终于肯出现了。”
顾淮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紧,室内空调温暖如春,他的声音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你找薄染?”
闻静笑了下,没有否认。
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的可怕:“我警告过你,别去骚扰她!我说过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只会感到恐怖!”
他说完就走,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闻静站在他背后,默默的望着他,脑海里浮现的,却都是年少轻狂时,他嘴角恣意不羁的狂笑。
――我的女人怎么能跟这些人一样蹲在地上捡钱?
――记住,以后谁欺负你,报我的名!
――喜欢爱丁堡吗?以后我们结婚了就到那定居!
413.第413章 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10)
他坐在车头,把一大把的粉钞撒向天空……
他们在阴暗狭窄的地下室里打枕头战……
他追了一公里,追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站在她面前说,闻静,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那么多的过往,恍如隔世,如今,他轻描淡写的一句“结束了”,便轻易勾销。
可爱情是这么容易一笔勾销的吗?他们得互相亏欠着,才能记住彼此啊!就是恨,她也要在他心上留下一点痕迹,哪怕是想起她就恨得牙痒痒也好,总比被他这样云淡风轻的就忘记!
薄染上了楼,没有回办公室。
她现在浑身发抖,冷得直哆嗦,不想回去被人发现异样。(..info好看的小说)
她把自己锁在洗手间的槅门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想了很多事情。
闻静没有错,顾淮安也没有错,他们只是情深缘浅,差一点缘分。
就算闻静真有了顾淮安的孩子,那也是他们年少轻狂时犯的错,轮不到自己置喙。
错的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和顾淮安开始。
现在却陷在这个局里,无论她抽身或是不抽身,似乎都不对。
她很明白这个道理,不应该责怪顾淮安,但就像是你穿过的一条裙子,你很喜欢它,把它洗得干干净净每天都要穿出去,忽然有一天,你发现这裙子其实是被别的女人穿过的,而且那女人还在上面留了点擦不掉的污痕。
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怎么也挥不去。
……
过了很长时间,薄染才从洗手间出去。
原因是她发现了一件既担忧又羞于启齿的事,从昨天到现在,她小便中一直带着丝丝血迹,而且有刺痛感。
按说已经过去一天了,她也吃了药了,就算有炎症也不该这么明显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丢脸是小,万一染上什么病那才事大。对裴锦年那种人渣,她还真不敢抱以全然的信任。
顾淮安回到楼上,仍没见薄染回来,在她的办公室等了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薄染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一部的一个同事说:“咦,我刚才还在电梯口看见薄主管呢,她好像下楼去了吧。”
顾淮安一听,急忙又按亮了电梯。
下到一楼,直接问前台:“有没有看到销售部的薄小姐?”
前台愣了愣,指着门口:“薄小姐刚出去啊?”
他追上去,正好看到薄染上了一辆出租车。
顾不得去车库取车,他直接拦下身后一辆出租,跳上去说:“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很快,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停在市府医院前。
薄染下车付了钱,就去门诊部挂号。
顾淮安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好像腿不舒服似的。
他跟上去,在门诊部问:“刚才那位小姐挂的是什么科?”
门诊部的小护士瞟了他一眼:“你什么人啊?”
他咬牙:“男朋友!”
那小护士又多看了他几眼,大概因为他长得帅,便如实告诉他:“妇产科。”
414.第414章 你是不是被xi
妇科是妇科,产科是产科,不过有些医院为了省事,就合在一起叫妇产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站在妇科主任办公室门口,给自己定了定神,走进去。
薄染挂号的是这家医院有名的妇科专家,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一个中年女人,戴一副金丝眼镜,神态严肃,两鬓夹着些花白。
听薄染描述完情况后,就扶了扶眼镜,一边在病历本上用钢笔写着什么,一边冷冰冰的问:“怎么伤的?”连头都没有抬。
薄染哑巴了,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大夫长时间等不到回答,抬头瞟了她一眼,看见她小脸憋得通红,便习以为常般问:“性xing行为过激?还是用工具了?”
“……”薄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夫看她表情就猜出一二,小姑娘脸皮薄,估计第一次因为这种事上医院。
她说:“病不讳医,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去做个检查。”
妇科检查的过程对薄染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护士把她带到有仪器的房间,薄染看到一张真皮硬床,用一张帘子隔着。
护士调整完仪器后,看薄染还杵在那不动,又催她:“愣在那干嘛,把裤子脱了,躺上去。”
这真真是一种人格的侮辱。
但护士在妇科久了,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早麻木了。
薄染咬着牙,任冰冷的仪器探进身体,那一刻,在心里把裴锦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检查结束,薄染坐在帘子后面,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
护士拿着本子先出去了。
顾淮安赶到二楼妇科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因为走廊上等着的大多是女人,少数男人,也是陪着身边大肚子的孕妇来的。他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显得格格不入。
刚好刚给薄染做完检查的护士,正把检查结果交给那位中年专家大夫,两人在门口讨论着什么,顾淮安眼尖,看到了病历本上薄染的名字。
他走过去问:“这位小姐是什么病?”
听到薄染挂的是妇产科以后,他就很疑惑了,还好薄染进的是妇科,不是产科。不过妇科病的名字,很多都难以启齿。
所以那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虞:“你是她什么人?”
顾淮安再次回答:“我是她男朋友。”
结果他说完,就发现那中年女医生和年轻小护士都掀起眼皮,冷冷看着他。
顾淮安脑门上一滴冷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info
也不怪医生护士想歪,谁叫顾淮安生来就眼带桃花,一副风流样,一个让女朋友单独上医院妇科来检查的花花公子,能是好人?
顾淮安被瞪得心里直发虚,更着急了:“到底她什么病?”
结果那中年女医生脱口冒出句京骂:“你丫就一混蛋。你说你有没有人性啊,好好一小姑娘,叫你这么糟蹋。”
得,还是个北方泼辣大妈。
顾淮安莫名其妙挨了一痛骂,摸着后脑勺,接过病历本。
薄染到底得了什么病?
上面的一堆专业术语,他也看不懂,但有几个词他还是认得的:阴yin道口摩擦伤,外yin阴部位新鲜撕裂,伴有炎症症状。
就这几个词,够他惊心动魄的,他算脸皮厚的,也一时没绷住,脱口就想骂:艹忒么,禽兽!
顾淮安捏着病历板的五根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关节都泛白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攥成拳,忽然一拳捶打在医院墙壁上。
这劲头让一走廊的病人,和面前的医生护士都震了震。
那医生缓过神来,看他的眼神更加鄙视,装什么装啊,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没谱?
既然男朋友来了,那妇科医生就直接把医嘱处方开好了撕给顾淮安,恢复了医生的专业态度,叮嘱他:“你女朋友还好这次伤得不重,不需要缝合。但是十天之内你不能再碰她。”
说完,又用谴责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这句是我私人奉送。别以为有两个钱就了不起,你们这样的缺不缺德啊,这么个玩女人法。”
顾淮安被说得抬不起头来,更多的是愤怒,紧握着的手心几乎攥出血来。
薄染在检查室等了很久,还不见有人叫她,就自己穿上鞋子出去了。
谁知道一开门,就看见倚在墙边等着她的顾淮安。
薄染的脸上一瞬间划过慌乱,毕竟头顶上挂着妇科的牌子呢。
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她给自己打了打气,苍白的小脸上又恢复了镇定。
薄染向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凤眼里有一些血丝,红红的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他说:“你昨天答应了和我好好谈的,我在公司没找着你。”
他一开口,声音就出奇的沙哑,跟从石缝里挤出来似的听着难受。
薄染怔了怔,问:“你生病了?”
他摇摇头,去拉她的手:“走吧,上车再说。”
薄染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躲开,被他强行攥住了手腕,拉着她上了电梯。
薄染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隐约觉得今天的顾淮安有点不对劲儿。
他的态度平静得过分了,在电梯里也一直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沉默却让薄染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到了车库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打车来的,他说:“要不去旁边店里吃点东西吧,我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们一边吃一边等。”
薄染没什么胃口,她忽然想起:“我的医嘱单还没拿!”
药也没开。一看到顾淮安站在门外,她就已经方寸大乱了。
顾淮安叫住了她:“不用了,我帮你拿了。”
“……”
薄染的身形顿住,惊愕的望着他。
他看了她的医嘱,那就是知道她伤在哪了?
顾淮安把一直踹在口袋里的医嘱单掏出来递给她,原话转述道:“医生说伤口不用缝合,吃点消炎药配合外用洗液,注意伤口卫生就好。还有……这段时间不能行房……”
他的声音干涩得简直不像自己的,薄染目瞪口呆的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凤眼猩红着,几欲发狂。
415.第415章 你是不是被xi
“告诉我――那个畜生是谁?是不是他强迫你?”他突然激动的摁住她的双肩,嘶哑着嗓子怒吼道,“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薄染被他推得节节后退,高跟鞋几乎拗断,最后身形不稳的撞在车库里的立柱上。
而顾淮安还在不顾一切的扬言要把那个人挫骨扬灰,整个地下车库里都回荡着他嘶哑的咒骂声。
他最最不能忍受的,是她看上去苍白憔悴,却很平静的表情。那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受了委屈,或有苦不敢说的样子。
他发泄完,大手颤抖着抚摸上她的脸颊,怜惜的拭了拭她的眼角,嗓音发颤:“染染……你是不是被性qin侵,不要怕……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看着他的样子,薄染的心间漫过一股苦涩。纵然是铁石心肠,此刻也不得不动容,心里像是被上千根针绵绵密密的扎过,她受的是身体上的罪,他的心理上却承受着比她更大的痛苦。
见她不回答,只是望着自己默默流泪,顾淮安感到心脏被人攒在一起,凌迟一样的痛苦。
“我知道你难过,你不用回答我,你只要点个头……告诉我,是不是?……染染,你听到了吗?你点头啊,快点头啊……”
连自己都知道那可能微乎其微,就算是骗他也好,只要她点点头,就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可薄染的眼泪只是越流越多,最后看着他,轻轻拨开他的手:“淮安,对不起。(..info)”
只是一句话,只是轻轻的一拨,他原先满腹的力气像能摧毁世界,此刻却被她轻轻一碰,撑在她两侧的双手就垂了下来。
“你说……什么?”
薄染泪流满面的直视着他:“淮安,别这样,我不值得。”
“什么值不值得!我只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他忽然大声的打断她,“告诉我……为什么?平安夜那天晚上你来过了是不是?闻静今天找你做什么?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薄染深吸口气,望着他哭红的眼睛,是真的哭了,那么大一个男人,平常那么潇洒不羁、恣意飞扬的一个人,却哭得眼睛像个小白兔似的,连浑身都在发抖。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冷静道:“是的,那晚我去了公司,听见你和闻静的电话,也知道……你和她有过孩子。”
他不解的望着她:“所以你要这种方式惩罚我吗?用最狠的一种方式……我他吗恨不得你抽我,狠狠的抽我,也好过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得像个孩子,只是呜呜的哭泣。(..info)
薄染忍不住伸手想为他擦去眼泪,结果指尖碰到的,只是一股灼人的温度,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刚要收回,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淮安,你没有错,闻静也没有错。错的是我。”
她顿了顿,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是我对不起你,我跟别的男人睡了。你就当我是个劈腿的坏女人吧。”
她说完,就转身朝车库外走去。高跟鞋的鞋跟拗断了,走得很不利索,她索性弯腰脱下鞋,把鞋子提在手里,赤着脚继续往前走。
顾淮安就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风化的雕像,侧着头,久久的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身影融化在光线里,慢慢的变成一个黑点,最后不见了。
裴家别墅。
裴锦年坐在书桌后,看着私家侦探刚刚送过来的这副沉香木的女人妆奁。
私人侦探送来的时候,为了邀功,把过程说得十分复杂,但好在最后,妆奁连同里面的女人首饰都一件不落的找回来了。
酬劳自不必说,多花点钱无所谓,只要薄染看到母亲的遗物能高兴就好。
书房里光线昏暗,因着无事,他也就随手把那妆奁拿起放在手心把玩。
其实薄家的别墅他买过来后,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命人清点过,这一件妆奁他也亲自过目过。
只是上一回一扫而过,并没有注意。细看才觉得做工精巧非常,而且木质古朴,可能是民min国甚至更早时候传下来的。
他用拇指轻触开关,打开妆奁,里头都是女子出嫁用的耳环项链之类,有几样是仿古的样式,光泽暗哑,显得古色古香。
裴锦年见多了价值连城的首饰,并未在意,倒是那沉香木的妆奁,搁在书房就散发着阵阵沉水香的气味,这物件也同它主人一般红颜薄命,颠沛流离了几个典当铺,难得如今还能暗香袭人。
他把妆奁拈在手中把玩,总觉得盒内空间甚小,未能物尽其用,按说能设计出这么精巧的妆奁的也是能工巧匠,怎会百密一疏?
突然心头一动,把里头的首饰一一都拿出来,探指进去在盒子底部逐一摸索,他父亲是开博物馆的,对珍奇古玩素有研究,他从小耳濡目染,也有些鉴赏的底子。知道旧时大家闺秀若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喜欢藏在这些闺阁之物中,而女子的这些用物往往是设计最为精妙的。
果然,他的指端似乎摁倒了什么不平的凸起,只听“咔嚓”一声,从妆奁底部又弹出个暗匣。
暗匣内铺着红绒,约三寸见方,里面原先应藏着什么东西,此刻却空空如也。
他想莫不是妆奁被变卖后,也被买主发现了秘密,偷偷拿走了暗匣里的东西?
他再次打电话给那家侦讯社,私家侦探惶恐至极,拍着胸脯保证,东西找回来后他连打开都没打开过,压根不知道里面还有个暗格。
裴锦年检查那暗匣机关,因年月久长,已有锈迹斑斑,因为刚才被他按起,弹开一些锈屑,若之前被人打开过,那这些锈迹应该会掉得更多,但看起来却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过。
到底是谁拿走了暗匣里的东西?
程欢从香港血拼回来,一脸的春风得意,看来是收获颇丰。
接机的司机从后备箱帮她提着一箱箱的行李进屋,程欢在旁指手画脚:“轻点,轻点,碰坏了你赔的起吗?”
416.第416章 你是不是被xi
目光瞥到裴锦年从楼上下来,立刻换了副表情,提着一只购物袋朝裴锦年走去,邀功道:“锦年,看我帮你在香港买的西装,米兰的新款,国内还没上货呢。”
裴锦年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对楼下的司机说:“都搬完了吗?”
司机擦了把头上的汗:“都搬进来了。”
裴锦年点点头:“你先出去吧。”然后对程欢说,“进去把你的东西放一放,我有话和你说。”
程欢怔了下,从他的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欢回到房间,卸了脸上的浓妆,换了身性感的豹纹睡袍,想了想,又对着镜子化了个看不太出来的淡妆。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裴锦年已经等得不太耐烦,他闭着眼,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厉的五官在朦胧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不清。
程欢一时不解,望着他紧皱的眉头,在他对面坐下,看到放在他面前茶几上的两份文件,便随口问:“这是什么?”
已经拿起来到一半,又忽然想起裴锦年平常最恨别人动他的东西,所以手颤了一下,却发现此刻的裴锦年依旧闭着眼,没有动弹的意思,仿佛纵容着她继续拿起来。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她翻开那两份文件,只是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惊讶,最后两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文件,她脸色惨白的抬起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锦年这才淡淡的睁开眼,声音里透着股疲惫:“你不是已经都看过了?”
是……她看到了。
两份文件分别是股权转让书,和财产分割协议。
第一份股权转让书上清清楚楚的把裴氏2%的股份转到了她的名下,裴氏是上市股份公司,个人持有2%的股份就足以进入董事会,成为一名董事了。
而第二份,则是明明白白将裴氏三年前在海南投的一项旅游房地产项目划到了她的名下。
程欢对地产不懂,但也明白海南的旅游地产如今有多发达,一套海边景观房,甚至卖过了北京上海这种地方的黄金楼价。
他现在是把一整个项目都给了她……?
突然间变成亿万富翁,不可能不让人起疑,何况她心知肚明的很,裴锦年这些年一直对她冷冷淡淡,说不上冷落,却也完全没有上心,现在忽然赠予她这么一笔厚礼,只有一个可能――
他要和她划清关系了。
所以她很生硬的把两份文件撇在了桌上:“我不要。”
裴锦年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里头全是睥睨的不屑:“你要是愿意净身出户,那更好。”
程欢整个人突然就没法冷静了,她站起来,大声问:“裴锦年,你什么意思?”
他慵懒起身,话说得十分明白:“这两份协议算我对你这些年的补偿,你要就签字,不要我也不会勉强。”
他说完,转身就要上楼,竟不欲再多看她一眼。
程欢急了,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尊严,哭着抱住他的胳膊:“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锦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分就分,那念念呢?”她突然想起念念,这个她四年前就给自己留好的最后一步棋,“我们还有念念呢,你说过不会亏待我们母女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裴锦年上楼的步子迈到一半,停住,像看笑话一般转过头看她:“你不提念念还好。”
“……”程欢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这些年你有拿她当作亲生女儿吗?你把她抱回来存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突然而来的质问令程欢懵住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一向淡漠的眸子里突然蕴集起风暴――
“程欢,别以为你玩的那些小把戏都没人知道!四年前,你趁我在国外的时候偷偷把孩子生下来,我回国的时候,你告诉我念念都三个月了,木已成舟,我拿你没办法。那我现在问你,怀胎十月,你去做过几次产检,医院应该都有记录吧?”
程欢的脸色瞬间惨白了。她四个月的时候就把孩子打了,哪还来产检记录?
“我……我……”
“dna检验证明就在我书房里,不用我拿下来给你看了吧?”
他冷冷的话语,像一个一个冰锥接二连三的凿进她心里。
她终于反应过来,颤着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连dna都做了,明显早就发现,这段时间居然都一直不动声色,没有来质问过她!
愈发觉得站在面前的男人可怕,他一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把证据拿出来,让她没有任何狡辩和反驳的余地。难怪之前忽然体贴的送她去香港扫货?
而他的表情,也全不像刚知道真相那般震惊,恐怕前前后后因果关系,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程欢向后跌了一步,知道这一刻自己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于是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报应吗?我的孩子只能吃药流掉……薄染就算坐了牢,孩子却还能在亲生父亲身边健康的长大……裴锦年,你扪心自问,你欠我的,能偿得清吗?”
裴锦年突然间脸色阴沉,那双黑眸阴鹜的看着她:“你搞错了,我给你这些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或者说是可怜你。我从来不欠你什么,要欠,也是欠薄方城。”
程欢却吃吃的笑了:“你也知道没有我爸,就没有你今天啊。那你忘了他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你吗?你当时是怎么答应的,现在你对得起他吗?”
他眸光晦涩:“当时只是权宜之计。”
“裴锦年,你这个小人!她薄染根本不是什么市长千金,我才是真正姓薄的啊!你忘了爸爸拉着你的手让你握着我发誓,以后都会好好对我的吗?我背了这么多年私生女的名义,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负心汉!”
她哭得声嘶力竭,从没想到人生会这样就错位。她是薄方城的亲生女儿,却不能姓薄,从小只能被当成私生女在外养着。
417.第417章 你是不是被(4)内有奖励活动
而薄染,不过是个乱lun伦生下来的野种,却能够生长在薄家,从小被当成公主众星拱月的长大。
她的父爱,被薄染抢走了!她喜欢的男人,也被薄染抢走了!从她知道薄染不是薄家亲生的以后,内心里就像长了个毒瘤,那颗瘤不断的扩大,恶化,为什么,那些明明该是她的东西,全都到了薄染那里!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弄错了,整个人生都被扭曲了。
可是错不在她啊,程欢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辜。
裴锦年闭上眼睛,仿佛是充满疲倦:“小染吃了很多苦,又为我生下念念,我不想她们再受母子分离的苦了。”
程欢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间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忘了她!现在你发现孩子是她的了,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吧?你们要一家团聚了,所以你要把我赶走,怕我妨碍你们,可是……裴锦年,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口,你心不心虚,你敢跟她结婚吗?你抱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睡觉,你不会做噩梦吗?”
裴锦年那双淡然的眸子突然睁大,急逡的瞳孔旁,根根血丝,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是那么凶狠又绝望,脸色青白得吓人,他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蹦出来:“你、怎、么、知、道?”
程欢却有种报复的快感般,痛快的大笑着:“裴锦年,别以为你心里面那点龌龊事就没人知道了。你跟她离婚根本不是因为她发现了我们的jian情,而是你早就发现她是你妹妹!跟自己妹妹做ai爱是不是特刺激,特别容易高chao潮,难怪她坐牢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她!”
“你住嘴――”
他像是疯了一般,狠狠抡起胳膊,一巴掌掴向那张开开合合令他痛恨不已的嘴!
程欢整个人都被打得飞了出去,头磕在古座钟的角上,疼得眼冒金星,半天说不了话。
而裴锦年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耳畔嗡嗡作响。
他打得掌心都发麻了,却轻轻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种声音终于停止了,终于没有人在耳边提醒着他乱lun伦的丑陋真相,他以为只要没人知道,就可以一直瞒下去,天理不容又怎样,违背常伦又怎样,只要没人知道,只要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么还有什么关系呢?
他可以继续爱她,继续抚摸她的身体,看着她在自己身下绽放,完全的属于自己。
程欢的话就像刺到了心底深处最丑陋的自己,是,他一边痛恨着血缘这种无力改变的东西,一边又享受着乱lun伦的刺激带给他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快kuai感,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理变tai态,看过医生,吃过药,却发现还是停止不了爱她。
不是没试过放手,让她痛恨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可是当她真正牵起别的男人的手时,他才听到自己心里疯狂不甘的叫嚣。
她走得越远,他心里那份躁动就越强烈,最后还是决定错下去,天打雷劈也好,他一个人受。只要她永远不知道……
程欢的嘴角裂开,流下一丝鲜红。她的目光怨毒的看着他――不让她好过,那就所有人都别好过!
两个人都沉默着,整座别墅在暮色中染上一层肃穆,幸好他早早让李婶带了小丫头出去。
过了很长时间,他轻轻一笑,明明方才还青白得像个死人似的脸色,这会儿竟飘忽柔和起来,倒有点像回光返照的病人。
他蹲在程欢身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动作像是情人般的温柔,语声也温和了许多。
“你知道薄方城为什么非死不可吗?”
“……”
程欢起初只是愣了愣,像还没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待听清楚了,又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忽然间她脑中划过一丝恐怖的可能,便像看到地狱来的恶魔一般,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她全身都筛糠般剧烈的抖着,双手撑在身后,一步步坐在地上往后退去。
“你……你……”
他笑:“我怎么了?你猜到什么了?”
她语无伦次,牙齿都在打颤:“你简直是魔鬼――你不是人!”
“哦?”他轻描淡写的发出一个音节,“那你还爱我?不肯离开我?我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程欢一个劲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根,退无可退了,才红着眼看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去告诉薄染……或者报警抓你?”
他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睛里尽是泛着寒光的碎冰。
“你大可以去试试,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动作快?”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律诡异的笑容,“如果你不想落到和薄方城一样的下场。”
程欢呆住了,愣愣的看着他。突然爬起来就朝别墅的大门跑,她一定是在梦,对,这一定是个噩梦,这么多年她处心积虑想得到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魔鬼?只要逃出这扇门,出了这扇门一切一定会恢复原样……
可是那个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又在她背后冷冷响起:“出了这个门,今天的所有一切你都必须烂在心里,你想死不要紧,可别连累你母亲……”
程欢的背部一僵,却不敢回头,连鞋都没换,裹着豹纹睡袍,趿着脚上的拖鞋,披头散发的跑了出去,在门槛上她狠狠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向前倒去,一只鞋掉了,她咬牙用掌心撑住地面,爬起来光着一只脚又往外跑去……
整座别墅终于又恢复了宁静,白墙灰顶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竟有种死气沉沉的阴森感。就像是中世纪坐落在山中的古堡,里面困着一头因绝望而堕落的魔鬼。
【那么问题来了,这章小伙伴们究竟有没有看懂呢?看懂了的在底下吱个声,薄方城到底为什么而死。答对的有奖,嗯,就最先答对的前三名吧,每人赠送1000书币,截止时间,就到明天更新前吧。获奖的小伙伴必须是订阅了正版的读者哦。】
418.第418章 你是不是被xi
薄染回家以后洗了个澡,找出药箱,给脚底贴了个创可贴。
今天她光着脚从医院停车场走出来,不知道被多少路人围观,更悲催的是脚底不知被石头子还是玻璃渣伤了,穿着拖鞋都没法走路,她只好一个人在家单脚跳来跳去。
吃了医生开的消炎药,她又从抽屉最里面扒出个小药袋,倒出里面的安眠药,剩的不多了,这玩意儿药房不给多开,还好她也没有依赖,吃到现在还剩下六七颗。
吞了一颗下去,再躺到枕头上,终于觉得安心了很多。
没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连外面叩叩的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门口,裴念和李婶面面相觑。
难道染染不在家?
“可是厨房灯亮着的啊……”
小丫头又安慰自己:“会不会是染染睡着了没听见?”
李婶心想,大人又不是小人,睡得再沉也不会敲了这么久都没听见吧。
这时候,只见小丫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钥匙,贼头贼脑的说:“染染没听见的话,那我们就自己开门进去吧。”
李婶惊讶极了:“小小姐……你什么时候?”
所以说叫有其父必有其女。
那天念念见她爸爸有染染家的钥匙,心里非常不平衡。所以就趁裴锦年半夜去酒吧找薄染的时候,爬起来偷偷把薄染搁在鞋柜角落的备用钥匙揣自己兜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心想着配好了,找个机会再把备用钥匙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开了门,小丫头就熟门熟路的找到拖鞋,自己换上,还拿了一双给李婶。
李婶作为一个成年人,始终觉得擅自进到别人家里不太合适。所以她首先四处张望,看薄老师到底在不在家。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薄染在床上躺着,心想着薄老师也太大意了,家里进来两个大活人,竟然都没醒。
倒是小丫头,发现薄染睡着,赶紧冲她“嘘――”的竖起手指,把李婶拉了出来说:“不要吵到染染。”
还轻手轻脚的把卧房门带上了。
小丫头确定她的染染在家后,就放心多了。她先去厨房打开第三个柜门,抱出一袋薯片和一袋海苔,然后又从电视柜底下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遥控器,打开电视后,把音量调到最小,准确的找到编号46的少儿频道。
李婶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丫头准确无误的做出这一连串动作,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她记得比自己家还清楚。
小丫头找到喜欢看的动画片后,就冲李婶挥挥手:“你回去吧,我今晚住染染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婶不安:“这怎么行?”而且薄老师睡得这么沉,谁给小小姐做饭呢?晚上光吃这点零食可不行。
念念想了想,染染起床也要吃东西的,于是又吩咐李婶:“那你去做点饭吧,简单一点就行。菜在冰箱里,米在灶台下面的柜子里。”
“……”李婶照她说的一一打开,还真是一样都没错。
李婶做完饭,就被念念打发走了。
回到别墅,李婶一直忐忑不安,叫她怎么跟先生交代呢?
谁知整栋别墅都没开灯,黑沉沉的跟没有人似的,她在门口打开灯,客厅亮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一地狼藉是怎么回事?
她试探性的上楼,见只有书房的门虚掩着,有呛人的烟味从里面透出来。
李婶惊讶极了,先生在里面吗?可是为什么不开灯?
她试探性的敲了敲:“先生。”
很长时间没有答复,李婶怪异极了,正要推门进去,忽然里面响起“啪”的极轻的一声。
灯亮了。
李婶松了口气,先生在就好。
她如实在门外禀报:“刚才我陪小小姐去了薄老师那里,小小姐说要留在薄老师那住一晚,我劝不住……”
从门里面发出一阵极轻的咳嗽声,然后才是裴锦年的声音。
“随她去吧。”
极轻极淡的几个字,不禁让李婶怀疑,先生是不是病了?
她又问:“那楼下……”
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收拾完你就回后院休息吧。明天开始放你一个礼拜的假,你不用过来别墅了。”
李婶愣了愣,虽然惊讶,却不敢问出口,老老实实的去楼下打扫起来。
薄染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习惯性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凌晨一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刚要坐起来,就感觉到一个肉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躺在自己身边,还是有温度的!
她吓得一下按亮了床头灯,乍然而来的灯光刺得小丫头揉了揉眼,似醒非醒:“染染……几点了……”
薄染一下子睡意全无,睁大眼睛看着蜷在自己被窝里的小丫头!
“念念,你怎么在这?”
“嗯?……又要吃饭了吗?”小丫头吮着手指,眼还没睁开,匝吧匝吧了几口,完全鸡同鸭讲。
薄染连续深呼吸了几次,又在自己脸上拧了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这才勉强接受现实。
这个点,总不能把小孩子再叫起来,穿上衣服送她回去,算了,什么都等天亮再说吧。
只是被这么一吓,薄染也睡不着了,索性披上衣服起来,单脚跳啊跳的出了卧室。
来到客厅,一开灯她就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旁边还压了张便条,小孩子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到:“ranran,我吃过了,给你留的。re一re再吃!”
“染”字和“热”字大概还没学,用的是拼音。
薄染忍不住笑了,再看桌上的三菜一汤,肯定不会是小丫头做的,不知道她又出什么鬼主意。
茶几上是吃完的薯条和海苔的包装袋子,她走过去收掉,看到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遥控器,忍不住打开,看看她刚才睡前在看什么频道,结果跌破眼球的――居然是成人付费频道!再往上,才是少儿频道。
――这小鬼头!
薄染一边笑着,一边把桌上的菜放进微波炉加热,卧室里的小丫头还在喃喃的说梦话:“红烧肉……鸡腿……汉堡……”
这个恬静的夜似乎也不知不觉美好了起来。
【今天的更新,把两章合为一章了,也就是原先是1000字一章,现在是2000字一章,所以不是一章涨价了,内容也加倍咯。今天五章,和平常十章的字数是一样多的。】
419.第419章 我想结婚(1)
林锐拿着pad,站在桌前给裴锦年汇报工作,说到一半,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下办公桌后的男人,裴锦年深眸微眯,一只手肘撑在桌沿上,半晌没有动过一次,似是盹着了?
他试探性的问:“裴总……裴总?”
裴锦年伸手拧了拧眉心,坐直了问:“你说到哪了?”
“说到公司年审。[..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锐忙正色道。
裴锦年微微颌首,从桌上摸过一包烟:“你继续。”
林锐一条条汇报完了,办公室里已是烟雾缭绕,忍不住提醒:“裴总,少抽点吧,您今天已经是第三包了?”
他似才发现,偏头看了眼旁边堆满的烟缸:“是吗?”
年底各大公司都忙,加班是少不了的事,但也没见过裴总这么个忙法。
别的老板都是把工作下发下去,员工加班,他们这儿反而老板加班时间最长,好几次他走的时候都晚上十点了,裴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忍不住提议:“裴总,晚上跟审计那边人的饭局,先推了吧?”
裴锦年在计划书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他,神色严肃:“这节骨眼上,跟谁都能马虎,就是跟审计的人决不能应付。”
“可您都好多天没回家了,您不顾着点自己身体,也想想家里那小丫头啊?”
提到念念,裴锦年一直紧锁的眉头才终于似有一丝缓和。
他合上钢笔,走到大厦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芸芸众生,溢出一抹温和的笑:“这丫头恐怕现在乐不思蜀呢,不会想见到我。”
裴锦年说的一点没错。
小丫头此刻正坐在一家面馆里,托着腮看电视上无聊的少儿节目,嘴里念念有词:“染染什么时候才下班呢?”
早晨薄染起来的时候,是打算等小丫头洗漱收拾好,先送了她回家再去上班的。
结果小丫头赖在床上愣是不肯起来,说好不容易放假不用上幼儿园,要再多睡一会儿。
小丫头昨晚第一次看成人收费频道,觉得特别新鲜,一直看到晚上快十二点困的不行了才上床睡的。这对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来说已经非常晚睡了,所以早上赖床也是情有可原。
薄染实在磨不过她,只好帮她把衣服鞋子都摆好在床边,早饭也做好焖在锅里,让她睡醒了就自己起来吃饭。
然后差不多十点多,她在单位又给李婶打了通电话,让李婶去把念念接回去。
小丫头吃饱喝足,自然又把李婶打发回去了,说要留在染染这住。李婶一想,连先生都同意了,那就由着小孩子吧。
但是李婶忽略了一个小孩子的多动症,念念在一个人在屋里蹦上蹦下,看了会电视,很快就感到无聊了。从阳台上看到楼下草坪有其他小朋友在玩耍,她也想下去跟他们玩,结果一出门才想起,忘了带钥匙。
中午小朋友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被锁在门外的念念肚子饿得咕咕叫,连手机也没有,不能打给染染。
她记得小区门口好像有一家面馆,上回经过的时候就闻到里头飘出来的骨头汤香味了,小丫头舔舔嘴角,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盯着墙上贴的价目表看了半天,张口说:“给我来一碗鱼丝面。”
小丫头身上穿的都是名牌童装,长得又跟小童星似的漂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乌溜溜的扫过店里的每一个客人,正吃面的大人们瞬间都感到被萌化了。
店老板眯着眼过来,弯腰问她:“是鳝丝面吗?”
小丫头脸红了,左半边不是“鱼”吗?绞着手指说:“反正就要第二排第一个那种。”
老板吆喝道:“好嘞,一碗鳝丝面。”
小丫头找了张空桌,吃饭的凳子太高,都到她腰部了,小丫头欠着脚,小屁股拧了半天也没坐上去,旁边的阿姨好心的把她抱起来,放到凳子上。
小丫头眯起眼睛一笑:“谢谢姐姐。”
“瞧这小嘴甜的,我要是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娃就好了。”
老板把面端上来了,热腾腾的一大海碗,老板怕她烫着,还贴心的给了她一只空的小碗,让她把面挑出来晾着吃。
等店里不忙了,老板就坐她对面跟她搭话:“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爸爸妈妈呢?”
小丫头滋溜吸着面条:“他们上班去了。”
哦,大概夫妻都是上班族,顾不上孩子,就给孩子留好零花钱,让她自己出来买着吃了,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
小丫头吃完面了,用手背擦擦嘴,然后装模作样的把小手伸进口袋里,“哎呀”了一声。
老板问:“怎么啦?”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把妈妈给我的钱弄丢了……呜呜……”
这么小的孩子老板哪忍心责怪,不过小丫头立刻说:“没事,我家就住这个小区,等我妈妈下班回来,我让她把面钱给你,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坐这等我妈妈来。”
这么漂亮的孩子,老板哪忍心责怪:“没事,都一个小区的,下次给也行。”
“那怎么行,万一我跑了呢?妈妈教过我,要做一个诚信的人!”小丫头一板一眼的说。其实是天气太冷,店里有空调,她实在不想去外面吹西北风了。
老板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就去后面厨房忙自己的了。还给她倒了杯果汁,把店里的电视打开,让她随便挑自己喜欢的频道看。
薄染下班回来已经傍晚6点多,正是晚饭时间,在面店用餐的顾客很多,老板看见小丫头眼巴巴的盯着别人碗里的大排,于是又给了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一块巧克力。
小丫头赶紧剥了包装,一边咬得津津有味一边担保说:“巧克力的钱我也会让妈妈给你的。”
正说着,就看到了薄染的车。
薄染坐在车里,本来没注意在窗外冲她拼命挥手的小不点,还是门卫大爷提醒她:“后面有个小丫头一直在叫你。”
薄染从后视镜里看到追着车子跑的小女孩,连车都顾不得停了,撂在原地就跑了过来。
420.第420章 我想结婚(2)
“念念!”薄染喘着气喊了一声。
小丫头一股脑扑进她怀里,用小脑袋在她腰上蹭着。
薄染真是惊讶极了:“李婶没接你回去吗?”
面店老板怕小丫头跑快了摔着,一路在后面跟着,看到薄染就说:“你是薄小念小朋友的妈妈吧?大人再忙也不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这么小的孩子就让她自己出来买饭。”
钱丢了都事小,这么漂亮的孩子,万一被人贩子拐走了呢?要不是他发善心,这小女孩就得饿一天的肚子。
薄小念?
薄染低头看着把脸扎进自己怀里的小丫头,明显是心虚,不敢正视她。
原来是下午坐着无聊,老板问起她父母,念念就随口说薄染是自己叫薄小念,称薄染是自己妈妈。
老板看薄染开的车挺贵的,怎么就不舍得给孩子请个保姆。
天气太冷,薄染也不想站在外面跟老板解释,又是道谢又是道歉的,把念念的饭钱付了,才领着小丫头上车。
关上车门,念念就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染染……你生气了吗?”
薄染故意板着脸看她一眼:“你不是答应我起床就回家的吗?”
“家里没有人,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又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我没有钥匙……”小丫头撒了谎,但说的也是真实心情,回家不是对着冰冷的爸爸,就是古板的李婶,哪有跟染染在一起开心。
薄染看着她低垂的小脸有些失神。
终究是心疼了:“那你这一整天都在外面晃荡?”
“没有,我去刚才那个大叔的店吃了一大碗面,然后整个下午都在店里看电视,有空调的,一点都不冷。”
小丫头越是这么说,薄染越觉得心底酸酸的。
其实下午那会儿,小丫头也有点后悔了,想打电话叫李婶来接她。因为她总在店里赖着,最初别人还会觉得她可爱,后来就会私下议论她是不是被父母遗失了。
那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店里客人多了位子不够,她就得主动让出来,然后干站在角落看着别人吃,那样子像个小乞丐。
薄染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你一天没回去,你爸爸知道吗?”
小丫头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我等了你一下午,你不要送我回去!我今晚还跟你睡好不好?”
听这口气,就知道又是小丫头自作主张。
“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同意的话你就在我这睡。”
“不要不要――”爸爸一定不会同意的!
“那怎么办?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块儿……我不要回家!”最后几乎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了,坐在真皮座椅里挣来挣去的甩着手脚。
后面有车要进车库,薄染深吸了口气,先把车从路中间挪开,小丫头看她终于不再提打电话的事了,才松了口气,却始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
把车停好,薄染拉着念念走出来,伸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念念看到就急了,跺着脚大喊:“我不走我不走!我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好好,不走,我只是发个短信告诉你爸爸一声。”
“我不信!”小丫头蹦起来去够她的手机,一脸的愤怒,“你又想骗我了!”
因为有过一次薄染把她骗到小区门口,结果就看见裴锦年的车,所以小孩子也起了防备之心。
薄染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忽然就看到小丫头松开她,往地上撒腿一坐,瞪着两条小短腿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妈妈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要把我丢掉……”
小孩子的哭声尖利,傍晚下班回家的人又多,很快围了一圈对薄染指指点点。
薄染无语,皱着眉头过去,把念念从地上抱了起来,抽出张纸巾:“把鼻涕擦擦。”
小丫头坐在她手臂上,两只小手紧紧圈着她的脖子,眼红红的望着她:“那妈妈你不赶我走了?”
薄染忍不住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一把,低声说:“还演!”
进了电梯,薄染就蹲下来,捏着小丫头的鼻子帮她擤鼻涕。小丫头害羞的低下头:“脏……我自己来。”
薄染笑了笑,给她擦干净鼻涕和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就不脏了,这么漂亮哪里脏?”
小丫头也笑了,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踮起脚,拉下薄染的脖子,软糯糯的小嘴巴贴在她耳旁轻轻说:“染染,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说完,就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了。
薄染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仿佛还有孩子的奶香气残留在上面,看着小丫头别扭羞涩的样子,心里好像盛了蜜,甜甜的化不开。
回到家,把饭烧上,透过厨房门,看见小丫头正兀自开心的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薄染想了想,偷偷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裴锦年发了条短信,问他:“晚上可以让念念睡在我这里吗?”
发完就把手机又藏进了口袋中,把饭菜端出来招呼小丫头吃饭。
吃完饭,薄染进去洗碗,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短信。她忍不住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结果提示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暂时无法接听”。
薄染气得把手里的碗刷扔到了水池里,这都怎么当爸的啊,再忙能连孩子失踪了一天都不知道?
晚上给小丫头洗澡的时候,念念对她那个小黄鸭造型的手霜罐子很感兴趣,漂浮在浴缸里玩得不亦乐乎。
薄染看到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你爸爸都不要你了,你就在我这住吧。”
小丫头正玩得开心,哪听出她弦外之意,招手催促她:“染染你快点脱衣服,进来一起洗!水都要凉了!”
她一边答应着,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不曾想起那个遗失的孩子。虽然她从未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女儿,但不可否认,自从念念出现后,她把大部分的母爱都转移到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小女孩身上了,对自己的女儿反而没有之前那样牵肠挂肚了。
421.第421章 我想结婚(3)
顾博尧的身体转好一点,就从医院里搬回家休养了。
毕竟医院人多眼杂,随处可能埋伏着媒体的摄像机,防不胜防。
这些天他一直在家里办公,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都交由何其进代办了,需要他亲自签名的就拿到家里来。
所以这几天何其进也成了家里的常客。
程玫每天事无巨细,全都自己操心,尤其是顾博尧的起居饮食,从不假手佣人。
也许是人大病一场之后,看什么都通透了。以前顾博尧在官场勾心斗角,处处算计,这会儿却觉得爬再高有什么用,人年纪大了,说不行就不行了,再多的权力和财富也享受不到了。
这几天看着程玫为自己操持,他倒是觉得,能有个体己的人在身边贴心照料着,最好再来个儿孙满堂,承欢膝下,那这一生也就圆满了。
每每想到这,他就会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顾博尧就这么一个独子,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原本指望他继承自己从政,想送他去部队历练几年,结果丫直接来个离家出走。
好吧从政你不愿意,送进虞明辉的公司学习从商,他又三天两头不去上班,事业上一无所成就算了,感情上也是一塌糊涂。快三十的人了还没定下心来,他要争口气自己这会儿早抱上孙子了。
现在闻静这么一闹,孙子是有了,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却差点把他气掉半条命。好在这混小子经过这次总算有点长进,开始收收心了。
顾博尧没事的时候,一个人待在书房,也会动笔想想遗嘱的事,以防个万一。他明的财产没多少,暗的却也不少,起码够这兔崽子再挥霍一辈子。
程玫有次给他端补品,在书房门口听到他打电话向律师咨询立遗嘱的问题,这才留了个心,照顾起顾博尧也越来越上心了。
快到傍晚吃晚饭的时候,程欢忽然回来了。
对于程欢前段日子的表现,程玫还是挺满意的,就算再忙,每天也固定上医院一堂,谁说收养的女儿就不是亲女儿了,上了户口那就是有法律效应的!
只不过这两天程欢去香港了一直没露面,让程玫颇有微词。
“赶紧把这野鸽鹿茸粥给你爸端上去,说点好听的。”一边把手里刚端出来的炖蛊递到程欢手里,一边责备道。
程欢却不接,眼睛红红的:“妈,我现在没空干这个,你赶紧跟我进房,我有话跟你说。”
程玫不认同的瞪了她一眼:“什么能比你爸的晚饭还重要,听话,送上去。”
程欢撇了撇嘴,又不是亲爸!却无可奈何的端了上去。
等她出来,程玫已经在楼梯口等她。
程欢扑过去就抱住她:“妈,我搬过来吧,我在那边住不下去了。”
程玫听完就推开她,厉声问:“什么叫住不下去了?你一回来就火急火燎的,就为这事?没出息!”
说完重话,又放轻了语调安慰她几句:“傻孩子,你跟锦年还没结婚,你不在旁边盯着他,万一有小贱蹄子插足怎么办?”
程欢拼命的摇头:“妈,我不要跟他结婚了,我搬回来住,我以后一辈子孝敬您……”
“胡说,你不嫁锦年嫁谁!这江城还有还比他更好的丈夫吗?”
“妈,你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魔鬼,他竟然……”话到了嘴边,她忽然想起从别墅跑出来时,裴锦年的警告,竟打了个哆嗦,生生的又给咽了回去。
程玫不解的盯着她:“他怎么了?男人嘛,花心是本性,锦年这个条件,也有资本三心二意。你要看开点,别老为了外面那些野花野草跟他吵,男人都不喜欢女人这样,你只要坐稳了正宫娘娘的位置,再跟他生个孩子,外面那些小贱蹄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程玫不明她的苦衷,还以为又是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的事,便没放在心上。
程欢看着母亲,犹如吞了满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别墅那边肯定是不能回了,母亲又不收留她,那她只有一个人到外面找房子住。
她平常挥霍惯了,以前买什么都有林特助过来结帐,她根本没存下什么私房钱,现在倒有点后悔在别墅的时候没有收下那份股权书和土地转让证明了。
她打算明天再厚着脸皮上一趟裴氏,在公司这种办公的地方,裴锦年一定不会表现得太小气,总之,能要多少是多少吧。
程玫留她在家吃了晚饭,意外的是,晚上顾淮安也回来了。
自他和顾博尧闹翻,好一阵子不曾进过这个家门。
程玫看见门口的人,愣了愣,心道,莫不是知道老头子准备立遗嘱,也回来“敬孝心”了?
脸上却摆出端庄大方的笑容:“哎呦,淮安回来了,刘妈,快快,加一双碗筷。”
说完又亲自起来给他盛饭,嘴里还念叨着:“回来也不打个电话,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也不知这一桌菜合不合你胃口。”
顾淮安换了鞋,只淡淡瞥了姓程的母女一眼,说了句:“不用了,我不吃。”便径自上了楼。
程玫搁下饭碗,见他直接进了顾博尧的书房,嘴角浮起丝冷笑,轻轻的哼了一声。
顾博尧这些天的饭都是在床上吃的。今天也是程欢给他端上来,他靠在贵妃榻上,一口一口慢慢吃完。
瞧见淮安进来,眉头舒展了下,表情却仍是淡淡的:“回来了?”
顾淮安扫了一眼他屋里吃剩的碗,在对面一张湘妃竹的椅子上坐下。
“何秘书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就那样吧。”
父子俩的对话淡淡的,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混小子不拿话冲他,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所以老顾虽然回的也是漫不经心,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所以顿了顿,他又开口:“以后没事就常回来吃饭,外面鱼翅海鲜吃得再好,哪有家常菜合胃口?”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老顾又说:“你也不小了,自己个人问题该解决了。别老让我为你操心,我也操不了几年心咯……”
422.第422章 我想结婚(4)
说到这,顾淮安的眼皮动了动,低着头开口:“爸,我今天回来就为这事。”
这倒让老顾怔了怔:“你决定了?打算把闻静那孩子抱回来了?”
顾淮安抬起头,俊逸的脸上逸过一抹茫然,他皱着眉,摇了摇头,一字一字说:“我想结婚。”
出乎意料的,顾博尧的表情非常平静。毕竟是在市长位置上的人,他淡定的扫了顾淮安一眼:“你想跟谁结婚?”
听不到回答,他又再问了一遍:“闻静?”
顾淮安低着头,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脑后的一个旋。他们父子的发顶都有这个旋,兔崽子还小的时候,经常被他扛在肩上一边拍打着脑门一边炫耀:这一看就是我老顾家的根!
现在兔崽子长大了,他老了,总想着还有父子并肩坐一块儿的时候,没想到这样的时间竟是越来越短了。
顾淮安慢慢的抬起头,凤眼里光线黯淡:“我想娶薄染。”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顾博尧冷笑了一声:“她能接受你有个私生子?”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她结过婚坐过牢的事全城都知道!你非得把这顶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你还嫌我死得不够早?”
“离婚的事不是她的错。她是被冤枉的。”
“你他吗鬼迷心窍了!”顾博尧气得胸口直哆嗦,操起手边的空碗就朝他扔了过去。
顾淮安就坐在那一动不动,也不躲,眼看着那黑影朝他飞过去,顾博尧都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那碗边正砸在他脑门上,然后嘭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抬起头,眉骨上一抹殷红,顺着眼角蜿蜒。
顾博尧心疼,但更多是气,扭开脸咬牙说:“滚下去找戴医生看看!”
顾淮安站了起来,却并没有立刻走。
他说:“爸,对不起。”
老顾背对着他,在光线的暗影里背影竟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垂下了头,接着说:“我非她不娶。”
然后就推门走了出去。
顾博尧一下子从贵妃榻上坐起来,然而却是徒然,书房门已经关上。
那就那样坐着,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知道过去多久。
夜幕下的书房,静静的一盏橘黄台灯,白天里可以在江城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也只不过是一个孤伶伶的老人。
顾淮安也没去找戴医生,下了楼,直接拿着车钥匙出去。正好程玫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看见他出来,惺惺作态的问:“淮安,这么早就走了?”心里却想着,父子俩一定又吵崩了。
月色初上,借着那淡淡的光,程玫才发现顾淮安右边的眼睛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不禁大惊小怪:“哎呀淮安,你的眼睛是怎么了,赶紧叫医生来看看……”
没等她聒噪完,顾淮安已经坐进车里,白色兰博轰一声窜了出去。
出发去香港的前一晚,林锐终于给薄染来了电话。
当时薄染接到电话,真想在电话里把他主子痛骂一顿的,她赌气说干脆就让小丫头住在自己这吧,结果裴锦年那厮竟真的几天没来过一通电话,一直让小丫头在这住了足足三天。
她都以为裴锦年真不要这个女儿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一脸郑重的问念念:“要是你爸爸真不来接你怎么办?”
小丫头倒是蛮不在乎,手里攥着的小龙虾可能比这个问题还要更吸引她一些,吮了吮手指说:“我有染染你就够啦。”
这点倒有点像父女了,都一样没心没肺。
她忍不住抽出张纸巾给小丫头擦擦嘴,又问她:“辣不辣?喝口水。”
小丫头嘶嘶的吐着舌头,用力点头:“辣!再来瓶可乐吧。”喝完水,却继续把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往嘴里送。
林锐在电话里说,要把念念接回去,准备一下证件和行李,也给薄染一晚上空闲时间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后第二天早上他会再来接薄染去机场。
薄染和小丫头手拉手回到小区的时候,林锐的车已经等在楼下,看到一大一小远远走过来,还穿了套亲子装,粉红色的天鹅绒运动服套装,外面是某运动品牌的亲子羽绒服,也都是大红色的。
这么一路走来,小丫头一蹦一跳的,拉着她的手还甩来甩去,薄染手里握着杯奶茶,时不时蹲下身把吸管凑到小丫头嘴边,让她吸一口,再给她擦擦嘴,像足了母女。
林锐不敢再乱想下去,赶忙走上前打招呼。
念念看到林锐就知道自己要跟薄染分离了,不高兴的撇起嘴。
薄染说:“林特助你等等,念念有几件衣服在我那,我上去拿下来。”
念念一听忙说:“不用啦,反正我衣服多。”不然她下次来穿什么?
林锐窥出小丫头的心思,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小祖宗,上车吧?”
念念依依不舍的松开薄染的手,又望着她说:“染染,你明天不要睡过哦,我们机场见。”
薄染和她拉勾:“机场见。”
送走小丫头,薄染从包里找出钥匙,上了电梯。
看着电梯里的镜子,少了身边那个小不点,突然就觉得寂寞了很多。不禁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薄染,这样可不行,才分开一会会你就舍不得了。”
清静的走廊里,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薄染毫无防备的走出来。冷不防看到有个人站在她家门口,薄染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又闪回了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电梯里。
幸好顾淮安反应灵敏,猛的扑上去按住了开门键,那电梯门又徐徐打开,电梯内的薄染尴尬的望着站在外面的顾淮安,而顾淮安也双眼通红的看着她。
“薄染,你躲什么?”
薄染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反应为什么是躲。她以为那天自己在医院的停车场已经说得够绝了,没想到他还会来找自己。
她的心脏狂跳,只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我……我没有躲……你在这干什么?”
她突然找到重点,反问回去。
423.第423章 我想结婚(5)
顾淮安站在电梯门口,却用一支手臂撑住电梯门,防止她在逃跑。
电梯静止在四楼,正好隔壁住户的人出来倒垃圾,看见两个人姿态怪异的卡在电梯门前,不由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薄染一尴尬,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拨开他的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进去了。”
丝毫没有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
顾淮安愣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有些迟钝,等回过神来,薄染已从他撑着的手臂下面钻过去,飞快的打开了门,一溜烟闪进屋内,将房门紧闭。
“薄染――”他追上去,愤怒的拍打着她的房门。见她没有开门的意思,又大声的喊:“你躲什么,你给我出来!”
她就这么想和他断干净吗?见到他像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过了很长时间,门里也没有反应。
他气极,恨极,像个疯子一样踹着门,咆哮着她的名字,叫她滚出来。
顾淮安拍的手都酸了,那个狠心的女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他在这里等了她一晚上了,等来的就是一道关在面前的冷硬的门。
整个楼层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嘶吼咆哮,他像个疯子一样,其实更像是小时候要不到糖的孩子,不管怎么任性无理取闹,其实只希望大人多关注自己一眼。
他一脚踹上去,嘭的一声巨响,防盗门纹丝不动,邻居的防盗门却响了一声,从门缝里看了他一眼,大约以为他是疯子,匆匆忙忙又把门阖紧了。
顾淮安握在门把上的手突然间垂了下来,苦笑了一声,顺着墙壁滑坐了下来。
她真是绝情,单方面的说完分手,就连头也不回。这些天他为她夜不能寐,她却过得很好似的。如果可以,他真想让她教教自己,怎么才能做到这样绝情,说忘就忘?
也许他学会了,就可以少爱她一点。
自己也觉得是疯了吧,竟然会做这么没品的事,要是让况子那小子知道,还指不定得怎么笑他。
可是别人怎么会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让你无可奈何的,就算明知道她不爱自己,就算明知道她有多狠心,还是舍不得放手,所以情愿这样卑微一点,把自己再放低一点,只要能留住她,都无所谓。
只是,她会懂吗?
如果她真的懂,又怎会转脸就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他觉得累极了,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走廊上一静下来,声控灯很快灭了,他在一团漆黑中,借着手里的那一小团蓝色的火苗打量着手心那枚粉钻戒指。
那天他把戒指丢在山上,结果还没开下山,又跟傻子一样跑回去把戒指找了回来。
终究是抱着一丝希望,有一天她能看到自己的心意,把这枚戒指戴上。
右眼眉骨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不再流血了,他也没处理,出来时随便拿手帕擦了擦,这会儿干涸的血迹凝固在眼皮上,看东西都有点困难。
算了吧,眼前一直是这么黑,看不到一点光明。
薄染进了屋就丢下包,靠在门板上,听着他在外面又是踢又是踹,她的心也跟被揪起来一样。
过了很长时间,外面终于安静下来。而她却只是把脸埋在膝弯里,浑身抖得厉害。地砖上有些凉,她连脚心都蜷起来,咬着嘴唇,脸上一片冰凉。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不明白……
为什么顾淮安要对她这么好?明明知道她跟别的男人……却还要来找她,他不是应该回去找闻静,然后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那天她把这件事告诉陶子的时候,陶子就说了,小言里都是这样,身份卑微的女主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远走他乡,若干年后,带着男主的儿子回来,而男主身边已经有了女配。
这个女配要不是就是阴险恶毒,最后被男主识破落得惨淡下场,要不就是认清自己不是男主心里的人,最后黯淡退出,落个惨淡下场,总之不管怎么做,最后都是落、个、惨、淡、下、场!
所以薄染想,我不争不抢还不行吗?爱情是什么?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
她轻轻的对自己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起身,去柜子里找出自己的港澳通行证,打开皮箱,一件件的整理衣物。
时间像沙漏,在耳边一点点流淌。
最后,她合上合上旅行箱,拉上拉链,扣起锁。
窗外晨曦绽放,这一夜竟然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
她想起林锐说过早上会过来接她,这么点时间也不能睡了,索性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发现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自己竟哭了一夜!
不管怎么用冰块敷,或者眼霜遮,都遮不下去似的,最后烦躁的扔掉了刷眼影的小刷子,又去书房里四处找烟。
结果只剩个空的大卫杜夫盒子,这才想起上回裴锦年来,把她仅有的这半盒烟给抽光了。
心情倒也平静了下来。索性在书桌前坐下,开始打辞职信。
坐在电脑前,对着空白的文档,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刚进天辉时的种种。
被误会,被诬陷,从最不起眼的人事部小职员,做到今天的一部主管,销售总监,月薪翻了何止十倍,里面有运气,有其他原因,吃过的苦和流过的泪却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罢了,这城市里哪个人又不是蝇营狗苟或鲜衣怒马的挣扎着生存呢。她收拾起心情,从网上调了张辞职信模板,一个字一句话的填进去。然后设了定时发送,时间是三天后,也就是她从香港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周一,天辉例行早会那天。
做完这些,她的手机也正好亮了,林锐说在过来接她的路上让她准备一下可以下楼了。
薄染拉着箱子一推开门,就看见顾淮安坐在楼梯上,大半个背都倚着墙壁。因为好久没动,指尖的烟已经快燃到尽头,烟灰积了厚厚的一截,终于无法聚集,轻轻一晃,散落在地上,飞落大片细碎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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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第424章 不如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1)
要不是他睁着眼睛,薄染几乎要以为他睡着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他漂亮的凤眼里却没有一丝光彩,仿佛只是盯着某处在发呆。
听到门“咔嗒”一响,他几乎瞬间抬头,看着她,有片刻的怔神,却扬起嘴角,笑了:“怎么出来了,嗯?我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
薄染站在他面前,神情勉力压抑出镇静,眼里却有隐隐的苦涩。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半晌,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将门轻轻扣上,说:“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走了,你保重。”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行李箱,不由大凛:“你要去哪?”
薄染仿佛犹豫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他却看出了她在犹豫,于是霍的起身,用力拉住她的手腕:“告诉我!你要去哪?”
薄染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却没有反抗,也许只是倦了,这样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不是你亏欠我,就是我亏欠你……
她平静的垂下眸,淡淡吐出两个字:“香港。”
顾淮安只以为她是狠了心要远走他乡,不由气愤的按住她的肩,一下子把她抵在了墙上。
“薄染,你够狠!”他怒极,反而笑了,“你就这么想摆脱我!一声不吭就跑到香港去!”
“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这种小事不需要先知会你一声。”她淡淡推开他。
失去了手中的温软,他乍然间感到害怕,顺手又抓住了她的衣角:“你要走?你真的要走?”
“今早的飞机。”她低下头,慢慢抽出自己的衣服,“对不起,请放手。”
他却缠着不放:“你和谁去?”
薄染的手机又在口袋中震了起来,她有点不耐烦,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这个好像和你没关系。”
薄染说完,拉起皮箱的拉杆,顾淮安徒然的松开了手,嗤的一声笑了起来,笑得欢快却讽刺:“是和那天晚上的男人远走高飞了吗?何必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走,走得好。”
“你……”薄染皱起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顾淮安却猛的推开她,摇摇晃晃的往楼下走,这场景像极了七年前。
七年前那天是他的生日,闻静说要亲手做一桌菜陪他庆生,打发他出去买蛋糕。然后他提着蛋糕回来,就看见她拉着箱子从那间地下室里出来。看见他,脸色苍白而无措。
因为急着想见到他,所以他走得很快,当时他就想,要是慢一点多好,慢一点就不会看到她急于离开自己的模样,慢一点的话,留给他的就只是一间空空的房子和那一桌菜,也许他还能安慰自己,她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不得不离开。
可她看到了他,也就不欲再隐瞒什么,直接向他摊牌:说收了他父亲的钱,要和大学里的学长一块出国留学了。
跟他在一起后,每天都窝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半夜和那些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厮混在一起,她说她腻了,她想做个正常的大学生,谈一段风花雪月的恋爱。
那之后他一度觉得女人都是虚伪的,嘴上说着爱你胜过生命,私底下却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打算着。
他跌跌撞撞出了楼洞,然后,看到了停在楼下的一辆黑色奔驰。
这车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尤其车牌尾号那刺眼的一排8。因为他曾经从城东郊区一路跟着这辆车开进市区,看着薄染和裴锦年一同走下车,并肩进了一家餐厅。
林锐正好打开车门,也看见了顾淮安,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怔愣。林锐先反应过来,疏淡有礼的打了声招呼:“顾少。”
顾淮安也扯了一下唇,却是回头朝楼上看去。
在看到车子和林锐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那天晚上的男人是谁,她最终选择了谁。
他只是不甘心,那个曾经带给过她伤害的男人真的就那么好?无论他做什么都比不上?
薄染拉着箱子从电梯里走过去,一眼便看见了伫立在门口的顾淮安,心想他怎么还没走。
刚往前一步,却透过被他遮住的门边,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林特助。
她的脚步一顿,林锐已走上来,要帮她提行李:“薄小姐,上车吧。”
薄染怔了怔,迎上顾淮安回望的视线,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
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林锐似也察觉了她的怪异,又问了遍:“薄小姐?”
薄染似被惊醒一般,定了定神,慢慢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顾淮安,把手里的箱子递到林锐手中,淡淡说:“走吧。”
林锐拉着箱子先过去放进后备箱,经过顾淮安身边时刻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淮安就像是座雕像似的,挡在门口一动不动。
薄染叹了口气,从他面前走过,本以为他仍会那样不动,他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
“别走……”
薄染猛的回头,惊愕的望着他。
早晨的阳光很好,斜斜的射进楼道里,她这才发现他右眼的眉骨上凝固了一团血迹,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处理,都已经呈现出深褐色的痂痕,隐藏在额角的碎发里。
这伤口明显昨晚就存在了,而她只顾着逃跑,竟然没有注意到他头上这么大一块伤口。
这会儿只觉得心疼如绞,后悔昨天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坐了那么长时间。却咬牙抽着气说:“淮安,别这样,受伤了就好好去医院看看。你这样也不会让我心疼分毫。”
他攥着她的手一僵:“你以为我是为了博你的同情?”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能受的了,当即就松开了她的手,往外趔趄了几步:“你走,你给我走,走的越远越好,你爱跟谁谁在一块就在一块,有种你就别再回来……我他妈就是个傻x,还想着来挽回你,以为你是被强迫,呵……其实闻静回不回来都没差别是不是,你早就想分了,是我耽误你跟前夫破镜重圆呢,我忒么就是犯、贱!”
薄染站在那儿,看着他一边往后走,一边却还是紧紧的盯着她,眼睛里不由自主又涌上了酸楚。
425.第425章 不如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2)
她赶紧仰起脸,把眼泪憋回去,深吸了一口气。.info[]向奔驰车走去。
林锐放好行李就一直在车边等着,此刻看她走过来,就替她拉开了车门等着她。
顾淮安见她的手放上车门,忍不住又骂:“薄染,我告诉你,你可别后悔……你今天选了他,到时候再回头,你就得后悔一辈子!”
整个宁静的小区里仿佛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那声音荡起阵阵飞尘,在她耳边萦绕不散。她一直没敢低头,只怕眼泪一不小心就落下来。
林锐一直在车边等着,也不开口催她。过了好长时间,她闭了闭眼睛,侧身坐进车里,道:“开车吧。”
黑色奔驰缓慢开出小区,与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擦肩而过,在那一瞬间,薄染的眼角也划下一滴眼泪。
早上不是很堵,车子没一会就到了机场外。
林锐把车后备打开,薄染要自己拎箱子,却被林锐抢先了:“反正都是顺路。”
薄染一怔,没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却也没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一路通过传送带到达候机大厅,林锐问她要过登机牌,主动提出帮她办理行李托运。
薄染觉得不对劲,问他:“念念呢?”
林锐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在vip候机室。”
薄染还想着顾淮安的头是怎么伤的,因此对林锐的话也不甚上心,应了声就拿着证件去安检处排队了。
林锐办好行李托运就赶来跟她一起汇合,薄染接过自己的登机牌,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另一张登机牌,不禁好奇的问:“林特助也去香港?”
林锐愣了一下,支吾道:“噢……公事。”
话还没说完,前面安检人员已经在催促:“下一位。”
薄染赶紧把外套和手表都脱下放进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篮子里。
通过安检,两人一起向vip候机室走去。
裴锦年给她买的也是头等舱机票,虽然薄染觉得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照顾小孩子的多动症,座位大一点省得念念影响到旁边人。
薄染想:公事……林特助的公事,那不就是……
果然,一走进vip候机室,就看见西装优雅的男人腿上,趴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一对长得好看的父女,在不大的vip候机室里格外显眼。
念念身上还穿着薄染买给她那套黄色卡通棉服,趴在她爸爸腿上,一看见薄染,就兴奋的跳起来冲她挥手:“染染,这边――”
薄染一下子就到退了两边,扶着玻璃门把质问的看向林锐:他怎么会在这?
而沙发上的男人深眸微抬,语调磁性低沉:“怎么这么晚才到?”
林锐向薄染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连忙上前将证件什么都递给裴锦年,解释道:“安检的队伍有点长,等了一会儿。”
倒还算义气,没把薄染家楼下发生的事告诉他。
裴锦年的目光转向薄染,在她脸上盯着看了片刻,神情稍霁,说:“站在那干嘛?还有半个小时才登机,坐过来。”
念念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抱她的胳膊。
薄染真的很想翻白眼,说好的只有她和念念两个人去呢?
她走过去,微笑迎视着沙发上的男人:“抱歉,我忽然想起家里瓦斯没关,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小丫头信以为真,纠结了起来:“可是飞机马上要开了啊……”
裴锦年冷笑了声,她这一去还能再乖乖回来?
伸手就抓住她手腕,把她拽了过来,按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牢牢坐稳:“叫你坐就坐,你家里我会让别人去关瓦斯。”
薄染只觉得一双温热的大掌锢在自己手腕上,捏着她一动不让她动,不禁恼火。
本来就是信口开河,早上她都没开过火哪来的瓦斯需要关,她只是不满他出尔反尔:“你不是说不会再配我家的钥匙了吗?你让谁去给我关瓦斯?”
他阖上手里的杂志,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只让我把配的钥匙还给你,又没说不许我再配。”
薄染一怔,气得一口气噎在胸口,怒骂道:“你这个小人!”
他反正不痛不痒,继续坐在那里翻看一本地产杂志,另一只手却死死扼着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
薄染皱着眉头,把身子往边上挪了一点,努力使自己跟他中间隔出一点距离来。
林锐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递给薄染一杯,看两个人之间气氛还是那么僵,不由的开口劝解。
“薄小姐,你误会了,裴总这趟真的是公事,要去香港开会。”
薄染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就算是开会,会有这么巧,正好跟她们出发是同一天?
林锐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说不过去,只好呵呵干笑了两声:“反正顺路,就订了同一班飞机。”
等候期间裴锦年又接了一通电话,薄染原本不想偷听他打电话的,无奈他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松,她只好被迫听了一些别人公司的机密。
电话似乎是他公司里的高管打过来的,谈及了一些上市的事情,薄染隐约听到纳斯达克指数和香港之类的字眼,耳朵不由的就竖了起来。
之前裴锦年飞去美国谈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事,因为国内突发意外,不得不临时中止,现在江城市民对城东这块土地的态度还是不明朗,将来一期开盘,恐怕还会影响销售。这次裴锦年飞香港,似乎是听说了美国那家投行的负责人这些天在香港出席一个活动,所以专程飞过去商谈再次上市的事。
裴锦年通完电话,转头看着他,见她正一脸呆滞听得专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感兴趣?”
薄染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哼了一声:“我可没有偷听你的商业机密,我是迫不得已的。”
裴锦年笑了一声,仿佛并不在意,摁着她手腕的大手改为握住,放在掌心摩挲了会儿,低声问她:“有没有想过,来裴氏帮我?”
“……”薄染蓦的抬起头,惊愕的望着他。
耳边却响起广播清脆的声音:“飞往香港的****次班机马上就要起飞……”
426.第426章 不如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3)
跟着裴锦年,登机手续也简单了许多,其他人还在排队验登机牌,他们已经舒舒服服的坐在头等舱里。
小丫头上飞机的时候是裴锦年抱着上去的。薄染落在后面,从身后看着这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一身及膝的长款黑色大风衣,脖子上松松挂着条米色羊绒围巾,白嫩可爱的小女娃坐在他臂弯里,肉乎乎的小手抱着他爸爸的脖子,一边还回头向薄染挥着两只馒头似的小手。
难怪八卦上说,女人最潮的三件单品――萌娃、老公、帅狗狗。薄染觉得拉着这对父女出去溜街,一定会是回头率最高的。
连在飞机舱口迎接的空姐看到这对父女都禁不住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指逗弄着小丫头:“小朋友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高冷的一扭头,把脸埋进了爸爸胸口。结果被男人低低的哼了一声吓着,又不情愿的说:“念念。”
“念念好乖。”空姐组长过来拿了个棒棒糖递给小姑娘,引着他们入了头等舱。
裴锦年弯腰把念念放下,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拧着眉看她:“怎么又重了?”
薄染心想,小丫头正长身体阶段,重了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小丫头也不乐意了:“不重,我这是标准身材!”
裴锦年瞄了一眼她圆圆腰,小短腿:“你知道什么叫身材么?”
薄染一下子被逗乐了,伸手把念念抱起来:“不胖,咱们念念一点也不胖,长大了不知迷死多少混小子。(..info好看的小说)”
小丫头这才高兴起来,溺在薄染怀里不肯出来。
这时空姐又拿了个u型枕过来给小朋友,问她:“这是你妈妈吗?”
小丫头摇摇头:“不是,是姐姐。”
裴锦年听到“姐姐”两个字,就皱了皱眉:“没大没小,是阿姨。”
“是姐姐!”念念扬声跟他争辩,“染染这么年轻,是漂亮姐姐!”
薄染受宠若惊,伸出手来:“姐姐抱你?”
旁边林锐憋笑憋的快内伤了,他当然知道boss为什么这么介意“姐姐”和“阿姨”之分,薄小姐年轻,那意思就是boss老牛吃嫩草咯?
念念现在有薄染这张“免死金牌”,反正也不怕她爸爸,整个人吊在薄染怀里。
薄染吁了口气,小丫头还真挺沉的。
快要起飞了,裴锦年又瞪了小丫头一眼:“回自己位子上坐下,让阿姨给你系安全带。(..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丫头磨磨蹭蹭的从薄染身上爬下来,裴锦年又冷哼了一句:“信不信现在把你扔下飞机?”
“……”小丫头肩一跳,立马老实不吭声了。
薄染系好安全带,调整下座椅,听着耳边起飞的广播,平常这时候她已经差不多要睡着了,因为今天身边多了个要照顾的小不点,也不敢过早的睡着。
念念的座位是靠窗,薄染和裴锦年之间则隔着一条通道。
似是察觉到她精神不济,裴锦年招手叫来空姐,给她要了一双拖鞋和一张薄毯,说:“你先睡吧,小丫头玩累了自然就睡了。”
薄染点了点头,歪头看见小丫头正专注于面前的触摸屏幕游戏,便也放心了。
只是身后一道视线,灼灼的盯着她,薄染没有回头,也知道裴锦年在看她,不由的浑身不自在,干脆戴上眼罩,把薄毯往身上一遮,背对着他睡着了。
飞机快要降落时,薄染被广播吵醒,睁眼看见身旁的小丫头果然睡着了,不知道谁给她盖的毯子,小布点蜷成一小小的一团,歪在宽大的沙发座位里,小脸儿睡得红扑扑,让人心生柔软。
薄染摸了摸她的脸,小丫头睁开眼:“染染……到了?”
“嗯,快了。”
小丫头立刻精神十足的坐起来,打开身旁的遮光板,趴在机舱舷窗上往下望去,惊呼的拉着薄染的手:“染染快来看,是大海!”
薄染已乘过飞机多次,自然没小丫头那么兴奋,却也捧场的伸头过去,果然见云层底下一大片的波光粼粼,赤腊角机场是填海而造,而香港又处于热带边缘,这个季节仍是温暖如春,阳光明媚得近乎刺眼。
机上广播贴心的播报着室内温度和室外温度,闻言,舱内的乘客纷纷都脱掉了来时穿着的厚重棉衣,裴锦年也把大衣和围巾收进了随身的登机箱里,只着一件轻薄的藏蓝色圆领毛衣。
身旁的小丫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脱下棉袄,却被薄染按住了:“刚下飞机一时还不适应,这么早就脱了会不会感冒?”
裴锦年瞥了她一眼:“小孩子没这么娇气。”
好吧,孩子的爸爸都开口了,她还操什么心。
倒是小丫头体贴的拉了拉她的手:“染染,我没事,我健康着呢。”
薄染摸了摸她的头,替她收好毯子和枕头。
下了飞机,早有车子在机场外等着。不得不说,与裴锦年同行还是有好处的,出行都便利了很多。
她们预订的迪士尼主题酒店就在机场不远,倒是裴锦年和她们一块下车时,薄染愣了愣。
“你不是要开会吗?”她忍不住问。
“嗯。”他答得漫不经心,手里提着的正是她的行李箱。
薄染本能的觉得商务会议这种应该都在中环这样的商业金融中心,而她和念念订的迪士尼酒店远在大屿山,离乐园倒是不远,去市区繁华地段还得通过南湾隧道。而香港这种地方,堵车几乎是家常便饭。
林锐去前台checkin的时候,薄染跟上去问他:“你们裴总明天在哪开会?”
林锐不解,直接告诉她:“中环会展中心。”
“那他酒店订这么远?”
林锐愣了下,回头看了眼正等在远处的裴总,含糊其辞道:“可能裴总觉得这边空气好吧。”
拿好房卡,一行四人上了电梯。薄染和念念是双人房,裴锦年的房间就在她们对面,是大床房,而林锐的还在楼上。
林锐先帮他们三人把行李都放好,问薄染有什么需要,他现在着人去买。
薄染环视了一下房间,也想不出什么,而且旅途劳顿,大家都累了,就让他先上去休息了。
427.第427章 不如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4)
酒店里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主题。
小丫头在房里上窜下跳,兴奋劲还没过,又好奇起她爸爸的房间是什么样的,拉着薄染的手说要去参观。
薄染其实挺抵触的,去一个单身男人的酒店房间。
不过有小丫头在旁,倒也不怕他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
在门上敲了几下,裴锦年过来开门。
他似乎正在房内换衣服,身上那件藏蓝色毛衣已经脱掉了,换了件浅粉的衬衫,扣子都没系齐,就过来开门了。
粉色很挑人,这样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不显艳俗,反而给他一贯冷漠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柔和。他似乎也不避嫌,开了门后,一边往胸口上一颗一颗系着扣子,一边问她们:“怎么过来了?”
薄染下意识的把视线从他隐约露出的胸口肌肤上挪开,解释道:“念念想看看你的房间。”
他点了点头,小丫头已经哧溜从底下钻进去。
薄染看见他的皮箱正打开来搁在床上,她们来之前他可能正要把西装挂起来。
薄染看见他随手用衣架把衬衫撑起来,忙上前阻止:“这样不行,衣领会皱的。”
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她已经走上前,替他把衬衫的领子抻平,然后扭头问:“打电话给前台应该能借到挂烫机吧?”
视线与他眸子里的光芒相接,她才意识到自己多事了,忙改口说:“酒店应该有洗衣房,送去让他们熨一下吧。”
他却开口道:“我的衣服不习惯假手别人。”说完,已经打电话让前台送了挂烫机过来。
薄染悔的肠子都青了,以前结婚的时候,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亲手洗好晾干,再熨平的,因为知道他有洁癖,所以样样亲力亲为。
现在竟然有条件反射了,难不成这就是奴性?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接通挂烫机的电源,把他带来的衬衫一件件挂在衣架上抻平了。
小丫头还在研究屋里那些精巧的米奇摆饰,裴锦年坐在床头,把箱子里的领带一条条卷好,摆在衣橱里,时不时扭头看她为自己熨衣服。
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一整面落地窗投在地毯上,薄染站在窗前,仰着头,一件件检查衬衫上的褶子,表情细致耐心,阳光仿佛为她周身都织上了一层绒绒的光圈。
不知道什么时候,玩腻了的念念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薄染。
突然发出一声感慨:“我要是男生就好了,长大就可以把染染娶回家。”
裴锦年收回目光,怪异的看了小丫头一眼。
小丫头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仍旧专注的盯着窗前的那个人影:“多贤惠的老婆啊,爸爸,你说是不是?”
“……”裴锦年盯了她半晌,冷冷冒出一句,“你想太多了。”
小丫头莫名其妙,等薄染熨好衣服,就跑过去拽着她的衣角,撒娇道:“染染,我箱子里的衣服也皱了,你也帮我熨一熨好不好。”
薄染苦笑,又拒绝不了小丫头的请求,刚要答应,就看见小丫头被拎着领子拽了回去:“你染染坐了一天飞机,已经很累了,不要再去烦她。”
小丫头撇嘴,有苦不敢言:明明是爸爸你先使唤染染做事的好吗?
薄染帮他把每一件衬衫和配色的西装都搭好,套上防尘袋,挂进衣橱,回头对他说:“都熨好了,直接拿出来穿就可以。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裴锦年目光望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愈发光彩流溢:“晚上一起吃饭吧。”
薄染有些无奈,随口敷衍道:“再说吧。”
然后就低头问小丫头:“你是待在你爸爸这,还是跟我回房?”
小丫头迟疑了一会,扭头看着她爸爸,提出一个要求:“爸爸,我们能不能换一间房?”
“为什么?”
“嗯……”小丫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因为爸爸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她想跟染染一起睡,可是她和染染的房间里却有两张床。
薄染自然不知她的心思,于是开口说:“那你和爸爸睡那间大点的房间,我换过来?”
小丫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赶忙拉住她:“不要,我要跟你一间房。”
裴锦年瞪了她一眼:“小丫头,事真多。”
念念也不敢再提换房的事,乖乖跟着薄染回去了。
晚上薄染寻了个借口,没有下去吃饭,倒是小丫头开心的跟着他爸爸出去吃大餐了,临走时还问她,要不给她带一份。
薄染直接说自己没有胃口,等他们走了,打电话叫了酒店送餐。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小丫头才回来,明显吃得很开心,也玩得很满足,坐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跟薄染讲她刚刚在外面看到的东西。
薄染陪着聒噪的小丫头一直到十点多,替她洗完澡,哄上床,小丫头终于累得睡着了。
而她自己却是一点没了睡意,开电视又怕吵到小丫头,索性起来想到外面走走。大屿山的空气清新,绿化很好,薄染漫步在酒店中庭,远处似乎还能看到乐园里高高的彩灯。
直到现在她还有点像做梦似的,回想自己当初因为一个约定答应了裴锦年带念念来香港,然后早上又在候机室碰到他,莫名其妙的同行,现在还住进了同一家酒店,简直像一场梦。
回去时她按了电梯楼层,就低着头发呆,思绪飞得极远,电梯停下也没察觉,直到从里面发出一声刻意的低咳。
薄染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朝电梯里看去。
裴锦年还穿着白天那件粉色衬衫,指间夹着烟,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不上来?”
薄染本来晚上就是不想跟他见面,才借口没去吃饭,却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一时间有些怔住,任他把自己拉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他手里夹着的烟,火星明灭不定,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睡不着?”
薄染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睡?”
“嗯?”裴锦年的嘴角忽然牵起一抹笑意,“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来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
428.第428章 不如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5)
薄染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在电梯里就敢公然调戏她,白天那些正经原来都只是在孩子面前装出来的。.info[]
她又羞又恼,往后退了一点,咬唇反问:“裴先生,在你出言调戏之前,是不是先考虑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
真搞不懂,他一个孩子的爸了,居然还能随随便便对外面的女人说出这种话。
裴锦年听完倒是笑了,一手撑在电梯墙壁上,看着她好笑的问:“我们什么关系?”
前妻和前夫的关系?
薄染说不出口。觉得跟这种人没法交流,电梯一到,她就当先跨了出去。
裴锦年在她之后走出电梯,不紧不慢的跟着她,本来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薄染也没多心。
却在她要开门时,忽然被他拉住了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抵在了两道门之间的墙壁上。
“裴锦年!”薄染惊怒。
“嘘!”裴锦年伸手将食指压在她的唇上,“深更半夜,不要吵到别人。”
薄染直直地瞪着他,裴锦年只是望着她低笑,片刻之后,竟然缓缓低下头来,一副想要吻她的架势。
薄染没想到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走廊上就要轻薄她,慌乱之下,猛地咬住了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
裴锦年眉梢一蹙,没想到她会咬他,倒也没生气,只是低头用那种深深的眼神看着她。
薄染实在没办法,他的一只手缠在她腰上,把她牢牢禁锢在胸膛与墙壁之间,她逃不出去,只能皱着眉头瞪他,示意他放手。
他却也不急,慢吞吞的撩拨她,手指绕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轻轻的摩挲着,把玩着,反问她:“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什么关系?”
薄染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推他:“鬼才和你有关系!”
谁知他身子纹丝不动,居然还和她玩起了猜谜游戏:“答错了,继续猜。”
猜猜猜,猜你妹啊!
“神经病。”薄染正要骂他,忽然他缠在她腰后的手臂用力一收,薄染不得不挺起身子,而他顺势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唔唔……”薄染又慌又恼,想推开他,可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是天差地别,她根本推不动他分毫,反而被他越搂越紧,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出来了似的。
“你这个疯子……”她趁着换气的时候又骂,结果才一张口,他灵活的舌又伸了进去,把她余下的话音都搅碎变成了呻yin吟。
薄染觉得自己要疯了,因为在某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那天她酒醉后和他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这让她觉得又羞又恼,故技重施,又想要咬他,他却狐狸一般机敏的退了出来,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的银丝,气息不稳的看着她,声音沙哑得让人心尖儿发颤。
“又答错了……再错就接着罚你……”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惩罚?
薄染觉得不可理喻,谁要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有点出离愤怒了,喘息着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裴锦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整个人压下来,一团黑色的暗影笼罩了她,他的黑眸里暗流涌动,语气不再似方才玩世不恭,反而充满了认真:“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薄染简直莫名其妙,瞪着他冷冷道:“我跟你没关系!”
“话别说的这么早。”裴锦年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薄笑。
“小染,你怎么就不往好的地方多想想呢?比如……孩子她妈,和孩子她爸的关系?”
薄染愣了一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她妈孩子她爸……
裴锦年的双唇再次逼近,贴着她的耳廓轻吹了一口气:“想不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下……”
他温热的气息吹的她浑身一颤,忽然脑子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他刚才说了什么?
脑子里隐约闪过一种猜测,只是这念头太离谱,她有点不太相信。
她的脸色一下就煞白,不再如方才那样气恼,却用一种畏惧的眼光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哑然一笑,似有一种无奈,“狠心的女人,宁可把孩子丢进孤儿院,也不肯告诉我。如果不是上天安排,你难道真准备让我们的念念从小在孤儿院那种地方长大?”
薄染的双眼突然发直,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而他就这么不偏不倚的迎视着她的视线,眸子里没有一丝看上去在说谎的动摇。
好半天,薄染才勉力发出声音,却颤抖得不成调子:“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他声音清冷得近乎无情了,根本不给她逃避的一丝机会。
“你就没想过,念念为什么特别喜欢亲近你,而你为什么对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上心?我敢跟你打赌,如果不是念念,换了别的任何一个孩子,我提出让你单独带她去香港,你都不会同意的。”
是这样吗?
其实这个问题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想过。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小丫头的要求,每每看到那张小脸,整颗心都要化了似的。她还以为自己是把对女儿的怜惜转移到念念身上了,难道不是吗?
她双唇颤抖,像是坠入了噩梦般,不自禁的抓着裴锦年胸口的衣襟,紧紧的抓着,仿佛一伸手就会坠入深渊。
“你、你是骗我的吧……别吓我了好不好……”
她真的都快要哭了,裴锦年看见这样子的她内心也划过心疼,但他知道,要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告诉她真相,只有跨过这道坎,他们才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所以他握住她的双肩,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冷硬的开口:“薄小姐,你觉得我是无聊吗?没事拿这种事吓你?”
她咬着唇不出声,脑袋里一片空白,几乎不能思考。
隔着一扇门,房间里正睡着的就是她的女儿?
亲生女儿一直就在她身边,离得她这么近,她却从不知道?
裴锦年见她发愣,又给她下了一剂猛药:“dna检测报告就在我房里,薄小姐要不要进来亲自看一眼?”
429.第429章 你不就喜欢用强(1)
裴锦年说完,就站在廊下,双眸黑亮的望着她。
薄染有些发怔,双手撑着墙壁,见他用房卡去开门,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想先去看看念念。”
裴锦年睨了她一眼,语气一下子冷下来:“薄小姐,你自己睡不着也看看现在几点了,把孩子吵醒好吗?”
他是一种为人父母的口气,虽然有些刻意,可还是让薄染不能自已的难受起来。因为自己的放手,让她缺失了念念成长的这四年半,她真的感到庆幸,念念长得很健康也很可爱,她抬眸瞅了瞅裴锦年,不管过去有多恨他,在这一刻,她是感激他的。
也许他并不是一个满分的父亲,但他至少没让念念吃一点苦。
裴锦年已经打开门,站在门口催她:“薄小姐,想好了吗?”
薄染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的话……”
不是相信裴锦年这个人,而是相信她和念念之间若有若无的缘分,如果不是母女缘,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了。
薄染跟在裴锦年身后进了房。
他按开墙上灯掣,径自去墙边拉开箱子。
薄染坐在床沿,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划过一个念头:“你什么时候去做的这个检验?”
他明显早拿到报告了,并且策划这趟香港之行也是有意而为,不然不会特意带着报告来香港开会。(..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故意把她骗到香港来,才告诉她真相,难道怕她知道真相会跑了?
裴锦年从箱子里找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薄染,说:“上回你住在我家,换下来的衣服上粘着根头发……”
薄染倒吸了口凉气,他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她的手放在文件袋上,手指有些颤抖,一圈一圈的打开线绳。
裴锦年靠在身后的桌上,双手插袋,等着她亲自打开确认。
真正看到检验结果的时候,薄染的手指紧紧捏住了报告的纸张边缘,白纸黑字,dna位点对比结果,99。99%相符,在医学上认为,就是100%的亲子关系。
她怔怔看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轻轻一颤,便有一大颗眼泪掉了下来,正洇在那纸上。
薄染赶紧用手去擦,用袖口去拭,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你骗我的,你肯定是在骗我……”
以裴锦年的能力,伪造一份报告也不难吧?
裴锦年本来想伸手帮她拭去眼泪的,听到这句话,突然就僵硬了手,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薄染,你真是够了!我就算想给念念找个便宜妈也不会找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我骗你好玩吗?”
却见薄染脸上的泪珠子大颗大颗不停往下掉,终于还是软了心,叹气道:“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带小丫头再去做一次检验。”
薄染沉默了,捂着脸觉得整个脑门子都疼:“她不是你和程欢生的吗……”
裴锦年倾过身,替她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指尖轻揉的在她脸颊摩挲:“傻丫头……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人的孩子。”
薄染抽噎着,忽然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五年前,裴氏拓展东南亚旅游项目,我在新加坡待了半年,回国的时候念念已经出生三个月了。程欢把孩子抱给我看的时候,眼神闪躲,一直不敢正视我,我就知道有鬼。”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她的肚子,是不可能生出孩子的。”
不知为何,薄染听到这句话时,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总觉得他隐在光线暗面的那半张脸上有类似魔鬼的笑容。
但她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他还是那样淡淡的表情,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疲倦。
她不解:“程欢为什么……不能生?”
程欢上次来找她要镯子的时候,不是还怀孕了吗?当时还诬陷自己踢了她的孩子。
倒是那时裴锦年的态度有些奇怪:说什么孩子没了也好。就算他对程欢没感情,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怎会表现得那样冷血。
裴锦年却没有解释,而是径直说下去:“上次念念发水痘,医院抽了点血样,我和程欢都是a型血,小丫头却是b型血。”
他说到这,目光柔柔的看向薄染:“我记得你是b型血吧?”
“……”薄染无言。
裴锦年摸了摸她的脸,伸手撩开她额前的一缕发:“小染,其实念念的额头和眼睛都长得很像你,你没有发觉吗?”
薄染愣愣的,任他抚摸着,想起念念住在她家时,一大一小同时站在洗脸台前刷牙,镜子里映出的那两张酷似的脸孔。
还有念念抱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耳边说:“染染,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从不认为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如果不是母女,还有什么可解释呢?
她突然向后退去,挥开裴锦年的手,眼泪盈眶的怒瞪着他:“你早就知道……”
裴锦年淡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是要等报告出来,确定了再告诉你吗?你看你到现在还怀疑我骗你,万一让小丫头知道她妈妈小时候丢了她,现在还不肯认她,孩子得多伤心?”
他说的一脸真诚似的,其实是怕时机不成熟,薄染知道了真相,去父存子,只要孩子不要大人怎么办?
他依旧低头,摸了摸她的脸:“你那么喜欢念念,念念也粘着你,现在知道她是你亲生女儿,高兴都来不及了吧?”
“裴锦年!”薄染气得大叫他的名字。
哪里是高兴,她现在心情五味陈杂,根本说不上来那种复杂的感觉。
她找了那么久,绕了一大圈,结果孩子就在身边。
那种错失的遗憾,早就盖过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而且念念从小跟着程欢这个后妈,天晓得有没有吃苦受罪,她只要一想起当初程玫是怎么害自己的,就一阵阵的后怕,生怕念念变成跟自己当初一样。
而且裴锦年工作那么忙,平常对孩子也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不然小丫头怎么会那么寂寞?
430.第430章 你不就喜欢用强(2)
她越想越觉得愧疚,如果这些年自己能在孩子身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夜色深沉,时钟在墙上走了一格又一格。
薄染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定下来。
裴锦年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离天亮还早,睡一会吧,明天不是还要陪小丫头去迪士尼?”
薄染接过水,却没有喝,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知道明天一天会很累,也知道这会儿干坐着没有任何意义,可就是睡不着。
事实上任何人面临这种事,都不可能睡得着。
裴锦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柔软的大床微陷,他一只手搂过她的肩,另一只手伸过去在她的脸上轻拭:“你哭成这样,明天小丫头看到你双眼红肿,又要问东问西了。”
薄染把脸埋在他怀里,隔着一层衣服,还能感觉到凉凉的液体透过来她就像是水做的,一晚上一直在哭。
裴锦年承认自己有点心急了,本想着等查清他和薄染的关系再告诉她,可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拥抱她,独自占有她的冲动。
“好了,别哭了,睡一会吧。”
薄染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我真睡不着,你要是累了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要起身。
却被裴锦年一把又拉了回去。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什么?”
他黑眸一亮,翻身把她压在床沿上:“比如……做些有益睡眠的运动?”
薄染简直哭笑不得,他这时候还有这心?
她推了推他,却推不动,不由面红耳赤说:“念念就睡在隔壁。”
“有什么关系?念念不就是这样来的?”他坏笑着凑到她脸侧,含着她的耳珠轻吮,“小丫头老说寂寞,不如我们给她添个弟弟妹妹?”
他倒是身体力行,动作快得令薄染都感到惊讶。说话间两个人下身的衣物都被他除了个干净,呈赤果相对的状况。
薄染感到一丝凉气,下意识的并拢了双腿。
裴锦年低头吻住她,当宽厚的大手包裹住她胸前的丰盈柔软捏搓时,她下意识的扬高了头,身子向后倾去,长发凌乱的铺了一床。
裴锦年的一只手伸进她衣内,有力的手臂圈着她的细腰,将她的小腹紧紧贴着自己,另一只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扫过她的顶峰,指尖夹着一抹茱萸有技巧的掐弄。
“嗯……”薄染咬着下唇,发出一声难耐的哼咛。(..info好看的小说)扶着他肩的双手下意识的掐进衬衫衣料里。
裴锦年的双眸狠狠锁住身下的女人,眸光凌厉而幽深。
他推起她身上的毛衣,撩起她的双臂,将毛衣一把从她头上扯掉,然后低下头,埋在她被胸衣挤出的乳ru沟里,用牙齿一点一点咬开她胸口的前扣式胸衣,随着胸衣的绷开,两只白皙晶莹的小白兔跳脱出来,顶端的娇艳红梅在空气中慢慢的挺立绽放。
女人瑟缩着身子,在他的目光底下颤栗的发抖。小巧的肚脐若隐若现,再往下,是令他销xiao魂蚀骨的所在。
裴锦年的喉结剧烈的翕动着,盯着她的视线深沉而又灼热。那抵在她腿根时刻令她颤栗的火热,令薄染清晰的明白此刻的男人已经剑拔弩张,但他依旧耐心的撩拨,等着她的情动。
薄染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望着那埋首在自己胸前的黑色发顶,眸光迷离,划过一丝惘然。
还要继续吗?她痛恨他,毁了她的家庭,令她母女分离,她恨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却依然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孩子的生父。
“薄染,还要继续吗?”她听到自己心底清晰的声音。
叶立冬那边已经万事俱备,现在只差她这里最后一股东风,但偏偏,这个时候,裴锦年告诉她念念是她的亲生女儿。如果她这时收手,一切都白费了。
亏欠过她的人还在逍遥法外,父亲在泉下又可能瞑目?
她望着身上早已意乱情迷的男人,这一刻心底却是十二分的清明。
她没有情动,对他的百般挑弄,身体除了恶心反胃,没有其他感觉。
上一次是喝得不醒人事,但第一次也是干得要命。后来昏厥中才失去了抵触,慢慢适应了他。这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身体的抵触却异常明显。她想起上次医生的叮嘱,不行,如果还是那么干,会再次受伤的。
她死死的咬住唇,几乎要将唇瓣咬破,试图将这种恶心的感觉压制下去。
裴锦年似也察觉了她的异样,从她胸口抬起头,呢喃着提醒:“专心点。”
薄染克制着那种翻身下床呕吐的冲动,从喉间溢出一串串破碎的哼咛。
裴锦年以为她情动了,大手探到她腿根处摩挲,强势却不失温柔的分开她的双腿,将早已蓄势待发的欲望抵在入口处。
薄染的脸色煞白,感觉到那根滚烫坚硬的东西在自己的下面有意无意的来回磨蹭,胃里的酸水已经涌到嗓子眼。
她咬着牙把腿分得更开,看着手底下按着的那双莹白细腻的大腿,裴锦年喉头发紧。意识到她已经准备好了,便把硬物对准,缓缓的往里撑进去。
层层叠叠的压迫令两个人同时倒吸了口冷气,僵直了身子。
尤其是薄染,脸上的痛苦毫不掩饰。
裴锦年眉头紧皱,额上青筋凸起,他低头盯着两人结合的地方,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
只是进去了一点点,她却那么痛苦。
内膜拼命的搅紧,将他向外推拒,拒绝着外来者的入侵。
“怎么还是那么干?”他有点无奈的直起身子,擦了把头上的汗。
按说他已经做足了前戏,她的表现也似期待着他的进入,为何进去后里面却是干得像磨砂纸似的艰难。
再这么强行挤进去她肯定又会受伤,可是裴锦年又舍不得拿出来。哪怕只进去了一点点,那一小部分的温暖紧致也令他如痴如醉。
薄染疼的浑身都僵直了,脚趾头紧紧的绷着。
还是不行,就算心理上的抵抗能够掩饰,身体上的排斥却是毫无掩饰的。
431.第431章 你不就喜欢用强(3)
她在清醒的情况下面对着他没办法出水,想也知道,面对着杀父仇人如何能ng荡着春水直流。
裴锦年不肯放弃,扣着她的腰又试着往里挺了挺,薄染的嘴唇立刻失了血色,佝偻着身子一阵痉挛。
裴锦年怕伤着她,赶紧又往后退了退,然后再稍许往前挺进……这般反复的来回捣鼓,薄染几乎被他折腾去了半条命,终于忍耐不住,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上就一阵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裴锦年脸上的情yu欲色彩渐渐被震惊取代,他就这么看着薄染伏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然后脸色发白的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又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拼命的抠嗓子。
裴锦年僵硬的坐在那儿,眼里渐渐恢复清明。等他穿好衣服,想进去看看薄染的时候,她已经扶着门框出来了,脸上缀满水珠,都是湿意,似乎刚洗了把脸,脚步却还是虚浮的。
“……你怎么样?”裴锦年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说呢,你心爱的女人在跟你做ai爱的时候吐了,那种感觉,就跟当头被人淋了一盆凉水似的,再加上欲yu望没有得到纾解,他本来浑身都不爽,看到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心底却又莫名的升起一团柔软,只想要好好保护她,安慰她。(..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并没有应声,从地上捡起衣服,凉凉的看着他。
那样的眼神倒让裴锦年觉得自己是强bao暴了她似的,内心划过愧疚,主动上前倒了杯水给她。
薄染喝了口水,就放下杯子,勾住他的脖子问:“我好点了,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裴锦年愣神的看着她,以为她生气了,于是解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
话音未落,已被她打断,薄染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不是习惯了用强?”
裴锦年的表情一刺,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她,好半天,才渐渐回暖,变成薄染熟悉的声音:“我上次是不是弄伤你了?”
上回他的确是有点冲动,听见她在车上叫着顾淮安的名字就有点失去理智了,仗着一股蛮劲的胡来,而今晚他才刚把念念的身世告诉她,想着趁热打铁和她一番温存,却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操之过急了。
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他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狠了。.info
薄染没有把医生的话告诉他。这种事亲口说出来就一点没有震撼力,她要他“无意间”发现处方单,这样他才会内疚,才会记忆深刻,一直对她有所抱歉。
她拣起衣服,一边穿一边问他:“你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回房了。”
“小染,你还在生气?你别来回折腾了,就在这睡。”
薄染不信任的看了他一眼。
他赶忙保证:“我出去,今天开会的事还有些需要跟林锐商量。”
裴锦年现在只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他看。只可惜,薄染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心。
薄染也不留他,离开时,他回头望了她一眼,说:“小染,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明白,为了念念的将来,也为了你自己。”说完,他抱着笔记本出去了。
薄染看着那道门关上,才松了口气,重重的跌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曙光。
刚才她在床上吐了出来,实在有点失态,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在裴锦年并没有过多的起疑。
她想起裴锦年说的,四年前他就猜测念念不是程欢生的,也就是说,四年前他就在算计程欢了,再联系之前程欢各种嚣张得势的嘴脸,完全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可怕。
要骗过他的眼睛,引他上钩,是否得先把自己都骗过去?
早晨,薄染回到自己的房间,念念还没醒,一只脚伸到被子外,呈个“大”字型,呼呼大睡。
薄染站在门口看着,想起裴锦年说:仔细看,其实孩子的额头和眼睛跟你很像。
她看着看着,不由的就走了神,直到床上的念念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染染,你这么早就醒啦?”
薄染猛的回神,对她笑了笑,说:“不早了,都八点了,收拾完还要下去吃饭,你不是第一次来迪士尼,有好多想玩的吗?”
小丫头一听到“玩”,就精神十足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薄染拉住她的手,说:“我帮你穿衣服。”
小丫头美滋滋的在薄染面前伸开手,任薄染替她套上袖子,穿到裤子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在薄染耳边说:“其实我长大了,衣服会自己穿了……”
只是喜欢染染照顾她的样子。
薄染愣了下,看着孩子天真的小脸,忽然鼻子一酸。
四岁半的念念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那她小的时候呢,一岁两岁的时候,是谁每天给她穿衣服呢?李婶吗?还是程欢?
念念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惊讶的问:“染染,你怎么哭了?”
然后就把小手伸到她眼角,要帮她擦眼泪。
那一只软软的温暖的小手,触碰到她,薄染觉得整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眼泪掉的更快。
小丫头慌张了:“染染,你病了吗?那我们今天不去迪士尼了,我带你去看病……”
薄染赶忙拭去眼泪,连连摇头说:“没有,我没生病,我是开心,念念没听过喜极而泣吗,我是真的很开心……”
她的女儿,这么小就会体贴照顾人了。
念念奇怪的歪头看着她,不解,开心为什么还会哭呢?
可是她没有问,只是伸出柔软的小手,不停的帮薄染擦着眼角的泪。
洗漱完,薄染帮念念梳好两个小辫子,又在她脸上擦了点防晒霜,替她背好小书包,说:“下去吃饭吧。”
小丫头开心的拉住她出了门,薄染看了看表,都怪她,大清早的忽然伤怀又哭了一通,不仅两眼红肿得不能见人,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432.第432章 你不就喜欢用强(4)
在餐厅正好遇到裴锦年和林锐。
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优雅,衣线簇新,领带打的一丝不苟,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只是眼窝略微深陷,脸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他身后的林锐似乎也没睡好,眼圈下面一抹漆黑,看到薄染,怨念的扯了扯嘴角打招呼:“薄小姐。”
薄染尴尬的笑了下,低头问念念:“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小丫头指了几样点心,薄染又帮她拿了一杯牛奶,自己没什么胃口,则随便夹了点蔬菜沙拉。
裴锦年坐在她对面,喝咖啡吃三明治,林锐觉得气场不对,端着餐盘去了旁边一张桌。
念念仰头问她爸爸:“爸爸,你今天不跟我们一块去迪士尼吗?”
裴锦年隔着桌子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爸爸今天要工作,让你的染染陪你去。”
小丫头撇撇嘴:“我还想跟爸爸在游乐场门口拍张照呢。”
裴锦年不喜照相,父女俩很少合影,但是难得来一趟香港。
薄染想了想,开口:“照张相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反正顺路。”
裴锦年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薄染知道,他已经默许了。
吃完早餐,林锐去把车开过来。.info[]
裴锦年坐上车,吩咐:“先去一趟乐园。”
林锐的表情微讶,却没有问,照做了。因为迪士尼门口有很长一段路就是车辆不允许通行的,所以他们只能早早下车,一路步行过去。
路上已经有很多小朋友在父母的陪伴下排队等候入园,念念从薄染的左手边绕到另一边,一手牵起薄染,另一手牵起裴锦年,像那些和爸爸妈妈一块来的小朋友一样,夹在中间,得意的晃荡着两只手。
薄染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裴锦年,却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任小丫头拉着往前走。
看到前面有卖饰品的,薄染给小丫头也买了个米奇耳朵的发箍,套在头上,小丫头兴奋的拉着两人来到大门前,以城堡为背景,说:“就在这照吧。”
薄染从小丫头的背包里拿出相机,然后帮她拎着包,说:“你们父女过去吧,我帮你们照。”
小丫头却拽着她的手不松:“染染,过来跟我们一起照吧。”
“……”
薄染刚想拒绝,却对上裴锦年深沉的目光。
他们一家三口,似乎还没有过一张完整的合照。
正好这时,有一对外国游客经过,看见小丫头,就忍不住惊叫“socute!”
见薄染手里拿着相机不知所措,便主动提出要帮他们一家三口拍照。
薄染拗不过,半推半搡的被念念拉了过去,尴尬的站在他们父女旁边。
“abitcloser!”外国友人又拼命的挥手示意。
薄染还在发愣,裴锦年已经一只手臂伸到她肩后,将她用力的往身边一拉。
薄染踉跄了下,撞到他的肩上,听见那个热心的外国人大声说:“smile――”
然后咔嚓一声,她呆滞的模样就被摄进了镜头中。
裴锦年走过去,接过相机查看,似乎对相片十分满意,和外国友人握了握手道谢。对方也很友好,冲他们眨眼又比手势的说了一大串,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你们郎才女貌十分相配,生的孩子又这么可爱,真是幸福的一家,祝你们以后生活愉快。
难怪裴锦年听完就一脸愉悦。
薄染也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到底哪里拍的好了?小丫头倒是笑得甜美可爱,裴锦年还是那个样子,一副扑克脸没什么表情,这张还算好,难得嘴角弯了弯,而她傻得简直不能更呆了,睁着眼睛嘴巴微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神呆滞,表情呆板,还说他们郎才女貌?这些老外眼神有问题吧?
裴锦年见她的表情,似乎对照片不满意,于是笑着问:“要不再拍一张?”
薄染一愣,赶紧把相机收起:“你不是要去中环开会吗?再耽搁下去没问题?”
他笑得促狭:“陪老婆孩子的时间总还有。”
“……”薄染吃了哑亏,却也无话反驳。
裴锦年终于不再逗她,指着远处早已被巨型米奇吸引的小丫头,对她说:“好好珍惜今天,这是你第一次尽一个母亲的责任。”
他的话令薄染一凛,心头划过愧疚。
而他已递给她一只手机:“这是在香港暂时用的,我的号码存在快捷拨号一了,有事就打给我。”
薄染接过手机,他便先行离去。
等小丫头玩够了回来,仰着脖子问她:“爸爸呢?”
薄染收回目光:“他先走了,我们进园吧。”
小丫头很快欢天喜地拉住了薄染。
刚进乐园是美国小镇大街,就是一些卖纪念品的地方,薄染看见小丫头感兴趣,就什么都想买给她,起初念念还高兴的抱着,后来手里都快拿不下了,就摇头说:“染染,你不要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了,爸爸知道会生气的。”
“没事,我跟他说,他不会批评你的。”
“可是我拿不下了啊……”念念苦着小脸看她。
薄染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竟买了这么多,只觉得看到什么都想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她,却忽略了念念还不知道实情。
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巨型维尼,说:“看我糊涂了,拿着这些东西待会玩也不方便,走,我们先进去排队吧。”
一路上,薄染还是改不了习惯,一会儿怕小丫头跑累了要抱她,一会又问她渴不渴,小丫头皱着眉头:“我已经喝第二罐可乐了,待会要找厕所了。”
薄染失笑:“是吗?那你饿不饿?我去买爆米花?”
“染染你忘了刚才才吃过烤串?”
“……”
小丫头仰头看着她:“染染,你今天好奇怪啊?”
薄染收敛心思,自己的确表现得太心急了:“那我们去排那个维尼小熊的奇幻世界吧。”
陪小丫头玩了一上午,中午就在乐园里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去看了舞台剧表演,薄染一整夜没睡,坐在昏暗的剧场里,难免神思混沌。
433.第433章 你不就喜欢用强(5)
散场的时候一哄而起,薄染没站稳脚跟,突然哎呦一声弯下腰,扶住了脚踝。
念念惊慌的拉住她:“染染,你怎么了?”
“我没事……”薄染努力想表现出没事的样子,可脚踝处钻心的疼,丝丝入扣,让她根本笑不出来。
小丫头眼尖的看到她丝袜下面肿起来的地方,担忧的问:“染染,你脚扭了吗?”
薄染无奈的点头。
“那怎么办?能走吗?”
薄染咬着牙,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才一动,整个人就趔趄了下,差点又栽倒。
小丫头为难的守在她旁边,薄染不想扫她的兴,于是说:“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吧,我坐一会就好。”
薄染扶着墙壁,用一只脚跳着出了剧院,在外面找了张长凳坐下,脱下皮鞋,果然,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了。
小丫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忽然想起:“对了,打给爸爸吧,让林叔叔来接你回酒店。”
手机和相机都在小丫头的背包里,没等薄染阻止,小丫头已经解下背包,熟练的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中环国际会展中心。
参天的大楼,四面都是玻璃落地墙面,整个会议室如同坐落在云端的空中楼阁。
裴锦年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圆桌对面的老外叽里呱啦,嘴里往外一连串的吐着经济学专有名词。
身后的美女翻译全神贯注的盯着老外的口型,一句句向裴锦年转述着对方的意思。
忽然,一阵轻微的铃声打断了会议,老外骤然停下讲话,少了那聒噪的英语,整个会议室突然间都静谧了下来。
林锐尴尬的看了眼身边的裴锦年。
却见裴锦年略微颌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当着众人的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资料交给林锐,示意他:继续。
自己则走到落地窗边,接起。
一众人的目光随着男人的起身移动。
“喂,念念?”他压低了声音,有一种独特的磁性。
电话这时却已经被薄染抢过。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开会了吧?”
她的声音充满不安,裴锦年的视线投向脚下,整个中环最繁华的地方此刻就在他脚下,在这个香港、乃至世界的金融中心,任何的儿女柔情仿佛都会被冷清生硬的金融数字所取代,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浮上一抹微笑。
“知道打扰,你不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薄染有点揣测不明他的意思,本来想让他派林锐过来,或者随便找个人来,这会儿也开不了口了。
“这样……那就算了。”
听她就要挂断似的,裴锦年紧接着问:“什么事?”
“没事……”薄染本能的答。
“快说。”他没耐心似的,又催了一遍。
薄染只好把自己在游乐场不小心扭了脚的尴尬境况告诉他。
他听完,问了她们的具体位置,便说:“坐在那别动,一会有人去接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薄染松了口气。又不好让小丫头陪自己等着,正好边上有扮成花仙子的工作人员在和小朋友拍照,薄染就把相机递给念念,让她也过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照相。
裴锦年接完电话,回到会议桌旁。
他在会议中接听电话,已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老外一向注重礼仪,此时都纷纷皱起眉看他。
只见他郑重至极的鞠了个躬,翻译正想帮他说点道歉的话,却见裴锦年手一挥,已经开口,用流畅至极的英语向在座每一个人道歉:“我很抱歉,今天的会议不得不到此结束。我有一些私人问题必须立刻去解决,如果詹姆斯先生还愿意与我们合作的话,欢迎明天再谈,当然,如果詹姆斯先生对我们不满意,中国还有许多优秀的企业家值得合作。”
“就这样,告辞。”他说完,系上西装的一粒纽扣,示意林锐收拾资料,走人。
林锐还在震惊中,慢半拍的跟上他家主子的节奏,手忙脚乱的收起笔记本和文件,夹在腋下,跟在大步流星的裴锦年身后,出了会议室。
走进电梯,裴锦年目色平静。
林锐不解的望着他:“裴总,我们和这家投行谈了快两年了,现在上市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为什么要突然中止?”
裴锦年扶了扶领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林锐简直莫名其妙,他们大老远飞香港来,难道就这么一事无成的回去了?
对林锐来说是一事无成,对裴锦年来说却不是。
此刻,对他来说,甚至是关乎一生的重要关头。
坐进车里,他就开口命令:“捡不堵的路走,只要尽快,绕路没关系。”
停车的时候,裴锦年看了看表,四十分钟,应该还来得及。
司机抹了抹汗,这个点,从中环开到大屿山,仅用了四十分钟,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锐临时去买了两张迪士尼的门票,不解的跟在boss身后。
裴锦年找到乐园工作人员,说自己的孩子走失了,果然对方亲自带路,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领到薄染在电话中所说的地方。
薄染因为动不了,又不敢让念念跑的太远,所以就让小丫头在附近的游乐设施排队,她则一刻不敢放松的盯着孩子。
所以裴锦年从身后走近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眼看着念念排到她看不到的角度了,正要套上鞋子走过去一点,那只手就被人拎住了。
薄染扭头看到他,眼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不是在开会?”
话音刚落,脚踝处突然传来的绞痛就令她冒出了眼泪,不由睁大了眼睛瞪他。
却见裴锦年若无其事的蹲在她面前,伸手又捏了捏她肿起的地方:“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出来玩还穿有鞋跟的鞋子,你不臭美别人也知道你漂亮,早上那老外不都夸你了吗……”
他喋喋不休的数落,跟个话痨似的,薄染是又气又惊讶,虽然感激他大老远赶过来救场,但那嘴巴着实有点毒。
再抬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林锐,那一张黑不溜秋的脸色,就知道会议八成是吹了。
434.第434章 把我伺候满意了(1)
薄染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谢谢他大老远赶过来为了自己放弃会议,还是该骂他落井下石多管闲事。(..info)
裴锦年看完她的脚,又扶着她的腰说:“站起来,走两步试试,别老坐着,不然淤血不散。”
薄染一手撑在他背上,还是不敢用劲,虚抬着脚底颤颤巍巍走了两步,果然比最开始的时候疼痛减轻了许多。
她转头看了眼裴锦年,只听他慢条斯理的说:“扭伤了不能热敷,只能冰敷,你老是用有热度的掌心去揉,当然越揉肿得越厉害了。”
薄染连连点头,暗地里却白了他一眼。
眼看着越走越远,她突然惊觉,拉住他说:“念念还在那边……”
裴锦年回头冲林锐做了个手势:“你去陪小丫头排队,等她玩累了再接她回酒店。”
林锐什么都没说,转身没入了人头攒动的队列里。
薄染心想,这样好吗,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小丫头会不会失望。
“先担心你自己吧。”裴锦年扫了她一眼,凉凉的说,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吧。”
薄染看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背脊,愣了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锦年一脸嫌弃的回过头,催促她:“快点啊,发什么呆。”
薄染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要背自己,她扭头朝四周看看,乐园里四处是人,倒也没人关注他们这边,只不过她还是僵硬的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过了一会,裴锦年似乎等的不耐烦了,站起来,俊脸染上郁色:“不让我背,难道还想我抱你?”
薄染刚想否认,他紧接着又嗤笑了一声:“多大人了,还一天到晚幻想着被人公主抱?”
“……”薄染心底最后那一点点羞愧,也化成了怨毒,真想撕了他那张嘴。
正好游乐场里有租轮椅的,不少孩子走累了,就坐在轮椅里让父母推。薄染指着租轮椅的地方提议:“要不你推我回去吧。”
裴锦年瞥了一眼,一脸的嫌弃:“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找了个残疾老婆。”
“你……”
他拍拍膝盖的灰:“最后一次问你,上不上来,不上来就自己走回去。”
薄染咬着牙:“不上……白不上!”
下午入园的游客少了一些,越往出口走,人流越少。
薄染趴在裴锦年背上,手里提着自己的小皮鞋,眼睛看向别处,一声不吭。
徐徐微风,带着来自海面的潮湿气息,吹拂起他耳边的短发,薄染盯着他的后脑勺,想起上次“念念”和她聊qq时说的:我爸爸都有白头发了。
她仔细盯着他的发根寻找,果真在后脑勺看到一缕发灰的发根下意识的就想替他拔掉,手挨到他的头发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发质粗硬,这一拔下,他必然会察觉,果然,他的步子停了一下,倒没有再奚落她,只是说:“累了就趴我背上眯一会儿,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
薄染想起昨晚在地图上看的,从酒店到乐园入口是1。6公里。
――就意味着他要背着自己走1。6公里。
她忽然有点心酸,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也背过自己。
那次他来江大,和校长谈资助新建理科图书馆的事,她在教室里听说了,然后上体育课的时候,故意扭伤脚,然后打给他。
就想知道他会不会来看望自己。也想向同班同学炫耀一下,让那些成天对着裴锦年捧心心眼的女生知道,裴锦年已经是她薄染的男人了,谁都别再宵想。
结果他真的来了,还是跟校长边谈边笑的朝这边走过来的。
看到裴锦年停在操场边,校长还问了句:“裴总对这座操场有特别深的印象?”
裴锦年的目光全停在坐在操场边噘嘴发脾气的薄染身上,过了会儿才回答:“噢,不是,我是来接女朋友下课的。”
说完,已经走到薄染身边,蹲下来掀开她的运动裤,问:“怎么扭到的?”
薄染本来都蓄好了眼泪,打算向他撒娇的,结果看见校长,也没敢发嗲,扶着他的肩站起来,先正正经经叫了声:“校长好。”
裴锦年这才向校长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薄染。”
校长当时的表情,薄染现在还记得。
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薄染只要一想起那句“这是我女朋友”,就觉得满心的甜蜜。
校长当然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薄市长千金,当下也没说什么,就叮嘱了句:“体育课要以学生安全为第一。”
因为校长来了,已经下课了,其他同学也不敢先走。
结果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裴锦年一身西装的在薄染面前蹲下来,问她:“还能走吗?”
机不可失,薄染当下就跳到了他背上,趴个满怀。
他直起身,把她驮在背上,一边走一边还数落她太娇气了,上个体育课都能扭到。
他说一句,薄染就点一次头,乖巧得都不像她了。在他们走出操场后,背后是一地碎了的玻璃心和羡慕嫉妒恨。
然后,薄染和裴锦年在谈恋爱的事就传遍了江大,所以后来他们离婚时,好多当年同班的校友感叹:秀恩爱,死的快。
薄染从他肩上探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和当年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成熟了些,人也更冷漠了。
薄染淡漠的想,要是当初没发生那些事该多好?也许他们会一直就这么走下去,等到老了,他背不动她了,就租一个那样的轮椅,在继续推着她,往前走……
有时候人生出的岔子,就像老天的恶作剧。
回到酒店,薄染不好意思了,敲了敲他的肩,说:“放我下来吧,就这么一段了,我自己能走。”
他便依言放下她,薄染一不小心看到他额头上布满的薄薄一层汗。
他虽然没怎么喘,但薄染知道他累得不轻。
他今年也三十二了,到底不比年轻。
她从上学的时候就追着的男人啊,如今竟然已经有白头发了,岁月是得多残忍,让彼此曾经相爱的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435.第435章 把我伺候满意了(2)
裴锦年扶着薄染回了房,打电话叫前台送了一个冰袋过来。
薄染接过冰袋,看见裴锦年脱下西装后,衬衫里面被汗湿了一大块。
她说:“我自己敷着就好,你进去洗个澡吧。”
裴锦年拎起胸口的衬衫,低头看了眼,倒没怎么在意。
“晚饭你想吃点什么?早上我看你只吃了沙拉,在游乐场里也吃不到什么吧。”
薄染对吃倒不甚在意,便说:“随便,你决定吧。”
他却走过来,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你还真是没口福,本来晚上想带你们去西贡吃海鲜,现在你脚这样,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他说的这样稀松平常,仿佛本来就是陪她们来旅游似的。这让薄染感到别扭,于是抬起头问他:“回去的机票就订在明天吧?”
裴锦年放在她刘海上的手一僵。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开口就只会扫兴。
他收回手,表情僵硬的说:“没错,明天晚上的飞机,白天还可以陪你到尖沙咀逛逛。难得来一趟香港,没有什么想买的吗?”
她故作一脸意兴阑珊:“算了吧,现在国内也都能买,而且我脚也不方便。”
大概对着她这个无趣的女人真的很扫兴,裴锦年没再多说,就回了自己房间。(..info好看的小说)
晚饭依旧是酒店客服送餐到房间里的。
今日却比昨天多了一蛊靓汤,是桂圆党参猪脚汤。
不知道为啥,薄染捞起猪脚的时候,总想起一句话:吃什么补什么。
估计又是某人的特意吩咐吧。
小丫头玩了一天,晚上又跟她爸爸去湾仔吃了大餐,回来时满头大汗,兴奋得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薄染今天伤了脚,不能给她洗澡,裴锦年就亲自过来帮小丫头洗澡。
他大概从没给小孩子洗过澡,平常在家应该都是李婶做的,薄染在外头,只听见浴室里一会儿“咚”一声,一会儿又“嘭”一响,时不时还夹着裴锦年的低咒。
薄染滚在柔软的大床上,忍不住低笑。
过了一会儿,裴锦年浑身湿透的抱着个囫囵裹起的圆球出来了,薄染不认同的皱着眉:“你怎么能擦头发和擦身子用同一条浴巾呢。”
裴锦年深吸了口气,把小丫头放在床上,又进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给小丫头盖在头上,命令:“自己把头发擦干。”
然后拿着大浴巾去帮小丫头擦身。
小丫头被他擦得痒痒,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躲避着不老实,裴锦年急了就恨恨的瞪她:“再动把你丢下去!”
小丫头委屈极了:“可是爸爸你擦的我好痒啊……”
薄染实在看不过去了,一只脚撑着站起来,说:“毛巾给我,我来吧。”
裴锦年扫了她一眼,丢下毛巾,自己扯了湿透的衬衫,进去又洗了一遍。
裴锦年就在薄染这边洗的,洗到一半,想起沐浴露洗发水什么都还搁在他自己房间。而他的洁癖,是绝不会用酒店的洗漱用品的。
拉开浴门,刚想叫薄染去隔壁帮他拿一下,视线正好停在洗脸台上薄染带来的瓶瓶罐罐上,有化妆品,护肤品,还有洗发和沐浴用品。
因为新奇,他一个个瓶子拿起来挨个看了遍,有的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一直觉得薄染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淡淡的,分不出是什么花香。起初以为是香水,后来发现她并不怎么喷香水,这时才发现,是她用的洗发水味道。
他好奇的挤了一点在掌心揉开,抹到头上。那种熟悉的香味很快逸散开,整个浴室里都是。
他满意的闭上眼,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重新站在花洒底下洗起来。
裴锦年洗完,裹着浴袍出来时,薄染正单脚跳着去找吹风机,要给小丫头吹头发。
他赶紧过去抢过来:“脚不方便就别操那么多心,我来吧。”
薄染撇了撇嘴,把吹风机递给他,因为离得近,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过于娇媚的女人香,不禁一怔:“你偷用我的洗发水了?”
男人的脸上一黑,什么叫偷用?
生硬的解释道:“我的在隔壁,过去拿不方便。明天再买一瓶还你就是。”
薄染愣了愣,她倒不是舍不得。只不过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用女士香型的洗发水,也太奇怪了。
裴锦年穿着白色浴袍站在窗边,线条大敞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一种力量和美感的结合。因为长期在办公室,肌肤并不像运动型男士那样呈现小麦色,而是一种白皙干净的玉色,立体深邃的五官被落地灯的光线打出淡淡的侧影。
在他身前,是穿着儿童版浴袍坐在床沿的念念,小丫头一头湿发,乱糟糟的蓬在脑后,仰着脸向他爸爸抗议:
“爸爸,你会不会吹啊,把我发型都没了。”
“老实点,别乱动,才几根毛就发型了!”
“爸爸,你烫到我耳朵了!”
“你不乱动不就没事了……”
“你烫到我我才动的呀……啊,好烫!”
“再动我把你剃光头!”
小丫头忽然推开她爸爸,光着脚就往薄染怀里跳:“我不要你吹了,我要染染给我吹!”
还没走到薄染身边,背后就传来裴锦年的呵斥:“给我回来!”
“我不要……”父女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
“再不回来,我明天就把你一个人先送回国内。”
小丫头哇的一下坐地毯哭了:“爸爸是大坏蛋,爸爸就想单独跟染染玩,不带我……”
小孩子无心的话,倒让两个大人都窘了下。
薄染走过去把小丫头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给她梳着湿发:“头发湿着就睡觉会感冒的,我给你吹好不好?”
小丫头立刻狗腿的倚进薄染怀里。也不乱动瞎折腾了,舒舒服服眯着眼,任薄染一缕一缕翻开她的头发吹干。
“染染,我发现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薄染吹的仔细认真,听完忍不住轻笑:“难道我平常对你不好吗?”
小丫头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好是好,就是让人有点担心呢。”
436.第436章 把我伺候满意了(3)
“担心什么?”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以前看电视上演的啊,一个人如果要离开另一个人时,就会突然间对他很好。(..info无弹窗广告)染染,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我啦?”
“……”
薄染愣了愣,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每天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薄染放下吹风,给她发梢梳通,然后搂在怀里亲了亲:“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女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真的?”小丫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从她怀里回过头,一脸惊喜。
薄染泛过淡淡心酸,抱紧了她:“真的。”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薄染伸出小指,与那肉乎乎的小指头勾住,用力按下去:“一百年不变!”
因为太舒服,小丫头直接在薄染怀里就睡着了。薄染抱着怀里这一团软软的暖暖的,不舍得松手把她放床上去。
见裴锦年伸手就要把孩子抱走,她本能的往后护了一下。
裴锦年似看出她的神色,开口道:“念念玩了一天,让她睡吧,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
薄染也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把孩子交给他放到床上,又看着他给念念盖好被子。(..info)
等他回过头来,薄染咬了咬牙,纠结万分的开口:“我想照顾念念。”
他的动作顿了顿,似是怔了下,回过神来,嘴角微弯:“你这不是照顾着呢,又没人拦着你,我看起来像那么专制的家长吗?”
薄染不欲与他分辨他是否专制。
她定定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以亲人的身份,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裴锦年心中一喜,脸上却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那薄小姐的意思是……”
他想等她亲自开口,提出复婚的要求。
薄染看着他的脸色,也有点拿不准,犹豫着开口:“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可以一三五我带,二四六你带,周日给孩子自由选择。”
“……”裴锦年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他的脸色越拉越沉,薄染惴惴不安的拧紧了手下的床单,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裴锦年的胸腔翻滚着一股怒火,这女人可越来越有本事了,这种一三五、二四六的招数都能想出来。
薄染退了一步,又说:“要不你带两天,我带一天也行。”
“你想都不要想!”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薄染真的不知所措了。
明明刚才气氛还很好,她以为有谈判的余地,没想到……
裴锦年穿着拖鞋,摔开门就走了。
留下薄染呆呆的坐在床边上,满腹惆怅。他带了四年孩子,现在自己一句话,就要跟他分走孩子一半的时间,的确有些过分。
也许是她痴心妄想了,就像现在这样,默默的守护在念念身边,照顾她陪伴她,也是一种母爱的表达方式。
小丫头白天玩得太开心,以至于晚上做梦的时候,满嘴都念念叨叨“过山车”“反斗骑兵”,然后抓着被子“啊”的叫了一声,就……尿了。
薄染打开床头灯,看见小丫头拱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薄染赶忙起身下床,过去要掀她被子:“怎么了?”
念念扭扭捏捏拉着被子不肯松,害羞的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染染……我好像……又尿床了。”
“……”
薄染把小丫头抱出来,去洗手间给她清理干净,然后赶紧放到自己被窝里,怕她冻着了,又打电话给前台,叫他们派人上来换床单被子。
小丫头起初内疚的缩在被子里,后来实在是困了,没一会就在薄染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薄染无奈的笑了笑,开了门等酒店客房的人过来。
同一时间,裴锦年被薄染气得不轻,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连抽了一整包烟,正想开门透透气,就听到隔壁房的响动,打开门,看见客房服务人员推着一车被子出来,便问:“怎么了?”
薄染从房里走出来,尴尬的回答:“小丫头尿床了。”
“……”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神色已经好转很多,打开自己的房门说:“看样子还要清洁一会儿,先到我这边坐坐吧。”
薄染正好也有话要和他说,便点头同意了。
进房后,就闻到屋里浓浓的烟味,薄染目光落到烟缸里满满的烟蒂上,皱了皱眉:“你少抽点烟,对孩子影响不好。”
裴锦年走过去开窗的动作一顿,心想,自己当初果然没有估错,孩子孩子,她现在满心都是孩子,摆明了只想要小的,不想要大的。
房间里开了窗户透气,空气清醒许多。
薄染坐下,说:“你刚才说得很对,我确实太自私了,考虑得不够周到。”
裴锦年坐在她对面,挑了挑眉:“你明白就好。”
薄染低下了头:“所以……”
“所以?”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就保持现状吧,不要让念念知道我是抛弃她的亲生母亲,就这样,让我远远的看着她,偶尔能够照顾她,和她在一起就够了。”
裴锦年刚刚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一桶冷水浇灭了。
“呵,你还真是伟大。”
薄染听出他话里的冷意,不解的望着他。
“说来说去,你还是打算将来再嫁,那又何必假惺惺的说要照顾念念。放心好了,念念虽然小,也是有自尊的,如果你打算再嫁,她是绝不会做拖油瓶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尖酸刻薄,薄染觉得自己已经够让步了,他却还是咄咄逼人,他到底想怎么样?
薄染也是有脾气的,忍不住就站了起来:“裴锦年你真是够了!大不了我以后不结婚还不行吗?我绝不会像你那样给孩子找个后妈!”
“……”裴锦年没想到她会突然把矛头转到自己身上,当时就屏住了呼吸,哑口无言。
所以……她是在怪自己离婚后又跟别的女人在一块了?
薄染无视他的沉默,径自说下去:“说到底我是念念的亲妈,你不能阻止我跟孩子见面。”
437.第437章 把我伺候满意了(4)
她说完,静静等着裴锦年的回答。.info[]
她不想因为孩子就心软,她要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所以这一刻,必须狠下心来,快刀斩乱麻。
裴锦年被她那么一问,原本的气焰也突然间都消失无踪了,只是变得淡淡自嘲:“我也从没想过要给念念找后妈。”
顿了顿,又开口:“我和程欢从来就没有注册结婚,在来香港之前,她已经从别墅搬出去了,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解释,他本不是那种会为自己辩解的人。何况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会懂吧。
果然,薄染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程欢搬去哪关我什么事,我只要女儿,同不同意,你就给我一句话吧。”
裴锦年原本那颗柔肠百转的心,因为她的话,一点点变得冷硬起来。
最后,连自己都捂不热了。
好,只谈女儿是吧?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嗯?”薄染翻起眼角看他,“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月光透过窗纱,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暗影。
他的声音也同这月色一样清冷:“你让我满意了,我就让你见女儿,这样很公平吧?”
“……”薄染愣了愣,忽然意识过来他指的是哪方面,一下子面色赤红。
“裴锦年,你龌龊!”
他的侧脸隐在月影的背面,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真切,应当是笑着的吧?
“交易是交易,感情是感情,这可是薄小姐你教我的。”
呵,当初她在工程上和他打太极的那一招,倒被他拿来活学活用了。
薄染咬着牙,牙根都发酸了,亏他下午背她回来的时候,自己还稍微动摇过,原来那都是这个渣男伪装出来的假象,人渣就是人渣,骨子里是改变不了的!
裴锦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甲都扎进掌心了,不由的又心软了。
明明想着不能把她逼得太急的,可这女人就是有本事,每次都把他气得失去理智。
他叹了口气,指着身后大床:“那边还要收拾一会儿,你今晚睡这吧。”
说完打开衣橱,打算穿件衣服到林锐那去通宵办公。
但薄染却睁圆了眼睛。
房间里就一张床,他刚提出那种龌龊的要求,现在就让她留下来睡?
在裴锦年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扬起手就欲扇,被他反应迅速的闪过了,反手箍住她的手腕。(..info)
“薄染,你他吗别太过分!”
她却突然开口,说得极为简短:“你要说话算数。”
“什么?”他像是没听懂似的,睁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薄染扭开了脸,磨牙,轻声说:“我伺候得你满意了,回江城后,你要让我跟念念单独相处。”
“……”
他长久的不作声,五官在月色底下变得晦暗不明。
薄染生怕他反悔,于是急切起来:“裴锦年,你要是个男人就说话算数!”
他冷笑了一声:“我要不是男人,你生的出念念?”
薄染暗自骂了他一句,也不怕他听见。
裴锦年豁的松开她的手,薄染甫一自由,就摸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却见他走到床边,抽掉了浴袍的带子,扔在床上。
不由的就浑身僵硬起来。
裴锦年自然没错过她眼里的退却,他咬牙忍着,就想看看这个嘴硬的女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在床边坐下,一手撑在身后,另一手在床上拍了拍,双腿优雅的交叠,回头问她:“愣着干嘛?不想见女儿了?”
薄染身体打了个颤,闭上眼,一声不吭的拉开运动服的拉链,然后褪下,接着是裤子,脱到只剩下内衣时顿了顿,然后又毫不犹豫的解开了文胸的扣子。
月色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勾勒出一圈圣洁的光辉,她站在敞开的窗子底下,夜风吹在她皮肤上,她的颤抖他看得一清二楚。
裴锦年沉默的看着她一件件脱光,没有出言阻止,表情始终是阴沉沉的,不分喜怒。
等她脱完,他忽然对她竖起一根手指,勾了勾:“过来。”
薄染依言走过去,不知他想怎么开始。
跟他结婚也有一年时间,夫妻间的闺房乐趣自是试了多样,但,薄染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方法羞辱自己。
只听见他轻启薄唇,不带感情的开口:“跪下。”
她愣了愣,看见他指着自己胯下的方向。
忽然间从头到脚都被蒙上一层深重的羞耻感。就算在婚内那一年,他也从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薄染颤栗着不肯动,他又挑眉:“怎么,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豁出去的吗?我当你真为了女儿什么都肯牺牲呢?”
“你用不着激我。”薄染咬牙切齿,硬着头皮在他双腿间矮下了身子。
看到她真的跪了,那一刻,他却恨不得伸手拧断她的脖子。
他气极反笑:“薄染,我以前还真小看了你。”
薄染垂着眼不看他:“要做就做,别废话。”
他头上迸出了根根青筋,盯着她垂下头去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细腻的颈项皮肤,在她头顶冷冷命令:“把它放出来。”
薄染怔了一下。伸出的手颤抖不止。
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像个ji女。这就是他的目的?
颤抖的小手抓住他的浴袍下摆,撩开。他浴袍里面只穿了一条黑色棉质短裤,因为她刚才脱衣服的举动,他腿间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绷紧的短裤布料底下,撑起的硕大轮廓,令她触目惊心。
裴锦年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停在她发顶,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要是怕了,现在就滚回自己房间去。”
薄染的眼角发热,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咬牙,闭着眼把手伸进去,当触碰到男人紧绷的小腹和滚烫的皮肤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在手心下面的脉搏仿佛还在跳动着变大,她吓了一跳,蓦的就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按住了,强势的命令道:“握住它。”
薄染胃里又翻滚了起来,那种恶心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她扭开脸,从紧咬的唇瓣中只吐出一个鄙夷的字眼:“脏!”
438.第438章 把我伺候满意了(5)
脏……?
这个字便如一把刀,生生的劈入他心头,让他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还有那丝丝的绝望。.info
他的瞳孔在急剧的收缩,扯着唇角冷笑:“脏你还含着不松?我脏你不是也一样脏?”
薄染的眼圈都红了:“我没你那么龌龊。”
“我他吗今天就龌龊一回!”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连最后一丝理智也丧失殆尽,掰着她的小手包裹住自己的硕大,然后挺腰在她滑腻的掌心间打起了手枪。
薄染的手被他扣着,抽不出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表情逐渐从冷硬的自持变成一种失控的疯狂,薄染只觉得手心像要着火了一样,飞快的摩擦又疼又烫,幼嫩的掌心皮肤几乎都要磨破了。
他坐在床沿,有力的双腿面向她打开,肌肉钢铁一般坚硬,胸口剧烈的起伏,喘息越来越浓,大颗大颗的汗珠随着挺动的动作落在她手背上。
薄染闭着眼流泪,眼泪混着他的汗水一起滴在他的硬物上,他松开了扣着她的手,一手抬起她的下颌,恶狠狠道:“哭什么哭!”
面对单纯发泄着的野兽,薄染一个字也不想说,扭开了脸,小手配合着他的动作上下套弄着。
裴锦年一边舒服的低吼,一边怒不可遏:“这么快就无师自通了?还是跟谁练过?”
裴锦年一直以为薄染从结婚至今,就他一个男人。而在床事上,一向都是他伺候她,薄染是只懂得躺着享受的,这些伺候男人的手段,他一样没舍得让她去学。
而现在她那一双小手却弄得他欲xian仙yu欲死,不禁让他怀疑,难道她也帮别的男人做过?
想到这,他欲发狂怒的肆虐着她的手心,薄染感到手心的巨兽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了,睁眼看他的表情,黑眸里也是一片迷离,知道他快到了,于是撤开手就想往后退去。
却被他一把拽住了头发,猛的向前一扯。
薄染“啊――”的一声痛呼出口,只感到胸口一烫,一股滚烫的粘液喷在她胸口和脖子上,还有几点就溅在她唇边。
咸腥的味道刺得薄染喉咙里一阵干呕,她再也忍不住,再一次冲进了厕所里狂吐。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女人强烈的呕吐声,高chao潮后的男人身体里却一片空虚,他躺在冰凉的床上,听着厕所里女人呕吐的声音,发出一声凉凉的轻笑,仿佛是在自嘲,笑自己何其无用,竟然每一次都让自己的女人想吐。
薄染吐完了,打开花洒,站在底下拼命的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沾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用力的搓着,皮肤都红了,留下一道道抓过的指甲印子,可还是不够,那个男人留下的恶心气息仿佛一直沾在上面。
想到这,她又弓下腰想吐了,急忙泼了捧冷水到脸上。
这时,浴室的门却被人哗的拉开了。
水声簌簌,薄染站在花洒底下,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裴锦年看到她身上被搓出来的道道红痕,一瞬间划过心疼,但出口的话却变了味:
“这就受不了了?你不是要让我满意,我都还没做呢。”
薄染站在水幕中看着他,他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浴室门口,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腿间那根又有觉醒的趋势,直挺挺的矗立在薄染眼皮子底下。
薄染伸手拧上了花洒,冷冷看着他:“你想要在哪?浴室还是床上?”
她说完他反而不吭声了,大手捏着门框,似要把门框都捏碎似的。
他突然转身,丢下一句:“洗完自己到床上来。”就冷冷走了。
薄染裹着浴巾出来,他正靠在床边抽烟,看见她,眼皮子动了动,顺手把烟掐了,指着床上另一半说:“上来。”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冷的不带一丝情yu欲。
薄染松开浴巾,光滑的身子在月光底下就像一匹上好的丝滑锦缎,反射着淡雅的光芒。
她屈膝爬上床,刚挨着枕头,又听见他说:“趴着躺。”
意识到他想用什么姿势,薄染越发觉得难受,只得抠着掌心说服自己,转过身,面朝下趴好。
身侧的男人翻身而起,柔软的大床吱呀一声,在她身后轻陷。
他从后拉起她的双臂,薄染的身体一僵,咬紧牙屏住了呼吸。
男人硬朗的身躯覆上她的后背,臀瓣被他的小腹抵住,男人的大手粗鲁的掰开她的双腿,蛮横的往她腿间顶去。
“呃……疼……”
他粗鲁的顶来顶去也没能进去,薄染下面干得根本就没有一丝水,又因为紧张缩得紧紧的,他连番受挫后,终于失了耐心,把她往床上一丢:“自己把自己弄湿。”
“啊……?”薄染惊讶的转过身瞪着他。
她自己要怎么……
裴锦年额头也渗出了汗,太阳穴跳动不停的望着她:“怎么,今天不是要让我满意么?难道还要我亲手伺候你?”
薄染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她跪坐在床上,僵硬了片刻,终于抿起唇瓣,向他挪过来。
裴锦年本是让她知难而退,谁知她竟真的有所动作。不禁也令他大吃一惊,难道她真要当着自己的面自wei慰?
结果令他惊讶的,她却是搂住了他的脖子,颤巍巍的送上自己的唇。
裴锦年虽是错愕,却也坦然接受了她这个吻,甚至不满足于她只停留在表面的生涩的试探,引导着她将舌送入自己口中,和他纠缠着交换唾液。
唇齿相依间,彼此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是个好学的学生,但凡他教她的,她很快学以致用,再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她一边努力的亲吻着他,一边生疏的将手滑到他的胸口,像他以前挑dou逗她那样,用指甲掐住顶端的茱萸,反复的揉搓玩弄。
裴锦年从喉中溢出一声嘤咛,薄染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对了,于是愈加卖力的在他胸口游走。
她的手很凉,像一条游走的小蛇,在他身上到处乱窜,滑溜溜的捏不住,还想往他心里钻。
他的呼吸终于失了节奏,捧起她的脸,近乎疯狂的回吻她,两人一同滚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动作急切的像要一口把她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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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第439章 我跟他谁厉害(1)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一点了,顾淮安开着他那辆骚包小跑,在高架上漫无目的的兜着圈。
深夜高架上都没什么车了,他却不想回家,知道回去也是睡不着,要么喝得酩酊大醉,要么就得吃安眠药,倒不如就这么在路上兜着,让风清醒清醒。
手机上梁少的号码闪了好几次,他看了一眼,伸手按了静音,就丢在副驾驶座上没管。下了高架正好遇上红灯,夜里静静的,就他一辆车停在十字路口。他把手机翻出来又看了看,还是调转车头,朝梁子他们常去的牌室开了过去
一进牌室,里面哗哗哗的洗牌声就传了出来,包厢里头乌烟瘴气的。
顾淮安抬手在空气中虚无的挥了挥,正好梁子在捡牌,抬头看见他,立马打招呼:“呦,顾少来了,你这大少爷从城东散步过来呢,哥们打了十来个电话也没见你回一个,叫一伙人好等。”
顾淮安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搁,干笑了声:“你们这不是牌搭子都凑够了嘛,还叫我干嘛?”
他眼神一瞟,发现况子也在。倪况这小子这些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消失了好一阵子,这时候看到他,竟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心虚的低下了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淮安啧啧称奇,再看牌桌上其他两人,梁子和况子是他认识的,从小的发小,叶二公子是京里头的高干子弟,犯了事被家里老头罚到江城来面壁思过,实际呢,丫在江城吃喝玩乐,乐不思蜀了。淮安他们几个也知道,京里头的得罪不起,因此有什么好玩新奇的,都叫着这位叶二公子。
唯独面生的这个,叫刘向,外地人,在家乡搞了几个土地项目,发了笔横财,有点暴发户的性质,来江城大概也是做生意的,不知道怎么搭上梁子,今晚被梁子拉过来的。
听到顾淮安这话,梁子伸手一张红中就甩了出去,指着身边的刘向说:“嫂子要生了,刘向得回去陪着媳妇。”
那刘向听完就起身要给顾淮安让位:“我老婆打电话催了好几回了,就等顾少你过来接我位子呢。”
顾淮安松了松领子,指着一桌人笑说:“你们几个够损的,人家老婆要生了,还叫人来打牌。”
一桌人都咯咯笑起来,顾淮安这话明着损那三人,实际在损这刘向呢。
那刘向也不是听不出,摸摸嘴说:“女人不能太宠,宠惯了以后能跟你闹翻天。”
梁子立马接过去说:“你这话还差不多,不然以后谁还敢跟有家室的玩牌,玩到正起兴呢,家里河东狮吼,三缺一,多没劲……”说着又催顾淮安,“快,淮安,兴头上呢,赶紧坐下。”
顾淮安抻了抻手臂,在刘向原先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接过一人递来的烟,拿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说:“你们几个,早晚有一天栽女人手上,看还说不说出这种混帐话!”
那叶二公子最先笑了:“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别扯上我。”
梁子忽然想起:“淮安,上回况子说你交了一个小女朋友,绝色倾城,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怎么一直没见你带出来啊?”
况子一听他提薄染就“嘶”的倒吸了口气,他那会吹牛皮的时候,顾淮安和薄染还好的如胶似漆,但这会儿两人崩了,梁子却是不知。
想上去捂上那口没遮拦的嘴,却已是来不及。
顾淮安当时抠着牌就斜了他一眼。
本来要走的刘向,一听到“绝色倾城”也停下来了,起哄着说:“对啊,快打电话把那‘绝色倾城’叫来,就几个大男人玩牌多没劲,叫她来助助兴。”
刘向这人有点色,听到美女了就有点管不住嘴,而且他觉得这些公子哥就是玩玩,没想过顾淮安对薄染会是认真的。
而顾淮安来之前本身就有点不快活,对着从小一块长大的梁子或许还能忍着不发作,这会儿一个半陌生的也在他眼前蹦跶,他当时就把牌往桌上一拍,横了那刘向一眼:“说什么呢你?”
刘向也是莫名其妙:“不就让你把‘绝色倾城’拉出来给哥们一起乐乐,你要舍不得,想留着自个儿玩就直说,发什么脾气啊……”
眼看着刘向越说越没谱,况子当即皱起了眉毛,打断他:“你还走不走了?”
刘向也察觉气氛不对,摸摸领子:“走了,这次真走了……”
结果还没等他碰到门,顾淮安腾的一脚踹开了牌桌,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人拎了起来:“你他吗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刘向虽不在他们圈子里,但走哪也是被人捧惯了的,没想到顾淮安说翻脸就翻脸,火气也噌噌的冒上来:“我说什么了?一个婊字你还心疼了?”
“你他吗找死!”说着竖起拳头就砸下去。
刘向被打懵了,抹了把嘴角就要打回去,好好一牌桌顷刻变了战场。
况子先反应过来,冲上去拉住顾淮安,然后给梁子使眼色,梁子赶紧也拉住刘向,那两个男人还在摩拳擦掌,骂骂咧咧。
叶二公子站起来主持公道:“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
梁子也把刘向往后拉:“你别往心里去,这小子吃火药了,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就当给我面子,你先走吧,改天哥们请你吃饭。”
说到底,梁子跟淮安、况子才是自己人,刘向就算一外人,他也知道这江城到底谁说的算,在人家地盘上他也不敢闹得太大,翻了翻领子,从鼻子里哼了口气,走了。
顾淮安还在他身后点着手指:“兔崽子不滚出江城,我早晚弄死你!”
况子一把揪住他手指,把他拉到边上去了:“你丫喝高了吧,要弄死谁呢?你不怕你家老头了?”
顾淮安脸色还阴沉着,一脚又踹开了旁边碍事的椅子:“老子的女人是他能骂的吗?”
“行行行,他是畜生,你是情圣,消消气……”况子见他这样又觉得好笑,到吧台上去拿了两罐啤酒过来,开了一罐递给他。
440.第440章 我跟他谁厉害(2)
况子见他这样又觉得好笑,到吧台上去拿了两罐啤酒过来,开了一罐递给他。看他还是拉着张脸,不由骂了句:“我没惹你吧,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呢?”
谁知顾淮安张嘴就没好气:“爱看不看,楼下漂亮美眉多的是。”
“滚你丫的!”况子踹了他一脚。
倪况这两天心情也差着呢,正好今晚梁子做东,他就过来了,没想到梁子还叫了淮安。
闻静那事儿,他还没敢跟淮安坦白,加上闻静在电话里说,让他把这事儿忘了,当没发生,估计心里头还是放不下淮安,那他也不用自找没趣去负荆请罪了,搞不好人家还以为自己存心破坏。
两人喝了几口酒,谁都没有再说话,发现这闷酒,真是越喝越闷。
一眨眼功夫,十几罐都下去了,两个大男人喝得歪歪倒倒,也语无伦次起来。
顾淮安先叹气:“你说女人是不是都一辈子忘不了自己第一个男人啊,哪怕那个人就是个人渣、畜生?这年头男人都忒么没有处chu女情节了,女人到底都怎么想的啊?”
倪况一向开车不喝酒的,这会儿也不觉喝高了,迷迷离离的想:你丫好意思开口问!闻静到现在不也记着跟你的第一次么,你不还是扭头就把人忘了!
没忍住就溜出口:“你忒么说你自己呢吧?”
“滚蛋,你小子皮痒啊……”
“我他吗还真好久没练练了……”
“切,别以为你特种部队练过,老子就怕你,来啊……”
两个大男人歪歪倒倒,出了大门,你一拳我一掌的推来推去,落到身上其实已经是“化骨绵掌”,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
顾淮安看到自己车,先转过头:“我车在那儿,先走了啊……”
倪况倒还比他清醒一些:“喂,你不要命了,喝成这德行还开车?等等,哥们帮你叫个代驾……”
手机还没掏出来,就看到顾淮安已经晃到车前了,还冲他摇摇手:“你忒么也太瞧不起老子了,老子二十分钟能从城东跑到内环你信不?”
倪况拿他没办法:“信,你谁啊,江城车神……好了,车神哥,本事留着下回用,先等代驾到啊……”
没等倪况说完,顾淮安就已经带上车门,笑骂了声“滚”,就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他那车又性能极好,况子叫都叫不住,只能担忧的在背后看着他。
顾淮安不是第一次酒驾,但却是第一次喝得这么醉在市区高架上飙车。
凌晨三四点钟,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把车窗全打开了,刺骨的风呼的灌入,吹得他被酒精迷醉的头更加疼。
两侧的高楼大厦像是忽然倾塌了一样,迎面向他倒来,他有点恍惚,等睁开眼睛,那些高楼大厦又早已被他甩在身后。
他不知道薄染现在在干吗。
也许在家中熟睡。
也许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离开之前,他说了狠话。
那样信誓旦旦,并不是恨,只是觉得怕。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她完全就像一个陌生人,疏离而遥远,冷淡而无情。
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她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一定会爱上自己。
到如今,才会自取其辱。
他模模糊糊的想,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在咯咯作响。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浑身上下都被冻僵了,脸上也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茫然的伸手去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哭。
喝醉酒的人都会这么没出息吗?他顾淮安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哭?
连片的路灯在他眼中模糊成一团团光影,世界仿佛都卷进了万花筒,旋转着,破碎迷离。
突然,从对面的车道上打来一道眩目的车灯――
他被刺得眼睛发疼,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遮住,耳旁嗡嗡的,全是她的声音:
“淮安,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当我是个劈腿的坏女人吧……”
这个声音像一道魔咒,不断的在他脑中回响,背景音里,隐约还有大型卡车沉闷嘹亮的鸣笛。
他使劲甩了甩头,等双眼习惯了光线后,只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车道,一辆重型卡车劈开雪亮的车灯,向自己迎面撞来……
被裴锦年抱着再次滚倒在大床上的时候,薄染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心脏处毫无征兆的猛一下沉,像是下楼时不小心一脚踩空了。
在她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时,嘴唇已翕合,溢出一句呢喃:“淮安……”
这个声音令两人都同时僵硬了下。
薄染是震惊自己怎么会突然叫到“淮安”的名字,而裴锦年则是震怒,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想别的男人?
还是她根本就只把自己当作别人的替身?
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眼睛猩红着扯过一旁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领带,将她双手提起,固定在头顶,倏倏两下就用领带绑在了床柱上。
薄染被他的行径吓了一跳,加上他脸色阴沉得吓人,愈发往后缩着身子。
“你……你要干嘛……”
她有点后悔了,裴锦年这个变tai态,不会还有s,m的嗜好吧。
他不管她的挣扎,用蛮力劈开她的双腿,拉开到极致几乎成“一”字型,大手伸到薄染身下,动作生疏的拨弄着,终于找到藏在幽谷中的那粒小核,用力的一掐――
“啊――”薄染整个人都僵直了,脸色发白的挺起了腰。
裴锦年却不管不顾的用粗糙的指腹肆虐着,薄染不安的扭动着身子,被子在她身下被拧成了褶,发出索索的细响。
那种感觉,痛苦中夹杂着欢愉,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僵硬着绷紧了,却又空虚得让人发疯。
终于,薄染不堪重负的伸直了腿,咬着嘴唇在一声尖叫中到了,十根脚趾都因为抽筋而紧紧蜷在了一起。
裴锦年眼睛发红的盯着她不断绞紧的地方,终于,从那芳草幽幽的地方流出了潺潺的水渍,他一刻不再等待,提起她的一条细腿,动作毫不温柔的闯了进去。
441.第441章 我跟他谁厉害(3)
“呜……”
薄染连连吸气,浑身上下都因为他的进入而抽搐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chao潮中最敏感的地方被他强势的一层层撑开,同时左手仍在已经充血红肿的核心上按压着,不断加深她的刺激。
薄染的大脑进入一片真空状态,迷离的视线中泛起一道白光,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整个身子都不听使唤的剧烈颤抖着,连牙关都在打颤。
裴锦年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薄染的表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托起她的腰,将卡在外面的最后三分之一也一鼓作气喂了进去。
“嗯……”薄染不能自已的哼了出来,在他尽根没入,直捣花hua心的瞬间,再一次到达了高chao潮。
她瘫在大床上,好半晌都不能动弹,整个人从头到脚出了一身汗,却像是漂浮在水面上,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裴锦年进去后并没有动,一瞬不瞬的欣赏完她高chao潮时的美态,见她的呼吸渐渐平复到正常的频率,这才开始拉着她的腿慢慢动起来。
刚刚缩到极致的软肉又被他一层层撑开,薄染难耐的“嗯”了一声,无意识的把腰抬得更高,迎合着他的撞击。
身下的女人媚得他根本无法自持,滚烫的血液直冲脑门,一阵阵心猿意马让他拉起女人的脸就吻了上去,却又记恨她方才叫着别人的名字,于是惩罚似的咬在她唇瓣上,咬破了她的唇,再用舌尖慢慢刷过伤口。
唇上的刺痛令薄染皱起了眉,而男人刻意放缓的节奏却更让她艰涩难熬。
他仿佛刻意折磨她一样,每一下都极缓极慢,却强有力的顶到最深处,抵着那一块软肉反复的研磨着打转,让她一次次哭泣着求饶。
“够了……不要了……呜呜……”
薄染哆嗦着,哭泣着,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美人儿粉面含春,娇俏红唇被他凌虐得红肿嫣红,小脸儿白生生的梨花带雨,看得他是兽血沸腾,忍不住用虎口扼住她的下颌,问:“别的男人也能让你这么满足?”
薄染已经意识不清了,凌乱的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
他不满,深深皱起眉,咬着她的耳珠又问:“你跟他做过几次?”
“嗯……不知道。”
裴锦年面色一凛:“是不知道还是多到不记得了?”
“……”
得不到答案,他恨恨的又往里一顶,薄染“啊”的尖叫出声,连连的求饶:“别……别问了,我不记得……”
不记得了?
裴锦年的黑眸里卷起风暴,心情也糟糕透顶,原先取悦她的那些耐心早已丢光,粗暴的将她的双腿压到胸前,将她整个人几乎对折过来,狠狠的往下压去:“说,我跟他,谁更厉害?”
薄染只觉得腰都快被他压断了,而裴锦年的体重还重重压在她身上,她也怒从中来,咬着牙眼含泪花的瞪着他:“你老了……”
“你说什么?”
裴锦年咬着牙抽气,望向她的目光却是一片平静。
薄染冷不禁就打了个寒噤,耳边已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那你今晚就好好比较一下,我跟他到底谁更能满足你。”
他不再用蛮横的方法让她疼,反而用各种技巧去挑dou逗她,让她动情,让她呻yin,让她在他身下臣服,承认他说的话。
这种折磨比直接的发泄兽yu欲更可怕,因为那让薄染感到羞辱,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完全变成他手底下的一具傀儡,他可以轻易的让她生,让她死,而她却还像一个妓ji女一样不满足的吟o哦。
“真想找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样子。”他不满足的咬着她的耳垂,下身紧紧的抵住她,解开了她被绑在床头的双手,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薄染一坐稳,双腿就像有意识一样,自动自发的圈紧了他的腰,双手伸进他粗黑的短发里,拉扯着,摩挲着他的发根。
他的眼光更冷,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小妖精。”
然后便猛的箍住她的臀,用力的起坐起来,同时吻进她的颈窝,激狂又热烈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锁骨和胸前,低低的命令道:“抱紧了。”
薄染被领带系着的双手恰好套过他的脖子,紧紧的搂抱着他,整个人如同一叶飘荡在大海上的扁舟,在风暴中心不断的起伏着,她失去控制的尖叫着,无法咬合的双唇中有津液顺着下巴流下。
借着清冷的月光,裴锦年打量着她纤细脆弱的脖子,秀美精致的锁骨,圆润瘦削的肩头,还有那在他腿上款摆着的柔软腰肢,和紧紧缠着他的细白的双腿……
这一刻,让他死在她身上,他也愿意!
“放松点,别夹这么紧。”裴锦年感到自己快到了,扣着她的腰开始剧烈的起伏。
薄染受不了的一口咬在他肩头,指甲从他下巴划过,在他俊逸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他吃痛,咬紧牙越发狂猛的顶进抽出,铺天而来的快gan感令薄染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扒着他的脖子咬牙:“别射在里面……”
“不!”他根本不听,蛮横的控着她的腰乱撞。
“你……”
她才说出一个字,突然男人在她耳边闷哼了一声,一道滚烫的热流浇的她双眼发白,所有的呼吸都屏了起来,整个人哆嗦着软倒在他身上,一颤一颤的打起了摆子。
开了一半的车窗外传来很嘈杂的动静,还有刺鼻的汽油味。
顾淮安缓缓吸气,感觉到肋骨处传来的刺痛,大概是在猛烈碰撞中肋骨骨折了,幸好断骨没有刺进肺部。
在大型货车冲过来的一瞬间,他已经急转方向盘,时速仪表盘上的指针猛的跳跃,视野内的景象剧烈晃动。
当他恢复意识时,车子已经完全翻转,撞在高速公路边的水泥护栏上,车子里的安全气囊全弹了出来,将他死死的挤在中间,前车窗的玻璃裂开成网状的一道道纹路。
442.第442章 我跟他谁厉害(4)
大半夜,就算报警了,等交警来还得一段时间,而他必须想办法自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手艰难的从气囊中伸出去,翻开储物格,里面的物件一下子倾倒出来,他有点艰难的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把瑞士军刀,慢慢的割开勒在腰上的安全带。
他用手肘用力的敲击那本已裂开的车窗,几下之后,整块玻璃哗啦碎裂着掉下来,他从那些碎玻璃渣中爬出来,看似一个简单的动作,只不过常人几步的距离,他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等交警和救护车赶到时,他正好从车里爬出来,车里露出的汽油在他身后燃烧。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抬出担架,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看他尚有意识,于是在他身边蹲下说:“要不要帮你通知家人……”
他虚弱的点点头,气若游丝的开口:“请帮我通知――”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哽住了,因为他原先想说薄染的,可是又觉得不应该让她担心,何况之前她才跟他说要分手。
他叹息着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
原来爱情真的像大ma麻,一旦上瘾了,就连到死都没办法停止。
酒店套房里,念念躺在薄染的床上睡得正香,床头柜上,薄染的手机亮了一下,很快屏幕又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另一间房。
余韵过后,裴锦年解开了薄染手腕上的领带,看到她白皙的腕部皮肤都被磨红擦破皮了,不禁有些心疼的拿到嘴边吻了吻。
薄染无意识的蹬了一下腿:“别动……好累。”
白浊的液体顺着她腿根缓缓流下,他心满意足的抱住她,从她身后探起身,贴在她耳背上问:“爽不爽?还想他么?”
薄染现在只想拿把刀,随便把身后的男人捅死算了。
“你跟他根本就不能比。”
“嗯?你现在才知道他比不上我?”他自我感觉良好的伸出手,绕到她身前,揉捏着她的胸口。
薄染皱着眉头,一把拍掉他的爪子:“我怀疑你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你……”他气得语调都变了,握在她胸口的大手蓦的握紧,膝盖顶开她并拢的腿,趁着她还湿滑的入口,再次挤了进去。
“嗯……啊!”薄染已经疲惫不堪,咬牙推拒着他的进入。
他却不断的往里顶,撞得她整个人向床头推去。
他一把按住她的肩,又把她捞了回来,恶声恶气的问:“他能让你高chao潮这么多次么?”
薄染受不了他的粗言秽语,咬着牙不吭声。(..info无弹窗广告)
他就像泻火一般,托着她残破的身子又做了半个多钟头。
快要高chao潮的时候,薄染故意气他,抱着他粗黑的头颅大声浪jiao叫:“淮安……哦……淮安……啊!”
他猛的咬住她脖子,恨不能咬破她的喉管,在一阵激烈到濒死的肉搏后,突然间抽出自己,将滚烫的精华尽数射在了她的小腹上。
高chao潮时忽然而来的空虚令薄染整个人都僵了下,紧接着便被小腹上的滚烫刺得颤栗了起来。
裴锦年轻轻的“哼”了一声,冷眼看着她一个人经历了没有他的高chao潮。
空气里都是情yu欲抒发后的味道,薄染已经浑身脱力,顾不上说任何话,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裴锦年盯着女人的睡相,看着她身上被自己肆虐出的点点红痕,和粘稠的白浊,不禁划过一丝悔恨。
他又做错了事,事情总是朝着和他期望的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他拿起自己扔在旁边的衬衫,一点一点小心擦拭着黏在她身上的浊液。
女人睡得很沉,他给她擦拭,抱她去清洗的时候,她一点都没醒。
做好这一切,他就坐在窗台上抽烟,烟头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就这么一直坐着,看窗外的天色由漆黑变成灰白,看着她的脸孔在光线的转变中一点点明亮,变得清晰。
最后,他叹了一口,将最后一根烟摁灭在烟缸里,起身,走了出去。
――她可能醒来并不想看到自己。
裴锦年猜得一点没错。
薄染浑身酸软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室的凌乱早已变得整洁,她的衣服一件件干净整齐的叠在沙发上。
而裴锦年,不知去了哪里。
薄染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昨晚他真像是某种凶兽,她到现在还有点后怕。
穿好衣服,她扶着墙回了自己房间,看到床上安然睡着的孩子,双眼不自禁涌出了热泪。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妈妈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怕孩子醒来看到自己这一身纵yu欲后的狼狈样,急忙进了洗手间,冲了个澡,洗去他留在自己身上的男性味道。
热水冲刷下来时,她浑身都火辣辣的疼,镜子女人白皙的娇躯上映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捏痕,在莹白刺眼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喉咙上还有他咬的牙印,香港这么暖和,穿高领也不合适,她想了下,从随身带来的药盒里拿了张创可贴贴上。
站在洗脸台前刷牙的时候,她双腿还在打抖,镜子里落魄孤寂的身影,和昨晚抱着男人的脖子ng叫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她忽然抓起手边的刷牙杯,狠狠的朝镜子上掼去!
洗漱完毕,小丫头也醒了,看见旁边那张干净如新的床,不由的问:“染染,你昨天睡哪了?”
薄染愣了下,尴尬的避开孩子的视线:“我睡的沙发。”
念念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尿床……”
“不怪你,来,我帮你穿衣服吧。”
小丫头乖觉的在床沿站好,薄染从箱子里拿出小丫头带来的衣服,帮她套上袖子,扣扣子的时候她忽然顿了一下,把手心放平伸到念念的头顶,又在自己身前比了比:“你长高了吧?我记得上回给你穿衣服,你站在床上才到我鼻子。”
小丫头喜滋滋的问:“太好了,等我再长大一点就不用染染帮我穿衣服了。”
薄染忽然一阵失落:“……是吗?”
小丫头点头,振振有词:“是呀,等我长大就可以保护染染啦!”
443.第443章 我跟他谁厉害(5)
薄染的眼眶又发热了,小丫头歪着脑袋看她:“染染,你怎么了?”
薄染赶忙摇头,忍去泪意:“没事,眼睛进东西了。”
小丫头认真的扶着她的下巴:“那我帮你吹吹,爸爸说眼睛进东西,吹吹就不疼了。”
薄染眼里虽然没进东西,却还是笑着说:“好,念念帮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孩子清甜的气息拂在她脸上,仿佛一股清泉,能涤荡她这具肮脏的身体。她忽然上前,紧紧的把念念抱进了怀里。
“染染……”小丫头不知所措的任她抱着。
“回去后,再到我家住两天好不好?”
“真哒?”小丫头在她怀里睁大了眼,只差没跳起来。可立刻又失去了兴奋,“爸爸不会同意的……”
薄染轻抚着孩子的后背,轻声说:“他会同意的。”
“会吗?”小丫头不太确定的问,虽然只要是染染说的话,爸爸好像大部分都不会反对。
下去吃早饭的时候,又在餐厅遇到裴锦年。
薄染拉着孩子,隔着餐厅的走道,他远远看着她们。
薄染不知道他昨晚后来去了哪里,她也不关心。
把念念安置下后,问了念念想吃什么,她就去餐台那边取餐了。
裴锦年正好站在拿餐盘的地方,见她过来,伸手递了个餐盘给她。
薄染看都没看,视他若空气般,从旁边重新取了个空的餐盘,走开了。
他忽然就想到昨晚她说他“脏”――
铿啷一声,吸引了整个餐厅用餐的客人的注意。
裴锦年手边的一整摞餐盘都掉在了地上。
酒店服务人员赶紧过去问怎么回事,裴锦年眉眼不变,淡淡的回了句:“抱歉,手滑了。”
酒店当然是先关心客人的安全,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没伤着就好。”然后就叫人过来收拾。
而明眼人都看见,刚才明明是裴锦年伸手推倒了那一摞餐盘。
薄染回头扫了他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拿餐。
用过早餐以后,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林锐在楼下办退房手续。
飞机订在晚上,还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在港岛和尖沙咀地区逛逛。
林锐今天贴心的准备了一辆房车,司机也是旅游社推荐的,介绍起香港旅游景点口若悬河。
小丫头是第一次坐房车,兴奋的坐不稳,一会儿爬上看看,一会儿跑卫生间看看。
薄染有点困,靠在沙发上神色倦怠,司机的滔滔不绝听在她耳中,只变了一种聒噪。
裴锦年似乎看出她的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司机专心开车,然后从冰箱里拿了罐饮料给她:“喝点水吧。”
薄染的目光凉凉的扫过他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裴锦年的表情有些僵硬。
一边坐着的林锐看到这幅场景,只得暗自叹气。boss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真的快看不下去了啊!好像薄小姐是什么珍贵的古董瓷器,一碰就碎似的。
而薄染,也算他见过最难搞的女人了。简直是软硬不吃,冷暖不进。对她好她也摆着个脸色,对她不好……咳,boss敢对她不好吗?
车停在尖沙咀某处商厦的地下停车场,裴锦年带着薄染和念念下去逛街。
香港号称购物天堂,裴锦年本意是带她逛逛商场,买买衣服、包包、首饰什么的,希望她能在购物中消消气。
结果薄染倒是意兴阑珊,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似的,看到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愣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仰起头问他:“裴锦年,你到底要买什么,买好就赶紧走,我累了,想回车上。”
“……”他瞪着她足足二十秒钟,没说出一句话。
身旁的念念早就盯上了门口的甜品店,说要去吃甜品。
只要是小丫头提出的,薄染肯定不会拒绝,裴锦年就把她们送过去吃甜品,点完单付了帐就又出去了。
薄染和念念坐在窗口,看见裴锦年又折回了刚才那家首饰店。
她无谓的耸了耸肩,难得来一趟,估计要给哪位红颜知己带礼物吧。
店里的座位是半开放式,薄染她们身边就是尖沙咀的繁华马路,头顶是欧式的遮阳顶棚,小丫头从碗里挖了一粒糖不甩,送到薄染嘴边,说:“染染,你也吃。”
薄染立刻端起笑容,眯着眼睛说:“好。”
伸过头,就着小丫头的手咬了一口。
结果“糖不甩”黏牙,拖了长长的一截咬不断。
“快点,快点,要掉了……”小丫头急着说,然后伸头过去,啊呜一口,把另半边咬了下去。
薄染愣了愣,小丫头小嘴都塞满了,鼓着腮帮分外可爱:“掉了就浪费了……”
“嗯,念念说的对。”薄染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刘海,这样母女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分吃一块甜品,对她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时,裴锦年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个方形的首饰盒子。
薄染看了一眼,果然是给女人买的啊。
小丫头吃了一半,又被店里画册上的其他甜品吸引,跑过去听服务员介绍。
裴锦年顺势在小丫头坐的位置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们吃剩的糖不甩,拿起勺子舀了一粒放进嘴里。
薄染愣了下,他不是洁癖么?还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他嚼了嚼,似乎觉得太甜,习惯的皱起眉。
却忍着没有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
然后把手里的方盒从桌上推过去:“给你的。”
薄染一怔:“给我做什么……”
这女人收礼物的反应也跟一般人不一样。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示意:“打开看看。”
薄染不情愿的掀开盒盖,心想,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当她是他养的宠物呢?
结果黑丝绒的铺垫上,缀着的还真是一条铂金脚链。
装饰是铂金质地的蕾丝花朵,似乎是雏菊的造型。她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裴锦年想着她的脚扭伤了,短期内不能再穿高跟鞋,而她又最臭美,所以就买了根脚链送给她。帮他挑选的导购员说:花朵造型能显得女孩子脚踝纤细。
而薄染却是自嘲的笑了一声:“昨晚那样子羞辱我你还嫌不够?还想买条狗链把我像宠物一样拴起来?”
【更新完毕,那么今日的问题来啦:上回裴锦年在薄染母亲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那么暗格里的东西是被谁拿走了呢?这次有点难,纯猜测,前十个猜对的有奖,奖励依然是1000书币,最后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444.第444章 好好说他什么都会答应(1)
薄染却是自嘲的笑了一声:“昨晚那样子羞辱我你还嫌不够?还想买条狗链把我像宠物一样拴起来?”
“薄染!”他终于无可抑制,大声的叫出她的名字。
太阳穴突突乱跳,揪心的痛,像是有人狠狠的撕裂开什么,他一把抓过还在她面前敞开的首饰盒,扬手扔出了窗外。
因为那一声大声的呵斥,店里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还有人在惋惜,不知道他扔出去的是什么。
小丫头也茫然的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们。
薄染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和他争吵,她身心俱疲,站了起来,只说:“走吧。”
她过去拉起孩子,裴锦年却只是坐在原位,望着她做过的位子,一动不动。
心只是抽搐,难受,他从未知晓尝试过的难受。仿佛有谁用一把匕首在那里搅着,这女人――只是因为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旁人只当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苍白,她脆弱,但是她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他。
他想自己一定是中了诅咒,才会着了她的魔。
她抱着孩子,不带一丝感情的从他面前走过,也没有停下来要等他的意思。
念念惊讶的扭头:“染染,不等爸爸吗?”
薄染连头都没有回:“不用,他一回会到车上来。”
她就这么越走越远,离得他越来越远。
心脏直直的向下坠去,仿佛有什么已经永久的失去。
林锐在车上见只有薄染和念念回来,惊讶的问:“裴总呢?”
薄染一脸疲惫,扭过头没有回答。
林锐便料想,两人不会又吵架了吧。
他这个外人也是劝不来,只得急急的下了车,去寻他主子。
过了一会儿,裴锦年回到了车上,表情已空洞平静,倒像是某种绝望后的麻木。
他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冷冷的吩咐:“去机场。”
……
小丫头吃饱喝足,上车后就在薄染臂弯里睡着了。
裴锦年要过去把孩子抱到床上,薄染本能的向后微微一缩,厌恶与嫌弃的表情写在脸上。
气氛莫名的冷凝。他沉沉的看着母女俩一般相似的眉眼,她将孩子揽在怀里,警惕而戒备的看着他。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失去耐心的说:“薄染,你搞清楚,我才是孩子的父亲。”
“……”她怔怔望着他,眼里划过的茫然和失落是那么的清晰。
是,是她先放弃抚养权,他们现已离婚,他才是孩子法律上的监护人。
该死的,他看到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竟然还会心软。
忍不住解释:“上面有床,让孩子到床上睡舒服一点。”
薄染这才放了手,恋恋不舍的望向孩子。
车行了一段距离,车上两人皆是无语,气氛空前的凝滞。
忽然,薄染不知想起什么,猛的从座椅上弹起,扭头扒向窗外,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看着她找了一会,终于开口:“你找什么?”
“药店。”她头也没回,脱口回答他,“路上遇到药店停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她找药店是要买什么。无名的业火熊熊燃烧,再联想自己上次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再也不会让她吃那种药,只觉得讥讽又好笑。
他抿唇绷着脸说:“不用找了,这两天是你安全期,不用吃药。”
薄染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他又怎么知道?他竟然到现在还算得出她的安全期?
想起以前婚内,他总是把她的安全期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在她危险的时候绝不碰她,最后不还是有了念念?
不由冷笑了声:“还是吃药比较保险。”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丝表情他都看在眼里,那样的避之不及,仿佛与他发生关系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昨晚的种种亲密,那样的耳鬓厮磨,那样紧的拥抱,仿佛要将彼此深刻进对方的骨血里一样,而一转身,她便如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自制的看着他。
他也笑了:“的确该保险点。一个念念就已经够了。”
“……”她深吸了口气,不欲在与他做口舌之争。
只是坐下后仍然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上胀得厉害,她真是自作孽,当初为什么要给孩子起名叫“念念”?
结果一路到机场,她也没能找到一家药店。
香港的药方并不像内地满大街都是,加上他们走的又都是高速。
等到了机场,薄染也几乎快把这茬事给忘了。
因为离晚上还有段时间,裴锦年在机场附近订了两间酒店套房以供休息。
林锐在前台登记办手续,期间裴锦年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拿起来接听。
薄染拉着小丫头等在一边,并非出于本意,但她好像听到了电话中提到程欢。
裴锦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远一点的地方。
薄染在心里冷笑,有什么好躲的,他和程欢见不得人的事还算少吗?
办完手续后,他们就各自回房休息。
小丫头在车上已经睡了一觉,因此浑身都是精神,裴锦年怕她扰着薄染休息,上楼后就把念念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薄染是真的累了,不知为何,从早上醒来右眼眼皮就不停的跳。
她隐约记得老人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不知道能有什么灾难,但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小丫头跟着她爸爸出去玩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门上有人敲响。
薄染头重脚轻的起来开门,房间里只有玄关开着灯,她下来穿鞋,一不留神踢到了脚趾,顿时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那门上的敲门声却还是不停歇。
她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过去开门。
门外是走廊上的灯火通明,裴锦年站在门口,挑着眉问她:“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开门?”
薄染疼得直吸冷气,懒得跟他解释,伸手就要关门。
他眼疾手快撑住门框,薄染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你又有什么事?”
他眼底分明燃起两簇火苗,自嘲的笑道:“我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我他吗脑子被门挤了才上来给你送晚饭!”
445.第445章 好好说他什么都会答应(2)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头,甜甜的童音令本就尴尬的局面更加混乱:“染染,你睡醒了吗?我本来想叫你下来跟我们一块吃饭,可爸爸说你可能睡了,不让我叫醒你。”
薄染的头又开始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大可以叫酒店客服送上来,我何德何能,怎么敢劳烦裴总亲自跑一趟?”
小丫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插话道:“染染,里面的菜是我亲自挑的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薄染反复的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情绪,低头摸了摸孩子的额发,语气亲昵:“是吗?谢谢念念。”
然后转过脸面对裴锦年时,总算不那么剑拔弩张,却仍是一脸淡漠的伸出手:“把饭盒给我吧。”
她对着孩子和对着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他真怀疑这几年她是不是去学过变脸,转换得如此自如。
他冰冷冷的把饭盒放进她手中,转头拉着孩子,说:“别打扰你的染染吃饭了,跟爸爸回房吧。”
小丫头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薄染,还不忘嘱咐:“染染你要好好吃饭哦。”
回程的飞机是夜班机,起飞后舱内就熄了灯,一片黑暗中没什么人说话,大部分人盖上毯子就开始睡觉。
薄染下午在酒店里睡了一会,现在倒不怎么困,把孩子哄睡着后,就歪着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朦胧中感到机身似乎倾斜了一下,出于惯性,她本能的睁开眼睛,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幽深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在她睁开眼的瞬间,似乎划过错愕,却并没有移开目光,仍旧那样专注的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薄染错觉他其实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机舱里有沉睡着的乘客的呼吸声,隐约还能听到一点飞行中的嗡嗡声,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就这样彼此静静对视着,过了一会,他僵硬的扭过头,收回了视线。
那一刻,薄染不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他们又回到了江城。
一场徒劳的旅行,彼此又回到原点。
江城此时的气温是零下一度。
薄染怕小丫头冻着,下飞机前,拿出箱子里的羽绒服和围巾帽子,给小丫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机舱内有空调,小丫头刚睡醒,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扯着脖子上的围巾说:“好热,可以下飞机了再围。.info[]”
薄染不让她去扯:“忍一忍,听话。”
裴锦年扫了她们一眼,披上大衣。倒是薄染,粗心的把厚衣服都放在箱子里一起托运了,她想着反正下机也没有多少路,咬咬牙就上车了。
结果他们这般飞机好死不死的停在机场中央,没有云梯直达机场大厅,乘客得自己走到停机坪上的运客车。
机场通常建在郊区,停机坪又是一整块空旷的平地,风比其他地方都大。
甫一出机舱,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就卷着凉意灌进了薄染单薄的衣服里。
小丫头也捂紧了围巾,哆嗦着说:“好冷。”
裴锦年走在薄染后面,看着她锁紧的双肩,回头冲林锐说:“先把小丫头抱上车。”
林锐点头,从薄染身边抱起念念,大步流星的朝运客车走去。
薄染松了手,晚上这么冷,小丫头跟着自己倒不如被大人抱着。
忽然,肩头一重,她扭头,便看见裴锦年张开手,把宽大的大衣衣襟搭在自己肩头,而她整个人都被他扣在了怀里。
薄染下意识的挣了一下,被他轻斥道:“别动。”
然后便脱下羊毛围巾,绕在她脖子上。
两人逆着风朝运客车走去,他的步子很大,薄染几乎是被动的被他带着往前走,冷风仿佛无孔不入,薄染的头皮都被吹得发麻,长发全都直直的在脑后飞舞,裴锦年把她又往自己胸口按了按,说:“别抬头,喝了风要感冒。”
上了车薄染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了,车上的人也都纷纷搓着冻僵的手脚,感叹半夜这么冷。
薄染从裴锦年怀中退出,解下围巾还给他。
他看了一眼,没接,说:“我用不着。”
薄染也不想跟他推来推去。
去行李处取了自己的箱子,薄染直接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羽绒服套上了。
林锐安排的车子就在停车场等着他们,上车后,裴锦年说:“先送薄小姐回去。”
薄染看了眼趴在她爸爸腿上睡着的小丫头,开口:“我想带念念回我那住两天。”
他皱起眉毛:“这么晚了你带她回你那?孩子要睡了。”
“她在我那里有换洗衣服,我不认为会影响孩子睡眠。”她据理力争。
裴锦年的口气冷冰冰的:“这么晚了,谁知道你家里会不会有别的男人。”
“……”薄染倒吸了口气,“裴锦年!你什么意思!”
他不睬她,她几乎是歇斯底里了:“你昨晚答应过我的――”
他眉眼冷硬:“我答应让你见孩子,没说你今晚就能带她回去。”
她脸色煞白,车顶灯底下,她整个人薄透的跟一张纸一样,咬着唇,微微发抖的看着他。
“孩子是我生的,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跟她在一起。”
他语气讥诮:“当然,孩子还是你亲手丢的呢。”
她气得浑身都发抖了,当年如果不是程欢的陷害,如果不是他的袖手旁观,她会进监狱吗?她会不得已把孩子送出去吗?
她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他转过脸,目光冰冷,薄染突然就绝望了。她开始害怕起来,万一她以后做的事成功了,他会不会恨她一辈子,让她永远也见不到孩子?
她恨他,她要与他为敌,他们中间却牵系着孩子……
她突然间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舌头就像不听自己使唤了一样,低低的唤了一声:“锦年。”
她看到他整个人坐在真皮座椅上震了一下。
446.第446章 好好说,他什么都会答应(3)
车内的空气凝滞,只能听到孩子轻浅的呼吸声。
裴锦年有些怔仲的回过头来,目光低垂,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柔长,她的目光微微发颤,乞求般望着他。
她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名字?
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心脏缓慢而沉重的收缩了一下,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以前,他打开新娘的化妆室,看到她身穿大红旗袍向自己走来。
他竟然悸动了,只因为她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只因为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
他想,她再叫一声,他恐怕什么都会答应她。
他从来不吃女人娇嗔撒娇那一套,办公室里那么些耍尽心机的女秘书,只会让他烦闷厌恶,最后全换成了清一色的男秘书,可现在她看着他,却让他自乱了阵脚。
他无声的轻吸了口气,声音已是柔和了许多:“你假期结束明天还要回去上班吧?”
“……”薄染眨着空蒙的眼睛望着他,几乎就要落泪。
“你一个人住,小丫头跟着你没人照顾。等周末,周末我让司机送她过去,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做好准备。”
薄染忍下叹息的欲yu望,似乎也只有这种折中的办法了。
裴锦年徒然的望着她收回去的手,那一刻,竟有种冲动,想抓过来握住。
但他最终克制了自己,只是略微失神的望着她垂下的尖尖的下巴。
到了薄染家楼下,林锐跳下车,替薄染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小丫头还睡在裴锦年腿上,他从摇开的车窗里看着她说:“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薄染点点头,林锐主动提出要帮她提箱子。
到了电梯旁,薄染要自己接过箱子:“谢谢你,林特助。”
林锐却停下,看着她叹了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的首饰盒。
楼道的路灯底下,薄染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个盒子……不是在甜品店就被裴锦年扔出去了吗?
林锐的声音清晰:“薄小姐,我知道你和裴总有心结。感情的事,我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插嘴,不过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谈,何必动不动就剑拔弩张呢?”
见薄染垂着眼睛不答话,他又说:“刚才在车上,我看你和裴总不是谈的很好么?裴总也答应周末让念念过来了。其实只要你好好跟裴总说,他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原来林锐虽然坐在前面,但其实什么都听到了。
薄染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尴尬,更多的是茫然。他真的什么都会答应吗?
林锐也薄染还是不动,便做主,主动将那首饰盒塞到薄染手里。
“我偷偷捡回来的,裴总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下次见面的时候,薄小姐可以戴着这条链子,裴总想必会很高兴的。”
他算是自作主张了一回,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不过这两个人,他都快看不下去了啊。
说完这些,他把箱子靠着墙边放下,说:“薄小姐,那我就走了,再见。”
薄染扣着手里的首饰盒,望向仍旧停在路边的车子。
林锐跑过去后,不知跟车里的人说了什么,车窗重新阖上。晚上太黑,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也看不清什么,只是一直等到车子开走了,才按下电梯按钮。
薄染回到家,把箱子搁在门边,换上拖鞋,又看了眼手里的方盒,随手搁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她打开手提查了近期的新闻。
新年伊始,各家上市公司的年报纷纷公布。
因为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个股市崩盘,不少公司卷入假账的丑闻中,沪市股指在收盘时已经跌破1700点,从年末的一片喜庆大红变成如今的满目惨绿。
薄染拉开她当初关注的几只股票的价格曲线,几乎都是呈垂直状态向下倾斜。在她去香港的这几天,连着跌停,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尤其是她推荐给叶琪的那支st超能,已经被暂停交易,就算整顿以后再上市,也还是再跌停。
薄染并没有什么负疚心理,她当时提醒过叶琪的,见好就收。
st超能最初还是涨过一两天的,叶琪完全可以挣到钱就立刻退出,人心不足蛇吞象,大部分被股市套牢的人都是因为“贪”。
她从箱子里找出手机打开。因为内地的卡在香港也没有信号,所以她一去香港就把手机关机了。
这时一打开,全是来自叶琪的未接来电,大约有百来条。还有质问的短信,她一条条删除,动作不紧不慢。
她一点也不担心叶立冬一家会找上门来,尽管他们早晚会这么做。不过这会儿他们一家恐怕已经焦头烂额,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可不是这么好惹的,叶家一时半会还没空来骚扰她。
她按照号码回拨给叶琪,果然,电话里提示对方已关机。
叶琪目前应该在躲避高利贷吧。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叶立冬只要卖掉饮料厂,再加上手头的流动资金,要还清这笔高利贷也不难。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薄染心情颇好的放了热水,舒舒服服烫进浴缸里泡了个澡,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和女儿好好相处,弥补回这四年来的空缺。
第二天,薄染如期回到公司报道。
虞明辉应该已经收到她事先定时发送的辞职信。
果然,十点钟,董事长办公室打来内线,叫她上去。
她站在虞明辉办公桌前,不卑不亢:“董事长,你找我?”
虞明辉电脑前打开的是她的辞职邮件,年前何总监才刚引咎辞职,年后薄染又要离开,他在短短几月内连失两员大将,不禁有些愁上心头。
最重要的是,和裴氏的合作项目是因薄染才签下的,而薄染一走,裴氏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虞明辉拿出一向的“怀柔”策略,慈眉善目的问:“小染啊,做的好好的怎么忽然要走?是对待遇不满意,还是有什么不开心?”
薄染也不与他绕弯子,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在公司这一年,董事长和同事都待我极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
447.第447章 好好说,他什么都会答应(4)
虞明辉急忙问:“那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有别的公司花高薪挖你?”
薄染点点头:“是,我打算去裴氏了。”
“……”虞明辉突然语塞了。
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若对手是裴氏,他的确留不住她。
过了一会,虞明辉叹了口气说:“辞职信我先替你保留,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
其实薄染没什么好考虑的,这是她一早就下定的决心。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了点头。
虞明辉又说:“如果你真的决意离去,你所在的职位也不是一般小职员,行业内的竞业协议你都懂吧?”
薄染怔了怔,虞明辉这是在提防她去了裴氏,会把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
她冷笑,她在一部一共才经手了几个项目,其中最大的就是和裴氏的合作了。何况她真不觉得天辉这么个小公司,有什么值得裴氏觊觎的。
不过她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我分得清轻重。”
“那你先出去吧,你辞职这件事先不要跟其他人说。”
“我明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薄染就开始着手处理手头的项目资料,整理后方便离职时的工作交接。
中午小雷叫她去楼下餐厅吃饭。
电梯里好几个公司的同事,见她进来,都纷纷抬眼看她,当她回望过去,那些人又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神色里掩饰不住的轻蔑。
薄染一脸莫名。
电梯停在餐厅门口,走进餐厅,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薄染取餐的时候,甚至听到有人在旁窃窃私语的讨论她;
“就是她,一部的薄染,公司对她这么好,不到一年就让她坐到主管的位置,她居然要叛变投奔裴氏了。”
“谁不知道她当初升职就是因为签下了裴氏的项目,搞不好那时候就跟人家暗通曲款了。”
“听说她是靠那种关系才签上的……当时白主管也去签约了呢,结果人家放话只签给薄染一个,摆明了有私下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肉rou体交易?
她们不敢说的,薄染替她们说了。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比自己强的就是开挂,比自己弱的就是菜鸡。
她薄染能签到他们签不来的合同,就是出卖身体。
不过薄染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辞职的事只有虞明辉一个人知道,这会儿却公司上下人尽皆知了,除了虞明辉把消息放出来,她想不到还有谁。
难道虞明辉已经看透留不住她,索性来个鱼死网破,谁都不好过?
坐在她一旁的小雷也狐疑的看着她:“小染,你真的要去裴氏了?”
薄染不想撒谎骗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小雷诧异的盯着她看了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吃完饭,薄染起身要走,小雷才追上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不过还是祝福你,在新公司能够有所发展。还有件事……”
“你去医院看过顾少了吗?”
薄染愣了下,停下脚步:“淮安?他怎么了?”
小雷看她表情平静,就猜她还不知道:“顾少出车祸,进医院了,听说还挺严重的。”
“车祸……怎么弄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酒驾吧……你不去看看他吗?”
一整个下午,薄染坐在办公室里,始终无法专心工作。
难怪她在香港的时候,眼皮总跳个不停。
她在网上查了下车祸相关新闻,因为事关市长公子,可能何其进用了点手段把新闻都压下来了,各大门户网站只是模糊的当作交通事故报道,关于当事人和事故原因都没有详细提及。
薄染也不知他伤得到底怎么样了,小雷那句“挺严重的”不停在她耳边回荡,终究是心神不宁。
阖上手提,正准备起身,忽然有人在办公室外敲门。
“进来。”薄染起身穿外套。
来人是虞明辉的秘书,看见薄染起身穿衣,便问:“薄主管要出去啊?”
薄染随口“嗯”了一声,看着她问:“有事吗?”
姿容俏丽的女秘书把手里厚厚一叠资料放到薄染桌上:“董事长让你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分类一下。”
薄染愣了愣。再重要的资料也用不着她一个主管来亲自整理吧?
她故意挑衅的问:“董事长今年没招秘书吗?”
对方脸色一讪:“我们还有其他工作,董事长也是忙不过来了,才劳烦薄小姐,难不成薄小姐要走了,就连本职的工作也不上心了?”
薄染叹了口气,这秘书还真是伶牙俐齿,拿捏住她的短处。
她完全可以推了这不相干的工作,但明天公司上下一定传得更不堪,说她攀上了裴锦年这颗高枝,公司的小事都看不上了。
她点点桌面:“我知道了,先放这吧。”
秘书怕她推脱,又说:“董事长明天早会要用的。”
薄染掀起眼皮,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晚上加班给他做还不行?”
秘书终于不说话了,讪讪的放下文件走了。
薄染拎起包,拿着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打听到顾淮安住哪家医院,薄染直接开车过去了。
市长公子住一下院,果然不一般,门口停车场跟万国车展似的,各种豪车看的人眼花缭乱。估计都是他那些狐朋狗友。
薄染在门口买了点鲜花果篮提上去,在一楼正好看见顾博尧的秘书何其进。心想准没错了。
何其进也看到她,远远的冲她点了下头。
两人并排停在电梯前,何其进看到她手里的鲜花果篮,问她:“薄小姐来探淮安吗?”
薄染点了点头,心想他要是不让自己进,就直接在这把花和水果交给他吧。
结果何其进竟然笑了一下:“淮安在六楼。”
电梯来了,他却不进去,看着薄染上去后,还体贴的帮她按好了楼层。
薄染觉得怪异,心想,能给市长当秘书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从电梯一出来,还在走廊上,就听到病房里爆发出来的笑声。
薄染听到就松了口气,笑成这样,看来是没事了。
这一整层估计就住了他一个病人,才由的他们在医院这么个闹法。
448.第448章 好好说,他什么都会答应(5)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薄染看见顾淮安一身病号服靠在床上,床边围着的都是他那些狐朋狗友,一伙人有给他削苹果的,又磕碜他的,又是笑,又是闹,倒还挺热闹的。
顾淮安的精神看上去还好,就是面容清减了许多,趁着病号服显得更加削瘦。
看到他没事,薄染也就放心了,转身,把手里的花和水果放在门口地上,就要走。
结果正好遇见上厕所回来的倪况。
两个人都愣了愣,倪况最先反应过来,看她一副要走的样子,便问:“来了怎么不进去?”
薄染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见他已经推开病房门,一边还回头笑着对她说:“这帮人吵闹惯了,都是自己人,别见外。淮安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屋子里的人看到倪况进来,都揶揄他:“怎么去个厕所也这么久,是不是那玩意儿太久没用,功能障碍了?”
“听哥们一句话,枪光擦不行,要常用。”
病房里立刻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其实这些人平常也没这么能闹腾,主要倪况说淮安车祸住院了,心情又不好,所以才聚一块想方设法逗他笑笑。
顾淮安靠在床上也跟着咧唇,只是笑不达眼底,对什么都淡淡的。
凤眼一瞟,就看到站在倪况身后的人,笑容就这么僵硬的挂在了嘴边。
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跟在倪况后面进来的薄染,张嘴就道:“嘿,老实交代,你小子去干嘛了,从厕所捡个妹子回来?”
倪况留心打量顾淮安的神情,听到这话就一拳砸过去:“胡说什么呢,早晚缝了你这张嘴。叫弟妹。”
“啊……?”
一屋子的人都呆了,刚才还闹腾的病房霎时间静的没有一点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薄染身上,薄染被这种视线注视得浑身尴尬,尤其是顾淮安的眼神,太沉重,她有点透不过气来,转身开了门就要逃。
被那刚才出言调侃她的拉回来了:“哎,弟妹别走啊,瞧我这破嘴,胡说惯了,吓到弟妹了。”说完装模作样的在自己嘴上扇了一下。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陆陆续续的,有叫嫂子的,有叫弟妹的。
薄染尴尬极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顾淮安看出她尴尬,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别逗她了,闹够了就赶紧滚。”
那人咯咯怪笑:“呦,弟妹来了,嫌哥几个电灯泡了,得,我们滚,麻利儿点的滚。”
众人边说着,边勾肩搭背自觉的往外走,经过门口时,还用一种别具深意的眼神看着薄染,看得薄染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一会儿,病房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顾淮安靠在床上,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别老站着。”
薄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翘班来的,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顾淮安遥遥看着她,到底没忍住,开口叫住了她:“我打个电话给虞明辉,叫他放你半天假。”
他叫自己的舅舅也就“虞明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不熟识他的人大概要觉得他没大没小。
她摆摆手:“不用麻烦了……”
他终于打断她,望着她的目光透着一股哀凄:“染染,你就一分钟都不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
薄染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包,在他床边坐下。
“你想不想吃橙,我给你剥颗橙吧?”
顾淮安微微点头,但其实薄染怀疑他根本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从她进来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近乎痴迷的胶着在自己身上。
“怎么弄成这样?伤得重不重?”
他看着她,咧唇一笑,露出招牌式的风流一笑:“不重,还好我反应快,只是肋骨骨折,医生说只要断骨不刺进肺里,都不算严重,自己也能愈合。”
薄染倒吸了口凉气,肋骨骨折还不严重?
网上那新闻图片她都看了,他那辆拉风的兰博车头都被撞凹进去了,听说现场还发生了汽油燃烧,跟港产大片似的,薄染想想都心惊肉跳。
她拧着眉问他:“你一个人去喝酒?他们都不拦着你点,就让你酒后驾驶?”
他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估计是无言以对。
下午的病房很安静,空调的出风口时不时发出嘀嘀的轻响。
“染染……”
“嗯?”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手里的橙子都被她指甲戳的千疮百孔了。
刚开始是尴尬,真正聊起来了连她自己也没察觉。连忙低头认真剥橙。
这点她可能是受裴锦年影响,他喜欢吃剥的橙子,所以薄染吃橙也不用刀切,都用手剥。
顾淮安拉住她剥橙的手,看着她问:“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受伤了你会难过吗?”
薄染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眼发慌,手里剥到一半的橙子滴溜溜就滚到了地上。
她弯腰要捡,却被他拉住了:“先回答我。”
“……”薄染深吸了口气,“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顾淮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薄染被吓到了,他腰上还绑着绷带,他不是肋骨骨折么?
“你不要命了……”薄染赶忙回身按住他。
他却顺势拉住她,把她的身子拉下来面对着自己。
“染染,我以为我会死。”
“……”
“我这两天闲来无事翻圣经,看到上面说,上帝从男人的身上抽了一根肋骨,造出了女人。如果一个人少了一根肋骨,会死吗?”
薄染不知道怎么回答,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
可是他攥得那样紧,她怎么也抽不出,急得快哭了。
“顾淮安,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那根肋骨,你的肋骨是闻静……”
“不!肋骨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你别疯了,我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他红了眼眶,只紧紧抓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
“……如果我不介意,你是不是会回到我身边?”
“……”
薄染彻底的愣住,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望着他。
【昨天的问题答案是程欢。答对的读者是jerry、宝宝vivian、lena。chen,本来准备了十份奖品的,因为只有三位答对,所以每人奖励3000书币,请这三位加一下我的qq848611316,验证身份后领奖。】
449.第449章 从未出口的三个字(1)
薄染彻底的愣住,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望着他。
他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明明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万水千山,她有女儿,而他有闻静。
他的手慢慢抚到她脸颊上,将她拉下来。
薄染动了一下,没有挣开,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清醒,清醒得让人心痛。
“我们在一起,许多人都会变得不幸福。”
他把她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她还是那样瘦,肩胛骨单薄得让人觉得可怜。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的味道,低低的开口。
“那么我们分开,你就会幸福了吗?”
“……”
她无法回答,因为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如果她过得幸福,不会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如果她幸福,就不会在这一刻,靠在他怀里颤颤发抖。
过了很长时间,他松开她,把她垂下的一律发丝拨到耳后,抚摸着她的耳垂说:“染染,你真是傻。”
她不能言语。
极力的保持着冷静的样子,眼泪却悄悄的爬了满脸。
他托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吻去她的眼泪:“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傻子,我们都是这个世上最傻的人。”
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把你背负的重担交给我,那么,至少允许我在身后等着你,等你累了,给你一个休憩的肩膀。”
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抽噎了一声:“那么……闻静呢?”
她不能这么的自私,毁了另一个本该圆满的家庭。
他紧紧扣住她的食指:“那是我的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你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记得……累了,倦了,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可是还能回的去吗?
他们都已经走得太远,谁都不能够,再走回去。
“对不起……”
她说。然后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脸,急急的往门口走。
他望着自己已经空去的手心,还保持着微笑的样子,仿佛仍在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薄染开车回去的时候,已是傍晚,车前窗的玻璃上划过细细的水滴。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惊诧的看着天上飘落的轻盈的水滴,不是下雨……是下雪了?
在江城这种南方沿海城市,冬天是很少下雪的。这算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吧?
街边正好是个地铁站出口。她看见有女生挽着男朋友的手臂,惊讶的仰头叫道:“是雪啊……老公,下雪了……”
十来岁的小男生小女生,就已经“老公”“老婆”的挂在嘴边了,薄染忍不住扬唇,微微笑着。
倒是年纪大了,这样的称呼越来越少从口中出现,许多结婚多年的夫妻,亦只是平淡的称呼对方的名字,甚至是连名带姓。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每一段恋情都可以天长地久似的,牵着手,就以为可以走完一生。
因为年轻,所以有勇气,爱得死去活来,哭得撕心裂肺,伤得体无完肤。
越来越大,经过社会的打磨,却渐渐变得畏首畏尾,每迈出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不是我本来就如此冷漠,而是伤害让人学会保护自己。
回到公司,已是下班时间,电梯里走出的白领,也纷纷讨论着今晚下雪的事。更多的是发牢骚,万一积雪,会不会影响路况,明天公司会不会放假或放宽上班时间。
薄染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把那一厚摞的文件搬到面前,准备挑灯夜战了。
忙到九点多钟的时候,对面大楼的霓虹灯牌忽然灭了。
薄染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个点,各个写字楼都该断电了,不过每层的租用单位都有自己的应急照明系统,电梯也会保持通行一部,所以并不影响她通宵加班。
这时,她右下角一直处于离开状态的qq忽然亮了。
薄染点开来,就看到那个跳跃着的“薄小念”的头像:“染染,猜猜我现在在干吗?”
典型的小丫头的口吻,薄染会心一笑,加班的疲惫也一扫而去,伸了个懒腰回道:“念念在干吗?”
输入完后,她就起身把凉透的咖啡倒掉,换了杯热水。
再回到座位上,只见屏幕上的聊天窗口多了两个字:
“想你。”
念念怨念的抱着娃娃守在裴锦年的书房门口,不记得是第几遍催促:“爸爸,你还要用我的qq跟染染聊多久啊?”
男人下意识的关掉了聊天窗口,回头瞥了她一眼:“不是让李婶给你洗澡吗?”
小丫头炸毛了:“我都洗好了!爸爸,你自己没有qq吗,干吗老是用我的。”
“小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
小丫头直觉爸爸一定是在破坏染染和自己的感情。因为染染每次看到爸爸,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念念自己也觉得爸爸太多事了,她和染染交朋友,关爸爸什么事啊,爸爸每次都要跟上来插一脚,真像电视上演的干预子女自由恋爱的恶婆婆。
把爸爸比作恶婆婆,小丫头自己想想也乐了,但一想到纯洁善良的染染要被爸爸威胁了,又挺起了小腰板:“爸爸你赶紧下线!不然我就用手机登陆把你踢下来,然后告诉染染刚才跟她聊天的是你――”
话音未落,小丫头已经被人提着领子拎了起来,腾空的双脚不停的在空中扑腾着,大喊:“救命,救命……”
裴锦年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小丫头屁屁上:“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小丫头很没骨气的照念:“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知道就好。”裴锦年这才把小丫头放下。
小丫头拍了拍心口,镇定下来,过一会儿,又不甘心的晃到她爸爸旁边:“那你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啊?”
被裴锦年冷飕飕的眼神一瞥,立刻解释道:“你刚才答应我,qq借你用,就让我玩一会儿电脑游戏的……”
“……”裴锦年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指着书柜,“上面还有一个笔记本,自己拿回房玩去。”
“爸爸你早说嘛!”小丫头高兴的垫着脚把笔记本电脑抱下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也不关心她的染染是否被爸爸“欺负”了。
450.第450章 从未出口的三个字(2)
薄染端着水杯,怔怔的看着屏幕上这两个字――“想你”,无端的,隔着一个屏幕,她竟然脸红了。
赶忙放下杯子,搓了搓自己的脸。瞎想什么呢!
裴锦年打发走小丫头,过了一会,qq还是没响。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怎么还不回复?
从桌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半根,终于忍不住又打了一行字:
“你呢?在做什么?”
薄染愣愣的,看到窗口又亮了,才回过神,赶紧回过去:“在公司加班。”
“这么晚了还加班?”
薄染已经重新打开报表,扫了一眼聊天窗口,怎么觉得这口气有点熟悉?
她随手回过去:“是啊,挣到钱下次才能请念念吃好吃的嘛。”
裴锦年盯着这句话,冷沉的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微笑。
他认真的输入:“那你可以来我爸爸公司工作啊,我爸爸很大方的,绝对不会让你加班。”
薄染又愣了愣。小丫头似乎很崇拜她爸爸。
好像女儿小时候都会和爸爸亲一点,长大后有了女孩子家的小秘密才会慢慢亲近妈妈。
薄染笑着输入道:“等念念长大后,接手你爸爸的公司,我再过去给你打工,好不好?”
裴锦年摸着下巴,这女人,倒算得挺精,打算利用女儿控股裴氏。
薄染又忙了一会,见qq一直没再响,以为小丫头睡了,就把聊天窗口关闭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电脑又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染染,你还在加班吗?”
“是啊。”
“我爸爸也在加班。”
薄染本能的回了一个字“噢”。
打完后,就不见那边再有声音,转念一想,小丫头说这句话,莫非是想告诉自己她现在一个人跟李婶在家很寂寞?
于是安慰了一句:“念念一个人在家要乖,早点睡觉哦。”
过了一会,那边回过来:“嗯,你也是,加完班早点回家休息。”
看到女儿这么体贴董事,薄染的心里又是暖暖的,关了qq,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终于在十二点之前搞定了所有报表。
同一时间,裴锦年关了电脑,就开始起身穿衣。
小丫头听见门响,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个脑袋,惊讶的望着他:“爸爸,你这么晚还要出门啊?外面好像下雪了。”
他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就发现小丫头又是赤着脚没穿鞋,不禁皱着眉毛:“回去把你的拖鞋穿好!”
小丫头吐了吐舌,乖乖穿好鞋子下来,就看见裴锦年已经系好了围巾,想了想,又让李婶进屋拿了把伞。.info[]
小丫头想,爸爸不会这么晚是出去玩雪的吧?
“爸爸,真的不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吗?”
裴锦年接过伞,一手拿起车钥匙,横了小丫头一眼:“赶紧上楼,玩好了就把电脑给李婶,早点睡觉。”
“噢。”小丫头闷闷的上了楼。
裴锦年把车开到天辉写字楼前一个路口等着。然后就开启雨刷,专心的关注着前面的大厦出口。
刚才聊天时薄染说还在工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完成了走了。
果然,他在车里大约又坐了四十分钟,便看到大厦的侧门临时出口,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他急忙发动车子,装作刚好经过一样开到她们大楼前。
薄染裹了裹肩,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天际上飘飘洒洒落下的雪片,呼吸里都是一股沁凉的气体。
没想到短短一晚上,路面就积雪了。她有点犹豫,要不要自己开车回去。她的车技不太好,在冰面行驶没什么信心,但夜深人静的又下着雪,出租车也不好打。
这时,远处亮起一束车灯,向着她这边开来。
薄染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给车辆让道。
结果那车却减速缓缓的停在了她身侧。
薄染惊讶的望着车窗落下,驾驶座里露出一张熟悉的冷漠的脸庞。
“上车。”他说,推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而她站在那里,背后是飞絮般的雪不停落着,天地间仿佛都一片白茫茫。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从车里的暖气遇到外面的冷空气,化作了丝丝白雾。
他又催了她一遍,她愣愣的坐了上去,车内暖气拂过她冻僵的脑门儿,她才有点清醒过来似的,自说自话的笑了笑,笑声尴尬。
“这么巧。”
因为事先已在qq上听到念念说她爸爸开会,所以薄染并不意外。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揩掉她头发上挂着的一片雪花。
一点都不巧,他是专程来接她的!
不过他却嘲弄的笑了一声:“是啊,的确很巧。”
车行了一路,谁都没有再开口,大约是无聊,他把车内广播打开了。
深夜一般都是些知心节目,无心睡眠的人打打电话诉诉苦之类的,内容也是啼笑皆非,薄染听着听着就浅笑了一声,裴锦年扭头看了她一眼,换到了音乐频道。
广播里在放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是她中学时代校内广播常用的一首背景音乐,西城男孩的《mylove》,唱歌的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男孩,听歌的他们也渐渐长大,青春不在,当初模模糊糊的歌词如今终于能够听懂。
而这时广播里正唱到高潮:“toholdyouinmyarms,topromiseyoumylove,totellyoufrommyheart,you‘realli‘mthinkingof,reachingforalovethatseemssofar……”
她听的有些怅然,当初抱着她许下誓言的男人就在身边,而如今,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四个字:物是人非。
他忽然开口:“明天你们组是不是要来裴氏开会?”
“噢……”薄染想了一下,城东那块项目按合同的确是每月都要向裴氏汇报工程进度,这个月正好是安排在明天。
他问:“你今晚加班就为了这个?”
薄染摇了摇头,但没解释。现在是下班时间,工作上的事她不想聊太多。
他也没进一步问。
451.第451章 从未出口的三个字(3)
车子拐进世纪城小区,薄染道了声“谢谢”走下车。
回头,就看见他也跟着走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又下雪,小区里静悄悄的,除了鞋底踩在积雪上的吱吱声,没有别的声音。
他从车后座上拿过一把伞递给她:“从这走进去还有一段路,别淋湿了。”
薄染接过伞,不知该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你也早些回去吧。”
他回到车上,她撑起伞:“路上开车小心。”
他却是降下车窗,对她挥了挥手:“我看着你上去。”
薄染怔了怔,一朵朵洁白的雪片打着旋儿从她眼前落下,仿佛又回到了初恋爱时,每到分离,她便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总要他再三劝说,才肯依依离去,还不忘回头嘱咐他:“你不许走,得看着我,等我上去了再走。”
他不说话,只微笑望着她,冲她挥挥手。
薄染急忙低下头,说:“再见。”
“再见。”
然后便是转身,她的身影很快融进公寓楼厅温暖的光线里,渐渐模糊了轮廓,直到消失不见。
裴锦年走下车,车头的灯光寂寥的亮着,他仰起头,遥望着楼上的窗口,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直到他仰的脖颈发僵,属于她的那扇窗终于亮起了灯。
然后他似乎笑了一下,蹲下身,脱下羊皮手套,慢慢的拨开面前的一捧蓬松的雪,扫出一片空地。
他蹲在那儿,开始用手指在雪面上写着什么,一笔一画,慢慢的,很是认真。
风卷着雪片吹在他的脸上,他还没写完,前面的字迹就已被新雪覆盖,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怅惘,却也并没在意,仍旧继续写下去。
薄染站在窗后,紧紧攥着窗帘。
她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何意义,也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她根本不可能看见,也许这时她已经进屋在洗热水澡。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而她竟然从他的动作猜出了他写的是什么。
裴锦年写完后,望着那早已模糊的三个字,满意般的拍了拍冻僵的手,掸了掸肩上的雪花,又朝楼上看来。
薄染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窗帘,躲到窗后。
他上了车,楼下响起引擎发动的呜呜声,然后最后一缕车灯也消逝。
他走了,薄染这才重新拉开窗,望着楼下黑漆漆一片的雪地,明明什么也不可能看见,但她就是知道,仿佛亲身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下那三个字,他从来未对她说出口的三个字。
第二天窗外果然积了厚厚一层雪。
大清早,清洁工就拿着大扫帚沿路边扫雪。薄染的车留在公司,因此早上是坐地铁去的。
一路上听到最多的还是埋怨路况。
在江城这种地方,下雪已是罕见,何况是连夜不化的积雪。往年总是下个几小时,很快就被来往的行人踩成了乌黑的雪水。
而气象预报里说,新的冷空气还在南下,未来将有持续性降雪。
新的一年伊始,就遭遇暴雪天气,真不知道是好兆头还是什么。
早上薄染把厚厚一摞文件抱到董事长办公室,故意很重的摔在那位女秘书面前:“这是整理好的资料,还有数据分类,我已经做好表格发到董事长邮箱。”
女秘书假惺惺的笑了笑:“辛苦薄小姐了。”
薄染也回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不过公司今年挣了这么多钱,该招秘书就要招,不然这么大间秘书办公室,就放着个胸大无脑的花瓶,也太浪费了。”
她说完,转头就走。
女秘书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她在骂自己胸大无脑?
裴氏大楼。
林锐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站在门边说:“裴总,程小姐在外面等了半天了,见不见?”
裴锦年从电脑前抬起头:“程欢?”
“是。前台说您去香港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来问。”
裴锦年习惯性的指尖轻敲桌面,片刻后,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
“把那份原先准备好的股权书和土地转让协议拿给她。”
林锐一愣:“程小姐不是不要嘛?”
裴锦年冷笑了声,原先不要,现在又找上门,不是后悔了是什么?
“你拿给她,她自然会离开。”
林锐点头称是,在带上门的时候,又多心问了句:“如果程小姐收下股份,以后就是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下次开董事会是否需要通知她呢?”
“该怎么做还按照程序走,董事会她爱来不来。”反正重要决定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
裴锦年说完,忽然想起一事:“天辉的人应该过来开会了吧?”
林锐点头:“已经到了,就在楼下会议室,高经理在接待他们。”
裴锦年听完,合上电脑,从座位上站起,看样子,是要下去开会?
这种单个项目走程序的汇报会议,本不必他亲自参与。所以,会议室的门打开时,圆桌前坐着的六个人,包括在投影仪前做讲解的薄染,都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的男人望去。
裴锦年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身材挺拔,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接收到同时投来的数道目光,不过泰然自若的挥了挥手:“你们继续,不用关注我,我是来旁听的。”
话是这么说,高经理身边负责记录的秘书,还是起身给裴锦年倒了杯水。
薄染等那秘书重新入座,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汇报。
ppt结束,薄染收起笔记本和电脑,鞠了个躬。
裴锦年靠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对大家说:“各位辛苦了。”
天辉这边自然是人人客气:“裴总过奖。”
裴锦年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过长时间,反倒是薄染盯着他看了片刻。
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视线交汇会有感应,不待薄染低下头去,他已经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声音低沉的开腔:“马上就要过年了,春节期间工人难免懈怠,希望天辉的各位同事能够抓紧工程安全问题,不要再出上次那样的事故。”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薄染,薄染一脸认真的回答:“我会盯紧工头。”
452.第452章 从未出口的三个字(4)
裴锦年却笑了一下:“提醒到就好,大过年的,不必这么严肃。”
一句话,却让薄染陷入了尴尬。
散会的时候,高经理客气的让薄染先走,还不忘祝她:“薄小姐,新年快乐。”
刚刚结束元旦,出去见客户总免不了这套,薄染也客气的回答他:“新年快乐,高经理可要和你的姓氏一样步步高升啊。”
一众人小声的调笑着,气氛轻松了许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却发现裴锦年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走廊上等着他们。
大家都不约而同噤声,只见裴锦年挑眉指着薄染:“麻烦薄小姐跟我过来一趟。”
薄染轻微的讶异。
她对身边同来的同事说;“你们在楼下等我一下。”
同事点头,又有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裴锦年,然后进了旁边下行的电梯。
薄染和裴锦年坐旁边的电梯往楼上他的办公室去。
电梯里,裴锦年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笑了一下:“脚链你戴很合适。”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脚踝上望去。
她穿了一双软底的平底羊皮鞋,那条雏菊吊坠的脚链被她松松系在丝袜外。铂金颜色,趁着黑底的丝袜,倒也闪耀夺目。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看到被自己随手扔在鞋柜上的首饰盒,并没有想戴,这么冷的天戴上也被厚厚的裤子遮住了。只是想到今天会去裴氏开会,也许用得着。
临出发前,她才去洗手间换了丝袜和套裙,把链子系在脚踝上。车里和公司都开着空调,保持在室温21度,穿裙子倒也不会冷。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缘故,他不在像会议室里那样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一进办公室,薄染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把伞,还有上次在机场他给她系上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纸袋里,一齐递到他办公桌上。
“多次承蒙裴总照顾,除了谢谢我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她十分客气的打着官腔。
裴锦年收下了,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薄染有点莫名的心跳加速。
他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说:“坐。”
薄染迟疑道:“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裴氏和天辉的合同,今年六月到期。”他出言打断,修长手指掐着烟在烟缸边掸了掸,“我不打算再续约。”
薄染怔了怔,随即点头。毕竟之前发生过那样的事,裴氏不选择续约,也是情理之中。
他又问:“真的不考虑过来裴氏?”
“……”
“你过来,可以继续负责城东的那块地,职位不会低于高致远,那个项目你也比较熟悉了。薪资方面,肯定要比天辉开得更高,奖金和提成另算。另外,裴氏的员工福利也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像天辉那样深夜十二点了还让员工在加班。”
薄染静静听他说完,上回他在机场候机室似乎只是玩笑般提出,这次却是很认真的在劝她跳槽。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而薄染原本就打算深入裴氏内部。
但她却不给面子的噗哧笑了出来:“一个加班狂的老板对我说,跟着他不会加班,这话很难让人信服。”
“……”他挑眉,也笑了。
气氛变得融合。
“所以呢,你的决定是?”
“很抱歉,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天辉。”
他点点头,双手支颌,深邃黑眸望着她:“因为顾淮安?”
天辉是顾淮安娘舅家的公司,也算半个家族企业。薄染面对这么好的条件,却坚持不跳槽,他只能想到这点。
薄染也不欲多解释:“其实在哪都一样,我只是不想每天上班都被人贴着‘狐狸精’的标签,被说成靠男人上位。”
他不再强求,沉默了一会,说:“我送你下去。”
……
走出电梯,薄染与他道别。裴锦年径自向前台走去,似乎在吩咐什么事。
薄染则走到天辉自己的车前。
车门拉开,车内的座次似乎变换了一下,小雷坐到了副驾驶座,而后车座上的,是一个五部派遣过来临时加入城东项目组的经理。
因为这个项目暂时借调了五部的施工队,所以薄染他们不愿意也得接受这样的安排。
见薄染回来,那人便阴阳怪气的问:“薄小姐,和裴总聊完了?”
薄染懒得理她,抬腿上车,还没坐稳,就感到一双男人的大手顺着她只穿丝袜的大腿摸过来,那种恶心的感觉令她下意识就伸手拍掉了男人的爪子。
男人不以为耻,反倒凶神恶煞的瞪着薄染:“薄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薄染不想在别人公司门口和他吵起来,对前头小雷说:“小雷,咱俩换个位置。”
小雷支支吾吾的“哦”了一声,却听那男人又说:“谁敢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施工队停工?”
薄染气得脸都白了:“无耻。”
那经理也觉得没面子,扫了一眼薄染说:“薄小姐,你要么就乖乖上车,别不识好歹。你那么快爬到主管,好多职场的规矩只怕还没摸透吧?”
大厅里,裴锦年已经和前台说完话,注意到这边的争执。
他单手插袋,从自动门内走下阶梯,向他们走来。
薄染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公司这些破事,用力甩上了车门,对小雷说:“你们先走吧。”
天辉的车在她眼前缓缓开走。
裴锦年停在她身后,眸色复杂。薄染回过头来,假装刚看到他,脸上的狼狈还没掩去:“抱歉,裴总,让你见笑了。”
他摇摇头,却是开口问她:“你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顾淮安知道吗?”
薄染愣了愣,如实回答:“他不知道。公司那么多人,他也不是个个都认识的。”大约是觉得丢脸,又生硬的解释了一句,“这种事在职场不算什么,本来这个社会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的眼底未有情绪,薄染一时还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却已转身,对着身后跟来的大楼保安说:“打个电话上去,让林锐把我的车钥匙送下来。”然后转向薄染,“我送你。”
453.第453章 从未出口的三个字(5)
薄染真有些受宠若惊了,尤其是当着他员工的面。
忙客气的说:“怎么好劳烦裴总……”
他便改口:“那我让林锐送你。”
“……”
薄染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沉默着接受。
过了一会,林锐就下来了,看见薄染,客气的打招呼:“薄小姐好。”
薄染也对他点头微笑。
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裴锦年亲自拉开车门,看着她坐上车,在带上车门的同时,问她:“这样你还是不肯离开吗?”
她不知他所谓的“离开”,是离开天辉,还是离开顾淮安。
他的目光太过凝重,他对她的关心也远远超过了工作范畴,坐在前面驾驶座的林锐将头扭向窗外,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这一切都显得太不自然,薄染收回目光,低头说了声:“谢谢裴总。”
林锐将车开走,薄染从后视镜里看到,裴锦年依旧站在大厦前望着她,不曾离去。
回到天辉,薄染又在茶水间碰到刚才那个意欲轻薄自己的五部经理。
对方这次态度却是十分的客气:“薄主管,回来啦?”
“嗯。”薄染点头笑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厚沓沓的都是纸币。
“刚才你演得很好,辛苦你了。”
“哪里,能帮到薄主管,是我的荣幸。”对方假惺惺的客气,却是很快的收下了信封里的钱。
薄染离开茶水间的时候,那人又问:“听说薄主管你要去裴氏了,是真的吗?”
薄染的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却回了他一个字:“是。”
对方立刻拍马道:“薄主管去了裴氏,一定是步步高升,以后可要多照顾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今日薄染又是加班最后一个离开。要离职了,手头需处理的琐事也格外多。
大厦里有一部电梯是二十四小时运转的,整个工作间已经黑漆漆的没有人了,隔着玻璃窗,所有的办公室门都锁得紧紧的。薄染一个人走在走廊上,鞋跟磕碰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按了电梯,等候中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淮安打来的。
正纠结要不要接,电梯来了,便直接走进去。
她按了一层,把手机夹在肩头接起:“喂。”
“染染,他们说你辞职了,要去裴氏,是真的吗?”
一接起来,就是顾淮安的质问,薄染愣了下,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已经到顾淮安那了。
她沉默了几秒,在电话里承认:“是。(..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要辞职?是因为我的原因吗?你不想看见我也不用去裴氏!”
他的情绪显得很激动,薄染不知如何安慰他,正想着怎么措辞,忽然电梯整个的震颤了一下,倏的在途中停了下来。
薄染急忙撑住旁边的墙壁,就在这时,头顶的灯也灭了。
电梯故障……?
惊慌中薄染只能想到这一个念头。但天辉坐落在江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写字楼也是5***标准,有这么容易发生故障吗?
但现在黑灯瞎火的,又是深夜,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她被困在这里。
想到这,她赶忙冲电话里喊:“淮安……”
回应她的,却是嘟嘟的断线声。
她想再打过去,发现手机的信号已经变成微弱的一格,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薄染头上开始发汗了,她真正的感到了害怕,如果一直没有人发现她,难道她要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一夜?
想到这,她用力的拍了拍电梯门,大声喊:“有人在吗?保安在吗?”
大厦里应有值夜的保安才对,但未必就在她停的这一层。
她喊了很多声,都无人回应,终于放弃希望,靠着凉凉的墙壁坐了下来。
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吧,万一真得在这里待一夜,那她还是保存体力,抵御后半夜的寒冷吧。
她坐下来,再次打开手机,翻转着在电梯各个角落试着信号,企图能有一个地方让她拨出求救电话,结果只是徒劳的失败。
在她垂下头,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密闭的空间里突兀的响起某种铃声。
她马上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正是顾淮安打来的。
“染染,你刚才怎么了,电话怎么忽然断了?”
再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薄染几乎要哭出来:“淮安……”
“我刚才听到你那边有奇怪的响声,你发生什么事了?”
通话中一直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断断续续。信号仍然十分的不稳定,薄染尽量的整理情绪,声音慌乱却不失条理。
“我现在在公司,电梯突然故障,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什么?电梯怎么会故障?”
“淮安,我这边信号很差,麻烦你帮我打给保安室,让他们叫人来维修……”
可他却说:“你别怕,我马上到。”
她突然想起他肋骨还骨折,急忙阻止:“你不用来,帮我打个电话就行……淮安……”
“嘟嘟……”
电话又突兀的中断,电梯里信号时有时无,薄染拼命的回拨过去,想劝他不要过来,她甚至有点后悔接这个电话了。
忽然,手机上的信号跳动了一下,由一格变成两格。
薄染大喜,正要拨出去,手指顿了一下,却没有按下去。
她又翻回到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裴锦年仍留在公司里,林锐进来说:“薄小姐已经安全送到,还有那两份文件,已经交给程欢小姐。程小姐似乎很满意,还问了我下次董事会什么时候召开,看样子会来出席。”
裴锦年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她爱来就让她来好了,会议桌给她加一张名牌。”
正说着,裴锦年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正是薄染。
他放在耳边接听,里面传来薄染轻声的哽咽:“锦年……救救我……我被困在电梯里了……这里好黑,就我一个人……我好怕……锦年……”
她似乎努力想把话说完整,然而哭得上气都不接下气了。
裴锦年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拿起车钥匙,一边问:“你在哪?天辉的电梯吗?”
454.第454章 我想亲自保护你(1)
裴锦年果断的站了起来,朝门外大步走去,林锐见状,问:“裴总,发生什么事吗?”
裴锦年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电话里薄染仍在哭着,处处透露出她的害怕与无助:“锦年……我真的好怕……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打给谁了……求求你,快点来……”
“放心,我这就过来,你再坚持一会。”
“谢谢。”薄染微弱的吐出两个字来,挂断了电话。
裴锦年在等候电梯的同时,命令林锐:“马上找一队电梯维修工来,尽快赶到天辉写字楼,越快越好。”
林锐大惊,天辉的电梯坏了吗?那关裴总什么事?
可裴锦年的神色看上去有点不寻常,林锐也不敢多问,急忙照做,打了电话给裴氏大厦的保安室,问他们能不能立刻借调几个电梯维修工。
打完电话,他又看着裴锦年,一语道破:“是不是薄小姐出事了?”
裴锦年没答话,但神情已同默认。
薄小姐出事,裴总必是方寸大乱,林锐有点不放心:“您要去天辉吗?我开车送您吧。”
裴锦年想也没想,抬手拒绝:“我自己开车,你盯着那些维修工,催他们快一点。”
林锐只得作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上了车,一手发动车子,一手拽出手机的耳机线,就开始给薄染打电话。
其实她在危急关头,第一个想到给他打电话,他是高兴的。但这一刻他可笑不出来,天辉大厦有三十多层,万一电梯坠毁,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尤其现在,薄染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想到这,他一脚踩下油门,十字路口的监控摄像头眩光一闪,黑色的奔驰已从红灯底下倏的穿过。
薄染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把手机设置到“无法接听”的状态。
她脸上当然也没有眼泪,在接顾淮安的电话时,她还是非常冷静的,当然,害怕还是有一点。但打给裴锦年时,已是完全恢复了理智。
电梯里还是黑漆漆的,这种幽暗密闭的环境,倒让她想起进看守所的第一晚。
薄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关进了看守所,也许是看她年轻女孩子的缘故,给她的是一间单间。那年已是深秋,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茫然的靠着水泥墙壁坐在地上,无望的看着天窗。
小小的一个方块里,看到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远处仿佛有人捶打铁门的“咚咚”声,似乎还有人的哭喊声,也许是她幻听吧,但二十一岁的薄染当时坐在那,还是害怕的哭了,更多的是绝望。
她害怕会永远待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但,什么都会习惯的,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
想到这,她竟然笑了笑,抬头四顾了下漆黑的电梯,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她就这样等着,等着,就像当年等着有人会来救她,裴锦年也好,小妈也好,爸爸的秘书也好,到最后一刻她也没放弃希望,以为总有一个人会带她离开这种绝境。
这时,电梯外忽然有了动静。
薄染蓦的从地上站起,仰头仔细的倾听,咚咚……不是她的幻觉,是真的有人在电梯外敲打。
她急忙喊:“有人吗?救救我……我在这里……”
那种“咚咚”的敲击声停止了,薄染心头不禁掠过一阵失落。但很快,黑暗的空间里响起一种类似回音的声音:“染染?你在这吗?”
“淮……安?”
薄染诧异极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赶到。她以为先来的会是裴锦年,虽然市府医院离这里比裴氏大厦要近一点,但淮安有伤在身,行动不便。
但实际上,顾淮安比她想象得还要快一些。
他早就到了写字楼,只是电梯停在中途,他也不知薄染被困在哪一层,只得一层一层敲打着电梯门,试探的找上去,一直到第八层,终于传来薄染的回应。
事实上,电梯是在中途停止运行的,停下来的地方,恰好在七八层之间。
所以顾淮安的声音,是从电梯上方传来的,空洞洞的不甚清晰。
门外,再次传来各种敲打声,以及顾淮安吃力的声音:“染染,你等一会,我马上救你出来……”
薄染早就听出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他一个人要怎么救她出来?
“淮安,你别傻了,赶快停下,打电话给保安室……”
顾淮安来时何尝没去过保安室,结果里面一片黑暗,根本一个人都没。
他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极其吃力:“你别说话,保存体力,等我救你出来……”
然后便是轰隆一响,整个电梯都猛的颤了一下。
薄染惊慌的扶住电梯墙壁,终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他想用重物把电梯门砸开?
先不说这想法有多可笑,他那骨折的肋骨,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淮安,你别那么傻了……快停下,听到没有……”薄染伏在电梯门上,声嘶力竭的喊着,不知不觉竟然流下了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一想到他绑着绷带,脸色苍白的样子,就忍不住的一阵阵心痛。
头顶的“咚咚”敲打声仍旧不断传来,他根本不听,薄染蹲在地上,快哭成了个泪人。
裴锦年从楼下的总控制室得知电梯被停在七八楼之间时,就从监控看到了电梯外的场景,一个男人发疯似的搬起桌子往电梯门上砸去。
等他赶到时,那钢铁的电梯门竟生生被他砸了个凹。而顾淮安跪在地上,竟试图徒手把凹了个口子的电梯门扒开。
林锐从裴氏带来的电梯维修工此刻也赶到了,裴锦年赶快回头,示意他们去把门撬开。
维修工拿出工具,走到顾淮安身边,示意:“先生,请到旁边休息一下。”
顾淮安茫然的回头,然后就看到走廊灯光底下的裴锦年。
他仍旧西装革履,单手插袋,站在走廊上,望着电梯门的神情却充满了焦虑。
他怎么会在这?
顾淮安满头大汗的跌坐在地上,从绑着绷带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刺痛,刚才并不觉得,这时,却仿佛疼得要休克一般。
455.第455章 我想亲自保护你(2)
林锐见他脸色苍白,病号服里隐隐有血迹渗出,急忙上前,弯腰问:“顾少,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
他一手挥开了林锐,只是有些僵硬的坐在地上。
他忽然明白了,是谁叫裴锦年来的,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来……
维修工已经撬开了电梯门,一丝光线从电梯顶部透进,裴锦年的声音也传进来:“别急,我马上让人拉你上来。”
薄染点了点头,但是这么黑的环境下,他不可能看到。
薄染再次调整呼吸,蹲在地上,开始刻意回响那些在监狱里被人欺负的日子,每夜被梦魇惊醒,尖叫着醒来,狱警无情的呵斥,和狱友的冷嘲热讽,那间逼仄的、充满让人无法呼吸的难闻味道的牢房,分娩时疼得挺直了身子几乎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疼痛……
她的呼吸骤然紧蹙,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剧烈的起伏着。
电梯内的灯光一闪,恢复了照明。
应该是维修工人修好了电路。
趴在电梯口的裴锦年很快发现了薄染的异样,她蜷在电梯角落里,单手紧紧的扶着脖子,像哮喘病人一样,整个人因为缺氧而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气声。
“不好,她有空间幽闭症。”其中一个维修工人提醒道。
被关在电梯里的人因为害怕,很多都会表现出这样的症状。
而空间幽闭症严重者,是可以导致丧命的。
裴锦年的脸色骤变,厉声下命令:“快把她拉上来。”
一名维修工用绳索系在腰上,跳进了电梯。裴锦年自上方探进脑袋,望着蜷缩在地上的薄染,向她伸出手:“小染,上来!”
薄染几乎成瘫软状态,手脚根本使不上力,上面的人看着也干着急。
维修工人只得把绳索系在薄染腰上,然后双手托着她的膝盖,把她送上去。
上面同时伸出了两双手要拉她。
一双是裴锦年的,一双是顾淮安的。
薄染苍白着脸,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俩。
底下的人还在坚持托着她。
她没有犹豫太久,把手递进了裴锦年手心,他立刻握紧了她的掌心,一个用力,把她拽了上来,然后一把抱在怀里,吩咐身后的林锐:“叫救护车。”
薄染浑身发抖,如一只受惊了的雏鸟,安静的依偎在他胸膛。
裴锦年转过了身,大步向楼下走去,留给顾淮安的,只是一道背影。
这时,落在后面的林锐走过来,向他递出一只手:“顾少,你的脸色很不好,等救护车来了一起上去检查下吧。”
顾淮安苍白的脸上却忽然扯出一抹笑。
在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裴锦年抱着薄染下了楼,一只手绕过她的背,握住她瑟瑟发抖的肩头:“没事了,再坚持一会,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薄染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安慰着自己,救护车来了,淮安应该会没事吧……
裴锦年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动作也轻柔得近乎把她当成易碎品了。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空间幽闭症这种病,是这四年在牢里折磨出来的?想到这,不免自责心疼,抱着她的手臂顿时收紧,低下头,靠近一些,在薄染的耳边轻轻的哄着。
他的声音原本低沉冷漠,此时刻意的放轻柔,几乎让薄染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她的空间幽闭症当然不是装的,这种病,也根本伪装不来。
在初入狱时,她的确忍受不了一个人被关在那种地方,所以半夜经常尖叫,那种叫声根本不是一个常人可以发出的,太过凄厉的惨叫,常常吵的整个监狱的人无法安睡。后来狱长联系了心理医生,对她做了长时间的辅导治疗,而她自己也慢慢接受了现状,这种病症才有所改善。
刚才在电梯里,她得知裴锦年来了,为了加深他的负疚,放任自己去回想那些最不堪的记忆,来激发自己的病症。
救护车来后,裴锦年就一直陪在薄染身边,他不让他们把她放在担架上,坚持让她躺在自己膝盖上,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而顾淮安,也被重新送回了医院。
薄染的呼吸已经比刚开始时平稳了许多,但还是不停的冒冷汗。裴锦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幽闭症发作的病人,所以分不清这些症状是不是正常的。她的手冷得像一块冰,他怎么也捂不热,他陷入深深的自责,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薄染虚弱的抬头,打量着裴锦年的侧脸。他似乎陷入深思,眉头紧紧的皱着。灯光底下,她就那样看着他,恨意汹涌而来。
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早已经能够冷静对待这股恨意,在病症治愈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但是脆弱让情绪泛滥。
再次病发的同时,她深刻的感到当初的恨意,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厌恶握着自己手的男人,她克制了许久,才没有惊叫着甩开他的手。即便他此刻的关心与担忧是真实而不加掩饰的,但薄染只是在心底冷笑着,没有下过地狱的人,就没有资格怜悯。
她也反握住裴锦年的手,用一种噬骨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捏碎。
她的突然用力也确实惊醒了裴锦年,他并没有呼痛,也没有抽出手,只当她是害怕,缺少安全感,才会这么紧紧握着自己。
她就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生命的来握紧他。
裴锦年的心底泛过一阵阵柔软,他就像是深陷沼泽一般,也许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却还是身不由己的沦陷。他轻柔的拭去她额上的汗,安慰道:“就快到了,没事的,有我在。”
薄染咬着唇点了点头。
这时,救护车忽然停下。他有些烦躁的问了句:“发生什么事?”
同车的医生看了一眼,说:“前面好像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在协调。”
裴锦年略一沉吟:“算了,离医院也不远了,我走过去。”
他说完,在医生的瞠目结舌中,抱着薄染下了车。
456.第456章 我想亲自保护你(3)
深夜上路上行人并不多。
他下了车,先把大衣纽扣解开,把她整个儿包在大衣里,然后就一路走,一路安慰着她:“别怕,马上就到了……”
他一路把她抱到了医院。
在门诊检查后,情况已经很乐观。医生开了张住院单,让薄染在留院观察一晚,没其他问题的话,休息休息就好了。
裴锦年去办住院手续,这时林锐也处理好其他问题赶来了,在医院一楼就看到裴锦年脱了大衣,满头大汗不修边幅的样子。
裴锦年交完费,问林锐:“事故原因查清了?”
林锐点点头,神情讳莫如深:“查过了,应该是天辉内部人自己干的。今晚按值班表本来应该有保安在楼里巡视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请假了,也没有临时补上其他的值班人。”
裴锦年听完,深黑的眸子里碎冰浮动。
这种职场的勾心斗角,在他眼里一向是小打小闹,比起商海沉浮,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这次的事明显过头了,策划这次事故的人显然也没料到薄染会有空间幽闭症,幸好她没事,不然他真不想放过这些跳梁小丑。
林锐揣测他的意思,问:“那这次的事,怎么处理?”
保安失职,那是写字楼物管的事,天辉内部人勾心斗角,也轮不到他去管。不过他还是冷峻的开口:“给那家写字楼的物业施加点压力,逼保安辞职。天辉那边,随便寻几个岔子,让他们忙一阵子。”
林锐点头:“不过……折腾天辉就是折腾薄小姐……”
裴锦年发出一声冷笑:“她不会再留在天辉了。”
林锐惊讶的抬头,不知boss何以这般肯定。
处理完各种手续,裴锦年又回到病房。
薄染已经恢复平静,靠在床头。
他从被子里拖出她的手,我在手心,问她:“最近在天辉,是不是常被人刁难?”
薄染惊讶的睁大眼睛,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加上上次在裴氏大厦门口看到的那个意欲轻薄她的经理,他已经可以想象她在天辉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过她很快又低下了头:“也不怪那些人看我不顺眼……我坐到这个主管的位子,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要不是裴总肯把项目给我……”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先不说这个……顾淮安怎么会在那里?”
薄染怔了下,愣愣望着他。划过一丝心虚。
要骗过这个精明的男人可不容易,稍微有一丝回答不慎,就会被他发现马脚。她有点紧张,在心底整理着思绪。
他替她理顺肩头垂落的头发时,动作是那么的温柔,但向她提问时,目光却是那么的凌厉透彻。
“你打给我,又打给他?”裴锦年继续问。
“那你猜我是先打给你,还是先打给他?”薄染反问他,眼睛里像是有一整片的星辰闪烁,亮晶晶的,“你怎么来的这样晚?”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带着娇嗔的埋怨。
裴锦年失笑。
她果然是聪明。
“因为我要先去联系电梯维修工。”他顿了顿,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近距离的盯着她的唇,“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选择的人是我,我很高兴。”
他说完,在她唇上轻轻的碰了碰。
不带任何情yu欲的,只是一个安慰的轻吻。
薄染低下了头,脸颊泛出红晕:“谢谢你。”
他摸了摸她的刘海,替她放低枕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薄染听话的躺下。
“病好了以后,来裴氏上班吧。”他替她掖好被子,手臂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薄染撑大了眼睛看着她,刚想开口,就被他的食指轻点,阻止了。
“不要拒绝我,我只想亲自保护你。”
他低头吻她的动作太自然了,他身上的味道也太好闻了。
薄染几乎有点沉迷。
其实,事故发生时,薄染心中就有些了然了。天辉这种规格的写字楼不会无缘无故电梯故障,更不会故障时保安室连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知道她在加班,刻意陷害她。
她本以为虞明辉不过是小打小闹,比如那些突然加在她头上的巨大工作量,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阴损招。
薄染确实有些生气了,这种不为我用者便毁之的态度。
她沉默的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邀请。
他再次缱绻的亲吻她,说着安慰的话语。
门外,好不容易重新固定断骨的顾淮安,扶着墙壁,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里面的两个人,显然不需要他这个电灯泡吧。
他只是担心,明知道裴锦年会陪在她身边,却还是放心不下,知道她住院后,就不顾医生的阻拦,要过来看她。
结果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肋骨处传来隐隐的疼,像被人抽掉了一样,连呼吸都困难,很奇怪,他竟然还活着。
薄染出院后,就回到天辉,办理了退职手续。
关于那晚上的电梯事故,天辉最后低调处理了,大家只知道这两天写字楼莫名换了新的物业管理,甚至连那晚发生过电梯故障的事都不知。
薄染也不想多说,人都走了,没什么可分辩的。
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下午,有半天空闲时间,薄染找了几家江城颇负盛名的律师行。
这几家都是打赢过一些具有知名度的财阀夺子案,听完薄染的描述,倒是兴趣浓浓:“薄小姐,你想从裴锦年那里拿到多少赔偿金额?”
薄染深吸了口气:“我不要钱,我只要孩子的监护权。”
律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一次性付清的赔偿金,的确不如十几年的赡养费。我会尽力帮你争取最大的额度。”
薄染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到底听懂了没有?我不要钱,我只要孩子!”
律师仍是错愕:“难道你想把孩子抚养长大,去和裴氏争股权?”
“……”薄染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为什么所有人听到裴氏后,第一反应都是钱!钱!钱!
她难道就那么像卖孩子的女人吗?
457.第457章 我想亲自保护你(4)
最后她不抱希望的找到莫氏律师事务所的一位苏律师。
她原本是想找莫大状的,但莫博廷为人狡猾,一听说是和裴锦年打官司,就以最近手头官司多忙不开为由拒绝了。他手底下倒是有个徒弟愿意接,是个女律师,在律政界也没什么名气。
薄染心灰意冷的问:“这种情况,我真的不能要回孩子吗?”
也许同是女人,对方的口气较之前几位都缓和许多:“薄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当初虽然你是迫于无奈才把孩子送进孤儿院,但是已经等同你放弃了孩子的监护权。就算收养她的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在法律上,也等同拥有孩子的监护权,你要探视或抚养,都得先赢得监护人的同意。”
“……”薄染反复的揉着眉心,不抱希望的问,“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苏律师皱眉思考了一会:“裴锦年财大势大,能请到最好的律师团,你如果想上法庭和他正面交锋,赢面不大。除非……”
薄染忽然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她:“除非什么?”
“除非裴锦年有不治之隐疾,法官会认为影响孩子健康成长,或者……跟薄小姐你当年一样,因犯事入狱,被动失去孩子抚养权。.info[]”
“……”薄染沉默,搁在桌子底下的双拳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裴氏集团总部业务副总因工作过失被革职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期间公司内部一直炒得沸沸扬扬,到底谁会顶上这个职务。
结果,令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空降兵给占了。
这位新上任的副总,不仅年轻,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不仅是女人,更是一个漂亮女人。
裴氏集团的规模比天辉不知大了多少倍,这样大的一间公司,内部的八卦和斗争,自然比天辉不知道激烈了多少倍。
薄染还没上任,有关她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
九点十分,红色保时捷boxster准时停在大厦门口。
薄染手持黑色铂金包,跨出车门,走进大厦。
“一脸的狐媚样,背后肯定是被人包养了。”
“我擦,保时捷,她的金主可真舍得。”
“听说她前男友还开兰博基尼呢。”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不免同时冒出一个想法来:这女人的手段得多高明啊!
“对了,听说今天裴总会下来巡视。”
“哎呦,怎么不早说,我没穿昨天刚买的那条dkny的裙子!”
“你不知道裴总有多帅,对员工也好。上回我看见一个清洁工滑倒了,他还亲自去扶,一点都没有老板的架子,又有钱又有涵养,真不知道以后谁能有幸成为裴总夫人。”
“与其在这花痴,现在去补妆还来得及。”
这就是一家公司的八卦亘古不变的两个话题:有钱的男人和讨厌的女人。
正说话间,薄染已经踩着高跟鞋,来到打卡处。
这么冷的天,她外套里面却只穿了一件职业套裙,工作牌挂在胸前,纤腰款摆,再往下,是包裹在黑丝袜里修长的腿,脚踝上还系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铂金链子。识货的人,已经认出那是蒂芙妮的新款,目前只在香港售卖。
薄染取下工作牌,顺势撩开肩后的长发,水眸看似无意间扫过大厅各处,她对裴氏大厦说陌生不陌生,说熟悉却也不见得多熟。
只是这一眼,顾盼神飞,配合撩发的动作,似有说不出的风情,并不像职场白骨精那样凌厉的美,反而有种单纯无辜的天真。
但她的打扮着实没有刻意装嫩。
总之,她打完卡离去后,大厅里窃窃私语的女人们只留下异口同声的:
“狐狸精。”
“狐狸精。”
“绝壁是来勾引裴总的狐狸精。”
出了电梯,到达业务部这一楼层,已经是上班时间,清洁工却还在走廊上拖地。
薄染皱眉打量了一眼,还是个挺年轻漂亮的清洁工。
刚拖完的大理石地面很滑,薄染前不久在香港才扭了脚,因此放慢了步子,走得很小心。
却还是难以避免,走到办公区入口时,那清洁工的拖把正好转过来,抵到了薄染的高跟鞋上。
芬迪的高跟鞋啊,蒂芙妮的脚链啊,尤其薄染才穿了一条薄薄的黑丝袜,污水很快渗透到脚面上。
办公区里的女人们偷笑,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清洁工一脸惊慌,急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干净吧。”
说着就拿起手上的抹布要去擦薄染的皮鞋。
薄染往后退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溅湿的鞋――这就是他们迎接自己的方式?
招数未免太老套了。
她摇头表示没关系,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去财务那边结算一下工资,马上走人。”
那位清洁工“啊?”了一声,呆若木鸡。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的帮她说了句话:“清洁工是归大厦物业管的吧。”
何况薄染才第一天上任,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薄染也不恼,优雅的拿出手机:“那我现在打给物管,问他们能不能开除一个手脚这么不麻利的清洁工。”
得到的答复当然是薄染想要的。
谁都不会为了一个清洁工得罪公司高层。
业务部文员同情的看了眼那被开掉的清洁工,哎,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收拾掉了,这个新来的薄副总,到底哪来的底气,明明是靠关系上位,却嚣张成这样,真是可气。
洗手间里,薄染擦掉了鞋子上的污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
要是为这点事就打电话向裴锦年告状,只会让裴锦年看轻她的能力,怎么能把裴氏的重要项目交给她接触?
回到办公间,所有人都低头专注做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染也不想多追究,直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果然,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台电脑,和桌子上一摞文件,其他什么都没,跟出租的毛坯屋似的。
薄染也不急,脱下外套,自己动手一点点收拾。
458.第458章 我想亲自保护你(5)
擦去窗台上的积灰,把自己带来的仙人掌摆在桌头。柜子和沙发可以过阵子慢慢弄。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
果然,裴锦年一开始交给她的,都是些无实际意义的虚职,说白了,她只需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签签字,打打游戏。
不过她也不心急,只要待下去,早晚能找到机会。
中午,同事陆续下去吃饭,她桌头的电话也响起。
是裴锦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我听说你一来就开除了个清洁工?”
薄染笑了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什么时候一个清洁工的去留,也要惊扰到整个裴氏集团的总裁了?”
“哈哈。”裴锦年只笑不答。
薄染知道,她在公司的一举一动,都在裴锦年的眼皮底下。
她根本不需要打电话告状,裴锦年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话腔一转:“中午一起吃饭?”
薄染故意说:“裴总这么高调,明天会有更多清洁工被辞掉的。”
他哈哈大笑:“你似乎很适应这份工作。”
薄染“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在哪都一样,讨个生计罢了。何况裴总这么大方,肯花高薪养着我这个闲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是听出她对现在的闲职不满,他安慰道:“慢慢来,你先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下午裴锦年在公司巡视。
各部门早收到风,做好一切准备。但裴锦年并不会每个部门都去,只随机抽查罢了。
电梯运行中,裴锦年突然伸手在十八层按了一下。
十八层是业务部。
林锐没吱声,其他高管也只能低头陪着。
裴锦年从电梯里走出,业务部的同事看到,都急忙起立,迎接公司高管。
裴锦年的目光扫过办公区一众陌生的脸孔,直直的落在里间的副总办公室上。
办公室的门没关,可以看到薄染正坐在转椅上,一手托腮,一手举着一本公司年度重要大事纪在看,仿佛对他的来到恍若未觉。
其他人见状,想过去叫醒薄染,被裴锦年抬手阻止了。
他一直想着那天她脸色苍白握着自己手的样子,目光也未从她的脸上移开。以前结婚的时候,她还是薄家的大小姐,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用做。
他突然发现,其实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精致的妆容底下,是一张极其纯净的脸,干净而不惹尘埃。
他看得有些出神了,直到身边的人小声提醒他:“裴总?”
他回过神,神色自如的转身:“继续工作吧。”
下班时,薄染正要去取车。
被两名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问她:“薄小姐?”
这样子着实有点像绑架,薄染警惕的望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人急忙澄清,指着马路对面说:“别误会,只是想请你过去聊聊。”
她看到了马路对面那辆市机关拍照的黑色奥迪,以及站在车边的何其进。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那两人便松开了手。
薄染穿过马路,礼貌的开口:“何秘书。”
何其进摘下墨镜,态度也很客气:“薄小姐,很抱歉,用这种方式邀请你。”
见她迟疑着不肯上车,又宽慰她:“放心好了,顾市长身体不便,不在车上。”
薄染这才点点头,坐上车。
同时,裴锦年和林锐走出裴氏大厦。
林锐眼尖的望见马路对面的薄染,指着说:“那不是薄小姐,她上了谁的车?”
黑色奥迪调头开走,尾部的车牌映入两人眼帘。
林锐吃惊:“顾市长的人?”继而转头问裴锦年,“要不要我派人去打点一下?”
裴锦年沉眸思索了片刻,摆摆手。
“不必了。”
顾博尧找薄染,除了为顾淮安的事,还能有什么。
其实何其进也找她也没有什么旁的事,拐弯抹角的,薄染也听出大意来了:就是顾淮安最近状态不太好,不好好吃饭,又不肯配合医生治疗,顾市长本来就有病,已经要人照顾了,家里唯一这个独苗,又出了车祸,不知道多担心,所以想让薄染去劝劝。
薄染透过车窗,依稀认出这条路是去医院的方向。
于是急忙喊:“停车――”
何其进不解,薄染看着他,郑重的说:“我现在要是去看淮安,才是在害他。失恋死不了人的,过一阵子他就会忘了我。”
过了一会儿,又说:“就像当初他忘了闻静一样。”
那声音低低的,不知是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何其进怔怔的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能有这么狠的心。
“淮安当初待你也不薄,甚至为了你和顾市长吵起来……”
“那你更应该明白,何秘书,我跟他在一起只是害他。”
薄染的目光通透冷静的令他这个阅尽沧桑的人都有些震惊。
但不可否认,她说的都是对的。
他们也都明白,只是实在看不下去淮安这么糟蹋自己,才出此下策。
但是薄染去了又怎么样呢,不过是引鸩止渴。
何其进叹了口气:“薄小姐,你是个明白人。”
然后便什么也没说,替她打开了车门。
薄染下了车,又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然后烧水,洗米,找出搁在柜子里一直没用的砂锅,煮了一锅粥。
整个屋子都是粥米的香气,她靠在流理台前,把粥一点点倒进保温筒里,又亲手做了点爽口的小菜,分门别类摆在隔层里。
最后,用保温袋把保温桶装好,拿出手机打给倪况。
倪况接到薄染的电话十分惊讶。
薄染开门见山:“我这里有些东西,麻烦你转交给淮安。你不方便来取的话,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倪况愣了半晌,忙说:“方便,方便。”
其实倪况现在闹不懂这两人现在是怎么了。上回薄染来医院看过淮安以后,淮安明显心情好了许多,结果这两天又闹上了,比以往任何一次脾气都臭,见谁都摆脸色,跟自暴自弃似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跟闻静分手那会儿都没见他这样。
倪况正想劝劝薄染,所以这会儿二话不说,就来了薄染居住的世纪城小区。
459.第459章 压根没想过复婚(1)
薄染等在楼下,把保温桶递给他。
倪况打开盖子一看,粥香伴着扑面而来的热气,溢出一大团白雾。
薄染低头看表:“你现在送到医院去,他应该还没吃晚饭。”
“可是……”倪况看看薄染,又看看手里的保温桶。
薄染知道他想问,她自己怎么不送去。
“不用告诉他是我做的。他愿意吃就吃,不吃就算了。”薄染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倪况还是很迷惘,这算怎么回事啊?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抱着保温桶,直接去了医院。
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小护士陪着脸色在旁边收拾,护工拿着扫帚,地上撒的一地都是汤汤水水。
倪况放下保温桶,见她们收拾好了,就赶紧使个眼色,让她们出去了。
顾淮安绑着绷带,坐在床上,从他进来,正眼都没看过他。
倪况打开保温盖,把粥一勺勺盛到碗里,边数落他:“你心情不好也别拿小护士出气啊,人家伺候你容易吗?还有这一地的粮食,多浪费……”
顾淮安斜他一眼:“你有完没完了?”然后又看到他手里的保温桶,冷冷道,“拿走,我不吃。”
“不吃你还想成仙了?”倪况也来脾气了,盛好把碗勺往他面前一搁,一副爱吃不吃的态度。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白粥,配了几样小菜,轻简的很,倒让顾淮安想起上次在薄染家,她用番茄、鸡蛋和一包美好时光海苔给他做了一菜一汤的事儿。
倪况看似不理他,实则一直拿眼角瞥着。
没想到顾少爷真的端起碗,尝了一口。
吃了一口,又一口。
最后把整碗都吃完了,连小菜也吃得津津有味。
他真有点跌破眼镜,去收回空碗的时候,顾淮安还问他:“你这粥哪来的?”
他支支吾吾;“就楼下买的啊。”
顾淮安哼笑了一声:“店里不帮你打包,还要你用保温桶装回来?”
倪况嘶了一声,这小子,老奸巨猾啊。他也咬牙笑道:“我这不是看病,不好意思空着手来嘛,就顺便从楼下买了,以为你顾少爷吃惯了鲍参翅肚,看不上这些清粥小菜呢。”
是真的“清”粥小菜,淡淡的一点没味儿,倪况也疑惑,薄染怎么就笃定了顾淮安会吃。
他从医院离开后就又去了薄染那。
薄染下来拿保温桶,看见他洗得干净如新,不由笑了:“他都吃了?”
“嗯,吃光了。”
“其实你不用洗的,拿回来我自己洗就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倪况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再给他做点,这小子,口味叼得很,医院做的,家里保姆做的,他都不肯吃。”
薄染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于是点头答应:“就是每天要你跑来跑去,太辛苦了。”
倪况也是对淮安有愧,所以这会儿甘愿跑腿。
“那我明晚再过来拿。”
薄染昨天听倪况说顾淮安最近火气有点大,所以下班后就去超市买了点排骨,炖了粉葛猪骨汤,清热祛火,而且按照吃什么补什么的说法,多吃点排骨也许对骨折恢复有好处。
倪况过来揭开盖子一闻,就感叹:“好香,今天换内容了?”
薄染点点头:“他老待在医院,嘴里肯定没味。”
“还是你贴心。”倪况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就跳上车走了。
结果医院里,顾淮安揭开盖子,跟他问了同一句话:“今天换内容了?”
倪况一边给他盛汤,一边按照薄染的原话回答了。
结果顾淮安愣是在袋子里拈出一根女人头发,拎到他面前说:“你这家店是女人开的吧?”
倪况心一跳,随口应了声。
顾淮安接过汤,喝了一口,又问他:“你到底在哪家店买的,又卖粥又卖汤?”
“呃……可能……老板娘心灵手巧吧。”
顾淮安又斜斜瞥了他一眼。
吃完以后,倪况一边收碗,一边问他:“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带。”
顾淮安凤眼微挑,转着漆黑的眼珠看他。
半晌,吐出一句:“我想喝野鸽山参粥。”
“啥……?”
薄染站在楼下,听到倪况吞吞吐吐的说出“野鸽山参粥”五个字的时候,就撑圆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我见都没见过。”
倪况也挠头,这大少爷,太会给人出难题了。他猜想:“就把鸽子和人参放一起炖炖吧。”
薄染直皱眉毛:“这季节我上哪去找野鸽和山参啊……”
倪况说:“山参我家里好像有,野鸽……唉,我明天到市场去看能不能买一只饲养的吧。”
也只能这样了。薄染叹息着收回保温桶。
远远的,小区内一颗冬青树下,顾淮安身穿病号服,肩上披着件军大衣,拗断了手里的一根树枝。
他就觉得况子这小子,怎么好端端的天天跑来给他送饭。
他亲眼看着倪况把保温桶递给薄染,再看到薄染拿着保温桶上楼,然后倪况把车开走。
许久,他才从树后走出,仰头,看向楼上那扇熟悉的窗口。
就为这一锅粥,可把薄染为难坏了。
一下班倪况就去接她了,山参倒是放在高大上的盒子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鸽子……还是胡蹦乱跳的,系着脚扎在车内。
薄染头都大了:“我不会杀啊。”
倪况是当兵的,坦然承担下了这个“重任”。训练时他杀过鸡杀过牛,给鸽子剃毛这种精细活还真没干过。
结果杀好弄干净,再跟山参一起炖出味儿,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尝了一口,还挺鲜的。
薄染怕顾淮安饿着,赶紧盛好放到保温桶里,交给倪况。
倪况咽了咽口水,他一直忙活,也没吃呢。
薄染反应过来,但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保温桶了,就说:“我给你多拿个碗,到医院你俩分着吃吧。”
结果真到了医院,顾淮安看见保温桶,就跟看见什么似的,眼神晶亮晶亮的,见他也要分一杯羹,一把抢过保温桶抱在怀里,一副护食的样:“我的,要吃自己下去买!”
倪况真火了,他来回的跑腿容易吗?而且保温桶里装的是两人份啊,薄染明明说了让他们俩分着吃的!
460.第460章 压根没想过复婚(2)
结果顾淮安一勺一大口,硬是把两人份的都吃光了。
还不屑的嘲笑他:“不就楼下买的么,你再去买一份就是,跟病人抢食你好意思么?”
倪况欲哭无泪。
要能买的着才行啊,他从老头房里偷出来的山参啊,他亲自杀了剃毛的鸽子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顾淮安这厮居然开始好好按时吃饭了,医生来做检查的时候,他也没摆脸色,配合的接受治疗,顾家上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薄染进入裴氏公司也有两天了,对业务部的员工也有了一定了解。
她每天都一个人下去员工餐厅吃饭,每次的情形也都差不多,男人用赏玩的眼光打量她,女人则自动避开,在她周围形成真空圈。
薄染哂然:她们当这里是念高中吗,还搞小圈子。
薄染神态自如的去窗口打好饭,大方的坐定在一张餐桌前,原先在这张桌上用餐的两个女人立刻端起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薄染也不阻止,只是搅着碗里的汤,露出一抹妍丽的笑来:“业务部文秘张丽是吧?咱们部门申请的办公用品下午正好到了,你们吃好饭就过去帮忙搬上来吧。”
那张丽撇了撇嘴,不情愿的说:“薄副总,这可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啊。(..info好看的小说)更何况了,薄副总又不管行政,这种事也该行政的人安排。”
她旁边一个类似闺蜜的女同事也阴阳怪气的附和:“就是啊,有些人靠着关系户,今天裁清洁工,明天使唤人的,当自己是什么了。”
薄染也不恼:“我看你们整天在办公室不好好工作,就聚在一块讨论怎么减肥保持身材,这会儿不正好有一个帮你们减肥的好工作?张秘书,我记得上个月办公室重新装修是你负责做的预算吧,怎么好几百万的预算哗哗的出去了,办公室也没怎么变化呢?倒是张秘书你拎的包从几千块的假货变成十几万的真货了?”
薄染半真半假的说完,那位名叫张丽的文秘已经脸色煞白,握着餐盘的手瑟瑟发抖。
她、她不是才来两天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薄染脸上的笑依然是淡淡的,尝了一口勺子里的汤,皱眉:“咸了……”然后又放下勺子,眼角依稀露出冷意,“什么事儿,过了都不好。盐放多了,还可以加水,将功补过就是了。”
那张丽一言不发,将空盘子一收,匆匆走了。
倒是薄染,心情很好似的将面前的菜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她初来乍到,又是空降兵,要想立威,只有恩威并施。
她收起吃好的餐盘,送到食堂窗口,绽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菜做得不错,就是口味再淡一点就好了。”
负责收餐盘的小哥一愣,险些被那抹笑容闪花眼。
中午,林锐陪同裴锦年和一位银行的行长餐叙,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电梯离总裁办还有几层楼就停了下来,裴锦年说有些积食,提议走几层楼梯促进消化。
林锐没吭声,因为裴总按的停下的这一层正是业务部。
一行人鱼贯走出电梯,经过业务部外面的玻璃窗时,遗憾的看到,薄副总并不在办公室。
林锐想进去找个人问一下,被裴锦年阻止了。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门被人撞开,薄染抱着一大箱沉重的办公用品,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吁了口气,把手里一箱打印纸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把汗,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气,她今天梳着职场最常见的盘发,耳鬓垂下的发丝被汗湿,粘在脸上,她也没空管,锤了锤酸痛的手臂,又踩着高跟鞋下楼了――楼下还有两箱办公用品。
林锐见状,头上已经悄悄冒汗,连忙对裴锦年说:“我这就打电话,让行政派两个人过来。”
心里却暗暗咒骂,行政部那帮没眼色的家伙,克扣谁也不能克扣到业务部啊,眼看把薄小姐累成这样,裴总该多心疼了。
谁知裴锦年却摆了摆手:“你下去,帮她搬上来。”
“……”林锐也没想到,这活儿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裴锦年了解各部门这帮人的习性,打电话不知道又要推脱磨蹭多久,还不如现在就叫个人下去帮忙。
下午,是薄染空降以后,业务部第一次开召开部门会议。
总经理特地把会议交给薄染主持,算是给她一个树立威信的机会。
薄染为了这场会议,昨晚通宵准备了一宿,ppt,发言稿,一项不落。
会议快开始前,薄染把自己的u盘递给打印机旁的一名同事:“麻烦帮我把发言稿打印出来一下,在编号为a的文件夹里。”
对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接过u盘。
离会议还有十分钟,薄染再次确认ppt没问题,抱起电脑,走过打印机前,问那名同事:“发言稿呢?”
对方这才迟迟起身:“现在帮你打……”
结果在堆的杂乱无章的桌上找了一圈,却发现u盘不见了!
那人倒是漫不经心:“薄副总,你别急啊,反正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丢不了,我这就帮你找。”
嘴上说着,动作却还是不紧不慢。
薄染盯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他找出来也来不及了。
她咬牙,一摆手:“算了。”踩着高跟鞋进了会议室。
业务部的会议室并不大,用玻璃墙隔出来一个方方正正房间,四周垂着白色幕帘,座位都是员工自己带进来的椅子。
在薄染之前,其他业务部同事已经到齐,各自抱着纸笔,一副准备认真做笔记的样子,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期待看笑话的神采。
站在主持台上的总经理见到薄染,把位置交给她,见她把自己的电脑接上投影仪,不禁问了句:“薄副总,你的演讲稿呢?”
薄染尴尬的扯了一下唇:“我裸讲。”
总经理愣了愣。业务会议靠数据说话,并不像那些名人到校园做演讲,信口开河随心所至,想到哪说到哪。营销讲求的是案例数据真实可信,薄染不拿演讲稿,光凭大脑,能记住那么多组数据吗?
461.第461章 压根没想过复婚(3)
总经理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薄染调整了下话筒位置,正要开始,会议室门口又走来一行人。
正是林锐和裴锦年,还有一个面生的男秘书。
裴锦年一进来,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他身后,林锐和另一名秘书放下手提,打开似乎准备随时做会议记录。
薄染猜测,裴锦年是来考察她的表现的。
如此,她更不能表现得失态。
薄染清了清嗓子,打开ppt,声线完美的做了开场:“今年我们裴氏开拓了许多新业务,在营销模式上也需要做出转变。在这里,我只问大家一个最寻常的问题,当你在商场购物时,是会选择一件廉价实用的商品,还是一件价格虚高噱头很大但其实与前一件没什么特别的商品?”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已经窃窃私语,都在嗤笑她问的什么鬼东西,跟他们卖楼有联系吗?
薄染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面孔,回忆着自己所看过的每个人的履历。
其中一人先举手回答:“当然是买物美价廉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薄染的目光向裴锦年转去,他面色平静,轻轻点头。
薄染拍了拍手:“对,购买物美价廉的,是人之常情。但这只针对快销行业,我们卖的是楼,说白了,是卖溢价。同样一块地,有人卖一万一个平方,有人卖三万一个平方,你能十万一个平方把它卖出去,就是你的本事。”
她话音一落,底下哄堂大笑。
“十万一个平方,傻子才买吧?”
薄染不慌不慢的反驳:“事实是,xx一品卖十六万一个平方时,达到了供不应求。你能说,购买这楼的中国首富,和高官政要们都是傻子?他们不傻,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精明,而xx一品的策划营销,更要精明。”
“据数据统计,xx一品在2011年期间一年内卖出去四套,该房产开发者已认为售出去的过多,紧接着开发的b栋则实行了只租不卖的政策,再到c栋和d栋,直接捂盘惜售。外界只知这楼贵,是身份的象征,但却购买无门,真正的购房者不缺那些钱售房套现,因此市面只有极少数的该楼现房在流通交易,且叫出的价格比当初开盘时更翻了数番。这就是一个最成功的溢价案例,如今开发商只需拥有这栋楼,就算一套不卖,公司的股价也只会随着房价叫涨只涨不跌,那么卖不卖的出去还有什么关系呢?”
“……”
整个会议室已经鸦雀无声。所有聆听者已从最初的不屑,变成凝神专注,而薄染的神态却越来越放松,从最初略显僵硬的声线,到最后面部表情与手部动作都收放自如,完全引领着聆听者进入自己的思维世界。
而一直盯着她的裴锦年,深邃黑眸里却渐渐凝聚起漩涡。
她浑然不觉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自信洒脱的自己,有多么光彩照人,她用个人魅力征服了每一个聆听者,而裴锦年想做的却只有一件事,冲上去把她抱住,深深的藏起来,不让更多人见识她的美好。
薄染紧接着用一个又一个业内案例证明了自己的营销思路,数据翔实,精准无误,让人很难置信这是脱稿的即兴演讲。
演讲结束后,会议室内,毫无意外的爆发出阵阵掌声,薄染这才回魂似的,轻轻的松了口气,同时脸上泛出一抹红晕。
她转头望向裴锦年,他置于膝上的手指微微竖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那一刻,薄染的心情是畅快淋漓的,无关仇恨或多余的私人感情,只是单纯的在职场上得到的个人满足。
这种成功的认同感是儿女情长不能代替的,是以前只会养在深闺的她没有领略过的,也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种体验。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走出会议室,薄染收拾完笔记和电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走出会议室时,却看见林锐在外面等着她,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裴总让你到办公室找他。”
薄染心中大概明了是什么事,她把电脑放回办公室,经过打印机旁时,那位同事举着她的u盘喊住她:“薄副总,你的u盘找到了。”
薄染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怔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办公室里,秘书进来给薄染和裴锦年都上了一杯茶,才出去。
薄染望了一眼,发现他秘书室的都是男秘书,出去应酬带的也都是男人。难道这也是个人癖好?
裴锦年示意她喝茶,她端起来先闻了闻,认出是老三元的八宝茶。
裴锦年笑说:“你以前最爱喝的。”
薄染不作声色。她以前的确不爱喝咖啡,偏喜欢老三元的八宝茶,矫情起来让司机开大半个城去买。
可人都是会变的,她在天辉加班那么多个日夜,早就习惯了黑咖的苦涩味道,反而八宝茶这种甜甜的东西,对她的味蕾提不起什么作用了。
不过她没有说出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裴总找我什么事?”
裴锦年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今天的演讲,做得很漂亮。”
“裴总过奖了。”
裴锦年拿起烟后却只是在指间夹着,并没有点上,也许是不想让她吸二手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薄染:“之前说过,你来了要让你负责城东那块地。项目一期大概会在今年六月完工,宣传铺垫工作现在就可以展开了,我想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你负责。”
薄染接过文件,朝他微微一笑:“裴总肯信任我这个新人?”
他眉峰一挑:“谁不是新人,我当年大学学的还是地质探测呢,工程和营销的确是两块领域,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你知道我这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的。”
他不说,薄染都快忘记了,当年他回江大做演讲,提到自己最初的学科时,大家都惊讶极了。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叱咤商界的男人大学时会是个地质男。
462.第462章 压根没想过复婚(4)
裴氏当初创立也很曲折,据说是先在美国注册的公司,最开始也并不从事地产这行,而是做一些投资买卖,积累到原始的第一笔资金后,裴锦年就回国开创了自己的地产王国,而他投资的第一块地,就是当初农田遍野的江南地段,如今已是高楼林立江城地价最贵的区域。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眼光毒辣,又很有商业头脑。
薄染坦然的接下她来到裴氏以后第一份有实质意义的工作。
“脚都好了吗?”裴锦年转着指间香烟,转移了话题。
薄染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低头望向自己脚踝。这几天她一直戴着他送给她的脚链,这时被他问到,脸上微微一红:“好了,不影响工作。”
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上次答应你,周末让念念跟你住。今天是周五了,待会我跟前台打个招呼,让你早点下班,去接念念放学吧。”
提到念念,薄染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真的吗?谢谢裴总。”
他站起来送她,手碰到办公室门把的时候,气息就在她头顶:“下次没人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见外。”
“嗯?”薄染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的薄唇。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像上次电话里那样叫的,不是挺好?”
薄染的心脏随着他手拍下来的动作,狠狠的跳了一下,意识到他在暗示自己,没人的时候可以叫他“锦年”,薄染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只好改口道:“在公司……不好吧?”
裴锦年笑了下,没再开口,把她送了出去。
下午五点,薄染开车去接念念放学。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等候。薄染停好车,跟这些家长站在一起,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心情激动难平。
虽然以前她也来接过念念放学,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小丫头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会儿,却十足十有了一种当母亲的感觉。
牵着女儿的手,一路走一路问她今天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讨论着晚餐吃什么……只要想想,都会觉得幸福无比。
然而,薄染并没有等到小丫头。
其他孩子都跟着家长欢天喜地的走了,只有念念的身影一直没出现。
薄染只好跟门卫打声招呼,自己进去找。
在走廊上正好遇到念念的班主任,听说她找裴念,便往草地上一指:“在那坐着呢。”
薄染走过去,果然看见小丫头和一个小男生并排坐在楼前的台阶上。(..info)
小丫头戳戳男生的手背:“那你妈妈要是一直不来呢?”
小男生耷拉着脑袋,似乎不愿意深想。
薄染绕到她面前,小丫头惊讶的看着她:“染染?”
薄染接过她的书包:“我跟你爸爸说好了,今天接你到我那住。”
“太好了――”小丫头跳起来抱住薄染的脖子,然而很快又松开手,似是内疚般的指了指身后的小男孩,“可是当当他妈妈还没来……”
和念念坐在一起的,正是闻静的儿子,当当。
两个小家伙不知怎么就成了朋友,念念说,当当经常这样一个人坐在幼儿园等他妈妈,好几次天都黑了,他妈妈还没来,都是幼儿园老师送他回去的。
薄染现在已经知道当当是谁的儿子,看着小男孩的脸时,总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细看,当当的脸是长得很像顾淮安的,尤其那一双细长的凤眼,十足的有韵味。
她想了想,把当当也拉起来,问:“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嘴巴嘟的快能挂油瓶了:“我要等妈咪――”
薄染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总让你妈咪操心了,回家也一样等她啊?”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上了车,念念为了找话题跟小伙伴聊,就讲了她和薄染去香港玩的趣事,结果更映照出小男孩的孤单。
薄染看小男孩都快哭了,赶紧止住小丫头,小丫头却一脸不解的问:“你爸爸没带你去过游乐园吗?”
当当咬着唇,好长时间才说了一句:“daddy不要我和妈咪了,我也不要daddy,我有倪叔叔就够了。”
“……”薄染惊讶的回头望了一眼,看来倪况和这对母子还挺熟?
想到这,她给倪况打了个电话,倪况一听说当当在她车上,马上答应过来接当当。
路上,小丫头的肚子不配合的叫了,她指着路边一家必胜客,说:“染染,我想先吃个披萨可以吗?”
薄染回头看当当,小男孩虽然低着头,可也咽了口口水。
她于是把车停过去:“当当也一起吧?”
小男孩拘谨的摇头:“妈咪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和你倪叔叔是朋友。”
小男孩将信将疑的跟着她进了店,薄染让孩子们自己点单,吃到一半的时候,倪况满头大汗的赶来了,看见当当时,目光像慈父一样柔和。
“你妈妈呢?”
当当咬着嘴里的披萨,摇了摇头。
倪况随即皱了皱眉,掏出手机,走到一边似乎给什么人打电话。
薄染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远远的看着倪况,见他忽然脸色大变,对着电话里吼了一声:“什么?医院?你tm给我拦住,千万别让她进去……”
薄染隐约觉得有什么事,等倪况回来,就一脸凝重的对薄染说:“还得麻烦你把当当送回家一下,我有点急事要赶去医院。”
薄染小心的问:“和当当妈妈有关的?”
倪况犹豫了片刻,点头。
薄染说:“放心,交给我吧。”
倪况又看了眼薄染,眼神……很复杂。
按说薄染已经知道当当是谁的儿子,态度却这么大度,这让他也有点怀疑,薄染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淮安和闻静的那档子事了。
薄染陪着两孩子吃完饭,先把当当送回家,然后又把念念送到陶子那,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开去了市府医院。
在前台问:“请问今天有个叫闻静的病人来挂号吗?”说完还举了举手里的花束,“我是她朋友,来看病的。”
463.第463章 压根没想过复婚(5)
前台扫了她一眼,告诉她:“二楼,妇产科。(..info好看的小说)人流手术室外等着。”
人……流……?
薄染整个人都惊呆了。魂不守舍的上了电梯,心里却想着,应该不是淮安的吧,淮安这阵子又是车祸又是受伤的,不太可能……
她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那头正和医生争执的倪况。
这个点,妇产科走廊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薄染清楚的听到倪况的怒吼:“你tm走不走,信不信我把这医院拆了!”
在薄染印象里,倪况一直是笑呵呵的,满嘴跑火车,没个正经的人。
她头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刚烈暴躁的一面。
而他手里拉着的,是紧紧抱着门框,瑟瑟发抖的女人。
闻静和她上次在公司楼下看到时相比,瘦了很多,但瘦弱的身体里却像有无穷的力量似的,就这么和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僵持着,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医生都不敢插手,只静静在旁看着。
闻静几乎是用尽全身在扑打他,挣扎着,胡乱反抗:“我不走,这是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咬牙切齿:“孩子在你肚子里,但tm是我的孩子!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句话真的把薄染震得快魂飞魄散了――
闻静有了倪况的孩子?闻静和倪况……他俩什么时候……
走廊那头,争吵还在持续:“我为什么要问你?我说过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孩子不打掉,难道还让他生下来?养一个私生子我已经……”
“够了!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孩子变成私生子?我说过我会负责任,我们结婚……”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在走廊。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只要当当一个就够了!”
……
……
……
薄染默默的退回了电梯,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开着车,神思却有些飞远。
闻静和倪况的事,应该还瞒着淮安吧,如果他俩真的在一起了,淮安岂不是变得很可怜?
她本来以为自己退出后,淮安会回去找闻静,然后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多么幸福美满的结局。
却原来,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像童话般happyending的,现实留下来的往往只有无可奈何,物是人非。
回到陶子家,陶子正和小丫头准备烫火锅,看见薄染就赶紧招手:“快来快来,羊肉还没下锅,你回来的可真及时。”
薄染脱下外套,上去扯了扯小丫头的脸蛋:“刚吃了披萨,又吃火锅,晚上不会闹肚子?”
小丫头吐吐舌:“涮羊肉太香了,我就吃两片好不好?”
最后当然不只两片,念念吃了不少肉和蔬菜,还吃了小半碗米饭,最后撑得动都动不了了,摸着圆鼓鼓的肚皮说:“染染,我可不可以睡醒了再洗澡?实在动不了了。”
薄染蹲着给她擦嘴,指了指自己的床:“去吧,小贪吃。”
和陶子并肩在厨房洗碗,陶子问:“这小屁孩真是你亲生的?”
薄染回头看了眼孩子的房间,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过去关上门。
就冲薄染这小心掖着的反应,陶子就知道孩子自己肯定还不知道。
也难怪,要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接受父母离婚,自己被遗弃的真相,的确有点苦难。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薄染也叹了口气:“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走一步看一步吧。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不伤害到孩子。我宁可自己吃一点亏。”
陶子皱着眉头看她:“那孩子她爸呢,他怎么想的?”
裴锦年……?
其实薄染也不太清楚,那一晚他在香港迪士尼酒店的暴戾样子,令她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利用孩子,达到控制她的目的,更深一层的,她却拿不准。
孩子在,始终是她的一个软肋。
说曹操,曹操到。
薄染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是裴锦年打来的。
薄染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客厅接听。
“嗯……刚吃过,现在睡着了……很乖,一点没闹人……”
陶子从厨房伸出个头偷听,这种口气,分明就是妻子在跟出差的丈夫汇报,哪里像一对怨偶啊?
她都想提醒薄染了,难道就压根没想过为了孩子复婚?
电话里传来裴锦年低沉磁性的声音:“小孩子不能太娇惯……别什么都惯着她,有些事要让她自己做……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这两天都在家,礼拜天再过去接念念。”
薄染挂了电话,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丫头从门后露了个头,不期然与薄染四目相对。
薄染看她又没穿鞋,赶紧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怎么起来了?”
小丫头把脸在她胸口脖颈蹭了蹭,瓮声瓮气的说:“口渴了,起来喝水……”顿了顿,又问,“刚才是我爸爸打来的吗?”
“嗯,他问问你情况,说礼拜天来接你。”薄染拿了双拖鞋过来,把小丫头放在地上,又回头去倒了杯牛奶,放在微波炉里转热。
小丫头接过牛奶,薄染又提醒她:“小心烫。”
念念抬头,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她,有些哀愁:“染染,你对我这么好,我会离不开你的。”
这一句稚气的话,胜过任何甜言蜜语。
薄染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那我以后就跟着念念,永远不分离。”
小丫头刚要点头答应,又忧愁了:“可染染你以后也要结婚生子的,等你有了自己的小孩,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身后,陶子噗哧一声笑了。
薄染回头看她,她露出一副“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的表情。
晚上,薄染洗完澡,跟念念睡进同一个被窝。
小丫头自发自觉的往薄染怀里钻了钻,也许是深夜容易让人多愁善感,小丫头略带惆怅的说:“我觉得当当好可怜。”
薄染沉默了一会,说:“他虽然没有爸爸,可是她妈妈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他,母爱有时可以胜过一切。”
薄染这么说,其实更多的在暗示自己,如果将来她能夺得监护权,那么念念就会跟她一个人过。
小丫头叹了口气,悻悻道:“还好,我既有爸爸,也有妈妈,还有染染――”
464.第464章 你也让我骑一下?(1)
小丫头的话薄染有些辗转难眠。
自从知道了真相以后,她就难以接受念念叫着程欢妈妈。
按照裴锦年的说法,他回国时,念念已经三个月了。孩子是叶立冬从育婴福利院抱走的,为何却辗转到了程欢手上?
她只以为叶立冬和裴锦年狼狈为奸,难道和程欢之间也有什么勾当?
而对于裴锦年的话,薄染也不能尽信。
毕竟,当初他是和姓程的母女勾结害死自己父亲的,这个男人,心思过于深沉狡诈,当年他把自己当猴儿一样耍,害得她家破人亡,如今她还怎么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搞不好,从头到尾,这就是裴锦年和程欢的另一场把戏,两人联合起来要夺走她的女儿也未可知。
想到这,薄染更加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儿,在夜色中喃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裴锦年挂了电话,走到家里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巨大的落地窗前,照进一整副银白的月光,涤荡着水晶杯里的酒液,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朦胧。
耳边仿佛还萦绕着薄染软糯的声音:“嗯……吃过了,刚睡着……”
她睡了么?
他却睡不着了。
仅仅才过去一个晚上,忽然就有点想她了。
以前她不在的那四年里,都没有这么难熬。感情就像是一坛老酒,若不开封,它永远深埋在地窖里静静的发酵着,一旦开了口,那香味便浓郁绵长,让人尝过了就无法忘记。
偌大的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裴锦年走进沙发里,点了一根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打开照片库,有一个加锁的相册,密码是0218。
他的手机尾号,她的电脑密码。
――她的生日。
相册里都是在香港的时候,他趁她不备拍的,有她靠在车上闭目休憩的,有她在乐园里等的不耐烦了托腮发呆的,还有她睡着时,额发抵着洁白的枕头,小嘴喃喃的模样。
手指一页页翻过,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就像是摩挲着她的脸,紧抿的薄唇不自觉扬起一个微弯的弧度。
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取出,在手边的烟缸里掸了掸,然后调出一个录音文件。
用手机录的,背景里有点沙沙的杂音,但依然可以清晰的听见女人呢哝的梦呓:
“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他蓦的轻笑,指腹轻按,于是静静的空间里再一次响起:
“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循环不断的女声,如同空气般,轮转在客厅的空间里。
过了好长时间,指间的烟灭了,积蓄了长长的一段烟灰,他像是才回神似的,发出一声叹息:“我要是骗子,你就是个小偷。”
薄染一觉醒来,精神很好,被窝里暖暖的。
小丫头的一只腿搭在她腿上,小胳膊搂着她的腰,整张脸都埋在她怀里,咧着小嘴还在流哈喇子。
薄染忍俊不禁,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为孩子准备早餐。
洗漱完毕,在锅里煮上八宝粥,又加上煎锅,准备做香蕉饼。
小丫头这时起来了,穿着卡通兔子睡衣,揉着眼睛,鼓着包子脸沙沙的叫:“染染……染染?”
薄染赶忙放下锅铲,跑进客厅:“起床了?”
小丫头乖巧的点点头:“我起来看不到你,还以为昨晚是我做梦呢。”
薄染给她穿好衣服,因为知道小丫头周末会到自己这来住,所以提前上超市买好了孩子的拖鞋,袜子,保暖内衣,和牙刷毛巾都用具,就算念念在这长期住下来也不成问题。
倒是小丫头,满脸激动:“染染你专门为我准备的呀,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孩子越是这么说,薄染心里越愧疚,她只不过在尽力弥补这四年亏欠的。
念念穿好衣服,对着镜子转圈打量,薄染站在旁边,越发觉得小丫头在某些小动作方面简直跟裴锦年一模一样。
比如说挑眉的时候,挑剔的态度,还有吃饭的姿势。
薄染越看越心酸,索性扭头回了厨房。
小丫头洗漱完,就穿着拖鞋跑到厨房找她,薄染切了一块刚烙好的香蕉饼塞到小丫头嘴里:“当心烫……”
小丫头一边嘶嘶的呼气,一边飞快的把饼吃完了,还不忘夸奖她:“染染,我要是男生就好了,等我长大就可以把你娶回家,让你天天做饭给我吃!”
吃完饭,薄染带小丫头去新开的海洋馆。
薄染也是第一次来,完全没有经验,结果正赶上馆内新进了一批企鹅,加上又是周末,售票处排起了长长一串队伍,都是家长周末带孩子出来玩的。
小丫头拉着薄染的手,寸步不离,背上还背着个卡通,里面是纯净水啊巧克力什么的。
薄染伸头看前面还有很长,于是帮小丫头解下背包:“累不累,我帮你拿一会吧。”
小丫头摇摇头,不过却对着冻红的鼻子吹了口气,低低的说:“其实打个电话给林叔叔,就不用排队了。”
薄染一怔,她怎么忘记了,裴锦年自然有办法。
但打给林锐就等于打给裴锦年,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最后实在不忍心孩子跟着自己在外面受冻,于是咬牙打了通电话给林锐。
电话里,林锐的态度十分客气,听她说完就立刻回答:“没问题,你们在那等一下,我马上想办法解决。”
薄染也就相信的走出了售票队伍,去边上的快餐店给念念买了杯热饮,让她抱着暖手。
大约十几分钟后,裴锦年从人群中赶来了。
离老远,薄染就看到了他,他个子大,挤在人群中也显得卓尔不群。
他过来后,先解下围巾给小丫头裹上,然后揉了揉小丫头冻红的脸,问:“等久了吧?”
“还好……”其实也就十几分钟,比薄染想象得快多了。
她只是不明白,她明明打给的是林锐,他怎么亲自来了。
裴锦年来后,直接把她们带到侧门工作人员进出口,一名馆内负责人早已等在那儿,把他们迎了进去。
465.第465章 你也让我骑一下?(2)
那负责人边走还边说:“最近新年,在搞活动,周末人多,没办法。”
裴锦年微微颌首,表示理解。
待到正厅时,就和从正门入馆的其他游客一样了。
裴锦年开口说:“麻烦你了,你去忙吧。”
“那裴总您和家人慢慢玩,有什么事再找我。”
对此,薄染只想说:有钱,真tm任性。
薄染也是第一次来海洋馆这种地方,本意是陪孩子的,但很快,自己也被玻璃后奇妙的各种生物吸引了。
周围人流攒动,基本上每个分馆前都聚集了很多伸长脖子的游客。
薄染一手牵着小丫头,另一手拎着小丫头的书包,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夺走了她手里的包,然后,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握住了她的手。
薄染诧异的转头看他,他的目光仍然停在光幻陆离的海洋世界里,薄唇轻启:“我来拿吧,你看好孩子。”
来这里的一家三口很多,像他们这样手拉手的,也并不突兀。
薄染迟疑了片刻,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行至一个分叉口的时候,人流突然聚集起来。
裴锦年发挥身高优势,看到了前方的标识:“前面是北极馆,新来的企鹅就在里面。”
小丫头一听有胖胖的企鹅就按耐不住兴奋了。江城是南方城市,气候温暖,动物园也很难饲养企鹅,这次海洋馆首批引进企鹅,在当地还上了报纸。
当然慕名而来的游客也不少,到了这里行进的步伐就变得慢了很多,大家都拥挤着一点点往前蠕动。
小丫头只听见前面有小孩激动的喊:“快看,是企鹅……企鹅!”
奈何人头太多,挡着她根本看不到。
小不点着急的一直扯薄染的手,薄染想把她抱起来,奈何自己也太矮,抱着念念还没有前面的男人个子高。
这时,小丫头瞧见有个家长把儿子扛在脖子上,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小男孩坐在他爸爸肩上,幸福的指来指去,显得威风凛凛。
小丫头忍不住扭头看自己爸爸:“爸爸,我也想骑在你脖子上……”
话音未落,就被男人冷厉的眼神吓得没声了。
薄染也很难想象,裴锦年这样的男人,被人骑脖子是什么样的场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她倒是恶趣味的想看看。
想到这,她主动的勾了勾男人的手指。
耳边立刻响起他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薄染贴在他耳边,指了指前方举孩子的家长,说:“你看……”
她暖暖的气息拂在他耳廓,纤细的手指还有意无意在他掌心划着,裴锦年只觉得一阵心猿意马,眸光深深的睨着她:“嗯,看到了。”
薄染瞪他一眼:“我让你看那,你老看我做什么?”
他只是笑,却不说话,仍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薄染只得硬着头皮在他耳边说:“你能不能……让念念也骑一下……”
“嗯?”他怔了怔,发出一个尾音,微微的上扬。
薄染只好继续解释:“就像那个家长,让念念也骑在你脖子上,看看企鹅。”
为了孩子,她豁出去了。
裴锦年这时总算听懂了,他的表情倒不像生气,只是侧过头来,气息愈发的贴近,那样子就像要亲吻到她脸上似的:“我让她骑一下……你是不是也让我骑一下?”
“……”突如其来的后半句话,让薄染整个人惊了惊。
回味过来里面的意思,一张脸顿时红透了,用力甩开他的手:“流氓!”
耳畔发出低沉的轻笑,不待薄染抬头,身边的男人已经蹲下身,把小丫头抱起往肩膀上一放。
念念的身子突然间腾空,惊讶的哇哇大叫,裴锦年按住她的两只小短腿,沉声说:“坐好。”
小丫头立刻意识过来,爸爸也要让自己骑大马了!顿时兴奋的按住了爸爸的头顶,答应了一声。
男人站直身子,小丫头感受到动画片里一般平地而起的感觉,拥挤的视界一下子变开阔了,连上面的空气好像都新鲜一些。
扭头看刚才那个骑大马的男孩子,自己比他还高呢,顿时兴奋的大声喊:“爸爸,你看,是企鹅……那个企鹅在游泳呢!”
薄染扭头看向他们父女,小丫头好像真的很高兴,而裴锦年也没有表现出不悦,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深邃的五官,一点不显得滑稽,倒有点像微博上人们常说的暖男。
薄染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乱,急忙收回视线。
结果就听见旁边裴锦年闷哼了一声:“小脚别乱踢!”
小丫头吐了吐舌,才安静了一会,又按耐不住指挥:“爸爸,去那边……那边企鹅多!”
从海洋馆出来,买了纪念毛毯和海豚抱枕,又带小丫头去旋转餐厅吃了自助餐。
裴锦年开车送她们回去,吃饱喝足的小丫头在路上就睡着了。
薄染坐在车后座上,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就睡着的小丫头,手指穿过她绒绒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抚着。
那时候为什么会坚持生下念念?
时间过得太久,连她自己也有点想不清了。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忍杀生,毕竟是长在自己肚子里的一块肉,若是换作今天的自己,经历过这么多沧桑的阅历,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打掉孩子。
所以她有点理解那天在医院走廊上看到的闻静。女人在最初的爱恋里,总对全世界都抱着美好的幻想,喜欢的他不管有多少缺点,一定是王子,生活的环境不管有多艰苦,都是童话,而他们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在一起,因此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多么不合时宜,那都是爱情的结晶。
然后要很多年以后,抱着一种凉薄的心态回忆起往事,才会承认,爱上的不过是一个人渣,而所谓的爱情结晶,不过是对方泄yu欲时没留神犯下的错误。
也幸亏当时的她是那么的单蠢,所以才会无论如何都要把孩子生下来,而上天总算没薄待她,给她灰白的生命里增添了念念这么一抹多彩的存在。
466.第466章 你也让我骑一下?(3)
想到这,她抬头看向驾驶座,裴锦年专注的开车,甘心给她们当司机。
从这个角度,薄染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但后视镜里,却清晰的反映出他微微上扬的薄唇。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到了世纪城小区,念念还没醒。
薄染把孩子放在车座上,自己先下车,打算伸手抱孩子。
裴锦年忽然叫住她,说:“你过来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薄染愣了愣,关上了后车门,来到前方。
裴锦年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在薄染弯下腰来的同时,忽然伸手在她腰上一揽,将她强行抱进了车内。
薄染挣扎着要喊,他“嘘”了一声,指了指车后睡得正熟的念念。
薄染横眉怒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他却一把拉开薄染羽绒服的拉链,将她向后按在了车前中控上。
薄染的后背抵着方向盘,他熄了火,大手隔着毛衣就开始在她胸口揉捏,不由分说的吻上去。
薄染侧了一下头,他的吻落在她下巴上,然后顺势往下,又湿又热的吻一个一个啃在她脖子上。
薄染整个人都慌了,面红耳赤的去推他:“你别乱来,孩子还在车上……”
他趴在她胸前,边吻边呢喃:“她睡着了……”一只手已经滑到她衣服下摆,从里面伸了进去。
男人略带冷意的手指触到她毛衣下的皮肤,薄染整个人打了个颤栗,车内空间狭窄,她被他抱坐在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能逃脱的空间实在太小,随着挣扎在他腿上扭来扭去,反而加重了他的呼吸。
他迫不及待的解开她牛仔裤的纽扣,隔着内ku裤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摸来摸去,另一手已经熟练的拉开了西裤的拉链。
“你刚才在车里一直那样盯着我看,是不是想我了?”
原来她从后视镜里偷看他,他都知道?
薄染嗤之以鼻:“谁盯着你看了,你想太多了。”
他握着她的手罩到他的坚硬上,按了按,问:“还说没有?我被你看的都硬了。”
薄染被恶心坏了,拼命的抽回手:“你别乱来,念念要是醒了怎么办……”
像是为了应景,车后睡着的小丫头呜哝了一句梦话。
他总算还有顾忌,替她扣好了牛仔裤的扣子,又拉着她的小手在他的西裤上隔靴搔痒般揉了一会儿,叹出口粗气,声音沙哑的说:“那上楼再继续……”
上了楼再说吧……
薄染现在只想从这头随时兽变的男人身上逃脱。(..info)
他替她理好了衣服下摆,又拉上羽绒服拉链,却不肯放她从他腿上下来,捧着她的脸,在她嘴角亲了亲,才说:“别忘了你在海洋馆答应我的事。”
他说完,薄染脑海里立刻回忆出三个字……骑、一、下……
尼玛!谁答应过你啊?
薄染板着脸,面红耳赤的从他身上跨下来,一言不发的去后面抱孩子。
念念睡得倒是沉,被她抱起来也一点反应没有。
裴锦年去后面锁车,薄染也不等他,径直进了楼,任防盗门在身后锁上,把他关在外面进不来才好!
当然,这完全是薄染想多了,区区一道防盗门哪能拦得住裴总?
等薄染把孩子安置在床上,裴锦年已经摸出钥匙,打开了她家的门。
薄染听到门响,就知道是谁,带上孩子的门,怒气直冲脑门:“裴锦年,你真是够了,能别再配我家的钥匙了么?”
他竖起双手,表示无辜:“小染,你要是肯亲手给我备用钥匙,我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啊。”
薄染无语,秀才遇到兵,不,是良家遇到流氓,有理说不清。
裴锦年一边自来熟的脱掉皮鞋,换上拖鞋,一边问:“小丫头在屋里睡了?”
薄染点点头,指了指卧室门,下一秒,裴锦年已经欺身上钱,将她圈在怀里,语意旖旎的问:“那我们就在这里……?”
薄染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膝弯抵在沙发边缘上,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跌去,裴锦年顺势捞住她的腰,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扯掉了碍事的大衣,另一只手熟练的钻进她宽大的毛衣里,灵活的手指又急又快的钻进她的文胸里。
薄染嘤咛了一声,双腿被他压着,浑身都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一进屋就脱了羽绒服,此时身上就一件大毛衣和牛仔裤,他熟练的推起她的毛衣,将她的双臂压过头顶,往上一扯,就整个的脱掉了,毛衣领子挂到薄染脑后的发圈,绑着的头发也有丝丝凌乱,衬着绯红的脸颊,在灯光底下,有种动人心魄的诱惑。
裴锦年一边吻她一边把手绕到她背后,用力一扯,就拽断了她的文胸带子,绷在她莹白的皮肤上,打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而他已迫不及待的扒下她的牛仔裤,连内ku裤都没脱,用手指往边上扯出一条缝就要往里闯。
薄染气得揪住他的头发就是一阵乱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粗鲁?”
他愣了一下,喘着粗气抬头看她,那火燎燎的眼神看得她心跳都乱了。
就在这时,一根粗砺的手指探到她身下试了试,薄染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突如其来的入侵令她不自觉哼了一声,咬紧牙推开他。
裴锦年也憋得难受,却没办法:“你怎么每次都这么难湿?”
薄染咬着唇不说话。
你试试每次都被人强还能湿得了?
没办法,裴锦年只能把她抱起,平放在沙发上,循序渐进,慢慢的来。
两个人的衣服一件件被脱掉,他的衬衫,西裤,被扔了满地。
薄染很快被他剥得只剩一条内ku裤,身体陷在沙发里,轻轻的嘤咛了一声:“冷……”
他覆上去,一边搂着她亲吻,一边从她身下的沙发缝隙里摸到遥控器,打开了室内的空调,口齿不清的说:“一会儿别喊热……”
薄染有些气恼的掐在他脖子里,他本就憋得难受,脖子又是他的敏min感点,不由倒吸了口冷气,额上青筋直跳,低吼了声:“别闹,我不想让你受伤。”
467.第467章 你也让我骑一下?(4)
高超的吻技配合他熟练的抚弄,客厅里很快响起男女交织的喘息声和交换唾液的啧啧声。
就在这时,一种突兀的铃声响起,在此刻显得格外的不和谐。
薄染怔了一下,使劲推身上的人:“是我的手机……”
他不肯松,又绕过去吻她的脖子:“别接了……”
薄染着急的又锤又打他:“也许有急事呢……”见他跟上瘾了似的,不由屈膝在他腿间重重一顶,“你别闹了!”
裴锦年吃痛,闷哼了一声,放开了她。
薄染随手捞了件衣服披上,去包里找自己的电话。
留下裴锦年拱着下身,皱眉低咒:“你这女人,太狠了,弄坏了你下半生的性福怎么办?”
薄染掏出手机,瞥了他一眼:“还是先考虑你下半身的幸福吧。”
电话是倪况打来的。薄染看了眼号码,接起。
倪况在电话里问:“今天有做饭吗?我待会过去拿?”
薄染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对不起,今天……恐怕不太方便。”
倪况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哦,没什么,本来就是那小子太麻烦。”
薄染却感到一阵愧疚似的:“要不,你从店里给他买一份吧,我记得他很喜欢望江楼的菜……”
正说着,身后忽然贴上来一个热热的躯体。
裴锦年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了,从后头环上她的腰,一只手隔着衣服揉捏着她的柔软,同时亲昵的吻着她后颈的和肩上的皮肤。
薄染的呼吸一乱,回头瞪了他一眼。
电话里,倪况还在说:“也只能这样了,那周一你方便吗?”
“周一没问题……”男人的大手顺着她的胸部,划过腰线,围着小巧的肚脐打转,再往下,忽然在那处重重一弹――
“嗯……”薄染没忍住,从唇间溢出一道轻哼。
“咦,你怎么了?”倪况显然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问道。
“没、没什么……”薄染的脸简直红成了煮熟的番茄,抬脚狠狠的在他脚面上踩了一脚,快速的敷衍着电话里,“那我周一做好了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我先挂了啊。”
薄染还未来得及按下挂断键,身后的男人已经扣着她的手腕,夺去了她手里的手机,不重不轻的咬在她耳垂上:“跟谁打电话,我听你还要给他做饭?”
牙尖的啃噬变成轻吮,舌尖划过她的耳蜗,轻轻的打转,引得薄染战栗不已。
“一个朋友……生病住院了,托我给做点饭。”
“朋友……男的女的?”
薄染的身体,在他的挑dou逗下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气若游丝间却不忘转过身,反客为主的搂住他的脖子,反问:“我说是男的,你会吃醋吗?”
他的眸色渐深,突然矮下身攥住她的脚踝,用力向前一扯。
薄染重心不稳的向后倒去,他适时的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她下坠的力道,轻柔的将她放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
玻璃的冷意贴上后背的体温,薄染打了个寒颤,看着他打开了自己的双腿,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会。”
这般情景,这样的姿势,尤其是他深邃的眼神,一个劲的盯着那儿看,薄染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似的,幸好身上还剩最后一块遮羞布――一条薄薄的内ku裤。
他蹲在她腿间,大手将她的双腿掰成m型,掌心沿着她的大腿内侧肌肤摩挲,突然间低下头,吻了上去!
隔着布料传来的热热的湿意,令薄染一下子坐了起来,拼命的想要并拢双腿。
太、太过刺激的场景,令她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半晌目瞪口呆的盯着他。
他抬眸,漆黑双目望着她,薄染惊讶的张着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你怎么可以亲那里!”
他眉梢微挑,嘴角掠过一抹得意:“你湿得太慢了,这样是不是比较有感觉?”
薄染脸上的红已经染到了脖子上,她承认,是很有感觉,但是……但是也太那个了吧!
“你都不嫌脏吗?”
裴锦年又直起身,勾起她的下巴:“你以为我是你?小坏蛋……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薄染被他说得简直无言以对,空调的热度仿佛慢慢上来了,她浑身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忸怩不安道,“总之……总之我不要你这样……”
她总觉得裴锦年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对什么都冷淡的嗤之以鼻,忽然让他低下高贵的头颅去做这种事,就算对象是她自己,她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浑身不舒服,更何况……这姿势太羞人了呀!
他却是不以为意道:“你老说我粗鲁,现在对你温柔了你又不要。”
她要的不是这种温柔好不好?
眼看着男人再次分开她的双腿,动作温柔力道却不容置疑,她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双手不由的攥紧了身下的茶几,然而玻璃的质感粘上了她手心的汗,却是滑溜溜的怎么也按不住似的。
他甚至拨开了她的内ku裤,薄唇直接贴上了她娇柔的花hua瓣。
薄染仰直了背,身体弯成了一张弓一样,低着头,双眼湿润的看着他。眼睛里的那股热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太刺激了,从未有过的体验方式让她浑身的细胞都颤栗起来,情动得也格外快,不一会儿,就喘息着嘤咛起来。
裴锦年一边箍着她的脚踝,一边抬眸审视着她的反应。
越来越多的刺激累积起来,薄染有些不堪承受的摇动着臻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声的哭喊着:“够了……不要再这样了……”
朦胧的眼底渐渐泛起白光,烟花在头顶绽放,在那一刻,刺目绚烂极了,薄染尖叫着伸直了双腿,颤抖如风中的树叶……
裴锦年不失时机的握住她抖动的纤腰,火热的坚硬抵住她,腰腹猛的一沉,便闯了进去。
薄染眼前一白,高chao潮时的所有感官都被无限的放大,她“啊”了一声,不由自主的挺起身子,用藕白的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468.第468章 你也让我骑一下?(5)
薄染的双手抚在他的颈后,不知餍足的抚摸着,揉按着,主动的挺起身子,吻住他的薄唇。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主动,裴锦年只是愣了一刹,便用身体的反应回馈她,沉腰狠狠的又往里一顶,薄染咬着他的唇呜咽了一声,不得已用纤细的双腿盘住他的腰,以免被他撞飞出去。
从未有过的契合,分开以后,她便没有一次这样主动的配合过他,灵与肉的完全结合,令两个人都激动不已,一次次的紧紧拥抱着攀上高峰。
薄染哭泣着,攀在他的肩头,狠狠的咬着他,不停的抽泣,汗与泪融合在一起,他一面像头凶兽似的啃咬着她的唇,另一面又温柔无比的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
薄染哭得嗓子都快哑了,裴锦年双手托着她的臀,不断的埋在她汗湿的颈子里喘息,低吟,磁性而沙哑的声音遍布客厅。
薄染以前只知女人会叫chuang床,没想到男人情动时也会和女人一样申银,声音甚至更加好听……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灵魂已经脱离出体外,漂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自己沉沦在欲yu海中,这一刻,连她自己也快分不清是真情还是作戏了。
张爱玲说:想要进入到女人的心,那条路就是通过阴yin道。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可悲之处?
薄染一边自嘲着,一边却在越来越快的节奏中失去了思维,在最最致命的关头,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声音沙哑到不行:“你这里有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薄染已经明白过来,恼恨的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她一个单身女人住着,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裴锦年被她咬得尾骨酥麻,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却又舍不得放开她,迟疑着问:“那……”
薄染攀上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廓,轻轻说了两个字:“给我……”
“哦……”裴锦年忍受不住的低吼,死死扣住她的臀,顶到她的最深处,释放了出来。
薄染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虽然是冬天,客厅里的窗户却都开着,空气里似乎还有淡淡的麝香味道。
裴锦年休息了一会,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就穿上衣服走了。
薄染站在厨灶前,手里拿着汤勺,人却在发呆。
完事之后,他抱着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拨弄着她汗湿的发,问她:“你之前不是不让我……咳……在里面的吗?我说过不会让你吃药的,你怎么又……”
薄染脸上一红,亏他也想的出,用一声干咳代替了那个字。.info
她反手环上他的脖子,媚眼如丝:“你难道不想让我再给念念生个弟弟吗?”
他当时的表情,薄染到现在还记得。激动,狂喜,和不敢置信,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这会儿,却像个孩子似的,睁着晶亮亮的眼睛,捧着她的脸一遍遍的问:“真的?我有没有听错?你肯给我生儿子?”
……
……
……
锅里的汤沸腾起来,薄染关上火,放下勺子。
转身去客厅,跪在电视柜前,从抽屉里面翻来翻去,终于找到那盒避孕药。上次她从香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买药。一盒里有两粒,她吃了一粒,还剩一粒。
她没有迟疑,拿起手边的水杯,就把药咽了下去。杯子里的水早凉了,沁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就跟她的心一样,早已冷硬。
差不多六点多的时候,小丫头睡醒了。
闻着香味,在屋子里到处找来找去。
薄染拿毛巾给她擦脸,问她:“找什么呢?”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爸爸呢?我明明记得他今天陪我去海洋馆,还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呢……难道是我做梦?”
小丫头说完,还挠了挠头。
薄染给她擦了擦手:“你没做梦,是真的。你爸爸他先回去了。”
“他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小丫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
薄染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那男人分明是吃饱喝足了才心满意足的走的。
吃完晚饭,薄染在厨房洗碗,小丫头跑过来问:“我想爸爸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吗?”
薄染愣了愣,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当然可以。”
念念一边拨号,一边自言自语:“我今天才发现,爸爸其实很爱我……我以前老说不是他亲生的,现在后悔了……”
薄染低头看看孩子,笑了笑,没出声。
电话拨通后,那边很快就接起了,小丫头兴奋的叫了声:“爸爸――”
薄染也没留心听他们父女谈话,大致就是汇报一下晚上吃了什么,然后就听见小丫头一直在点头“嗯嗯嗯”。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啪嗒啪嗒跑过来,把手机递给薄染:“染染,爸爸要跟你说话。”
薄染看着手机,莫名的脸一红。
她擦了擦手上水渍,接过手机走到阳台上,电话里静悄悄的,他没有开口,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声音很快令她联想到下午他的喘息,不由又是微微心颤,小声的问:“你吃过了吗?”
“嗯。”
他只回一个字,让薄染有点不知怎么接下去,便说:“念念说她想你了,所以借我的电话打给你。”
他又“噢”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那你呢,想我了吗?”
“我才没……”她否认得太快,倒有些欲盖弥彰。
果然,电话里传来他低沉醇厚的笑声。
“想就是想了,有什么不好意思。”
薄染耳根子红红的,生气道:“谁不好意思了,下午不是才见过。”
他仍旧是低笑,过了一会,说:“好了,晚上早点睡,下午把你累坏了。”
“……”
薄染刚想分辨什么,他又说:“明天早上我去接念念,陪你一起吃早餐。”
然后不等薄染回答,便径自挂了电话。
薄染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一阵气恼。什么人啊,竟顾着自说自话,也没问过她的意见。
然而面对小丫头时,却是满脸笑容:“你爸爸说明天来陪你吃早餐。”
“太棒了――”小丫头一声欢呼,跳到了沙发上。
469.第469章 我不要染染当后妈(1)
挂了电话,裴锦年把双臂交叠枕在脑后,睁眼望着天花板。
墙上的挂钟显示才九点,离明天早上还有好久啊……
今夜又要睡不着了。
他又换了个姿势躺,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舒服,突然想到下午她紧紧缠在自己身上浅浅低吟的模样,呼吸里都是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裴锦年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想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卧室里床单和枕头都被李婶洗的太干净,少了一点她的味道。
与其一个人在这儿百无聊赖的抽闷烟,不如去离她近一点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心情很好的拿起了车钥匙,走向车库。
市府医院高干病房。
“拿走――”
“哐”的一声重响,保温桶被顾淮安无情的扫落地上。
小护士被吓坏了,手足无措的躲在门边。
倪况额上青筋直跳,忍着脾气说:“大少爷你又发什么脾气,前两天不是吃得好好的吗?”
顾淮安闻言,斜斜扫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前两天那家店的粥?”
倪况心里一沉,心想他这也能吃出来不同?自己还特意用了一样的保温桶。
他支支吾吾:“就是同一家店买的啊,我说你怎么这么多毛病?”
顾淮安咧唇冷笑:“同一家店?你不要告诉我他们换主厨了。”
这阵仗,八成让他看出端倪来了。
但倪况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换主厨也没什么稀奇的啊,那么大一家店,总不可能就一个厨师吧,人家厨师也要休息的。”
顾淮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干脆直接告诉我,薄染她是不是嫌我厌烦了,没耐心再给我做饭了?”
“……”
倪况呆呆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想想,他当时忽然肯好好吃饭配合治疗就有古怪了。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倪况摆摆手,示意小护士先出去。
他一边收拾一边坦白说:“你也别怪薄染了,人家也要工作,每天下班还得去买菜做给你吃。”
“……”顾淮安扭过脸,不理他。
倪况继续苦口婆心:“我看你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吧,医生前两天来要给你拆绷带,你不让。难道你就为了让她给你做顿饭,成天就赖在医院不出去了?”
顾淮安咬着唇,肩上瑟瑟发抖:“你忒么有完没完了?”
倪况兀自笑了:“得,算我自讨没趣,我忒么成天给你们跑腿我也够了,是我多管闲事。你就继续当个缩头乌龟在这医院缩着,你受点伤装装可怜就能把女人追回来了吗?是兄弟我才点醒你,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熊样!”
倪况说完拎着空的保温桶走了,经过病房门口的垃圾桶时,“哐铛”一声,把保温桶砸了进去。
倪况走后又过了很久,病房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顾淮安垂首坐在床上,单薄的病号服领子被空调的暖风吹得簌簌抖动,他突然扯唇,发出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然后解开病号服的纽扣,露出整幅健硕的胸膛,低头,从腰间开始,一圈一圈的扯掉绷带,腰腹处的皮肤因为一直被绷带捂着,显出病态的白皙,他把绷带全扯了,扔在地上,然后伸手到床头按铃:“联系医生,我要出院。”
早上八点,薄染睁开眼,感觉到床头柜上手机的震动。
小丫头在她怀里睡得正熟,她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拿起手机一看,是裴锦年。
他好像有说过今天早上要过来吃早餐。
只是……太早了吧?
她拿起电话,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醒了?”
薄染的目光转向窗纱外透进的明亮晨光:“嗯,小丫头还在睡。”
“早上想吃什么,我顺便买过来。”
薄染想起小丫头上次说喜欢吃鲜笋肉包,而且那家包子铺就在楼下,于是就告诉了他地址。
裴锦年一听就知道是小丫头要吃的,又问她:“那你呢?想吃什么?”
薄染对吃真不太上心,随口说:“我跟小丫头一样吧。”
挂上电话,薄染没忍心叫醒小丫头。
自己先起来穿衣洗漱,经过客房门口时,忍不住打开房门,扫视了一下。
刚搬进世纪城的时候,因为是一个人独住,也没有考虑过客房的装修,基本的床和柜子倒是有了,空调还没装,也没什么装饰,显得冷清清的缺少一点居家气息。
现在多了个小丫头就不一样了,以后可能会经常接念念回来住,她打算把客房改装成儿童房。
正想着,屋外门铃就响了。
薄染走过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裴锦年,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快?”
她算了算时间,就算不堵车,从裴家别墅到这里也没这么快吧,何况他还要去买包子。
裴锦年只是笑,把早餐袋子递给她,自己熟门熟路的拿下拖鞋换上。
薄染看着他的动作,冷不防他换好鞋忽然抬头,四目相对,她的心跳霎时就乱了节奏。
那样的眼神,太过温柔,仿佛还蕴藏了些其他的感情,令薄染一时间承受不来。
裴锦年进屋后,顺手就把大衣给脱了,丢在沙发上,看到客房门开着,便走过去参观了一下,随口问:“念念呢?”
“还没起来,我去叫她。”薄染把早餐装好盘,就顺便拿起裴锦年的大衣,找了个衣架挂了起来。
裴锦年却拉住她的手,从她身后抱住她,属于男人的强烈气息带着清晨的晨露包围了她,裴锦年的大手停在她颈窝里,轻轻摩挲着:“别去叫了,让她再睡一会吧。”
“嗯……”薄染嘴上应着,身体却有些紧张,“那……你先去吃早餐吧。”
薄染转过身,想要推开他,却挣不开他强劲有力的手臂,反而被他搂住了腰,又往前带了一步,弯下头封住了她的唇:“先吃点别的……”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薄染被他吻的无法呼吸,恼怒的推在他胸膛上,皱着眉毛:“你还没完没了了?昨天不是才……”
裴锦年松开了她的唇,却仍将她揽在怀里:“那我现在就进去把小丫头叫醒,然后把她带走了?”
470.第470章 我不要染染当后妈(2)
“你……”薄染当然是舍不得,“今天不是周日吗,让她再待一天有什么关系,明早我可以送她去幼儿园……”
裴锦年抿唇轻笑,其实他今天只是来接念念去上钢琴课,并不是真的要把孩子接走,但这会儿却不想告诉她实话了,只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恶劣的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那你贿赂我一下好了……”
薄染皱着眉毛瞪他,无可奈何,却也心跳不止的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男人都像你这么小气吗?”
他一边笑,一边箍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在她口中辗转吮吸,客厅里顿时响起细微的喘息声和口水啧啧声。
空气里流动着不安的躁动因子,裴锦年低头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幽深,一边吻着她,一边搂着她的腰往后倒退,退进了身后的客房,然后一个转身,将她甩进屋内,用后脚跟踢上了客房的门。
薄染跌在客房的床上,这床一直没人睡,上面还套着床罩。
他熟练的把手伸到背后,反锁了客房门,然后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薄染意识到他想做什,呼吸又开始急促,心跳几乎跃出喉咙。
“别这样,孩子在外面……”
他脱掉上衣就压住她,动作麻利的掀起她的毛衣,嗓音呢哝:“念念也很想要一个小弟弟。”
薄染无语,身子在他的压迫下越来越向后仰去,最后整个背都贴上了床罩,她的双手因为紧张死死的揪着身下的床罩,皱成了一团。
他扔掉她身上碍事的毛衣,重新覆上来,缱绻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眼角,眉心,下巴,锁骨,同时,温热的掌心带着魔力似的抚摸上她的身体,经过昨天那一场噬骨的欢ai爱后,身体都像熟知了彼此,甫一接触,便动情不已。
也许是他的动作格外的温柔,薄染终于不再有不适的感觉,胃里也没有泛起恶心,很快就抱住他的头,把十根纤细手指插jin进了他浓密的黑发。
如此契合的表现,也令裴锦年兴奋不已,他缓慢的推进,毫无间隙的姿势,他滚烫的胸膛熨帖着她柔软的胸脯,心脏的位置贴着心脏,彼此的心跳仿佛都融在了一起,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完全的拥有了她。
“我想了你一晚上了。”他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滚烫。
她不会知道,他一直坐在她楼下的车里,一遍遍的看着车内电子钟,等着天明,等她醒来。
等到熬不下去了才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在她接起时,听到她的声音后,所有的烦躁不安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满足。
他紧紧的抱起她,一次次的贯穿到最深处,想要把这种思念告诉她。
客房里没有空调,薄染在他的怀里颤抖如受惊的雏鸟,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汗,用自己的体温一次次的熨烫了她。
九点多,念念揉揉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咦,染染呢?
小丫头乖乖的自己穿上衣服,趿着拖鞋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还是没人。桌上倒是摆好了早餐,是她喜欢吃的鲜笋肉包,还有牛奶。
昨晚染染说爸爸会来陪她吃早餐,爸爸还没来吗?
小丫头闷闷的一个人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又爬到椅子上,抓了一个包子塞到嘴里,边吃边纳闷,染染到底去哪了呢?
整个房子她都找遍了,除了一扇紧闭的客房门。
难道染染去客房睡了?
她趴在客房门上偷听了一会儿,隔音太好,没什么动静。
只好又回到客厅里转悠,一边打开了电视。早上没什么好看的节目,除了新闻就是晨间节目,她又转到收费频道,总算找到一部电视剧。
就在这时,她眼尖的发现了玄关里爸爸的皮鞋!
爸爸来了……?
可是爸爸人在哪儿呢?
念念放下了手里的肉包,目光落在紧闭的客房门上。
终于没耐住好奇心,“啪啪”的拍了两下:“爸爸?爸爸?”
……没有回应。
好吧,爸爸如果来了也不会把自己锁在客房,客房她看过,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道闷哼声,男人低冽磁性的声音……是爸爸!
小丫头又跑到客房前,小耳朵贴着门使劲的听,可又没声了。
念念着急了:“爸爸,你到底在不在里面?爸爸,我要给你打电话咯……”
就在这时,门开了。
裴锦年赤着精壮的上身,只着一条深色短裤站在门内,脸色阴沉的握着门把。
小丫头“啊”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脸:“爸爸,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裴锦年的脸色更难看了:“叫什么叫,大清早的。”
小丫头偷偷从手掌心里露出条缝,打量她爸爸:“爸爸,你怎么会在这……你昨晚在染染家睡的吗?”
裴锦年长臂一伸,拎着小丫头的领子就把她扔进了客厅沙发里:“饿了自己吃饭,再罗嗦就把你扔出去。”
说完,又回了客房,“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从眼睛里挤出两点眼泪。
呜呜……她果然不是爸爸亲生的。
又吃了一粒包子,看了会儿电视,忽然想起来,爸爸在这,那染染去哪了?
客房内,床罩已经被掀在地上,薄染蜷在被子,只露出一双光luo裸的玉臂在外,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凶孩子。”
裴锦年重新跨上床,从她身后拥着她:“是你太溺爱了,小孩子不能太宠。”
薄染懒得跟他争执,也实在是太累了没精神了,临睡着前,还没忘记提醒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今晚要送念念回来。”
他一边穿衣,一边低下头吻她:“你就紧张孩子……”
语气里却充满了宠溺,说完,见她已闭着眼睛睡去,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裴锦年穿好衣服从客房出来,小丫头已经撇着嘴等在那儿,一副“我有好多问题我好苦恼”的表情。
但裴锦年只给了她一记眼神:“吃好了?去穿鞋子,送你上钢琴课。”
471.第471章 我不要染染当后妈(3)
念念不敢违抗,不情不愿的套上鞋子,跟在她爸爸后面。
爸爸明显心情很好,出门时,还对着染染家的镜子扶了扶原本就没歪的领带,一副臭美的样子。
上了车,念念终于忍不住了,扭头问凝神开车的男人:“爸爸,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染染?”
念念是极聪明的小孩。从爸爸跟她们一块去香港,再到这几天,每次她跟染染在一块,爸爸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她就察觉出什么了。
她觉得也很正常,染染这么好,连她都非常喜欢,爸爸会喜欢上染染也不奇怪。
但再喜欢,她也不希望染染变成自己的后妈。
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妈妈的。
裴锦年瞟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兀自苦恼的小丫头,没作声。
念念低垂下小脑袋:“难怪妈妈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不对,爸爸和妈妈也没结婚,只能算分手。
想到这,小丫头更怕了,要是爸爸妈妈分开了,那她以后就是没妈的孩子了。有首歌不是唱到: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她不要当小草……
见小丫头一副要哭的神情,裴锦年终究是叹了口气,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早晚要告诉孩子真相的。.info
他扭头,看着小丫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闲庭哪一个?”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小丫头苦着脸问:“好消息是什么?”
“只要你听话,以后就天天能跟你的染染在一块了。”
“……那坏消息呢?”
裴锦年瞟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小丫头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一直把车开到钢琴老师家,小丫头的哭声才止住了一些。
裴锦年替她解开安全带,递了张手帕给小丫头,郑重其事的说:“把眼泪擦擦,进去上课。上完课我来接你,记住,不许再闹人,在染染面前不许乱说话。”
小丫头只顾着哭,爸爸这么专制,有她说“不”的权利吗?
裴锦年被小丫头哭得也是一阵心烦意乱,哄小孩子他可不像薄染,没一会儿就失了耐心,厉声道:“我数到三,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回当初捡你的垃圾桶!”
小丫头一听,心里更委屈了,她果然是爸爸捡的啊啊啊!
不过裴锦年一向说一不二,小丫头还真没敢再哭下去,只是强忍着眼泪抽噎的样子让人看了更心疼。
裴锦年见孩子不哭了,又递给她一张干净手帕,揉了揉孩子的额发:“你好好听话,晚上带你去吃牛排,你最近不一直嚷嚷着想吃吗?”
小丫头努努嘴,这会儿,吃什么也没胃口了。
她下了车,往钢琴老师家走去,裴锦年看着她打开院子门,才把车开走。
然而念念并没有真的进去,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爸爸的车开走了,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妈妈。
程欢自从被揭穿后,从裴家别墅搬出来,就一直没再跟念念联系。反正裴锦年都知道念念不是她亲生的了,她这个后妈再献殷勤又有什么用?
却没想到小丫头会主动打给她。
电话一接起,就传来小丫头断断续续的哭声:“妈妈……妈妈,呜呜,爸爸不要我了……”
程欢一愣,裴锦年会不要自己亲生女儿?那可是薄染生的……
“到底怎么了,你先别哭,告诉妈妈……”
小丫头抽抽噎噎的,但也算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了:“妈妈,爸爸要给我找后妈了……我不要后妈,我只要你……”
程欢安慰了一阵,心里隐约清楚,裴锦年和薄染还没把孩子的身世告诉念念,既然是这样……她眼里飞快的划过一个念头,已经开口:“别哭了,你在哪里,妈妈这就过来接你。”
程欢这些天一直住在顾家,从裴锦年那拿到股权以后,她就开始着手在外面找房子,只是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对房子要求过高,出租的现房很难达到她的要求,因此还要内部整修,暂时还没搬过去。
程欢接到念念以后,就把她带回了顾家。
小丫头坐在车里,一边哭一边跟她妈妈诉苦:“我真的很喜欢染染,可是她为什么要抢我爸爸……我讨厌他们,他们都是大骗子!”
程欢看似安慰,却在火上浇油:“没事,他们不要你了,你还有妈妈。”
“呜呜,妈妈……还是你对我最好……”
“那当然,你的染染现在对你好,是为了接近你爸爸,以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孩,还会顾得上你吗?你到时候,就变成了你爸爸的‘拖油瓶’。”
“拖油瓶”这个词念念听过,当当有次告诉她,别人私下里说他是妈妈的拖油瓶,就是那种父母离婚没人要的小孩。
她也要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吗?
“呜呜……我讨厌他们,我再也不要跟染染一块玩了……”
裴锦年送完念念,就开车去了超市。
这两天把薄染累坏了,他刚才打电话给她,她还没醒。不想让她再为晚餐的食材操劳,所以他主动去超市买了点菜。
裴大boss头一回亲自上超市,推着手推车,回想之前跟薄染一块来的那次,她买了哪些东西,便依样画葫芦的都放进车里。
旁边有两个住校生走过,女生捂嘴惊讶的回头:“哇,好帅的男人。”
“我最受不了长得帅又会做饭的男人了。”
裴锦年面无表情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一直紧抿着的薄唇却微微翘起。女人会比较喜欢男人下厨吗?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学学烹饪?
想着,便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打给林锐:“有没有什么不太耗时间的烹饪速成班?”
“……”林锐整个儿的被问愣住了,快速的整理好思路后,一本正经的回答,“裴总你是要进军食品业吗?我觉得不一定要从烹饪入手……”
话没说完,那边已传来“咔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472.第472章 我不要染染当后妈(4)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找的这个特别助理脑子没问题?
裴锦年挂断了电话,一边埋怨着林锐,一边却忽然醒悟,他自己也有问题了吧,居然会想到去学烹饪。
赶紧摇了摇头,把该买的都放进车里,推到前台结账。
把买来的大包小包都塞进车后备箱,又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接念念了。
到了钢琴老师那,却被告知,裴念今天根本没来上课。
裴锦年脸色一沉,幸好小丫头随身有带手机。他掏出手机给小丫头打电话,接听的却是程欢。
程欢在电话那头轻松的笑着:“你别紧张,念念在我这……好,我等你,你过来再说。”
念念坐在沙发里,紧张地看着她妈妈接电话。
电话一挂断,就赶忙问:“是爸爸吗?他说什么?有没有生我气?”
程欢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念念,又剥了瓣橘子塞到小丫头嘴里:“没有,他说过来接你。”
“啊……?”小丫头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她当时太伤心了,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跟着妈妈过来了。
“放心好了,等你爸爸来了,我会劝他的,不会让他对你发火。”
小丫头满脸希冀的看着程欢。
这时,程玫从楼上下来,看到小丫头,就皱起眉毛,对程欢使了个眼色,把她拉到一边。
指着客厅里的小丫头问:“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程欢若无其事的回答:“跟她爸爸吵架了,哭着跑我这儿来了,我还能不理她?”
程玫“哼”了一声:“这就是薄染生的那个女儿?越看越跟小贱人长得像,长大了一准儿是个狐狸精。”
程欢笑了笑,竖起食指:“小点声,孩子心细着呢。”
程玫不以为然,当初把念念抱来,是为了给程欢留张底牌,万一裴锦年真想始乱终弃,起码还得顾虑着孩子,谁知让裴锦年查出孩子是薄染的,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现在还后悔着:“当初就劝你尽早把这孩子处理了,留着始终是祸患,你不听,总想着投机取巧,现在后悔了吧?”
有这孩子在,裴锦年跟薄染,算是断不掉了。
程欢眼中划过一抹狠色:“那倒未必。孩子是联系,也是软肋。薄染自出狱后变了很多,你不是总说找不到她的把柄吗?现在把并不是来了?”
“……”程玫怔怔望着沙发里天真四顾着的孩子,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裴锦年驱车来到顾家。.info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座市长官邸。虽然当初顾博尧上位还是他在背后支持的,但表面上为了避嫌,他们一次也没有正面来往过。有事都是通过何其进或林锐传达。
这几年,顾博尧翅膀硬了,也看不惯他独霸江城的经济命脉,出台了各项发展江城经济的举措,表面上是宏观调控,实则变相削弱裴氏一家独大的局面。
裴锦年抬头睨了眼这座梧桐掩映的民国洋楼,迈下了车。
程欢早已到院子里迎他。
见到她,裴锦年张口就问:“念念呢?”
薄唇紧抿,唇线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程欢只是笑,回头指了指房子:“屋里玩呢。瞧你紧张的,我是她妈,还能把她怎么了?”
裴锦年不耐烦的打断她:“去把她叫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正好这时,程玫端着花盆出来,远远的看见二人,就招呼道:“呦,锦年来了,快进来坐。”
裴锦年还是那副样子,冷着脸,不作声。
倒是程欢替他解释了:“他来接念念的,一会儿就走。”
“那你们聊。”程玫似也明理,放下花盆就回房了。
裴锦年的表情愈发冷凝,用眼角睨着她:“股票和楼盘都给你了,程欢,你这样有意思吗?”
程欢也挑起眉梢:“我又怎么了?你们一家三口要合家团聚了,我替你们高兴还不成吗?今天小丫头也是受了委屈,才会打给我,不信你等会自己问她,我有没有主动找过她?”
他没再吭声,眉梢透出一丝不耐。
程欢回屋去叫念念:“你爸爸来了,跟他回去吧。”
小丫头出来时还有点畏首畏尾的,看见裴锦年那脸色,更是扒着门不肯迈出来,眼看裴锦年又要发作了,程欢赶紧拦住他,对孩子说:“没事的,有什么跟你爸爸好好说,他不会骂你的。”
小丫头将信将疑的迈出只脚,裴锦年压抑着怒气,平心静气的对她说:“你先上车。”
小丫头“噢”了一声,咻一下溜到汽车旁,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裴锦年回头看了眼小丫头,又扭头对程欢说:“以后她再打电话给你,先通知我。”
程欢点了点头,见他要走,却叫住了他。
“今年春节,你还要回青城看伯母吧?”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这是惯例,以往每年过年,裴锦年都会整理好手头工作,抽出几天回青城看望母亲。
但他从没有带念念或程欢回去过。所以那次在青城,裴母看到他带个女人回去,才会那么意外。
他转开脸去:“这跟你无关。”
程欢讨了个没趣,轻笑了声:“是跟我无关,那小丫头呢?要不要送过来我这边帮你带着?”
以往他回青城,孩子都是留在江城由她带着。
但今年又不同了,既然知道念念是薄染亲生的,他很有可能把念念送去薄染那,薄染自然也不会拒绝。
但眼下,小丫头恐怕不会愿意跟薄染一起过年了。
这点让裴锦年也很头疼,他皱起眉毛:“这件事还不用你费心。”
“我可是好意,不让我带,难道你打算把孩子带回青城?念念跟薄染长得这么像,你母亲要是知道你跟那小贱人生了女儿,估计会气死吧?”
“……”裴锦年的额上蓦的冒出几根青筋,“你闭嘴!”
程欢摊摊手,以示自己无辜。
“我也是为你着想,好歹我也带过念念四年,就算不是亲妈,也有感情了,念念跟着我过年,总比大过年的一个人被丢在别墅里好。”
473.第473章 我不要染染当后妈(5)
薄染从客房的床上醒来,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冷空气冻得她的肩头瑟瑟发抖,坐起来时还吸了下鼻子,看来得尽快给客房装上空调了。
穿好衣服下床,双腿还有些酸软。
这两天她实在被裴锦年折腾的够呛,他就像只不知餍足的兽,随时随地能把她吃了似的。
薄染走到窗边,打开客房的窗子,散去一室旖旎的气息。
走出客厅,屋子里空荡荡的,桌上还留着吃剩的早餐,裴锦年不见了,念念也不见了。
她忽然心一慌,心里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裴锦年不会就这样把孩子带走了吧?
她赶紧捞起手机,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男性低沉磁冽的声音:“醒了?”
“嗯……”薄染捧着手机,心跳有点乱,“念念呢?”
“我送她去学琴,现在回来路上。”
薄染一听他这么说,一颗心总算落回实处。
又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都这么晚了,急忙问:“念念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被他打断了:“不用了,菜我已经买好了,你在家等着就行。”
薄染愣了愣,下意识的点点头,想起他在电话里看不到,于是又开口:“好,那你们路上开车小心。”
裴锦年放下电话,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世纪城小区大门,又看了眼身边还闹别扭的小丫头,把车靠边停下了。
“待会见到染染,不许使小性子,也不能再哭了。”
小丫头撇着嘴,不点头,也不吭声。
“裴、念!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他一凶,小丫头呜咽着又要哭了:“哇……爸爸你只要染染,不要我了……”
裴锦年揉着太阳穴,一个头简直两个大。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好好听话,像昨天那样跟你的染染好好相处不行吗?”
小丫头捂着眼泪:“我好好听话,你是不是就不让染染给我当后妈……”
裴锦年又气又好笑:“她才不是你后妈!”
小丫头愣愣的:“那是什么……你早上不是承认了你喜欢染染?”
“……”裴锦年深吸了口气,“有些事现在跟你解释不清,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原本好转的心情瞬间又阴沉了,哼,就会拿这套敷衍她!她才不是小屁孩好嘛!
裴锦年废了好大功夫,才做好小丫头的心理工作,临上电梯前,又给她擦了擦脸,确认看不出哭过的样子,才松开手,郑重的对她说:“裴念,记住,别让你染染为你担心,知道吗?”
“……”小丫头撇了撇嘴,爸爸现在典型的重色轻女,有了染染就不要她了。(..info)
薄染坐在沙发上,因为惦念着孩子,也一直魂不守舍,听见门铃响,立刻就站起来去开门。
父女俩出现在门外,裴锦年手里还拎着几大袋菜。
薄染顾不上管他,蹲下身,就摸了摸念念的小脸蛋:“回来了?外面冷吗?”
小丫头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薄染的手从她脸上擦过,落了空,有点怔怔的望着孩子。
裴锦年把菜放在地上,起身的时候瞪了小丫头一眼,以作警示。
薄染也没想太多,把菜拿进房就开始准备做饭。
小丫头踢了鞋子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无聊的扫台。
裴锦年脱下大衣,蹙着眉毛压低声音提醒她:“忘记我刚才在楼下跟你说的话了?”
念念“哼”了一声,恹恹的歪在沙发里,裴锦年又道:“去厨房问问你染染,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小丫头不肯动,被他眼神再三盯着,才不情愿的起身,来到厨房,仰着头面无表情的问:“染染,爸爸让我问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啊……?”薄染回头望了眼站在客厅的裴锦年。
裴锦年皱着眉头,这熊孩子。
薄染笑着摸了摸念念的头发:“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和爸爸先看电视吧。”
父女俩坐在沙发里大眼瞪小眼。
念念有点受不了爸爸的偏心,故意扯着嗓子喊:“饭好了没啊?饿死了,怎么这么慢?”
裴锦年刚要训她,厨房里已传来薄染的声音:“好了好了,过来吧,马上就能开饭。”
说着已经先把炒好的菜端了出来。
裴锦年把小丫头拎到餐桌前坐好,薄染怕小丫头饿着,先给她盛了碗米饭,又夹了一块瘦肉到她碗里:“念念饿了就先吃吧。”
裴念有气无力的拿起筷子,在堆成尖儿的米饭里胡乱戳了几下,捣的桌上都是米粒,然后勉为其难的送了一口到嘴里,立刻扔下筷子大喊:“什么饭啊,难吃死了……”
话音刚落,脑门上已经挨了一下。
小丫头眼里蕴了泡泪,愤怒的瞪着她爸爸。
薄染闻声从厨房里跑出来,脱下围裙:“怎么啦,饭没烧好吗?我尝尝……”
拈了点米粒放到嘴里,没有夹生啊……
再看父女俩奇怪的表情,她是个大人,当然能察觉到小丫头在闹别扭,起初还以为父女俩在外面吵架了,现在这阵仗,倒像是和她有关?
她不想让矛盾扩大,闹大了挨打的也是念念。
所以赶忙把碗端回去,安抚道:“饭不好吃那就先吃菜吧,你不是饿了吗?”
念念哼了声不看她。
薄染回厨房重新淘米,裴锦年坐在小丫头对面,沉着脸开口:“裴念,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小丫头攥着手里的筷子,愈加忿忿不平。
等薄染端出最后一锅汤,她就把嘴里的菜直接吐了出来:“这炒的什么,还没有李婶做的一半好吃……”
“啪”――
裴锦年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拎小丫头。小丫头害怕的缩在椅子里,这会儿倒想去抱薄染的腰了。
薄染赶紧把小丫头护在身后:“你干嘛,孩子胃口不好而已。”
裴锦年目光冷峻,盯着缩头缩脑的小丫头:“不吃就滚回房去。”
小丫头也是和他一样的倔脾气,听到这话,“哼”了一声,自己跳下椅子进卧室了,把门摔得嘭咚响。
薄染敏感的察觉到一些,抬起脸问他:“念念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474.第474章 这是要追求她?(1)
薄染敏感的察觉到一些,抬起脸问他:“念念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裴锦年看了眼紧闭的主卧房门,讳莫如深的望着她:“孩子迟早要知道真相。”
薄染倒吸了口凉气:“你怎么能现在告诉她,念念还小,万一她想不开……”
她又急又恼的瞪着他,好像他才是罪魁祸首,令裴锦年一阵无语。
他皱着眉头,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念念是我女儿,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觉得她什么时候能承受?十岁?二十岁?还是你一辈子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薄染语塞了。也许她并不是怕念念接受不了,她怕的是念念一旦知道是被自己抛弃的,会不肯原谅她这个做妈妈的。
裴锦年握住她的手,深沉的目光像要洞悉她的内心:“你可以忍受一直让念念叫着别的女人妈妈吗?你难道不想每天陪在女儿身边照顾她?”
薄染抬起头,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可是我没有办法,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她怎么理解大人的为难?”
她望着他的眼睛微微泛酸,目光委屈而无助。
她该用怎样直白易懂的语言告诉念念,自己当初是多痛苦无助的情况下才把她送进孤儿院,念念又会怎么理解自己的爸爸和亲妈妈离婚后还要把她生出来?
在孩子心里,陪伴就是最简单的爱,她和念念才在一起这么短短的时间,分量远不如程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薄染不敢赌,也赌不起。
“那难道一直都不说吗?”裴锦年似看出了她的顾虑。
薄染抓着他的手,十根手指都不自觉的用了力:“……你是不是有办法?”
裴锦年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笑:“那要看你肯不肯配合我。”
薄染直觉前方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往里跳,她嘴上说:“好,只要不伤害到孩子。”然而心里,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方法,孤注一掷。
晚上九点多了,念念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薄染怕孩子饿着,在门上“咚咚”轻敲:“念念,饿不饿,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等了一会没回应,她回头看了看裴锦年,裴锦年冲她点点头,薄染于是去找了备用钥匙来,打算把门打开。
接过钥匙刚插cha进去,里面就传来小丫头的哭声:“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薄染的手僵在一半,无奈的耸了耸肩。
裴锦年伸手,貌似不经意的拂开她脸颊上一缕头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info”
他早上答应过她,让念念再留一晚,明早让薄染送孩子去幼儿园。
眼下这种情况,薄染却不放心一个人照顾孩子了。见裴锦年正低头拿大衣,她略略讪然的上前拉住他:“你今晚留在这吧。”
裴锦年回头看她,往日冷峻深沉的眼眸,此刻多了温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在其中。
薄染赶紧松开拉着他袖子的手,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你别想太多,我把客房收拾出来给你睡……就是没空调,可能有点冷。”
话音未落,一个吻已经落在她的脸颊上:“我什么都没想。”
薄染有些赧然的低下头,推开他,转身去柜子里找出床厚被子。
因为客房没空调,所以她多铺了一床羽绒被,把许久未用的热水袋也找出来了。
裴锦年站在身后看她忙碌,待她忙完转身时,便自后拥住她,搓了搓她冻红的双手:“我是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话是这么说,万一他在自己这睡一晚就感冒了,也是她担待不起的。
十点多,各自洗好澡,该休息了。小丫头还是不肯出来,裴锦年也没有去睡,万一小丫头一直这么霸占着主卧,那薄染晚上要去哪里睡?
他向薄染伸手要钥匙,打算强行开门。
薄染冲他摆摆手:“算了,我在客厅看会电视,你先去睡吧。”
裴锦年还是不放心,进客房时说:“那有事就叫我。”
十一点,主卧的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薄染打了个呵欠,把电视的声音关小了一点,竖着耳朵倾听。
过了一会儿,从主卧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向客厅四面环顾,一不小心,就跟薄染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念念,肚子饿了吧?”
薄染从沙发上起来,小丫头站在门边,没有吱声。
眼看着薄染向自己走来,小丫头飞快的打开门,又闪了进去。
薄染赶紧伸手拦住,抵着门边冲她吟吟笑着:“生我的气了?那也要吃饭啊,不然怎么有力气跟我生气?”
小丫头鼻子一酸,这时薄染又“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小丫头抬起头,脸上明显是关心的神情,却撅着嘴,问:“我爸爸呢?”
薄染指了指客房门:“他去客房睡了。”
小丫头又“哼”了一声:“你到现在还不睡,是不是打算等我爸爸睡着了,偷偷爬上他的床!”
薄染一怔,想笑又得憋着,握了握小丫头软软的手:“如果我说我是想等念念睡着了,爬上念念的床呢?”
小丫头眨了眨黑澄澄的眼睛,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才不信呢,你这个大骗子。”
薄染心头一紧,掩去难过,低声问她:“饿了吧?不想吃饭,那喝点汤?晚上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排骨汤。”
小丫头“咕咚”吞了口口水,她本来就是想趁薄染睡着了,出来找点吃的。谁知道薄染一直在客厅等着没有睡。
但她不好意思直接点头,于是傲娇的指了指食品柜上的袋子:“我不要喝排骨汤,我要吃方便面。”
“啊……?”
对于小丫头这奇怪的选择,薄染也不好驳回,肯吃饭总是好的。
于是便起身去给她煮面。
客房里,裴锦年早听见母女俩的对话了,只是现在他不便出面,还是腾出空间给她们母女俩慢慢修复感情吧。
厨房一盏橙黄的灯光下,薄染站在灶台前,烧水开始煮面,还给她打了一个荷包蛋。
小丫头盘腿坐在沙发里,望着灯下的那一道背影,自己也知道做得过火了,可染染还是对自己这么好,不由得也鼻头发酸。
475.第475章 这是要追求她?(2)
薄染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还拿了个小碗,帮她把面条挑出来,嘱咐她:“慢慢吃,当心烫。.info”
面的热气雾到她脸上,小丫头吸一口面条,再吸一下鼻子,眼睛里热热的,就要哭出来了。
她吃了一口就捏着筷子不动了,薄染问她:“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小丫头摇摇头:“你能不能不要抢我爸爸,你不当我后妈,我就不讨厌你。”
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她心都要化了。而这一刻,跟小丫头同样紧张的,还有客房内的某个男人,他真的怕薄染为了小丫头,一张嘴就答应了。.info
然而薄染却换了个问法:“念念不希望我像妈妈一样,每天去幼儿园接你,每天给你做饭吗?”
裴念咬着嘴唇,她心里是很想的,开口的却是:“可我已经有妈妈了。”
“……”
薄染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只劝她:“吃吧。”
客厅里静静的,孩子沉默的低头吃面,薄染噙满母爱的眼神就这样专注的盯着她。
孩子也并非全无感觉,那样全心的关怀,那种浓浓的爱意,她怎会感受不到。不由的又吸了吸鼻子,林叔叔说的一点没错,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
她真是爱惨了染染,才会克制得这么辛苦。
小丫头吃饱喝足了,薄染又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问她:“困了吧?”
小丫头点点头,却指着客房门说:“我不要和你睡,我要和爸爸睡。”
薄染当然点头同意,只是……客房太冷,床也太小,她总不能让小丫头和裴锦年就挤在那样又冷又小的一张床上。
所以她放下小丫头,过去在客房门上轻敲了几下。
裴锦年本就没睡,此刻已经披上衬衫起来,打开门问她:“怎么了?”
薄染这才发现他没有睡衣,是直接脱光了睡的。
她指指沙发上还在别扭的小丫头,说:“念念要跟你睡,你们俩去睡大床吧,我睡客房。”
裴锦年立刻皱起了眉:“那怎么行,客房那么冷……小孩子别太惯她。”
薄染摇摇头:“就一晚,没事的,而且你不是都能睡,我有什么不能睡的。”
她说完,就把裴锦年往门外推,想起什么,又说:“我衣柜里有件新买的睡袍,挺大的,你先拿出来穿上吧。”
小丫头一看见裴锦年走出来,立刻低眉顺眼的叫了声“爸爸”就没声了。
她本来也就想气气薄染,没想到爸爸真的要带她睡觉。她从小到大,还没跟爸爸一起睡过呢。
裴锦年拉开衣柜,找到薄染说的那件新睡袍,吊牌还没拆。
女士的长款睡袍穿到他身上就变成了半截的睡衣,因为是黑白奶牛斑点的,看上去还有点萌萌哒。
薄染靠在门边掩唇轻笑,被他一眼瞪了回去,拎着小丫头上了床,回头对她说:“明天别忘了给客房装空调。”
她低着头,“噢”了一声,头顶上又传来男人刻意压低的声线:“还有,别忘了给我买睡衣。”
薄染愣了下,他已经和小丫头进屋,关上了主卧的门。
不由的莫名其妙,他的睡衣,干嘛要她买?
不过盯着那道门,想到里面睡的是自己的骨肉亲人,又觉得温馨无比。
主卧里,念念被裴锦年扔上床,找了个优势地形,看着穿着女式睡衣滑稽无比的爸爸,不安的问:“爸爸,你不会真的要留下来睡吧?”
裴锦年拉开被子,指了指墙上挂钟:“十二点了,赶紧睡!”
小丫头拱起身子:“其实你可以打电话让林叔叔来接你的,现在回别墅睡也来得及的,你以前加班不是更晚吗?”
裴锦年本来一晚上就被她折腾得心烦意乱,这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再不睡我就让你林叔叔把你接回别墅。”
小丫头脖子一缩,没声了。她要是被送回去了,谁来监视爸爸和染染啊,万一他俩又睡在一起,造出个小人来怎么办?
念念虽然小,但有些常识还是知道的,比如男生和女生睡在一起,就会造出小人来,爸爸和染染要是生了小人,那她不就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所以,念念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时刻监视着爸爸和染染,不能让他们造出小人来!
小丫头紧咬着牙,在空调暖风一下下的吹拂下,终于进入了梦想。
薄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回客房睡了。
被子掀开,早已没了热气,皮肤接触到沁凉的被面,一阵瑟缩,起了小小的颗粒。
薄染下意识的蜷成一团,感叹,空调真好啊。
翻身时,她在枕头上发现了一根男人的短发,发质粗硬,应该是裴锦年的。
其实整个被窝里,和枕头上,都有属于他的淡淡烟草味,薄染起初不是很适应,但渐渐的,在这种气息环绕下,便也睡着了。
入夜,她感到客房的门把被人转动,发出轻响。
朦朦胧胧间,有人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薄染彻底清醒,借着月光,打量男人俊逸的眉眼。
他的声音响在头顶:“把你吵醒了?”
薄染摇摇头,开口时还带着睡意的沙哑:“你怎么过来了?”
裴锦年捏了捏她的手,又把她的双脚放到手心搓了搓:“这边太冷了,你手脚都是冰凉的。”
他做这个动作轻松而自然,薄染却感到一丝羞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要把脚收回来。
他握着不放,顺势塞进自己胸膛里,替她暖着:“去大床上睡吧。”
薄染急抬头,正要拒绝,听他又说:“小丫头睡着了,没事的,你那床四个人都能并排躺下。”
薄染被他说得脸上发烫,而双脚还被他按在怀里揉着,她介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好吗?而是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还夹着个小丫头……
裴锦年轻手轻脚的打开主卧门,床上小丫头已经换了睡觉姿势,脸朝下趴在枕头上,一只脚伸到被子外,大咧咧的敞着,露出白胖的小脚丫。
不知为何,裴锦年笑了一声:“这丫头的睡相简直跟你一样。”
476.第476章 这是要追求她?(3)
薄染气得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她哪有那样过!
但睡着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info
轻嗔着催他:“快把我放下来。”
裴锦年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床沿,然后又去抱念念。
薄染甫一接触到热烘烘的被窝和空调暖风,就舒服的轻叹了一声,浑身的细胞仿佛都舒展开了,见他去挪念念,又问:“你干嘛?”
让念念睡在中间不是挺好的,正好是他们两人的分界线。
裴锦年墨色眼眸扫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从另一侧的床沿上了床。
薄染侧躺在床上,看着就睡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却不敢伸手去碰,怕把她吵醒。.info[]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是她的血肉宝贝,到现在还有点梦幻的感觉,仿佛一切不是真的。
透过孩子,却发现有一道深沉的目光,同样注视着自己。
躺在另一边的,是孩子的父亲。恐怕他们俩人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一家三口这样并排躺在同一张床上。
薄染转了个身,背对向裴锦年,挥去这些琐碎的思绪。
主卧内空气温暖,很快就睡意袭来,薄染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清晨,还在睡梦中的薄染眷恋着被窝里的一丝温暖,舒服的蜷起了身子。
她梦见自己夏天去游泳,一排的女生,穿着热辣养眼的比基尼,然后她在烈日炙烤下,也脱掉了外衣,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文胸扣子掉了,她惊慌极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换衣服呢,急忙的捂着胸口去找更衣室,然而又一只手伸下去,把她的底ku裤也扯掉了。
“唔……”薄染嘤咛着,从热烘烘的被子里伸出一只玉臂。
很快,手臂就被人抓住,又塞回了被子里,紧接着,有热热烫烫的吻印在她的藕臂上,那吻还在游移,爬上了她的肩头,沿着她颈后的曲线,一点点爬满了脊背。
薄染的呼吸急促起来,紧贴在后背的滚烫又硬实的胸膛令她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她很快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只是,昨晚睡在中间的明明是念念啊!
她艰难的从被子里回过头,看见小丫头早被他扔到了床那头,伸个脑袋在外,张着嘴呼呼大睡。
男人粗重的呼吸拂在她颈部的皮肤里,痒痒的,搔动着她的心:“醒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清晨刚睡醒特有的沙哑磁性,顶着她腿心的某处,轮廓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男人的晨bo勃?
他的指尖熟练的在她解开的文胸里揉捏挤按,引得薄染颤栗连连,急忙去拍开他的手:“别闹,念念还在睡觉!”
他却根本不听,薄唇带着丝讨好意味的吻遍她的全身,每到她的敏min感处便刻意的停留,辗转吮吸,仿佛在刻意的取悦她。
薄染真有些招架不住,被子里的温度又太高,她很快就香汗淋漓,在他的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见他分开她的腿就要往里去,薄染仅凭着最后一丝清明,紧紧的收拢了双腿,抗拒的声音也带了丝娇媚:“你快住手,会把孩子吵醒的。”
现在念念虽然还睡着,但要真让他进来了,以他那种野兽般不管不顾的劲头,势必会把孩子吵醒。
谁知他却在她耳垂上咬了咬,轻声呢喃:“你夹着我的手,我怎么松手?”
薄染简直从头顶红到了脚跟,在他的轻笑声中倏然松开了紧并的双腿,他却顺势将膝盖顶了进去,让她的双腿不能再合拢,同时一手扒下她的底ku裤,一直踢到她脚踝上不再碍事。
薄染转过来,推他的手臂:“不行……”
他的手臂开始用力,不让她逃避,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深处尽是浓重的暗色:“放心,我不进去。”
他话这么说,整个人却向下缩去,缩进了被子里。黑色的头颅贴着她的胸口,一口含住了她娇嫩的丰盈,另一手则握住另一边,爱腻的揉捏,力道渐渐失控,变得疼了起来。
薄染无助的在被子下磨蹭,咬唇抑制着喘息,抖着手拥住他的头,颤着声提示:“不行了……”
他的手滑下去,倏然探入一指,薄染整个人轻微的一颤,十指拼命的抵在他胸口,看着他的双眸也波光潋滟,如泣如述:“别……”
“别吵。你想把念念叫醒?”他狠狠封住她的唇,手指却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在她滚烫敏感的肌理里来回游走,勾弄挑拨。
清晨的淡泊光线里,彼此压抑着的喘息起伏,因为还有个小小的第三者在旁睡着,感官仿佛格外的纤细敏锐,一点点小的声响都会心惊肉跳。
薄染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在他怀里蜷紧了双腿,身体紧绷如一张弓,仿佛随时都会死掉似的。当他的指腹坏心眼的按到那一块软肉上时,她几乎失声叫出来,一阵虚汗后,她挂在他脖子上,软软的哀求:“你别老整我好不好?”
他声线低沉,哑哑的回答:“那你乖点行不行?”
薄染无语:“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他的呼吸重重喷拂在她耳侧:“乖,不要夹,把腿张开。”
“……”
薄染鼓着脸,像个小笼包。
在这事儿上,她一直无奈又纠结。
从结婚那时起就是这样。裴锦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在这件事上,她所有的技巧和知识都来源于他。
对于他的爱ai抚,薄染说不上反感,也算不得喜欢。他疼着她的时候,动作温柔,充盈着呵护,小心翼翼的仿佛在拆开一件易碎的礼物。这时候,总会让薄染错觉,好像自己是他追寻了多年的公主。
当然,这的确是她自己的错觉,因为他狠起来,也能把她不要命的往死里折腾,让她看到那张床都会双腿发抖。
所以,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感到错乱。她只能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沉迷于这种错乱中。
而且在这事上,他总喜欢逆着她。她不要,他就偏来,她要关灯,他偏要开灯,她要中规中矩,他偏要花样百出,她要速战速决,他偏要慢工细活。
477.第477章 这是要追求她?(4)
终于,薄染浑身都痉挛着颤栗起来,一阵阵酸乏又舒畅的感觉从身体中爆发开来,他紧紧的堵住她的唇,吞下她将要脱口而出的申银,唇舌纠缠,带着至死方休般的决绝,热烫的肌肤紧紧贴着她的,将她箍在怀中把她送上了顶峰。
须臾,薄染如同窒息般仰头正对着天花板,张开嘴大口的呼吸,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抽出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拭,俯身在她通红的脸颊印上一吻,心情愉悦的问:“喜欢吗?”
薄染累极困极,打开他的手,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声:“不喜欢……指甲。”
他在她背后搂着她轻笑:“好,我把它剪秃。”
迷蒙中贴在他胸口睡了一会儿,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强有力的心跳仿佛经久不衰似的。
她的心跳早已平复,而他的却如此强烈,似乎还没睡着,很快,薄染就感到那抵着自己的硬邦邦的东西,一直没有消失。
薄染感到一丝懊恼,原本就是他有欲yu望需要纾解,最后享受完了的却是她。
她动了一下腿,裴锦年立刻往后欠了欠身,那硌着她的滚烫也消失了。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沙哑着嗓音尴尬的问:“睡得不舒服?”
薄染摇摇头,转过身来,硬着头皮把手伸下去,寻到那处又硬又烫的突起,忍着心底的排斥感,轻轻的握在了手心里。
裴锦年身上的肌肉僵硬了起来,他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捏着她的下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睡你的,不用……”
薄染却已经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顶端轻轻摩挲起来。
裴锦年黑眸里的瞳孔骤缩,像是有一团火要烧起来似的,直直的望着她,然后突然间吻住她的唇,再到她的颊边,脖颈,两人就像是交颈的鸳鸯般,急促粗重的呼吸缠绕,心跳也彼此乱了节奏。
裴锦年又回到她的唇上,伸出舌,撬开她的贝齿,和她深吻。柔软的舌尖刷过她的上颚,带起一阵阵酥麻,然后再抵入她的深喉,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薄染被这股热情席卷得不知所以,裴锦年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大手握住她被子下的小手,温柔的诱导着她,贴着他紧实的小腹缓慢的套弄起来。
薄染浑身一颤,明明是帮他,她自己却浑身火热,情动不已。
念念从被子里坐起来,冷不防“阿嚏”打了个喷嚏。
真是的,空调关了就算了,还开什么窗子。
她睡睡睡就觉得好冷,而且耳边总像有苍蝇叫似的,嗡嗡嗡吵个不停。
她左看看,右看看,床上也没一个人,她明明睡在床头的,这会儿怎么跑床尾来了。
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拍打着床沿喊:“我的衣服呢?”
薄染听到,急忙跑过来问:“念念起床了?我帮你穿衣服吧?”
小丫头看着站在窗前的染染,外面阳光明媚,照在她白皙透明的脸上,双颊仿佛还有一丝洇红,看起来就像一只可口的苹果,比昨晚还清新漂亮了一些。
念念低下头,有些不是滋味。她当然想有一个染染这么漂亮的妈妈,可是……
她回头看了眼接踵进来的爸爸,裴锦年已经穿好衣服,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目光慈爱的望着她:“快去刷牙洗脸,吃好饭送你去幼儿园。”
口气比昨天好多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念念更加不是滋味了,经她这么一闹,两个人感情反而更加好了?
她不快活的套上羽绒服,跳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薄染在外面准备早餐,她偷偷从卫生间探了个头,就看见爸爸过去要帮染染拿碗筷,摆盘子。
爸爸在家何时做过这种事?从来都是李婶做好早餐了他才一副爱吃不吃的表情下楼来。
小丫头忽然悲伤的觉得:染染这个后妈似乎当定了……
刷完牙洗完脸,小丫头坐到餐桌旁,看见她爸爸像在自己家一样,一手端着咖啡,另一手拿着报纸,不由皱了皱眉毛。
薄染从自己碗里拨了一个荷包蛋给念念:“快吃吧。”
小丫头抬头,拧着一对小眉毛,神情像足了裴锦年,故意把薄染给她的荷包蛋夹起来扔到桌上,说;“我最讨厌吃荷包蛋了。”
裴锦年脸一沉,放下报纸,说出的话也恢复了往日的严厉:“不想吃就出去,废话什么?”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小嘴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开始低头一口一口的喝牛奶。
薄染吃了一半就站起来,去给念念收拾书包,顺便把裴锦年的公文包也整理好放在玄关柜子上。
裴锦年喝完咖啡,用纸巾抿了抿嘴,看着她说:“待会儿林锐过来,你跟我们一起走。”
“不好吧……”薄染空出手,虽然她现在在裴氏上班,跟他是一路,但两个人同车去公司,终究影响不好。
他系好袖扣,站起来说:“早晚的事。而且你不想亲自送念念去上学吗?”
他后半句算是击中了薄染的软肋。只是前半句……什么是早晚的事?
林锐把车开过来,裴锦年刚要拉开副驾驶座,小丫头忽然窜过去,说:“我要坐前面。”
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蹦了上去。
薄染和裴锦年面面相觑,林锐满脸惊疑,心想,现在小孩子也太聪明了吧,这就懂得给大人留下相处空间了?
却不知念念的本意,只是不想跟薄染坐一块儿。
上了车,薄染坐在念念后面,伸出手揉了揉她参差不齐的发尾,提醒说:“念念,该剪头发了吧?”
小丫头拽回自己的小辫子,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薄染也不恼,继续和她说:“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剪头发好不好?我们剪个一样的发型。”
她说完,身旁的裴锦年却先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你又要剪头发?这样不是挺好?”
原来她出狱时就是齐耳的短发,这大半年好不容易留成了披肩长发,他最喜欢看她在他身下,散开一头黑发的样子,所以一听说她要剪发,就比她本人还紧张。
478.第478章 这是要追求她?(5)
薄染自是不知他心中想法,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仍旧专注着和小丫头聊天。
到了幼儿园门口,薄染忍不住和小丫头一起下车,目送着她进了幼儿园大门才回到车上。
车子开动时,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着。
裴锦年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大手从车座上滑到她的膝盖,握住她的手,视线却仍旧盯着前方,淡漠开口:“不用急,来日方长。”
薄染叹了口气,却只能无奈点头。
到了公司,在薄染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只得分头上楼。
薄染先去打卡,赶上上班早高峰,每一座电梯都人满为患。
她只得眼巴巴的看着一座电梯满员,在自己面前关上了门。
这时,远处传来前台清脆的声音:“裴总好。”
他和林锐也从外面进来,打了卡,大步向这边走来。
目光远远的鱼她对上,淡漠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薄染急忙低下头。
前一班电梯刚走,和她一样等在门口的人不是太多了。
裴锦年走过来时,那些人纷纷退让,恭敬万分的叫了声:“裴总。”
薄染也要和他们一样打招呼,抬起头,却听见他正叫自己的名字:“薄副总,你过来一下。”
“啊……”忽然被点名,薄染肩头一跳,急忙走上前。
却见林锐已经按开了总裁专用电梯的门,在旁等候着。薄染在裴锦年的目光示意下,走上了总裁专用电梯,裴锦年进去后,林锐自觉的退到后面,没有跟他们坐同一班电梯。
电梯门合上。
薄染仰头问他:“裴总,什么事?”
他忽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还叫裴总?傻乎乎的……我要是不叫你,你得等到什么时候?”
薄染脸一红,万没想到,他在公司这种地方,会忽然做出这样轻佻的动作。而他那样一本正经的叫她进来,竟然只是为了让她搭乘同一班电梯。
到了十八层,薄染面红耳赤的走下电梯,回头等着电梯门合上。
他站在电梯里,望着她深目微笑。
这边才送完大boss,薄染转身进了业务部办公间,就看见同事们的目光纷纷都投了过来。
总经理也在,开玩笑似的代表大家开了口:“薄副总,这才刚来上班没多久,花都送到办公室来了。”
薄染听得错愕,一时没弄明白,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一大捧的香槟玫瑰,漂亮的刍纹纸里还点缀着白的满天星和紫的勿忘我,星星点点的,霎是好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有些惊呆,走过去拿起那一大捧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有人提醒她:“快看看是哪个浪漫的男人送的?”
薄染也是一头雾水,拨开层层叠叠的花束,从中间找出一张小小的卡片:
愿你能在美好的心情中开始一天的工作。
难得字迹还是手写的,要不是这样,薄染也认不出送花的背后金主。
她有点纳闷,裴锦年一早上不都跟她在一起的吗,哪有时间去买花,还亲手写卡片了?
不过她又愣了一愣,猛然想起她在做饭的时候,裴锦年好像打电话给林锐在吩咐些什么事,然后刚才在车库,他们又是分开走的。
难道就是在那时候?
他的行为真让她觉得有点无聊了,明明刚才还在一起,这会儿又神神秘秘的送花,明摆着是追求的节奏。
薄染怔怔看着面前这束花,傻了很久,最后还是找了个花瓶,插起来放在了窗台上。
工作累了的时候,有时还会走过去,低下头闻一闻。
其实在最初看到花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过会是顾淮安送的。因为他最近太安静了,而且这种事他那种风流的人做才符合,而裴锦年那样的?她以为他只会埋头对着电脑,不是开会就是应酬。
吃饭的时候,从总裁办又下来一个男秘书。
这秘书薄染认识,上次开会的时候裴锦年也带了他,好像叫周进。
他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神神秘秘放在薄染桌头就走开了。
薄染愣了片刻,拆了好半天才拆开,结果是个饭盒,不过裴锦年那种人,就算送饭盒也会是thermos这样的牌子,薄染早就见怪不怪了。
打开饭盒,里面倒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便当,只不过做得十分精致,菜色看上去比较可口,而且颜色搭配的也比较鲜亮,让人看了就很有食欲,旁边一个小格子里还装了些切丁的蜜瓜、杨桃等水果。
薄染吃完以后,把饭盒洗干净,亲自送上楼去。
她觉得以裴锦年这种态势,迟早要弄得公司里人尽皆知,所以她还是亲自上去提醒他一下。
裴锦年午餐没有应酬,就在办公室里。
秘书早已通过内线告知她来了,听见门上的敲门声,心情很好的答道:“进来。”
薄染推开门,把洗干净的便当盒放在他桌上,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饭菜还合胃口吗?”
薄染故意讽道:“裴总这么煞费苦心,又是送花又是送饭,可会让我受宠若惊的啊。”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了:“原来你感觉到我是在宠你了?”
“……”薄染被他意料之外的一句话,噎得半天没声了。
他却一脸幽怨似的:“我以为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感觉不到呢。”
薄染提了口气,不肯退让,咬着牙开口:“裴总,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可我直觉着,您不是那种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呀?”
拿纣王妲己,周幽王和褒姒比,是她夸张了,不过她也是要提醒他,现在做的一切,和他裴锦年的性格有多么不符。
她觉得这男人一定是早上出门忘吃药了,噢不,他早上是在她那吃的,那一定是最近都停药了。
面对她的刻意讽刺他也不恼,反而双手插袋,从转椅里起身了,踱到她面前,极为贴近的在她耳边吹气:“谁说江山美人不能兼得?我难道就不可以醉拥美人,醒握天下吗?”
薄染被他的气息吹得脸上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裴总,我看你是真醉了。”
他并不否认,在她唇边轻轻一点,呢喃道:“嗯,醉了。”
479.第479章 色令智昏(1)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他短短一句话变得怪异。
午后的阳光太好,是冬日里少有的晴天,明亮的光线裹挟着细碎的尘埃在空气里絮絮流动,她脸上的皮肤透明的仿佛能看到下面的毛细血管。
裴锦年原本只是逗逗她,这会儿却被她阳光底下折射成琥珀色的水眸看得心痒痒的,在薄染一不留神下,他已经低头覆下来,薄唇熟练的抵开她的唇,灵舌就要滑入她口中。
薄染又急又怒,迭迭的后退,手指抚到身后坚硬的实木桌面,撑住了身体,向后仰去。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折成一个半月,不管不顾的勾着她的舌尖深吻,那声响缠绵而激荡,下身抵着薄染的腿间已经硬了起来。
薄染被他这突然而来的孟浪行径吓坏了,他这两天实在像头开闸的猛兽,欲yu望说来就来,薄染真怕他在办公室里硬来,急乱之间手指在身后乱拨乱扫,弄倒了办公桌上一排的瓶瓶罐罐,然后就看见裴锦年皱了皱眉。
他的手稍稍一松,薄染就连忙从他的禁锢中逃出,同时擦了擦嘴角被他吻出来的水渍,心跳得又急又快。
倒是裴锦年,什么都不做,淡色薄唇此刻被她的唇膏洇染了一点红,湿漉漉的,配上他一成不变的表情,倒有些无端的魅惑人心
半晌,他抖了抖被浸湿的西装下摆,无奈的皱了皱眉,抬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电话。
薄染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急忙上去按住他:“你先去洗手间整理下,桌子我帮你收拾。”
开玩笑,这会儿要让秘书进来看到这阵仗,八成猜到他俩在办公室里做什么了。
裴锦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翘,应是默许了,旋开门把出去了。
薄染深吁了一口气,摇摇头,回到办公桌后,开始一样样竖好被她碰倒的东西,然后用纸巾慢慢的揩净桌面的水渍。
好在檀木的办公桌表面漆的光滑如镜,擦起来十分方便。
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裴锦年那张小牛皮的转椅里,百无聊赖的打量他这间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江城首富,坐拥江南最贵地段的写字楼,三百米无敌江景办公室,可以拿来当操场踢球,一整面的书柜其实是保险柜,里面藏的全是现钞,价值几十亿……
薄染也在网上看过类似的八卦,爆料者还似模似样的贴了张照片,号称有图有真相。[..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照片其实一看就是从什么楼盘杂志上扒下来的样板间。
裴锦年的办公室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岳峙渊渟,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纵然不似顾淮安那般喜欢跑车女人,总归会对名表红酒什么的钟情,他这人却跟没爱好一样,最大的爱好就是买楼,建楼,哦,收集古董也算一件吧,但他并不收集那些贵的好的受人追捧的,他只是要找回当年他裴家遗失的。
薄染看了会儿也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就随手翻了翻桌面,一台笔电,一台台式,桌头两部电话,一只笔筒,一罐墨水,还有一摞文件,就是全部。
薄染不经意碰到台机的鼠标,发现他之前竟然没有关机,只是自动进入锁屏。她看着密码那一栏,心头一动,输入一串数字……
他的生日……不对。
他的电话……也不对。
身份证尾号?……还是不对。
最后她几乎不报希望的打了个0218,总不会是她的生日吧?
结果电脑发出一道悦耳音响,开机了?
纳闷之余,薄染也没多耽搁,迅速滑动鼠标,从他的桌面开始搜寻起来。
会议记录,数据报表,项目资料……她本来是要找账目的,因为一个公司的问题,最大可能就出在账面上。
但裴锦年这么谨慎的人,怎会随随便便把帐放在公司配的台式电脑里?若能打开他的私人笔电倒还有可能。
最后,是“合同文书”文件夹里一个命名为“海南香水湾”的文件吸引了她。
因为桌面上所有的文件里,只有这一个是上锁的。
她又试了一遍0218,这次却不是这个密码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啪嗒一声解锁了,门把被转动……
薄染以为是裴锦年回来了,倏的松开鼠标,直接从下面机箱按住了关机键不松。
进来的却是裴锦年的秘书周进。
周进看见薄染坐在裴锦年的椅子里也大为惊讶,但毕竟是跟着老板见过大世面的,表情上没有什么起伏,只不过眸子里的神色泄露了他的怀疑。
周进本来是进来送文件的,环视了一周,也没见裴锦年的人,便放下文件,问薄染:“裴总呢?”
薄染最初的慌乱已卸去,虽然还是心跳飞快,却故作镇定的靠在椅子里,低头玩着指甲,随口回答道:“哦,他去洗手间了。”
周进皱起眉心,不知是对她这个答案不满意,还是对她坐在他们总裁的椅子里不满意。
就在这时,裴锦年回来了,转开门看见周进也在,怔了怔,又把目光投到薄染身上。
薄染识趣的起身,给他让位。
裴锦年薄唇微勾,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的同时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周进虽是低着头,也被自己老板这一动作震得不轻。
薄染更是被吓得直接轻呼了出来。
他一手轻环在她腰上,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亲昵的贴着她耳背问:“喜欢坐这?”
薄染坐在他腿上,尴尬的调整了下姿势,把背对向周进,才低声开口:“你这张椅子比我办公室那张舒服多了。”
他闻言浅笑:“这张是林锐让人从意大利订做的。”
他不说她也看出来了,那细腻的手感,一看就是意大利纯手工作坊用小牛皮缝制的。
“真不公平,一张椅子还分三六九等。”
她故作撒娇,发嗲的语气连自己听了都快吐了,他却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反而搂着她笑不可抑:“你喜欢的话,待会我让人拿下去换给你。”
480.第480章 色令智昏(2)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情骂俏完全无视旁边还有个第三者围观。油腻的腔调连周进这种闷性子的人都快听不下去了。
这下他完全不会怀疑薄染为什么会坐在裴锦年的椅子里了,以裴总这架势,有一天,薄小姐骑在他脖子上,自己都不会诧异了。
但他只是不平,裴总这架势,和那些古时候色令智昏的昏君有什么不同啊,这还是仅用三年时间就在地产业异军突起,八年内平定江城地产界、冠上江城首富称号的裴锦年吗?
周进忍不住的皱眉,扶着下巴“咳咳”提醒。
大概裴锦年也觉得他碍事了,挑眉扫了他一眼:“周秘书还有别的事吗?”
周进真想撞墙了啊,难道这两人在办公室打情骂俏才算正事?
薄染也觉得再闹下去有点过火了,遂理了理衣摆,从裴锦年腿上跳下来,低声说:“我下去工作了。”
裴锦年留恋的拉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抚了抚,说:“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去接念念。”
薄染还在迟疑,那边周进已经出声提醒:“裴总,你今晚和税务的孟局有个饭局。”
薄染正好没借口推脱,这时赶忙推开他的手,说:“工作要紧,税务的应酬推不得。”
他好看的眉习惯的皱起,无奈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薄染从周进身边走过,刻意放缓了步伐,笑眯眯的轻声道:“周秘书真是个称职的好秘书。”
表面称赞,实则示威。她笃定,看到刚才那一幕,周进不会再把她坐在裴锦年办公椅里的事当成一件事儿来说。
果然,周进咬牙切齿的斜了她一眼。奸妃,奸妃啊!
等薄染带上门出去,裴锦年脸上的笑容即刻收敛,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面色阴沉的点上,良久,抬起漆黑的眸子,目光含着碎冰似的,凉凉开口:“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周进被他的口气噎了下,裴锦年这副表情,明显是嫌他刚才多话了。本来还想提提薄染的事,这会儿也不敢冒死去触霉头了,便开门见山的直揭正题:“青城那边今早打电话来了,问裴总您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裴锦年把手伸到烟缸边掸了掸。
他身边从创业起就一直用到现在的人,只有林锐和周进。
林锐是他亲手提拔的,而周进,却是母亲那边的人。
所以算起来,周进从他离开青城时就跟着他打江山了,甚至连他的起居也一并打点着,却终究不得裴锦年重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二十来岁出头的时候,还十分倚仗周进,毕竟是他从青城带出来的人,算他半个家人了,当初筹立裴氏、报复薄家,都是周进在背后一手帮他出谋划策,但后来裴锦年事业做大了,有些事就开始瞒着他了。
周进仔细算算,也就是从裴总认识了这个薄小姐开始吧。
那时候薄小姐才二十一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其实他有次开车送裴总,在车上见过一次薄染,但薄染当时没什么心计,估计也记不得他了。
当年的计划里,裴锦年本不用和薄染结婚,只需把这个单纯的小女生骗上床,再弄大她的肚子,闹出丑闻把薄方城推上风口浪尖,然后趁机爆出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将他拉下马。至于肚子里的孩子,随便制造个“意外”,弄没了就是,裴太太是断不会要薄家人生出来的贱种的。
但最后裴锦年却一意孤行,坚持要按自己的方法报仇,不仅和薄染结婚了,而且婚后那么长时间都没见两人传出生子的消息。
青城的裴太太也很着急,不时的让他捎信儿催催儿子,裴锦年却总是推诿着回答自己有分寸。
虽然拖了一点时间,但最后裴锦年还是“狠心”把这事儿给办成了,所以周进也就渐渐的相信他们家裴总是真的“自有分寸”。
今天看到这场景,周进不禁堪忧,这个“分寸”……还有吗?
裴锦年吐了口烟圈,视线望着窗外:“我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裴太太一切安好,今早还去庙里还愿了。”
还愿……?
裴锦年肩头一颤,发出一声近似嘲讽的冷笑。
二十年来的夙愿得以达成,是该年年虔诚的去上香还愿。但母亲可知,她的愿望达成了,她儿子的一生幸福险些被毁了!
幸好……幸好当初薄染给他生下了念念,若没有念念,他们的夫妻缘分可能真的到头了。
许久,他淡漠开口:“你去安排吧,还跟往年一样,让吴妈不用准备太多,也让我妈别操心了。”
周进点了点头。
裴锦年交待完便欲投入工作来了,手指抚到电脑上时,却发现原本待机中的台式电脑关机了?
正要离去的周进跟他一样,敏锐的发现了什么。忽然停下来,意有所指的问:“裴总,您今年还是一个人回去吗?”
裴锦年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往年他都是一人回去,周进也从没多嘴问过,今年……他倒是想带薄染回去拜祭父亲,见过母亲,只是……
一想到上回母亲看到薄染的脸,就病态发作的情形,只得无奈长叹了口气。
周进本来也是试探他,听他叹气,不由的心头一沉,忍不住提醒道:“裴总,女色这种东西,只宜消遣,不宜沉迷。不然,你早晚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上。”
周进跟了他这么多年,说这些话也不算逾距,何况也是为了他好。
裴锦年本能的蹙眉,抬眼用眼锋扫过去。
周进被他看得一愣,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在谈判桌上裴锦年往往就是在这样的眼神之后,定下了一个项目的生死。
只见他挥挥手,疲倦了似的:“你先出去吧,这些事我自有分寸。”
周进不再多言,弯腰去开门。手碰上门把时,又听见他在背后下令:“年后你就留在青城吧,我母亲那边也缺人照顾。”
周进的手一顿,从头到脚如坠冰窖般的僵硬。
481.第481章 色令智昏(3)
薄染下楼后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400开头的号码。
薄染疑惑的接起,那端已经响起悦耳的女声:“您好,我是xx空调江城旗舰店的客服,您刚在我们店购买的一款冷暖空调,我们正派人配送,预约上门安装。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薄染愣了几秒,对电话里说,“你等下啊。”
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内线就拨了上去,电话是林锐接的。
“薄小姐,找裴总啊?裴总正忙,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薄染深吸了口气,问:“空调是不是他买的?”
林锐听完,哈哈干笑:“是裴总早上吩咐我订的,薄小姐已经收到了吗?”
“……行了,我知道了,你忙吧。”
挂断电话,薄染就对手机里说:“我六点下班,那你们六点半以后过来安装吧。”
一切归于安静后,薄染重重坐在椅子里,又开始盯着窗台上的那束香槟玫瑰发呆。
裴锦年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虽然她一工作起来,确实把买空调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但他打个电话提醒就好啦,用得着直接不声不响的就派人送到她家里去吗?
她以为一切到空调这儿,就告一段落了。(..info)
事实证明,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半个小时后,林锐带着两名行政处的工作人员,搬着一张老板椅进了业务部的工作间。
三个男人,搬着一张转椅,在拥挤的格子间,显得格外醒目。
薄染也听到声响了,打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林锐笑呵呵的冲自己招手:“薄小姐你在啊,那就太好了,麻烦你把原来的椅子搬开,腾个空出来。”
薄染走近了一看,还真是刚才她在裴锦年办公室坐过的那张纯手工订制的小牛皮的椅子。
她就随口一说,她也以为他开玩笑的啊,谁知一转脸就把椅子给她送下来了。
她要是不收,再大费周章的让人给搬回去,不是更矫情?
结果整间业务部的同事,都停下手中工作,看着裴总的左右手林特助,指挥着两员工,给薄副总办公室安椅子,连总经理都好奇的出来参观了。
大动干戈完,薄染也不知说什么好,尴尬的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辛苦了,喝杯茶吧。”
林锐豪气的一抹汗:“不了,裴总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林锐走了好长时间,业务部都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薄染那间办公室的门。(..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总经理走出来拍拍手:“好了,新年新气象,别少见多怪了,都去工作。”
今天幼儿园上绘画课。
老师先做示范,画的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中间牵着小朋友的手。小孩子总是模仿的本能大于创造力,所以收上来的画作,大部分都是画了爸爸妈妈和自己一家三口。
老师一边检查作业,一边无奈的摇头。
翻到下一副蜡笔画时,却目光一顿。
“裴念,当当,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小丫头和小男孩肩并肩坐在办公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绘画老师拿出两幅画作,摆在两人面前:“你们这画的是什么?”
“……”两个小孩谁都不吭声。
老师以为当当不通中文,于是先点了念念:“裴念,你先说。”
小丫头还是那副样子,仰着脑袋鼻孔朝天,小小年纪就会摆架子了:“上面不写着么,我和小白。”
“小白?”
“小白就是条狗。是我养的比熊。”小丫头不耐烦的解释。
好吧,先不论这团肉球是猫是狗,“那这后面两团黑影是什么?”
“……”小丫头抿着嘴,不吭声了。
她画的时候,想到的是爸爸和染染。她想着爸爸和染染在一起了,以后她就变成没人要的小孩,只能跟小白相依为命,去天桥下讨饭了。
于是她画了一条黑糊糊的横杠……咳,是天桥,然后又画了个黑糊糊的小丫头,和一团黑糊糊的肉球……咳,是小白。后面,又随便勾了两个黑糊糊的椭圆,因为在她心里,爸爸和染染已经离开她了,只剩背影,所以理所当然应该是模糊的。
但是在老师眼里看来,这就是一团乌七抹糟的碳灰!
小孩子的世界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啊,“你怎么就用一个颜色呢?”
然后她又转向当当:“当当,你怎么连画都没画?”
小男生嘟着嘴:“我没有daddy……”
“……”面对红了眼就要哭的小男生,老师还能说什么?
两个孩子手牵手的出了办公室,裴念倒先同情起当当:“你妈妈说要给你找新爸爸吗?”
当当摇摇头,他在国外没看过狗血撕逼的电视剧,对这种大人的事没小丫头这么早熟。
小丫头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唉,你虽然没有爸爸,可是你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一个人,也算幸福了。”
当当不解的看着她:“你也没有爸爸吗?”
“我有爸爸,可是他把爱都分给别的女人了,现在还要给我找后妈――”
“后妈?就是snowwhite里的恶毒王后吗?”
念念一听,立刻点头:“对,就是用毒苹果毒害公主的后妈!”
被这么一形容,念念更觉得自己就是那可怜的颠沛流离的白雪公主,今后要四处流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解救她的王子?
走着走着,小丫头的脚步停下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马路对面冲自己微笑的女人。
有一瞬间,她想坐在地上抱头大哭。
薄染走过去,看着眼圈发红的念念:“放学了?”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高冷的扭过脸,依旧是没好气:“你怎么来了?”
薄染耐心的解释:“你爸爸今晚有饭局,让我过来接你。”
小丫头哼了一声,拉着当当就走:“我们家有司机,不用你接!”
当当跟在她后头紧跑了两步,小声问:“她是你妈妈吗?”
小丫头脸一横:“她是后妈!”
后妈……?就是给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那个?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当当频频的回头打量薄染,上回还请他们吃必胜客呢。
482.第482章 色令智昏(4)
薄染也不去叫他们,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小不点身后。
倒是当当先拉住念念:“裴念,你要拉我去哪?倪叔叔说今天会来接我……”
他话音刚落,小丫头便撒脾气似的把手一甩:“走走走,你们都走,我才不要你们呢……”
说完就一路小跑去了操场那边。
薄染赶紧追上去,经过当当身边时,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当当礼貌的叫了声:“阿姨好。”
念念跑了一会儿,看薄染没追上来,又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她走上来,哼唧了一声,问:“你车呢?”
薄染赶紧指指后方:“在那边。”
小丫头一撅嘴:“我走累了。”
薄染赶紧过去接过她的书包:“那我们坐车吧?”
小丫头却停在原地不动,叉着腰:“我说我走累了,你背我过去。”
“啊……?”薄染愣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孩子出生以后,她甚至连抱都没抱过一下,也确实应该背背她。
于是好脾气的在念念身前蹲下,念念犹豫了一下,两腿一蹬,无尾熊似的趴在她背上,两手勒着她的脖子,用脚尖在她腿上踢了一下,催促:“快走!”
好家伙,够沉的。薄染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比她想象得重多了。(..info)
她穿着高跟鞋,手里拎着孩子的书包,小丫头又在她背上不老实,一会儿踢踢她的腰,一会儿砸砸她的背。
薄染忍不住轻笑:“你平常都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重?”
“哼,你敢说我胖?”小丫头抓起她的辫子就往后一拽。
小孩子手劲不大,却没个轻重,薄染被她拽的真有些疼了,不得不弯腰把她放在地上。
结果小丫头一落地就坐在地上,敞开腿大声哭起来:“后妈虐待孩子啦!后妈打我――”
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薄染真有些头疼,也许裴锦年说的是对的,小孩子不能太宠。
她故意板起脸:“你再叫我把你扔在这儿了。”
小丫头不听,拽着她的裤腿又踢又打,眼泪落得哗哗的,路上好多人停下来,指着薄染似乎在责备她。
薄染没办法,作势把念念抱起来,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你再不听话我要打你屁股了?”
小丫头红着眼瞪她:“你敢打我?我要回去告诉爸爸,让他fire你!”
薄染真没办法了,在路人纷纷的指责中,把小丫头往腋窝里一夹,快步的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等把小丫头放进车里,她的手臂已经酸得跟灌了铅一样,扶着方向盘都觉得累。
她吁了口气,弯腰要给小丫头系安全带,小丫头又哭又闹不肯配合:“我不坐你的车,你是坏人,你要害我……”
薄染深吸了口气,无可奈何却不得不搬出裴锦年:“那我打电话让你爸爸来接你?”
小丫头认怂了,过了一会,改口说:“除非你背我回去……”
“不可能。”
裴家别墅在郊区好不好?别说背她,走回去都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小丫头握紧了拳头:“我不管!你不背我我就不回去!”
薄染也是真生气了,扭头平静的看着她:“那你下车吧。”
“……”
小丫头愣了半天,吸了两下鼻子。果然是后妈啊,竟然真的忍心让她下车。
哼,下车就下车!
小丫头很有骨气的从座椅上挪开了小屁股。
薄染看着小丫头沿着路边低头走着,故意把车从她旁边开走了,打算等她气焰下去点,再回去接她。
谁知等薄染调过车头,再回过来找人的时候,小丫头已经不见了!
薄染急忙下车,一边喊着“念念”的名字,一边四处寻找,可是哪还有孩子的身影?
她想孩子也许是捡了小道走,把四周的巷道都找遍了,也没有。
她是真怕了,喊着“念念”的名字都带了哭腔,只差要去报警。开着车在附近一带的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心头像被人拿着小锤砸,一下一下,越来越沉。
本想给孩子一点小小的教训,没想到却是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
好在最后时分,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立刻打电话给倪况。
倪况正过来这边接当当,听到她的描述后,立刻安抚她:“放心,才过去没一个小时,孩子走不远的,我这就打给交通部的哥们,让他们帮你盯着。”
其实裴念比他们想象的都聪明得多。
小丫头被撇下没多久,就从路边拦上了一辆出租车,张口就说:“叔叔,去阳明山别墅。”
那司机一边打计价器,一边从后视镜里审视小丫头。
阳明山别墅那可都是住的江城一等一的富人。再看这小丫头,长得水嫩漂亮,估计是哪家的小千金吧。
不过他还是留心问了句:“小朋友,你家住阳明山啊?”
念念只顾趴在出租车车窗上看外面迅速倒退的夜景,应付般的“嗯”了声。
如此,倒不怕一个小丫头付不出车钱了。
他接着唠嗑般问:“你家里人怎么让你一个人坐车?”
小丫头毕竟没心眼,张嘴就实话实说:“我爸爸给我找了个后妈,后妈把我扔在路上不要我了。”
小丫头随口一说,司机听了心里可一紧。
这可别是恶意遗弃,当下也不敢要车钱了,也没按照小丫头说的开到阳明山别墅,而是就近停到了一间派出所前。
就这样,小丫头被当成遗弃儿童被送进了派出所。
六点五十分,薄染急匆匆的冲进派出所,脚上的一只高跟鞋绊子都被跑断了。
在冷漠忙碌着的警员中间,薄染一眼看到了蹲在小凳子上,抱着个豆沙面包在啃的小丫头。
“念念……”薄染喘着气喊了一声,感觉到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小丫头看到她,也放下了手里的面包,呜咽了一声,在人来人往的派出所大厅就嚎啕大哭起来。
负责办案的警员一脸窘迫,看着这娘俩抱在一起。
小丫头把脸埋在她胸口,眼泪鼻涕一起往她领子里蹭,小手还拼命的锤打着她的肩膀:“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怎么现在才来……”
483.第483章 色令智昏(5)
薄染任她打任她闹,把酸涩的眼泪都咽了回去,只是连声的赔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小丫头一听,哭得更凶:“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这时,一个警察拿着笔录本过来,敲了敲薄染的肩:“你是这位裴念小朋友的监护人?”
薄染愣了下,法律上来说,她不算。但这会儿她要带念念走,所以就点了点头。
谁知那警察忽然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打量她:“根据这位小朋友的口述,我们怀疑你有恶意遗弃的嫌疑,请你配合做个笔录,如果事情属实,我们会考虑立案。”
薄染呆了几秒,扭头看向心虚低头,假装抹眼泪的小丫头。
“那个……警察同志,笔录什么的都没问题。我能不能先带孩子去顿饭?”小丫头抱着个超市买的最简陋的面包都啃得那么带劲,可见是真饿了。
警察嗤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半个小时后,林锐匆匆赶来派出所,一见到办事的警员,就一脸笑容的递上根烟,然后把相关证明,户口本什么的都摆齐了,一样样的证明给警察看,薄染不是裴念的监护人,也不存在恶意遗弃的行为。
薄染被晾在椅子上,跟小丫头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林锐过来,也是满头黑线。跟薄染说:“薄小姐,可以走了。”
薄染站起身,回头看了眼小丫头。
小丫头低着头不动,林锐催她:“小祖宗,派出所的面包还没吃够?”
小丫头撇了撇嘴,哧溜一下窜到林锐那边去了。
出了派出所,林锐也看到薄染坏掉的高跟鞋,主动提出:“我先送你回去,再送这小丫头吧。”
薄染挥挥手:“不用,我自己能开车,小丫头饿坏了,你先带她去吃点东西吧。”
说完,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
“这个,帮我交给裴总。”
林锐好奇的接过来,朝里面看了眼,好像是睡衣。他也没有多问,答应下后,就目送着薄染开车离开了。
林锐把小丫头安置好,这才打电话给裴锦年报告,小丫头从后车座畏畏缩缩伸出个小脑袋:“爸爸是不是很生气?”
林锐把手机拿开点,扭头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小丫头又重重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小大人似的叹息起来。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在染染赶来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感动坏了。
被送进派出所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因为爸爸说过,坏人才会进派出所,里面到处是呛人的烟味,还有猥琐的大叔盯着她看。.info
她真怕没人来接她,要一直待在那种地方。
可是道歉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晚上,裴锦年应酬完税务的人,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了。
小丫头吃饱喝足,李婶给她洗了澡,早早的乖乖上床了。
今天发生的事,裴锦年早就从林锐的转述中得知详情了,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去把小丫头拎起来再教训一顿,这么晚了,等孩子明天睡醒再说吧。
他在床头坐下,看到搁在面前的纸袋。
一只手解领带,一只手拨开袋子看了看,是件男士睡衣,还是商场挺贵的一个牌子。
不由的唇边轻启,她到底还是记着了。
他一粒粒解开衬衫的扣子,拆掉新睡衣的吊牌,准备去浴室洗澡。
正好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薄染的。
“喂?”
“你到家了吧……下午的事,你别太怪念念。是我不对在先,不该把她丢在路上……”
薄染回到家也是累得不行,更多的是心累,害怕真把念念弄丢了。洗完澡,又担心裴锦年回去会骂孩子,想来想去,打了这通电话来解释。
裴锦年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仿佛比平日更加低沉。
就这样沉默了几秒,薄染忽然问:“你喝酒了?”
“……嗯,陪孟局喝了两杯。”
应酬不可能不喝酒,不过他说两杯,那肯定不止两杯。
薄染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听他声音应该有点醉意了,于是便说:“那你早点休息吧。”
“……”
“……我挂了。”
“小染。”
“嗯?”
他突然开口叫住她,薄染也就本能的应了一声,接着,却没听到他继续说下去。
薄染站在窗边,一丝凉风吹拂起她耳边的发,露出她微微发红的耳根。
许久,听筒里传来他磁性醇厚的声音:“没什么。”
“……”
“晚安,早点睡吧。”
说完,就阖了电话。
裴锦年放下手机,走到床边,拈起那件睡衣,又看了看,嘴角洇出一丝无奈的笑。
他叫住她,是因为想告诉她,他想她了。
也许是酒精刺激情yu欲勃发,仅仅是听着她的声音,他就觉得有一股热流叫嚣着窜向下腹。
难道要他告诉她,仅仅是听着她的声音,他就硬了?
所以他急急的挂了电话,生怕自己再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来。
脱下衬衫,他赤身躺在沁凉的被面上,身体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
她骑在他的腰上,纤细的双腿夹着他的胯骨,微颤的小手在他身上慢慢的抚摸着,最后,犹豫的停在那处喷薄欲出的地方。
“噢……小染……”
他从鼻子里喘出一口粗气,不能自已的把手伸向自己的分fen身,想象着那是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握住的同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溢出一道闷哼。
她娇嫩的双唇仿佛被人凌虐过一般又红又肿,骑在他身上的身体整个儿泛着粉红,在薄薄的湿汗下愈发明艳动人。
他难以自持,被握住的地方跳动着越来越大,抽出另一只手,打开手机,调出那份录音文件。
静谧的卧室里响起女人梦呓般的呢喃:“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噢……”他难耐的申银,真的按耐不住了,握着的手开始加快速度,仿佛连冰冷的空气都要摩擦出火花,在最后的关头,他想象着自己分开她夹紧的双腿,一贯到底的埋入她的深处,释放了出来。
【新年伊始,请大家原谅裴渣这个变态吧。还是让我们萌萌的小丫头出来,祝大家新年快乐。】
484.第484章 她当定你妈妈了
空气里回荡着他沉重的喘息声。
裴锦年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般,有些空洞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掌心滚烫粘腻的触感慢慢冰冷,释放过后,却是无尽的空虚和冰冷。耳边,那样软糯的声音还在持续回荡着:“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他转过头去,对着手机里的那张睡颜淡淡的笑了一下:“我骗了你一次,你却骗走我一生,我们扯平了……”
裴锦年去浴室里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却浇不熄身上的那团火似的,下身某处依然胀痛得厉害。
有些事情真的会上瘾,没尝过那种滋味,也许还能自我满足一下,一旦尝到了那种从身到心完美契合的销xiao魂蚀骨,就不再是他的左手能够替代的了。
越是洗,身上越是上火,索性把水温调到了最低。
浴室里的架子上,摆的是他让秘书去新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秘书递给他的时候,眼神怪异极了。
因为那是女用香型。
家里的洗涤剂也被他统统换了一个牌子,和在薄染家厕所看到的一样。这样他只要一躺下,枕套和被子上就都是熟悉的香味,仿佛被她的气息包围一样,连失眠都会减少很多。
裴锦年随便揉乱了湿发,大手抹去镜子上的水汽,仿佛还能看到薄染那张秀气明艳的小脸,挥来挥去也挥不掉,他觉得最近自己可能着魔了,但却不想醒来,换上她买的睡衣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结果看见小丫头扶着他卧室的门框,在外面探头探脑。
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住,他微微蹙了下眉头:“你不是睡了吗?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吗?”
小丫头在外面观察了半天,觉得爸爸不像要发火的样子,不由的自我安慰起来:爸爸到底是爱她的,染染只算是外人,她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于是大着胆子溜了进来,扯着她爸爸的新睡衣拍马屁:“爸爸,我发现你眼光太好了,这件睡衣的颜色跟你真配。”
电视上女秘书拍男老板的马屁,都是这样的。
果然,裴锦年似乎心情愉悦,拿开了毛巾,对着镜子照了照。连孩子都觉得好看,那就是真的好看了。
小丫头继续自以为是的说:“爸爸,你说像你这么有品位的男人,怎么会看上染染那样的女人呢?她就最多只能做做我的钢琴老师,哪里配做我妈妈?”
裴锦年的手一顿,斜眸睨了眼小丫头,总算发现这小丫头大半夜的拐弯抹角想说什么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听说你们俩下午发生点矛盾?”
“是啊!”小丫头着急的告状,“她竟然打我……爸爸,你以后要是娶了她,她一定更得寸进尺,那我就要被欺负惨了”
谁知裴锦年竟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成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有个人管管你,挺好。”
小丫头急得抓耳挠腮:“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偏心?我会被后妈克扣的……”
裴锦年原本还算心平气和,却因为她这句话,忽然间眼神变得森冷,对着小丫头厉声道:“我说了多少遍,她不是你后妈――”
念念被他一吓,小嘴一咧就大哭起来:“呜呜,你不是我爸爸,就会凶我,我一定是你捡回来的……”
裴锦年也是酒意上涌,再加上欲求不满,烦的不得了,当下甩了毛巾,拎起小丫头就往屋外走。
“裴念我告诉你,她当定你妈妈了,你最好给我听话点!”
小丫头被他拎着,也气恼的又蹬又打:“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她当我妈妈!我不许你娶她――”
裴锦年气得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你老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我只是知会你一声,没有问你的意见,你抗议也无效!”
小丫头被他拎着扔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睁大眼睛恨恨的瞪着他。
她小怎么了?
小孩就没人权了?
爸爸太专制了!
裴锦年却是冷着脸与她直视:“我警告你,别仗着薄染疼你就变着法折腾她,还有,不许再去打电话找程欢,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美国去!”
小丫头真被这一句话吓到了,以前她就听爸爸私下里跟妈妈商量过,要送她出国念书,美国是什么地方,有很多黑人都说鸟语的地方吗?呜呜,她一句鸟语都不会,在那边饿死也没人管了。
裴锦年又瞪了她一眼,才冷冷的回房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光着脚,走到楼下,把在自己窝里安睡的小白拨拉出来,抱着小白暖暖的肚子,呜咽起来:
“爸爸是个大坏蛋,不要我了还不准我去找妈妈,呜呜,小白,我只有你了,我不要去美国,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好不好?”
被吵醒的小白不悦的在她怀里哼了哼,挠了挠狗耳朵又想继续睡。
第二天,薄染去上班,不无意外的又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束清新的谷中百合。
同事艳羡的说:“昨天玫瑰,今天百合,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还天天不重样的。”
正说着,忽然有人低呼:“快看,是裴总!”
薄染也循声往玻璃隔窗外看去,只见裴锦年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正从窗外走过。
看上去只是最不经意的一次路过,但他却像心有灵犀似的,忽然侧过脸,朝薄染办公室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薄薄的嘴唇抿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问她:花还喜欢吗?
薄染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耳畔,已经响起同事的感叹:“天哪,裴总他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哎呀,我今天出门好像没擦唇膏,真是……”边说着,已经拿出小圆镜补妆。
薄染也有些弄不清他的心思了。他们结婚一年,他没有给她买过一次花,每次节日纪念日,他总是冷冰冰的说,喜欢什么,自己去专柜挑,挑好让人送卡结帐。
早已习惯的她,一度以为那就是他所谓的浪漫了。她真不知道裴锦年这个男人还会给女人送花。
【看留言有些亲希望早点更,所以今天就不五章一起发了,一章一章发?】
485.第485章 偶遇(1)
回到办公室,林锐向裴锦年汇报完日程,正要出去,忽然被裴锦年叫住。
“如果要约一个女人吃饭,怎么样才能轻松自然,又不会让她感到压力拒绝呢?”
“……”林锐讷讷的看着裴锦年,半晌,吐出一句,“裴总您要请薄小姐吃饭吗?”
裴锦年脸色一讪,本能的反驳了句:“我又没说是她。”
林锐憋着笑,请别的女性吃饭,会让你这么苦恼吗?
不过身为一个称职的助理,他还是实话回答了:“您只要说有工作上的事需要讨论,薄小姐一定不会拒绝您的。”
裴锦年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白说么。
他就是不想每次都借工作接近她,弄得他好像上司想要潜规则下属一样。
快到午休时,裴锦年在打电话邀她共进午餐还是让人送餐盒下去之间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今天的餐盒是林锐亲自送下来的。
薄染略显惊讶。昨天那个周秘书呢?今天裴锦年下来巡视的时候好像也没带他。
不过薄染也没多问,接过餐盒说了声“谢谢”。见林锐要走,忙叫住他:“林特助,您等一下――”
林锐客气的停了下来。
薄染一边推开桌上堆满的文件,一边打开自己的电脑:“林特助,您跟着裴总这么长时间,帮他成功运营了这么多楼盘,对营销之道一定也有些独特见解吧?我这几天把城东那块地的一期方案做了个初稿,能请你帮我看下,给我点意见吗?”
薄染这话里,客套成分居多。林锐顶多算个生活助理,更多的是帮裴锦年安排日程和生活琐事,生意上的事,他知之甚少。但他陪裴锦年出席过那么多次会议,不敢说专业,经验心得肯定比普通人多。
而且薄染主要想从林锐的话里套出裴锦年的喜好,营销方案做的怎么样,不在于群众的审判,只要能投老板所好,那就是好方案。
林锐听完,也是擦了把头上的汗:“薄小姐,其实您问我,不如亲自去问裴总更直接?”
薄染脸一红,那不就等于她真的是靠关系上位了?
林锐大概也猜出她的心思,尴尬的接过电脑:“帮你看看是没问题,不过我的观点不专业,你参考下就好,不用特别当真。”
薄染谦虚道:“林特助毕竟跟了裴总七八年了,我从事房地产这行一共才一年,您肯定是能教我很多东西的。”
林锐本来是把薄染当未来裴总夫人供着的,有没有真材实料其实都不重要,不过当他真的认真看完了薄染的营销方案ppt,内心确实叹为观止。
先不说方案已经达到了专业级的标准,就从她接下任务不到短短一周,就能拿出一个这么像样的方案,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就值得嘉奖了。他还以为薄染来上班这些天只顾着和裴总谈恋爱了。
而ppt虽然还是初稿,排版修饰得已经十分整洁美观,随时可以拿到会议上讨论的程度,就算一个经验老道的团队,也要一个多礼拜的准备时间,才能拿出这种营销报告。
震惊之余,林锐也挥去了多余的思虑,正正经经的给薄染提了些建议,薄染边听边拿笔记录,重要点就当着他的面在报告上做修改。精美的食盒早已被两人忘在了一边,办公室内,俨然是一副热烈讨论的气氛。
不知过去多久,办公室外忽然有脚步声。
一名总裁办的前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林特助,你在这啊,裴总找你半天了。”
林锐愣了愣,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他是来送饭的,还要回去给裴总覆命呢!
赶忙放下电脑,站起来说:“薄小姐,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裴总看完会怎么说我也不能保证。”
薄染起身道谢,送他出去,听见他侧身问那位前台:“裴总这么急着让你下来找我,有说是什么事吗?”
那前台也说不清:“好像海南那边来人了,项目出了点问题。裴总说海南的项目别人都不了解,让你亲自去处理。”
薄染打量着林锐的表情,见他在听到“海南”二字时神情下意识的紧张。
送他们进电梯时,薄染故意好奇的问:“林特助,海南是什么项目?咱们公司在这么远的地方也有投资吗?”
林锐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薄小姐,海南那是个烂尾楼,您最好还是别关心了。”
既然是烂尾楼,又值得裴锦年这么重视吗?
薄染心里疑惑,表面上却像个听话宝宝似的用力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她查了一下公司这几年的项目数据库,发现关于海南香水湾的项目资料少之又少。
只有当初竞标时的一些粗略数据,至于投资后的开发进程,销售资料,一切为空。
她又去相关的房地产门户网站找了些该楼盘的新闻,发现也都是两年前更新的了。
两年前她还在坐牢,裴锦年什么时候买下这块地,又打算做什么用途,完全无可考证。
晚上,一家合作多年的地产广告公司年关宴请客户,算是回馈酬谢,裴氏算是他们的上宾。
总经理表示晚上要陪老婆孩子,单身的薄染就首当其冲的代替总经理出席。
从天辉进入裴氏,薄染最大的感触就是,从乙方摇身一变成甲方,做大爷的感觉太忒么爽了。
以前是她厚着脸皮请客户吃饭,现在她成了最尊贵的客户,别人都争相请她吃饭。
晚宴设在望江楼,江城首屈一指的酒楼。
薄染回家换了套得体的衣服,自己开车前去。广告公司的人站在楼下迎接,自从进了裴氏以后,公司就帮她印了新的名片。
她递上名片,对方立刻弓腰笑道:“薄副总是新来的吗?明年能和这么漂亮的客户合作,真是我们广告人的福气了。”
乙方总是这么长袖善舞,善于说话,这以前也是薄染的特长,所以她还算能接受恭维。
这家广告公司包下了三楼的会议厅,经过二楼时却见同样有人在这摆酒,声势还挺大的。
486.第486章 偶遇(2)
那人见薄染侧头去看,便解释道:“天辉今天也在这宴请税务局的大佬们,听说还是顾市长的公子亲自出面做东。.info”
说完,还兀自摇头感叹了句:“这年头,出来混商场的,不是有钱,就是背后有人。咱们小喽罗,谁都惹不起。”
薄染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停在二楼扶手旁,又往那屏风后望了几眼。
因为望江楼是中式复古的设计,二楼的吊顶整个是悬空的,所以从楼梯上隐约能看到下面酒桌的情形。
顾淮安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棒针毛衣,驼色大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在一桌子秃头圆肚的中年官员中间,格外显眼。.info
离得太远,薄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应当是笑着的吧。因为他一直站起来给人敬酒,不由的又担心,他那胃,才刚出院,经不经得起折腾。
酒会开始后,因为薄染是代表的裴氏,所以主办单位时不时的有领导过来与她敬酒寒暄,大多是打探裴锦年在新一年将有什么大动作,如果有楼盘开售,广告方面希望能优先考虑他们公司。
薄染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想着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场景。.info[]
顾淮安这个人,不是一向最讨厌商场那套推杯换盏、阿谀逢迎吗,怎么会开始出来应酬了。就算天辉再怎么人才凋敝,也轮不到他顾少爷亲自出面吧。
魂不守舍的被人灌了不少酒,薄染也不打算开车了,看看时间还早,应该不难打车,也省去叫代驾的麻烦。
从望江楼出来,三三俩俩的都是喝酒的人,还有些喝高了,摇摇晃晃。
同一个酒会出来的人,看见她站在路边打车,好意问:“薄小姐,需要送你一程吗?”
薄染都挥手婉拒了。
正在等候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从车库滑出,缓缓的停在薄染面前。
薄染认得这车,是天辉的公司配车。
她以前也经常坐公司车出去应酬,车窗摇下,司机都是认识的熟人了。
司机瞅了她一眼,回头,问坐在后面的人:“顾少,是以前一部的薄小姐。”
隔着道后车窗,薄染看不清车内的人。神情却有些僵硬,她以为他会提出送她,都已经在构思拒绝的说辞了。
却见前方红灯一闪,跳成了绿灯,车内人不知说了什么,司机一脚油门,黑色的沃尔沃又从她面前开走了。
薄染心头一紧,竟似无端的被人攒住了一般,有些失神的望着黑色沃尔沃离开的方向。
车子穿过红绿灯,又往前开了一段,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方才回头:“顾少,今晚税务局那几个老家伙,态度模糊,恐怕不肯配合啊。”
车厢里充斥着强烈的酒精味,整整六瓶国窖,那帮老狐狸也真够狠的,帮不帮是另一回事,先把人灌倒再说。
顾淮安整个人陷进车后座里,侧着头,额头抵着车窗玻璃,似乎凝神望着窗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坐在副驾驶座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似的:“依我说,裴锦年后面有人,不是那么好动的。税务局那些老家伙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况且他为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裴氏的账面又一向做得极漂亮,一时半会恐怕找不出茬儿。”
顾淮安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攥紧,像一头沉睡的兽突然觉醒似的:“没问题你就不能给他做点问题出来,不然我花重金请你还有什么用?我不管,给我查他的税,我就不信他那么大一个集团,就没有一家分公司的帐没有问题。”
车身猛的一颤,原来是有个半夜见车少就骑电驴闯红灯的,险些撞上。
司机打开车窗,骂骂咧咧了一句,那人骑上电瓶车,匆匆忙忙走了。
车上两人的对话被打断,都有些怔忪。
坐前面那人回过神来,接着他刚才的话,迟疑道:“要查裴锦年的税不难……只怕打草惊蛇。”
顾淮安此时其实已冷静下来,他今晚是真喝高了,尤其在路边看到薄染时,就有种气血汹涌不能自已的感觉。
他慢慢的松开紧攥的双手,指骨都已经崩得发白了:“没有,你说的对。还按照原来计划进行。”
他说完,就把脸继续转过去,对着窗外。
透明的车窗玻璃上,只印出一张疲倦仓惶的脸。
自从昨晚见过顾淮安以后,薄染就一直神思不属。
早上泡咖啡时还把凉水当开水冲进了杯子,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带渣的凉咖啡呛到。
无奈,只得去茶水间倒掉再重泡。
经过办公间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女同事抱着本杂志在讨论什么。
虽说任何一间公司都少不了这种八卦的人,但很多小道消息的确是从这里第一手出炉。
薄染看着她们手里拿的杂志封面,就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
于是探头问:“这个人是谁?”
几个女人以为她又要借题发挥,把谁开了,急忙把杂志一扔,埋头工作起来。
薄染遂拿过杂志,自己回办公室看了。
这期封面人物有专访,是一个叫厉绍霆的职业经理人,杂志上将他在美国出任五百强公司的ceo时的壮举一一列出,从大手笔的同行并购,到拯救半死不活的夕阳企业,他俨然是商界的一枚天纵奇才。
据传,他任职五百强公司的ceo期间赚的钱,足以开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了,但他始终是自由身,通过猎头被聘请到各大公司出任ceo,合约期满后才功成身退。据他自己所言,他更享受的是帮一个半死不活的企业起死回生的那种成就感,而挣得那些钱只是附属品。
这样一个人,就像热衷攀岩的运动者,永远追求着下一个高度,你不知道他的终极目标究竟在哪里。
而他这次出现在江城,是因为最新受聘于天辉地产实业公司,他放出豪言,要在自己执掌天辉的期间,将天辉发展成江城最大的地产公司。
这就等于直接放话挑衅裴锦年了,更多的人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想看双雄如何争霸。
487.第487章 在洗手间做这种事(1)
而薄染却恍然大悟,难怪她看着照片总觉得眼熟,这人不就是昨天跟顾淮安同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吗?
看来天辉聘请励绍霆出任ceo已成事实,这让薄染惊讶极了。
她以前一直诟病的,就是天辉内部的任人为亲,导致整个公司即使有顾市长撑腰,却一直不见起色。
看来,是顾市长不能坐视裴锦年一家独大了,还是有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个励绍霆,看起来是个厉害角色啊。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办公间里已经没有一点工作气氛,大家都讨论着购票和回家过年的事儿。
薄染接手城东科技园的项目以后,天辉每一次的汇报工作,就由高致远转到薄染手里了。
这一天,是节前的最后一次汇报会议。
薄染抱着笔记本坐在会议室里,心情有些复杂。
以往都是她整理好资料,匆匆忙忙的往裴氏赶,如今位置调换了,她变成那个听取汇报的人,然后要对昔日的老同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她低头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这时走廊上也响起脚步声,她急忙站起来迎接,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站在最前那个,因为一米八五的个子,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不是顾淮安是谁?
薄染手扶着桌面,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倒是顾淮安笑眯眯的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顾淮安。以后城东这个项目移交到我手里了,薄副总,多指教?”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尾微微的上挑,说不出的风流韵致,裴氏这边的几个女助理都眼冒桃心了。
薄染微微一怔,急忙回神,伸出手与他轻握,却察觉他在袖子底下,用指腹有意识的摩挲自己的手心!
薄染的脸色一僵,惊讶的望着他,身旁已经有人催促:“薄副总,会议开始吧。顾经理,你也坐。”
顾淮安神色平静的抽回手,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走到薄染的位子前,替她拉开了椅子,绅士般伸手:“薄副总,请坐吧?”
对于男士的绅士和殷勤,其他人并不会觉得突兀。
薄染又看了他几眼,从一开始他走进会议室,她的心就全乱了,这会儿更是不知他到底有何打算。
双方都入座后,会议便正式开始。
天辉方代表先进性汇报,薄染坐在主位,偶尔停下来打断,做出一些指示和修改。
气氛本来一直很严肃,忽然,薄染感觉到桌下面的脚面被人踢了一下。
她皱起眉毛,敏锐的扫过坐得离她最近的两人,一个正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十指如飞做会议记录,另一个,便是顾淮安。
接收到她的视线,他仿佛得意般,仰起下巴与她对视,凤眼微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同时,用脚尖又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这种近乎调戏的骚扰,让薄染敢怒却不敢言,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桌子底下是平静了,桌上,天辉的汇报也结束,轮到薄染做总结。
薄染起身,拿起自己的u盘去插上连接投影仪的电脑,她的表情明显不高兴了,天辉这边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谁惹了她,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看见一本正经的薄副总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的朝前栽去!
坐在顾淮安旁边的小雷甚至捂嘴惊呼了出来,因为从她的角度,清清楚楚的看见是顾少伸腿绊了薄染一下。
而他此刻却又像护花使者一样,侧身接住即将摔倒的薄染,还刻意的用一种暧昧的姿势搂着她的腰,在她耳畔呢喃低语:“薄副总,走路可要当心啊。”
薄染惊魂未定,深吸了口气,对上头上男人的目光,恨不得扑上去在他脸上咬一口!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恶劣,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幼稚的事!
见她瞪他,他还笑得一脸无辜:“哎呀,薄副总你再这样盯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天辉这边的人都是知道他俩在一起过的,这会儿都“咳咳”着识趣的低下了头。
薄染又羞又恼,推开他站了起来,视线扫过一桌的人,只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堪。
难道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给她难堪吗?他们相处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他顾少原来这么没风度?
她火大的回到位子上,开始做会议总结。说到一半,顾淮安又往后靠了靠椅子,椅子脚和大理石地面摩擦出极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望着他。
他退开椅子站起身,说:“抱歉,人有三急。”
然后不等其他人开口,就堂而皇之的离开了会议室。
薄染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原本要说的话也记不得了,三言两语草草结束了会议。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顾淮安还没回来,小雷故意落在后面,歉意的对薄染说:“小染,你别生气啊,你知道的,顾少他就那个脾气……”
薄染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去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天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薄染才一个人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平息胸口的起伏。
良久,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一声嗤笑,而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粉扑和唇膏,开始补妆。
唇膏擦到一半的时候,镜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薄染整个人都愣住,张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镜子里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的凤眼深深,也盯着镜子,表情看不出喜怒。
薄染忽然回头,猛的回过神,背靠着盥洗台指着他:“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女士洗手间……”
话音未落,她的腰已被他箍住,坚硬的手臂用力一抬,她的上身便与他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薄染用力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急得怒斥他:“你快放手,会有人进来!”
他只用一只手就钳住了她乱打的小手,将她推到身后的盥洗台上,一条腿挤进她双腿间,死死压着她:“叫,你再叫啊,我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你跟我在洗手间里做这种事……”
488.第488章 在洗手间做这种事(2)
“你、你……”薄染“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看到顾淮安一脸得意的样子,又气的不行,突然恶从胆边生,曲起膝盖就朝他西裤中间顶去。
顾淮安逡急后退,却还是没来及,神色痛苦的弓下了腰,手臂却还是压着她不松,皱眉吸气道:“几天没见,爪子更锋利了。”
薄染不管不顾,抬脚又想踢他,明明他们已经分手了,他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今天在会议上还频繁的让她出丑……
想到这,她眼眶就红了,亏她还一直对他歉疚着,他要喝野鸽山参粥这么邪乎的东西,她都给他做出来了,结果呢,真是给白眼狼吃了。
顾淮安让她得手一次,哪能还有第二次,大手灵活的一挡,就握住了她的膝盖,掌心还顺势在她大腿内侧摸了摸,那动作要多色se情有多色se情。
薄染一把推开他:“你流氓!”
顾淮安见她眼睛都红了,便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不再那么用力的压着她,冷不防她屈膝又要踢他,立刻扳住了她的腿,直接把她一条腿圈在了自己腰上,压着她居高临下的威胁:“别得寸进尺啊。”
明明是他得寸进尺,薄染急得快哭了,那样子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朋友,一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轻笑:“我这不还没得手吗?”
而他慢慢的覆下来,眼看要把“没得手”进化成“得手”,薄染奋力抵抗,顾淮安却紧紧的扣着她,两人终于毫无缝隙的紧贴在一起,他从她含泪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也从他的胸口听到了他激越的心跳。
洗手间里静静的,只有水龙头里偶尔一滴水珠轻盈坠落。
“别……”
眼看着他的脸压下来,薄染刚说了一个字,已经被他攫住了双唇。
就像是沙漠的旅人突然间寻找到甘霖一样,他急切的吸吮着她的唇瓣,咬得她嘴唇都痛了,呼吸变得粗重急乱。
薄染盯着他的额头,他长长睫毛下的暗影,一阵心痛。
他到底还是爱得比自己深。
她以为像顾淮安那样的男人,游戏花丛,很快就会把她忘了,而就是他那样的男人,偏偏对她这样长情,让她总是带着一种负罪感,每每遇上他,便有一种赎罪的心态。
她从两人紧贴着的身体里抽出一只手,绕到他背后,圈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贴着他肋骨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抚摸,像雌鸟抚摸受了伤的雏鸟一般,用指尖探索着他的伤口。.info[]
他的身体一颤,忽然间睁开双眼直直的注视她,然后,唇舌的纠缠更加凶猛激烈,薄染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他一边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无法咬合,一边又用牙尖和唇舌交替的啃噬吮吸着,薄染的脸涨得通红,大脑快因为缺氧无法思考了。
再次放开她的时候,他眉眼间的戾气散去不少,一手抓着她的小手按在他断过的肋骨上,把脸埋进她滑腻的颈窝,闷闷的开口:“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说是指责,更像是孩子气的埋怨。
薄染被他搂抱着,慢慢的平复呼吸,这下连一丁点的怨气也没了,更多的是心疼。她要怎么弥补自己带给这个男人的伤口?
再多的语言似乎都是苍白的,何况她才一张口,他已经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嘴唇。
“什么都别说,我讨厌从你嘴里说出的那三个字。”
薄染嗔了他一眼,从他的手指下扭开脸:“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摇摇头,有点“任性”的搂着她,在她颈窝里深吸了口气:“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有些话,还是难以启齿。
薄染叹了口气,只得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
顾淮安真的像个孩子似的,双臂紧紧揽着她,一刻不松。
气氛一时间倒有些温情,就在这时,洗手间的瓷砖上响起高跟鞋声,薄染还来不及推开顾淮安,那人已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薄染认得对方,是业务部一个女同事,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一进洗手间会是这副场景,一时间惊讶的杵在了门口。
薄染愣了几秒钟,第一反应是把环在顾淮安脖子上的手拿下来,然后是跟对方解释,结果对方很是识趣的说了声“打扰了”,就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跑开了。
顾淮安的手臂还放在她腰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
许久,薄染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真是nozuonodie啊!
送走了顾淮安,薄染有些忐忑的回到办公间。
果然,每个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人大着胆子问:“薄副总,他是不是每天送花的那个啊?”
薄染除了干笑,不知道还能作何表情。
一个下午,业务部的薄副总跟男人在洗手间搂搂抱抱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每个人看到她都用一种带着兴味又羞涩的表情。
薄染也懒得解释了,这种事本来就是越描越黑,何况她一进公司就是个坏女人狐狸精的形象。
快下班时,裴锦年忽然打电话来,让她下班后在车库等一下,有事找她。
薄染放下电话,悲伤的想:兴师问罪来了。
认命的收拾东西,提着包早早的到车库等着,大概二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大boss单手插袋,从电梯里走下来。
远远看见她,还舒展了一下浓眉:“等久了?”
薄染哪敢,连忙摇头:“没有,我也刚到。”
他用车钥匙开了门,说:“上车吧。”
薄染默默的坐上车,心想这“序曲”够长的,还得酝酿好环境再发难。
一路闷头看着他把车开出车库,驶上高架,薄染的双手揪着安全带,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认了吧,你从此被打入冷宫,别想有机会接近裴锦年了。
另一个说:你不要脸的去试试讨好他,说不定还有机会。
正想着,行驶中的车子忽然靠边停了下来,薄染一怔,僵硬的坐直了身子,心想:终于来了。
489.第489章 boss是好贿赂的吗(1)
裴锦年解开安全带,啪的一声,然后指着窗外:“你看这家怎么样?”
“嗯?”薄染飞快的扬头,顺着裴锦年手指的方向看去,路边是元旦新开的一家百货商场,听说格调挺高,入驻的都是些国际大牌。
他瞧她一脸迷糊的样子,就忍不住轻笑:“我刚才跟你说的你是不是都没听到?里面新开了家童装商城,我让你帮忙给念念挑几件新年礼物。”
“噢。”薄染赶紧坐正了身子,口不对心的解释着,“我听到了,买礼物是吧?”
心里却想着,他不会叫自己出来就是买礼物的吧?难道对下午那么大一个八卦他都没什么看法?
越想越惊疑不定,裴锦年这个人,也太让人猜不透了。
结果手在安全带上摸索了半天,也没解开。
裴锦年忍不住侧过身,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帮她解开了安全带,薄唇含笑:“笨死了。”
她低声辩解:“我在想给念念买什么嘛……”
停好车,他们并肩进了商场。
新商场果然不一般,米黄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明亮,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来,折射在一列列低调奢华的橱窗上,好似星光点点,闪的人眼花缭乱。
因为是刚开业,电梯上人流拥挤,许多提着大包小包脚踩高跟鞋的摩登女郎。
裴锦年看见这么多人就皱眉,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好像认识这家商场的老板,让他开个vip通道吧。”
薄染好笑的拉住他胳膊:“够了裴大总裁,逛个商场还走vip通道,还有什么乐趣?”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挽着他的手臂上,点点头,没再反驳。
薄染拉着他挤在人堆中上了三楼童装城。
给孩子买衣服,薄染似乎永远不会腻烦,比给自己买衣服还热衷。
裴锦年陪着她从电梯口逛到收银处,薄染手里已经多了一叠大袋子,从打底衫到外套,鞋子帽子,还有开学小丫头要背的新书包新文具,几乎置办齐了,当然还不忘最新款的限量版玩具。
都说小孩子的钱好赚,薄染刷卡的时候深有感触,这一圈下来,比她自己买几件名牌大衣还贵。
裴锦年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下楼时经过女装部,建议她:“给念念买了这么多,不给自己也买件吗?”
再不时尚的女人,也没有不喜欢新衣服的。
薄染想着,年关将至,也是该添置几件新衣了。
不过却没什么一家家逛的兴致了,径直去了她常去的一个品牌。.info[]
这个牌子是薄染工作以后的新宠,轻熟、职场风,又不失设计感,偶尔还会出些别致的小礼服款。
薄染和裴锦年一进店,店长就亲自热情的上来服务了。在这种店能做到店长的,那都是火眼金睛的人精儿,精确探测仪似的眼光把裴锦年从头扫到脚,先不说她有没有认出本尊,单就他胸口那枚铂金领带夹,西服袖口的钻石袖扣,还有微抬的手腕上露出那只百达翡丽的全球限量十只的腕表,以及意大利手工小羊皮皮鞋……都让店主一眼认定了,这是头大!肥!羊!
所以店长看了眼薄染后,就一口气给她推荐了七八件最贵的新款。
薄染刚想拒绝,却见裴锦年一脸认真的拨开衣架,似在帮她挑选似的。薄染揉了揉眼睛,真不想相信自己看到的。
店长一边夸裴锦年眼光好,一边让薄染去试。
薄染抹汗,靠在裴锦年耳边小声说:“太累了,不想试。”只是不想被店长忽悠。
谁知他点点头:“那就不试了。”接着对那店长说:“直接包起来。”
“什么?”薄染睁大眼睛,看他,“都买?”
他摸摸她脑袋:“留着换着穿啊,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一件好几千上万呢,能不好看吗?
不过转脸她又安定了,反正大boss买单,她着急什么。难得傍一回大款,花一点金主的钱,她替他心疼屁啊。
于是笑容灿烂的对店长说:“我还是试试吧。”
裴锦年倒是心情很好,坐在一边沙发上等着她。
等她试完出来,裴锦年也卖完单了,店长将大包小包堆在她面前请她清点,薄染豪气的一挥手:“不用点了,走吧。”然后土豪般两手挽着成打的袋子走了出去。
上车时,她把成打的衣服往车后座塞,裴锦年在前面发动车子,回头问她:“你怎么才办了一张信用卡?”
“嗯??”薄染不解,坐上副驾驶座。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慢悠悠说:“刚刚用你的卡买单的啊,透支额度都不够了,我还给你垫了点。”
轰的一声,薄染像被惊雷给劈中了:“你说什么?”
他一脸坦然,还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帮你垫付的那部分可以从你下个月薪水里还。”
薄染打开他的手,拎着袋子就往车下蹦:“发票呢?收据呢?统统给我,我要去退。”
他一把拉住她,关上车门:“谁留那些东西啊,随手就扔了。”
薄染咚的向后一仰,一脸菜色的坐在车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却还在笑:“你钱都花哪去了,挖你来裴氏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不少签约金,怎么连几件衣服都买不起了?”
薄染当时就想把整个包都抡到他好看的脸上。几件衣服?一件都上万好么?刚才给念念买那么些东西也全是她刷的卡!他以为人人都跟他资本家一样日进斗金啊!
她呼吸,深呼吸!我、忍、了!
他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还来撩拨她:“真生气啦?”
薄染咧开嘴,给他一张生动的笑颜:“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敢对裴总生气?”
说是不生气,却还是一路上都鼓着张包子脸,再不肯主动跟他说话。
他轻笑:“才多少钱啊,财迷成那样。你把城东的营销案做好了,一转眼奖金就把这些衣服钱赚回来了。”
提起营销案,薄染才想起,今天林锐帮她修改过的报告,也不知裴锦年能不能满意。机会难得,要不逮着他问一问,先走个后门?
490.第490章 boss是好贿赂的吗(2)
到了世纪城公寓,裴锦年帮她把大包小包提上去。
薄染想着“走后门”的事儿,见他把东西都放好,便主动过去接下他的外套,讨好道:“裴总,你晚上想吃点什么,在我这吃顿便饭吧?”
他挑起眉毛看她,似乎诧异她这么主动,不过却淡淡笑了起来:“好啊。”
被他那么看着,薄染自己倒先脸红起来,惴惴的去了厨房。
结果拉开冰箱就窘了,冰箱里仅剩的一点食材,还是上次裴锦年去超市买回来的,她一个人懒得买菜,吃了一个礼拜,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尴尬的从厨房出来,裴锦年已经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和领带都脱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纽扣也解开了三颗,跟在自己家一样慵懒闲逸。
“那个……我忘买菜了,煮面条吧?”
“好。”裴锦年看她一眼,欣然同意。
把锅子坐在炉灶上烧水,薄染又偷偷摸摸的去包里,取了自己的u盘出来,裴锦年正好无聊,打开了她的电脑在看股市。
薄染端着杯咖啡,磨磨蹭蹭靠在他旁边坐下,把咖啡塞到他手里。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顺势把手伸到她背上,将她揽在怀中:“对股市感兴趣?”
“不是……”薄染忸怩了半天,吞吞吐吐说,“上次那个城东的项目,你说交给我做了嘛……我这两天做了个初稿出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人,你帮我看看吧……”
他睨她一眼:“真缺钱了?”
“你说的,做得好有奖金嘛……”她真是豁出去了,怎么发嗲怎么来。(..info好看的小说)
偏偏这招裴锦年还挺受用,把手一伸,她赶忙递上u盘。
他打开u盘里的文件,飞快的扫了几眼ppt,习惯性的皱起了好看的眉。
薄染观察着他的表情,问:“是不是很糟糕?”
他扬眉,伸手在她鼻尖上捏了捏:“作为一个新人,你在这行还是有天赋的,不过就是欠了些经验和历练。”
薄染咀嚼着他的话:“说来说去……还是很糟咯?”
这次,裴锦年只是笑,没有再开口打击她了。
ppt是做得很认真的,数据也很详细,就是太学院派,有点像大学里面乖乖完成作业的好学生,没什么实用性,拿到会议上也没有讨论价值。
见她垂着脑袋一脸郁闷,忍不住揉揉她发心:“新人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以后我会多带你出席一些大项目,多历练下就会好很多了。”
薄染盯着他漆黑眸子里闪动着的自信光芒,总觉着这句话听着就像在说:跟着我,有肉吃。
不过,当务之急,是她这份报告。
薄染摇动着他胳膊,谄媚献笑:“那你帮我改改吧。”
他一手支额,玩味的看着她:“我改过了,和你的原本作品就差太多了。”
“没关系啦,能拿到奖金就好。”
他手一摊:“那你就是要我帮你作弊咯?”
他说完,就端起咖啡,优雅的又浅呷了一口,电脑上还显示着她的营销方案,他手边就是鼠标,却没再碰过一次。
那姿态,一副“你求我啊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帮你”的架势。
薄染咬牙,也是横了心:我就不求你就不求你气死你!
瞥到裴锦年脸上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还有嘴角挂着的一抹咖啡浅色,突然恶趣味横生,决定报复他一下。
她一抬腿,跨坐在他身上,水蒙蒙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裴锦年呼吸一滞:“怎么了?”
目光落在他唇角,她忽然探头,一寸寸接近,像讨巧的小狗,粉嫩的舌尖扫过,将他嘴角残留的一抹咖啡痕迹舔去,再缓缓收起,贝齿轻咬着下唇做吞咽的表情。
他的喉结微一滚动,握着她纤腰的大手不由自主的用劲,嘴角似乎还留着她****温暖的触觉。
就当他的黑眸蕴起风暴,将要欺身上前时,某人忽然娇笑着推开他,从他身上跳了起来,恶作剧般冲他眨眨眼:“水开了,我去煮面啦。”
留下某人一脸烦躁的喝了一大口咖啡。
面快煮好的时候,薄染的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竟然是林锐打来的。
她又看了眼在客厅上网的裴锦年,接起电话问:“林特助,你找裴总吗?”
谁知电话里却是一道狮子吼:“我!找!你!”
薄染被震得耳朵发麻,不由的把手机拿开一点,问:“找我什么事?”
林锐冷笑了两声:“你还好意思问?现在公司里都快传炸开了,你跟一个男人在女洗手间里暧昧不清,要是让裴总知道了,你就自己收拾餐具吧!”
他一通怒火,薄染却抓到了重点:“你是说裴锦年还不知道?”
怪不得一晚上他只字未提,自己是白担心了?
林锐在气头上,有什么就直说了:“我下午陪裴总出去开会,才回公司。薄小姐,我的祖奶奶,算我求你了行么,你消停会儿吧,别再给裴总找窝火了。裴总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你非得拿这种事气他?”
薄染一时间没有说话。
看来下午撞破的那个女同事并不认得顾淮安,只知道她在洗手间跟个男的在一起。不过要是裴锦年真想去查,早晚会知道。
想到这,她问:“那你告诉裴总了?”
“裴总电话不接,我给他发短信了。”说完,他以为薄染要向他求情,直接了当的拒绝,“薄小姐,我对你客气也是看在裴总喜欢你,一旦有人背叛裴总,我是绝不会瞒着他的。”
薄染似是而非的笑了一声:“林特助,你可真是尽忠职守。”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把炉子上的火关了,走到客厅,见裴锦年正低头查看手机,忽然想起电话里林锐说给裴锦年发了短信,急忙冲过去,两脚一跳,就扑到他身上,按住了他拿手机的手。
裴锦年一怔,似乎对她的举动意外,但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却也不是什么坏事。
挑了挑眉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问:“面煮好了?”
“啊……嗯。”想来想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坦白问了,“你在看什么,林锐发给你的短信吗?”
491.第491章 boss是好贿赂的吗(3)
他不置可否。[..info超多好看小说]似笑非笑的忘着她:“怎么了,很紧张?”
薄染深吸了口气,纠结的对着手指:“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可以解释的……”
“哦?”裴锦年端咖啡的动作停住,淡淡挑眉看了她一眼,“看来真的有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薄染拼命的摇手,赶紧打断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洗手间里,我完全是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才被抱住了,谁知道刚好有人进来……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吧?”
裴锦年越听眉头的结越深:“你被谁抱了?”
薄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托住他的脸:“你根本还没看到短信对不对?”
他摊手:“还需要看吗?你不是都解释给我听了?”
她愣了几秒,连连点头:“对对,不需要看了,我帮你删掉好不好?”
“好。”他往后仰了仰,靠在沙发上,态度出乎意料的爽快。
黑眸微眯,纵容着她拿起他的手机。
薄染按了一下,才发现,丫的手机根本没开机?
难怪他这么好说话,连她跟别的男人在洗手间拉拉扯扯不清他都不生气。
她打开短信箱,林锐那条短信果然还处于未阅读状态,她也没打开,直接按了删除。
删完后不放心,又怕林锐再给他打电话,直接又帮他把手机关了。
还埋怨了句:“你手机压根就没开机嘛,还害我给你解释半天。”
他轻笑一声,眸色中带着一种旖旎,倾身过来搂住她的腰,大手顺着她的衣摆下方就伸了进去:“不如我们回房,听你慢慢解释?”
薄染这要还听不出,就枉费被他吃干抹净了那么多次!
赶忙尖叫着从他腿上跳下来:“面好了,我去盛面!”
当然是逃不掉的。
薄染拿着筷子,把沸腾的面条一缕缕往碗里挑,背后,裴锦年就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她。
时间仿佛静止。
等她盛完了面,他就缓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来,从背后拥住了她。略微粗糙的下巴摩挲着她的侧脸,伸过头来亲吻她的嘴角:“不知不觉,你已经这么贤惠了。”
薄染微微侧头,转过脸来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像就要哭了一样。彼此的对视,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假惺惺,她是真的很悲伤,在她懵懂不懂为人妻的时候,她遇到了他,努力的为他改变,想要成为一个贤惠的妻子。(..info无弹窗广告)而在她现在这个年龄,其他人都一堆娃了,他们却各自单身,身边转过不知多少男女。
他忽然低下头来,深深吻住薄染。
薄染抗拒了一下,却又被他掰过脸来,继续的加深了这个吻。
她身上有他熟悉的令他沉迷的香味,皮肤光滑的是他熟知的柔软触感,仿佛只要指腹一抚摸到,身体就会产生自动的反应。
气若游丝的时候,裴锦年放开了她,薄染还在平复呼吸,却见他眼中的光线微微一闪,稍稍侧反过身去,把一旁流理台上的东西挥手扫落,另一手搂住薄染的腰,略一提力,就把她抱上了桌。
薄染的惊诧还未及呼出,就被他压了回去,她条件反射的要跳下去,但立刻就被按住了双肩。
“别动。”他说。几乎是命令。
“面要坨了……”薄染轻轻的抗议。
“这时候还吃什么面?”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薄染除了服从,没有别的选择。
她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安的注视着他。而他站在她的两腿之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黑眸传递的讯息,仿佛在对她说:把自己交给我。
他的手一件件除去她的衣服,只留下贴身的内衣和下半身的裙子。坐着的姿势让裙子很难褪去,他沉吟了片刻,直接动手,裙子布料发出裂帛的声音,他直接从下摆撕了个裂口。
薄染倒吸了口气:“这条裙子很贵的……”
他滚烫的手伸进去,勾扯下她的底ku裤,动作间隙里,又吻一吻她的唇角,仿佛安抚她的不安,然后,手重新深入她的裙中。
薄染开始怀疑他是故意不脱掉她的裙子的,他一只手提起她的脚腕,绕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引着薄染的小手,拉开自己的裤链……
巨物慢慢被纳进去的时候,是被裙摆遮住的,薄染屏着呼吸,面红耳赤,只能从裙子偶尔掀起的边角,看到一点狰狞。
他抬手按住了她的臀,因为是第一次在厨房做,这种异样的氛围让薄染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容纳他也格外的艰难。为了转移注意,她用力的揽住他的颈项,十根手指都深深的插cha入他粗短的发根中。
他的呼吸一滞,节奏开始失去了抑制,她身下的裙子被他撩高,再撩高,他狠狠的抵在她的耻骨上,提着她的膝弯,震颤,颠簸,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张开双腿,包容他壁垒分明的腰身。
薄染的双手用力按在他胸前,是拒绝还是邀请,分不清了,到最后,这一场欢ai爱已经完全变味,像是一场野蛮的攻城略地,她的身体向后仰着,被他撞得溃不成军,混乱中她碰倒了什么东西,流理台上的一只瓷碗摔下,“砰”的一声脆响――
薄染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紧绷的某根弦也断了,然后是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道低吼,狠狠的撞进她的最深处,颤抖着释放了。
……
厨房里一片凌乱,薄染昏昏沉沉的,感觉到自己被他抱起。
他托着她的腰时,另一手顺势在坐着的地方抹了一把,掌心带起一片湿漉漉的晶亮,还故意把手伸到薄染面前让她看见。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低下了头,耳边是他愉悦低沉的笑声。
那天晚上,他们谁都没能吃上饭。
不,起码裴锦年还是吃饱喝足了的。
薄染不记得自己是累的睡着了还是饿晕了,总之就记着黑暗里,男人像兽一样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拎起她的纤细脚踝,将她的身体展开到极致,一次次蛮横的抵到最深处,她全身早已酸软的失去知觉,只感到身体里的血液都烫得不能自已,口干舌燥,只能失力的摇头。
492.第492章 boss是好贿赂的吗(4)
半夜里,裴锦年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薄染是知道的,只是太累了,她实在懒的动,眼皮耷拉了一下,又接着沉沉睡去。
裴锦年帮她拉起被子,盖过果露在空气中的香肩,这才穿上拖鞋,向客厅走去。
黑漆漆的客厅里,只有一盏壁灯昏黄,他打开她的手提电脑,找到刚才那份营销报告,一手持鼠标,开始一页一页认真修改起来。
大概五点多的时候,薄染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空空的,一直咕噜噜叫,她连睡着都忍受不了了。皱着眉头从被子里爬起来,身畔空空的,溢进一丝凉气。
裴锦年已经回去了吗?
她揉揉酸疼的太阳穴,不太清楚。
在床边又坐了一会,意识回笼后,就穿上鞋子起身。
谁知一开卧室门,就看到披着睡袍坐在客厅沙发里的男人。
“你怎么还没走?”薄染脱口而出。
他从屏幕前回头,皱着眉毛:“你很希望我走?”
薄染很快注意到他是在帮自己修改营销报告,立刻一改态度,谄媚的过去抱住他脖子:“怎么会,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吃的……”
他这才眉头稍霁,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这才听话,去吧。”
薄染于是乖乖的进了厨房,就像他养的某种宠物。
薄染端着热腾腾的早餐出来,他还在专注于电脑前,仿佛全然没察觉。
薄染叫了他两次,他也不过淡淡的“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仔细看他,认真工作的男人,还真挺迷人的。
薄染好脾气的端着碗白粥坐到他旁边,舀了一勺在嘴边吹凉,然后故意拖长了尾音:“张嘴,啊――”
男人失笑,眉头微皱,却真的侧过脸来张开了嘴,双眼却还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同时滑动鼠标。
吃完一口,还自动张嘴过来要第二口。
薄染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使了个坏心眼,故意舀了一勺滚烫的粥,往他挺拔的鼻头上送去。
他凝神看着电脑,没留神鼻头被烫了一下,蓦的扭头怒瞪着她,那恼怒而无奈的眼神,仿佛在斥责她:无聊――
薄染吐了吐舌,低下头,拿出张纸巾替他擦拭:“好了好了,不生气,阿姨帮你擦干干……”
她故意用逗念念的语气,他终于忍不住了,斜过脸横她一眼:“薄小染同志,我现在改的好象是你的营销案?”
薄染一愣,赶忙住手:“我错了我错了,您慢慢改,我继续喂您。”
吃饱喝足,彻夜修改的营销案也差不多了。
薄染抱过来电脑看了一眼,这也差太多了吧?这还是她原来那个营销报告吗,从观点到理念都焕然一新了!
“这真的是你一夜就做出来的?”她目瞪口呆,一脸不信。
裴锦年一边换衣服,一边看见某人用小女生花痴的崇拜眼神看着自己,觉得很满足。嗯,这一夜没白熬。
薄染心满意足的把新方案拷进自己u盘里,心里想的却是,这一夜的血泪没白流啊……
换好西装,裴锦年忽然想起什么,问:“今天的年终会议上,你要亲自主讲这个方案吗?”
薄染抱着电脑:“当然。”这可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
“……”裴锦年接下去要说的话便没有开口。
他本来想告诉她,年终会议会有董事列席,程欢也可能会来参加,让她最好换个人来主讲。但是看她这么兴致高涨,他实在不忍泼她冷水。
第二天早上,林锐开车来接裴锦年。
看到两人手挽着手一起下楼来,脸色明显的黑了几层。不过又看到薄染眼睛底下那两圈乌黑,又稍微好受了点。
估计昨晚薄小姐也是跟裴总解释了半天,一直担心的睡不着吧。
这样想着,总算舒心了一点,帮裴锦年拉开车门,看着两人坐上车,就去了驾驶座。
薄染一上车,就靠在裴锦年肩上呼呼大睡。还让他:“快到了叫醒我啊。”
裴锦年点头,一手把她的脑袋拨过来,让她调整个姿势睡得更舒服,另一手放在她肩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像父亲哄着女儿入睡。望着她的眼光也充满了溺爱,昨晚真是把她累坏了。
前面开车的林锐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差点要风中凌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两个人没有闹崩吗?
他狐疑的看了老板好几眼,终于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试探的开口:“裴总,你没看到我发给你的短信吗?”
裴锦年一抬眸子,睡在他肩头的薄染已经敏感的清醒了,立刻跳起来说:“不用看了,我已经跟裴总解释清楚了。”
裴锦年瞥了她一眼,又看看林锐,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锐简直要吐血了,后视镜里,薄染得意的冲他扬了扬脸。
快到公司的时候,薄染提议先下车,他们分开进公司。
裴锦年不舍的环在她腰间:“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薄染睨了林锐一眼:“不然明天又有人拿些莫须有的八卦来告状了。”
说完,已经推开车门下车。
林锐气得两眼发黑,所以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许久,在裴锦年的目光注视下,才默默的把车开进了车库。
下车时,纠结了半晌,终于开口:“裴总,关于薄小姐的那些八卦……”
裴锦年目不斜视的上了电梯,淡淡开口:“既是八卦,你去处理了就是,还需要向我汇报?”
“……”林锐一时语塞。
裴总现在是除了薄小姐的话,其他人说什么都听不进了?
年终会议在顶楼大会议室举行。在裴氏稍微重要一点的部门领导都要出席。
薄染早早的收拾好资料和电脑,与总经理一起上了电梯。
总经理目光扫过她自信满满的神情,笑道:“城东的项目,看来薄副总准备的很充分啊。”
薄染谦虚道:“哪里,我这是初生牛犊。”
其实心里沾沾自喜,大boss亲自改的营销案,能不通过?
大会议室里已坐了一部分人,除了公司董事会的高层以外,其他职能部门的人员已到齐。
493.第493章 boss是好贿赂的吗(5)
总裁办的秘书在分发材料章程,不多时,便听到门口传来的谈话声,轻笑声,和咳嗽声。(..info)
裴锦年一身笔挺西装,身材昂藏,在一众董事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大家看到他进来,也都纷纷正色坐直了身子,等那几位董事都入座后,裴锦年也拉开椅子,走到主席台前:“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裴氏集团的年终会议,在这一年中,我们又取得了许多新的进步……”
很官腔的开场白,薄染实在困的紧,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呵欠,然后立刻被台上正发言的男人逮了个正着。
她赶忙低头收回视线,同时乖乖坐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度打开,很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高贵奢华的的貂皮。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神色自倨傲,并没有一点歉意。
“程小姐……”在门口负责秩序的秘书感到为难。
前几年程欢缠裴锦年缠得紧,裴氏的员工大多数都认识她,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但他们从不知道程欢还是裴氏的董事,因为她一次也没来参加过董事会。
秘书刚要礼貌的将程欢请出去,就见主席台上的裴锦年一脸平静的抬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动作,明显是默许了。
程欢于是更加得意,踩着高跟鞋走到董事席的空位上。
薄染这才发现,董事席的桌子上,的确摆着一张程欢的铭牌。
安静了一会后,会议继续进行。
程欢放下皮包,就开始旁若无人的补妆,会议桌上有人不满,却敢怒不敢言。就在这时,程欢的视线与薄染对上,只是一瞬,她没有任何反应,又瞥了过去。
说实在的,薄染现在感觉有点窝火。
她的确从来没指望过裴锦年这个男人有多忠贞,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裴氏的股份也给了程欢。就算是分手,也没见哪个金主会给旧爱这么厚一份大礼。到底程欢才是他的真爱咯?
台上,裴锦年的发言结束,似乎朝她这看了一眼。
薄染故意扭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会议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各部门都汇报了今年业绩和来年的工作计划,董事们边听边点头。
轮到业务部,总经理先做了简要汇报,然后关于明年的重头项目“城东科技园”,就交给薄染主讲。
薄染面无表情的拿起u盘,走到主讲位,把营销思路简单叙述了一遍。
她并没有看裴锦年的表情,只注意到董事席上几个秃顶或鬓白的老者都微微颌首,看来十分满意。
这部分进程结束后,正要进入分红,一直漫不经心的程欢忽然举手站了起来。
“关于海南的项目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发言,我看这个项目很缺人手,不如趁着今天开会,裴总你就指派几个精英给我?”
程欢犀利的发出质疑,而她问的也正是薄染好奇的。
自从在裴锦年的电脑里看过那个上锁的文件以后,她就对海南的项目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尤其这会儿听程欢提起。
程玫程欢这两母女,一向是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她会无缘无故在年终大会上提出?
想到这,薄染也站了起来:“裴总,我对海南的项目很感兴趣,希望能加入该组。”
她说完,裴锦年的脸色已经沉到了谷底。
不等他回绝,程欢已经严厉拒绝:“我不同意。这块地既然是我负责,我不需要这种没经验的新人。”
程欢这一句话,透出了无数的信息量。第一,海南的项目不知不觉已转入程欢名下。第二,薄染在楼市这块还是个新人。第三,程欢和薄染之间似乎有“私怨”?
这场年终会议上的交锋竟似撕逼大戏似的,让在座同事看得饶有趣味。
裴锦年最先打断,他站在会议桌最前,个子高,模样严峻,郑重其事的咳了几声后,一派严肃的开口:“海南的项目,我会再做安排。薄副总还是负责好手里的城东科技园,心无旁骛的好。”
他一句话,等于定了她的生死。
至少在场所有与会者,都会认为他是偏向程欢的。
薄染攥着手心坐回了椅子里,程欢更加洋洋得意。
散会后,薄染抱着手提电脑,脚踩高跟,走得飞快。
身后,林锐在后面疾步追着:“薄副总,等一下……”
他既要追上薄染,又得不让其他散会的同事看出端倪,也是纠结万分:“薄小姐,裴总让你……”
他才说出“裴总”两个字,薄染就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空!”
身旁的总经理目瞪口呆,这位新来的薄副总好大的架子,裴总邀请都敢拒绝。
下午,从总裁办又打来几个电话,有裴锦年亲自打的,还有秘书打的。
裴锦年的她一律听到声音就挂了,秘书打来也是让她下班后在车库等一等。
薄染根本没听,下了班直接开车就往念念的幼儿园去了。
小丫头这两天心情不好,食欲不振,加上内分泌失调,额上还冒了两粒青春痘。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好吗?她才五岁,青春都还没开始,居然已经有青春痘了。
就在小丫头叹息着时光一去不复返,自己这么快就老了的时候,便看见了等在台阶下的女人。
上回害她被警察当成嫌疑人,小丫头还心有愧疚。却又不想这么快就原谅她,忸忸怩怩从她身边走过,想装作没看见她。
薄染趁她经过时,故意打开车后门,惊讶的叫道:“哇,这么多礼物,是买给谁的呢?”
小丫头听到“礼物”二字就心痒痒的,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好多漂亮衣服和玩具,很明显是买给她的呀。
不过却“哼”了一声:“你别想用这点东西就收买我,我想要爸爸会给我买。”
谁知薄染说:“这些就是你爸爸买的啊,你不要?那我送给其他小朋友了?”
“不行――”小丫头一下子扑到车上按住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这是我爸爸买给我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
薄染见她自己肯上车,松了口气,笑着坐进驾驶座:“坐稳咯,我们要出发了。”
【突然发现有一章放在后台忘发了……】
494.第494章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1)
薄染见她自己肯上车,松了口气,笑着坐进驾驶座:“坐稳咯,我们要出发了。”
小丫头还沉浸在拆礼物的喜悦中,突然愣了下:“我们去哪儿?”
“……去把你卖掉。”薄染一边笑一边发动了车子。
小丫头愣了下,翻了翻白眼:“哼,你才不敢。”
车停下时,小丫头也差不多拆完礼物了,真的,这么多,拆得她手都酸了。
薄染停好车,回头问她:“礼物还喜欢吗?”
小丫头仰着脸:“爸爸给我买的,我当然喜欢。”
“可是是我选的哦。”
“……”
小丫头抓着手里一只趴趴熊玩偶,和薄染一起下了车。面前是一座装修时尚的发廊,里面每个人都打扮前卫。
陌生的环境,小丫头有点怕怕,下意识牵住薄染的手,瞪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有浓妆艳抹的女模特从她们身边走过,看到小丫头就不由自主停下,弯腰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呀,哪家的小童星啊,真可爱。”
小丫头下意识的躲到薄染身后,这什么地方啊,群魔乱舞的,太可怕了。
薄染摸了摸念念的头发,笑着解释:“别怕,就给你剪个头发。”
小丫头于是伸出脑袋,又环视了一圈。
她以前也理过发,不过都是认识的叔叔来家里给她剪。
来到二楼,一位染着银发走日韩风的小哥上来打招呼:“薄小姐,来啦?”
薄染点点头,先把小丫头按坐在镜子前:“给她修修头发,不用太复杂,适合小孩子就好。”
“明白。”那发型师手里转着剪刀,都是在国外深造过的,心中自然有数,也不需要薄染这个外行人指点。
那边,薄染刚坐下,又有另一名男发型师过来,问:“薄小姐今天需要做个头发吗?”
薄染怕小丫头无聊,于是点头说:“随便洗洗,做个按摩吧。”
“好,薄小姐请这边来。”发型师接过她的外套,就将她引到水池边。
薄染一走,小丫头就坐立不安的左右环视,银发小哥有些不好下手,于是安抚道:“别怕,你姐姐去洗个头,一会儿就回来。”
一句话说的小丫头就不开心了,小眉毛一拧:“谁说她是我姐姐?”
发型师也愣了,他原本想讨顾客开心,才把薄染说年轻点:“那她是……你妈妈?”不可能啊,薄小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大的女儿。
小丫头听完更不高兴了,但是又不知该怎么纠正,抱着小胳膊纠结了一阵,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
发型师摸了摸脑袋,有点没转过弯来这么复杂的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过了一会儿,薄染洗完头回来,见小丫头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于是问:“怎么了,对发型不满意?”
念念气冲冲的扭过脸:“对,不满意,我要这样的――”
她说完,把手往前一指,正对着的海报正是韩国某偶像组合的,一头黄色的爆炸头,看得薄染触目惊心。
“不行,你还小,又染又烫的,会伤头发。”
小丫头也来劲似的:“我就要这样的就要这样的!”
双方谈判无果,最后还是给薄染按摩的发型师在薄染耳边轻声建议:“先顺着小孩子的意,染就别染了,到时只给她发尾做一点烫卷,就像苏芮那样的,不会伤到发质。”
小丫头刚才看这个发型师在她家染染脖颈上揉来揉去的就很火大了,这会儿两人还耳鬓厮磨的说悄悄话,虽然她还没承认染染和爸爸,但是替爸爸捍卫女朋友的本能已经展现:“我不准你碰染染。”
“啊……?”发型师和薄染都愣了。
“我要跟你换,让他给我剪。”小丫头又来了招“曲线救国”。
发型师乐了:“薄小姐,你从哪找个这么可爱的‘护花使者’。”
薄染又尴尬又窘迫,小丫头看那发型师一句话就把薄染说的脸红了,更加肯定两人有什么,坐在椅子上就嚷嚷起来:“快点,你不是说晚上要跟我爸爸一起吃饭吗?”
薄染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和裴锦年吃饭了?
磨不过小孩子,还是给她换了发型师。还好造型师也不会跟小孩子置气,尽管对着五岁的小丫头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仍旧剪的十分认真。
小丫头一会儿就喊无聊,要过了薄染的手机来玩。
大约一个小时后,发型师替她解开脖子上的围布,把发型转给薄染看。
围观的人都表示很满意,唯独小丫头对着镜子臭美完了,还摆张臭脸:“勉强及格吧。”
身旁,那位银发小哥也在给薄染吹头发。薄染头发又长又多,比较费时,店里有人塞了瓶酸奶给小丫头,小丫头一边吸得滋滋有声,一边埋怨:“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这时,小丫头像是惊讶般的对着门口喊:“咦,爸爸,你怎么来啦?”
心里想的却是,爸爸,你终于来了!
原来小丫头趁着剪发时假装玩手机,实则发短信给裴锦年:爸爸,快来,有人想泡染染!
而裴锦年也只言简意赅的回了两个字:在哪?
小丫头扫了眼橱窗上贴的店名,照着发了过去,也不管她爸爸能不能找到,就飞快的删掉了短信。
薄染回头看见裴锦年,也愣了半晌,心想,他怎么神通广大,连这里都能找到?
却还在生气今天开会的事,撇过脸假装没看到他。
裴锦年先摸了摸飞奔过来的小丫头:“头发剪好了?”
“嗯,那个哥哥给我剪的。”小丫头回头指了指个头高大还有几分姿色的发型师,发型师闻言点头朝裴锦年笑笑。
裴锦年拨了拨小丫头的刘海,淡淡发表了看法:“嗯,还不错。”
小丫头装模作样的问:“爸爸,你别一天到晚老顾着陪什么市长局长的吃饭,连陪染染剪头发都迟到。”
裴锦年没作声,倒是旁边有人好奇:“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呀,还天天陪市长局长吃饭?”
小丫头昂着脸,漫不经心:“卖楼的呀,喏,就前头这一整条街,还有对面正盖的楼,都是我爸爸的。”
495.第495章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2)
“……”一直噪音阵阵的发廊忽然安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丫头还嫌不够似的,得意洋洋的冲其他人说:“哦,我爸爸叫裴锦年,听说挺有钱的。”
给薄染吹好头发后,店长亲自出来送他们离开。
打开玻璃转门时,还恭敬的递了张名片:“裴先生,招呼不周,欢迎下次再光临。”
薄染在一旁翻白眼,来光临的分明是她好不好?
走下台阶,裴锦年问她:“你车呢?”
薄染不想跟他同路,便反问:“你自己没开车来吗?”
他摊摊手:“我搭林锐的顺风车来的。”
薄染咬牙,真的很想把他丢下,看大boss打车回去的凄凉状。但她能把大的丢了,还能狠心把小的也丢了?
看见小丫头拽着她衣角不松的模样,只能忍气吞声:“……我车在那边。”
坐上车,薄染问:“送你们回别墅吗?”
小丫头扭头看爸爸,裴锦年冲她眨眨眼,小丫头立刻说:“我想吃望江楼的佛跳墙!”
“……”
薄染感觉到自己的钱包又在流血了,但是女儿要吃,肉痛也得答应,她扭头瞪了一眼裴锦年:“你买单。”
“当然。”某男大方同意,在车座底下冲小丫头比了个拇指。
年假期间,各种吃饭的地方,都是人满为患。
望江楼更是不例外。
裴锦年看见排队的长龙,就皱起眉毛,直接掏出名片,让经理去安排。
经理回来后,一脸为难:“位子是可以腾出来,不过没包厢了。”
能在望江楼订到包厢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这会儿临时让人家腾个位置出来也不现实。
薄染看裴锦年眉头的结越锁越深,忙推推他说:“在大厅也挺好的,热闹。”
小丫头似乎也没意见,裴锦年才点点头:“你去安排吧。”
经理很快把三人带到屏风后一个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室内瀑布和几株翠竹,虽不是包厢,但也足够雅致。
点完菜,小丫头就抱着pad在椅子上玩游戏。
裴锦年脱下外套,习惯性的想点烟,目光落在薄染和孩子身上,又改为端起茶杯抿了口。
“明天开始就放假了,有什么安排吗?”
薄染漫不经心的盯着窗外,被他问得一愣。
过年……以前自然是和父亲及家里的佣人一块,一到年前,市机关那些爸爸的下属就轮番上门拜年,会带不少礼物,有时也会给她准备些,都是漂亮衣裙、首饰或新奇玩意儿,她就每天在逛街和收礼物之间等来了年三十,到这天,爸爸再忙都会待在家,和她一起亲手包饺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晚上一家人围坐桌前吃年夜饭,看春晚。
爸爸会把珍藏的二十年绍兴陈拿出来温着,她有时好奇也会尝一点,爸爸喝多了就会一个人端着酒杯到母亲的房间里,对着屋里的遗物自言自语。薄染这时候都不会去打扰,只是听着窗外的炮竹声,畅想着将来自己也会不会遇到一个这样痴情的男人,就算自己不在了,他也会年年思念着自己。
再然后……她就坐牢了。
牢里面其实也过春节。年三十那天,清早领导会来讲话,做些辅导工作,个别提前申请的犯人允许和家里通电话。薄染也没什么亲人,这个机会就让给别人了。
食堂中午会加餐,然后值班的女警会搞一些文娱活动,她们牢犯就负责清洁和布置工作,一些有特长的犯人还会写写春联,出个节目什么的。
晚上所有的牢犯就聚在一起,打打扑克,看看节目,上面还会发一些慰问的药品和糖果。这些一定要当时吃完,如果你想藏着留着,转眼就会被抢走或没收。
那一年,她刘海长的都戳眼睛了,还是清早陶子去找女警借了把剪刀。监狱里对这类利器都监管得特别严,陶子给她剪头发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个女警严防监察着。
薄染想着想着,再看看面前这一桌佳肴,忽然笑出声来。
裴锦年不解的望着她。
她明明是笑着的,然而眼中晶莹,似有泪光似的。
刚想开口问他,忽见薄染举起面前的酒盅,说:“干杯,为来年,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祝词,略显奇特,但裴锦年也未深想,便举起了面前的杯子。
小丫头不能喝酒,裴锦年给她点了果汁,这时也端起吸管凑热闹:“我也要。新年我希望……”
小丫头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还能和染染在一起。”
薄染并没有听清,却眯起了眼睛,含雾般望着小丫头:“来,干杯!”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门口有卖气球的经过,一时间吸引了好多小孩子。
裴锦年看了眼窗外,从皮夹里掏出现金递给念念:“去,把气球买下来分给小朋友。”
小丫头高兴的接过钱跑出去了。
薄染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有话对自己说,故意把孩子支开。
玻璃窗外,念念已经跑到卖气球的大叔面前,踮着脚递上张百元大钞。
那大叔似乎愣了下,弯腰把气球的绳子一个个递到小丫头手里。
薄染看着窗外,裴锦年便看着她。
许久,听到他开口:“过两天我要回青城一趟。”
薄染的眼睫动了动,并没有回头,只轻轻“噢”了一声。喝了酒以后,她的双颊洇出抹淡淡的红,皮肤在偏黄的灯光底下剔透得像上好的琥珀,泛着蜜一样柔和的光泽。
裴锦年心头一动,几乎就要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去。
但最终,他还是捡了重要的先说:“我打算把念念送到程欢那里过两天。”
“程欢”两个字想一根毒刺,蓦的扎进她的神经末梢。
薄染一下子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把念念送到她那?”
裴锦年打量着她的表情,解释道:“我母亲还不知道念念的身世,暂时不能带她回青城。”
薄染根本不关心他母亲或是他,她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再一次问道:“为什么要把念念送到程欢那?”
裴锦年放在桌面上的手背微微攥起,很快又垂了下去。
“那是念念的妈妈……”
“我才是她妈妈,程欢跟她没有半点关系!”薄染急怒的打断了他。
496.第496章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3)
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薄染真有点急了。
“裴锦年,程欢抢走了我的女儿,你不能现在把她送回去――”
她说得正激动,窗外,传来咚咚的拍玻璃声。
小丫头一手攥着一只气球,拍打在窗户上,口型仿佛在说:爸爸,快看!
薄染的眼睛一热,快要流下泪来。
转头望向裴锦年时,神情已恢复冷然。
“你要怎么样才肯不把念念送到程欢那?今晚到我那?还是去酒店??”
她就那样满不在乎的说出来,望着他的眼睛如黑寂的无星之夜,无怒亦无嗔,仿佛连心都死了。
早就知道她有多狠心,这一刻,还是轻而易举的因为她一句话,整个心脏都抽搐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失去了让她信任的资格?她和他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种交易,柔情蜜意也好,针锋相对也好,她什么都肯顺着他,唯独一颗真心,不肯交付。
聪明如他,怎会感受不到,她只是在刻意的逢迎,讨好着他。他等着她有一天,真心对自己展露微笑……但是还没等到,一切似已渺无希望。有什么办法,是他自作自受。早就该彻底清醒,四年前,一切就已被他亲手扼杀。
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难受,就那样看着她,短短十几秒钟,却像是半辈子那么久。
“小染……”他叫她的名字,带着股乞求味道,“能不能……”
他还未说完,已被她冷笑着打断:“还是说裴大总裁已经玩腻了那样寻常的把戏,想要试试车震或者别的?”
“……”他死死的抵着拳,深吸着气。
她却如释重负般笑了笑:“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古板。只要裴总你言而有信。”
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终于是松开了紧攥的手心,面色平静的笑了一下:“现在才想尽母亲的责任,早干嘛去了?”
“……”
“你难道不想问问念念,她想跟谁一起过年?”
“……”
“如果她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被你抛弃了,恐怕一次也不想见你。”
“……”
他的话,就像密集的小箭,一支支咻咻的射过来,薄染晃了一下,重重的靠在椅背里,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就像是不认识他了似的。
裴锦年却没有看她,留下一叠纸币,转身离开座席。
一道玻璃窗外,小丫头攥着气球,惊讶的望着走来的爸爸,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裴锦年拉起她就走,小丫头似乎还转头看了眼仍坐在餐厅里的薄染,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在他走后很久,服务员过来,看着压在桌上的现金,问她:“小姐,要买单吗?”
薄染点点头,却没有开口,只觉得精疲力尽,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似的,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孩子是她的软肋,裴锦年就是认准了这点,才吃定她一样。
不,她一定要想办法拿回孩子的监护权!
小丫头攥着气球和爸爸坐进出租车。
还是频频回头看向酒楼:“真的不带染染一起吗?”
“她有事。”
夜幕四垂,街道上沿边的路灯都渐次亮了起来。他只回了简略的三个字,然后就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小丫头也感觉到爸爸心情不好,嘟了嘟嘴,不敢再多话。
最后那三句话,他像是报复一样,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后,却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和失落的表情,他只觉得胸中空荡荡的,无尽的悔恨和空虚。
年二十六,裴锦年已经结束手头所有的工作,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青城。
小丫头这边,也让李婶稍作收拾,待会司机过来,就会送她去程欢那边。
小丫头站在楼梯上,看着司机把她的行李塞进车后备箱,乞求般望着裴锦年:“我真的不可以不去吗?妈妈那边都是陌生人,除了外婆,我一个也不认识……”
小孩子认生,对陌生的环境有着天生的抵触。
裴锦年最近心情都不太好,听完,只是横着眉回了一句:“不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丫头埋头嘟囔着,要是染染在就好了,染染肯求情,爸爸什么都会答应。
裴锦年看着小丫头坐上车,吩咐好司机后,这才转身对周进说:“都准备好了?”
周进点头,拉开车门:“裴夫人一早就让吴妈去买菜了,少爷现在出发的话,晚上正好能赶上陪夫人一起吃晚饭。”
裴锦年点点头,便侧身坐进车内。
小丫头闷闷不乐的坐在车后,扯着手里的趴趴熊耳朵。
这只趴趴熊还是染染买给她的呢。
前一个路口下了高架,念念看向窗外,认出右转正好是去染染家的路,赶忙叫住司机:“赵叔叔,我们往右拐好不好?”
司机愣住,可是去程小姐家是往左拐啊。
“赵叔叔,我忽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染染那了,是很重要的东西,我这几天都要用的。你就送我过去拿一下好不好?反正晚饭前到我妈妈那不就行啦。”
“可是……”
司机犹豫着,小丫头又从口袋里掏了颗酒心巧克力出来塞给赵司机:“拜托你啦赵叔叔,你不说,我不说,爸爸不会知道的。”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赵司机收下了巧克力,无奈的把车向右拐去。
世纪城公寓。
薄染正系着围裙在屋里坐大扫除,平常上班忙惯了,忽然闲下来,倒一时不知做些什么。
别人过年都忙忙碌碌喜喜庆庆,她一个人未免显得凄凉。正想打电话叫陶子过来一起住两天,门铃忽然响了。
薄染放下拖把,过去开门,门外是一片空气。
从底下发出一道稚嫩的童音:“在这里啦。”
薄染忙低头,就看见小丫头不满的翘着脚:“你怎么这么笨?”
“……”薄染惊讶的不知所以。
小丫头已经自发自觉的进了门,换上专门买给她的儿童拖鞋,环视了一眼屋子,就皱着眉毛大人样的下了定论:“你这个女人真是的,过年家里都没个过年样。”
497.第497章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4)
薄染是太惊讶了,自从那天在望江楼和裴锦年吵架,她以为一整个年假都不会再看到小丫头了。
没想到她就像个精灵似的,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底。
好半天,薄染才脱下围裙,不敢置信的问:“念念,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鼓着包子脸:“还不是放不下你一个人,过来看看你?”
不管小丫头现在这装大人的样子有多滑稽,薄染还是热泪盈眶的蹲下来,抱住她在她水嫩的脸蛋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小丫头赶忙躲开:“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大人了,腻歪不腻歪。”
薄染只是笑,赶紧进厨房切了点水果,又拿了点零食出来。
“你爸爸怎么会同意你过来?”
小丫头盘腿坐在沙发上,捏了块巧克力,边吃边说:“我爸爸走了,我偷偷过来的,他不知道。”
薄染耸耸肩,怪不得。
“那你今晚在这吃饭吗?”
小丫头撇撇嘴角:“不行,我就是来看看你,赵叔叔还在楼下等着呢。”
薄染走到窗口一看,果然裴家的车子和司机都在楼下。
不过能看到女儿,对她来说已经是惊喜了。
小丫头走下沙发,看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又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追求,真不懂我爸爸怎么会喜欢你的。”
薄染没理她。
裴锦年喜欢她?她还真没看出来。顶多是暂时的迷恋她的身体吧。
不过小丫头就跟蚊子似的,粘在她身边:“说起来我爸爸这人也够阴险的,居然用我的qq冒充我跟你聊天。”
薄染一愣,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念念不屑的说:“真是的,早知道他那时候就在追求你,我就不帮他隐瞒了。”
想起来念念就觉得痛心疾首,她竟然当了爸爸的帮凶,结果给自己招来一后妈!
薄染听了这话,想起那时在深夜加班时,突然从“薄小念”的帐号上发来的“想你”,还有他“碰巧”的经过她公司楼下,“顺路”送她回家。
甚至更早的,“念念”对她说――我爸爸还是很爱我妈妈的。
难道那时候裴锦年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小丫头戳戳她的腰:“喂,你怎么突然脸红了?”
“……嗯?没有啊。”薄染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好象是挺烫的。
“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跟我爸爸吵架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爸爸回家以后摆了好几天脸色。”小丫头自说自话道,“我现在算总结出一个规律了,爸爸的心情就像雷阵雨,而你就是气象中心。(..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只觉得心跳如鼓,随口敷衍了一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小丫头哼哼了一声,自己去玩了,嘴里还唱着:“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
小丫头玩了一会,赵司机就打电话上来催了。
薄染没办法,只得把小丫头送下去,临走时,还给她口袋里塞了好些零食。
回到家后,她继续拖地,一边拖,一边脑海总是响起念念说的那几句话:早知道他那时候就在追求你,我就不帮他了……
拖完地,她走进卧室,拿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单调的铃声在耳边持续响起,薄染像出神了似的,浑然不觉,直到电话被接起,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喂?”
薄染猛的一震,从床上跳起,手忙脚乱的按掉了挂断键。
懊恼极了,自己到底是在干嘛?
还没等她自我检讨完,电话再次响了,裴锦年打过来的。
她狠狠一咬牙,接了。
“怎么不说话就挂了?”
“……按错。”
“……”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他的一声轻笑,“找我有事?”
“……”
“怎么不说话?”
这会儿再挂断,就显得欲盖弥彰。
她定了定神:“你在去青城的路上?”
他淡淡“嗯”了声,问:“小丫头告诉你的?”
“嗯……啊,不是。”
还没等她否认,他已经接着问:“小丫头过去找你了?”
薄染惊讶:“你怎么知道?”
继而一想,赵司机哪里会对裴锦年隐瞒。
电话里隐隐能听出车子行驶中的声音,他似乎心情还不错,开口道:“见过小丫头,你就放心了吧?”
“嗯……”
“这几天程欢那边没安排的话,我会让赵司机偶尔送小丫头过来陪你。过完年初二,我回去就会把念念接回来。”
他像是解释什么,说了很长一段。那天在望江楼,是他说过分了,这几天他也懊恼不已,趁着这通电话,算是道歉了。
薄染握着手机,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怔怔出神。
耳边颠来倒去,总是念念说的那几句话。
听他说:“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她急忙叫住他:“等一下。”
他没有挂断,静静握着手机等她开口。
在电话里,人似乎会比当面变得更加大胆,她一咬牙,问:“裴锦年,你是不是喜欢我?”
“……”
电话里突然静了,他似乎把手机拿开了一点,跟什么人说了句话。
女人有一种神奇的特性,越是得不到答案,越想刨根问底。
“念念说你用她的qq跟我聊天,是不是真的?”
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
“……”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传来裴锦年平静而克制的声音:“旁边有人。”
“噢……”薄染表示理解,但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等我回去再说。”
他说完,不等薄染开口,就兀自挂了电话。
薄染把手机扔在一边,心想着,他回来?都是年后的事了吧,黄花菜都该凉了。
不过自己这么刨根究底的究竟为了什么?他喜欢不喜欢自己,对她来说重要吗?
这么安慰着自己,薄染好像又释然了一点,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开始看电视。
综艺节目跨年晚会,各种欢天喜地,却都进不了她的心似的。
脑海里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都是之前他的种种表现,似乎要寻着记忆找出些蛛丝马迹似的。
末了,她得出一个结论:就算他真喜欢自己也不代表什么吧,有人喜欢总是好事。
498.第498章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5)
晚上,薄染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去电脑前翻八卦,上天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机响起时,她条件反射似的一下跳起来,拿起来一看,却是念念。
小丫头在顾家也刚吃完饭,抱着座机,跟她聊天。
薄染问她:“吃过了吗?”
小丫头点点头:“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大家都好忙,没空管我。”
“那你还不去做作业?当心寒假作业完不成。”薄染提醒她。
小丫头哀嚎了一声,为了转移话题,感叹了句:“也不知道我爸爸到青城了没,有没有吃上饭。”
薄染抬头看了眼挂钟,七点了,从江城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也就三四个小时吧。他这会儿也许已经吃完了。
顾淮安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个小豆丁,念念抱着电话看见他,也是一皱眉,对着电话里感叹:“唉,坏叔叔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就放下了电话。
顾淮安扫她一眼,嗤笑道:“小屁孩跟谁聊天呢?”
小丫头也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秘密。”
说完,就上了楼。
程玫走过来,安慰了一句:“别跟小孩子计较。”
顾淮安不过呵呵冷笑。.info[]
程欢把这孩子接过来的时候,说是自己女儿,放在这过个年,顾博尧也同意了。反正家里冷清着,多个孩子也多分热闹。
顾淮安却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孩子越长越像薄染,程欢还想骗谁呢?
程玫见女儿吃完饭就靠在沙发里无所事事的看电视,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戳了她肩膀一下:“赖在这干嘛呢,上去问你爸要不要喝茶。”
程欢无奈的耸肩:“我刚上去过了,爸正和猎头公司挖角来的职业经理人谈话呢,让我们回避一下。”
程玫听到这话眉头就锁紧了。老头子也不知是不是病糊涂了,忽然脑袋发热,就从外面找了个什么职业经理人的回来管理公司。
天辉是顾家的公司,她女儿还没分到股份呢,现在就先给外人分一杯羹了?
更可气的是,那个什么经理人的,还跟顾淮安走得很近似的,而且一向不问生意的顾淮安居然开始插手业务,搞应酬了。再这样下去,难免将来天辉变成顾淮安一手遮天。
想到这,程玫又狠戳了一下程欢:“你这死丫头,去天辉上班也有一阵了,怎么一点不见做出成绩。这样怎么让你爸放心给你股份?”
“妈,很疼的!”程欢皱着眉毛跳起来,现在她有了海南那块地和裴氏的股份,在她眼里,天辉的那几个百分点股份,还不如裴氏的1%,所以她当然不经心。
励绍霆从顾市长书房出来,顾博尧坐在轮椅上,对门外的顾淮安说:“淮安,送送绍霆。”
男人眉眼皆是自信:“顾市长,不必这么客气。”
顾淮安却已经拿了外套:“我们出去说。”
下楼时,程玫也一脸客气:“小绍这就走了?我泡了好茶,不留下来尝尝?”
“不了,您太客气。”励绍霆疏淡的拒绝,和顾淮安并肩走出门去。
身后,程欢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牛逼什么,不过是我爸聘来的一条狗!”
“欢欢――”程玫不悦的打断了女儿,“你再这样大意,当心最后一点权力都被架空。”
程欢不以为意。
程玫却隐隐担心起来:“这男的不简单,听说虞明辉被他赶走后,连原先的秘书高管全都大洗牌,现在高层和首席秘书都是他自己带来的人,整个公司等于大换血,只要他哪天生出反骨,搞不好你跟你哥都得走人。”
程玫也是因此气恼顾博尧,难道真是老糊涂了,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到了车前,励绍霆打开车门,顾淮安的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你怎么看程家这对母女?”
励绍霆眯起眼睛:“鼠目寸光,不足为惧。”
顾淮安听完忽然笑了:“还是你有本事,能说服我爸把整间公司都交给你。”
“我倒觉得是顾市长有长远的眼光。要扳倒裴锦年,可不是畏首畏尾就能成事的。”
小丫头说到一半就挂了电话,令薄染又空虚起来。
百无聊赖的浏览着新闻,墙上挂钟指到八,怎么才这么早?现在睡觉也太早了,她揉揉头发,换上运动服,要不下楼去慢跑吧?
刚踏上运动鞋,门铃就响了。
这个点还有谁来?
她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裴锦年,大衣纽扣敞开着,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薄染有点不敢置信,睁着眼睛盯了他好久:“你不是……”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就已经淹没进他的唇齿间。
薄染被他按在玄关的壁柜上吻了好久,才气若游丝的推开他,仍旧是一脸茫然。
他脚上皮鞋还没换,大衣上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扫了眼她脚上的运动鞋:“要出去?”
“不是……”她哪敢说自己无聊到要出去跑步,还不被他笑死。
赶忙退下鞋子换上拖鞋,又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裴锦年弯身换鞋,玄关里的灯光落在他背上,一圈一圈,真实得令她不敢相信。
“你不是回青城了吗?”
他换好鞋子,直起身,望着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嗯,本来是要回去的,路上想起有些事还没处理,就又回来了。”
薄染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大手托起了她的下巴,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着:“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青城裴宅。
中式的餐桌上,摆满了酒菜佳肴,裴夫人端坐桌旁,神情如同雕刻,一动不动。
周进愧疚的低下头,站在她身后,另一旁,佣人吴妈几次想开口提示开饭吧,却都被裴夫人的表情吓退了。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周进颤了一下,回答:“路上裴总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那个女人打来的,然后就忽然叫停车,自己下了车。”
“……”裴夫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枯瘦如柴,握紧时指骨根根都竖了起来。
“锦年这次罢了你的职,也是因为那女人?”
“是,裴总好像对她十分迷恋。”
嘭――
桌上的碗筷被挥落,乒乒砰砰摔碎在地上。
“不成器的东西!”
499.第499章 多少次了,还来!(1)
吻落在薄染嘴角,轻盈如羽毛,一沾即走,耳畔是他低沉而醇厚的嗓音:“……想知道?”
薄染颤抖的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怔怔看着近在眼前的俊颜。
几个小时以前,她还那么大胆的在电话里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几个小时以后,额上却都冒汗了。
她轻轻推他,克制着骤乱的呼吸:“你赶回来的?吃没吃晚饭?”
裴锦年一手撑在她身侧,看着她的剪水瞳眸,在玄关的灯光下,仿佛有水纹一波波荡开。
他轻轻摇头:“还没。”
薄染看着他略显疲倦的眉眼说:“那我去给你做……”
话音未落,已被他拦腰抱起,薄染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悬空,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随即将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不用做了,我想现在就开吃……”
薄染打了个激灵,听见他踢开主卧的门,将她放在身后的床上。
他站在床沿,吊灯在他昂藏的身形背后投下一片长长的暗影,他低眉深目,脱下身上的大衣,修长的手指移到领口,折磨一般,一颗颗解着衬衫的纽扣。
薄染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脱衣的动作,像是中了蛊一样,昏昏沉沉的,眼光一瞬不瞬。.info[]
他解到一半,眉头微皱,动作忽然失了条理,不再是那么优雅的有条不慢,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就忍不住了。待会伤了你可别怪我。”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薄染愣了一下,脸色发红的扭过头去,把脸埋在被子里。
背后响起皮带钢扣碰撞的声音,然后什么落到了地上,身侧的床位微陷,他覆了上来,一只手从后探到她胸口,摸到运动服的拉链,浅笑低吟:“这么晚了还想出去跑步?在家运动多方便。”
他沙哑的嗓音磨的人心痒痒的,薄染面红耳赤的捂起耳朵,不想再听他这些暧昧暗示的话。
裴锦年掀开被子,一手拂开她碍事的长发,弯下脖子,薄薄的唇落在她的颈后,双唇含着她颈间的皮肤慢慢的吮吸,薄染攥着身下床单的手指不由的蜷曲起来,浑身都热烫了起来,并拢着的双腿微微摩擦着。
他吻进她的领子里,另一手熟练的拉开拉链,剥掉她身上的运动服,一件一件,扔到床底。
房间里没开空调,身上的羽绒被却很快被两个人蹬到了床尾。(..info)
女性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覆着薄薄的汗,在灯下反射出缎子般柔美的光泽,又像一块完美的慕斯蛋糕,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裴锦年的黑眸欲深,舌尖流连的在她肌肤上打转。
大手探到身前,一手揉捏着她丰盈的胸脯,另一手握着纤细的腰肢,大掌揉搓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恶劣的绕着她的肚脐打转。
薄染的后背贴在男人赤果滚烫的胸膛里,因羞涩而曲起了双腿,紧紧的并在一起,在男人眼里,却是更加的暧昧旖旎。
“唔……嗯……”薄染的身体因男人的把玩而轻颤着,一道道呻银不自觉的溢出口中,难耐的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时候,她倒希望他跟以前一样野蛮粗暴一点,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免得这过长的前戏折磨的她几乎失去了自我。
她听着那些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轻吟,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
他却饶有兴致似的,慢条斯理的挑dou逗着,灵活的指端在她浑身上下游走着,湿湿烫烫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锁骨、胸口、小腹……甚至腿根。
薄染的浑身都绷紧了,脚趾情不自禁的蜷紧,再松开,像一条离水的鱼,无奈的扑腾着,终于等他再次倾身而上时,薄染情不自已的抬起上身,抱住了他的后脑勺,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唇,小手有些急不可耐的在他肩背上抚摸着。
双方你情我愿都急不可待的****,是最为干柴烈火,仿佛有一条引线,一经点燃,即刻便星火燎原。
裴锦年的眼眸里星芒一闪,翻身而起,扣着她的腰狠狠咬住了她的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同时托着她的双手狠狠捏住她的臀瓣,向两侧掰开,下身隔着一条内nei裤就凶猛的向上挺动起来。
薄染吓坏了,推着他的肩就开始挣扎,两人在床上几乎打了一架,被子枕头都被踢到了床下,身下的床单简直皱成了一团。最后,薄染的后脑勺撞到了床头柜的角上,“咚”的一响,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眼角立刻就辣辣的冒出了泪。
裴锦年喘着粗气放开她,眸色深得吓人,一手探到她脑后摸了摸,真撞了个包,不由的放低了身子:“疼不疼,我揉揉……”
“你讨厌――走开!”薄染气得抱着头扭过脸去,再不理他。
身后安静了一会。
过了一会,他粗重的呼吸又拂在她颈后,还故意用滚烫坚硬的那头去顶她的腿根:“别生气了,它在跟你道歉呢……”
流……氓!
薄染暗暗吐出两个字,用脚跟踢了他一脚:“滚开,别烦我。”
他不依不饶,搂着她的腰持续的用拿处磨蹭:“你不原谅它,它只好一整晚这样硬着了……”
“……”薄染有点恼羞成怒了,更为尴尬的是,她被他磨着磨着,内ku裤中间都湿成一片了。
不想被他发现,于是夹得更紧。
他却把膝盖挤进她的腿缝中,用蛮力硬分开她的双腿,大掌伸进去一摸,呼吸又粗重了几分,沙哑着嗓子问:“都这么湿了?”
薄染“啊”的大叫了一声,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贴着她的尾骨磨蹭了两下,然后手指一勾,扯下了她的内ku裤。
薄染眼泪蒙蒙的瞪着他:“你混蛋……”
“嗯,我混蛋。”他一边应着,一边却双眼着火似的盯着两人的身下,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扶着自己早已肿胀不堪的分fen身挤了进去。
薄染扭着腰,推拒着他的进入,却抵不过他的霸道,这过程就像一场拉锯战,两人都是满头大汗,最后裴锦年紧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一半被卡在外面。
500.第500章 多少次了,还来!(2)
薄染难受的锤他:“你出去,我不要了。”
“……”裴锦年不吭声,咬着牙又往里挺了挺。
薄染气得大喊大叫,拧着他的削肩,把指甲都插cha进了他的皮肤。
她越是乱动,搅得他越紧,他觉得自己快被她搅得守不住了,又不想这么快就射出来,突然握着她的双肩往床上一按,然后随手捞过一只枕头就罩住了她的脸。
薄染的口鼻都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同时随着越来越少的氧气摄入,还有一种窒息的死亡感。
就在这时,裴锦年按着她的小腹,一个狠劲,两人不留缝隙的结合在了一起。
薄染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双眼在黑暗中,呼吸不畅的环境下,浑身的感官都敏min感到了极点,她突然像死了一般,浑身上下都僵直了,半晌没有动弹,然而内壁却疯狂的搅紧、收缩,滚烫的体ye液倏的浇了下来。
裴锦年仰起下颚,“噢”的低吟了一声,握着她腰的双手下意识的用力,手背青筋都暴了出来。他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拼命的甩动着腰臀,撞得薄染身体一次次向上耸去,头顶到床板,又被他拉回来,能容纳四人的大床都被摇得咯吱咯吱作响。
薄染像只破碎的娃娃一样被他顶撞着,一道道热流不断顺着腿根流下,下身的刺激已经变成其次,反而他捂着枕头的手越来越用力,薄染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而身上的男人显然还没察觉,她觉得他可能真的是要捂死她,大脑变得麻痹,胸腔剧烈的抽搐着,她抠在他背上的指甲也用不上力了,无力的垂落,血色渐渐浮上眼帘,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那捂在她脸上的枕头被拿开了,大片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她咳嗽着,正要大口呼吸,男人的唇迎面压下,舌尖直刺她的深喉,逼着她不得不用他渡来的空气换气。
薄染的脸上早由情yu欲的红变成濒死的苍白,冷汗涔涔,浸湿了一枕长发,睁开的眼睛却看不到东西似的,眼前的景象全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只能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剧动的男人和他强烈到窒息的气息。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又疯狂的吮住她的颈部动脉,薄染后脑仰起,大口大口的换气,同时又感到他用牙尖啃噬着颈部皮肤底下的血管。
薄染无助的睁着眼睛,如同失了魂儿一般,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双肩因为抽噎轻轻的颤抖。
男人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兽,一边吻去她脸上的泪,一边撩起她的腿,挺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喘息一声比一声更重,薄染却渐渐听不清了,她不仅眼神空洞,连耳朵里也起了耳鸣似的,只有嘤嘤嘤的回响,终于,一道狠戾无比的力量,薄染感觉到自己被贯穿了一样,嘴唇无意识的溢出一道闷哼,微微挺起了僵直的背。
“呼……呼……”整个室内都回荡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相反,薄染却安静多了,只是慢慢的承受着身体里的痉挛,抽搐。
她就像是个哭背过气的孩子似的,隔很久才猛的抽搐一下,裴锦年抬手抚摸她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脸庞,呼吸沉重的亲吻她。
她的眼角湿湿的,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此时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
当他慢慢抽离时,她似乎皱了一下眉,一丝冷的空气从两人结合的缝隙钻进去,她嘤咛了一下,以为他要拿出,谁知他按着她的尾骨,又是重重往前一顶――
“唔……”薄染终于按耐不住,咬着嘴唇,侧过身呜呜的哭泣了起来。
裴锦年垂眸望着她,怜惜般拂开她黏在颈子上的头发,身体却还埋在她体内,缓缓的挺动着,只是力道舒缓温柔了许多。
薄染弓着身子,蜷成一个虾米,也不管他,只是侧对着他,双手捂着脸,兀自的哭泣,她哭了很长时间,仿佛要哭到天长地久去,这期间他一直不敢妄动,只是搂着她,安抚般的不断亲吻她,但却有一种心烦意乱,胸口像被什么堵着,一直无法抒溢开。
他烦躁的皱起眉,捞起她的脖子,蛮横的掰开她捂在脸上的手,强制她看着自己,努力的放轻缓声音问:“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哭什么?”
薄染仰头看着他,只是不说话。乌黑的长发像柔软的海藻般,荡在她脑后,小脸儿苍白,眼睛里雾蒙蒙的,都是泪。小嘴儿红肿,嘴角还破了,都是被他凌虐的。
她这副样子看得他更是心痒难耐,按着她的臀又往前顶了顶,九浅一深的磨,薄染难受的哼了一声,又哭了起来,却不知是因为难受的,还是快乐的。
在男人再次沉重的低吼起来时,薄染痛恨的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那力道,像要把喉管咬断似的。
她恨极了他,每次都入得那么深,一直顶进宫口里。
他玩弄她的身体还不够,还要往她的心里钻,每每让她在那种濒临死亡般的快感里失去了自我,大脑一片空白,忘记复仇,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裴锦年的表情因为这突然的刺激而变得狰狞,太阳穴鼓鼓的跳动着,按着她的腰挺动得更加疯狂,喉咙里溢出一串串情动满足的低哼。
眼看着高chao潮就要来临,一阵不和谐的铃声扰乱了一切。
裴锦年的手机在他的大衣口袋里不停的旋转震动着,也敲打着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儿的神经。
铃声持续不断,裴锦年似乎不想理会,固执的拥着她亲吻。
薄染却好像有些分神,眼神不时的往他的大衣口袋瞄去。裴锦年不满的擒住她的脸,用尽技巧的吻她,试图勾回她的注意力,薄染轻哼了一声,还是在唇齿的空隙中开口:“电话……唔……”
他惩罚似的在她嘴角轻咬,持续的一遍遍攻占她的理智,薄染皱起了细眉,有些难耐的仰起了脖子,然而,终究因这恼人的电话无法专心投入――
501.第501章 多少次了,还来!(3)
裴锦年似乎也想给她一个酣畅淋漓、前所未有的高chao潮,所以不得不停下来,恼怒的瞪向扔在地上的电话。.info
他粗喘出口气,微微抬开她的细腿,抽出自己,赤身下床,捞起地上的大衣。
薄染撑着床向后退了退,她躺过的地方,下面早已湿透了一大片。
身体一分开,空气中的冷意就传来。她顺手捞过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裴锦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似乎沉了片刻,然后一边按下接听,一边掀开被子,一本正经的重新骑在薄染身上。
当滚烫的器qi官再次进入她的身体时,薄染难以克制的发出一声轻吟。
她的脸上苍白褪去,却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
裴锦年保持着男上女下的姿势,重新替她盖好被子,身体却在被子下缓缓的律动起来。
薄染皱着眉头,小声说:“不要了……”
他面色沉静的竖起一根手指,意思最后一次。
耳畔响起他暗哑充满磁性的声音:“嗯……我知道……明天就回去……”
是谁?谁打来的电话?
薄染盯着他讲电话时的神情,忍不住猜测。
他虽然握着手机一脸正经,沉沉的黑眸,目光深邃,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仿佛是为了惩罚她的不专心,下身忽然用力一顶,薄染一时没忍住,发出一声令人羞赧的申银。
最可恶的是,始作俑者,却还握着手机,面色不变的沉着应答,同时身下依旧有条不紊的动着。
薄染气恼的瞪着他,用口型对他说:“轻点……会被听见的……”
他果然放缓了节奏,也许是电话里的人正说到什么重要的,但顶着她的力道却重了几分,薄染最脆弱的地方被他全然占据着,同时又被他用这样赤果果的眼神直直看着,加上电话里那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强烈的感官令她的心跳噗通噗通加快,甬道内也不由自主的缩紧,很快,竟然就自己高chao潮了。
一股热流浇下来,裴锦年低头看着她高chao潮时眉眼含情的美态,腰部挺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同时,说话的声音也不复冷静,夹杂了些微的喘息。
电话里,裴夫人诧异的问道:“锦年,你怎么了?”
他的嗓音没了方才的淡定,低沉中透着一股紧绷:“没事,我在健身。”
裴夫人显然不信。儿子急匆匆的跑回江城,一准是去找那女人了,怎么会悠闲的去健身房健身?何况现在都几点了?
她打这个电话本来也有几分查勤的意思,看儿子是不是跟那女人在一起。
想到这,她放沉了声调:“这次的事就算了,明天,你早点回来。”
裴锦年抿着薄唇,淡淡的“嗯”了一声,身下,却因为薄染的搅紧而肿胀难忍。
裴夫人显然对他还不放心,自说自话的念叨起来:“说起来,你都这么大了,妈本来不该再管你。你也不要觉得妈罗嗦,你跟薄家那小贱人的事都多少年过去了,当初是他们薄家先对不起咱们裴家,你不要老觉得愧疚,想补偿人家什么的,我听周进说,你还把她弄到你公司里去了?”
裴锦年没有作声,却看了看正在自己身下款摆的母亲口中的“小贱人”,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抬起她一条腿挂在自己腰上,挺动得更加用力。
薄染终于顾不得电话什么的,咬着牙发出“嗯……哼……”的声音。
裴夫人的声音一凛:“锦年,你那边有人?”
裴锦年抽cha插的幅度越来越大,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手机,低头深深看了一眼在他身下沉沦的薄染,对着电话里说:“妈,我正跟她在一起,有什么话,等我明天回去再说吧。”
说完,就已经阖了手机,往地上一扔,扣着薄染的腰,大开大合起来。
薄染被他撞得思路断断续续,却还听得清他刚才说的是“妈”?
她惊讶的问:“刚才是你妈打来的?”
他“嗯”了一声,胯下动作不停。
“那你还……”
她的话没说完,已被他欺身而上,堵住了嘴,同时,被子下的速度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他背上的汗水多的让她都抓不住他,不得不盘起双腿,夹紧他的腰,以免被巨大的冲力撞飞出去。
他紧紧抱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眸子就像两道会吸人的黑色漩涡,大喘着气,下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她身上,因为快慰而发出粗戛的低吼声。
薄染抱着他的头,小手颤抖着拂开他粘在脸上的湿发,十指紧紧扣住他的头皮,放任自己大声的吟叫:“锦年……啊……锦年……”
男人发出野兽般满足的低吼,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在一个深顶后,浑身汗渍的倒在她身上。
薄染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酸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他还埋在她的体内,像个孩子似的倒在她怀里,黑色的头颅埋在她胸脯间,薄染抱着他的头,两人的呼吸频率仿佛融为一体,他卧在她身上,像是卧在最柔软的云端,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呼吸声已淡去,卧室内静静的。
两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叠躺在一起,谁都没有动。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他轻轻抬头,抓起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薄染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没有动弹,听见他躺在自己胸口问:“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你吗?”
那声音沉郁,就像从她的胸腔里震颤着发出。
她没有开口,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他的脸在她胸口蹭了蹭,轻声说:“很久很久以前……”
“有多久?”
“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
“说了等于没说……”她发出一声类似埋怨的轻嗔,终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男人却抽身而起,摸了摸她熟睡的脸庞,起来给她拧热毛巾擦身,温热的触感贴到凉透的汗上,薄染舒服的嘤咛了一声,拱起身子,任他擦拭,同时樱唇微启,溢出一声梦呓:“爸爸……”
502.第502章 多少次了,还来!(4)
裴锦年的手忽然僵住,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晦暗难明。
许久,他长叹了口气,继续翻过身,为她擦拭,然后换上新的床单被子,把她塞进暖融融的被窝里,自己才走进浴室冲洗。
清晨醒来时,就看到一张男人俊逸的脸孔抵着自己,五官的线条在柔和的晨光中流畅而立体,她有些失神,怔仲的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喃喃:“裴锦年……?”
他抓住了她的手,柔韧的唇在她指尖亲了亲,然后又一个吻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就像落雨似的,一颗颗落在她的嘴角,下巴,和脖颈里。
她的身体被抬起,当双腿被一个滚烫的东西顶住时,薄染发出一声轻吟,视线很快清晰起来,像是被惊醒似的,用力的抵住他的胸口:“昨晚都做了那么多次了……”
他拿开她的手,亲在她唇角:“我这一走,要一个多礼拜才能回来,先把这个礼拜的补上好不好?”
薄染一头的黑线。这种事也能预支?
还没等她弄清楚状况,裴锦年已经一边亲吻她的脖子,一边抓住她的手向下伸进被子里,抚上了他蓄势待发的某处。
“呃……”薄染尴尬的缩回了手,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当他分开她的双腿压上来时,薄染还是推住了他的胸膛,坚持道:“不要了……我好累……”
裴锦年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气息有些粗,低头看着被子下的薄染,他的肿胀已经挤进她的腿根,而且感到她那里也湿滑了,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挤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但薄染却攥着他的肩胛骨,指甲都快陷进去。
裴锦年叹了一口气,翻身躺在她身侧,似乎打算放过她了。
薄染卷着被子,背对他躺下。感觉到背后的人轻喘着,身体微微的起伏。
她忍不住开口:“昨天你没有按时回青城,你母亲打电话来是责备你吗?”
“没有。”他只回了两个字,声线还有点粗重。
薄染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那你昨天在电话里那样说,她一定很生气吧?”
“这不用你担心。”
话是这样说,但薄染感到昨晚裴夫人一定察觉他们在一起了,也难怪今早一起来裴锦年就拉着她要做个不停,也许他也在担心,回到青城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昨晚卧在她胸口时,真让她觉得他其实也就是个大孩子,会有脆弱不安,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想到这,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碰在他肩头。
裴锦年整个人忽然僵硬了一下,喘息声越来越重。
“锦年……”
她才刚出声,就见面前的男人猛的翻身,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抵着她的那处,依旧滚烫坚硬,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她抿着唇,抬起了细白的腿,缠上他的腰。
他的黑眸蓦的一颤,扣住她的大腿,有些急切的挺了进去。
尽管没有任何前戏,他的火热依然熨烫了她的每一寸皮肤,薄染夹紧了双腿,大口大口的喘息。
裴锦年的手指拂过她紧蹙的眉心,有些心疼的问:“还疼?”
薄染摇头,呼吸急喘:“不疼。”
“那我要动了。”
他的手掌揽过她的后脑,五指从柔软的发丝间穿过,徐徐渐进的加快了速度。薄染任他托抱着自己,闭上了双眼,跟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情到浓时,一声声唤着:“锦年……裴锦年……”
身上的男人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动作越发激越狂野,一声声狂野的低吼响在她耳畔,揪紧了她的神经。
“再叫一次。”
“嗯……锦年。”
“再叫一次……”
“锦年……”
“唔……小染……”
他紧紧扣着她的臀,在高chao潮里狂热的亲吻她,薄染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不可抑止的颤抖。
“别哭了,你一哭我又兽血沸腾……”他亲吻着她,嘴角低沉的笑。
薄染圈着他的腰,使劲推了他一下:“流氓。”
他却撬开她的唇,舌尖刷过她的贝齿,为难似的开口:“嗯……小染,你还能不能受得住?”
“嗯……?”她抬眸看他。
他狭长的眸轻眯,眼角带着三十岁男人特有的成熟和性感。
他抓着她的腰,在她身体里又顶了一顶:“我想再来一次……”
“你……唔……”
混蛋!混蛋!裴锦年这个大骗子!
昨晚就保证过最后一次,早上又说就一次,现在还一次……
呜呜,她欲哭无泪,唇早被他封住,随着他的律动跌宕起伏起来。
门外,陶子诧异的把手按在门铃上。
家里没人吗?昨天明明是薄染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说要一块过年的呀?
薄染拼命的从裴锦年肩头伸出一只手:“唔……有人按门铃……”
却又被他按回去:“继续。”
“唔……你混蛋……”
薄染不配合他就越用力,仿佛故意要逼得她喊出来似的。
最后,薄染终于按耐不住的大声吟叫起来,男人兽一般的低吼夹杂在女人的尖叫中,即使世纪城的公寓隔音良好,等在门外的陶子还是一下子愣神了。
这种声音……难道……莫非……
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陶子挠挠后脑勺,识趣的下楼,去小区门口的咖啡店点了杯水,拿了张报纸,坐了一会。
坐下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店里的挂钟,八点五十分。
等到终于做完的时候,薄染嗓子已经叫哑了,裴锦年抱着她去洗了澡,然后为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摸了摸她的脸:“我走了……”
薄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扭头闭上了眼。
还指望她会依依不舍的送夫十里吗?她现在下不下的了床都成问题!
现在她只想着:快走快走快别留着了,别一会儿心血来潮拉着她又做一遍。
裴锦年一边系领带一边看着她发笑。
薄染是真没力气理会他了,迷迷糊糊间听到一声门响,大约是他走了吧。
陶子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端起水杯才喝了一口,就看见身着西装的男人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503.第503章 多少次了,还来!(5)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车,身上昂贵的西装和出租车格格不入。
陶子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我去,这么持久,我可怜的小染,被蹂躏成什么样了?
眼看着裴锦年乘坐的出租车开走,陶子这才放下报纸起身,叫道:“老板,埋单――”
门上门铃响的时候,薄染真一动不想动。
歪在枕头里,放任自己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门铃停了。陶子摸着下巴:不会床都下不了吧?
于是弯下身,在门口地毯下面摸了半天,果然摸出一把房门钥匙。
这丫头,还是这习惯,喜欢把备用钥匙藏在地毯底下。
自己转动钥匙,开了门,薄染听见门响,还以为是裴锦年回来了。因为只有他有这个配别人家钥匙的恶趣味。
陶子一进门,就竖起鼻子嗅了嗅,走进卧室,看见躺床上的薄染,立刻扬起音调:“哎呀你呀,不学好,家里有男人味儿!”
薄染这会儿根本没劲跟她贫,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客厅:“你去外面坐会儿,自己玩,让我先睡一会。”
“不是吧,一个男人就把你折腾成这熊样?那以前你俩结婚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呀?”陶子一脸不信。
薄染也懒的跟她解释。(..info无弹窗广告)以前裴锦年有程欢,根本不在她身上撒力好么,现在她倒有点佩服起程欢来了,这么多年居然熬下来了。
陶子看她脸红得不正常,于是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哎呦好烫,你不是发烧了吧?”
薄染自己伸手摸摸,好像也是有一点烫。
陶子赶紧去拿了温度计来给她量,结果从腋窝里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九。
当时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裴锦年你大爷的!
陶子一边在旁边照顾她,给她搓毛巾热敷,一边捂着嘴偷笑:“喂,别藏私啊,跟姐们分享一下,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一晚上就把你做发烧了?”
薄染咬着唇不开口,脸上红通通的霎是可爱。
吃了退烧药,又睡了一整天。陶子虽然嘴巴毒一点,到底在家照顾了她一天,午饭和晚饭都叫的外卖。
午饭薄染没起来吃,晚饭和她一起吃了一点,晚上,陶子就留在她这睡了。
薄染要跟她睡一张床,陶子一脸嫌弃:“别,姐姐我还是去客房,谁知道你会不会传染给我,我现在可是孕妇矜贵着呢。”
说完,有一脸不怀好意:“搞不好你床上还有男人味呢,我可不想沾上。(..info)”
一句话,说的薄染刚退下去点的热度又烧了上来。
不过陶子也有正经的时候,比如晚上给她喂退烧药的时候,就一本正经的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薄染接过药吞下去,一脸诧异:“什么复婚,别瞎说。”
陶子睁大了眼睛:“你俩都好成这样了,还不复婚?你不为孩子想想,你也为自己想想啊……”
她说完,又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薄染的肚子:“你俩那个的时候……戴套吗?”
这么隐私的问题问的薄染脸又红了。
陶子一看就知道问题来了:“搞不好你现在肚子里都有小儿子了,不跟他复婚你还赶时髦打算带球跑啊?”
薄染倒挺镇定的:“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再怀上他的孩子。”
第二天起来,薄染烧退了,终于精神了许多。
陶子拉着她出去吃饭,说最近滨江区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子,味道好,格调高,听说大厨是以前中nan海的御厨退下来的,总之就是以前江城没有的水准。
薄染觉得昨天一天让陶子这个孕妇照顾自己,也委屈她了,于是就欣然同意,只一点:“别跟我抢着埋单,今天我请客。”
陶子笑了:“那当然,你现在‘总’字辈的,不让你请谁请啊。”
餐厅空间不大,但胜在环境优雅,据说每天就接待那么十几位客人,都得提前预约的。
怪不得陶子今天非拉着她出来吃饭不可。
两人寻了个位置坐下,点好菜,就闲拉闲扯的聊着。
这时,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是真跟铃铛似的,脆生生还有回声的。
薄染听着这音波频率就觉得不妙,竖起一张餐牌挡脸。
陶子莫名的回头望去,果然,门口处一家三口,年轻女子扶着身体不便的老者走进来,边走还边说:“爸,你老在家呆着多闷啊,这家店你一定要尝尝,说不定能回味起当年上山下乡的味道。”
靠……那不是程欢吗?
陶子惊讶的拉拉薄染袖子,又指指门口。
薄染拨开她的手,用餐盘挡着脸小声说:“要不我们走吧……”
那边,紧接着响起程玫的声音:“就是不知道淮安今天来不来,我早上打电话告诉他了,他也没给个准信,欢欢可是好不容易才预约等到位置的。”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在薄染她们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这时,服务生上来跟薄染核对菜单,薄染不得不放下挡在脸上的餐牌,身旁,立刻发出程欢惊讶的声音:“薄染……?你怎么在这?”
薄染干笑。她也想知道!
这真是狗血得不能再狗血得相遇了!
两桌人互相对望,尤其是顾市长那古井深潭似的眼光,看得薄染隐约坐立不安。
倒是陶子,不甘示弱的回过去:“怎么,你能来吃饭我们就不能来了?”
一句话,把那暗流汹涌的火花一下子挑到了明面。
程欢皱着眉头,正要还击,忽然听见门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然后,没等薄染看清,就见一个身影飞快的扑倒薄染这桌前,抓起她面前的茶杯就直接向她泼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薄染的全副精力还在程欢身上,她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只觉得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热茶已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去。
耳畔已响起女人尖利的咒骂:“薄染,你这个杂za种!坑害自己亲戚的贱货!”
女人的嗓音响彻整个餐厅,引得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她。
薄染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目光缓缓的与面前的女人对视――她名义上的舅母,叶琪的母亲。
504.第504章 哪有跟自己表妹乱搞的(1)
陶子惊慌的叫了一声,掏出纸巾就要给薄染擦拭。
薄染接过来,随便的擦了擦头发上的茶水,撇掉一片粘在发丝上的茶叶,缓缓站起身来,平视对方:“舅妈,你说错了吧?我明明已经家破人亡,还哪来的亲戚让我坑害?”
叶琪的母亲尖叫了一声,红着眼扑过来抓她。
陶子想要护着薄染,薄染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眼明手快的把她推开,拉过面前一张椅子挡在面前。
“服务员呢?你们店什么样的人都能进吗?”薄染厉声叱道。
一旁的服务员也吓坏了,嗫声嗫气道:“保安马上就到,需不需要报警……?”
叶母听到“报警”,终是怕了一点,铁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薄染,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对付我女儿?你想让叶琪跟你一样坐牢?”
“坐牢?”薄染好笑的看着她,“该坐牢的何止你女儿,叶立冬今天没来吗?你居然还有闲心出来吃饭,高利贷没找上门吗?”
薄染把沾湿的发撩到耳后,毫不躲闪的望着的对方。
叶母握紧了拳,一巴掌扇过来,薄染连眼皮都没眨,她就等着叶母这一巴掌,才故意说这些话气她。
然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叶母的手腕被人架住了,薄染抬起头,看到刚从店门口疾步过来的顾淮安。
顾淮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凤眼中划过讶异,以及……心疼。
“你傻吗?都不会躲?”
叶母在他手中挣扎,欲扬起另一只手打过来,顾淮安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腕,带动桌子剧烈的晃动,服务生刚端上来的茶水全部打翻,茶水四溅,陶瓷的茶壶碎了一地。
薄染站着没动,冷笑道:“让她打过来好了,打得越重越好。打完我立刻去验伤,故意伤害罪,我一定要告的你们一家在监狱里团聚为止。”
顾淮安皱起眉毛,大概没想到薄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叶母已经濒临癫狂,几乎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个小贱蹄子,好歹毒的心肠!我们叶家欠你薄家什么了,有种你冲我来,为什么要害叶琪?”
欠了她什么?
薄染低头看了看指尖。
怎么算呢?她母亲的遗物,她的女儿,还有当年她父亲的死,搞不好也和叶立冬有关。
她找过叶立冬,一声声叫着他“舅舅”,请求他告诉自己女儿的下落。可是她这个外甥女,在舅舅眼里还不如程欢的一点小恩小惠,他甚至当年就暗地勾结裴锦年把她卖了,这就是所谓的亲戚?把她的亲生骨肉抱去送给仇人?
现在提亲情,只会让她觉得丑陋。(..info好看的小说)
叶家人的嘴脸被刻画得深入骨髓,她永远忘不了叶立冬看着她时,那猥wei琐贪婪的笑。
薄染仍旧笑着,但她觉得自己也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我就是要你们家破人亡。我的家没了,你们也别想一家团圆安享晚年。”
这时候,餐厅的负责人叫保安进来,直接把闹事的人“请”了出去,示意服务生拿来干净的毛巾。
薄染接过毛巾,走进洗手间整理。她擦着衣服上的茶渍,然而拿毛巾的手都一直在发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谁来告诉她,这个狼狈的女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薄染才从几近空白的意识中缓过神来,闭上眼睛靠在洗手池上。
她喃喃的对自己说:“薄市长千金已经死了,你是薄染,你不能倒下……”
这样反复的说着,仿佛真的镇定下来,她掏出手机,朝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知道叶立冬的下落,他逃到江城,藏在滨江路的公寓里,暂时没有防备,你们可以随时上门找他讨债。”
发出后,她就把短信删了。这种陌生的号码,每天手机里都会收到许多奇怪的短信,谁也不会联想到她身上,猜到是她怂恿这家信贷公司去向叶琪放贷。
她对着镜子,重新梳理了一遍被粘湿的头发:“舅母,你还是太不了解我。我是睚眦必报的薄染啊。”
不管是谁告诉舅母,她薄染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怂恿舅母做出这样的事。但舅母一定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走出洗手间,原先的桌子已被收拾干净,顾淮安正在和餐厅负责人说话,协商餐具的赔偿。
见薄染出来了,轻轻的揽过她的肩,语气平淡的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薄染摇摇头。
这时,一直坐在邻桌看好戏的程欢懒洋洋开口:“有些人啊,坏事做多了,被人找上门了。”
陶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正想再说什么,被薄染拉住了。
不管怎样,她今天在顾市长眼里的印象,一定差到极点了。
她也推开顾淮安,拒绝他的好意,拉着陶子走出门,说:“我们换一家店好了。”
外面的太阳很好,正午的阳光毒辣辣的照在她脸上,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淮安追上来,拉住了薄染。
扭头对陶子说:“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陶子马上表示理解,识趣的要回避。
薄染没有抬头看他,只说:“我现在不想开口谈任何事。”
顾淮安拽着她的手一愣,低头看了她好长时间,才慢慢松开手:“好,你不想说。我只问你,现在你开心了吗?”
薄染蹙着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瞒着我在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好,我姑且认为你在报仇。那么我现在问你,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开心吗?”
她开心吗?
薄染以为会,起码有一丝丝的开心。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茫然的摇摇头。
顾淮安扶正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染染,女人太要强会活得很累。为什么你总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收手吧。”
收……手?
还来得及吗?
薄染仍旧是摇头:“我愿意这样,就算不开心也愿意。”
【本来打了很多字,想解释点什么,后来觉得被读者喷不还口也是一个作者的基础修养,大家生活压力都大,花5分钱就能喷过瘾,比办卡去健身房解压要划算多了。】
505.第505章 哪有跟自己表妹乱搞的(2)
薄染仍旧是摇头:“我愿意这样,就算不开心也愿意。”
顾淮安扶在她肩上的手颓然的落下,似乎是不解:“……算我白费口舌。”
他说完扭头走了,薄染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她知道他会回到那家餐厅,和他的父亲一起,还有后妈继妹,就算貌合神离,不管怎样,他们是一家人。
很好,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陶子看到顾淮安就那样离开了,两人似乎不欢而散,这才悄悄的走过来,问薄染:“你们吵架了?”
“没有。”薄染很果断的否决。两人早已是各不相干,如今恐怕连吵架的资格都没有。
她也想过要不要对顾淮安把自己的所有都剖开,可这个做法只不过会让一切都走向更复杂的境地,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根本没有办法收手,怎么能像铅笔字一样,只用橡皮轻轻一擦就回到从前?
她身上的隐藏面太多,有时候丑陋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如果可以,她宁愿这些丑陋永远不见天日,而顾淮安对她来说,不确定因素也太多,吃过一次男人的亏,她就永不可能再把一切孤注一掷押在男人身上。
陶子看出她也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了,两人就各自分别,回到家中。
薄染从柜子深处找出玫瑰交给她的那段录音。
沙沙的电流声,夹在其中的男人交谈声,其中可以很清晰的辨别出的,是叶立冬的声音。
这段录音,薄染早听过不下上百遍。
她迟迟不肯拿出来,不过是嫌还不够。叶立冬在青城开的那家夜总会,从装潢到架构上都和帝宫极为相似,但帝宫没有用未成年少女卖yin。薄染希望最好能从这些录音中找到裴锦年也参与其中的证据,不然也只是徒劳。叶立冬犯的那些事儿,一件都够他进去蹲一阵了,还需要这些非法录音文件吗?
既然裴锦年把这些脏事儿都撇得那么干净,那她也只有兵行险招了。
她把这段录音截下,编辑成文件,存入一只u盘里,然后放进信封封好。打电话叫快递公司上门,寄了出去。
她知道叶立冬在滨江区有一套公寓,今天在餐厅看到舅妈,她就猜测叶立冬一家应该是躲到江城来了,如果快递走得够快的话,在信贷公司找上门之前,叶立冬应该就收到这段录音了。
裴锦年回到青城已是傍晚五点。
裴家的宅子是那种江南常见的院落,分前庭、中庭和hou庭三进,又大又深,内院基本不见阳光,薄染上回来,半夜里看见的,就是挂在院子里的大红灯笼。因为要过年,院子里又整修了一下,换了几只新的红绢灯笼。
中庭里照旧搁着祖宗的牌位,每到晚上,穿堂的风吹来,总是阴森森的,偏偏门槛特别高,裴家一家刚搬过来的时候,裴锦年才六七岁,父亲重病,母亲操劳,已经无暇顾及他,他半夜一个人起来上厕所时,时常被这高的门槛绊到。后来母亲发疯,院子里的佣人大半被遣走了,裴家没落以后门庭冷清,也没什么访客,久而久之甚至还在青城传出闹鬼的传言。那不过是母亲没有喝药半夜发病的尖叫。
但少年时期的裴锦年就都在这样一个院子中度过,虽然清苦,这里却留下了许多回忆,第一次长冻疮,第一次被同龄的男孩子欺负,第一次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被母亲用鞭子抽打,哭着发下毒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替裴家报仇。
吴妈听见汽车的声音,亲切的端着点心出来,笑着冲屋里喊:“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裴锦年走下车,帮吴妈接过盘子,看见老人家的手一个冬天,冻得生了许多冻疮,至今还留有疤痕。江南什么都好,就是冬天格外的湿冷。
他问:“天冷了怎么不多请个人回来帮忙?”
吴妈笑着说:“夫人习惯了我伺候,家里忽然多个生人不方便的。而且,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啊。”
自从母亲得了疯病,家里已多年没有请过新的佣人。
吴妈舀了勺刚做好的枣泥到他嘴边:“小时候过年你老缠着我要吃的,现在都这么大了,也是时候带媳妇回家了。”
裴锦年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早晚会的。”
两人站在院子里说着,从门帘外掀开,走进一人,吴妈看到后,就急忙噤了声,低着头回厨房忙碌了。
裴锦年收起脸上的笑容,远远叫了声:“母亲。”
他只有犯了错,才会这样郑重其事的叫“母亲”,但一般家庭的母子又怎会这样生分。
裴夫人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问了句:“肯回来了?”
“嗯。”
他说完,裴夫人抬头看了看天色:“进去准备一下,去看看你爸。”
裴锦年的神色掠过讶异,却没有反驳,倒是厨房里正做菜的吴妈听见了,跑出来说:“夫人,今天天色都晚了,少爷刚回来,让他坐下来先吃顿热菜,明天再去给老爷扫墓也不迟……”
吴妈说到一半,被裴夫人一道眼锋扫过,倒是不敢说下去了,闷闷的低下头:“那我进屋收拾纸钱祭品。”
裴锦年跟进去,按住吴妈的肩:“我来吧。您休息一会儿。”
说完,利索的把吴妈一早做好的几样祭品一叠叠装进食盒里,再和纸钱元宝一块放进篮子里。
裴夫人进屋披了件披肩,周进已准备好车子,等在门口,看见他便说:“裴总,请吧。”
裴锦年和母亲坐上车,一路向墓园开去,天色渐远,道路两旁的树木映在车顶上,像黑暗中伸出的狰狞的爪子。
这个时间,墓园的工作人员也下班了,因裴家是私人墓地,跟管理员打过招呼,车子便开了进去。
周进打着手电筒,一排排找到裴湛的墓碑,裴锦年放下手里的篮子,用打火机点了根烟,然后在墓碑前蹲下,用烟头一张张去对纸钱。
裴夫人把供品一样样摆好,瞥见裴锦年在用烟点纸钱,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没个正形。”
506.第506章 哪有跟自己表妹乱搞的(3)
漆黑的天色底下,周进等在远处,裴锦年和裴夫人站在墓碑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供品也摆了,纸钱也烧过了,裴夫人假惺惺的跟先夫说了几句伤感话,大意是又一年过去了,不知你在底下过得好不好。
说完,她戳了一下裴锦年的肩,说:“给你爸磕个头。”
裴锦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事,在大人带小孩子来扫墓时很常见,但裴锦年已经三十多了,在外面也是一家企业的领导者,左右着整个江城的经济命脉,未免显得太不给他面子。
但裴锦年也没多说,松了松膝盖骨就跪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对着冰冷的石碑行了个大礼。
裴夫人还算满意,淡淡说:“起来吧。”
裴锦年站起来,拂了拂膝盖上的尘土。
他知道母亲这么晚了还让他来祭拜父亲是何用意,果然,没多时,裴夫人就开口了:“幸好你还记得年年回来拜祭你爸。”
“……”
“我老了,精神时不时还不清醒,眼看着一只脚要踏进土的人了,现在还能约束着你,等我也去了,就真没人能管住你了。”
裴锦年轻咳了一声:“妈,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只要坚持吃药,精神好一点,肯定能长命百岁。”
裴夫人冷笑一声:“长命百岁我也不奢求,不被气死就不错了。周进跟着你从青城出去,那么多年,你说辞了就辞了,就为了个女人。那以后谁还敢给你当心腹。”
“妈,正因为周进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才准许他提前退休享享清福。何况现在公司走上正轨,做的是地产生意,周进合您的心意,却不适合做商人,我调他回来照顾你,不是正好物尽其材?”
裴夫人笑得牙齿都打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她好不容易安插个心腹在儿子身边,他一句不是做生意的料就给打回来了?这儿子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了?
裴锦年上前把大衣披在裴夫人身上:“妈,晚上冷,拜完爸就早点回车上吧。”
回去路上要经过公墓,裴夫人还生着裴锦年的气,让周进陪着走在前面,不理他。
裴锦年有意落在后面,经过一排荒芜的墓碑前,脚步忽然滞了滞。这一带公墓离裴家的私人墓园不远,景象却截然相反。裴家的私人墓园有管理者每日清扫的干净整洁,这里却已杂草丛生,像是许久都没人来拜祭过似的。
他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又赶上了前面的步伐。
回到家后,吴妈已准备好酒菜,就等他们回来开饭。
裴锦年脱下外套,趁着吴妈去盛饭时,走到吴妈耳边,小声说:“吴妈,你早上准备祭品的时候,有没有多的?”
一般这种纸钱元宝一次买一打,叠完总会多一些。吴妈点点头:“是还有一点……”却不知他要做什么用。
裴锦年按在她肩上:“那待会吃完饭,你都拿过来给我……还有,这事不要让我妈知道。”
吴妈自是答应下来。
说是过年,其实家里也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只是多做了几道菜,温了半壶酒。吴妈和周进都不会下桌来吃的,这是裴家的规矩,偌大的饭桌上,只坐着裴锦年和裴夫人两个人。
裴夫人示意吴妈给裴锦年倒酒,裴锦年赶紧站起来拦住吴妈:“我自己来就好。”
他这一弯身,露出脖子里几道抓痕,还有一个月牙般的牙印,那样小小的齿形,不用想,肯定是女人咬的,又咬在那种地方……裴夫人当时握在手里的筷子就掉了。
吴妈赶紧过去给她换一双干净筷子,裴夫人却哼了一声,说了句“没胃口”就起身回房了。
裴锦年一个人也吃不出味儿,就叫吴妈坐下一块吃。吴妈惶恐的推辞着,最后一桌人都吃得不快活,裴锦年起来后,吴妈就进屋去给他拿元宝纸钱,出来时,正好在回廊上碰见裴夫人。
吴妈吓得一个僵硬站住了,裴夫人眼神扫着她:“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吴妈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哪里藏的过裴夫人的眼神,吴妈又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三言两语就说出是裴锦年要的。
裴夫人哪里会错过,下山时,他停在那贱人的墓旁边发怔的样子。这些祭品不用想,就知道是拿给谁的。
她倒也没拦着,挑了挑眉:“赶紧送去吧。”
吴妈松了口气,急忙将这些纸钱供品拿到裴锦年屋里。
裴锦年自己开车再上山,已经有八九点钟了,墓园里黑漆漆的,只有他手里一束手电筒光,怪吓人的。
看守墓园的人看见又是他,倒也没意外,把钥匙递给他继续去屋里烤着电炉子看电视。
裴锦年循着记忆找到那排荒芜的墓碑,手电光一个个照过去,最后停下。
石碑上嵌着一张娟秀的黑白照片,若不是时光荏苒,总会让人错以为那就是薄染。
手电光继续往下照去,清清楚楚的一排字:叶非衣之墓。
没有落款,也没有立碑人。
墓碑上的名字是竖着刻的,四年前他第一次看见这座碑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
非衣,为裴。
裴家家谱上,有一个四岁就走丢了,被人贩子拐走的女孩儿,叫裴叶。
和他父亲裴湛是同辈。
岁月像是被人涓涓刻进了回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初见这块碑时的惊诧,和震撼。
因为遗照上的女人太像薄染了,几乎不需要任何语言,就可以让人相信,她一定是薄染的亲生母亲。
但是“非衣”那两个字却生生灼痛了他的眼睛。
裴锦年荒凉的笑了一声,是笑自己,还是笑命运。
然后蹲下来,慢慢的把供品一样样摆好,再用打火机,点燃纸钱。
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他单膝着地,借着那一点光,轻轻开口:“小染她还不知道,所以我替她来看您……姑姑。”
他深深的低下头去,一阵寒风吹过,他手中的纸钱呼啸了一下,火星灭去,化作飞灰,扬进了空中。
507.第507章 哪有跟自己表妹乱搞的(4)
从墓园回来他有一点咳嗽,站在中庭的祖宗牌位前轻咳了一阵,才敢去后院。
没想到踏过门槛,就看见母亲站在那里等他。
裴夫人肩上披着毯子,皓月照在她脸上,有一种奇异的阴森。
裴锦年怔了一下,先走上去,问:“妈,你怎么没睡?药吃了吗?”
裴夫人睨了他一眼,笑了:“去看过那小贱人的娘了?”
“……”
裴夫人的脸忽然变得扭曲:“贱人勾引我丈夫,又生个小贱人出来勾引我儿子,死了还埋在我裴家的祖坟对面,她是想活生生气死我吗?”
“妈,你别激动――”裴锦年冲上去按住她,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晚上一定还没吃药。
裴夫人十根尖利的指甲狠狠戳进他的手背:“那你呢?锦年?你也要亲手气死我吗?”
“……”裴锦年一下愣住,连十指切肤的痛,都麻木了。他低下头:“儿子不敢。”
裴夫人哈哈大笑:“你是不敢,不是不想……你不知道多希望我赶紧死,好成全你和那小贱人!”
裴锦年紧抿着薄唇不说话,抱着母亲往屋里走,同时把吴妈叫出来,让她赶快去熬药。
可裴夫人还在他怀里挣着,大叫着:“那贱人一出生就被庙里的老和尚批为‘绛紫夺朱,非衣之祸’,后来她走丢裴家的家长暗地里不知道多高兴,结果是祸害终究是祸害,都自杀了还能把你爸克死,害得裴家差点灭亡,贱人生的小贱人也是被诅咒的,你还敢跟她在一块?你不怕被克的尸骨无存?”
母亲这几年神志清醒的时候就念念经,吃吃素,是很信佛的。那个年代的人多少有点迷信,裴家在那个年代也是大家族,每个孩子出生都会送到庙里面,请得道高僧批示一二。
至于什么“绛紫夺朱”的,裴锦年是完全不信的,裴家的没落完全因为裴湛无心经商,变卖了家产离开青城去江城开了家私立博物馆,却也是以兴趣为主,营利为辅。至于后来薄方城发难,那时裴叶已经自杀了,也怪不到一个死人头上。
裴夫人一直紧紧攥着他不松,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语无伦次的,年代也颠倒了,这些其实裴锦年从小到大长大,多少能从母亲发病时的呓语猜出一些,慢慢的连贯起来,大致就是裴叶小时候从裴家走丢,成年后与裴湛相识,裴湛却不知她是当初走丢的那个小女孩儿,两人相爱了才知道是堂兄妹,裴湛听从家里安排另娶了媳妇,也就是裴锦年的母亲,裴叶却远走他乡,去了江城遇到了薄方城。
只是裴湛心里始终挂着裴叶,最后甚至变卖家财追到江城去,终究是冷落了裴夫人,才令裴夫人始终耿耿于怀,因爱生恨。
吴妈匆忙端来药汁,在碗里还滚烫。
裴锦年接过来说:“你去休息吧,我来。”
吴妈不放心,在门口嗫嚅着不敢离开。
裴锦年把药在一边放凉了,才端到母亲嘴边:“妈,起来喝点药吧。”
谁知裴夫人闻到药味,挥手就把碗打落地上,砰的一响,在静夜里格外惊人。
吴妈吓了一跳,忙拿着扫帚过来收拾,裴锦年安抚了她一句:“这里我来吧,你再去盛一碗药。”
吴妈走后,裴夫人却坐了起来,紧紧的攥着裴锦年胸口的衣襟:“就算那小贱人不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孽种,她的生母裴叶也算你姑姑,那小贱人说起来也算你表妹。哪有人会跟自己的表妹乱搞,你真要这么糊涂下去?”
裴锦年的脸色沉沉的,在月影下面愈发看不清表情。
他不作回答,只是扣着母亲的肩往被子里按:“妈,你又发作了,别胡言乱语,喝了药赶紧睡吧。”
裴夫人一把扯开被子,尖利的嗓音嘶叫着:“我现在清醒得很,没有发病!你爸还知道悬崖勒马,你打算一直这样错下去?”
裴锦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指也已经深深的扣进掌心,额上的青筋一根一根跳动着。
这些他早就知道,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就像一个癌症的晚期病人,明知道薄染是毒,不是药,靠近她只能暂时的引鸩止渴,但是就是没有办法,能做的都做了,亲手把她推向绝境,扔给她一张离婚协议书,让她永远的恨着自己,却没有办法,停止爱她。
他淡淡的笑了一声,笑声有点凄凉惨淡:“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放弃薄染,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然后让她变得和您一样可怜?”
啪――
他刚说完,裴夫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扇到他脸上。
吴妈刚端着药回到门口,吓得差点把药又摔到地上。
裴锦年不避不让,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有那么一刻,裴夫人以为自己又看到了死去的丈夫,儿子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裴湛,也是这样凉凉的看着她,仿佛无怨无怼。
他不恨她,也不责备她,只用那么一种空洞的眼神,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裴叶死了,所以他的心也死了,无论她怎么哭闹,他就是那么凉凉的看着她,什么多余的表情都不会再给她。
有时候裴夫人觉得裴湛死了是好的,这样余下的日子他们就不会相看相厌。裴湛死的时候是笑着的,他很满足,活着的时候他和裴叶的恋情是不lun伦,不为世人所容许,死了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管,撒手下去找她。
她就是不让裴叶的骨灰进裴家祠堂,不让她的墓碑立在裴家墓园里,这一对鸳鸯生不同裘死要同穴?不,她要让他们死了都不能在一起,永远只能隔着一道墙遥遥相望。
而裴锦年似乎也猜到了母亲的想法似的:“您当年那样逼我,其实不是要向薄方城报复,只是要报复裴叶吧?”
不然,要扳倒薄方城有千万种方法,何必利用他无辜的女儿?
薄染没有错,错只错在她长得太像裴叶!
裴夫人凄厉的笑着:“那又怎么样?难道你父亲的仇不该报?如果没有我当初逼你,你会有今天吗?裴大总裁?江城首富?”
508.第508章 哪有跟自己表妹乱搞的(5)
聆聆的笑声一直回荡在这座空寂的大宅里,在清冷的夜显得可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终于和吴妈联合把药给裴夫人喂进去,吴妈在药里加了一点安神的药,裴夫人喝完后很快就睡着了。
裴锦年放下碗,吴妈又安慰了他几句。
他起身说:“我帮你把空碗送回厨房吧。”
进了厨房,他搁下碗,倒没先做别的,而是去熬中药的砂锅里挑了一点药渣,放到鼻端闻了闻。
这么多年,母亲看过的医生不计其数,西医都说母亲身体没问题,精神可能是由于受到刺激,却也没什么好的治疗办法,只能以安神调养为主。
所以后来母亲就改看中医。中医一向是那样,有病要慢慢治,没病也开点药慢慢调养,总之什么都得慢慢来。
这两年他事业有成,钱多了,能请着的专家医生也多了,但母亲拒绝再看西医,只是几年如一日的喝着这种苦涩的药汁。他有时候看着都觉得苦,母亲喝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起色。
有一次和邹远航聊起这事,邹远航虽然是医科大学生命科学系的教授,但在医药方面的专家同事也不少,提出让他拿一点药渣回去,带给同事化验检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不懂药理,也闻不出什么,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将砂锅里的药渣包了一点,揣进口袋中。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拿出来,想看看薄染有没有给他打电话。
薄染的电话倒是没有,有一条小丫头发来的短信:
“爸爸,在这边好无聊哦,你赶快回来,带我去找染染玩。”
他笑了一下,是回到青城以后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又打开通话记录,却有一通未接来电,是叶立冬的。
他皱了皱眉,直接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当天晚上,薄染倒是吃得好睡得香,一觉睡到天亮,就听见手机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震。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
而这通电话,是来自顾淮安的。
薄染不太想接,就任它在枕头底下震了,却也没了睡衣,起来随便刷牙洗漱,穿着一件运动帽衫光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
客厅开足了暖气,倒是不太冷,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还没放到嘴里,忽然间就愣住了。
客厅连着阳台,落地窗户外面,有什么缓缓的在升上来。
薄染在一瞬间就想起港产喜剧片里烂到家的桥段,男主角要追女主都得放气球,奇葩点的还有自己爬到女主写字楼窗户上,在玻璃上呵气写“i/love/u”的。
好在顾淮安没爬上楼,这里虽然是四楼,也够高的。
气球倒也不起眼,只是底下坠着张纸条,写着显眼的三个大字:接、电、话!
薄染一口牛奶差点儿喷出去,生怕被楼下邻居看到引起混乱,赶紧打开阳台窗户,把气球收进来了。
这一开窗才发现,他早已在楼下等着了,刚才那电话大概也是在楼下打的,看见她卧室窗帘拉开了,知道她起床了,所以才想出这招。
顾淮安站在楼下,靠在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上,还抬起头冲她招了招手。
薄染咧唇,很不厚道的先注意到了他身后靠着的那车。
他自从出车祸后,有好一阵子不自己开车了,出门都用司机,这会儿不知怎么又买了辆新车,但这么低调真不像他骚包的个性。
薄染不懂车,也没多想,回头去屋里拿了手机。
“喂,你搞什么啊,大清早的,不会叫我去试车吧?”
谁知他说:“你想试车?也可以啊。不过先得办完正事。”
真难得,在这位少爷眼中还有正事。
她问:“什么正事?”
他还卖关子:“你下来就知道。”
薄染本来想拒绝,后来觉得大年三十的,他也不能怎么样,下去就下去,怕什么啊。
她也没打扮,头发随手在脑后挽了个髻,在运动服外面裹了件长羽绒服,踩上运动鞋,就下去了。
顾淮安看到她出啦,本来是很高兴的,在看她一身行头,脸又垮下去了。
顾少爷这张脸看久了,也就免疫了,真不好意思,薄染先看到了他身后的车,咳,是车头的双m标志――
尼玛早说你是开迈巴赫来的呀,人家怎么说也会换套小礼服配合一下啊嘤嘤嘤!
这车,在薄染印象中,那只是传说级的存在,买得起还不一定有货,每个城市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开得起。
后妈说过,这车就专为小言男主量身定做的,所以那会儿她上学时,老觉得裴锦年这人没意思,买车都买宾利那种土豪车,平常就开辆土掉渣的奔驰,一点没有小言男主的梦幻气息。
如今梦幻男主……的车就在眼前了,她却土掉渣的穿了一身羽绒服!
薄染说:“要不我回去换套衣服,再补个妆?”
顾淮安伸手把她拉到车里:“别折腾了,赶时间。”
他样子好像真的很赶,薄染揣着厚重的羽绒服坐进车里,摸摸这,看看那,新车感觉就是不一样,宽敞,亮堂,按键多,舒服!
好一会儿,她才过完新鲜劲,想起来问他:“去哪?”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把车开得很稳,只淡淡答:“马上就到了。”
薄染怎么也没想到顾淮安会带她来纹身馆。
她站在门口看见那些花里胡哨的照片就两腿发软,他不会想给她纹个什么东西吧,她怕疼啊……
馆里的纹身师似乎与他认识,正低头在一堆器械中忙碌着,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笑了笑:“顾少。”
顾淮安攥着薄染的手把她硬拉过来,大概是她脸上表现出的猎奇的表情太明显了,那纹身师很有闲心的把各种器具一一给她介绍了一遍。
薄染越听腿越发软,用汗透的手心拽了拽顾淮安:“你到底要干嘛啊?”
他像是猜到她的担心似的,低头笑了一下:“别怕,是我纹,不是你。”
那纹身师已经问道:“顾少,你想纹图案还是文字?纹在哪里呢?”
顾淮安漫不经心的看了薄染一眼:“纹她的名字,纹在肋骨上。”
509.第509章 答应我,别爱上他(1)
顾淮安漫不经心的看了薄染一眼:“纹她的名字,纹在肋骨上。”
薄染捂住了嘴,吓得倒退一步。
还没等她震惊过去,那纹身师已经说:“顾少,恕我直言,这两个字比划太多了,尤其是‘薄’字,纹出来效果不一定好。我的建议是只纹一个字,或者用一个能代表这位小姐的简单图案代替。”
薄染听完,赶紧拉着顾淮安说:“就是啊,没事纹什么名字,多疼啊,算了吧。”
更重要的,是心里那份慌乱感,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人刻在肋骨上,一辈子记得。那样的爱太沉重,她担不起。
顾淮安却很坚定的说:“那就纹一个‘染’字吧。”
纹身师听完,又打量了薄染几眼,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顾少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纹身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纹图案或字都好,但如果纹的是一个人的名字,那便象征着一种契约,除非一方死亡了,才能抹掉这个纹身。”
薄染大惊失色。那岂不是把她的命和顾淮安栓在一块了?
要是哪天他后悔了,想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还得先把这个纹身抹掉,不然在肋骨上刻个别的女人的名字,一洗澡一那啥的就看见了,多膈应人啊。.info
顾淮安的神情却很轻松似的,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他是早知道有这个习俗才故意拉着她来看他纹身的吧?
薄染一步步后退,她打心眼里不想让顾淮安真的在身上纹上自己的名字。他想借由这种方式强行绑住她,证明他对她的爱至死不渝,可薄染根本不想要这份爱,她要不起!
纹身师见他答应,就兀自去一旁准备纹身的材料了。
薄染硬着头皮把顾淮安拉到一边:“你真的要纹?”
他点点头。
“就不再考虑一下?这东西弄上了就是一辈子,你刚才没听那纹身师说,纹名字是不给抹掉的……”
其实真要抹掉,以他的财富地位也不是没人给他做,但薄染总觉得这种过程很神秘,像传说中的某种仪式一样,有种不祥的预兆。
见他无论如何都坚持,薄染只好咬牙,松开他的手:“那你要纹是你的事,我不奉陪,我走了……”
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我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着整个过程,你怎么能走?”
薄染快哭了:“可是我怕见血啊……我求求你,你饶了我吧。”
他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纹身师已经准备好纹身机,针嘴和色料绿藻,示意顾淮安可以进去换衣服了。
顾淮安把薄染拉住,按在一张椅子上,用眼神示意她:“不许走,等我出来。”
薄染低着头,双腿发软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发抖的玩着指尖。
她都不敢看那纹身师,她知道是顾淮安纹,可过程却是对她的一种煎熬。
片刻后,顾淮安已经脱掉衣服,穿着洁白的浴袍走出来。
纹身师指了指面前那张真皮床,他走过去,面对着薄染,半脱下浴衣,一直落到腰部,露出精瘦的整个上半身。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瞥了薄染一眼,然后就低头对着曾经断骨过的肋骨处指了指:“就纹这。”
从这个角度,薄染能清晰的看到他充满力量的肩线和漂亮而健硕的胸肌。
纹身师带上手套,在他所指的地方点了点,提示道:“顾少,纹这里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他点点头,薄染的视线胶着在顾淮安的裸背上,这样美感的上半身,却让她起不了一丝绮念,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刀子会割开这么漂亮的皮肤。
他的腰部因为长时间被绷带绑着,比其他处的皮肤颜色要淡一点,显出病态的白皙,伤口愈合处已长出了新肉,是有很多人会在受伤后选择用纹身遮住颜色不一样的皮肤,可是肋骨那样的地方……
纹身师已经在那块皮肤消毒好,并用手术刀画好了底稿,便要开始割线。
薄染看到纹身师拿出了纹身机,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
空气中慢慢的有血腥味浮出,因为太安静了,薄染反而按耐不住,偷偷从手指缝隙里看了一眼。那血腥的场景顿时令她又闭紧了眼睛。
顾淮安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甚至没有刻意咬牙去忍着,只是苍白的额头略微有汗。
薄染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留下看着,这过程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种煎熬。
这时,顾淮安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染染。”
她捂着脸,颤抖着应了声。
“我在把你刻进身体里,你怎么可以不看?”
“……”她倒吸了口气,“你不要逼我……”
顾淮安对纹身师抬了抬手,示意他暂停,然后对薄染说:“你过来。”
“不要,我害怕……”
“最后一笔,你帮我。”
“不要,不要,我不行――”薄染吓得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你疯了吗?我根本不会……”
那纹身师却安慰她:“不难的,我已经把线割好,你按着纹路来,完成最后一笔就行。不要太用力。”
他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薄染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乞求般望着他:“能不能不要这样……”
这么残忍的事,让她亲手完成。他是要她记住他为她留的血,吃的痛吗?
他却很坚定的冲她伸出一只手:“来。”
纹身师把纹身机递给薄染:“这位小姐,快一点吧,时间长了容易感染。”
薄染颤抖的坐到顾淮安身边,虽然还没有上色,但已能粗略的看清一个“染”字,每一笔画上都冒着血珠,整个肋骨周边的皮肤都红肿了起来。
薄染在纹身师的指导下僵硬的带上手套,然而手抖得厉害,根本没法下笔。
她的眼泪掉得更急,更快,望着顾淮安,眼神中全都是乞求。
顾淮安传递给她一个眼神,凤眼里充满了坚定和信任。他要她亲手拿起刀,带给他伤害,他要她记住这些伤是她给的,这些血是为她流的,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是,一辈子,和他紧密联系在一起。
510.第510章 答应我,别爱上他(2)
没法拒绝一个男人这样深沉的爱。(..info无弹窗广告)
却又感到恐惧,因为这份爱,太强烈,带着一种逼迫感,让她感到身不由己。
顾淮安拿起了她的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薄染颤巍巍的手落下,纹身机切割进皮肤,她仿佛听到肉体绽开的声音,然后血便顺着他的肋骨留下来。
一个鲜血淋漓的“染”字完成了。
薄染虚脱一般放下了纹身机,已经泪流满面。
顾淮安托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沉中透着磁性:“别哭,这是为你纹的,你应该高兴才是。”
薄染的眼泪却掉得更急,更快。
之后纹身师接过纹身机,为顾淮安擦去血迹,开始上色。
薄染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失魂落魄般站起来,脱掉手套,然后腿一软,就跌进了旁边的椅子里,双手环住了肩膀,一直在瑟瑟发抖。
上色的过程她不敢再看,却能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顾淮安没有喊疼,却一直在看着她,目光复杂,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是的,他赢了,他最终还是令她弃甲投降了。.info[]
薄染的心里满是混乱和无法平静的波涛汹涌,那个染血的“染”字一直在眼前跳动,她的呼吸发颤,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逃了。
纹身完成后,纹身师去净手,临走前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淮安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薄染缩着脑袋,像一只鸵鸟,不肯动。
他故意嘶了一声,说:“我现在这样,你不会让我自己起来过去吧。”
薄染到底是心疼了,站起身,一脸怨恨的朝他走过去。
快到他面前的时候,却被他突然拉住手,向前一带,薄染失去重心的跌进他怀里,甫一抬头,便被他攫住了双唇,带着血腥味的吻侵袭而来,他狠狠的吮吸她的唇,把舌尖探进去,反复的纠缠住她,他吻得她舌根都发痛了,直到失去抵抗,安稳顺从的依附在他肩头,他才终于放开。
眼神中却带着一种愉悦和戏谑:“我就说你逃不掉的。”
他用手指弹在她脑门上,好像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薄染又气又恼,鼓起了腮帮子,在他身上猛地一推,他“哎呦”一声,这次是真疼了,捂着肋骨处弓下了腰:“你这女人还真狠……”
薄染的眼睛还红着。(..info好看的小说)不,要比狠,谁都比不上他……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最终还是绑住了她。
薄染陪他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等他感觉好些不是那么疼了,就站起来穿衣服。
他这次穿衣没有再避开她,而是当着她的面脱掉浴袍,一件件穿上外衣。
纹身师的技术真的不错,字体似乎还设计过,纹出来的“染”字很有美感。
他一件件的穿上衬衫,毛衣,那个染字就随着衣服的下摆掀起时隐时现。薄染一瞬不瞬的盯着,对这样的男色倒没有太大反应,在短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事情。
顾淮安穿好衣服以后,就转过身来拉着她:“看呆了?”
薄染脸一红,摇了摇头,目光却有些迷惘。
许久,她才开口:“那闻静和当当怎么办?”
顾淮安被她问的一愣,抬头望着她,那眼神似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须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一不留神答得不好,他的终身幸福可能就被她毙掉了。
薄染很怅惘的看着地板:“闻静还爱着你。而当当不能没有爸爸……”
顾淮安笑了,尽管笑声很轻,薄染还是听见了,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像听见了个笑话一样。
薄染有点不是滋味。
“闻静不是有倪况?放心,况子那小子我还是了解的,他一定会把当当看作亲生的一样疼爱。”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撇清了她的顾虑,薄染诧异之余不解:“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
“况子那小子亲自来跟我坦白的,还让我给他一拳。”
“那你真打了?”
他点点头:“不打白不打。这小子自从进了特种部队我就打不过他了,难得有这个机会……”
薄染瞪他一眼,被他抱住了腰:“闻静现在只是没看到身边的人,但我相信以况子的恒心,一定可以坚持到让闻静接受。其实况子比我更适合闻静,而当当从小就没见过我,对我可能还没有况子亲。”
薄染不吭声。这样真的对大家都好吗?
顾淮安一手搂着她腰,一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绒面的小盒子。
这种形状的盒子,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顾淮安打开盒盖,倒也没逼着她现在就戴上或答应他什么:“我可以给你时间,但结果不会改变。”
他捉起她的手指吻了吻:“你早晚要跟我去登记。”
薄染没料到他会突然变戏法一样拿出枚戒指,甚至许下结婚的承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甚至忘记了挣扎。
她怔怔盯着那枚光彩夺目的粉钻戒指,在这么大的钻石面前,没有女人会不动心吧。可是她却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缓缓扭过头,对着他说:“念念是我女儿,是我亲生的。”
说完,她一瞬不瞬的望着顾淮安,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顾淮安没什么表情的开口:“我知道。”
薄染皱起眉头,要把手指从他手中抽出:“我跟裴锦年上床了,我配不上你。”
“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他上床。”
“……”薄染蓦的看向他,他的神情很淡然,好像跟她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只是在讨论天气怎样而已。
薄染往后退了一步,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情反而更加沉重:“我不会回天辉的,我还要继续待在裴氏。”
“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好。”
“……”
薄染被他堵的不知说什么好:“那你父亲要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我带你走。”
511.第511章 答应我,别爱上他(3)
我带你走。(..info好看的小说)
四个字,他说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
要知道,他可是顾市长的独子,顾家的独苗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带她走,就意味着要放弃这些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名牌跑车,没有无上限的信用卡,没有人前呼后拥着,什么都要重新开始。他……行吗?
她还没问他怕不怕,他倒是先掰起她的下巴:“你怕了?”
怕……?
不,牢她都坐过,还有什么可怕。
可是,有一个男人待你情深意重至此,你真的忍心让他一无所有吗?
薄染伸出一只手,抚摸他鬓角的发丝,眸光含情望着他。
淮安,你在肋骨上刺我的名字,我便不会陷你于不义。阿谀我诈、身败名裂我去,你只需继续做你的顾市长公子。
顾淮安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脸颊上摩挲,仿佛已看出她的动摇:“既然你不愿我干涉你做的事,那我就默默的等你,你只要答应我,不要对他动心,不要爱上他。等一切结束后,我带你走。”
薄染心头一紧,望着他,却什么都不说。
坐上车,薄染担忧的看着他的腰部:“你行不行?要不我来开吧……”
却被他促狭的瞥了一眼:“你不知道男人最忌讳被人质疑行不行了吗?”
薄染愣了一下,回味过来,脸色一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轻佻的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就会知道我行不行。或者,你现在就想试试?”
薄染咬唇,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开你的车。”
他哈哈大笑,愉悦的发动车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等开了一会儿,薄染才想起:“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
薄染愣住了:“回哪个家?”
顾淮安转动方向盘,瞥了她一眼:“大过年的,你要一个人么,当然是去我家。”
薄染一呆,立刻伸手去解安全带:“停车,快停车,我不去――”
被顾淮安一把按住了:“别胡闹。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薄染回头嗔了他一眼:“你才丑呢。”
他乖乖认错:“好好,是漂亮媳妇。”
薄染老实说:“我怕你爸。”尤其上回在那家餐馆她被舅母泼了一杯茶,简直狼狈死了。
“我爸又不会吃人,况且有我呢。”
“我不想看到程玫程欢两母女。”
“怕什么,你这是去示威的,以后你嫁给我,就是顾家主母,只有她们看你脸色的份儿。”
他说的信誓旦旦,仿佛什么事儿在他那都不是事儿。薄染不禁觉得好笑,睨他一眼:“顾大少爷,谁答应嫁你了,你怎么就这么有自信呢?”
他指指肋骨的位置:“你没听那纹身师说,要抹掉除非有一方死了,你是希望我死?”
“大过年的,别晦气。”
“那你除了嫁我,还能嫁给谁?”
“……”
薄染气恼,拿他没辙。车子已转进安静的梧桐小径,顾家的洋楼就在面前了。
车停在院子里,顾淮安先解开安全带下车,薄染嗫嚅在车座上,又打起了退堂鼓。
顾淮安知道她顾虑什么,先进屋看了一眼,回头告诉她:“程家母女下午出去逛街了,还没回来,我爸在楼上睡觉。”
薄染总算心安了一点,但还是浑身不自在,怎么搞的像偷tou情一样见不得人似的。
顾淮安拉着薄染进了门,找了双拖鞋给她。家里佣人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少爷带个女人回来吓了一跳,半晌才支支吾吾说:“少爷,你回来啦……老、老爷……”
顾淮安瞥了他一眼:“不用告诉他,待会我自己上去说。”
佣人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去泡茶。”
薄染坐进沙发里,还是局促不安。顾淮安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
佣人端上两杯上好的龙井,还拿了一个果盘过来,眼睛不时打量薄染,充满了好奇。
顾淮安怕她无聊,上楼拿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她看,两人一边翻一边聊,顾淮安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女儿最近也住在我家。”
念念?这件事薄染是知道的。
她点点头。
顾淮安又问:“你还没跟她相认吧?我看她还叫着程欢妈妈,每天粘程欢很紧。”
薄染心里一酸,神情不自觉得低落。
其实她最放不下的是,如果她跟顾淮安在一块了,女儿怎么办?
裴锦年肯放弃监护权吗?念念又肯跟她过吗?
顾淮安瞧见她那副低落的样子就有点酸溜溜的,虽然他跟小丫头是不太对盘,不过那是染染的女儿啊,染染喜欢他就得强迫自己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丫头太鬼灵精了啊,要讨她欢心可真不容易。
正说着,院子就传来汽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小丫头聒噪的声音:“妈妈,你说晚上过年,外公会不会让我也喝点梅子酒呢?”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回头你爸又说我带坏你。”
熟悉的声音,是程欢。
薄染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相册,望向了门口。
门外已传来程欢娇气的呼声:“刘妈,快出来接个手,重死了。”
屋子里头的佣人赶紧把手擦擦干,跑出来迎接。
程欢下午和程玫念念一块上街,买了不少东西,刘妈一大包一小包的接进来。
小丫头率先换上棉拖冲进了屋,小脸跑的红扑扑的,嘴里还嚷着:“外面冷死了……”
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薄染。
惊讶的小手指着她:“染染……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的声音传到门口,程欢和程玫相继进来,都盯着沙发上的薄染。
薄染感到一阵局促的不适,匆忙站起来:“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就被顾淮安拉住。他的手上有一种坚定的力量,按着她不让她动,同时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鼓励。
如果他们要在一起,这一步迟早要踏出去的。
薄染犹豫了。
这时,小丫头忽然像小鸟一样扑过来:“我知道了,染染你一定是想我了,来看我的吧!”
512.第512章 答应我,别爱上他(4)
才刚扑到半路,就被顾淮安拎着领子拽了起来,不客气的道:“不好意思,染染是跟我回来的,我带她回家过年。.info[]”
小丫头一听就扁起了嘴,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的,用一种愤慨的眼神瞪着薄染。
薄染有点气恼顾淮安把实情告诉小丫头,回头瞪着顾淮安:“你快松开她。”
顾淮安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松开了小丫头的领子,念念哼了一声,一溜烟跑上楼了。
这时,听到程欢不悦的质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在这点上,程欢是和薄染一样的,看到对方,脸上就掩不住的讨厌。
程玫倒还能装腔作势的笑着,薄染对着这对母女是真笑不出。
况且程欢是真不希望顾淮安跟薄染在一起,她薄染有什么,又不是真的市长千金,凭什么最好的男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而且以后薄染要是真跟顾淮安在一块了,她还得叫她嫂子,低她一头,搞不好以后都得天天在家这样见面,想到这,程欢就觉得无法忍受。
倒是程玫,“识大体”多了,扯了一把程欢,假笑着说:“淮安的女朋友,自然没理由不欢迎。薄小姐要留下来吃年夜饭吗,那我这就让刘妈去多加几个菜。”
薄染刚想否认,顾淮安已经替她开口:“她留在这过年,菜就不用加了,加双碗筷就好。还有,让刘妈收拾一间客房。”
薄染惊讶的望着他,她什么时候说要留下来过年了?
程玫也就说说客套话,没想到顾淮安还真就顺竿子上了,这会儿倒有点下不来台。可是,顾博尧能同意这女人晚上上桌吗?
薄染在底下掐顾淮安握着她的手,顾淮安直接把她扯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关了门,薄染立刻甩开他:“你胡言乱语什么,我要走了,你别拦着我。”
顾淮安的手挡在门上,脸色也有点烦躁:“你是我未来老婆,在我家吃顿年夜饭怎么了,我又没让你晚上跟我睡一张床,不是给你收拾客房了吗?”
薄染气得嘴唇都发抖了:“你疯了吗?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要搞得人尽皆知,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的。”
最后一句话,把他所有的反驳彻底封锁了。
顾淮安握着她的手有些僵硬。
半晌,叹了口气:“是,我答应过你,不会逼你。那么就算作为朋友,我看你一个人过年太凄凉,邀请你来家里吃一顿年夜饭,很过分吗?”
“……”薄染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过火了,这会儿他忽然偃旗息鼓用恳求般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一时反而不知怎么拒绝了。(..info)
“况且,你不想跟你女儿一块守岁吗?”
“……”
这句话,是真正说到了薄染心坎上。
她舍得谁,也舍不得女儿。
薄染恨恨望了他一眼,推开门出去了。
没想到洗手间外的走廊上碰到了念念。
小丫头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尾随薄染从洗手间里出来的顾淮安,不由就苦了脸,没好气的说了句:“干什么呢,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洗手间里。”
顾淮安笑了声,想过去跟小丫头解释什么,被薄染挡开了:“你先走吧,我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顾淮安抿了抿唇,先出去了。
薄染蹲下来,扶着小丫头的双肩,和她平视着。
小丫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突然严肃了小脸:“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朝三暮四。”
薄染愣了一下:“你知道朝三暮四什么意思吗?”
小丫头振振有词:“就是早上喜欢一个人,晚上又喜欢一个人。”
薄染被小丫头认真的口气逗乐了。
可是小丫头却很惆怅似的:“你不是想当我后妈吗?那你还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你不喜欢我爸爸了?”
薄染面对孩子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感觉任何秘密都会无所遁形似的,她实在无法对孩子撒谎,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我告诉你实话,你能保证不告诉你爸爸吗?”
小丫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薄染又说:“拉勾。”
“嗯,拉勾。”小丫头伸出软软的手指,于她缠在一起。
薄染摸了摸孩子细软的头发,坦诚道:“我想当你的妈妈,可是我并不喜欢你爸爸。”
“……”年仅五岁的小丫头迷茫了。
小孩子的理解能力可能并不能理解她这句话,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很在意,逡即仰起头问她:“那你喜欢我吗?”
薄染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这个世上,我最喜欢念念,比任何人都喜欢。”
小丫头害羞的往后缩了一缩,涨红了脸,别扭的哼哼:“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这会儿又说喜欢我了,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薄染也笑了,叹了口气:“刚才不是拉勾了?我可以骗任何人,但永远不会骗你。”
小丫头还是懵懵懂懂的:“那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我爸爸,也不会做我后妈了?”
“嗯。”薄染点点头,因为她想当她的亲妈。
不管怎样,不用多一个后妈,还能成为染染最喜欢的人,对小丫头来说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鼓鼓腮帮子:“那你要说话算数哦。”
“嗯。”薄染点了点头,又在她小鼻子上捏了一把,“不过你也要遵守诺言,不能告诉你爸爸哦。”
“好,一言为定。”
好不容易安抚了小丫头,娘俩儿才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站在楼梯口一道高大的阴影。
顾博尧出院以后,出行一直都坐轮椅让人推着,其实倒也不是腿脚不便,只是秘书太过担心,怕他跌着碰着。因为今年过年,老爷子精气神也好很多,这才弃了轮椅,自己下床走下楼。
顾博尧虽然没有顾淮安个子大,但身形也属于高大型的,更何况长年处于高位,气势上自然胜了一筹,巍峨的站在那儿,竟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薄染急忙刹住步伐,感觉到身旁的小丫头也颤了一下。
顾博尧的目光扫过薄染,微微的皱起眉,淡淡问道:“薄小姐来了?”
513.第513章 答应我,别爱上他(5)
其实这话等于白问,顾博尧本就是听说薄染来了,才亲自下楼来。(..info无弹窗广告)
顾淮安听到老顾的声音,也急忙赶过来,站在薄染身前,那架势,就像要护着薄染似的。
顾博尧见状,不禁冷笑了一声:“没出息。”
顾淮安倒像没听出父亲这句是责备自己似的,依旧拉着薄染的手,说:“我带朋友回家吃饭。”
顾博尧的目光淡淡收回:“原来是淮安带回来的,我还当薄小姐不请自来呢。”
这话里的逐客意味太明显了。
薄染感到局促,程家母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不怀好意。
手里的小丫头懵懂无知的四处看着。
薄染真正感到了孤立无援,每个人都是站在敌对面的,她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个家里,就得一步步克服困难。
想到这,她忽然拨开顾淮安,上前一步,明眸含笑,望向顾博尧:“顾市长,新年快乐。”
顾博尧漠然的瞥了她一眼:“嗯,你也新年快乐。”
给他拜年的人太多,顾博尧肯定不稀罕薄染这一声“新年快乐”。
薄染扯扯唇,继续说:“匆忙赶来,也没准备什么拜年贺礼,空手上门怪不好意思的。”
顾博尧脸色不虞:“不要紧,因为我也没准备给薄小姐的红包。”
气氛可谓尴尬到了极点。
只有薄染还没心没肺的笑着:“不过我这有份大礼,兴许顾市长会感兴趣,不如我们上楼慢慢谈谈?”
她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不明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顾博尧嗤笑了一声:“小小年纪,胆色倒不小,跟我谈条件?”
薄染也笑:“要做顾家媳妇儿,当然要先得到顾市长您的赏识。”
她从进门到现在都客气而生疏的叫他“顾市长”,连一声“顾伯伯”都不肯叫,还说想做顾家媳妇儿?
顾博尧不动声色的挪动步子上楼,他在官场浸yin那么多年,还会怕她一个黄毛丫头?
薄染要跟着上楼,被顾淮安拉住了袖子。
她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回以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慢慢的把手抽出。
书房里,顾博尧坐下后,掀开茶杯盖呷了一口:“有什么你就直说吧。”谅她一个丫头也玩不出什么花来。
薄染知道跟这种官场上的人精绕弯子也讨不着巧,便开门见山:“我能帮你扳倒裴锦年。”
顾博尧手里的茶盏一颤,苍老的眼褶子底下精芒倏的一现,却很快归于平静,慢悠悠的放下了茶盏:“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薄染笑了:“顾市长你连家族企业都敢交给外人来管理了,难道还不敢信我一句话?”
“……”顾博尧收起了戏谑,眉头蹙起,静静的打量他。
“自古以来,官商一气,但没有哪个做官的,会任由一个商人左右自己的仕途。胳膊扭不过大腿,就算生意做的再大,您见哪个富商斗得过当官的?要么处心积虑联姻,或把自己后代或亲戚送进去当官,要么就跟裴锦年一样,背靠您这颗大树好乘凉。”
她毫不顾忌,把这些背地里的丑事说的明明白白。顾博尧甚至好奇,从她嘴里还有什么不敢说出来的。
“你当初认程欢当女儿,也是以为她会嫁给裴锦年吧?没想到程欢不得宠爱,反而搬了回来,裴锦年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威胁您的地位,您早晚会铲除他的,对不对?”
她话已经说得十分露骨,顾博尧便也不再隐瞒,只碰了碰茶盏:“那你有什么办法?就凭你?”
薄染的眼角弯起,一脸自信:“我没有点真材实料,怎么敢跟顾市长谈条件呢?”
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真的握着裴锦年什么把柄似的。
顾博尧不禁心动:“先说说看,是什么?”
薄染也留了心:“顾市长还没答应我呢。放心,我对淮安是真心,这些,我只会对淮安说。不过淮安现在肯听您的接手天辉,就是跟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我帮淮安,一样就是在帮您。”
“……”顾博尧垂眸沉吟了一阵,轻轻叹了口气,“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让我同意你跟淮安的婚事?”
出乎意料的,薄染却摇了摇头。
“这些儿女私情,等以后事成了再说。我现在只要顾市长给我一个承诺。”
顾博尧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他吃的盐都比这丫头吃的米多,可这一刻,他却有点看不懂这丫头了。
薄染悠悠开口:“我不仅能帮你扳倒裴锦年,还能帮天辉取代裴氏。”
光一个裴锦年倒了又怎么样?裴氏虽然一直是他一手遮天,但毕竟是董事会模式的公司,裴锦年倒了,董事会自然会推举出新的ceo,而裴氏根基庞大,一时半会无人动摇。
顾博尧要的不是裴锦年倒霉,他要的是裴氏的地产帝国。
“事成之后,我要天辉10%的股份。”
薄染刚说完,顾博尧扶着茶盏边缘的手就一颤,白瓷茶盏发出锵啷一声碰撞声。
顾博尧一脸愠色:“你简直痴心妄想。”
顾家在天辉一共的控股才占37%,加上其中5%还分给了虞明辉,他和顾淮安各自占20%和12%,他还承诺了将来要划一部分股份给程欢,这样他手中的20%就已经被稀释了,公司最大股东的地位岌岌可危,现在薄染一下子就狮子大开口问他要10%,怎能让他不动怒?
薄染却像早已预料到似的:“顾市长您何必动气呢?股份给了我,淮安仍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天辉仍是您顾家的。况且以后我要是真和淮安结了婚,这10%就相当于您给未来孙儿的,反正迟早是要给,肥水怎么也流不出您顾家的田,不是吗?”
这女人真是巧舌如簧,顾博尧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不要婚姻这种虚无的承诺,她要实实在在的股份。万一以后天辉真吞并了裴氏,自然是他希望见到的,到时天辉股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这女人实在精明的很。
514.第514章 他来接念念的(1)
其实薄染的想法很简单。
她现在不会把自己的幸福赌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以前也许无所顾忌,可现在她有女儿。她要保证念念跟了自己不会吃苦,起码不能比跟裴锦年生活的时候过得差。
她今年二十六了,早过了对爱情还抱有幻想的年龄,一个裴锦年已经够她吃一堑长一智了。结婚对她来说,更多的意义是找一个依靠,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
顾博尧打量了她许久:“我要怎么相信你?”
薄染也笑:“顾市长不用相信我,等着看结果就好。到时只要请律师来做个公证,如期把股份划给我。”
这女人,好傲的口气,满满的都是自信。
顾博尧倒真有了些兴趣,他倒是拭目以待,她一粒浮子还能翻天了去?
薄染和顾博尧在楼上书房谈话,程欢不悦道:“这女人还真有脸留下来!”
顾淮安扫她一眼,目光阴冷,程欢撇了撇嘴,不吭声了,坐下来兀自喝了口茶。
她倒要看看,待会薄染被顾博尧骂得哭着跑下来的样子。
顾淮安也不安的盯着楼上的书房门,甚至准备随时冲上去把薄染给解救出来。
但是,意料之外的,书房门开了。
顾博尧亲自托着薄染的手出来,一脸慈爱的笑,吩咐刘妈:“菜做好了吗?多温一壶酒,加副碗筷。”
“诶。”刘妈愣了一下,忙答道。
顾博尧又转脸问薄染:“还没问薄小姐的口味,万一饭菜不合口怎么办?”
薄染忙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挑食的。还有,顾市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染就好。”
顾博尧满意的点点头:“那你也该改口了。”
薄染低头看了眼楼下的顾淮安,红着脸叫了声:“顾伯伯。”
“好,好。”顾博尧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下去开饭吧。”
程欢简直瞠目结舌,趁着顾博尧不注意,跟程玫抱怨:“这个女人还真有手段,连爸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程玫也是不解,顾博尧为何前后转变那么大,不屑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薄染就是狐狸精转世,只要是男人,都得着她的道,看来你爸也不例外。”
程欢愈想愈不忿,连念念都跑过去围着薄染转,这世界都怎么了?
顾淮安则一脸紧张的过去拉住薄染:“爸有没有为难你?”
薄染轻笑道:“你把顾伯伯想成什么了?这不是都好好的?”
顾淮安仍旧一脸狐疑。
不等他再多问,那边顾博尧已经在餐桌主位坐下,瞪了顾淮安一眼:“要吃饭了还拉拉扯扯,赶快过来坐好。”
顾淮安浑不在意,拉着薄染坐到自己身边:“染染,你就坐这。”
小丫头哧溜一下窜到薄染另一边的椅子上,狗腿的笑:“我坐你这边。”然后又拍拍自己身边的另一个椅子,“妈妈,你也来坐。”
程欢哼了一声,挑了个离薄染最远的位置坐了。
刘妈一样样上菜,又给每人都倒了杯酒。薄染不善饮酒,但是这样的场合,却拒绝不得,举着杯子和大家一起干杯,说着“新年快乐”的祝词。
餐桌上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薄染出狱后大概从没想过,还有跟程玫程欢母女一起过年的一天。
倒是顾博尧心情不错,儿子难得顺着他一天,他笑眯眯的拿起筷子:“开饭吧。”
起初还有些拘束,慢慢的气氛活络开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就频繁起来。刘妈又打开了电视,各台都在放春晚预热,就算不热闹,也有了几分喜庆。
薄染自己没怎么吃,全都在给小丫头夹菜。把炒明虾一只只去头去尾,剥了壳剔干净虾线,白生生的虾仁放进小丫头碗里。
小丫头也不跟她客气,一口一个塞得腮帮子都鼓鼓的。
薄染从小没带过念念,也不知道小丫头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挑不挑食,只要发现一个小丫头爱吃的,就频繁的夹给她。
她自己浑然不觉,但这情形在桌上的其他几人看来,就太诡异了。
孩子她妈坐着,都没这么殷勤,薄染倒像是亲妈似的。
其实整张桌上也就顾博尧不知道念念的真实身世,其他几人都是各怀心思。
顾淮安轻轻咳了几声,示意薄染不要太明显,夹了一块鱼到薄染碗里:“你也吃。”
薄染头也不回:“我不饿。”仍旧专注给小丫头剥着虾。
这下连顾博尧也看出来了,沉着声开口:“小染是菜不合胃口吗?”
薄染一愣:“不是……”
“那就多吃点,别跟顾伯伯客气。”
“噢……”薄染这才恍然大悟,忙放下手里的虾,但是看到小丫头吃得那么欢快,脸上又浮出满足的笑意。
程欢嗤了声,顾博尧凭什么对薄染这么好?
“都被下了迷mi魂药了吧……”
程玫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她一脚,程欢这才老实的低下头,塞了一口菜到嘴里。
吃完饭,一家人聚在客厅里看春晚,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年年都那样,还一年办的不如一年,没一会儿老爷子就困了,程玫提议,要不打麻将吧。
本来一家四口,正正好凑一桌,结果多了个薄染,谁站在旁边看都显得冷清。
顾淮安站起来让薄染:“你玩,我在你后面看。”
薄染连忙挥手:“不用了,我不会玩。而且我也困了……”
她想找个借口回去,谁知顾博尧闻言,立刻叫来刘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带小染上去。”
薄染这下改口也不成了。
小丫头跟着凑热闹:“我上去陪染染。”
被程欢抓回来:“先洗澡,洗好才准上去。”
一家人有摆牌桌,的有各自回房拿眼镜钱包的,还有上厕所的。薄染趁机先溜上楼,进了客房。
虽然一个人略显冷清,但一直对着程玫程欢,她恐怕更难熬。
好在客房也有电视,薄染随手打开,就进洗手间试了试淋浴。
刘妈在门外敲门:“薄小姐,这是换洗衣服,临时从二小姐那借的,我看您和二小姐身段差不多。”
薄染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二小姐指的是程欢。
515.第515章 他来接念念的(2)
她溢出丝苦笑,把衣服接过来。
正好程欢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薄染站在门口,对刘妈使了个眼色:“爸妈他们打麻将肯定要茶点的,你先下去泡茶吧。”
刘妈走后,程欢总算露出真实面目:“薄染,你脸皮可真厚。”
薄染呵呵笑了:“在你面前,我还真不敢当。”
“你这样子赖在这有意思吗?”
“跟你有关系?”
程欢咬牙切齿:“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爸是不会同意你们的。”
“是吗?”薄染回以淡淡一笑,看在程欢眼里倒像一种挑衅。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程欢气鼓鼓的下楼去了。
念念在程欢房里洗完澡,香喷喷的,从门缝探个脑袋,打算溜出去找薄染。
正好被书房里出来的顾博尧撞个正着。
小丫头赶快嘴甜的叫了声:“外公。”
虽然这个外公不是亲的,但对她还是很好的。
顾博尧也摸摸小丫头的头,和蔼的说:“外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跟外公进来好不好?”
小丫头犹豫的看了看薄染的房门,又看了看面前慈祥的老人,嘟囔着嘴巴点了点头。
书房里,顾博尧先给小丫头倒了杯果汁,仿似漫不经心的问:“念念喜欢这个姓薄的阿姨吗?”
“是染染。”小丫头纠正道。
顾博尧不解。
小丫头耐心的告诉他:“爸爸说,同辈的朋友就可以直接叫名字。染染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
顾博尧瞟了她一眼:“那你爸爸喜欢她吗?”
“……”小丫头支支吾吾的,在一个老者面前,毕竟说不出谎,“爸爸……应该挺喜欢的,他本来想让染染给我当后妈。”
顾博尧的眼神闪了闪。
听了这话,倒也不需要多问了,直接挥挥手:“好了,你出去玩吧。”
小丫头乖巧的跳下板凳,临走前还不忘把那杯果汁一起抱着走了。
薄染刚洗好澡,擦着湿润的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忽然客房门被人轻敲,她开了条缝,就看见小丫头从门缝底下抬头看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染染,你渴不渴?”
“……”薄染怔怔的低头。
“喏,我特地拿来给你喝的。”圆滚滚的小身子顺势往里一挤,就挤进客房里了。
薄染接过果汁杯子,看见小丫头一溜烟跳上她的床,还满意的在被子上拍了拍:“原来你这屋有电视啊,那我就不用下去了,我在这陪你看春晚好不好?”
“……当然好。.info”薄染愣了愣,走过去搂住念念。
和女儿一起过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娘俩儿窝在被窝里,你戳戳我胳肢窝,我捅捅你脚丫子,玩得正不亦乐乎,走廊上传来刘妈的声音:“念念,念念在不在房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叩叩”的敲门声落在薄染房门上。
薄染穿上拖鞋去开门,刘妈探头问:“小丫头在你这吗?我找了她好半天……”
薄染不太情愿的点点头。
刘妈说:“那就好。隔壁白书记家的外甥来找她一块儿去院子里放仙女棒。”
念念一听说能玩仙女棒,倏的就从床上蹦下来了。
“我这就去,让小胖等等我啊。”
薄染赶紧回头去帮她穿好鞋,念念拉着她的手不松:“染染你跟我一块去啊。”
如果没料错,白书记就是白筱的爹。薄染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小丫头一溜烟就跑没了。
刘妈笑着说:“我们这儿过年小孩子都要放仙女棒的,我看薄小姐也还年轻,小时候估计也玩过吧?”
薄染微笑着点点头。
楼梯过道上摆着一张台子,上面堆了几张红纸和笔墨。刘妈见薄染随手翻看,就解释说:“以往老爷子身体好的时候,家里的春联都是老爷子亲手写的,还拿去分给机关里下属,今年程夫人不让老爷动笔了。”
薄染理解,她小时候也练过毛笔字,看起来只是提笔写几个字的功夫,实则要凝神聚气,十分专注,在砚台前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是非常耗体力的活儿。
也许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薄染心血来潮,提起一支细毛狼毫,用笔端蘸上饱满的墨汁,一手提袖,抬笔思索了一会儿,在面前的红纸上写下:
百年天地回元气,
一统山河际太平。
她书的是一手簪花小楷,灵秀非常。久不运笔略显生疏,搁下笔后自己先摇了摇头,拎起对联迎风晾了晾。
吴妈不懂书法,只知道是好看,在她背后一个劲赞“好字”,倒让薄染羞赧了。
“我这是在顾市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她笑笑就要把对联揉掉,被吴妈按住了:“今年家里正好还没写对联,明天是大年初一,一早我就给贴上。”
薄染拗不过她,只好自己先回房了。
从楼下客厅传来哗啦啦的和牌声,他们一家在打麻将,应该会玩到十二点,算是守岁了。
薄染其实也没什么睡意,靠在床上看春晚。
春晚还是那么无聊,载歌载舞,相声无趣,小品生硬,独唱难听。
可处处都透着个“喜”字。
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她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裴锦年的短信:“睡了么?”
薄染正想回复,忽然想起他之前用念念的qq假装跟她聊天的事,莫名的脸一红,直接从短信中退了出来,把当初和“薄小念”的qq聊天记录找出来,一条一条读下去。
这条是他发的吗?不太确定……
这条一定是他!口气都不一样!
这条呢……听口气像小孩子,但是也不一定……
薄染一条条分析下去,发现某些他当初就设下的陷阱,就不禁的两颊发红,时间浑然不觉就过去了,直到门上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薄染忙放下手机,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是顾淮安。
他站在门口嬉笑,荒腔走板的唱着:“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薄染忍俊不禁,坐在床上问他:“你怎么上来了,不陪你爸守岁?”
他自然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陪她躺下:“老头子身体吃不消,先上去睡了。”
516.第516章 他来接念念的(3)
薄染和他开玩笑:“那你偷偷跑我房间,不怕他明天发现了打断你腿?”
顾淮安一脸正气:“我哪里是偷偷摸摸,我是光明正大的来陪你睡。(..info无弹窗广告)”
“……”她脸上生红,幸好屋内光线暗他看不清。
顾淮安一手搂着她,将她的脸揉到自己怀里,替她盖好被子。倒没有别的意思,就这么单纯的抱着她,陪她一起看春晚。
快到十二点了,窗外的天空时不时映上烟火的光辉。
他忽然问:“晚上你和我爸说了什么,让他忽然改变态度?”
她一本正经:“我就跟老爷子哭啊,说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种,你不娶也得娶我,不然我就去报社闹……”
她话没说完,已被他捉着小手翻身按到床上:“那到时候被我爸发现你肚子里没货,你岂不是很惨?不如我们现在赶紧造一个,也许还来得及?”
“你想得美。”
薄染在他身子底下曲起双腿拼命的踢打,被他用膝弯强制按住,两人本来是打打闹闹,突然间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凤眼里黑沉沉的,盯着她有点吓人。
薄染也愣了一下,凝视着他的脸,意识到他身体上的某种变化,尴尬的咳了咳:“那个……你压到我了……”
顾淮安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从她身上又翻身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卷着被子好半晌没再开口。
过一会儿,倒是他转过身来,抱着她的腰:“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他的表情坦诚,带着一股孩子般的执拗。这点薄染倒没有担心过。
也许这就是顾淮安和裴锦年的不同。裴锦年总是高高在上,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从不会尊重她的意愿,他说“早晚的事”,好像她迟早会是他的掌中物,可她偏偏要做这个让他意料之外的存在。
想到这,她靠在顾淮安怀里问:“对了,那个励绍霆是什么人,看周刊上写得很厉害的样子,你们怎么找来的?”
说到这,顾淮安也思索了很久。
“当初只是有人提出聘请职业经理人的想法,但合适的人选一时半会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毕竟你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天辉在虞明辉手下也是半死不活,我爸早看不下去了。正好这时候励绍霆回国,猎头那边试着联系他,他也正好看上了天辉这个烂摊子,跟我爸一谈,就一拍即合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听他说,总觉得某些地方是不是太巧合了。
“那你觉得励绍霆这个人怎么样,信得过吗?”
这一次,顾淮安倒很笃定:“他人品怎么样我不敢保证,但在商场上绝对有能力和裴锦年一较高下。而且……我觉得他私底下也并不难相处。”
听顾淮安对此人的评价,是很高的了。
薄染虽没有正面和这个励绍霆打交道,只从杂志上那丰厚的履历,就可窥一二。
“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针对裴氏呢?”
顾淮安顿了顿,忽然低头看她,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你是裴锦年派来刺探敌情的吗?”
虽是玩笑话,但今晚薄染确实问的太多了,而她现在还是裴氏的员工。
薄染锤了一下他,手指放在他肋骨纹身的地方摩挲:“你都把我的命和你连在一起了,我哪还敢背叛你?我是你派去裴氏的间谍还不行?”
他愉悦的笑了,抱着她滚在被窝里,胸腔里发出磁性的颤动。
“好了,我没有怀疑你。”他笑完,回复了正经,目光落在远方,“年前我们走了一些税务的关系,年后税务的人可能会给裴氏找点麻烦。不过他们也不敢真得罪裴锦年,顶多小打小闹罢了。”
薄染仰起头:“怎么裴锦年还有偷税漏税吗?”
顾淮安一只指头点在她脑门上:“只要从商的,有哪个敢说自己在税务上一清二白?他们这不叫偷税漏税,叫避税。不过是交多少钱上面查不查的区别。开公司的,只要有人想找你麻烦,查你的税包准一查一个准。”
薄染似懂非懂的点头。她以前到没想过从税务上下手。
她说:“我怀疑裴锦年在海南投的旅游地产有违规行为,至于轻重,暂时还不好判断。裴氏内部对这个项目一直神神秘秘,除了裴锦年和他的心腹,没人经手。”
她没有说的是,程欢似乎和这个项目,也有关系。
黑暗中,顾淮安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光采:“如果属实的话,不失为一个有力的突破口。”
“不过裴锦年的电脑里,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都是上锁的。会议上也不让我碰这个项目。我打算年后亲自飞一趟海南,到项目现场一探究竟。”
就像之前城东的项目出问题,也是到了现场才能查清真相。
既然顾淮安说海南的项目值得查,那她就有必要跑一趟。
不过顾淮安顾虑到的确是另一点:“裴锦年连个人电脑都肯让你碰?”
“……”薄染忽然语塞,忙解释,“是我趁他不在时偷偷看的。”
顾淮安仍旧一脸狐疑:“真奇怪,裴锦年那么谨慎的人,个人电脑居然没设密码。”
设了呀……只不过一不小心被她猜到了。
当然,薄染没敢说出来。
顾淮安抱着她的额头亲了亲:“年后我让绍霆陪你一块去。虽然我很想亲自陪你去,不过我这边一动的话,目标太明显,裴锦年会察觉的。”
薄染点点头,没再开口。
顾淮安也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搂着她。电视里,主持人发动在场观众一起倒计时,马上就要进入新的一年了。
楼底下传来孩子的欢呼声,各种烟火的光芒照亮了夜空,远处近处都是鞭炮声,他们就在这样嘈杂的背景里,静静的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睡姿很亲密,可谁也没有旖旎的念头,外面是沸反盈天,而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嘭咚,嘭咚……缓慢而有力。
后半夜,顾淮安就回了自己房间,薄染依稀知道他起来,但并没有睁眼,深深浅浅的陷在自己的梦中。
517.第517章 他来接念念的(4)
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info[]
梦里她变成了上小学的小孩子,伸出手来,看到是带肉窝儿的小小手,小小足。
她每天穿着白色的校服裙子蹦蹦跳跳的去上学,更奇怪的是,她的座位,左边是裴锦年,右边是顾淮安。
他们明明是不同年纪,怎么会在同一个班。她明知道这是梦,可是醒不来。
上课时,每当她把脸扭向左边,看到裴锦年,就会心脏怦怦狂跳,他总是欺负她,偷偷拿走她的橡皮,还在桌子上划下一条线,不许她越界。可是有次她被其他同学欺负的时候,他又跳出来帮她打走了那些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怕他的,这个野蛮又粗鲁的男人,所以每次看到他都会下意识低头,逃避,心脏狂跳。
然后看到顾淮安时,心就会莫名的平静下来。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会讲笑话逗她笑,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从来不会捉弄她,她和他在一起不会心慌,不会不敢抬头,看不见他时也不会魂不守舍。
她觉得自己是喜欢淮安的。
然后有一天,裴锦年忽然扭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楼顶上,阴恻恻的看着她:“你不是希望我死无葬身之地吗?你看好了,我现在就成全你……”
他说完,毫无征兆的松开了她的手,纵身一跳――
薄染只觉得心中一空,前方是空的啊,他们站在楼顶啊!
裴锦年那张脸忽然在面前扭曲,她追到楼顶沿,看着他在自己眼中坠落,变成一个黑点……
“裴锦年!”
薄染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info[]
咚……咚……
胸口剧烈的心跳,想要突破胸腔似的。她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脸上一片惨白。
许久,意识到这是梦,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慢慢闭上眼睛,嘴唇仍在颤抖,过了好长时间,才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下床,天色已经擦亮,出来时正好在楼梯上遇到刘妈。
刘妈正在打扫昨晚客厅留下的瓜子果壳,见她起来,便打招呼:“薄小姐这么早?早饭还要等一回。”
薄染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白开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完了,才终于平静下来。
不过是个梦。
……还好是梦。
她放下杯子,回到房里洗了把脸,换上衣服,下楼帮刘妈一起准备早餐。(..info无弹窗广告)
刘妈虽然推脱说不用,但薄染已经卷起袖子,她只好笑着说:“现在年轻人能早起的不多了,肯自己动手做早饭的更不多。”
一句话说的薄染惭愧至极,她也是被噩梦惊醒,实在睡不着。平常上班也是懒得做饭的。
顾博尧起得也极早,习惯性去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
走到楼梯转角时,看到刘妈晾在那的春联,忍不住停下步子。
他是对书法有一点研究的,清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
家里的女人程玫是不会写毛笔字的,程欢……除了签单信用卡就没见她握过笔,而且人说“字如其人”,顾博尧端详这字,便已猜到是谁写的。
正巧刘妈出来,见顾博尧盯着那春联发呆,忙解释说:“昨晚薄小姐心血来潮写的,我看着还不错,打算今早贴门上的。”
顾博尧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朝院子走去。
薄染帮刘妈把早饭端上桌,程玫,程欢,顾淮安他们也陆陆续续都起来了,自然都注意到门上刚贴的春联。
刘妈认为难得老爷也觉得好看,就贴在了显眼的地方,程欢还没认出这是薄染的字,只笑了笑:“爸也真是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买春联。”
程玫是从小把薄染带到大的,跟薄染相处的时间比跟自己亲生女儿还多,自然一眼认出她的字,又狐疑的看了眼从院子回来的顾博尧。
顾博尧一向自诩书法颇有风骨,又有些大男子主义,这会儿竟会同意把一副女人写的字高挂在门头。
顾淮安也看出来了,只是沾沾自喜,自己这个未来老婆还多才多艺。
青城。
裴锦年起来已经有点晚了。
昨晚他发了短信,薄染一直没回,他就攥着手机一直等着。
后来倒是十二点整时,小丫头给他发了条短信:“爸爸,新年快乐。”
他当时心情不好,随手凶狠狠的回了一句:“小孩子这么晚还不睡觉!”
吓得念念也没声了。
他却彻底睡不着了。
早上换好衣服起床,已经做好被母亲批评的准备,却见餐桌上就一副碗筷,吴妈和颜悦色的招手叫他过来吃饭。
他坐下,喝了一口粥,问:“我妈呢?”
吴妈指指夫人紧闭的房门:“少爷您忙忘了?夫人自从吃素向佛后,每年年初一都要斋戒念经,闭不出门的。”
他没忘,只是浑然不觉都年初一了。
在青城的日子每天都差不多,他过得也索然无味。
早上吃完饭,帮着吴妈干了会儿活,看见母亲房间还是房门紧闭,时不时有敲木鱼的声音传来,裴锦年问:“母亲要斋戒到什么时候?”
“起码要到傍晚吧,去年连晚饭都没出来吃,是我给送进去的。”
裴锦年却放下了手中的菜。
他站起身,说:“吴妈,中午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有事出去一趟。”
吴妈叫住他:“少爷你去哪,晚上回来吗?”
裴锦年想了想:“晚上应该不回来了,尽量瞒着我妈,她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去县里面领导家拜年,被留下来喝酒了。”
吴妈一头雾水,那边,裴锦年已进屋换了大衣,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没错,他是回江城。
只不过才分开五六天,他就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每天晚上睡在青城略显潮湿的被褥上,耳边总会响起薄染那软软糯糯的声音:“锦年……裴锦年……”然后下身便肿胀不堪。
他想念她头发的香气,想念她软软的嘴唇,想念她小脸通红用水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想念她细白的双腿缠在他腰上时的触感……
518.第518章 他是来接念念的(5)
车子停在收费站时,裴锦年无意识的打了个呵欠。
收费站的人递给他收据,好心提醒了句:“先生,大过年的,注意疲劳驾驶啊。”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划出减速带。
一整晚没睡好,加上连续驾驶三个多小时,困意怎么也挡不住。
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给薄染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嘟嘟的一直没有人接听。
他有点气恼的把电话摔在副驾驶座上,过了一会儿,又认命的捡起来,给她发了条短信:“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在家等我。”
车子已从高速公路并入市区,他想起离开前薄染对小丫头牵肠挂肚的样子,决定先去顾家把念念接回来,再带她一块到世纪城公寓,算是给薄染一个惊喜吧。
路上经过超市,他甚至还颇有闲心的停下来,进去买了点菜。
上回到她家,她冰箱里空空的,剩的还是上上次他去超市给她买的。这女人懒得过年不一定会买菜,他吃两顿面条是没事,可不想委屈了女儿。
裴大总裁左一包右一包,拎着两大袋菜走出超市,身边跟他并排的,都是大妈级别的才会在大年初一来超市采购。
他稍微低下头,用高领大衣挡住脸,把菜放进后备箱,继续往顾家方向开去。.info[]
吃完早饭,薄染本来打算告辞了,结果刘妈说昨天晚上菜做多了,今天还够吃一席。
顾博尧听顾淮安说薄染就一个人在江城过年,便留她下来又吃了一顿中饭。
一家之主发话了,程欢程玫也不好说什么。
最开心的要数念念,小手抱着薄染一直不松。
吃完饭就拉着薄染教她做作业。
薄染哪能拒绝女儿,认认真真蹲在孩子身边,陪她一起做寒假作业。
顾淮安不忍心打扰她们母女相处的时间,示意刘妈去泡茶,端水果,薄染又抓了点小丫头喜欢的葵花籽和开心果放桌上。
结果小丫头看看这,摸摸那,根本不专心写作业,小嘴儿倒是不停。
薄染忍不住捏了一把她肉乎乎的脸蛋:“再吃,吃成个小胖子,倒真是和邻居的小胖成一对了。”
念念一听就急了,她在幼儿园有喜欢的男生了啊,怎么能跟小胖凑一对!
赶忙把手里的巧克力扔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咬笔杆。
写了一阵多动症又发作,挠来挠去,被薄染一问,索性把手里铅笔伸给她:“没笔芯了,你帮我削。”
薄染认命的从她铅笔盒里拿出转笔刀,在旁边给她削铅笔,小丫头则想趁她不备,偷偷又把手伸向那一叠葵花籽。
薄染用眼角看到了,却不忍心再提醒,唉,小孩子,喜欢吃就多吃点吧。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汽车声,薄染抬起头,刘妈已经先迎出去。
薄染回头问顾淮安:“家里今天有客人吗?”
顾淮安也不解:“可能是老头的下属来拜年吧。”
刘妈回来后,就去敲门叫程欢,神神秘秘的,程欢下楼时,视线与沙发里的薄染对上,薄染下意识就要扭开,却见程欢忽然挑起嘴唇笑了下。
程欢出去后没多久,院子里就响起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念念做作业呢,你进来等一会儿吧,我问问她什么时候能做完……”
人未至声先到,屋里门一开,薄染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裴锦年。
他不是在青城吗?
她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惊愕,而裴锦年一双眸子深沉漆黑,倒看不出什么表情。
“爸爸――”小丫头扔下作业,讨好的冲过去。
裴锦年一只手就把她提溜起来,小丫头也不像平常那样挣扎,只是激动的抱着她爸爸的腰:“爸爸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
其实她原本想问:你是来接我和染染的吗?
她早就在这边呆腻了,每天都盼着爸爸来接她回去,和染染一块儿玩呢。昨天小胖说江城动物园新进了一批猴子,她可想去看了!最好能让爸爸像上次那样把她扛在脖子上,多威风啊!
裴锦年站在门口,眉目晕染在门口壁灯的光晕下,越加的清隽,乌黑的眸子深邃而明亮,胳膊里还抱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
耳畔响起顾淮安的轻咳声,薄染知道自己这一刻直直盯着他的样子有多失态,可就是没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想起早上做的那个梦,胸腔里仿佛还有可怕的心悸。
她实在太惊讶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倒是程欢替她问了。程欢一边替他找来拖鞋,一边问:“你不是在青城陪伯母吗?”
他就像是没看到门里面的薄染,目光淡淡扫过客厅,语气也淡淡的:“有点事,回来一趟。”
薄染却想起那一晚,在她家时,他也说:“忽然想起有点事没处理,所以就赶回来了。”
而他口中所谓的“没处理的事”,竟只是为了回答她一个问题。
她忽然低下了头,前所未有的窘迫。
小丫头从裴锦年手臂上跳下来,跑过来拉薄染的手:“染染,铅笔削好了吗?”
“噢……好了。”
无论她怎么放低自己的存在感,都没办法突然消失不见。
倒是顾淮安突然走到她身侧,在她肩上拍了拍:“染染,早上那副春联你写的挺好的,正好最近公司活动,要写几个字,你上来帮我看看吧。”
他的手掌像带有某种奇异的力量,薄染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知道只是帮她脱身的借口,立刻点了点头。
经顾淮安这么一说,裴锦年自然也注意到门头上那副春联。
字如其人,清秀脱俗。
薄如刃的嘴唇轻轻翘起,倒不像笑,有几分意味不明。
薄染被顾淮安带到书房,还有些呆愣愣的迟钝。
“什么字……”
他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还什么字,你一看到他,跟丢了魂儿似的。”
薄染咬唇,赧然低下了头。
头顶响起顾淮安的叹息:“染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待在他身边?”
他顿了顿,一只手停在她肩头:“回来吧,我后悔了。他看你的眼神我太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519.第519章 他的惩罚(1)
薄染愣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后悔是指什么。
眸光黯了黯,她低下头,语意略带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会控制好情绪。”
“染染……”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被她开口打断:“好了,别说这些没意义的,你现在不是都接手天辉了吗,怎么还总这么意气用事。”
再抬起头时,她已是堆满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仍是没心没肺的笑着。
顾淮安却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笑让他觉得很刺眼。
见他没有作声,薄染起身走向门边:“没事就下去吧,两个人老在楼上待着会惹人怀疑的。”
在她经过他身边时,顾淮安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染染。”
“嗯?”
“你不会爱上裴锦年吧?”
他的口气是否定的,可是否心里也这么觉得,他已经不清楚了。
至少在昨晚抱着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拥有她的,薄染恨裴锦年,她现在在裴锦年身边不过是为了报仇。
可当今天裴锦年真的出现了,薄染的眼神却让他动摇了。
他……很害怕。
薄染低头看着他的手,愣了愣,扬起脸笑了:“怎么会,你忘了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怕他不信,还耸了耸肩保证:“我只会希望他死,怎么会爱上他?”
她说的这样轻松,倒让他怔然了。
薄染看他还是皱着眉头不肯释怀,不禁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他肩上:“怎么啦,顾大少?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可不像我认识的顾少了。”
顾淮安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把手箍在她腰间,用力搂紧了她。
“染染,答应我,别再和他上床。”
薄染把下巴放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头。虽然很轻,但他能感觉到。
于是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你在这吧,我下去。免得你看到他会尴尬。”
他说完,松开薄染的手,推门走下了楼。
客厅里,程玫正亲手给裴锦年倒茶,还殷勤的问:“锦年,留下来吃顿饭吧?”
他的目光朝楼上望去,正对上站在扶手旁的顾淮安,幽深的黑眸轻眯,一瞬间,顾淮安感到了强烈的敌意。
而那黑眸只是一扫,就掠过他,继续往楼上看去。
……薄染没有下来。
他想起车后备箱那两大袋菜,皱起了眉。
“不必了,今天是年初一,我还是带念念回去过年。”
程玫劝道:“还什么回去过来的,欢欢是念念的妈,你带孩子回岳母家过个年,怎么啦?”
她说完,还掩唇笑了笑。
只是听的人,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在座的,除了小丫头本人,恐怕没人不知道念念的亲娘是谁。
“他要走就走吧,别勉强他。”程欢凉凉的说了一句,扭头进了厨房。
小丫头兴奋的收拾起作业本,趴在她爸爸腿上问:“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问:“作业做完没?”
小丫头吐了吐舌,低头说:“回家也可以做嘛……回家还能让染染教我。”
这后半句她是小声说的,却还是被裴锦年听到了。
他顺势说:“那你上楼去问问你染染走不走,走的话我顺路送她。”
“好嘞――”小丫头欢呼着跑上楼。
顾淮安从楼梯上走下来,孩子一走,大人间的气氛就显得尴尬多了。
裴锦年松了松袖口,站起身,迎面朝顾淮安走去,近了,却是一本正经的问:“抱歉,洗手间在哪边?”
“……”顾淮安紧紧盯着他,片刻后,手往身后一指。
“谢谢。”裴锦年说完,便从他身侧擦肩走过。
念念拉着薄染下楼来,刘妈见她们要走,遗憾的说:“我刚做了甜品呢,雪莲捞官燕,很补的,薄小姐吃一点再走吧。”
程欢听见先从房间出来了:“刘妈,有燕窝吃吗?给我盛一碗。”
刘妈笑着说:“都有都有,一人一碗。”
正好,裴锦年也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瞧见念念拉着薄染,便朝她们二人走去。
程玫叫他们都上餐桌,指了指最里面的位子:“锦年来,你算客人,先坐。”
裴锦年倒真不客气,坐下后,指了指左边的位置,示意小丫头过来。
小丫头手里拉着薄染,要坐过去,薄染就势必也坐在他旁边。
念念才动了一下,身后就感到阻力,顾淮安伸手拉住了薄染。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谁都没开口,但气氛却尴尬极了。
小丫头固执的拉着薄染的左手,顾淮安则攥着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仿佛谁都不肯让步似的。
薄染错愕极了,抬头看顾淮安,那眼神仿佛在责备他:你怎么还跟小孩争。
可顾淮安的表情也十分认真,凤眼闪了闪,最终松开了手。
然后,就在这时,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发生了……
薄染被念念拉着在裴锦年身边坐下,顾淮安郁闷的去厨房帮手刘妈,从餐桌旁走过时,一向沉稳内敛的裴锦年,忽然伸出一只腿,绊了他一下!
顾淮安踉跄了下,没摔倒,好险才稳住身形,回头怒瞪着裴锦年。
他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抱歉,脚滑了。”
“……”
“……”
“……”
一屋子的人都看到了,他是趁顾淮安走过时才突然伸腿的,但是每一个人敢开口说。
只有诚实善良的小丫头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爸爸的袖子,趴在他耳边低声问:“爸爸,你这么腹黑染染造吗?”
裴锦年斜着眉毛睨了小丫头一眼,阴恻恻的开口:“小孩子懂什么。”
念念翻了个白眼,哼,以为我不懂,你不就是嫉妒他拉了染染的手嘛!
官燕端上来,燕盏完整,雪莲洁白,大家都拿起调羹开动了,就在这时,程欢突然忍不住“噗”的把嘴里吃的都喷了出来。
“没个规矩,饭都不会吃了?”
程玫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却见程欢是真呛着了,侧头捂着嘴,半晌还在“咳咳咳”个不停,脸都涨得通红。
于是伸出手给她拍着背顺气,却也疑惑:“怎么回事,吃个燕窝都能被呛着?”
520.第520章 他的惩罚(2)
程欢咳得厉害,没法分辨,然而抬起头时,眼神却直直望着薄染跟裴锦年。
其实薄染刚才也差点呛到,只不过她捂着嘴忍住了。
因为就在刚才,裴锦年忽然从桌子底下,把手放到了她的腿上,握住了她搁在桌子下面的手!
从程欢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她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大胆,更没想到,以他这种低调冷静的性格,会做出这样孟浪不计后果的行为。
薄染的手被他攥着,也极为不适,两人中间还隔着个小丫头,就这样在餐桌底下拉拉扯扯的,算什么啊。只是给程欢这么一吓,薄染也不敢声张。
她稍稍挣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男人掌心的热度透过手背传到她的血液里,而她斜对面坐着的就是顾淮安,只要他稍稍低头……
顾淮安的目光却专注在薄染的神色上,显然,他也发现了,薄染的脸色不太对。
被各种目光聚焦着,薄染实在吃不下去了,搁下了勺子。
身旁的男人还体贴似的偏过头来问她:“不合胃口吗?”
薄染摇摇头,一抬眸,便看见他那双狭长的黑眸在灯光照射底下更为深沉,一点光晕染开在他的眼底,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刘妈听说她不合胃口,就过来想给她换一碗甜汤,薄染神思飘忽的也没注意,就看见裴锦年伸手过来帮她端碗,一个人也许没事,两人这手一错,碗就被打翻了,薄染没吃完的那半碗官燕都掀翻在她衣摆上。
“……”薄染皱眉看着裴锦年,一颗心怦怦狂跳。
他是故意的!
倒是刘妈看薄染衣服弄脏了,赶紧赔礼道歉,拉着她说:“到洗手间擦擦吧。”
餐桌上,裴锦年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愧疚感,习惯性的曲起指节,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桌面。
顾淮安紧皱着眉头,充满敌意的瞪着他。
太明显了,从刚才故意绊他,到现在又弄湿薄染的衣服,裴锦年是在蓄意挑衅什么吗?
他正想着,裴锦年忽然抬头,透过餐桌隔空望向他,眼神里却是赤果果的挑衅。
顾淮安咬住了唇角,却是回以一笑。
薄染终于安抚住刘妈的歉意,自己进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冲了冲弄脏的衣摆,再用干毛巾擦掉痕迹,却留下了一块明显的水洇。
叹了口气,她摇头望着面前的镜子,裴锦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他生气了吧,从表情又看不出。
可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太不像他了,他是在惩罚她吗?
正想着,薄染的视线忽然落到镜子的边角。
因为室温略高,所以镜子的边缘被雾了起来,小时候都有这种在沾满雾气的窗玻璃上写字的玩法。
而此刻,雾着的镜子边缘上写着一个不起眼的字:
走。
虽然是写在镜子上的,但薄染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字迹。
看他签过太多文件,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狷狂有力。
他什么时候进来留下的这个字?
难道他把她衣服弄脏,就为了让她进来看到这个字?
走……是暗示她离开顾家吗?
从洗手间出来,顾淮安便关切的迎上来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薄染轻微摇头,目光却落在沙发上正和小丫头说话的裴锦年身上。
后者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冲她遥遥一笑。
薄染立刻想起洗手间镜子上那个字,斟酌着开口:“淮安,我也打扰了这么久了,就先回去了……”
顾淮安怔了怔,倒没再留她,只说:“那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件衣服送你。”
远处沙发上的裴锦年适时的站起:“不必麻烦顾少了,我正好接念念回去,顺路送薄小姐吧。”
“……”顾淮安攥着薄染的手下意识的抓紧。
薄染深吸了口气,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出:“你别麻烦了,我坐裴总的车就好。”
裴锦年满意的笑了,拍了拍小丫头的脑门:“去把书包背好,我们回家了。”
小丫头欢呼一声,抱起,却一溜烟跑到薄染面前:“染染,你帮我拿。”
薄染一手接过她的书包,另一手扯了扯她的领子,蹲下来说:“看你疯的,领子扣子都开了,不系好待会出去又受凉。”
小丫头伸着手站在薄染面前,任她替自己里里外外整理好衣服。
母女俩的互动真情而自然,连外人都越看越有“母女相”,反而没人往程欢身上去想。
裴锦年的视线落在这娘俩身上,又扫了眼冷冷看着的顾淮安,扯了扯唇:“没办法,这丫头就黏薄染。”
说起来是无奈的口气,听的人更觉得像炫耀。
程玫在院子里送裴锦年,念念拉着薄染走在前面,裴锦年和程玫说完“再见”后,就转头迈开步子,他腿长,几个大步就追上薄染,忽然一只手搭在薄染肩上,将她往后一带――
薄染一个不稳,整个人都向后贴上他的背,从背后看,两人就像紧紧相拥着一起前进。
站在二楼的顾淮安,凤眼凉薄的落在楼下那一双肩头紧靠在一起的男女身上,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手里的窗帘,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薄染别扭的往边上挣了挣,还没挣脱开,又被他握着肩头扣得更紧了。
“过来点。”
“干嘛?”薄染疑惑的看着他。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刚才弄湿了你的衣服,你不冷吗?”
薄染目光落在自己还湿着的衣角上,他这是……在道歉?
薄染和念念上了车,裴锦年亲自坐驾驶位开车。
程欢倚在门边,撇撇嘴角,嘀咕了一句:“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三口,能笑到什么时候。”
回去的路上,和在顾家时截然不同。
连趴在薄染腿上的小丫头都感到了车厢里的气氛低沉。
裴锦年一手开车,一手从储物格里摸出包烟,刚点着,就想起车里开着空调,于是把驾驶窗打开了些。
烟雾缭绕,顺着打开的窗缝溢出,同时有大股的冷空气窜入。
521.第521章 他的惩罚(3)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更往薄染怀里钻,小声道:“冷……”
薄染于是皱起眉,责备:“裴锦年,你就不能少抽点烟?孩子在车上呢……”
他闻言,嘴角扯出抹笑,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着,凉凉的目光让薄染心里一震。.info
他终究是介意的,她去别的男人家里过年。
在顾家的时候,他只是顾全着大局,才没发作。
薄染本来面对他有一点心虚,可这时不知怎么,隐藏多年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他能回青城过年,她就不能去别人家过年,非得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等他回来?
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回江城了啊?
“连抽根烟也要管,你真当你是我什么人了?”他嘴里不屑的说着,手上却已掐了烟,从开着的窗缝里扔出去。
薄染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她算他什么人,就算她是念念的妈,他们也早离婚了。
她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只把孩子更紧的抱在怀里。
小小的念念也察觉出爸爸和染染好像吵架了。
回到世纪城公寓,薄染一言不发就推开门下车,小丫头短腿走得慢,得小跑着才跟上她,还时不时回头冲裴锦年挥手:“爸爸,快点啊,跟上。”
话音刚落,薄染已经拉着小丫头进了楼道,防盗门无情的在他面前落下。
裴锦年耸了耸肩,嗤笑:“幼稚。”
熟练的停好车,然后从后备箱拿出菜,然后慢条斯理的摸出把备用钥匙。
薄染带着小丫头回到家,望了望空旷旷的房间,忽然想起家里没菜了,晚上还要做给小丫头吃。
于是又拿起钥匙,准备穿鞋,边问:“念念晚上想吃什么呀?”
正说着,门上就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薄染翻了个白眼,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她直接把门拧开了,裴锦年一手拎着两大袋菜,另一手正拿着钥匙插在她家门里,瞧见她站在门边,笑了笑:“早知道你会主动给我开门,我就直接按门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正想把门摔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目光下移,却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总不可能是她上楼这短短几分钟,所以在去顾家的路上,他就买好过了?
裴锦年把菜递进来,兀自踩上拖鞋,发号施令一般:“去做菜。”
“……”薄染理亏,接过袋子进了厨房。
裴锦年脱下大衣,扫了眼正拿着遥控器要看电视的小丫头,眉头一皱,冷冷道:“你作业不是还没做完?进屋去,做完才许出来。”
“……”小丫头咬唇,慢慢,慢慢,不情愿的放下遥控器,抱着书包,进了卧室。
裴锦年径直进了厨房,然后在薄染发现之前,直接扭上了把手。
咔嗒一声反锁声,薄染这才回头,惊讶的望着他:“裴……”
不等她说完,已被门口的男人冷冷打断:“我才走几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找男人了?”
他话说得难听,薄染松了手里正分拣的菜,声音平稳的问他:“裴总在青城做什么,不也没向我交代,搞不好你在青城还有金屋藏娇?”
“……”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倒是恢复了镇定,声音不咸不淡的:“你这是在吃醋?怪我没带你一起去?”
薄染一愣,怒不可遏:“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在吃醋了?”
“真遗憾,”他上前一步,把她逼到流理台边缘,“你要是承认在吃醋,也许我会放你一马。”
薄染一手撑在身后的流理台上,一手挡在胸前,虽然脚底都发软了,但仍旧鼓起勇气,一副抗拒的姿态:“哦?那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再强了我?”
与之相比,裴锦年的表情平静的可怕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在顾家做什么。”
薄染冷哼了一声:“我都没问你在青城做什么。”
“……”
“……”
两相对视,她不甘示弱。
他居高临下,彼此间只能听到起伏的呼吸声,和乱了的心跳。
就在这时,厨房门上响起“咚咚”声,小丫头在外头着急的敲打:“爸爸,你在里面吗?染染?”
薄染愣了一下,推开裴锦年:“我在。”
她开了条门缝,小丫头立刻溜进来:“不行了,我肚子疼,染染,手纸在哪。”
薄染想起她前几天刚换了卫生间的卷纸盒,连忙说:“你忍忍啊,我去给你拿。”
薄染一走,小丫头就捂着肚子,抬头狐疑的打量着她爸爸:“你们俩在厨房里还锁着门,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裴锦年睨她一眼,小丫头,多管闲事。
薄染找来卷纸递给念念,小丫头一溜烟就进了洗手间。
目光再对上裴锦年,薄染月没什么可说的,闷声进厨房继续择菜。
这时,客厅响起男人穿衣换鞋的声音。
裴锦年穿好大衣,在洗手间门上叩了叩:“裴念,还没拉好?快一点,要回家了。”
正擦屁股的小丫头愣了愣:“咦,爸爸,不在染染家吃饭了吗?”
“我让李婶做了饭了,回家吃。”
“噢……”小丫头不情不愿的穿上裤子。
在厨房里的薄染自然听到父女俩的对话了,心里一气,甩手扔掉了手里的菜。
他这是什么意思,买了菜上来,又说回家吃。
以为摆脸色她就会留他?
薄染也生气了,甩手回了自己卧室,看都没看裴锦年一眼,把门摔的砰响。
小丫头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眼已经穿好衣服的爸爸,又看看紧闭的卧室门,有点不想走。
“爸爸……我们真的要走吗?”
“去拿上你的书包。”裴锦年只冷着脸催她。
小丫头只好嘟着嘴穿起外套,背上书包,临走前,还趴在卧室门前故意拖长了音调:“染染,我走了啊――”
她多希望染染这时候开门出来挽留她,这样爸爸一定不会坚持走了。
可惜卧室门纹丝不动。
小丫头难过的跟着爸爸出去了。
薄染听到外面客厅门一响,不确定父女俩是不是真走了,又搁不下这个脸开门看看,于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果真看到爷俩上了车,黑色的奔驰车一路开出了小区。
522.第522章 他的惩罚(4)
回去的路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念念坐在副驾驶座,频频回头朝后看去,确定染染没有追出来,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
过了会儿,小丫头又瞄向身边开车的裴锦年。
裴锦年面无表情的开车,但小丫头已经敏锐的察觉到爸爸阴郁的心情。
小丫头还是大着胆子问出来:“爸爸,我们真的不在染染家吃吗,我刚才看染染淘了三个人的米……”
裴锦年斜了她一眼,小丫头乖乖的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又问:“那我们现在回家么?”
“嗯。”
“李婶从老家回来了?”
往年过年裴锦年也会放李婶几天假,让她回家过年,一般要年初四以后才会回来。
裴锦年心情不好,多说一个字都嫌烦,索性不再搭理小丫头。
念念早就习惯了她爸爸时阴时晴的脾气,也没自讨没趣,趴在窗户上看车窗外的风景。
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下。
裴锦年有点烦躁的去中控上找烟,摸到烟了又想起薄染在车上那句话:你就不能少抽点烟么?
手生生的又收了回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扔到小丫头怀里。
“给你染染打个电话。”
“爸爸你自己为什么不打?”小丫头仰着脸,天真的问。
红灯变换绿灯,裴锦年一脚油门,理所当然的说:“我要开车。”
小丫头兀自低头解开手机锁,爸爸的手机锁密码也是0218,其实她真的很想问,0218到底是谁的生日?
找到薄染的号码,小丫头拨了出去。
薄染正在厨房炒菜,听到手机响,瞥了一眼是裴锦年的号码,搁着没管。
反正他买了这么多菜,不烧浪费,裴锦年不留下来吃,难道她就不用吃饭了?
不吃白不吃。
薄染捋起袖子,打算做三样大菜,再炖个汤,好好犒劳自己,不然哪有过年的感觉?
小丫头抱着手机,过了好久,扭头问裴锦年:“爸爸,染染不接怎么办?”
“继续打。”
“……”小丫头睨了他一眼,没敢违背爸爸的意思,照做了。
不过她边拨号还是边问了句:“爸爸,你是不是惹染染生气了?”
裴锦年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却是问:“还没接?”
念念点点头。
裴锦年又问:“你自己的手机带了吗?”
“带了啊。”
“用你的打。”
“哦。”小丫头费解的掏出自己那只卡通手机,拨打了染染的号码,没两声就接通了。.info[]
小丫头没心眼,一接电话就委屈的问:“染染,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薄染想起那几通裴锦年的来电,随便找了个借口:“喔,我上厕所没听见。”
这时候驾驶座上的裴锦年忽然在转向处调了个头,朝来时的方向开了回去,同时抬起一只手,对小丫头做了个手势。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边看爸爸手势,一边猜测他口型,很快明白过来:“噢……染染,我跟爸爸回家以后,发现李婶还没回来。”
“怎么会这样?那你晚上吃什么?”薄染关切的声音毫不掩饰的从电话中流泄出。
裴锦年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女儿,露出赞许的眼神。
小丫头得到爸爸嘉奖,继续再接再厉:“染染,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排骨啊……”薄染一边说一边打开裴锦年买回来的袋子,里面的确有排骨,“那你过来吧,我做给你吃。”
小丫头立刻开心的说:“嗯,那我让爸爸送我过来。”
薄染听到裴锦年也要过来,本能的皱起眉头,但她总不可能叫小丫头自己一个人打车过来。
于是在电话里应下来。
电话挂断后,小丫头沾沾自喜的,好像做成了什么大事,一副老生常谈的口气:“拜托,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吵架了还得我来捎信儿,幼稚不幼稚啊?”
裴锦年:“……”
门铃响起,薄染已经把排骨下锅。
听到声音,系着围裙就赶过去开门。
门外,除了欢蹦乱跳的小丫头,自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薄染低着头,目光从他澄亮的皮鞋上扫过,选择性的无视了他,替念念拿下一双棉拖,就转头回了厨房。
小丫头一进屋就嗅着鼻子来到厨房:“好香啊。”
薄染回头塞了块肉到小丫头嘴里,说:“可以去洗手了,马上就能开饭。”
目光落在杵在客厅里的裴锦年身上,他放不下架子跟小丫头一样进来讨吃的,薄染自然也不会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她把菜和汤都端上桌,又给小丫头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把小丫头抱上桌。却没有盛裴锦年的。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拿着张报纸八风不动的翻看着,对这一室香气恍若未闻,跟杂志上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模似的。
装什么呢!薄染在心里冷嗤了一声,从橱柜里拿出一副空碗筷,摆在了桌上,然后就要走。
念念拉住她:“染染,你不吃吗?”
“我刚才一个人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吧。”说完,就又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她上了会儿网,过了一个小时,估计这爷俩该吃完了,准备出去收拾收拾顺便送客,结果她打开门,只看见小丫头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她愣了下,但玄关处那双男士皮鞋还在,说明裴锦年还没走。
她也没想太多,走到餐桌那边打算把碗筷收拾一下,经过厨房门前时,她就愣住了。
厨房里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在洗碗?
薄染整个人跟被定住似的,愣愣的看着站在洗碗槽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件灰色羊毛背心,衬衫的袖口一直撩到手肘上方,微微弓着腰,站在洗碗槽前,把一只只洗干净了的盘子放进消毒柜。
似乎察觉到来自身后的视线,正洗碗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回头,薄染来不及闪躲,与他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挑挑眉:“你出来了?”
“噢……嗯。”薄染顿了顿,又赶忙上前,“我来吧。”
近了才发现,他都已经差不多洗完了,洗碗槽边有些水渍,他把碗盘一样样放好后,还顺便把流理台擦了一遍。
523.第523章 他的惩罚(5)
裴锦年擦干净手上的水,转过身来,对她说:“你厨房的热水龙头好像有点问题,明天最好找人来修一下。”
薄染愣了愣,打开热水龙头,果真是没有热水的。
那他刚才都用冷水洗的?
她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好,指了指洗手间:“那边有热水,你要不要去洗一下?”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薄染想起以前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厨房里厨具倒是样样齐全,可惜干净的跟样板间似的,没有一点烟火气息。
他们俩都不会做饭,有时候还是薄家的保姆煲了汤,捎一点儿过来。
结婚没多久,他过生日。她志气满满,决定大干一场,亲自下厨为他做一顿饭。
结果做出来能不能吃另说,倒是差点把厨房拆了。
后来他下班回来,看到一屋子的狼藉,只一个劲的抹额,又不忍说她。薄染就抱着他的脖子,讨好的蹭他:“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厨艺,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他捏她的鼻子:“你还想有下次?”
她撇嘴:“那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他指指那一桌焦黑的菜:“出去吃多浪费,你不是都做好了吗?”
“可是……”那能吃吗?
事实证明,不仅能吃,裴锦年还吃得挺香。(..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事后肠胃不舒服去医院挂了两天点滴就是。
她印象最深的是,他吃完还主动把碗筷洗了,然后又把一塌糊涂的厨房给收拾干净。
她想拉住他:“明天家政助理来了,让她收拾就是。”
他回身抱住她的腰:“放心,你老公我这腰,还经得住。”
当晚,他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的腰力有多好。
仔细想想,他们也曾经有过幸福甜蜜的日子。刚结婚那阵子,他除了床上狠一点,其他时候都很疼她,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可以嫁给裴锦年这样的男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眉宇间的褶皱越来越深,对着她的时候,叹息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开始频繁的加班,很晚才回家,甚至不回家,在床事上也常常心不在焉。薄染以为他是工作太累,许多次,她被他抱在怀里,看着他睡着时仍不曾舒展的眉头,想伸手为他抚平,她想分担他的心事,听他坦诉秘密,但他常常,只给她一个背影。
薄染靠在厨房门上,看着客厅灯光下那一道清隽的背影。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身上总是藏满秘密,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他的心,她走不进去。
曾经,她为此而失落。
如今,她已失去探寻他的兴趣。
小丫头正抱着袋薯片啃,见她爸爸出来,赶忙把薯片往身后一藏,讨好的问:“爸爸,你洗好啦?”
裴锦年扫了电视一眼:“又看电视,作业做好了吗?”
“做好了。”
“那叫染染去帮你洗澡。我这两天有事,你先住在这。”
“咦,爸爸,你还有什么事?”小丫头嘴上这么问着,小手早已在背后偷偷比了个v。太好了,又能跟染染单独相处了!
薄染从后面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问:“你还要赶回青城吗?”
他点点头:“临时回来一趟,青城那边还有事。”
其实到现在为止,薄染真不知道他赶回来处理过什么事,有什么必须跑一趟的理由,难不成就为了吃她这一顿饭?
薄染进去给念念洗了个澡,替她吹干头发,又把她抱到里间卧室的床上。
出来时,裴锦年正拿大衣,扭头问她:“小丫头睡了?”
薄染点点头,看见他肩上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挂了一片草叶,本能的伸手替他捏掉。
“你也去洗个澡吧,你这一天跑得风尘仆仆,洗个澡舒服些。”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她灯下的侧影上,点了点头。
薄染进去给他拿浴袍,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问:“你不给我拿内nei裤,我待会换什么?”
“……”薄染脸上一红。
不过他上次在这里住过以后,林锐来接他,送了一点换洗衣物,里面好像有贴身的内衣吧。
她把浴袍丢下,进客房去翻找了一会,果真找出一条深黑色的男士内nei裤。
她面红耳赤的把内nei裤递给他,裴锦年已经在客厅脱的上身精光了,下身穿着条修腿型的男士长裤,腰带松松挂在胯间,人鱼线若隐若现……
咳……薄染的脸更红了。
“你赶快进去吧。”
裴锦年拿着浴袍和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薄染坐在客厅沙发里,一面看电视,一面听着洗手间里水声沙沙,心跳节奏莫名有点快。
按照上回他忽然赶回来后对她需索无度的态度,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但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正实战又是另一回事。
她觉得心很乱,所以想找点事做做,目光落在裴锦年脱下来的大衣外套,第一反应是他的手机里会不会有什么商业机密。
她也没多想就从他口袋里找出了手机。
密码锁……有了前几次经验,她第一个就试了0218。
正确。
她先翻短信,裴锦年这人一向懒于打字,为数不多的几条短信还都是发给她的,最近的一条便是年三十那晚问她“睡了吗”。
她有点失望,同时又有点不安的退出了短信界面。
打开通话记录,因为这支是他私人号码,所以没什么来往的商业伙伴号码,出现频率最多的,还是她的,小丫头的,林锐的,以及裴氏办公室的座机。
最后,薄染不报希望的打开了相片图库。
“……”在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因为里面只有两张照片,还全都是她。
相片里她睡着了,看背景似乎是在香港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拍的?
那期间她的确有一次被他折腾的昏过去了,可她醒来时裴锦年已经不在房里了,她还以为他发泄完就出去了。难道是在那时拍的?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薄染一慌,赶忙把程序退出,手机锁屏,塞回了他的口袋里。
524.第524章 我带你去找爸爸(1)
裴锦年擦着头发,裹着浴袍,从洗手间走出。(..info无弹窗广告)
看见她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遥控器,一副认真看电视的样子。电视机屏幕上的荧光反射在她脸上,折射出光幻陆离的颜色。
他弯腰,从旁拾起自己的衣服,脱掉浴袍,一件件穿上。
并没有避讳她,就站在客厅里,薄染偷偷的偏头看他,男人笔直有力的小腿,精干的腰身,宽阔的肩背,还有一条条锻炼的得宜的肌肉。
她又扭回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闭着眼睛轻声安慰自己:果体都看过了,这点小阵仗算什么,别自乱阵脚。
他似是有意折磨她,穿衣的动作极慢,衣料摩挲,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是很轻微的响声,薄染却觉得比电视里的声音还吸引她似的,电视里演了什么,她根本没注意。
裴锦年套上衬衫,问她:“看什么这么专注?”
“啊……嗯?”她被他问的一愣,仰起头来,结果发现他只穿了衬衫,没穿裤子,黑色纯棉内nei裤紧绷在胯间,连轮廓都纤毫毕现似的,薄染脸一红,赶紧又收回视线,支支吾吾答:“新……新闻。”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还喜欢看新闻?”
问那么多他到底想干嘛啊!薄染额上汗都冒出来了,他终于把长裤也穿好,说:“吹风机借我用一下。.info”
“噢。”她逃避似的起身进去帮他拿吹风机。
出来时,他已经穿戴整齐,薄染忍不住问:“你这么晚了还要走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莫及的捂住了嘴,好像她舍不得他似的。
果然,他转过脸来,黑眸闪烁着异样的光:“你希望我留下来?”
“不是……”她抿着唇,小声开口,“夜间开车不安全。.info[]”
再急也不用连夜赶回青城吧。
裴锦年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倒也没有那么急,如果你舍不得我的话。”
“……”薄染不出声了,半晌站起身,“我去倒水。”
薄染手里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心脏还有点嘭嘭的失衡。
突然,一只手撩开了她背后披散的长发,男人尖削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发梢还带着股湿意,将薄唇烙在她的耳后。。
薄染忍不住一个激灵,浑身都僵硬着不敢动。
他的双手环在她腰上,轻声提醒:“水要漫出来了……”
说完,不待她动作,修长的手指已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搁在了一旁的桌上,将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
薄染的呼吸微微急促,抬起头来看着她,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他的衬衫下摆,额头都渗出细细的汗来。
橘黄的灯光落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嘴唇呈现湿润润的粉色,望着他的双眼因为羞涩仿佛含水似的,裴锦年心中一动,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双唇,然后手臂在她腰间一勾,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薄染本能的勾住他的脖子,这种暗示已经极为明显,虽然两人之间类似的事已发生过多次,有被动局促的,也有畅快淋漓的,但都不如这次,来的紧张。
裴锦年将她放置在沙发上,倾身覆上,一手隔着睡衣揉搓她胸前的丰盈,另一手滑下去,退开她的睡裤。
薄染并起了双腿,难耐的合拢在一起摩挲,脸红的像要滴血。
他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吻从她的脖子锁骨一路下滑,蔓延到小腹时,突然顿住,薄染的双手已经揪在沙发垫子上,被这般热情的吻灼得浑身滚烫。
她缓缓睁开水蒙蒙的双眸,对裴锦年突然的停滞疑惑不解。客厅的柔光打在她凝脂般的皮肤上,睡衣敞开,半掩半挂在身上,睡裤也被他退到了膝弯,曲起双腿紧紧的并在一起……
这样的美景无不在撩拨着男人的意志。
接收到她询问的眼神,裴锦年的嗓音哑了哑:“你是不是还没买那个?”
“哪个……?”
彼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在这时停下来,对他们都是个煎熬。
他黑眸深沉,暗藏情yu欲,却隐忍不发。
半晌,薄染终于明白过来,他是指……套子?
薄染通红着脸,欲盖弥彰的解释:“我又不知道你会回来。”
他轻笑一声,站起来穿衣服:“我去买。”
薄染怔怔的看着他,他以前不是一直不戴套的吗,还说要她给念念再生个小弟弟,怎么忽然这么坚持起来?
这都几点了,他现在中断,下去买套?
薄染皱了皱眉,坐起来扣上睡衣:“算了。”
他不动声色揣起车钥匙:“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薄染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方才的羞赧和动情瞬间转为意兴阑珊:“不用了,我想睡了。”
她说完,还打了个呵欠,裴锦年停下穿鞋的动作,回头目光幽幽的看着她:“我让你扫兴了?”
薄染被他说的脸上一红,急忙低头:“才没有。”手放到门把上就要回卧室。
刚才还在玄关的男人突然疾步追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腰,薄染还不及惊叫,已被他扯着脚踝,倒扛在肩上,重重的摔进了沙发里。
薄染被他这粗鲁野蛮的动作吓了一跳,沙发虽然有软垫,她的背还是被震得发麻,坐起来怒目瞪视着他:“裴锦年,你搞什么!”
他黑眸沉沉,蓦的低头咬住她的唇,一手揉搓着她的腰,另一手狠狠的掐上她胸前的柔软。
“嗯……啊……”
太过强烈的刺激,薄染在疼痛和酥麻间喘息越来越重。
他的狂野和方才的冷漠坚持判若两人,薄染有些气恼他,更想起在顾家时答应过顾淮安,不再和他上床,于是有些气恼的踢了他一脚:“你放开我,刚才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一手就攥住她乱踢的脚踝,将她的小脚提到面前,当着她的面,含住了她的一颗脚趾……
“嗯……”
薄染已经汗如雨下,羞恼不解的瞪着他。
细密的吻从她的脚背上蜿蜒滑过,停在她的脚踝处,薄染打了个寒噤,感觉到自己的脚趾……抽筋了。
525.第525章 我带你去找爸爸(2)
“想要了?”
裴锦年静静的看着她沉沦又克制的模样,他身下的某物隔着衣料都已经无所遁形了,却无动于衷似的,依然在饶有兴致的挑dou逗她。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真实反应,薄染真的很怕再次丢盔卸甲,她剧烈的在他手中挣扎着:“谁想要了,你放开我!”
“嘴硬。”他不听,扒开她的睡裤,强迫的分开她的双腿。
薄染抱头尖叫:“裴锦年,你想强x我吗?”
裴锦年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吭声,只是仍旧掰着她的腿不松,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薄染发现了他今天的异常,只是没心思深想,挣扎的更加厉害。
裴锦年望着荡漾在眼前的莹白身躯,脑子里回响的却是母亲那句话:
“就算她不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孽种,那裴叶也算你姑姑,哪有人会跟自己的表妹乱搞!”
……
……
……
薄染见他分神,忙将脚从他手中挣脱,就要坐起来。
他反应过来,如同豹子般迅猛的摁住她的腰,掐着她如豆腐般雪嫩的大腿肌肤,又把她拽了回来,固定在身下。
“嗯……”
薄染害怕的睁眼看着他,总觉得他今晚有哪里不对劲。(..info)
却在这时,忽然见他低下头,俯首在她腿间,吻上了她敏min感的大腿内侧皮肤。
薄染整个人像过电一样,颤栗的浪潮一拨一拨掀来,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
凉薄的的唇贴着她的腿根,濡ru湿的舌一点一点向上舔着,大手按住了她摇摆躲避的臀tun瓣,紧紧的扣在手心向外侧掰开。
“嗯……不……不要……”
薄染紧紧咬着牙关,这种刺激太过强烈,尽管她使力抗拒着身体的妥协,然而出口的声音已经柔媚得连自己都惊讶。
而他滚烫沉重的呼吸还在不断喷吐在她最敏min感柔软的地带,薄染的大脑已经悬成一线,什么也思考不了,如同有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
而他,用舌头取代身下的硬物,刺了进去!
“啊……啊……”
断……断了!
脑海中像有什么炸开来,薄染高高的的挺起腰,浑身抽搐、痉挛着哭了出来。
男人感受着她的身体在他手中颤栗,抽搐,却不放过她,戳刺得更加凶猛,薄染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被更多的快感一层一层推得越来越高,终于,她蜷起了脚趾,不能自已的摇动着臻首:“快……快停下……不行了……”
话音未落,一股热流激涌而出,裴锦年闪躲不及,被她喷的满脸都是,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深邃吓人,鼻尖和薄唇上晶亮的液体让他的脸显得更加邪魅。(..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羞得简直不敢看他,捂着脸埋在沙发里嘤嘤的哭泣,下身时不时还在抽搐一两下。
从未尝试过的快乐,从没达到过的顶峰,她就像漂浮在云端,爆发的那一瞬突然跌落,失重和粉身碎骨同时袭来。
裴锦年坐在沙发边缘,抽了张纸巾随便擦了擦脸,趴在她耳边低沉吐字:“这下满意了?”
声音沙哑的令她心肝儿都发颤。
薄染又羞又恼,狠狠推了他一把,却见他轻笑着起身,朝浴室走去。
“……”薄染惊讶的望着他。
他……这就走了?
她分明看到他站起来时,四角裤包裹的地方已经肿胀狰狞,他刚才提着她的脚把她摔在沙发上时,薄染以为他要硬来,结果……只是这样就完了?
当然,别人不要,她也不会没脸没皮的求着他要。
薄染蜷在沙发里平复了一会,身体四肢百骇都像泡在水里一样,舒服的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倦意顿时袭来。
而裴锦年还在里面洗澡,比第一次时明显时间长了很多。
她穿好衣服,又把沙发周围的狼藉收拾了一遍,打了个呵欠。
她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等的,后来实在太困,就靠在扶手上睡着了。
裴锦年出来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一点声响,可是没睁眼。
身边絮絮的布料声,是他在穿衣。
然后,他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这时要还没醒,就有点太假了。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浑身都睡得暖烘烘的,而他托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却是冰凉的,凉意隔着睡衣都传到她皮肤上了。
她有点诧异的在他脖侧摸了一下:“你洗冷水澡?”
“……”他笑而不语,黑眸掠过一抹尴尬。
薄染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也掠过尴尬。只是实在不好意思问:既然那么难受,为什么忍着。
不管怎样,她算勉强遵守了和顾淮安那个约定吧。
裴锦年轻轻推开卧室门,把她放到大床上。
另一侧,小丫头卷着被子,正张着嘴呼呼大睡。
薄染被他放下时,一头黑发荡漾着铺开在枕头上,双腿从他手臂上拿下,曲线修长而柔美,尤其是高chao潮过的小脸,红扑扑的,在静夜里静静的望着他,说不出的风情和诱惑。
见他转身要走,薄染拉住了他:“这么晚还要回青城?”
裴锦年看了眼墙上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再不走赶回青城就天亮了,母亲必定会发现。
薄染见他坚持,也不好多说挽留的话,只是轻声问:“那你不累吗?”
他微合着眼,俯下身,趴在她耳边声音慵懒:“伺候你确实很累。”
薄染狠推了他一把:“我和你说正经的。”
他也笑,留恋的在她额上又印下一吻:“我也和你说正经的,老婆大人。”
这时,睡在床那头的小丫头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朝这边望了一眼:“咦,爸爸,你还没走啊?”
裴锦年板着脸:“哪那么多话,闭眼睡觉。”
“噢。”小丫头乖觉的朝被子里缩了缩,又打起呼来。
裴锦年这才低下头,贴在薄染耳边促狭的笑:“都怪你刚才叫那么大声,把女儿吵醒了吧?”
比无耻,她永远不是他对手。
薄染气得翻了个身,不理他,抱着小丫头母女俩睡在一处。
身后,裴锦年无声的笑了笑:“好了,我真走了。”
526.第526章 我带你去找爸爸(3)
床边响起他的脚步声,过了一会,是客厅的门声。.info
那咔嗒一声,已是很轻很轻,应当是为了不吵醒她们,但薄染仍觉得心随着那道门响咚的下沉,空空的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不过很快,她的思绪就被面前打呼流口水的小丫头吸引去了。
她弯唇,用指尖碰了碰小丫头软软肉肉的小脸蛋,小丫头抿了抿嘴,并未醒来。
窗外月色皎洁,这一刻,竟是如此的平静安详。
青城。
九点钟的时候,木鱼声乍止。
裴夫人竟然破天荒的从房里出来了。
一直守候在外的吴妈惊慌起身:“夫、夫人……”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空荡荡的饭厅:“锦年呢?”
“少、少爷他……”吴妈生性淳朴,一说谎就眼皮打架,口齿不利索。
“他没在家?”裴夫人敏锐的问。
“县里面领导知道少爷回来了,摆了饭局邀他去喝酒……”吴妈按照裴锦年交代的一字不落的回答。
裴锦年如今生意做的极大,又接了许多政fu府发展地方经济的项目,青城这样的小县城,出了这么位地产大鳄,自然也想沾点光,只要裴锦年回来投个商业广场之类的项目,自己的政绩指标上都会好看很多。
裴夫人倒没起疑,只是皱眉问了句:“还没回来?”
“喝……喝多了吧。”吴妈吞吞吐吐回答。
“那我让周进去接他。哪家领导?”
“啊……?”
吴妈哑口无言了。
开夜车极是耗费心神,又要抵抗困意,又要实时注意路面状况。
所以说,一到年底,各大高速公路就事故忒多。
车子进入青城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清晨五点了,他估算了下母亲起床的时间,回到家应该还能蒙混过去。然而眼睛里的血丝却是藏不住的。
车子拐入青城裴宅,大清早,这座旧式的古宅院落在晨光中初现形貌,就像是历史课本中的古迹似的,冷清清的没有一点人气。
停车时他也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下了车,便埋头往后院,谁知刚跨过中庭的门槛,就见母亲站在院中等着他。
裴锦年不过一怔,便已和悦的开口:“妈,这么早就起了?”
裴夫人面色冷沉:“跟你比,哪能算早。你这大清早的,从哪回来呢?”
裴锦年不急不缓:“昨晚县委书记家请客,喝多了,开不了车,他们就留我睡了一晚。”
“哦,是吗?”裴夫人迈开步子,缓步朝裴锦年走来,“我还不知道县委书记家这么好客。”
她说完,仰头在裴锦年肩膀和发丝闻了闻:“那你这一身的脂粉气又从哪来的?别跟我说县委书记想给你介绍对象?”
“妈,男人喝酒嘛,难免到那种地方。”裴锦年倒是八风不动,即使知道谎言已被拆穿,仍旧能笑得淡定自若。
连裴夫人在儿子面前都有点没辙,兀自冷笑了声,扭头进屋:“既是喝多了,就赶紧进去换身衣裳,叫吴妈给你煮点粥,喝杯醒酒茶。”
“谢谢妈。”裴锦年说完,就尾随她进了屋。
洗了把脸,又把胡子刮了刮,剃须的时候,他想起母亲的话,抬起肩膀闻了闻,好像真有薄染的味道。
应是昨晚在她家洗澡用了她的洗发水的缘故,他想着,嘴角洇出一抹笑,倒是心情轻盈起来,喷了点剃须水,稍微遮掩住女人过于柔媚的香气。
早餐的餐桌,依然是严肃不苟言笑的。
吴妈替他盛好粥,端到面前,便并着手站在桌后低头不语。
裴夫人从小生长在名门望族,在当时也算大家闺秀,而且青城这样的小县城总有点封建守旧思想,裴夫人嫁进裴家以后又一直是主母,所以裴家上下还一直按照旧时风俗,就从裴夫人到现在还住在裴家的老宅里,不肯跟裴锦年搬去江城,便能看出其思想。
裴锦年喝完粥,裴夫人忽然回房,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裴锦年愣了一下,搁下勺子,打开文件袋。
他平日经手签批的文件无数,但从母亲手里接过,还是第一次。
文件袋里是一份人事任命书。
周进原先做他秘书,拿到这种任命书的模板并不难。
只是……牵涉到人事调动的人……是薄染?
裴锦年只是扫了一眼,就把文件拍在桌上:“我不同意。”
裴母冷笑着:“周进跟了你那么多年,都能说开就开,现在让你开个有错的新职员,你都要袒护?”
裴锦年避而不谈,只抬头望着她:“妈,公司的事我自有分寸,希望您不要插手。”
“哼,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是看你弥足深陷不得不拉你一把!就这么短短一晚上,你还要赶回去和她厮混,你是有多喜欢她?没了她就活不成了?”
“……”裴锦年被母亲说中,只抿着薄唇,不答话。
裴母痛心疾首:“你忘了你对薄家都做过什么吗?你弄死了薄方城还指望跟他女儿在一块?你就不怕晚上睡着了那小贱人忽然拿把刀出来?我看你现在是被美色迷昏了头,早晚把整个裴氏的股份都双手奉上!”
“妈――”裴锦年忽然厉声反驳,站了起来,“她是您孙女的母亲,是您的儿媳,请您不要再张口闭口的小贱人,她是我喜欢的人!”
“……”裴夫人连连倒退了几步,颤着声,用手指向他:“你说什么?”
裴锦年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重复:“薄染她五年前入狱时给我生了一个孩子,是女儿。”
“你、你……”裴夫人嘴唇哆嗦,整张脸都发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罢了,只不过痛心疾首骂了句:“孽障――”
裴锦年却只低着头,声线平静的述说:“无论是为了女儿,还是别的,我都不想让她再一个人吃苦了。我要娶她。”
他说,我要娶她,而不是我想娶她,或能不能娶她。
他早已在心中做下了决断。
裴夫人气得眼睛翻白,随手捞过手边一只瓷碗,又狠又准的砸向裴锦年――
527.第527章 我带你去找爸爸(4)
嘭――嚓――
瓷碗砸在裴锦年额上,然后又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碎片。声响惊动了隔壁屋的吴妈,心惊胆颤的过来一看,就见裴锦年低着头,乌黑的发丝间渗透几缕血丝。
“哎呀,少爷!”吴妈惊呆了。
而裴夫人也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万没想到这一下会真砸到裴锦年。
他连躲都不躲,仿佛故意为了生生受这一下。
裴锦年抬起头,额角上已是一片血红,粘稠的血液顺着眉骨流下,遮住了半边眼角,显得诡异非常。
他抬手摁了一下,手心上也沾了满手猩红,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淡淡抬眸:“母亲,您气完了?那请听我说完。”
“说什么?你不就是想告诉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娶那个贱人吗?”自己的儿子,她怎会不懂。她只是没想到,那小贱人段数如此高明,五年前还留了一招,让她暗渡陈仓把孩子给生下来了。怪只怪她太大意,被报仇冲昏了头脑,当初就不该同意锦年和那小贱人结婚。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同床共枕那么些时日,怎能不睡出感情?
她终究是漏算了一招,仰天长叹:裴叶……没想到你死了二十多年了,还让你女儿摆我一道!
“裴锦年,你听着,你要是跟那女人结婚,以后就不是我儿子,我和你断绝关系!我们裴家没你这种乱lun伦苟he合不知廉耻的东西!”
“……”
原本安静祥和的早上被打破,刚刚赶来的吴妈听到夫人放出如此狠话,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info好看的小说)
要知道,少爷可是夫人的命根子啊,裴家人丁单薄,裴老爷死后,裴锦年更是家里的独苗。所幸这颗独苗十分的争气,不仅重振了裴家的家业,还让夫人得抱大仇,夫人一直以少爷为傲,此刻,却要和少爷断绝母子关系?
裴锦年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渐渐遮挡了视线,他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睛,但面对裴夫人的眼神仍旧纹丝不动。
“少爷……赶快和夫人认个错,能有多大的事,至于闹得这么大吗?”吴妈赶上去,一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一边是裴家主母,她劝哪边都不是,劝哪边又都没资格。
许久,裴锦年低下了头:“我明白了……裴夫人。”
他说完,转身走出房门,身后,吴妈扶着裴夫人,两人都愣了半晌。
叫她“裴夫人”是什么意思?
这个逆子,还真想和她断绝关系?
裴夫人气到极点,在他走后大声讥笑:“好,好,你走!我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裴锦年从前院出来,正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周进,周进乍一见他,眼神心虚的乱瞟。
裴总一看到那份只差盖章的人事任命书,怎会不联想到他身上?
然而裴锦年脚步踉跄,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大步从他身侧掠过。
周进一怔,侧头时,仿佛看到裴总额际有血……?
裴锦年拉开车门,把身子重重摔进驾驶座,浓稠的血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勉强开了一段,就不得不把车拐进路边,停了下来,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盖在额头伤口上。
“呼……”
早晨的阳光很好,透过车前窗洒在他苍白的失了血色的脸上,他却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打给薄染,薄染正熟睡,被手机的震动惊醒,迷迷愣愣的先看了眼身旁的小丫头,小丫头眯缝着一双眼,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大概是嫌手机声烦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薄染笑了下,拿起手机看到是裴锦年,猜测他已回到青城。
怕吵醒小丫头,便蹑手蹑脚的下床,到了客厅才接通。
“喂。”
“吵醒你了?”
电话那一端,裴锦年的声音很轻,但呼吸却沉重似的,通过电磁波,一声一声,似吹拂在耳边似的。
薄染的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想起昨晚上发生在这的火热的事儿,不禁脸上一红,声音也低似蚊呐:“刚醒,念念还在睡……你到青城了?”
“嗯。”
他只淡淡回了一个字,薄染觉得有些尴尬,便催他:“那你赶快休息吧,开夜车很累吧。”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还有事?”
等了半晌,没有声音,却知道他仍在电话边,因为那样平稳的呼吸一直从电话里传过来。
终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没事……就是想你了。”
简单而直白的情话,没有什么花哨,却说得薄染的脸上莫名一红,心跳声响的自己都快听见了。
“昨晚不是才见过,哪有这么快……”她小声抗议着,声含羞赧。
他似乎笑了,笑声中夹着几道咳嗽。
“小染。”
“嗯?”
她羞涩而期待的等着他下一句话,然而过了很久,电话里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直到“哔――”的一声悠远绵长的喇叭。
薄染怔了怔,他在车上?他不是已经到青城了吗?
再叫他名字,却怎么也没回应了。
电话“嘟嘟”的在手中挂断,她反复的回拨过去,始终是无人接听。
疑惑和谜团越扩越大,她甚至胡思乱想起来,他不会疲劳驾驶在路上出车祸了吧?
薄染坐立不安,更可怕的是,眼皮一直在跳。
经过上次顾淮安的车祸,她觉得自己有时直觉还挺准的,急忙冲进卧室,把还熟睡中的小丫头摇醒。
小丫头揉着眼睛看她:“染染,怎么了……今天不用上课的啊?”
吵醒孩子,薄染也有些愧疚,只是实在耐不住心中的担心,加上之前梦见过裴锦年跳楼,总之这会儿所有坏念头都冒了出来。
“别睡了,我带你去青城找你爸爸好不好?”
“……”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搓了搓眼角的眼屎,好像才清醒过来。
“……去找爸爸?”
“对。”薄染重重点头。
“好啊,那我们这就出发吧!”小丫头掀开被子,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虽然她对找爸爸不感兴趣,可是她对出去玩感兴趣啊,尤其是什么青城的,听说是爸爸老家,她还一次没去过呢!
528.第528章 我带你去找爸爸(5)
小丫头洗漱穿戴完毕,坐在餐桌旁,把面包捏碎一块浸在牛奶里,再夹出来吃掉,吃完一块再泡一块,玩的不亦乐乎。.info[]
薄染坐在餐桌那头,还在皱着眉头给裴锦年打电话,发短信。
后来实在没辙,她把目光转到小丫头身上:“你是不是带手机了?”
小丫头放下面包,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薄染摸摸她头:“没什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看看。”
小丫头听完,一边去书包里掏手机,一边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大人怎么都这样,昨天爸爸让我打给你,今天你又让我打给他,你俩能不这么别扭么?”
虽然薄染眼下着急,和裴锦年昨天的情况完全不同,但还是被小丫头说得脸红了。难得板起脸,用严肃的口气说:“叫你打就打,哪来这么多话。”
小丫头“嘶”了一声:“你瞧瞧,这还没嫁给我爸爸呢,就跟他一个说话口气了。”
“薄、小、念!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是薄染和念念的约定,出了江城,有人问她名字,就说叫薄小念,这样才肯带她出去。
过年期间身份查得都紧,有过一次被叫到派出所的经历,薄染怕再被民警当成拐带儿童。(..info)
小丫头也很识趣,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妈妈!”
虽然是演戏,但听到女儿这一声“妈妈”,薄染还是觉得十分满足。
吃好饭,薄染给两人收拾了点简单的行李,换洗衣服和必备日常用品等,虽然青城不远,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她拎着包走出卧室,却看小丫头也收拾好了,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
薄染愣了愣,接过她书包:“你装了什么,这么沉?”
小丫头打开书包,理所当然的解释:“这些都是路上要吃的啊,薯片,巧克力,海苔……”
薄染:“……”
“我们是去找你爸爸,不是去玩的。”
“找到爸爸,就可以一起玩啦?”
“青城很近的,一会就到了,到那再给你买好吃的。”
“是……吗?”小丫头嘟起嘴,为难的考虑了半天,把一包小小的巧克力拿了出来,“这样可以了吗?”
薄染忍俊不禁,把巧克力塞进她口袋,然后把书包里其他吃的一股脑都倒了出来,递还给她:“这样还差不多。”
小丫头只差哭了:“连一包薯片都不给我,你好坏的!”
“行了,给你一百块,别哭了!”
到了长途客运站,薄染把念念紧紧拉在手里。
春节期间,车站这种地方人多又乱,小丫头也被吓坏了,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她一手要背着行李包,另一手要拉着小丫头,买票掏钱时很不方便。售票窗口前又排了老长的队伍,看她磨蹭,不仅售票员脸色不虞,身后也传来埋怨声:“快一点啊,到底买不买,等着回家呢。”
薄染尴尬的低头道歉:“对不起,马上好……”
艰难的掏出钱包,买了两张去青城的车票。
收回找零时被人撞了一下,她也没留心,艰难的再把钱包塞回去。
手里攥着两张车票,等到广播提示后,她就拉着小丫头进了宽阔的停车场,找到江城到青城的长途汽车。
小丫头是第一次坐这种双层的大客车,既新奇又兴奋,小鸟似的冲在前面。
薄染怕她摔着,只能尽量跟紧,小丫头一股脑窜到二层的靠窗位置,占据有利地形,然后冲她招手:“染染,快过来,这里有位子!”
薄染喘着粗气,把行李放在架子上,终于坐下,擦了把汗。
汽车启动后,她又想起,再给裴锦年发个短信,就算他不接电话,也得先告诉他,她和念念来青城了,免得他毫无准备。
手一摸口袋,她就懵了。
手机呢?
她赶紧站起来,身上每个口袋都摸了一遍,全都没有。
念念问她:“染染,你找什么呢?”
薄染皱着眉头,满头大汗:“我手机好像被偷了……”
“啊……”小丫头捂着嘴,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
薄染又把上面的行李包捞下来找了一遍,动静大的车里人都注意到了。
旁边有人劝她:“姑娘,得了,别找了,一准在车站叫人扒了。”
薄染郁闷的坐回椅子里,手机丢了事小,主要出门在外,没个手机什么都不方便。
这时候,小丫头忽然机灵的朝薄染勾勾手指,薄染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窃笑着说:“还好我带手机出来了。”
薄染听完,松了口气,冲她比了个拇指:“念念真棒!”
小丫头洋洋得意的掏出自己手机,然后发现……开不了机?
薄染伸头见她摆弄半天,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手机不会没电了吧?”
“……”小丫头转过脸,和她面面相觑。
“早上就叫你不要一直玩切水果了,玩到没电了都不知道!”
“呜呜……妈妈我错了,你不要打我……”
全车人的视线还在她们娘俩身上,小丫头一哭,其他人的责备声立刻传来:“干嘛骂孩子,大人都看不住手机,还怪孩子……”
薄染:“……”
下了车,薄染一手托着行李,一手托着念念,低头看了她一眼,叹息:“找不到你爸爸了,怎么办?”
小丫头:“……”
忽然,视线里看到一家开在车站对面的肯德基,小丫头立刻激动的朝前指:“妈妈,我要吃肯德基!”
薄染:“……”
其实你爸爸还没肯德基重要吧?
反正和裴锦年失去联络,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人,薄染只得带着孩子先去肯德基坐一会,想想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妈妈,我要吃那个儿童套餐,送悠喜猴玩偶的!”
“妈妈,我还想吃圣代。”
“妈妈……”
薄染叉腰:“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小丫头大哭:“圣代都不给我吃,你好坏的!”
围观众:“哪有这样当妈的,是后妈吧?”
薄染:“……”
小丫头左手鸡翅,右手可乐,啃得满嘴流油,还一边口齿不清的问:“染染,我们接下来去哪吃?”
“嗯?”
“噢……不是,我们接下来去哪找爸爸?”
529.第529章 我想让你更心疼一点(1)
薄染看了眼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也是一脸茫然。
她去过一次青城裴宅,不过是昏迷的时候被裴锦年带去的,后来离开也是一路跟着裴锦年,并没有留心记路。
如果到了裴家附近,她兴许还能记得一点,可是让她从这个车站找过去?
她想,裴家在青城是大户,打听一下应该能问到吧。
薄染就势在肯德基里用餐的顾客间问了一下,大家听到裴家,都只是摇头。
毕竟,裴锦年只在江城发展,而且寻常百姓谁会关心哪个地产大鳄,而裴家在青城已经落没好多年了。
薄染真的有些绝望了,在公用电话亭又给裴锦年打了两通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她拉着身边的小丫头,自言自语:“实在不行,去派出所查查青城昨天有没有车祸发生吧?”
刚想打个车去附近派出所,小丫头着急的扯她袖子:“染染,我要尿尿,你等我一下下!”
说着就扭头四望,到处找厕所。
薄染长吐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带着这个小不点来是对还是错。
终于找着公共厕所,小丫头一遛烟就跑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边走小手还时不时伸到屁股后面抓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皱眉,蹲下来帮她把衣服重新掖好,叹息中带着责备:“小女孩怎么能裤子不提好就出来呢,将来还想不想嫁人了?”
小丫头抬起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声音软软的:“知道了,妈妈。”
薄染心一酸,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发,对她笑了笑。
小丫头突然伸手抱住她脖子:“妈妈,你是不是找不到爸爸了?”
“……”
“其实我刚才在厕所想到一个办法……”
半个小时后,薄染拎着孩子出现在青城派出所大厅。
“民警同志你好,我是在车站附近发现这孩子的,她说和她爸爸走丢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我看孩子一个人怪可怜的,万一被人贩子拐走怎么办,所以就把她送这儿来了。”
薄染面不改色的说完,还在底下捏了捏小丫头的手心。
小丫头立刻蕴了泡泪,扁着嘴说:“呜呜,我要爸爸……”
民警大叔也被她哭心软了,过年期间,谁也不想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被丢在车站。
拍拍她头,问:“你爸爸叫什么?”
“我爸爸姓裴,叫裴锦年。”
“电话呢?”
“136xxxxxxxx。”
“那你等一下啊,我帮你查查公安实名系统。”
民警走到电脑前,薄染私下里又冲小丫头竖了竖拇指。
过了一会儿,民警拿着一张纸条过来:“查到了,应该是这个地址,户主是姓裴的,以前在青城还挺有名。要我帮你打电话通知家里人来接吗?”
小丫头连忙摇头,指着薄染说:“不用了,让这个阿姨送我去就行。”
民警狐疑的看了眼薄染:“你不是在车站捡到她的?”
薄染一怔,尴尬的指着纸上的地址:“这个地方嘛,我正好也要去,顺路,就送小孩子一下。她爸爸电话不是联络不上嘛。”
民警仍是不信,问念念:“你家里除了你爸爸没有别的人吗?”
“……”小丫头语塞了,转头用眼神询问薄染。
薄染摇摇头,于是小丫头也摇摇头。
民警更怀疑了:“麻烦出示您的身份证。”
薄染叹息一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解释道:“其实我是这孩子爸爸的同事,孩子要过来找她爸爸,我不放心就陪着一起来了,可是小孩子记不住地址……”
小丫头又挤出两滴泪,拼命的点头。
民警这才把身份证还给薄染:“早说啊,还绕什么圈子。”
薄染连连点头称是:“谢谢民警同志。”
上了出租车,小丫头把手里头的地址递给司机:“叔叔,去这个地方!”
司机回头瞅了眼,又看小丫头乖巧可爱,忍不住和薄染唠嗑:“这是您女儿吗?真懂事。”
小丫头洋洋得意,薄染笑着把念念抱回自己腿上,谦虚道:“您别夸她了,她快飞上天了。”
小丫头不满:“刚刚是谁出的主意找到爸爸的地址的?”
薄染用手指点她的额头:“还说呢,你出的馊主意,差点又被民警扣下了。”
不管怎么样,她们是找到了裴家。
出租车停下,薄染带着小丫头下车,看着面前的古旧建筑,还依稀留有印象。
小丫头怯怯的跟在薄染身后,探出个脑袋:“染染,爸爸家好可怕……”
不止小丫头有这个感觉,薄染第一回来也是。尤其半夜传来裴夫人的尖叫声,如同厉鬼一般。她真不知道里面人是怎么长年累月在这生活下去的。
事实上,这偌大的宅子里,如今长期生活的,也就只有裴夫人和吴妈了。
薄染踏上青石阶,把手放在铜门的环上,不知怎么敲响。
她们就这样来了,一点招呼没打,裴锦年会不会感到困扰,很难处理?
小丫头眨着眼睛望她:“染染,怎么了?”
薄染叹了口气,回头问:“你说你爸爸会不会其实并不想看到我们?”
小丫头苦恼的咬着唇,“要不……我们还回去吧,我看到路上有一家冰淇淋店……”
薄染:“……”
娘俩儿在这犹豫不定的时候,古老的铜门忽然从里面“吱呀”开了,吓得薄染一个趔趄,从台阶上退下去。
周进从门后走出来,看到薄染时也吓了一跳,半晌才回复神志:“薄小姐,你怎么在这?”
“周秘书……”薄染也认出周进来,把小丫头拉到前面,尴尬的笑了笑,“小朋友想她爸爸了,硬要来找裴总,我怎么能让孩子一个人出远门……”
周进没说话,目光上下瞟着薄染和小丫头。
真的很像啊……
早上送裴总去医院后,隐约听吴妈说了一点,似乎是因为孩子的亲妈吵起来,难道这薄小姐是……
倒是小丫头,气势足得多,腰一叉,指着周进:“喂,你是我爸爸的下属吧,带我去找爸爸――”
530.第530章 我想让你更心疼一点(2)
青城县医院。
周进在前面带路,薄染牵着小丫头,在后面局促的跟着。
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薄染不适的皱着眉头,心想:医院……裴锦年不会是真的出车祸了吧?
谁知腰后被小丫头拧了一把,念念小声说:“你现在可是我妈妈,我爸是这帮人的老板,你就是他们的老板娘,不要这么怂好不好,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薄染:“……”
电梯停在三楼vip病区,周进把她们带到一间病房前,隔着门上的玻璃朝里指了指:“裴总睡着了。”
看到洁白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熟悉的人,薄染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只是他的额头上包着纱布,眉眼不甚清晰,薄染回过头,担忧的问周进:“他怎么了?”
“……”周进一脸讳莫如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薄染想不出是什么缘故,便换了个问法:“他伤得重吗?”
这次周进坦白告诉她:“还好,只是眉骨割伤,医生看了,伤口不深不用缝针。裴总是因为过度疲劳晕倒的。”
“所以……他现在大白天躺在这一动不动……是累的?”
周进点点头。
薄染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丝惭愧。(..info好看的小说)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该留下他,不该让他开夜车的。
她问周进:“我可以带小丫头进去看看他吗?放心,我不会发出声音,吵醒他的。”
周进哪里不知她和裴总的关系,裴总要是醒来看到她,估计高兴还来不及,自己哪敢拦着。
于是说:“那薄小姐进去吧,有什么事就按铃叫医生。”
薄染点点头,推开了门。
薄染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空调开的温度正好,吹拂在脸上暖融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明媚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床上男人的脸上,那张性感的薄唇紧紧抿着,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瘦削的脸因为病态,更显骨骼分明,有一种颓废的英俊。
薄染一动不动,有点愣神的盯着床上睡着的人。
身旁,肉乎乎的小手戳了她一下:“怎么样,我爸爸很好看吧?”
薄染回过神来,脸一红,郑重的瞪了她一眼,用口型说:别说话,小心吵醒你爸爸。
小丫头撇了撇嘴:“偏心,你跟爸爸都这样,见色忘女。你还说最喜欢我呢,现在一看见我爸爸受伤了,就不理我了。”
薄染哑口无言,伸手在孩子额头抚了抚,以示安慰。
小丫头挥开了她的手:“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你带我来,其实就当挡箭牌的吧?”
薄染一愣。
只听小丫头又说:“你们大人真别扭,自己担心我爸爸就直说,还非说是我想爸爸了。唉,爸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估计现在已经从床上醒来了。”
薄染实在尴尬的说不出话来,转了个话题,问:“你想不想吃水果?我下去给你买。”
小丫头一听吃的,就来劲了:“我要吃草莓。”
薄染站起身:“那你听话点,不许发出声音吵醒你爸爸。”
“知道了,你快去吧!”
薄染打开门出去,轻轻的咔一声,病床上的男人,眼睫颤了颤。
过了会儿,小丫头跑到窗边,看到薄染从住院楼走出去的身影,才回过头,像个小大人一样摇着床上的男人:“别装了,她走了。”
床上的裴锦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睁开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窗外。
小丫头有模有样的坐在床边:“待会她回来我要怎么办?自动消失?”
裴锦年转过目光,盯着小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仗着染染疼你就老欺负她。”
“哼,要不是我,你哪能知道染染这么关心你?”小丫头不服气的扭过了脸。
裴锦年皱起眉头,嘴角却是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家里有个话痨的小屁孩,也并不只会烦人,往往还挺有用的。
正说着,病房的门开了。
念念以为是薄染回来了,手忙脚乱的把她爸爸往被子里按,示意他继续装睡。
结果进来的是裴夫人。
小丫头并不认得自己这位奶奶,眨着眼睛问:“婆婆,你是不是走错房了?”
裴夫人盯着这小丫头的眼神惊疑不定。
裴锦年从病床上坐起来,指了指小丫头,没什么表情的开口:“裴夫人,她是您孙女,裴念。”
裴夫人一听儿子还跟自己怄气,叫自己“裴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把手里炖好的汤重重磕在了茶几上。
“这就是你在外面生的小孽种?”
“爸爸,什么是小孽种?”念念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仰着脸问。
裴锦年的眉头蹙起,目光露出阴寒。
“裴夫人,在孩子面前,用词还是谨慎点好。”
裴夫人也自觉失言,不管她有多讨厌裴叶,多讨厌薄染,多讨厌薄染生出来的孩子,但当她真正面对着念念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而且她并不觉得念念讨厌。
小丫头问:“你是我奶奶吗?”说完又扭头看裴锦年。
裴锦年点了点头。
小丫头立刻清脆的叫道:“奶奶!”
裴夫人脸色不定,在被小丫头叫了一声“奶奶”后,第一反应,竟是伸手到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纸钞,叠了叠,说:“时间太匆忙,奶奶没空准备红包,这些钱你就拿着吧。”
“没关系,谢谢奶奶。”小丫头嘴巴甜,接过钱想了想,又去病床前交给了裴锦年,说:“奶奶给我的。”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微微颌首:“给你你就收好吧。”
认孙女的新鲜劲一过,裴夫人很快就想到了,这丫头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大老远从江城跑来,那……
“是谁带念念来的?”
裴锦年的眼角扬了扬:“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病房门外,传来一道轻响。不轻易很难察觉。
裴锦年眉心一蹙,赶忙对念念说:“出去看看,是不是你染染回来了?”
小丫头应了一声,推开门一看,走廊上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可当她低头,却看见病房门口摆着一袋草莓。
531.第531章 我想让你更心疼一点(3)
念念拎着一袋新鲜草莓进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塑料袋上,蓦的一紧,泠泠的望着母亲:“这就是您要的结果?”
裴夫人嗤之以鼻:“算她还有自知之明。”
裴锦年张口,似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身边的小丫头,指了指病房内附带的洗手间:“去把草莓洗干净。”
“噢。”小丫头虽然从不做家务,但对洗草莓这类活还是很热衷的,因为可以边洗边吃啊!
等小丫头进去了,裴夫人似乎有意和儿子和好,放缓了口气:“锦年,我也是为你好。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吗?薄染她终究是个外人,你又何必要对她那么用心。你如果真喜欢她,给她点钱,送她去国外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裴夫人说的轻松淡然。
裴锦年凝视着母亲已经开始苍老的面庞,喃喃问:“妈,你觉得,人一辈子,可以喜欢几个人?”
裴夫人凝住。
年轻的时候,她曾欣赏裴湛的儒雅风流,气质翩翩,所以家里让她嫁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嫁了,甚至没了解过裴湛这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心许了。
后来得知他一颗心只栽在裴叶身上,她也曾试过挽回丈夫的心,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全试过了,什么都没有用。当裴湛执着的攥着当年的信物,要去江城找裴叶的时候,自己便已经对****看淡了,那些虚无的东西,到头来她抓到了什么?倒不如紧紧握住手中这裴家主母的地位,守着这裴家的家业过一辈子,倒也没人敢轻视她!
可要真算起来,她真心喜欢过的人,便也只有裴湛一个了吧。
而裴湛,从头到尾,也只喜欢裴叶一个。
这样子的爱情,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很傻很莫名其妙,可只有自己明白,爱了就是爱了,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她甘愿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全部葬送在裴家这座森森的庭院里,在裴湛过世二十多年后,在裴锦年多次的劝说下,也不肯搬出这座阴冷的宅子一步。
“可是,那个女人,她接近你真的不安好心。”过了一会儿,裴夫人艰难道,“她出狱后一穷二白,不到一年时间就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足见心计不简单。而且,她明明恨你入骨,却这样接近你……她一定有阴谋,锦年,你得留个心眼。”
“我知道,妈。”裴锦年淡淡道,“可我想赌一赌。”
“你难道不知道输的代价吗?”
裴锦年闭上眼。
这本来就是场以心换心的游戏,薄染如果不用心,也骗不到他。不管是赌赢还是赌输,他要赌到她的心。
外人用来评判的输赢,对他来说,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下雨了……”裴夫人忽然站起身,有些茫然的望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零落的水滴挂在窗玻璃上那个。
裴锦年也怅惘的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需要什么叫护工啊……”裴夫人不解。
裴锦年却连大衣都没有披,踩着医院的拖鞋就跑了出去。
念念捧着一个装了草莓的小淘萝从洗手间出来,原本满满一大袋的草莓,只剩下半萝了,她嘴里还咬着一颗,望着空荡荡的病床,口齿不清的问:“爸爸呢?”
裴夫人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雨丝从外面卷着风裹了进来。
她向楼下望去,外面风雨飘摇,住院楼下,人人都在奔走躲雨,只有一道纤瘦的身影,避也不避,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雨中,看上去更让人心疼。
裴夫人也没有想到,薄染竟一直没有离开。
如果真是作戏,这个女人倒是做足了一套。
没想到裴叶柔柔弱弱看上去好欺负的样子,生个女儿倒是个狠角色。
她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分量已经敌不过这个女人了,她要是再刚烈的用母子关系来要挟,只会适得其反。
裴锦年很快就下了楼,刚走出住院部大楼,便看见了雨中的薄染。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脚上的拖鞋一踩进雨里就已经湿透了,薄染听见脚步声,也回过头看见了他。
她笑了起来,笑容在雨幕中有种苍白脆弱的美。
她也冒着雨向他跑去,像个小女孩一样抱住他的脖子,嗔怒埋怨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湿透了,头发也也一缕一缕的湿漉漉黏在脸上,可她的笑容却那么真切不加掩饰。
裴锦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心疼的抹着她脸上的雨水:“那你呢?这么大雨不知道躲躲?”
“我知道你会下来。”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全是灵动的慧黠,“我想让你更心疼一点。”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计,就这样坦白的告诉他。她知道自己的等待,肯定会得到回报的。
果然,裴锦年笑了:“你成功了,我现在心疼死了。”
她的坦白一点不让他反感,反而更让人想宠着她。
薄染扯扯他很快就湿透的病号服:“你都不穿件衣服再下来?”刚说完,就看到他脚上被浸湿的拖鞋,连忙催他,“赶紧上去吧。”
裴锦年却摇摇头,母亲还在上面,如果带薄染回病房,大家都会不自在。
他一手拉着薄染,另一手替她挡在头顶,和她一起奔跑在雨中。薄染愣了愣,却很快跟上他的步子,直到停在医院门口的马路旁。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她说:“先上车等我,我去接念念下来。”
薄染被他塞进车里,歪着头看他:“你的伤……”
“没事,在医院睡个觉而已。”说完,就要替她带上车门。
薄染却用手挡住了,水蒙蒙的眼睛隔着雨雾望着他:“下来时记得打把伞,别再这么傻被雨淋了。”
那一刻,裴锦年突然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不过,这个冲动还没有付诸行动,薄染已经转过身,把车门带上了,还隔着窗玻璃挥了挥手,用口型对他说:我、等、你。
532.第532章 我想让你更心疼一点(4)
裴夫人并没有继续留在病房。
当她在楼上看到雨中紧紧抱在一起的薄染和裴锦年时,她就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空荡的病房里,只有小丫头还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小萝草莓,吃得不亦乐乎,看见门口的裴锦年,掀了掀睫毛:“爸爸,你回来啦?吃草莓么?”
裴锦年瞥了她一眼,随手从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擦干净头发,开口道:“去吧东西收拾一下,准备下楼。”
小丫头从沙发上蹦下来:“爸爸,我们去哪?”
“去酒店。”
“不等染染回来吗?”
“你染染已经在车上等你了。”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虽然感到很神奇,但是没有多问,就去背起了自己的小书包。
床上是裴夫人给他带来的几套换洗衣服,他脱下湿漉漉的病号服,随便捞了一件换上,再披件羊绒大衣,就拉着小丫头出门了,仿佛多一秒都生怕薄染会消失不见似的。
他也没忘了薄染的话,拿了把伞出来,尽管大部分都偏向小丫头头上。
走出医院门,看见出租车还静静等在雨中时,男人的心头有一种甜蜜又酸涩的滋味。
裴锦年拉开车门,要把小丫头放在后座,薄染说:“我身上潮,别弄湿孩子了。”
裴锦年想了想,又把孩子放到副驾驶座,叮嘱道:“老实点。”然后就打开车门,自己坐进了后排。
小丫头闷闷的哼了一声:“你们俩不就想坐一起吗?”
薄染侧头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他的头发擦干了一些,外面披着厚实的羊绒大衣,里面却很单薄,一看就是匆忙之下随便裹上的。
车子开动,裴锦年对司机说:“去青云大酒店。”
这家酒店薄染有印象,上次来青城她住过,是青城最好的酒店了。
说完后,他又扭头问薄染:“我听念念说,你手机被偷了?”
薄染尴尬的点了点头。
他又拿出自己电话,似乎是打给林锐,听大意是让林锐明天派部车来接他,顺便给薄染补张卡和新手机一起送过来。
他挂了电话,薄染羞赧的望着他:“我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裴锦年收起手机,偏过头,捋开她额前的一缕湿法:“我最怕你不麻烦我。”
薄染低下了头,垂眸看着他搭在膝盖上的大手,带着试探的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裴锦年怔了一下,并没有看她,只是把一只手臂绕到她肩后,将她的身子倾斜过来,薄染顺势把头靠在他肩头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安心的闭上了眼睛。.info
车前座,小丫头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裴锦年去前台开房时,薄染清清楚楚的听到他说的是“要一间”。
不过这家酒店非常贴心,有所谓的“亲子套房”,其实就是个大套间,一个客厅和两间睡房。
上了楼,发现套间还挺宽敞,裴锦年脱下大衣,先找到浴室,回头对薄染说:“你先进去洗个澡吧,别冻着了。”
此情此景,酒店,孤男寡女,还有个小奶包,薄染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好,就乖乖的听话,从行李包里找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男人却是先打量了下两间卧室,扭头问客厅沙发上的小丫头:“你要睡哪间?”
小丫头正专注研究酒店的餐牌,目不转睛的,头也没抬就回答:“随便,染染睡哪间我就睡哪间。”
裴锦年:“……”
男人正琢磨着怎么开导一下这个粘人的小不点,突然,小丫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爸爸,这家酒店有免费的哈根达斯啊!”
裴锦年:“……”
“爸爸,听说五星级酒店都有送餐服务,不如我们叫点吃的吧?”
“你刚刚不是才吃了一萝草莓,又要吃?”
小丫头泪:“人家就想吃个冰淇淋嘛。”
裴锦年转了转漆黑的眼眸:“待会儿你的染染出来,你去跟她说,你长大了,晚上想一个人睡,我就让你吃冰淇淋。”
“啊……?”小丫头为难了,“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睡啊?”
裴锦年发出一声冷笑,面无表情的从她手里抽走餐牌:“那你还想不想吃冰淇淋了?”
念念:“……”
裴锦年装作无聊的翻着餐牌:“听说这家酒店的晚餐自助餐还有巧克力喷泉……”
念念:“爸爸!我长大了,我要自己睡!”
裴锦年欣慰的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孺子可教。
等薄染洗完澡出来,裴锦年就进去洗了,关上浴室门前,还回头提醒了小丫头一眼。
小丫头鼓鼓嘴,上前抱住薄染说:“染染,我今晚能不能一个人睡?”
薄染怔了怔:“念念一个人不害怕吗?”
小丫头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我长大了,不害怕。”
薄染狐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两间睡房,倒是足够宽敞舒服。可小丫头平常一向最粘她,怎么会突然要一个人睡。
孩子的头发细细的,软软的,在她手心蹭着,薄染放柔了口气:“你决定了?”
小丫头为了冰淇淋,狠狠心:“嗯,决定了。”
薄染叹了口气:“那没办法,晚上只好让你爸爸睡沙发了。”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裴锦年心情愉悦的走出浴室,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睡沙发的悲惨命运。
正好门铃响,酒店送餐到了。
薄染去开门,回头问:“你们叫的冰淇淋吗?”
小丫头听见她的冰淇淋来了,欢喜的跑到门口去迎接。
薄染皱起眉头:“你今天吃了多少东西了,巧克力,肯德基,草莓,现在又吃冰淇淋,不怕拉肚子吗?”
念念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她爸爸,裴锦年为了遵守和小丫头的约定,咳了下,开口:“就一个冰淇淋,应该没事的,屋里又开着空调。”
送都送来了,薄染也没办法,只好叮嘱念念:“吃慢点,今天不能再吃零食了。”
小丫头只顾着享受冰淇淋,胡乱的就点了点头。
533.第533章 我想让你更心疼一点(5)
外面一直下着雨,晚上,三人也没有出去用餐,就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解决了晚饭。
回到房间后,薄染就叫客服送了些纱布和药品来。
虽然裴锦年一再表示他头上的伤不要紧,但薄染还是担心他的伤口进水会发炎,一定要给他消毒重新包扎一下
不过她肯亲手为他包扎,某人还是很享受的。
小丫头坐在沙发里,握着遥控器找动画片看,今天一整天她吃了不少东西,晚上在自助餐厅又吃了两个蟹脚,许多小蛋糕,这会儿小肚子都圆鼓鼓的,一直摸着肚皮说:“染染,我好像吃撑了。”
薄染又气又好笑:“都让你少吃点了,刚才在餐厅是谁趁我不注意,又多吃了一个蛋糕?”
小丫头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替裴锦年包扎完伤口,薄染又去给念念洗澡,酒店有送一袋泡泡浴的材料,小丫头看到了就嚷着要洗泡泡浴,薄染只好拆开了又给浴缸放满水。
小丫头头上包着毛巾,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坐在浴缸里,薄染拿着牙刷,给她刷两排白白的小乳牙,然后再用杯子接水给她送到嘴边漱口,小丫头眯着眼,简直是皇帝级待遇,忍不住就脱口而出:“其实你做我后妈也挺好的。.info[]”
薄染笑,把手伸到水里握住她胖胖的小脚丫,每个脚趾头都洗得干干净净,其实她现在有点理解裴锦年的心理,如果是真的爱的人,她的一切你都不会嫌到脏,就像她现在握着念念的小小脚丫,心里只有说不尽的柔软跟甜蜜。
薄染给小丫头擦干净,换上睡衣,又吹干头发,抱进卧室的床上。
刚想把她放进被子里时,小丫头却哼唧了一声,眨动着睫毛,对薄染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薄染以前没带过孩子,因此对什么都是小心翼翼。
念念匝吧了下小嘴,勾住薄染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薄染屏住呼吸,脸微红,捏了捏孩子热热软软的小脸蛋:“好了,快睡吧。”
指尖划过孩子的眉眼,有些动容。
第一次看到念念的时候并不觉得,现在发现她的眉眼跟自己真的很像。而下巴和嘴唇,却和裴锦年是如出一辙。
薄染看着看着,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小丫头嫩滑的脸蛋,胸口是满满的母爱。小丫头侧趴在洁白的枕头上,对她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安顿完小丫头,薄染就去洗漱了。
裴锦年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电视,其实在想,待会该怎么开始。
目光扫过随便搁在桌上的餐牌,他是不是该叫点红酒香槟什么的来调节气氛?
正盯着餐牌研究着,小丫头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个大枕头,笑眯眯对裴锦年说:“爸爸,你准备睡觉了吗?”
裴锦年的目光都盯在紧闭的浴室门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你怎么还不睡觉?”
小丫头笑嘻嘻的把枕头塞给他:“爸爸,委屈你了。”
裴锦年皱眉,把枕头打到一边:“这是干什么?”
“染染说,今晚让你睡沙发。”
小丫头的话音刚落,薄染正好从浴室推门出来,裴锦年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向她求证,薄染略一尴尬,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薄染心虚的低下了头,进了另一间卧室去找吹风。
裴锦年胸口顿时盘踞了一股子怒气,一手摁了遥控器关掉电视,另一手拽过念念手里的枕头,冷着一张脸翻身在沙发上躺下。
小丫头好心又从房里抱出张毯子:“爸爸,晚上会冷的,这个给你。”
裴锦年猛地从沙发上回头,眼神冷的让小丫头打了个寒噤,哧溜窜回了自己房间,把门紧紧带上。
爸爸真可怕!
薄染吹干头发,就合衣躺下了,不过没有一丁点困意。
房门她没有反锁,不知是出于对他放心,还是别的什么。
只不过,后半夜,一道光线从门缝泄进漆黑的卧室。薄染不适的伸出只手遮挡,在床上翻了个身,皱着眉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开口,门口的男人见她醒来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带上门,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掀开被子,从另一侧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身侧的床位微陷,薄染的心一提。
被窝里很温暖,男人乍一躺入,带着一股凉气,薄染犹豫了片刻,蜷着身子朝中间挪了挪,把他冰冷的大手放进自己小手中捂着。
黑暗中发出男人低沉的喟叹,然后薄染感觉到自己腰上一紧,就被人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脚很凉,身上却是滚烫的。唇更是灼热,缱绻的落在她眼角眉心。
本是很轻微的耳鬓厮磨,而裴锦年终究不是柳下惠,这样抱着吻着,没一会儿身下某处就蓬勃狰狞了。
薄染被他抵着,感到一丝尴尬,别扭的动了动腿。男人翻身而起,压在她上方,薄染有一丝紧张,还有些挣扎,她暂时并不想和他再发生关系。
男人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有一点光,要将她看透似的,就这么静静的撑在她上方,审视着她。
薄染感到心慌,扭开了头,他顺势把吻印在她露出的颈项里。
就在这时,门外发出一连串的响动。
薄染最先推开裴锦年,坐了起来:“念念怎么了?”
欲yu望中的男人还有一丝沉迷,但很快,门外就传来小丫头的声音:“爸爸,我肚子好疼……”
薄染推开他,赤脚下床,打开门,就看见小丫头苍白着脸,弓着腰站在门口,脑门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一看就不是装的。
紧跟而出的裴锦年也觉察出事态不简单,忙拿起电话对服务台说:“叫一辆车,三分钟后在楼下待命。”
薄染听他叫车,立马紧张起来:“很严重吗?要去医院?”
裴锦年也眉头紧锁:“我怕是阑尾炎,先让医生看过再说。”
说完,就要去抱小丫头。
被薄染护在了怀里。
“让我送她去吧,你今天才出院。”
裴锦年迟疑了片刻,轻点了点头。薄染已换好衣服,用毛毯把小丫头一裹,抱在了怀里。
534.第534章 这样玩很危险(1)
薄染一路抱着孩子跑下楼,酒店早已叫好了出租车在门口等着。
小丫头脸色苍白,一直哭,在薄染怀里紧紧攥着薄染的衣服:“染染……我好难受……”
薄染又惊又怕,眼泪含在眼眶里,嘴里一直在安慰:“没事的,我们马上到医院了,念念别怕啊。”
其实小丫头今年也有三十多斤重了,而她一路抱着竟然没觉得。
或者双臂早已麻木了,只是凭着一股本能坚持着。
上了车,她就对司机说:“师傅,去县医院,麻烦你,快一点。”
那司机也看出小孩子好像病重,应了一声,就急踩油门开出去了。
路上,小丫头还出现了痉挛休克的症状,把薄染吓得泪珠子成串的往下掉,嘴里一个劲自责:“都怪我不好,不该让你吃那么多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在前头开车的司机听了这话,扭头安慰她:“第一回当妈吧?我家那娃儿以前也半夜发烧过,就跟你女儿一样大的时候,当时把她妈急得晕过去了。”顿了顿,又安慰她,“放心好了,没事的。小孩子吃坏肚子。”
话是这么说,自家的孩子还是自己紧张。
幸好赶到医院,有个夜班急诊的儿科专家。给念念看过说没有大问题,不是阑尾炎,只是小儿急性肠胃炎,暴饮暴食,加上生冷的东西吃多了。建议回去后给孩子多饮水,吃些低脂少纤维的食物,如果孩子还是有腹泻呕吐的症状,就给她吃点止腹泻的药。
薄染这一颗心才终于落到实处,急诊室外,裴锦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
薄染回头望了他一眼,张张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
裴锦年理解她的心情,走过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了,别害怕。”
薄染点点头,细细的又把医生说的话转述给他听,裴锦年又问了专家一些注意事项,得知不需要住院后,就去缴清了费用,在门口叫了辆车。
小丫头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吐得脱水了,再没了平日的聒噪,伏在薄染背上安静的闭着眼睛。
裴锦年走过去,要把孩子接过来,薄染弓着腰,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她好不容易睡着,别把她吵醒了。”
裴锦年点头,替她拉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裴锦年陪着薄染坐在出租后,小丫头趴在薄染腿上睡着了,两个大人都默默无语的看着车前方,谁都没有说话。
身上的孩子似乎说了句梦话,薄染伸出手,轻拍着念念的背部哄着,一边凝目深思,眉结深锁。
裴锦年不知怎么,握起她另一只手:“你别太担心了,医生不是都说不要紧吗?”
薄染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回到酒店,念念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呕吐,只不过已经吐不出东西了,断断续续吐出来都是胃液。
薄染恨不得自己替孩子受罪,拿着毛巾守在床边为念念擦拭,擦着擦着,眼泪就顺着下巴掉了下去。
忽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指腹温暖轻柔的替她拭去眼泪,薄染没回头,从身前的镜子里看到是裴锦年进来了,一直默默无声的站在她身后。
她低下头,自己用手背揩干了眼泪,回头对他说:“你去睡吧,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也今早才出院……”
然而出口的声音却干涩粗戛的好像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她自己也诧异的捏住了喉咙,将后面的话都咽住了。
裴锦年怔了怔,盯着她:“你的嗓子怎么……”
“我没事,可能有点上火吧。”
她解释着。裴锦年也猜她是因为过于担心。
他温声劝她:“你去睡吧,我们俩轮流守着,你都抱她一路了,手臂酸不酸?”
他抬起她一只手捏了捏,薄染立刻发出“嘶”的吸气声,刚才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肌肉都拧起来了,一碰就酸疼酸疼的。
她只是摇头:“我睡不着。”
并不是忸怩,裴锦年也是同样的心情,两人谁也睡不着,索性一起守在小丫头的床边,轮流给她擦洗,喂水。
裴锦年弯腰时,露出黑色发丝里的纱布,薄染忽然想起来:“我还没问你,头怎么伤的?”
他一怔,手上动作停了停,尴尬的笑道:“不小心磕的。”
要是顾淮安说这种话她也许信,可是裴锦年,这么谨慎的人会把头上磕这么大一道疤?
她敏锐的感觉到:“你妈妈又发病了?”
他摇头,她还要继续猜,已被他打断:“看来你还不累,还有心思想这些?”
她瞪了他一眼,哭得红肿的眼睛下面,还带着泪痕。
裴锦年洗了条热毛巾,走过去,坐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脸,一边给她擦着,一边感叹道:“经过这次,念念肯定离不开你了。你对她好,她都能感觉到。”
薄染本来垂着眼睫,被他像对孩子似的擦拭着,感到一丝尴尬,这会儿却忽然抬起眼眸,问他:“所以你才同意我单独送念念去医院?”
裴锦年给她擦完脸,指腹又轻佻的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笑道:“谁都没有你聪明。”
难怪她都把念念送到医院了,他又自己打车赶过来。一方面为了成全她跟念念之间的母女感情,另一方面又怕她们深夜不好打车,所以亲自来接。
薄染叹了口气,靠在他肩头:“以前我老觉得你对念念太严厉,其实你说的对,孩子不能太惯着,如果我今天严厉点不让她乱吃那么多东西,也许就不会这样……”
薄染靠在他怀里,声音沙沙的,仿佛直接穿透他的胸膛传达至他心里,令那里一整片都软软的,柔柔的。其实薄染的话,说的裴锦年也有一丝丝心虚。他不是也为了能和她睡一张床,就用冰淇淋收买了小丫头?
裴锦年扶着她的脸,像大人教育小孩子:“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听话,进屋睡一会?”
薄染摇摇头:“我真睡不着。”
他的手坏心的往下移:“那我们运动一下好不好?”
535.第535章 这样玩很危险(2)
薄染有点哭笑不得的从他怀里逃出来:“都这样了,你还有这心?”
他沉着脸威胁她:“那你还要不要去睡,不去的话我真拉着你运动了?”
薄染拿他没办法,红着脸从椅子上起身:“那你记得叫醒我,我要给念念做早餐的。”
他一个劲催她:“行了,快去快去,还要我抱你去吗?”
薄染回洗手间洗了把脸,解开发圈,就在卧室的大床上躺了下来。
起初胡思乱想,不太能睡得着,后来实在是疲倦过度了手脚都酸软的不像自己的,慢慢的也就沉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从身后躺进来。
她猜到是裴锦年,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翻过身来看着他:“几点了?”
他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早,继续睡吧。”
他的吻带着漱口水的清新,胡茬似乎也刮过了,光滑的下巴磨蹭着她的发心。
薄染看见房间里黑漆漆的,似乎天还没亮,也没有多想,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枕着他的手臂就继续睡了。
身侧的男人却不老实似的,摸摸她的耳朵,又抚抚她的头发。
薄染动了一下,用睡意中的呢哝嗓音道:“你也累坏了,早点睡吧。”
裴锦年低头看着怀里安然睡着的小女人,满足的笑了。而卧室厚重的落地窗帘外,天光早已大亮。
薄染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她到底睡了多久?连脑壳都不清醒了。
窗外还是昏沉沉的,她睡着时就是天黑,现在天还是黑的?
她一动,身边的男人就也醒了。薄染睁大了眼睛,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醒了?”他调整了下姿势坐起,把已经僵硬的手臂从她颈后抽出来。
薄染还是怔怔的瞪着他。
他虽然躺在床上,但身上是衣装整齐的,也就是说,他中途起来过,只有她,像头猪似的一觉睡到现在?
她一把攥住他手臂:“几点了?”
他悠然指了指对面墙上的挂钟。
“九点?早上还是晚上?”
“你说呢?”
薄染看着窗外闪烁的星子,有种想戳死自己的冲动。她忽然意识过来:“那念念呢?她吃过没有,吃的什么,还有没有再吐?”
裴锦年忽然翻身,隔着被子把她重重抱在怀里:“吃过了,好得很,能蹦能跳,在外面客厅看动画片呢?”
“真的?你别骗我!”薄染一把推开他,光着脚就从床上跳下去,推开了门。
事实证明,小儿急性肠胃炎就是这样,来得快,好得也快。
小丫头正研究酒店这电视能不能上网呢,忽然看薄染推门出来,立马就没声了,木偶似的坐在地上。
母女俩对视了半天,谁都没说一句话,好半晌,薄染忽然冲上去,抱住了小丫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
念念把脸埋在她脖颈里,过了一会儿,薄染感觉到脖子里热热的,潮潮的,她知道是小丫头的眼泪。于是自己的鼻子也有点酸。
出口的话却带了一丝严厉:“你以后再乱吃东西,看我不打你屁屁。”
“呜呜……染染……”小丫头只是搂着她的脖子哭,却不是之前那种任性娇蛮的哭,而是感动的眼泪,一直抹在她脖子里,领子里。
过了好半天,娘俩儿才分开,薄染一边用手心给小丫头擦着眼泪,一边问:“中午和晚上都吃了什么?”
“蔬菜粥。”小丫头如实回答,指了指厨房,“爸爸煮的。”
薄染松开小丫头,有点不敢置信的回头瞪向斜倚在卧室门口的男人。
酒店套房里配备了一个简易的小厨房,方便客人加热食物的,一般用的最多的都是微波炉和面包机,也不知裴锦年上哪弄的锅子和米。
她有点不信,小丫头亲自拉着她到厨房参观了一遍,锅里还有没吃完的粥。
她回头看裴锦年,他一脸自信:“你要不要也尝尝?”
还记得结婚前,他俩在商量厨房怎么装修的时候,他就说了,全由她拿主意,他是不会进厨房的。
她问起原因,他信誓旦旦回答:君子远庖厨。
这些年,别墅佣人,生活助理,私人特助,把他的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更没有亲自下厨的必要了吧。他会煮粥?薄染真有点不相信。
她放下锅子,回头戳了戳男人胸口:“你该不会只会煮粥吧?”
她记得当初他炖鸡汤,就是搬个小凳子到厨房,边做边用手机搜步骤。他人那么聪明,依葫芦画瓢,做出来味道也不差。起码没有给她吃出肠胃不适。
裴锦年捉住她指尖:“别小看我。不然明天早上我再给你露一手?”
薄染露出诧异的目光,男人微一扬嘴角:“我可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上得床的新好男人。”
对于前半句,薄染完全没法质疑。但是后半句?
可见能挣钱、会暖床、还会下厨的也不一定都是好男人,说不定是披着羊皮的狼。
薄染吃饱喝足,又去洗了个澡,小丫头还在病中,玩了一会就没精神了,打着呵欠上床睡了。
倒是薄染,睡了一整天,晚上没困意了。
但是大半夜的她也不好折腾,就坐在书桌前上了会儿网。客房里有配台式电脑,小丫头病一好,她忽然就轻松了,正捂着嘴看微博上的段子手看得乐不可支时,忽然身子一轻,被人从椅子后面抱了起来。
“你干嘛……唔……”
――被堵住了嘴。
裴锦年把她丢在床上,吻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放开她。
薄染立马脸色通红,气若游丝,恼怒的瞪着上方的他。
他面不改色:“还好意思教训念念,你不看看几点了,还不睡?”
他管得也太宽了?
薄染仰起脸,倔强的与他对视:“我又不是小孩了,晚点睡又不会影响白天精神……唔……”
――又被堵住了嘴。
再次挣脱,她已经恼羞成怒:“裴!锦!年!……唔……”
――再次被堵住嘴。
“你够了没……”
还没等他再次压下来,薄染已经敏捷的抬起一只手,挡在自己嘴前。
536.第536章 这样玩很危险(3)
男人漆黑的眸转了转,划过一丝光芒,顺势,就吻在了她掌心。
“呃……”
还伸出舌头,色se情的在她手指上一根根舔过去。
薄染被他吻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倏的把手抽掉了:“你恶心不恶心啦?”
他这才满意的抬头:“学会听话了?”
“……”
他又抱着她,在被窝里侧躺下来,薄染还在生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也不恼,拨开她颈后层叠的头发,在她耳后轻声说:“乖,早点睡。明天一早林锐就来接你们回江城。”
薄染的身体僵了僵:“你不回去吗?”
他的手臂从她腰上环过身前,搂紧了她:“我要在这边再待一天,处理完一些事。”
薄染没再说话,表示理解了。
卧室的窗帘还没拉,从落地窗能看见外面一整片的星空。五星级酒店总有五星级的好,就比如这一片纯净无垢的夜空,就是价值连城的景致。
薄染向后靠了靠,感受着背上男人肌肤的磨蹭。
清凉的夜,以及,身后这个恒温般暖和的男人。
裴锦年也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想着心事。
他想起在医院时母亲说的话:“你抱着她睡着的时候,就不怕她忽然拿把刀出来吗?”
他忽然心头一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info好看的小说)
“嗯?”薄染发出一声质疑。
他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会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刀?”
薄染的身体轻微的一僵,然后心头却是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她不敢动,生怕被裴锦年察觉什么,只是在被子底下,紧紧攥住了手心。
他发现了?还是……在试探她?
“你不会真的藏了把刀吧?”他玩笑般的在她腰窝里捏了一把,还做出真要伸手到枕头底下摸一摸的架势。
薄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她。
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波动,闪烁的光芒就像映着窗外的夜空。
“不会。”像是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她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态度认真的连裴锦年都怔了怔,随即搂过她的脖子,在她柔软细嫩的耳垂上吻了吻:“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嘛?”
薄染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没有说话,同时拿过他的一只手,覆在自己心口。
没有任何旖旎的,就那样放着。
他懂她的意思。
她听着他胸口的心跳,他感受着掌心里她的心跳,彼此的心跳都很平静,没有乱。
她没有说谎。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想让裴锦年死掉,又何必煞费苦心的做那么多多余的事情。她要的,是裴锦年的身败名裂,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丑闻会比死亡更能打击到他。
何况,活着才能感受到痛苦,死了,就一了百了。
不然怎么会有生不如死呢?
这一夜竟是安然度过。
少了身后男人的折腾,薄染一觉睡到天亮,起床时还伸了个懒腰,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看到身侧床位空空如也,不禁愣了一愣。
挂在椅背上的他的衣服也不见了,难道是她起迟了,他已经走了?
薄染赶忙趿上拖鞋出门,刚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举着个毛绒娃娃玩的念念,薄染询问的话还没开口,小丫头就已经先指了指厨房。
薄染顺势望去,目光落处,裴锦年正背对着她,站在电磁炉前忙碌。薄染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煎蛋,平底锅里的蛋液滋滋冒泡,裴锦年一手握着柄手,另一手夹着根烟,样子轻松写意。
就在薄染愣神的时候,他还来了个单手颠锅,姿态娴熟极了。
薄染诧异之余,想吓吓他,对着小丫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靠过去,待停在他身后,他还没察觉。
薄染刚想大叫一声狠狠吓他一回,却见身前的男人忽然放下锅,迅猛的转过身来,狠狠反折住了她的手腕――
“裴锦年……?”薄染连呼痛都忘记了,怔神的望着他。
原本一脸冷沉的男人在下一秒看清是她,表情瞬间柔和下去,原本反折住她手臂的双手也即刻松开,随即心疼的把她搂到胸前。
“疼不疼?”
“……”
薄染仰头凝视了他半晌,顺理成章的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人家就想吓吓你,你用的着这么狠吗?”
他又是赔罪又是道歉,揉着她的手腕说:“对不起,下次别这么玩了,很危险的。”
她故意抓着他的话不放:“你是在说你自己危险?”
他瞅了眼客厅的小丫头,搂着她的腰移动到厨房门前,把门带上了,才一把将她压在门上,贴着她的耳垂细腻吐息:“我是说……你这样玩火……很危险。”
薄染脸一红,推开他:“不打扰你做早餐,我先出去了……”
还没转过身,又被他捞了回来。
“我这么辛辛苦苦早起做饭,难道就不该有什么奖励?”
“嗯?”薄染警惕的看着他,“什么奖励?”
他用修长指尖点了点自己薄唇。
刚要俯身,却被薄染推开了,她直接捂住嘴,瓮声瓮气:“我没刷牙。”
“我不介意。”
他直接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她嘴上掰下来,目光和动作一样,慢条斯理却志在必得。
薄染索性把头埋在胸前,死死垂着耍赖:“不行不行,我得先洗漱……”
话没说完,薄染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他贴着门板抱起来,双脚悬空。
薄染豁的瞪大了眼,他却不以为意似的,一只手臂抱牢了她,另一只手臂慢条斯理的把她的腿一条一条盘在自己腰上,紧紧的把她抵在门上:“要是不同意,我只好强制执行咯……不知道会不会有更严重的……”
“……”薄染恼怒的瞪着他,却没办法。
因为她知道,他有可能真在厨房里就把她……
鼓起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嘴巴还没移开,已被他寻到堵住。
537.第537章 这样玩很危险(4)
“我……呃……”
他的舌头灵活的刷过她的齿根,仿佛故意模仿着刷牙的动作似的,不放过她口腔里每一个角落。
“你……唔……”
薄染的所有抗议,都被他吞入口中。
三番两次,薄染被他吻的腿都软了,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算了,念念病好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就由着他吧。
想到这,薄染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扬起下巴回吻他,在彼此的唇舌分开时,坏心眼的用舌舔吮着他生出点胡茬的下巴,和敏min感的喉结。
像是回应她似的,薄染很快感到了胸前隔着薄薄睡衣的含吮,那酥麻感简直直入心尖,令她不由自主夹紧了他的腰身。
裴锦年的眸****暗,大手滑下去,在她腿间捏了捏,沙哑着嗓音问:“湿了?”
薄染紧咬着唇,垂着眸,不回答也不否认。
他刚刚要托起她的臀,外面忽然响起电话声,小丫头稚嫩的嗓音传来:“爸爸,林叔叔的电话――”
薄染得救似的推开他,匆忙从他身上跳下,扭开房门,跑了出去。
裴锦年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只感到睡衣的光滑面料从手心一滑而过。
林锐站在车前接电话,明明觉着大boss的语气风平浪静的,但他怎么就嗅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info)
他还记着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某天半夜接到boss的电话,然后第二天,他就被派到敦煌开会了,连带着丢了十八天年假。
想到这,他腿弯一打颤,连带着电话里boss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本能的就在电话里问:“咦,裴总,您刚才说什么?”
“……”
电话里静默了一会儿,传来裴锦年依旧和悦的声音:“看来林特助最近年过得很愉快啊。公司设计部还有一帮年初二就回来加班的设计们,对于这么敬业的楷模,我觉得光三倍加班费不够,不如林特助你就代表我去公司,陪他们一起在前线奋斗吧?”
林锐:“裴总……我错了。”
“你别这么想,能代表我,那是光荣。现在公司哪个见了你不恭恭敬敬叫一声林特助?”
林锐:“呜呜……”
薄染好不容易逃脱升天,站在盥洗台前刷牙。
客厅里,传来男人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也听不太清。
薄染只知道,林锐来了,他们该回去了。
忽然想到刚才在厨房,他伸手矫捷的转身折住自己手臂的那一幕……
一个在生活中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男人,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算计了吗?
薄染嘴里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也茫然了。
不知何时,客厅里的电话已经结束。
男人的脚步声传来,镜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裴锦年从身后抱着她:“还没刷完?”
薄染用胳膊肘撞他:“别这样,刷牙的时候,好奇怪。”
裴锦年的眼底掠过一抹笑,转身去了厨房,把一早起来精心烹饪的早餐端上桌。
薄染洗完脸,用毛巾抹着脸上的水珠,看到桌上丰富的早餐,自己也哑然了。
煎蛋配法式烤土司,土司两面微黄,松松的焦脆,中间夹着培根肉,已经细心的撇去了油脂。煎蛋形状完整,色泽亮丽的躺在盘中,桌上正中的漂亮玻璃容器里,还有一盆拌蔬菜沙拉。
裴锦年手里正拿着水杯,问她:“你是喝咖啡还是牛奶?”
薄染偷偷咽了口口水:“牛奶,不谢。”
小丫头昨儿素了一天,除了粥还是粥,今天终于见着了肉,激动的两眼冒光,逮到培根土司大口大口的嚼。
薄染怕她消化不良,一直在旁叮嘱:“慢点吃,不急。”
吃完饭,裴锦年递给她一只新手机,不是她原来那款了,却是该系列年前出的最新版本,颜色还是她喜欢的素雅白色。
裴锦年说:“你那只款式旧了,我做主帮你换了。卡已经帮你补好,放进手机了。”
薄染接过,见他还沉沉目光盯着自己,不禁一愣。反应过来,立刻诚恳的说道:“谢谢。”
他却蹙起好看的眉头,并不满意似的。
过了一会,才好心的开口提醒她:“你不打开试试?”
“噢……”薄染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主要裴锦年这人做事太严谨,根本没什么需要薄染操心的,所以他拿手机给她,她压根没想过要试试。
当着他的面,开了机,过了一会儿,信号也来了。
她又查了下本机号码,是她自己的卡没错。
见她放心的就要收起手机,裴锦年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不打个电话试试?”
“啊……?”手机崭新的,总不会通话功能故障吧,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他是要让她给他打电话啊!
真是的,你早说嘛!绕来绕去那么大个圈子,麻不麻烦!
薄染又好气又好笑的掏出手机,问:“你号码多少?”
他又皱眉毛:“你到现在连我号码都记不住?”
“……”薄染吐吐舌,她记是记得,怕打错,再确认一下嘛。
他一个一个数字报出号码,薄染输入进去,摁下了拨出。
电话铃音很快在身边响起。
只见面前的男人终于满意的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摁下了接听。
薄染这才发现,他也换手机了?而且还是跟她同一款型的,只不过颜色是深黑色。
薄染握着手机,放在耳边,脸红着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幼不幼稚啊……”
绕了半天,让她试手机,又让她打电话的,原来就为了告诉她,他跟她换了只情侣手机。
幼稚……真幼稚!
薄染在心中已为他做下决断。
裴锦年却满意的拿着手机,通过电话里对她说:“把我的号码存好了,别再忘了。”
他一提醒,薄染才想起,她新手机里一个通讯录都没存。以前那些客户电话……唉……
薄染悲愤交加,不过这些早在丢手机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认命的把裴锦年的名字输进去,按了保存。
他还不放心似的,拿过来检查了一遍,薄染看见他拇指微动,扫了一眼后才把手机还给她:“收好了,这么大了还丢三落四。”
538.第538章 这样玩很危险(5)
在酒店门口,裴锦年优雅站在车前,目送薄染和小丫头上车。(..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身上又包裹上了一层冷漠的硬壳,变成那个西装革履、仿佛杂志上的冰冷平面人一样。
薄染对他这种转换还不习惯,或者是当着外人面不好意思,语气也稍微生疏了些:“那我们走了。”
“嗯,路上小心。”他没动,站在车外冲她招了招手。
车窗升起来,林锐向薄染示意后,就发动了车子,窗玻璃上映着的男人身影渐渐被抛远。
薄染正愣神,忽然膝盖被一只小肉手一戳:“你舍不得了?”
“哪有。”薄染正色,本能的反驳。
“少敷衍我,我都看见爸爸给你送手机了。小胖说过,男生给女生送东西,就是定情的意思。”
薄染汗,为了掩饰,反问道:“那你呢?有没有收过男生送的礼物?”
“我……”小丫头声势忽然低了下去,“我当然有……”
“哦――”薄染故意拖长了尾音,“我去告诉你爸爸!”
“你敢……你要是去告诉爸爸,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薄染洋洋得意。
念念现在知道自己任性哭闹那套不管用了,于是眼一闭张口道:“我就天天睡在你跟爸爸中间,不让你们亲亲!”
戛――
车子剧烈的晃了一下,坐在前排开车的林锐默默的抹了一滴汗。
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
后排上两个人正闹着,忽然薄染电话响了。她一只手架着往她脖子上爬的小丫头,一边掏手机一边说:“别闹了,我接电话。”
小丫头一脸不屑的表情:“肯定是爸爸打来的。”
薄染刚想反驳,突然话音就噎在了喉中,来电显示的不是“裴锦年”,却是两个明晃晃的大字“老”“公”?
什么玩意儿?
薄染捏着手机半天愣神。
小丫头在旁边催:“不是爸爸么?接啊?”
“咳……”薄染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那边已传来裴锦年磁性清越的声音:“到哪了?”
薄染朝窗外看了一眼:“快到收费站了。”
那也就是快出青城了。
他应了声,说:“我刚打电话回江城问过,李婶已经回来了。你要是想让小丫头去你那住,最好先跟李婶打个招呼,省得老人家担心。”
她点头:“我知道了。”过了会儿,又压低声音,把脸偏向一边小声质问:“裴锦年,是不是你改的?”
“什么?”
“还装无辜?”
她都记得他拿她手机去看时,似乎用手指输入了什么。
都怪她,拿回来后居然没检查一下。
他在那边发出愉悦的笑声,倒是一点不害臊:“你不好意思叫嘛,我就先帮你熟悉一下,你天天看着这个名字惯了,以后叫出口也不会觉得别扭了。”
薄染低骂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小丫头在旁边伸着耳朵听:“你们说什么好事呢?瞧你脸红的。”
薄染收起电话,恢复一脸正色:“和你爸爸讨论把你送到哪。李婶已经回来了,你想住哪边?”
小丫头立刻闭了嘴,难为情的挪了半天,才挪到薄染身边,抱着她的手臂讨好的蹭了蹭:“染染,我去你那住好不好?”
薄染故意挑眉看她:“那你会听我的话吗?”
“会――”
“会好好做作业吗?”
“呃……万一遇到不会做的呢?”
“我教你。”
一路吵吵闹闹,有个小丫头陪伴,旅程倒也不会枯燥。
林锐一直把她们送到世纪城公寓门口。
门卫大叔给他们开闸的时候,提醒她:“薄小姐,有你的快递。”
“噢,谢谢。”薄染到了楼下,就先打开自己信箱。
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也没有寄件地址和落款,放在手里轻飘飘的,倒有点像那种广告信件。
薄染一边等电梯,一边狐疑的拆开,一张机票轻盈的从里面落下。
薄染捡起来一看,是张明天飞海南的机票。
她蓦然想起之前和顾淮安的约定,幸好她今天赶回江城了,不然岂不是要错过飞机?
念念一病,她把时间都忘了,算算离年假结束也没几天了,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小丫头身上。
小丫头在她拆信的时候,还体贴的帮她分担了一个行李包,这会儿见她看自己,眨巴着大眼睛问她:“怎么了,染染,是谁寄的?”
薄染抿着唇,半晌才琢磨着开口:“念念,您这两天恐怕不能住我家了……”
“为什么?”小丫头不解的望着她,“我会听话的,我答应你好好写作业,不乱吃零食……”
面对这个孩子,薄染总有许多心软和不舍,最终还是狠下心:“念念乖,我打电话叫李婶来接你。”
小丫头却挣开了她,眼眶红红的瞪着她:“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你说好的……我不要回家,我不要……”
小丫头顺势就坐在地上,耍起赖。
薄染赶快去把她拎起来:“别坐地上,地上凉。”
“我不要你管,你走开……你是骗子!”小丫头被她悬空抱起来,小短手小短脚拼命的打在她身上。
孩子哭的她心都要碎了,有一瞬真想什么都不管,就这样和孩子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个年。
李婶收到她的电话却是很快赶来了。
念念还在楼下和薄染磨功夫,死活赖着,要么坐在地上,要么就骑在她身上,总之不肯松开薄染。
李婶见状也无奈,拉着念念的手,劝道:“李婶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榴莲酥,我们回去吃好不好?”
“我不要――”
“乖,别让薄小姐看笑话,跟薄小姐说再见。”
李婶还不知道薄染是念念的亲妈,因此,在李婶眼里,薄染就是个外人,不肯带念念回家是人之常情。
小丫头撒泼耍赖功夫全用上了,李婶年纪大了也弄不住她,薄染生怕小丫头上了车又跑掉,于是搬出杀手锏:“你再这样不听话,我打给你爸爸了?”
小丫头打了个泪嗝,突然停止了哭闹,瞪着眼看她。半晌,扑进李婶怀里,大喊着:“我讨厌你,染染是个大骗子……我最讨厌你了!”
539.第539章 海南之行(1)
薄染一狠心,上了电梯。(..info好看的小说)
等门外孩子哭声远去后,又忍不住的狂按下行键,回到一楼,跑出去,却正看到裴家的汽车开出小区。
薄染在楼下站了很久才上去。
进到空荡荡的家,只觉得浑身疲惫,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看到哪里,都会想起小丫头在时的欢声笑语。她想,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离开女儿。
薄染拿出手机,通过微信一条条把陶子和顾淮安等人的电话添加进通讯录。至于客户的电话,只好等上班后去公司电脑里查了。
在微信上问顾淮安号码时,他发过来一条语音信息:“染染,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是关机。”
薄染叹了口气,没有用语音,也许是暂时无法与他对话,于是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出去了一趟,运气不好,被人偷了手机。”
他发过来一个担心的表情:“那就好,害我担心死了,机票我已经快递给你,你收到了吗?”
“嗯。”
她只回了一个字,起身去浴室放水准备洗澡。
这时,顾淮安又发来一条:“你就不能发一条语音给我吗?我几天没看见你了,很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薄染拖着手机,想了半天,却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如实对着手机话筒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边,他发出一连串大笑的表情。
“好了,这样我就满足了。”也许是知道她现在很累不想说话,于是又发来,“有事再联系。”
薄染发了个再见的表情,搁下了手机。
晚上,她一个人也没心情做好,随便泡了杯面,上网看看综艺什么的,吃完又简单收拾了下行李。
因为不放心小丫头,又打了个电话到裴家。
是李婶接的,听见她的声音十分客气:“薄小姐,有什么事吗?”
“嗯……我就想问问,念念回家后还有没有闹人,晚饭吃了吗?”
李婶感到一丝惊疑,这薄小姐对家里这小千金也太关心了吧,就算是为了接近先生才讨好小小姐的,也不用做到这一步吧?先生现在又不在家,她百般讨好先生也不会知道啊。
心里想着,嘴上却笑着说:“晚饭吃过了,就是吃得有点少,现在一个人在楼上关着门玩呢,可能心情还不太好吧。”
听到念念吃过了,薄染才放心,又忍不住叮嘱:“念念之前刚得了急性肠胃炎,这两天最好给她吃点清淡的,让她多喝水,少吃油腻。”
“喔,我知道了,谢谢薄小姐提醒。薄小姐也太关心小小姐了。”
薄染听出李婶话外音,尴尬的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念念可爱,很喜欢她。”
“我明白的,薄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薄染很想让念念接电话,听听女儿的声音,可是一想到小丫头大概还生她的气,于是勉强的说:“没了,打扰了。再见。”
“再见。”
李婶搁了电话,上楼去敲念念的房门:“小小姐,你薄老师刚才打电话来了?”
屋里静了一会,小丫头蜷在床上,用被子蒙脸,心想:这个大骗子,她还有脸打电话!
李婶又问:“小小姐,你晚饭吃得少,想不想吃点水果什么的?”
“不吃不吃!李婶你烦死了――”
第二天早上,薄染提着行李出门。
因为一整夜没睡好,黑眼圈有些重,坐上出租车就一直在打呵欠。
“去机场。”
安检,候机,顾淮安给她订的是商务舱,座位宽敞舒适,上了飞机之后她就把包里的眼罩和u形枕拿出来,调低了座椅,抱着双臂补眠。
快要起飞的时候,薄染感觉到身边的过道上有人走过,紧接着,那人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薄染并未掀开眼罩,仍旧闭眼假寐。
空姐过来,体贴的为她盖上薄毯。
飞机起飞,正值午餐时段。
没多久,就有推车的空姐过来为客人人配餐。
薄染听见空姐悦耳的声音,不得不揭下眼罩,坐正了身体,放下餐板。
空姐俯身为她摆刀叉,微笑问她:“请问小姐喝些什么?”
“给我一杯纯净水,谢谢。”
空姐将水递到她手边,接着为她身侧的男士配餐:“请问这位先生呢?”
“咖啡。”
简洁的两个字,浑厚的声音,咖啡从薄染面前递过,就在这时,机身略微颠簸,空姐的身子略微前倾,薄染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手里的咖啡。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空姐站直后,急忙道歉。
“没关系。”薄染略微抿唇,顺势将咖啡递给身旁的男人。
却在转过脸时,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是个英俊的男人,灰色暗格西装,格调高雅,衬衫卷至手肘,接过咖啡的手臂上,戴着一只名表,麦色皮肤,手臂精瘦,十指修长。
商务精英男。薄染很快下了定义。
能坐头等舱的,有几个不是精英?而他,是个英俊好看的精英。
察觉到薄染审视的视线,对方也回以微笑望她,好尖锐的眼神!简直就是――蛰伏中的鹰!
空姐配完餐后,推着餐车继续走远。
男人继续微笑望着薄染,薄染慢慢的将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孔与杂志上的照片联系起来,惊讶开口:“……励绍霆?”
他锐利的眸微眯:“看来你知道我,不用自我介绍了?”
薄染想起之前顾淮安说,会让励绍霆陪她去一趟海南,却没想到是这种相遇打招呼的方式。
不过显然,薄染也没有自我介绍的心思,只敷衍的说了两个字:“薄染。”
便收回视线,开始享用午餐。
而励绍霆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薄染默默催眠自己:假装不知道,别理他……
这样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男人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视线,开始用餐。
只是……
一只戴着名表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她餐盒里的排骨,然后将一小碟水果沙拉作为交换放到她面前。
薄染愣了愣,扭头瞪着他。
他一脸理所当然:“女士应该少吃油脂,沙拉比较健康,又能保持身材。”
薄染望着他,只想说四个字:关、你、屁、事!
540.第540章 海南之行(2)
薄染没工夫跟他理论,几口快速的解决了午餐,喝了口水,用餐巾抹了抹嘴角。(..info好看的小说)
空姐过来收走餐盒后,薄染扭头对他说:“虽然是顾淮安派你来的,但我并没有跟你合作的意思,我们各忙各的,请不要跟我装得很熟。”
励绍霆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反而慢悠悠的开口:“纠正一点,现在我才是天辉的ceo,顾淮安只是一个股东兼部门经理。其次,这次海南之行是因为我感兴趣,并不是某人派我来。”
薄染嘴上哼了一声,心想:职业经理人,说得好听,还不是一条高级打工狗。
她盖上薄毯,打算继续睡觉,同时开口:“那正好,我也不打算和你深入认识。”
谁知励绍霆却笑了:“可是我很想深入认识你一下。”
薄染皱眉的样子看得他笑纹更深了:“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裴锦年迷住。”
“……”
薄染震惊的盯着他,然而心中的疑问却不能问出口。
他现在是顾淮安的人,那应该知道她和顾淮安的关系,可是他却问:她为什么能把裴锦年迷住?
对于这个问题……
薄染真不知该自豪还是苦笑。
心里已是是十万分的复杂,而面上却不动声色:“莫非励先生和裴锦年对女人有同样的嗜好?”
励绍霆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的说:“你大概还不了解,‘裴锦年’这三个字在商界有什么样的影响。”
“……”
确实,薄染见过最多的是生活中的裴锦年,偶尔在公司能看到他工作的样子。
但是,在商场,在谈判桌,在他杀伐决断,用短短八年一统江城地产界的时候,她并不在身边见证。
其实细细想来,裴锦年的发家史也可算一段传奇了,一个破产家庭出来的穷小子,从美国投行发家,回到国内发展事业,一举成为江城首富,若写成人物传记,恐怕也可歌可泣。
“我敢说,国内二十年内,没有一个年轻企业家,可以与他媲美。”
励绍霆就这么断然的下了结论。
薄染纳闷,可她竟然不觉得这话可笑……
不过别扭的性子,还是令她硬着头皮打趣:“看来励先生与裴总惺惺相惜,难怪不辞辛苦回到国内,还加入天辉要与他打对台战。”
励绍霆也不否认:“我很期待与他的正面交锋。”
薄染对男人的争强斗胜并不感兴趣,她只是调侃的问道:“那励先生觉得哪边胜算大些?”
“直接交手很难下定论,不过最后,一定是我赢。”
他的目光,自信若炬,薄染刚想问他哪来的自信,就见他的眼角微斜,目若若有似无的瞟向自己。
他分明在暗示:裴锦年会输,而且会输在她这个女人身上?
薄染不喜欢他这种过于深入的探究目光,撇开视线,语气更冷了:“那励先生可要拿出点真本事,不然几个月后食言而肥,可就不好看了。”
不长不短的旅程,因为这段谈话,变得并不愉快。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裴锦年迷住……
其实有时候,薄染也想知道,裴锦年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好?
五年前,或许是因为报仇,才虚情假意。
那么五年后呢,因为愧疚?
不,裴锦年那个人,就算错,也会坚持错着走下去,哪里会知道道歉和愧疚?
还是为了女儿……想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
薄染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于是更烦躁。
挠了挠头,下飞机时,脸色更加难看。
去取托运的行李,再次遇到励绍霆。他迎面走来,只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没再多说。
机场外,顾淮安早已安排了人接机,接机那人看到薄染和励绍霆一先一后从通道走出,笑着迎上去:“薄小姐,励先生,旅途辛苦了,请这边。”
薄染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很显然,她又得跟这个男人同车了,而且下榻的酒店也会是同一间。
车上,两人并无多余的语言,在酒店前台checkin后,两人又是恰巧同一班电梯上楼。
薄染握着房卡,在电梯里看着他说:“虽然我们的目的一样,不过我想办事方式一定不同,所以你怎么查不用和我商量,而我也不想和你继续一起行动。”
励绍霆对她的话并无疑议,只是耸了耸肩,颇为轻松的说:“别这么紧张,难得来到海南,不好好放松一下么?总想着工作多没意思?”
薄染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是来玩的还是办正事的?
回到房间,放好行李,又打电话和那位接机的办事员联系了一下。
对方说,她来海南的行程顾淮安已帮她安排好,明天会送她到香水湾项目现场,今天暂且没有安排,可以自己先休闲放松一下。
对方还说,如果薄小姐想去逛街购物什么的,他可以负责安排车辆接送。
薄染想了想,问:“那励先生呢?”
对方回答:“励先生的行程是自己安排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刚才让我帮忙租了游艇,下午应该会出海吧,薄小姐若无聊的话,可以和励先生结伴出行。”
薄染无语,这人还真打算当渡假了。
下午没事,薄染也就放宽了心,推开酒店阳台的落地窗,底下便是一望无垠的沙滩和大海,碧海蓝天,温暖的空气,和江城湿冷的冬天形成对比,她深呼吸了一口海边湿咸的空气,心情似也轻松了起来。
傍晚,她下去用餐,看到励绍霆正提着潜水装备脚踩沙滩拖从外面回来。
他这副卫衣短裤的装扮,倒与飞机上的西装革履判若两人,薄染略微诧异,与他擦身而过。
励绍霆忽然停下,叫她:“晚上有没有空?”
“嗯?”
“刚听人推荐,市区有一家夜总会不错,晚上一块去玩?”
“……”薄染皱了几秒眉头,吐出三字:“没兴趣。”
他也不恼,耸耸肩上了电梯。
薄染在餐厅吃完晚餐,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酒店前的沙滩上走走散步。
541.第541章 海南之行(3)
傍晚沙滩上散步的人很多,还有一些游客自发举行的活动,大家围在一起做游戏,还有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在沙滩上演奏。
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别人脸上的笑容,心情也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在一处沙滩上,围了很多人,从人群中隐约传出动听的歌声,干净浑厚的男中音,唱的是《season/in/the/sun》,一首老歌,旋律轻快,总能勾起人的青春回忆。
出于好奇,薄染也走过去,人群中隐约还能听到小女生心动的议论:“他是某个选秀歌手吗?唱的也太好了,人长得也帅。”
“应该不是吧,选秀不都是些小鲜肉嘛,他看上去明显比那些乳臭未干的小男生成熟,我最喜欢这一款了。”
薄染听着议论纷纷,挤进人群,待看到中间抱着吉他席地而坐的男人时,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竟然是励绍霆?
他还没看见她,低眉垂眸,唱得专注而深情,那样认真的表情,还挺吸引人?
旁边抱着吉他盒的似乎才是吉他的真正主人,却也被他的歌声陶醉似的,听的一脸神往。
一曲结束,人群中爆发出掌声,还有人喊安可的。
励绍霆抬起头,颌首微笑,算是对观众掌声的感谢,目光扫过,便看见了人群中的薄染。
薄染慌忙回身,假装自己是路过。
励绍霆站起身,将吉他还给主人,又扔下一张百元现金,说道:“谢谢。”
便大步追了出去。
人群中,还有人追寻着他的背影。
励绍霆在酒店大堂追上薄染:“这就回酒店了?你真的不去见识一下三亚的夜生活?”
薄染扯唇:“不好意思,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耸肩:“也对,你们女人都要睡美容觉的。”
薄染不再跟他讨论,走进电梯,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
其实薄染哪有这么早睡觉,回房上了会儿网,又看看电视,时而把带来的香水湾楼盘资料拿出来看看。
大概快十二点了,外面沙滩上也静悄悄的没有人迹了,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她对面的房门响。
薄染打开门看了一眼,正好与插门卡的励绍霆对了个正着。
她尴尬解释:“我就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
他倒不在意,脸上透着醉酒的微醺,眼神里也是亮湛湛的,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着:“今晚那个夜总会的小姐,可真够劲儿,你不来,太可惜了……”
薄染听着他酒后话语,就一阵反感,转头关上了门。
换上睡衣,正准备入睡,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她生怕是那个酒醉男人,故意先开了条缝,看见是酒店的服务人员,这才放心把门打开。
对方手里捧着个食盒,说:“对面房的客人让我拿过来的。”
薄染抬眼一看,对面房,那不就是励绍霆吗?
她道了谢,接进来,打开一看,竟是几样海南的街头小吃。
是他从三亚夜市上带回来的吗?
真没想到,这男人不光会喝花hua酒,还挺有心的。
正好薄染也饿了,打开饭盒,随便挑了几样合口味的,吃了一点,然后就去漱口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那位办事员已准备好车子。
薄染吃完早餐,回房收拾了下文件资料,就出门了。
开门时正遇上励绍霆。
他今日也是西装正装打扮,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和昨夜走廊上的醉汉判若两人。
她问:“你也去香水湾?”
励绍霆点点头,与她一并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他忽然问:“昨天的小吃你尝了吗?”
“噢,”薄染点点头,又加了句,“谢谢。”
他扬了扬唇,说:“你这样的,平常就老坐办公室,出来一趟还整天绷着个脸,有什么意思?对了,昨天那些小吃,你喜欢哪个?”
聊吃的话题,显得轻松些。
薄染随口说:“有个像凉粉一样的,挺爽口的。”
“原来你喜欢口味淡的啊。”
算是吧。她又问:“对了,那个小吃叫什么名字?”
励绍霆忽然看了她一眼,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那个啊……好像叫鸡屎藤。”
薄染:“……”
车子停在香水湾项目前。
工地上一派平静,风和日丽的,像是已停工许久。
薄染花了点功夫才找到负责人,对方一听说是江城总公司来的高管,态度立刻十二分的恭敬。
“裴总说年后会派人过来,没想到这么赶,年假还没结束就来了啊?”
薄染猜测,裴锦年应该是打算让林锐过来的。
她也没解释,跟着负责人出了门岗,环视了眼四周问:“你们这是过年才停工的的吗?”
那负责人呵呵笑着:“停工快半年了,上面也没个说法,施工队都解散了。不过听裴总的意思,似乎打算今年开盘销售,应该不久就会继续施工吧。”
薄染和励绍霆面面相觑,这楼盘不是烂尾了吗?
那负责人边走边介绍,目光忽然移到励绍霆身上:“对了,这位是……”
薄染怕他露馅,抢先介绍说:“他是我助理,姓励。”
“噢,励助理,幸会。”
励绍霆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对薄染把他介绍为助理不满。
薄染随着负责人去周围参观了一圈,她不是内行人,但也看出这楼盘问题颇多:“今年真的能开盘销售吗?”
那负责人信誓旦旦:“当然,听说售楼许可证都要批下来了。”
薄染不可置信,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问题,相关部门的检查人员会没同意审批?
离开香水湾后,薄染坐在车里,问励绍霆:“你怎么看?”
他摸着后上腕表,迟疑:“嗯,有点蹊跷。”
“哪里蹊跷?”
薄染以为他会说出楼盘存在的问题,谁知他忽然挑眉看着自己:“难道你今天妆化得特别漂亮?”
“……”什么乱七八糟的!
薄染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励绍霆依然大笑:“不然那负责人怎么这么老实,你问什么答什么,连问你要身份证明都没有。他就不怕你是记者冒充的吗?而且负责人、负责人,就是要对这一个项目负起所有责任的,这么毫无防备,你觉得正常吗?”
542.第542章 海南之行(4)
听他这么一说,薄染也觉得有几分道理。(..info)
可不管怎样,因为负责人的大意,他们才拿到重要信息,海南香水湾项目今年会开盘销售!
她问:“会不会是你太多心了?”
励绍霆耸肩:“但愿吧。”
可裴锦年那样的人会用这么粗心大意的员工吗?
回到酒店,上楼时,薄染在电梯里感叹:“要是能拿到该楼盘的项目审批案和土地开发许可证明就好了。”
励绍霆听完,低头看了下表,薄染发现他今天做了许多次这个动作了。
他说:“这个倒不难,传真也差不多快到了。”
薄染露出惊诧的表情,他笑:“你想看第一手资料吗?可以到我房间一起等。”
薄染还真不信他能拿到这些内部资料。就算他手段了得,但这些应该是有关部门的保密资料吧。难道他在这边的土地局也有人脉?
回到套房,薄染换了件衣服就去了对面励绍霆的房间。
他已经打开电脑,正在接收传真。
一张张a4纸打印出来,仿佛还新鲜滚烫,他边收薄染边拿过来看,真的是香水湾项目的齐全资料!
薄染目瞪口呆。
他收完所有传真,合上电脑,用一脸说教的表情道:“要去一个地方办事,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先和当地有关部门搞好关系,喝酒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薄染猛然记起,他昨晚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和是这些部门的人喝酒应酬了?
在这方面,薄染还真是赤条条的新人!
不过,要请到这些人也还是得费些人脉,想必这其中少不了励绍霆的周旋和顾淮安的事先安排。
励绍霆将这些打印复印的资料整理好,装入一个文件袋中,要与她击掌:“大功告成,去庆祝一下吧?”
虽然薄染现在对他有了一丝敬佩,不过对他这个提议,还是敬谢不敏。
“不必了,既然要的资料已经拿到,还是早些准备回江城吧。”
“你这女人,还真是无趣。”他挑眉起身,似乎对她有些抱怨。
下午的时候,酒店客房敲门送上来一套潜水装备,说是对面房的客人为她准备的。还热情的介绍了一下他们这边的特色旅游项目,潜水海下观光。
薄染想起励绍霆昨日回到酒店时手里提着的一套潜水装备,看来他是此道专家。
酒店客服人员笑着解释:“励先生有专业的潜水证书,薄小姐是新手的话,我们会安排一位潜水教练贴身陪同。当然,薄小姐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让励先生做你的教练。”
他俩是一块入住的,所以酒店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是朋友。
薄染谢绝了这个提议,不过却没有拒绝这套潜水装备。
难得来一趟,反正明天才回去,尝试一些新鲜运动也不失为一项休闲。
薄染换好装备来到海边,励绍霆已在那边准备下水。
见她出来,高兴的冲她招手:“喂,过来一块玩吗?”
薄染不想与他走得太近,选了相对较远的一个下水点,对教练说:“就从这里开始吧。”
教练指导了她一些使用装备的技巧和注意事项,薄染做完热身运动,就朝水中游去。
教练在旁守护,薄染先试着做了几次憋气、入水,待适应水下环境后,教练比了个ok的手势,薄染便提了口气,猛的向下沉去。
由于水面的浮力,初始不太顺利,且难以掌控方向,潜水教练跟随身旁,帮着她调整姿势,继续往深处潜去。
薄染慢慢适应,方向也掌控自如,像一条鱼一样在水中徜徉,而水下的世界梦幻般其妙,她看见一只类似海星的生物,好奇的游了过去,不知不觉已离教练越来越远。
教练见她熟练掌握技巧,为了不打扰她享受的乐趣,因此远远等着,没有跟上去。
薄染在水下玩了一会,感到体力不支,氧气应该也差不多了,便决定回到水上,忽然脚趾一抽,尖锐的疼痛传来……是抽筋了?
她难受的在水中蜷起身子,因为身体失去平衡,难以上浮,在水中困难的打着转。
相距不远的海面上,完成一次潜水的励绍霆已经浮出水面,摘下潜水镜,却看薄染这边,只有潜水教练等在原地,不禁奇怪:薄染是新手,而且女士的体力坚持时间应该比男士更短才对,怎么会还没上来?
他换了罐氧气,猛的又扎入水中,向着薄染这边海域的方向游来。
薄染疼的双脚不停拍打着,痛苦之极,突然感到有人狠狠攥住自己的腰,锢着她一起向上游去。
哗――
蓦的破出水面,薄染摘下氧气嘴,大口大口呼吸,挂着水珠的脸上苍白,皱着眉头。
那教练也仓惶赶来,和励绍霆一起把她推上岸,薄染捂着脚趾说:“我脚抽筋了……”
教练赶忙教了她一些应对方法,薄染按他所说按摩了一会,渐渐恢复。
她回到酒店脱下潜水装备,从淋浴间出来时,正好碰到刚换完衣服的励绍霆,想起刚才在水中是他救了自己,于是低赧着头说:“刚才……谢谢你。”
励绍霆已换上一身休闲装,t恤外是一件薄运动衫,下面是牛仔中裤,脚踩沙滩拖,短发还湿着,斜靠在门框上,指了指她胸前:“我倒是不介意你这样跟我聊天,反倒觉得挺养眼的。”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原来她淋浴完头发没擦干,垂在胸口的发梢正好把衣料浸湿,因为海南气候温暖,所以她只在内衣外面随便套了件长袖薄t,纯棉的料子被浸湿后就慢慢显出内衣的轮廓。
她吓了一跳,脸红着就要进去找毛巾捂。
励绍霆随手脱了外面的运动衫,往她身上一罩:“凑合一下吧,反正就上个楼,也没人看。”
薄染拉上运动衫的拉链,忐忑不安的跟在他后面。
励绍霆去前台还了潜水装备,两人一同乘电梯上楼。在房间门口,薄染脱下外套还给他:“谢谢你。”
他眸光转了转:“你忽然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我还挺喜欢你那副刺猬样见谁扎谁的脾气。”
543.第543章 海南之行(5)
见谁扎谁?她有吗?
对他的评价,薄染也没想太多。
因为潜水精疲力尽,当晚倒是睡眠极好。任务圆满完成,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提着行李去了机场。
回程飞机要比来时愉快多了。也许是因为薄染看这个男人不再那么讨厌了。
下了飞机他们就各走各路,薄染也没问顾淮安准备怎么用这些材料。
休息了一天,春假便正式结束,全城上班族都在怨声载道中开始了工作。
早上到公司,总经理就过来她办公室敲门:“薄副总,精神不错,年过得还开心吗?”
薄染笑笑:“还好,祝总新年快乐。”
总经理又说:“待会儿大会议室开会,你知道的吧?这是年后第一次会议,裴总会亲自主持,你要加油啊。”
薄染一愣,她竟然把年后上班第一天要开会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办?待会会上要是轮到她发言,该说什么?她一点没有准备啊!
总经理见她脸色不对:“怎么啦,薄副总,有问题吗?”
“没……没有。”薄染勉强的回道。
总经理一走,她就急忙拿出纸笔,在小本子上匆忙打起草稿。
可惜临时抱佛脚也没有多少时间,很快秘书就来敲门,通知她上楼开会。
薄染抱着本子跟其他人一块进了电梯。
大会议室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所有人都入座后,裴锦年在林锐的陪同下走进来,沉静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并未在薄染身上停留,便宣布:“开始吧。”
林锐为他打开电脑,他简单做了些开场白和新年的新计划之类,言语简练,条理清晰,底下人都安静的听着,时而拿笔记录。
薄染却满头大汗,还在低头整理自己该说什么。
忽然,手肘被人撞了一下,听见上面有人喊:“业务部,薄副总?”
“啊……?在。”她一紧张,就直接站了起来,惹来会议室其他人的掩面轻笑。
上面的裴锦年也忍俊不禁,眸色柔和说:“不必这么郑重,坐下说便好。”
“……呃。”薄染尴尬的抹了把汗,重新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她知道自己总结的很差,中途几次还卡壳了,思路断弦。
上次她脱稿演讲,是因为事先早已做好充足准备,在脑中有稿子的雏形,这次却是毫无准备,脑中空空。
当她结束时,毫无意外的看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和裴锦年脸上,或许算失望的表情。
会议结束后,林锐特地落在了后头,走到薄染身边轻声说:“裴总叫你过去一趟。”
“……”薄染暗自叹息,估计是要批评她了。
她来到总裁办门口,轻敲。
里面传来男人清越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里,他早已准备好茶等着她。
薄染走到沙发旁,正襟危坐,做好被批判的准备。
谁知他却先开口:“抱歉,今天你生日,还让你来上班。”
耶?
生日……?
她看了眼桌上的台历,好像今天的确是二月十八日。这段时间忙的,她早就把日期给忘了!
裴锦年接着说:“本来想放你一天假,问你怎么庆祝的,结果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只好等今天你来上班再问你了。”
薄染赧然。她去海南的事不想让他知道,所以那几天就把他的电话设到来电拒接里了。幸好他没有察觉。
他倒没生气,悠然的靠在椅子里,问她:“怎么样,今年想怎么庆祝,还有半天时间,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尽量满足你。”
对于生日……她还真没太多想法。
前几年都是在监狱里,她都没跟别人说过自己生日,自然也不会有人给她过。今年……其实她原本也没打算好好过吧。
不过他既然提了,应该是想和自己一起庆祝的,薄染哪里会扫他的兴,便立刻说:“不用搞那些麻烦的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他挑挑眉,虽然觉得有些简单了,不过还是顺着她的心意:“那你有没有中意的餐厅,我让林锐打电话去订。”
薄染摊手:“你决定就好。”
他习惯性的皱眉,大概是不喜欢她对自己的生日也这样马虎。不过还是打电话去通知林锐办了。
薄染坐在他办公室,发现茶几上正好有几分财经报,便问他:“你知道励绍霆这个人吗?”
裴锦年放下电话,随口道:“是谁?现在当红的偶像剧明星吗?”
薄染一头黑线,从茶几上随便抽了张财经报,翻开到内页,轻易就找到了励绍霆的相关访问。
这个男人最近在江城真是风头无两。从他匪夷所思的接手天辉,到放出豪言要与裴锦年对垒,近期,整个江城商界都是关于他的讨论。
看热闹的心情人人都有,要不是身卷入事中,薄染恐怕也会期待这场锵锵对决。
可处于事件中的另一个主角,却连对手是什么人都完全不知道?
薄染看见裴锦年漫不经心的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就搁下了。
薄染感到费解:“有人向你下战书了,你难道都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他一脸无谓,“这种报道都是夸张的,你也信?”
薄染努努嘴,反正宁信其有。
不过裴锦年倒是正色了:“如果这个励绍霆真是五百强企业都争相花大价钱想要挖角的厉害人物,那么他跳槽天辉的理由就更值得怀疑了。”
薄染诧异的睁大眼睛。
裴锦年却像对这些新闻漠不关心似的,直截了当下了结论:“很显然,这个励绍霆接手天辉,一定另有所图。”
“或许他只是觉得接手天辉这种扶不起的小公司更有挑战?”
裴锦年挑挑眉,似乎不愿在这件事上与她争论。
“好了,下去做事吧。我会叮嘱他们让你早点下班,回去打扮得美美的,陪我吃晚饭。”
他这样子,真像个颐指气使的土皇帝。薄染故意打趣他,做了个侍女福身的姿势:“是,奴婢告退。”
然后笑着替他带上了门。
薄染刚一走,裴锦年案头的电话就响起来。
电话里,那人开门见山便问:“你既然知道她在骗你,为什么还要纵容她?”
裴锦年眼角眉梢的笑还未敛去,黑眸却已逡的深沉。
544.第544章 这个男人的浪漫(1)
――你既然知道她在骗你,为何还要纵容她?
――还是对你来说,越是危险的游戏,越好玩嘛?
裴锦年眼角眉梢的笑还未敛去,黑眸却已逡的深沉。
过了很长时间,他握着电话,目光却落在薄染刚刚离去的那扇门上:“对我来说,再多的顾虑,也比不上我爱她。”
原是很深情的一句告白,尤其从这张冷漠冰霜的脸上说出来,若是有女子在场,该是神魂颠倒了。
可电话里的人听到,却是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爱?你这个人,可能吗?”
裴锦年也被他说笑了,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别人我都信,就你这个人,绝对不可能。”电话里的人似对他十分了解,一口气就肯定的下了结论。
裴锦年倒挺感兴趣似的:“喔?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电话里原本略显聒噪的男人,忽然没了声。
过了一会,沉沉问他:“说实话,你到底打算把那个女人怎么办?”
裴锦年也顿了顿:“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靠,废话!”那人生气的搁了电话。
薄染走进电梯里,看着镜壁上自己清晰的倒影。
脑海内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励绍霆说: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裴锦年迷住……
我敢说,国内二十年内,没有一个年轻企业家,可以与他媲美……
而裴锦年却说:励绍霆接手天辉,一定另有所图。
两个声音在脑中交替回荡,她该相信哪一边?又或者,两边都不信,仅靠自己的判断?
可是她不过是个涉足商界不足一年的小菜鸟,如何能玩得过他们这样浸yin商场多年的老手。
与他们相比,薄染更觉得自己像个赤条条的新人。
回到办公室后,薄染仍为此纠结着,工作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下午四点钟,林锐从总裁办打来内线,告知她晚上订下的餐厅地址,薄染这才想起来答应了裴锦年共进晚餐,急忙收拾了一下,就提早下班了。
回到家,钥匙刚插cha进锁孔,薄染就感到不对劲。
家里有人!
她留了个心,把手包举在面前当防身,另一手缓慢的拧开了门。
喀哒一声,她推开门,突如其来的鲜花芬芳令她一怔――
“生日快乐!”
一大捧的鲜红玫瑰被推至面前,薄染收过花,但真的还没收过这么大的巨型花束,该不会是俗气的九十九朵吧?
但女人没有不喜欢鲜花的,就算再俗气也不失浪漫。.info
只是藏在巨型花束后的人……
顾淮安放下花束,已向她张开双臂,笑着邀请道:“我的薄副总回来了,先过来抱抱。”
薄染僵硬在门口,没有动。
他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她从来没告诉他啊。
倒是现在谁都能轻易进到她家里来了,这个小区的安保到底行不行啊?
像是猜到她的质疑,顾淮安耸了耸肩:“谁叫你那么单纯,备用钥匙都藏在门口地毯底下啊?我上回来就发现了。”
“……”
他嘟哝着,主动朝薄染走来,要伸手拥抱她。
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独独对她垂青,煞费心思在她生日这天营造了浪漫和惊喜,薄染本该是感动的,而此刻,她脸上并没有惊喜的表情,只有惊,或者说,更多的是尴尬。
顾淮安当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尴尬,却依旧像没看到似的,温柔的拥抱了她。
男人的身材修长,比例也是极好的,拥着她时,薄染正好能将头靠在他胸前,这样的一幕,该是会让很多少女怦然心动的吧。
“怎么样,想好怎么庆祝生日了?”
“……”薄染僵硬的靠在他怀里,沉默中透着无言的抗拒。
他松开手臂,挑起薄染的下巴,扬起的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怎么不说话?还是有人要帮你庆祝了?”
薄染的身体猛的一颤,睁大眼睛望着顾淮安。
他凤眼里目光平静,却让薄染心虚的无法正视。
她低下了头,小声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我没忘,但目前还时机未到。”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裴锦年不是那么好搞定的?”顾淮安嘴上是玩笑的口气,但表情已十分认真。
薄染抿唇:“他已经上钩了。”
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两个人躺在一起的时候,彼此平静吻合的心跳,若不是相爱,不会那么的契合。演得最真的时候,有时连她自己也错疑,她其实是深爱着那个害死她父亲的男人的。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拨开薄染的肩,顾淮安低头欲吻她,被薄染稍稍一错,躲开了唇,只吻在下巴上。
顾淮安的眸光微暗,没有说话,抬起下巴,要再吻她,薄染依旧是向后退了退,躲开了。
他皱起眉。
虽然他很想除掉裴锦年这个碍眼的存在,但他更怕会为此付出的代价。不知为何,这个女人此刻虽然在他怀里,他却觉得,她的心已经走远了,他甚至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
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继续耐心的抚摸她的耳垂:“怎么,待会还要出去见他,怕我留下痕迹?”
“……”薄染没否认,闪躲的眼神已出卖了她。
顾淮安的心底莫名的窜起一团怒气,在她和裴锦年一起离开顾家后,他就不断的揣测着薄染在哪里,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又在干什么。
答案其实很容易猜到。尽管薄染向他保证过,不会再和裴锦年上床。可只要一想到她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还是让他觉得憋闷。
他摩挲着薄染耳垂的拇指移到她唇上,略显粗鲁的揉搓:“你后来又去青城了?”
薄染一愣:“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跟踪我?”
“我才没那个心。”他箍着薄染腰间的手抽回,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递给她。
薄染诧异的接过来,是她在车站丢的手机?打开看,短信、通讯录什么都还好好的,和她丢手机前一样!
太好了,她正愁找不全那些客户电话呢。
545.第545章 这个男人的浪漫(2)
“谢谢你。(..info)”薄染收起手机,激动的说。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那么高兴。”他闭着眼,有点闷闷不乐。
薄染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让他放自己去和裴锦年吃晚餐,突然,顾淮安冷不丁睁开眼,问她:“你们在青城的时候……做了?”
那一瞬,他的目光几乎是凌厉的。
薄染故意反问:“你觉得呢?”
“验一下就知道了。”顾淮安说完,突然将薄染压在墙上,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就要去扒她的裤子。
薄染没想到他是说真的,而且说来就来,她想反抗,可是又怕这个任性的大男人真的闹起来,于是说服自己,他想要就给他好了,也让他安心。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当他的手撑开牛仔裤的腰带,按到她小腹上时,胃里那种恶心汹涌的感觉已经快冲到喉咙了――
她急忙制止:“淮安……快住手!”
顾淮安却根本不听,仍然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不要……住手!”薄染突然怕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起初裴锦年对她这样时,她也会恶心呕吐,但后来这种症状就慢慢消失了,她以为是面对仇人所以身体产生的本能抗拒,可当顾淮安碰触她时,这种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捂着嘴,拼命的挣扎。
以前顾淮安也曾对她擦枪走火过,可关键时刻总会适可而止,但这一次,薄染有种预感,他不会停下来!
“住手……”薄染的十根指甲都扎进了他皮肤里,试图掰开他肆意妄为的手,他却莫名的发起狠来。
凶神恶煞的冲她吼:“你住嘴!既然待会要出去陪他,不如现在先给我――”
他连牛仔裤的纽扣都没解,直接强硬的扒了下来,如同冒冒失失的小伙子一样,拉开裤链,就要直接捣进去――
“啊――啊――啊――”
他还没能进去,便听到一声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尖叫。
身前,薄染紧闭双眼,捂着脸,持续不断的发出那种恐惧至极的叫声,那样的声音,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声响,可它确确实实,是由面前的女人发出的。
顾淮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停了下来。他一松手,薄染就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蜷成一团,浑身上下都在瑟缩颤抖着。
顾淮安低头打量她,发现她的脸上的血色已经退的干干净净,苍白得像一张纸。.info[]
这种境况让他觉得挫败,也深深的懊悔。
挫败是因为薄染的恐惧和颤抖,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强x犯一样。
而懊悔是因为,他刚才确实想强x她。嫉妒也好,不甘心也好,或者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他不想把自己认定的老婆送到别的男人身边,他后悔了。
“你……没事吧。”
过了半晌,顾淮安才平复心情,担忧的问了一句。
被这么一闹,他现在已经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只剩满心的愧疚。
而薄染也渐渐停止了抽搐,只是抬起头,用一种顾淮安很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好半天,那种眼神才渐渐回暖,回复了他所认识的薄染,但顾淮安却觉得,那目光仍旧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顾淮安想帮她理好衣服,薄染摇摇头,站起来,自己一件一件捋平衣角。
背对着他,声音甚至是平静的:“你知道,我早晚是你的人。只是不是现在。”
“嗯。”顾淮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跟在她身后,只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看。
薄染兀自走进换衣间,伸手在衣柜里拨了一下,略作停顿,拿出一件纪梵希透视金丝连衣裙。
她进去时并没有关门,顾淮安就倚在门口看,见她拿出这件衣服,不由的就蹙眉:“穿得这么性感,你怕他硬不起来?”
“……”薄染斜他一眼,走过去把换衣间的门重重摔上。
顾淮安醋意十足的在外面拍门:“染染,我错了……你开门好不好?咱们穿个厚一点的不透明的?”
薄染无视他的醋意大发,迅速对着镜子换好衣服,打开门走出来时,顾淮安发现她外套里面穿的不是那件透视连衣裙,而是换了一条反绒的暗红色背心裙,手里拎着一件黑色皮草大衣。
他的眉宇突然就放松了,满意的品头论足:“嗯……这样就好多了。”
不过,顿了顿,他又摸着下巴说:“那件透视装也挺好看的,不如下次你陪我吃饭的时候穿?”
薄染白了他一眼,直接不客气的逐客:“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他满腹牢骚:“人家一早就买好鲜花,在你家里等了半天,你这就赶我走?”
薄染正对着镜子化妆,镜子里,身后男人脸上还隐着怒气,嘴巴张张合合的埋怨着,倒让薄染噗哧笑了出来。
“乖啦,下次补偿你。”她就像对念念一样,伸出手,在他头顶摸了摸。
顾淮安的话被她这动作突然打断,愣了一会儿后,生气的打开她的手:“别把我当你女儿一样哄,我是小孩子那么好糊弄吗?”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你是大名鼎鼎的顾少。”薄染转过身,背靠在梳妆台上,勾着他的脖子。
他现在发脾气赌气的表情,不就跟念念一模一样?
顾淮安眯起眼睛,忽然眼神一暗,不怀好意的凑过去:“别下次了……不如现在就补偿我?”
薄染任命的让他在自己唇上啄了一下,待他得寸进尺的还想深入时,一把推开了他:“行了,妆要花了。”
顾淮安抹了抹沾在自己唇上的女人唇膏,虽然还意犹未尽,不过能偷香一番,已稍微平息了心头的不满。
薄染扭头,对着镜子专心化妆,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聊着。
“对了,励绍霆那个人,你怎么找来的?”
“不是说了吗,猎头找的。”
――励绍霆接手天辉,一定另有所图。
想起裴锦年这句话,薄染还有些心神不宁:“毕竟是个外人,还是留点心吧。”
“怎么了,你们在海南发生什么事吗?”
546.第546章 这个男人的浪漫(3)
薄染摇摇头,如果说是裴锦年认为励绍霆有问题,顾淮安一定不会听,反而认为是裴锦年的离间之计,况且她自己也不能肯定到底哪方有问题,只好先给他提个醒。
提起海南,她倒是想起一事:“励绍霆拿回去那些资料你看过了吧?打算怎么用?”
顾淮安摊了摊手:“虽然我迫不及待的想给姓裴的致命一击,但绍霆说时机还未到,还要再等等。”
正好这时薄染已化完妆,镜子里的女人白肤红唇,趁着身上的红裙,明艳得令人炫目。
她平时上班都是化淡妆,突然这么认真打扮一番,直让人看得怦然心动。
顾淮安情不自禁的扶住她的腰,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对着自己,目光沉迷的落在她脸上。
薄染顺势乖巧的伏在他肩头,目光中却划过一丝迷惘:“那就再等等吧……我也觉得,还没抓住他的心。”
顾淮安要送她去吃饭的餐厅,被薄染拒绝了。
开玩笑,坐他的车,不是摆明了告诉裴锦年,他们在偷tou情?
离开时,薄染站在门边嘱咐他:“我先走,你一个小时自己离开。还有,以后不要随便再来我家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顾淮安拧巴着眉毛,不满:“我怎么觉得他才像你正牌老公,而我是那个被你包养的小白脸?”
薄染被他逗乐了,伸手轻佻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你,我可包不起。”
“知道就好。”他哼哼了一声,说,“早点回来,我在家等着给你庆生。”
薄染一愣,他不走吗?
他见她迷茫,又笑:“只要十二点前,你的生日都还没算过,不是吗?”
薄染现在没空安抚他,只好随他去了,于是摆摆手:“那我走了,你一个人乖一点啊。”
“真把我当小孩了?”
他埋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薄染已笑着踏进了电梯。
幸好顾淮安没出来送她,因为薄染一走出楼道,就看见林锐的车停在门口。
见她出来,便拉开了车门:“裴总让我来接你。”
薄染坐进车里,抱歉的说:“林特助怎么不打个电话,久等了吧?”
“也不是很久。”
车子发动,薄染松开手包,坐在车里,想着刚才自己会那么抗拒顾淮安的原因。她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你得到了,就肯定要付出。
她可以安然的接受裴锦年的各种安排,是因为她知道迟早要还的。(..info无弹窗广告)他俩的关系就好像贷款人和银行,贷款的数额越大和银行的关系越深,其实越能有恃无恐。早在五年前,他们俩的恩怨就已经扯不清了,既然扯不清,何须再一笔笔算。
车停下,薄染认出位置,是江城有名的海景壹号俱乐部。这里有名就有名在海景壹号大楼是江城市海拔最高的大厦,共有101层,光是用餐的旋转餐厅就位于86楼,中途需要换乘三部电梯,走过迷宫似的通道。
薄染走出电梯时心想,幸好自己换了衣服过来,要是下班就直接一身职业装来赴约,恐怕要出丑了。
走廊一路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沿途遇到的服务员训练有素,彬彬有礼,无不停下,双手交叠轻置于腹部向他们弯腰行礼。
薄染跟在林锐后面,上到86层,裴锦年像是知道她已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等她。
薄染对他露出微笑,把手放进他伸出的手掌心中,任他牵着自己步入餐厅。
餐厅气氛很好,在这么高的地方用餐,可想而知,气派豪迈。
四周是弧形通透的落地观景玻璃,仿佛身处云端,放眼之处,整个江城的景色尽收眼底,而这里又是沿江最昂贵的黄金地段,万丈高楼矗立脚下,而远处是暮色沉蔼,天地辽阔,随着傍晚的到来,一盏盏灯火点亮了这座城市,就像是神话中的仙子琼楼,在瞬间变得剔透明亮起来。
薄染惊叹于眼底的景致,在他耳边轻声说:“只不过吃个饭而已,来这里多麻烦。”
可不是,吃顿饭就要上86层楼,简直如同过去登南天门。
裴锦年也笑:“你一年才过一次生日,郑重点不好吗?”
说完,又满意的打量着她的妆容,凑近一些贴着她耳垂说:“你今天这样打扮我很喜欢。”
薄染脸颊微红,垂下了头。
侍者为他们拉开椅子,铺好餐巾。在这里用餐的客人并不多,薄染听说过,这里是会员制,整个江城能达到入会标准的人本来就不多,何况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过来用餐的寥寥无几。
整座餐厅倒像是被他们二人包场似的,安静的银制餐具碰撞发生的清脆音节都格外清晰。
菜色也是极精致的,一道道盛在美轮美奂的容器里,简直像陈列在厨房里的艺术品,味道倒是其次了。
两人安静的用餐,身边服务的侍者倒不少。但礼仪都是极周到的,尽量放低存在感,不会影响客人用餐,只在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为你递上餐巾,或是换上骨碟。
正餐用完,系领结的侍者用餐车推上甜品。
是港式的厚多士配鲜果冰淇淋,造型美轮美奂,每片水果都晶莹剔透的似水晶一般好看。
薄染用细勺慢慢的挖冰淇淋,并没有多少话。时不时抬头,总能看见裴锦年微笑望着她。
他说:“我有一件礼物想要送给你。”
薄染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我不想要什么了。”
他只是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深沉,漆黑的夜空,有一两点星子,而脚下,是万家灯火。
薄染手中的细勺忽然挖到什么硬物,惊诧之余,又连续向下挖了几下,钻石的光芒渐渐显露出来,薄染有些错愕,也有些哭笑不得:“不会这么老套吧……”
话是这么说,而她声调其实已发颤了。
裴锦年仍旧不语,看着她把那枚戒指摘出来,捏在手心,慢慢的用餐巾纸擦净。
547.第547章 这个男人的浪漫(4)
非常素雅的款式,并没有顾淮安那枚粉钻张扬,第一眼就要闪花人眼似的,但她却莫名的很中意。因为他了解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并不喜欢把过于张扬的东西戴在身上,这样一枚纤巧的指环,镂刻精巧,顶端的蔷薇花造型,被密密匝匝的碎钻包围着,低调却不失奢华。
见她十分满意,裴锦年才开口:“戴戴看?”
薄染愣神,吃惊的望着他。
却见他已隔着餐桌站起来,执着她的纤纤素手,将指环套了进去。连大小也分毫不差,仿佛独家定制。
男人略显粗糙的指腹握着她柔嫩的手指,垂眸注视着钻戒戴在她手上,仿佛也十分满意。
薄染却略略感到焦灼,尴尬的抽回了手,想要取下戒指。
“戴着吧。”他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像大提琴一样低沉悦耳,“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有压力,只单纯的当作一件礼物戴着?
既然不是求婚,薄染也就放心戴着了,笑了笑,坐回椅子里,说:“谢谢。”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啪啪”两道击掌声,餐厅里的所有灯光突然一起熄灭,与此同时,在海景壹号大厦对面的一座高楼的正面楼体上,渐次点亮了霓虹,无数璀璨的灯火连续起来,一个个英文字母,组成了一句简单的“happybirthday”,然后再变幻成中文的“生日快乐”,如此交替,漂亮的闪烁着。
薄染惊讶的捂住嘴了,仍有点不敢置信。
那样的灯火折射在她脸上,将她的脸孔也映的异常生动。
她专注的盯着对面楼体上的灯幕变幻,而他,则微笑专注的看着她,从座位上起身,执起她的手,一同走到落地窗前观赏。
停在旋转餐厅的边缘,薄染才恍然大悟,对面这座寰球大楼,正是裴氏开发的。难怪他会选在海景壹号用餐。
其实她以为那些彩灯会组成一些更激进的词语,比如“marryme”,正如同她从冰淇淋里发现的那枚钻戒,他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求婚。但他显然很懂什么叫徐徐渐进、以慢图之。
裴锦年带给她的感觉并不似顾淮安那么强烈,让人震撼到无措,却常常如春风化雨一般让她难以抗拒。他是真的可怕,像毒药一点一点侵蚀人心。
即使知道那座商业写字楼是他的,但一个人,肯为你煞费苦心,让整座大楼的霓虹只为你一人点亮,这样的感动,依然无法阻止,汹涌袭来。.info[]
有好几分钟,薄染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今晚,也许全城都会知道,有神秘富豪一掷千金,为女朋友点亮寰球大楼的彩灯。但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幸福的女人是她。
薄染几乎做梦一般:“我太意外了……”
他微笑:“我也很意外。”
他意外的是,她会如此喜欢。
他们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薄染的脸颊被那些交替变换的彩灯映的忽明忽暗,裴锦年渐渐的靠近她,用手臂揽着她的腰:“早知道你会这么高兴,我应该早点带你来的。”
“那就不惊喜了好吗?”薄染靠在他肩头,依然看着窗外。
身后,那些素质严谨的侍者,已应景的拉起小提琴。
她惊讶的转过脸来,望着眼前表情依旧平静的男人。
谁说他冷漠如冰,根本不懂浪漫来着?在江城,恐怕找不出比他更浪漫的男人!
他的浪漫,是在低调中慢慢的缠绵蚀心,然后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击,正击中女人最柔软善于被感动的地方。
这一刻,薄染已分不清谁是捕手,谁是猎物。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
他抚摸她的脸颊:“是我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薄染没有再说别的,裴锦年俯下身,亲吻她的嘴角,一切那么顺理成章。
就在这时,餐厅的入口处莫名的响起男人的大笑声:“宝贝儿,看来我们今晚来的很是时候,没想到寰球大厦还有彩灯表演。”
薄染循声望去,然后,不可思议的看到了顾淮安那张脸。
他终究还是没有乖乖的待在家,而是选择了跟过来闹场!
而且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是嫩模还是小明星的漂亮女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裴锦年自然也认出了他。不过他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反应,好像就是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似的。
不过顾淮安显然不打算息事宁人,他来之前似乎就已经喝酒了,一坐下,就带着几分醉意大声嚷道:“给我来一瓶82年的拉菲,还有菜,就跟旁边那桌一样!”
他故意指了指薄染和裴锦年那一桌,目光与薄染对上时,还轻佻的眨了眨。
这让把薄染当作女朋友带来用餐的裴锦年,感到一丝挑衅和不尊重。
他低沉优雅的开口:“抱歉,我今天应该包场的。不过我也没想这家俱乐部的会员素质这么参差不齐。”
他话是对薄染说的,然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一桌也能听到。
薄染顿觉头疼,以顾淮安任性不服输的性子,显然要大闹一场了。
果然,侍者一上酒,顾淮安就搂着怀里的美女,大声说:“宝贝,跟了我算你走运。我眼光一向不错的,跟过我的女人行情只会一路走俏。你看,旁边那桌大名鼎鼎的裴氏总裁裴锦年,他的女伴可就是我的前女友呢。”
“咳……”薄染差点岔气,用餐巾擦着嘴掩饰。
顾淮安,玩过火了!这样的言行简直就是在挑衅裴锦年的自尊。
倒是薄染现在有点好奇,顾淮安说不介意她以前给裴锦年生过孩子,那裴锦年呢,不介意她和顾淮安交往过吗?
她把心中的质疑问出来,裴锦年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如果你问我,作为一个男人,我肯定是会介意的。但是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就不会再追究你的过去。我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因为他语气太淡,薄染心里倒有些没底了。
548.第548章 这个男人的浪漫(5)
说到底,她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
不过她笑了笑:“也对,你跟程欢,我跟顾淮安,我们算扯平了。”
她一提程欢,裴锦年就皱起了眉。
“我跟程欢,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是开口了,又觉得没必要,便说到一半打住了。
薄染耸耸肩,对他和程欢的种种也并不感兴趣。
可是,心底还是有点小失望。这个社会对男人与女人的评判终究有失公允,一个女人辗转于两个男人之间,便是不自爱、下作,而男人流连于各色的女人中间,便是风流、多情,甚至为人称道。就连同一个公司的女同胞,也是踩低比自己有能力的女性,追捧帅气有能力的男上司。
因为顾淮安的出现,原本很有情调的晚餐,陷入了僵持。
裴锦年见她若有所思心不在焉,便开口问:“你很在意吗?”
“嗯?”薄染不解。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所以看到他带着别的女人出来,感到很失落?”
薄染露出诧异的表情,难道她刚刚表现的很落寞吗?可是天知道,她失落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顾淮安怀里那个嫩模!
不过既然裴锦年误会了,她也便将计就计,起身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了。”
裴锦年本能的理解为她不想看着前男友和别的女人亲热,于是跟着起身,只不过按了按她的手心说:“你先去门口等我,我待会就到。”
薄染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却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拿起手包。
走到餐厅门口时,隐约看见裴锦年朝顾淮安那桌走去。
薄染等在电梯口,没多久裴锦年就赶上来了。
她好奇的问:“你刚才去找淮安了?你跟他说什么……”
裴锦年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很紧张?”
薄染拍开他的手,佯装嗔怒:“爱说不说。”
他轻笑:“也没什么,就是警告他,下次再遇到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女朋友。”
“别人的女朋友?”薄染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你在说谁?”
裴锦年莞尔一笑,大手戏谑的伸到她衣服里摸了一把,不出意料的引来薄染的轻颤和脸红。
薄染没想到他在电梯里也敢做出这么张狂大胆的动作,那上面可是有摄像头的,她忍了半天才忍住在他脸上扇一巴掌的冲动。
他却是满意的笑了:“谁脸红了我就是在说谁。”
“……”这个登徒浪子!
从海景壹号离开,裴锦年没有用司机,亲自开车带她回去。
薄染坐在副驾驶位上,指尖时不时摩挲着手指上忽然多出来的那枚指环。也许还不习惯,所以每次在光滑的手中摸到一块凸起,总感到别扭。
裴锦年像看出她顾虑似的,转头安慰她:“戴一阵子就会习惯了。”
薄染也没有反驳他。
车子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薄染认出这并不是去世纪城的路,反而离裴家的别墅越来越近。
她没有发出异议,沉默的任他把车开到别墅门口。
裴锦年拉着她下了车,在玄关处递给她一双拖鞋。
别墅里静得厉害,空无人声似的。
她边换鞋边问:“念念呢?”
“幼儿园搞冬令营,会安排集体住宿。”
“那李婶?”
“我放她假回去了。”
原来这别墅真的除了他们就没别的人了!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
薄染疑惑的看向他的背影,裴锦年似乎感受到了她别样的目光,转过身来,揽住她的腰,对上了她的视线。
“我要是对你有所图谋,不用特地把她们支走,随便在哪也可以办了你。”
“办了你”那三个字说得她脸色微红,在这般凝视下不由转过了头。
他皱一皱眉,更低下头,贴着她耳廓说:“不过你既然都把我想成这样了,我不如干脆坐实它?”
搂着她腰身的手轻巧一抬,薄染便感觉身子被人抱了起来,他挑眉看她,目光里充满挑衅。
薄染在他臂弯里挣扎:“你不会想把我就这样抱到二楼吧?”
“嗯?我可以理解成你在为我的体力担心吗?”
“鬼才担心你……唔……”
唇上被他啄了一下,他笑得轻佻:“放心,就算我老了,满足你还是没问题。只要后半夜你别喊停……”
他这话分明是在讽刺她上回在香港说他老……
这个小气的男人!
她身上的皮草在上楼时就被他脱下扔在了楼梯上,然后是拖鞋,丝袜……
待到他踢开卧室的门,她盘发的发圈也被他摘了,薄染身上只剩一件反绒的暗红色背心裙,藕节一样白皙的手臂缠着他的脖颈,修长纤细的小腿挂在他臂弯上,一头青丝随着他走动时的步伐颠簸荡漾着,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美丽弧线。
裴锦年的呼吸有些粗重,将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时,手顺势伸到她背后,拉开背心裙的拉链,指尖探进去,摩挲着她背上的肌肤。
黑的发,红的裙,水光潋滟的黑眸,娇嫩嫣红的唇,映在洁白的枕头上,那样鲜明的颜色对比,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
微弱的地灯是暧昧的橘色。
纷落在床侧的衣物是激ji情的证明。
男人飞快的脱下身上的束缚,原本就深沉的眸色,此刻更是被周围黑暗吞没的一点亮光都不剩。
他正要压下来时,薄染忽然伸出一双手挡在他胸前,问道:“你和程欢也在这张床上做过吗?”
“……”
“……”
灯光还是那样旖旎,所有的气氛却突然不对劲了。
裴锦年深邃的眼底渐渐清明,似迷惑,又似探寻的看着她。
薄染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有多扫兴,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半晌,裴锦年收回撑在她两侧的双手,坐在床边,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然后又去外面,把她在楼梯上就被脱掉的丝袜和大衣都捡了回来,递给她:“穿上吧,别冻着了。”
薄染默不作声的坐起来,背对着他,一件件穿好,过程中,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549.第549章 搬过来,一起住(1)
薄染穿好衣服,回头,就看见裴锦年拿起车钥匙。
也是,既然没能意料中的干柴|烈火,他一定十分扫兴,趁早送她走也许能眼不见心不烦。
薄染识趣的起身跟他下楼。
在走到玄关时,他忽然停下来,走一侧的柜门里拿出一条男士羊绒围巾:“外面有点冷,你今晚穿得太少了。”
薄染一愣,随即配合的笑了,把围巾松松的绕在脖上。
跟随他上了车,在发动车子前,裴锦年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有两个小时。”
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薄染起初没听懂。
后来目光落到车内的电子钟,时间显示正是22:00整。原来他是指离她的生日过去还剩两个小时。
突然想起晚上从家里出来时,顾淮安说过,让她早点回去还能来得及给她庆生,不过……
她想起在俱乐部,他手里的那位嫩模,想必他今晚应当是不会寂寞了。
薄染靠在车座上,神思不属。
裴锦年也并未开口找她说话。
等她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开到外环路上了!
“不是送我回家吗?”
“是回家。”他扭头,挑眉,意有所指。
夜色中前路慢慢分明,她认出来,是回以前薄家别墅的路!
大半夜的,来这干嘛?
她语带嘲讽:“你是想让我在生日这天,缅怀下过往的二十六年人生,活得有多么一塌糊涂吗?”
他眉头微蹙,一只手从方向盘抽出,按在她的膝上:“我是想让你忘记过去,有一个新的开始。.info”
忘记?
记忆又不是铅笔画,拿橡皮擦一擦就掉。
同样,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是一句简单的“重新开始”,就能真的从新开始。
薄染的眼神渐渐冷淡,却也不加阻止,随着他把车停在别墅前的巨大银杏树下。.info
下车时,裴锦年特意绕过来为她开车门,搂着她腰身的手轻巧的往里一带,薄染就被他拢在了怀中。
“欢迎回家,我的公主。”
坐在自己闺房的床上,薄染对一切都太过熟悉,又有一种难言的陌生。
每件物品都摆在原来的位置,她只是随手翻了翻,竟然还找到了小学时期的奖状。
裴锦年去了客房。
他说这里一直有人定期打扫收拾,随时住进来都没问题,就是吃饭可能会困难点,因为冰箱没有通电,里面更不会有食物。
今晚……要睡在这?
薄染去衣柜里随手翻了翻,果然内衣、睡衣都应俱全。这一切他应该早已安排好了,只等时机成熟,随时带她住进来。
薄染本是颠沛流离惯了的人,就算大冬夜把她扔在马路边,她也能安然度过一夜,只不过换个环境,她欣然拿了换洗衣服进去洗澡。
裴锦年在楼下检查水电,和一些家电。因为太久没人住,没一样都要确认可以正常使用。
手机响起,他瞟了一眼,走到二楼,在薄染房门上敲了敲,听见里面传来的簌簌流水声,这才放心的去了客厅接听。
电话是林锐打的:“裴总,收到内部消息,税务的人这两天可能会过来检查。”
裴锦年眼神一暗:“年前请赵局吃饭的时候,没打点好吗?”
“都打点妥当了,只不过听说年后上头调来个新任副局,大概新官上任三把火吧,急着做出点成绩。”
裴锦年冷笑了一声:“要是背后没人唆使,就是借他十个胆子,敢把这把火烧到裴氏头上?”
林锐迟疑了会儿:“那裴总的意思是……”
税务的事,可大可小,严格起来,就是大型国企也能被查得翻不了身,所以林锐才会这么晚了还打来,即使知道今天薄小姐生日,裴总可能正与佳人陪伴。
“他们要查,就给他们查,财会那边不是已经做好账目了吗?”
裴锦年所指的帐,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些行内人不用明说,都心知肚明。
林锐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应声道:“我明白了。”
裴锦年挂了电话,又望着窗外沉思了一会儿。
裴氏与税务的关系一直良好,这几年上头出过多条政策,杀鸡儆猴,但一次没惹到裴氏头上来。
这年一过,就有人要查他,未免蹊跷了点。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朝楼上看。
便见薄染用毛巾擦着头发,站在扶手边望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那了。
他怔了怔:“你洗好了?”
“嗯。”薄染从楼上走下来,“这么晚了,谁打电话找你?”
“公事,急着问我意见。”
薄染本来坐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却被他长臂一捞,抱坐在自己腿上。
薄染挣不开,便索性转过身来搂着他脖子:“那解决了?”
“嗯。”裴锦年随口应了声,望着她的眼神却更加幽深。
她身上穿着他为她准备的睡衣,刚沐浴过浑身都散发着淡淡沁人的馨香,发丝还湿润着,一滴水珠沿着发梢落在他下巴上。
他忍不住凑近,在她颈窝里嗅了嗅:“住的还习惯吗?”
“当然,这是我家。”薄染挑眉,推开他就要落下来的薄唇,声音糯糯的回答。
他薄唇洇出一抹笑:“搬过来,一起住。”
不是疑问句,他没有询求她的意见,但也不是上司命令下属的口吻,就仿佛正说着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薄染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愣愣看了他半晌,只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进她手心。
钥匙硬硬的轮廓硌在她手心的柔嫩皮肤上,薄染感到一种难以明说的复杂。
这里曾是她的家,但钥匙却是由他的手上递过来。
她并没拒绝,把钥匙攥在手心,望着他的眼神明灭不定:“你需要一个同居情人?”
裴锦年捏着她的下巴摆正她的脸,目光正视着她:“我需要一个老婆。”
在薄染惊讶之余,他已将她抱起。
两人上楼后,裴锦年搁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亮,林锐的名字出现在短信发件人上:
――裴总,我认为这件事还是妥善处理,不然后患无穷。
550.第550章 搬过来,一起住(2)
薄染躺在裴锦年的臂弯里,熟悉的窗口,熟悉的景致,是她从小生长了二十年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难得的清心寡欲,抱着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窝里,贴着她,磁性的声音在耳畔震颤:“感觉像做梦。”
“嗯?”
身后,他没有回答,只是原本深沉的眸色,慢慢的闭上。像是在回味着梦境一样,安静的贴着她的后背。
然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薄染却很难入睡:“我刚才听你在电话里口气不好,公司遇到麻烦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薄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男人却动了动,吻落在她耳垂上:“关心我?”
“……”反正背对着他,他也不可能看见自己的表情,薄染随即答道,“如果是呢?”
被子下,他拥得自己更紧:“一些税务上的事,大概有人想找麻烦。”
他说得语焉不详。令薄染想起年三十那晚,顾淮安曾对她说过,他们走了些税务的关系,大概会令裴锦年头疼一阵。
薄染转过身,用纤细的指尖点着他胸口问:“那你到底是做没做过亏心事?”
“做这行的,有哪个敢摸着心口说自己一干二净?”他的口气里透着股无所谓,对此并不经心似的,只一门心思的想把她捉回怀里。
薄染像一条鱼似的,狡猾的躲到床角,然后得意的回头冲他一笑。
那样毫无征兆的回眸一笑,眼神干净澄澈的就像孩子似的,令他原本冷硬的一颗心都不经意的柔软起来――
心动。
他确定这是心动的感觉。
想起下午电话里,那人还质问自己,爱?你这个人,可能吗?
其实那时候他也迷惑过,五年前,他肯定自己是爱薄染的,但他依然冷眼看着她坐了牢。
经历了太多官商交易、阿谀我诈,爱情有时候也不过是利益的筹码之一,譬如顾博尧当年利用程玫去接近薄方城,收集薄方城的罪证。
顾博尧是爱程玫的吗?很难肯定,但顾博尧算得上有情有义,起码兑现承诺给了程玫名分。但若是官位和程玫之间二选一,顾博尧一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爱情……是给人在温饱之后的一种高级休闲方式罢了,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破产的裴家的独生子,永远窝在青城那座古宅里不能出头,当年的学生薄染还会对他一见钟情吗?薄方城会把女儿嫁给他吗?
流落在天桥底下讨饭的乞儿,甚至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
人总是身家利益为先的,错失了一段爱情,还可以在余下的年份里缅怀,惋惜,但若错失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永远只能卑微着像一条狗一样对人摇尾乞怜。
见他突然失神,薄染睁大了眼睛,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
他一动不动,却趁她不防时,一把将她逮住,重新牢牢的箍在怀中。
“你注定是我的,怎么翻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薄染仰着脸反驳:“我才不是孙猴子……”
“嗯,你是八戒,呆子……”
“你才是八戒!猪八戒才背媳妇……”薄染气恼的爬到他背上,骑着他的腰,勒住他脖子。
他故作投降状,却枕在枕头上回头看她:“那你承认是我媳妇了?”
“……”薄染憋了一股气,知道自己辩不过他,便揪着他的耳朵,一声声叫:“八戒,猪八戒……”
他便老实的求饶:“老婆大人饶命――”
床上禽兽,床下衣冠,说的应该就是面前的男人。
裴锦年站在床边穿衣,扣好西服扣子以后,就对着镜子一丝不苟的系领带。
薄染懒洋洋的靠在床上,一饱眼福。
裴锦年当然没错过身后那道欣赏的眼光,待系完领带后,便迈开长腿,往床边走来。
薄染认怂的往被窝里一缩:“不会看一看也要收钱吧?”
头顶传来低沉悦耳的笑声,他掀开了被子一条缝:“你想看今晚可以让你看个够,不过你再不起床,就真的要扣钱了。”
薄染呜咽一声,慢吞吞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眼睛:“好懒,不想起,我可以申请事假么?”
他摊手:“只要理由合情合理。”
“陪boss吃晚饭后被拐走了,导致睡眠不足,可以吗?”
他俯身,捏了捏她嘴角:“可是boss有亲力亲为帮你促进睡眠。”
“……那就是不给请假咯?”
“如果真的困的话,我给你们总经理打个电话,让你中午到我办公室睡一会?”
去狼窝里睡?她还是算了吧!
薄染认命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裴锦年已经洗漱完毕,说:“家里暂时没有早餐的材料,待会出去买一点吧。我送你去公司?”
薄染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的拒绝:“不用了,我待会要回去公寓一趟,拿点东西。”
裴锦年直接道:“需要什么,待会让司机帮你搬过来。”
“……”薄染愣了愣,“算了,我不习惯陌生人进到家里,还是自己拿吧。”
裴锦年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点头:“那好,我安排司机接送你。”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同居的关系。
薄染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司机早已等在门外,微笑着与她打招呼:“薄小姐,早。”
“早。”薄染坐进车里,说,“先去一趟世纪城公寓。”
司机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薄小姐,要搬的东西多吗?需不需要我上去帮你?”
“不用,谢谢。”
谢绝了司机的好意,薄染径自上楼。
一推开门,就闻到浓浓的酒精味。
屋子客厅里,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抱着她的大兔子抱枕,醉醺醺的蜷缩在沙发上,正呼呼大睡。
薄染真没想到顾淮安昨天居然没和那个嫩模在一起,又回到了她这里,还在她家沙发上蹭了一夜。
真是……
想说他两句,看到他沉静的睡颜,又一个字也说不出。
薄染轻轻的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卧室,简单收拾了点日常用品,反正换洗衣服什么的那边都有,除了她的电脑和化妆品之类,也没什么要带的。
551.第551章 搬过来,一起住(3)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外面沙发上的男人也没醒。看来是真醉死了。
从屋里出来时,薄染顺便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盖在顾淮安身上。
沙发上的男人嘴巴抿了抿,将身子蜷成一团,只不过皱了皱眉,又继续睡了。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啊,睡着的时候完全就是个无害的孩子嘛。
想着想着,不知从哪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要是当初倒的不是薄家,而是顾家,估计顾淮安出去做小白脸,也不至于像她混得这么惨。
睡梦中的顾淮安像是知道自己被人诅咒了,呢哝着皱了皱眉。
薄染赶忙闪人。
上午的时候,公司来了一帮人,神情严肃,态度倨傲。裴锦年亲自下来迎接的,要请他们去总裁办坐坐喝喝茶,那些人却不给面子的拒绝了,直接要求去财务部。
薄染猜测那些便是裴锦年昨晚说的税务的人了。
一早上公司都在讨论,薄染旁敲侧击听了一些,大部分员工都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公司根基庞大,财力雄厚,帐务透明,怕查什么。
午饭的时候,薄染看见裴锦年又跟那些人一起下楼了,应该是设了饭局。
她坐在办公桌前,敲着笔头,很好奇事态到底怎么样了,但又不敢直接去问。(..info好看的小说)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裴锦年的车停在楼下。
透过大楼玻璃窗,看见他和林锐一同走进大楼。
薄染数次拿起桌头的内线电话又放下,心头突突狂跳,手心已经冒出汗了,终于,她定了定神,拨出了号码。
“喂,总裁办。”是林锐的声音。
薄染清了清嗓子:“林特助,裴总在吗?”
林锐听出他的声音,语气不再那么生硬:“我帮你转进去,裴总中午喝得多了点,你说话小心些。”
因为是薄染,所以林锐才格外提醒了句。
薄染却从他的话中察觉到,这次的事似乎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不然裴锦年不会亲自出席饭局,还喝得那么多。听林锐的口气,裴锦年应该是心情不大好。
电话里嘟的一响,随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喂。”
“……是我。”薄染顿了顿,问,“听说你喝多了?”
他咳了下,反问:“林锐告诉你的?”
“是我问他的。”薄染赶紧帮林锐开脱,想了想,又问:“那我今晚还过去吗?”
“当然。”他一口肯定,“记得买菜,做好饭等我。”
从他口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事态到底有多严重,薄染打探不出,于是用玩笑的口吻:“为什么不是你买菜,我做饭,这样分工才合理啊。”
他在电话那端笑起来:“抱歉,我今天可能要加班。下次我买菜,我做饭,好不好?”
“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搁下电话,薄染几乎可以断定,这次税务的人查上门,已经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了,不然裴锦年不会今晚临时加班。
励绍霆拿到海南楼盘的资料却一直暗着不动,恐怕就是等这个时机,雪上加霜?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要考虑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是下班去超市买菜,然后做上一桌美美的饭菜,坐在桌前等他回来吃。
在裴锦年发现之前,她只需扮演好一个完美的情人角色。
薄染在超市又买了些围裙护袖什么的,薄家的别墅他虽然保存得很好,终究缺少了生活的气息。
回到家,她就开始下厨做饭,洗菜,择菜,切配,入油。刚把新鲜的活虾掷入油锅里,噼噼啪啪的油响声中,隐约听见开门的声音。
薄染来不及脱下围裙,拿着锅铲就从厨房出来了:“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后半句淹没在薄染的惊讶中。
因为站在门边的,并不是裴锦年,而是裴夫人!
薄染诧异极了,好半天才记起叫人:“您、您好……”
裴夫人不是精神有病,从来不曾踏出过青城一步嘛,怎么会来这?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薄染身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我去他的房子没找着人。原来锦年在这金屋藏娇。”
裴氏总裁办。
各种内线交错不停,林锐一边帮裴锦年处理,一边皱眉问:“没想到税务的人突然这么不近人情,裴总,我们该怎么办?”
裴锦年深蹙的眉头下面,黑眸渐露冷戾之色:“这一环关系走不通,就去找它上一环,环环相扣,总有一环是能解开的。”
林锐恍然大悟:“您是指直接找他们的上级领导?”
“税务的人突然翻脸,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找出这个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给以颜色,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明白,我这就让人去查。”
这时,又一通电话进来,林锐看向裴锦年,他一挥手,便是让林锐去敷衍的意思。
林锐拿起来一听,却再次转向他:“是医科大学的邹教授。”
裴锦年眸光一顿,将电话接过来,同时向着门外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待林锐走后,他才向电话里人问:“结果怎么样?”
邹远航毫不隐瞒:“你拿来的那些药渣,我让同事分析化验过了,只是普通的安神补药。我怕不准确,还让相熟的中医世家的老前辈看过,都认为根本没有治疗精神类疾病的疗效。”
“……”裴锦年搁在桌案上的右手突的握紧,指骨突起,泛出清白。
邹远航继续说:“而且你说你母亲已经神志不清二十多年了,一直是时好时坏,按照你母亲的年龄,如果真的是这一类病症,会慢慢的出现智商退化的现象,但是据你描述,你母亲在不发病时完全与正常人无异吧?”
“……”
“所以……”
邹远航迟疑着没有说出口的结论,裴锦年却是慢慢在心中清晰了起来。
他替他说出口:“所以……我母亲有可能是装病,根本没有精神失常?”
邹远航不好直接下判断:“在医学上,是存在这样的现象,由于受了过大的刺激,出现行为失常……”
552.第552章 搬过来,一起住(4)
“在医学上,是存在这样的现象,由于受了过大的刺激,出现行为失常……但出现这类病症的病人,若长期不能恢复,渐渐的都会智龄退化,二十年下来,智商就该退化的和孩童无异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你母亲一直拒绝西医治疗,会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邹远航说的非常隐晦。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裴锦年也是极其相信他,才会先后找他验dna,又查自己母亲的病,而不是放手找外面的正式医疗机构。
裴锦年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次多谢你。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邹远航在电话里和他打起了哈哈:“客套话就不必了,下次你公司开发新盘,给我留一套预购就行。”
挂了电话,裴锦年一合手头文件,对内线里说:“帮我准备车子。”
林锐收到,待裴锦年整理好文件,乘电梯下楼,走出大厦时,林锐早已将车子从停车库开出,停在大厦前的空地上等着他。
林锐走下车,见裴锦年向他伸手,迟疑着递出了车钥匙,却劝道:“裴总,你中午喝了不少,虽然过去一下午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来开吧。”
裴锦年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便兀自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当他不愿多说一个字时,林锐便知,是boss心情不佳的表现。
裴锦年独自开车前往位于阳明山的薄家别墅。
路上,他扯出车载电话,往青城打了个电话。
是吴妈接的。
他问:“我妈这几天病情还好吗?”
吴妈哆哆嗦嗦:“还、好好……”
即使隔着电话,裴锦年也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吴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本以为吴妈心虚,是因为和母亲合伙起来骗了他二十多年,却没想到,吴妈断断续续说出口的一句是:“其实……其实今早上夫人就去江城了……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夫人还不让我告诉您……”
“……”
母亲来江城了?
裴锦年脸色一变,挂了电话,立刻就拨往裴家的别墅座机。
“李婶,今天家里可有什么人来过?”
李婶愣愣的:“是有一位太太来过,不过她看了两眼,就说自己走错门了,我也没留心。”
母亲没在裴家等他,也没去公司,那会去哪?
眼看前方已经快到别墅,裴锦年一手打电话,一手握方向盘,车又开得极快,车窗外天色漆黑,他浑然没注意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窗外划过。(..info)
车子疾停在别墅前。
裴锦年跳下车,不意外的看到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喝着茶。
他愣了一下,表情倒不似刚才开车时那么着急了,目光慢慢掠过屋内,落在餐桌上一道道家常菜肴。
他认得出,是薄染的手艺。
他问:“薄染呢?”
裴夫人端着骨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我让她回去了。”
“你把她赶走了?”裴锦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眉心也深深的蹙了起来。
裴夫人不以为意的放下杯子:“这里不该是她来的地方,我让她走,也没什么不对。”
“这里是她、的、家!你让她走?”
裴锦年一字一顿,平静的双眸却掩饰不住暗藏的汹涌。
裴夫人也被他突然的大声怔到了,不满的站起来,纠正道:“这里是我儿子的房子,难道我没有权利赶她走?”
“……”裴锦年失语了片刻,忽然冷笑,“对,你说的没错。你有权利赶走她,是我错……还以为把她放在这里,就可以保护她……”
裴夫人原先是满脸得意,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尾一斜,正要开口,已被裴锦年打断。
“如果可以,我最希望的是――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裴夫人的身形一震,像被什么蓦的击中似的,蓦的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你……”
她张着血色尽失的嘴唇,想说什么,但裴锦年已拿起车钥匙,再次转身,离开了别墅。
他开着车,一路放缓车速,沿途寻找着。
这会儿他才回想起,来的路上似乎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在这种郊区别墅园住的,家家户户出门都有汽车代步,徒步行走的人本就很稀罕。
但他当时只顾着打电话,也没有多回头看一眼。
他一边懊恼着,一边拿出手机给薄染打电话。
响了很多声也没人接,他一边担心着薄染发生危险,另一边又怕是薄染生气了不肯接,刚想挂断再打,突然电话奇迹般的通了――
“小染……”他几乎是激动的叫道。
“锦年……你下班了没?”薄染的声音小小的,倒听不出受了委屈的感觉。
他“嗯”了声:“下班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她似乎是松了口气:“那个……我好像不小心把鞋跟扭了,你回来的路上能不能帮我带双鞋……不用很麻烦,就从超市随便买双拖鞋就行……”
她说到一半,就被裴锦年打断了:“你脚伤了没,坐在原地别动,等我来接你。你走到哪了?”
她支吾了一会,才发现:“你知道我不在家?”
他又气又好笑:“你要是在家还会把脚扭了吗?”
“……”薄染闷闷的半天没出声,她好像是太傻了一点。
裴锦年仍旧开着车灯,四下里寻找她的踪影,同时在电话里问她:“我妈是不是很凶?有没有吓到你?”
“还好啦……”一般电视剧里的凶婆婆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不过,她有点难为情,“我是不是特没用了一点,被你妈一句话就吓跑了。电视里,那些悍儿媳不是得拿个平底锅之类的出来,保卫自己的权利,和婆婆奋战到底吗?”
他听得忍俊不禁,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不会,你就这样很好。傻一点,好喂养嘛。”
她皱着鼻子抗议:“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嗯,你不是宠物,你是八戒……”
两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束雪亮的车灯照在薄染脸上,她本能的拿手遮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的光芒,隐约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逆着光走下车。
553.第553章 搬过来,一起住(5)
寂静的夜晚,一辆奔驰汽车静静的停在路旁,车前灯照出一片洁白的半圆,偶尔能听见引擎轻微的蜂鸣声。
薄染蹲在地上,一手扶着鞋跟,仰头有点傻傻的看着他。
裴锦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揭开她捂着脚踝的手:“上次在香港扭伤还不长记性,又穿这么高跟的鞋?”
薄染却愣愣的看着他,指着他身后方向:“你怎么从山上下来的?”
他不是下班回来么,应该从山下上来才对啊!
裴锦年嘴角歪了歪,屈指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被骂傻了?现在还有心情纠结这个?”
薄染吐了吐舌,裴锦年已经要伸手去抱她。
她连忙用手肘撑地,自己站起来:“其实我没扭伤脚,就是鞋跟太脆弱了……”
她话音未落,已被他强制抱了起来。
“没扭伤最好,不然伤上加伤,以后就要成习惯性扭伤了。”
薄染缩在他怀里,耸了耸肩,任由他把自己抱进车里。
她一坐下就伸头在车里四处找,裴锦年从另一侧上了车,问她:“找什么?”
“你一定没给我带拖鞋吧?”
“……”裴锦年扭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倾身,把她的双脚从座位底下捞上来,直接放在了自己腿上。
车内小小的空间里,他突然这么大动作,薄染惊得轻呼出声。
他打开了车顶灯,借着橙黄的光线,仔细观察她的脚底。
薄染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开了脸,细白的足底皮肤上沾了些浮灰砂砾,还好没有扎破。
裴锦年从车后拿来纸巾盒,又从后备箱里找了一瓶矿泉水,用水润透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她的脚底。
液体凉凉的,还有点儿痒。薄染弓起了膝盖,小声说:“我自己来。”
他没说话,依旧握着她脚踝,力量不大不小,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薄染叹了口气,任由他去了。
给她把脚底擦干净,裴锦年才松开她,说:“忍一忍吧,等回了别墅就有拖鞋了。”
薄染诧异:“还回别墅?”他母亲不是在那?
裴锦年丢给她一记“你别操心”的眼神,径自调转车头,又朝山上开去。
裴夫人独自待在这间裴叶昔日生活过的别墅,只觉得处处不顺眼,好像连空气都被污染过似的。
当她打开门,就看见穿着围裙手拿锅铲的薄染,有一瞬间,她以为裴叶又回来了,来和她争抢男人!
可事实是,裴叶的女儿,正要抢走她的儿子!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餐桌那一桌菜上,不用说,肯定是那小贱人做来讨好她儿子的,花样还真多,难怪把锦年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info)
正要把桌上那些碍眼的菜都倒掉,门外再次响起汽车鸣笛声。
裴夫人走到门口,便见裴锦年那辆黑色的奔驰又开回来了。
妇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得胜般的笑容,却在看到裴锦年回身去车里,弯腰抱出薄染时,瞬间的僵硬,凝固!
薄染对裴锦年这样的大题小作也感到很尴尬。她只是鞋跟断了,脚没有扭伤啊。可是他坚持不许她在穿那双高跟鞋,一定要把她抱进屋。
其实从下车走到别墅也就几步路了,鞋跟断了也是可以勉强走过去的。
然后,薄染的目光就对上了僵硬的裴夫人。
裴锦年亦是,目光不退不让,平静的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妈,如果您是来看望儿子的,那非常欢迎,如果……”
“如果我是来拆散你们的呢?”裴夫人直接替他把后半句难以启齿的话说了出来。
薄染怔怔看着这母子俩对峙,手指戳了戳裴锦年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裴锦年弯腰,从旁边鞋柜上拿下一双棉拖,才弯腰把薄染放下,蹲在她脚边轻手替她穿上拖鞋。
裴夫人看着自己高贵的儿子低下头颅,为那个贱人的女儿做这种事,简直恨得咬碎了牙关。
“你非得气死我吗?”
裴锦年直起身:“妈,我哪有那个本事,您精神一直好得很,不是吗?”
“……”裴夫人困惑的看着他,还未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嫌我死得还不够快是吗?”
“妈,别装了,您根本就没有疯。二十年前没有,二十年后依然没有,您比谁都精明。”
他就这样平静的,若无其事的说了出来,口气淡淡的,仿佛说的只是一件于他无关的小事。
而薄染和裴夫人却同时震惊的不能言语!
裴夫人的脸色几度变换,表情亦是从迷茫、惶恐、困惑、惊怒,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最后,却选择了自欺欺人:“你……你在胡说什么!”
而薄染更是震惊极了。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她在青城裴宅醒来,裴夫人一看到她的脸,就失控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像要她的命似的!
那样真实恐怖的一面,竟然只是装出来的吗?
连她也困惑的瞧着裴锦年,可她知道,裴锦年这个人,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会信口开河的。那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母亲的?
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会防备的人,又是多么的可怕!
“妈,这些年您装得不累吗?儿子也是为您好,每次看您喝下那些又苦又稠的中药,都恨不得为您分担。可是您一直不肯好好接受治疗,我没办法,这才偷偷拿走了您喝的中药药渣,结果那是什么?只是安神的补药?您竟然骗了我二十年……二十年……”
他边说边笑,那笑声震颤着回荡在偌大的别墅里,竟有一丝森冷的恐怖。
薄染越发觉得这一家人都不正常!裴锦年是冷血的怪物,他母亲更是奇葩,竟然装疯二十年!
她有些害怕的往后退着,生怕这对母子吵起来,殃及她这无辜的池鱼。
裴锦年与裴夫人对峙着,似乎也未察觉她的疏远。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了逼儿子报仇,竟然用这种方法……”
而裴夫人却是死活不认:“到底是什么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她倏的把指尖指向一旁欲逃离的薄染,“又是这个狐狸精吗?她教你怀疑自己亲生母亲?我真是白生了你,生条狗起码还不会反咬我一口!”
554.第554章 今晚,一个人来(1)
裴锦年被她这样辱骂,也并不动怒,只是冷笑着:“既然母亲你没有装疯,那么这么多年,让您一直守在那座冰冷的宅子里,也是委屈你了。(..info)明日我便会联系江城最好的疗养院,送您过去,安享晚年。”
最后四个字,安、享、晚、年,他说得极轻极慢,薄染的神经却蓦的一颤,扭头看裴夫人时,裴夫人亦是苍白脆弱的如纸一般,不可置信的指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抚养你二十年,你竟然要把送进那种地方?”
“母亲,您误会了,现在的疗养院设施很齐全,护工也都非常专业,一定会照顾得您很满意,况且那边有精神科的专家,也方便您接受治疗,尽早康复。”
他已经生疏的叫她“母亲”,裴夫人整个人已经石塑般僵硬,她到底是养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出来?竟能冷血至此!
疗养院,说的好听,是让她颐养天年,进了那儿,她还有什么自由,以后裴氏偌大集团的运行,裴锦年的一举一动,她还干涉的了吗?
其实薄染也很不解,裴夫人为何宁可装疯,也要操控儿子的人生。裴锦年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要处处受制自己的母亲,也挺奇葩的。
裴夫人跌跌撞撞的跑出别墅去,薄染不放心的问:“你母亲一个人下山,会不会不安全?”
他胸口仍剧烈起伏着,眉头紧蹙,闭着眼睛。过了会儿,回答她:“没事的,周进一定在山下等着她。”
他说是这样说,话语里仍不住轻轻的颤抖,以及无尽的疲惫。
薄染远远的看着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卖个萌,用女性的温软来缓解他沉重的心情,但,她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很累吧,二十年来,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直在欺骗自己,鞭策着自己努力奋斗的寄托忽然变成了泡影。有时候薄染会觉得自己和裴锦年其实是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是自己选择的路,即使跪着也要走完。这种人,永远孤独的行走在一个人的路上,身边亲情寡凉,信得过的人没有几个。
她选择一言不发,走上前,绕至他的面前,轻轻的拉低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颅抱进自己肩窝,像是母亲安抚受伤的孩子,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任何言语,彼此的心跳已经是最好的交流。
而裴锦年,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就这么弯着腰,像个孩子一样把脸靠在她肩头,任由她抱着,抚慰着。.info[]
薄染已经尽量踮起脚,还是有些吃力,终于重心不稳,向前晃了晃,他伸手扶住她的腰,看着她的眸光平静若水:“小染……”
只是叫了这么一声,便没了下文。
薄染尴尬的站直,问他:“你饿不饿……饭我都做好了。”
他闻言,回身扭头看见餐桌上的菜,点点头。
薄染急忙跑过去,把菜端起来看了眼:“都凉了,你等一下,我去热一下,马上就好。”
一边重新打开炉火,一边开始摆碗筷。
饭菜重新热好,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面对面的吃晚饭,充分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
薄染看见他碗里的汤喝完了,于是站起来说:“还要点吗?锅里还有。”
裴锦年难得笑了一下:“我去吧。”
于是接过薄染手里的碗,一起拿进厨房。
薄染则扭头,久久的望着厨房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敛了起来。
其实……如果五年前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们没有离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人不能只为了一瞬间的感动而活。这种虚假的幸福,本来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像泡沫一样容易消失的幻觉。
裴锦年很快端了两碗汤出来,薄染接过来,垂头喝汤,忽然听见他在对面说:“今晚辛苦你了,明天早饭我来做。”
薄染愣了愣,抬头莞尔:“好啊。”
吃完饭,裴锦年主动站收拾碗筷,站在洗碗池前洗碗。薄染陪在他旁边,一边切水果,一边把新鲜的猕猴桃切片塞进他嘴里。
屋外传来薄染的手机铃声,裴锦年推了推她:“你去接吧,这里我来。”
薄染走到客厅,看了眼号码……是玫瑰!
自从玫瑰把录音文件交给她后,就消失了好一阵子,她们也约定好,等玫瑰的出国签证一办好,薄染就会送她出国留学。
玫瑰怎么会突然打给自己?
她回头看了眼厨房中正忙碌的裴锦年,直接将手机转到静音,没有接听。
裴锦年见她又回到厨房,问:“这么快就接完了?谁打来的?”
“噢,广告电话,推销信用卡的。”
裴锦年耸肩一笑,薄染抢过他手里的洗碗巾:“你去洗澡吧,水我都放好了,你累了一天了,剩的这些让我来。”
难得她这么体贴,裴锦年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虽然清淡的像羽毛拂过一般,可是,在这样温馨的厨房里,仍然让人心脏微颤,恍惚间,可以闻到幸福的味道。
他脱下手套给她:“那我先去了,一会儿在卧室等你。”
他故意说得暧昧,薄染皱起鼻子瞪了他一眼。
待他走远后,薄染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薄染把碗刷完,走到二楼卧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簌簌的水声,这才放心拿起手机,回拨给玫瑰。
她站在窗口,尽量让风把声音散去。
电话里,玫瑰一听到是她打来的,就匆忙求救道:“小染,怎么办,叶立冬现在四处找我,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是我出卖他的,要找我算账……”
薄染听完,脸上却是意料之中的表情。
她把录音寄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叶立冬要是一直没有动作反而奇怪了。看来,他还是害怕曝光的。
薄染安慰玫瑰:“你先别着急,把事情慢慢说,叶立冬找到你了?”
“还没有,我躲在乡下奶奶家。我签证还要半个月才能下来,我真的好害怕,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约我见面,我不想去,可又怕他找上门,让我奶奶知道……”
555.第555章 今晚,一个人来(2)
“别怕,他约你在哪见面?”
“明天晚上十点,在森兰大厦。”
森兰大厦是一座将要拆迁重建的大楼,现在里面的写字楼已经清空,暂时废弃了,叶立冬为什么会约在那里?
薄染回头,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忙说:“你不用怕,明天晚上我陪你去。”
“可是……”
“你不用出面,只要在车里等着就好,我代替你上去。就这样,我明天再跟你联系。”
薄染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又把通话记录删除掉。
裴锦年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薄染已收拾干净餐桌,端着切好的水果上楼。
裴锦年接过果盘,拉着她的手,说:“你跟我来一下。”
“嗯?”薄染诧异的跟在他身后,停在一间向阳的客房前。
他打开门,按亮了墙上灯掣:“我昨天来这屋看过一遍,窗口向南,通风透气,采光和景致都不错,你觉得合适的话,我想把它改成儿童房,给念念住。”
薄染惊讶的看着他。
“你和念念分开几天了,也想念女儿了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好不好?”
一家三口……多么陌生的词。
她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没有正面回答。
薄家别墅其实很大,二楼环境更好的房间也有,比如她父亲的书房和卧房。
不过裴锦年很尊重她,她父母的遗物和房间,一直没有动过。
过了一会儿,她才尴尬的笑笑:“你决定就好了,这些我也不懂。”
裴锦年却专注的搂着她的腰:“这里是你家,当然要先征求你的意见。”
是她的家么?
薄染自嘲的想。如果今天她还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恐怕第一件事,就是会把这个男人赶出去。
她眨了眨眼睛,笑容甜美:“我的意见,就是交给你全权处理。”
裴锦年这才满意,又带着她推开二楼走廊的飘窗,指着别墅门前的一座小院子。院子正中便是那棵百年银杏树,树下停着他的车,边上是一小块花圃,以前父亲会亲自种些花花草草,现在长时间没人料理,自然都荒凉了,只剩下一些杂生的攀藤植物,和当年绕葡萄枝的空架子。
裴锦年指着那片架子说:“我找人弄了点蔬菜和葡萄种子,花圃里呢,可以种些豆类叶类,架子上,就还种葡萄,夏天就可以在葡萄架下纳凉了,你觉得怎么样?”
“……”薄染还是凝视着他,只笑不语,仿佛一尊永远保持着微笑的玩偶,“只要是你说的,都好。”
清凉的夜色下,他低下头吻她,薄染顺势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在唇齿分开时,薄染微微喘息着看他:“你想不想知道过去四年我在牢里是怎么过的?”
裴锦年一怔。显然良辰美景,花前月下,说这个话题颇为扫兴。
但他仍旧耐心的拂开她鬓前的发丝:“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就会听。”
薄染却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好困。”
她打了个呵欠,裴锦年已从善如流的抱起她,和她一同进了卧室。
晚上依旧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在同一床被子下,共枕而眠。
裴锦年只是从身后拥着她,却什么都没做,恪守本分的令薄染都觉得诧异。
仔细算算,从过年他回了青城以后,他们虽然睡在一起的时候不计其数,但好像真的一次没有再发生关系。
不过这样正和了薄染的意。她慢慢阖上眼皮,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周末。
薄染躺在床上睡懒觉,裴锦年则依旧去公司加班。
他最近真的很忙,不知道几点就出门了,起来的时候薄染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空空的床位,和已经凉了的半边被窝。
稍微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下楼,便看见搁在餐桌上的早餐。
看来不管多忙,裴大总裁还是信守诺言,准备好早餐才走的。虽然只是简单的熏鸡肉三明治,牛奶和水果沙拉。
薄染坐在桌旁,独自享用早餐,顺便把他看过的早报拿起来接着翻看。
在社会版一个很小的豆腐块新闻上,竟然已经报出了某大型地产集团涉嫌逃税的新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所占版面也极小,不过这已经是个信号,商界的人最善于望风使舵,很快连锁反应就会产生,裴氏恐怕要有麻烦了。
与此同时,周六的裴氏大楼,却比平常工作日更加繁忙。
“裴总,xx银行负责人打电话来,求证南x项目是否受影响继续运作,下笔贷款可能会有困难……”
“把开盘销售额拿给他们看,要是他们还不放心,就换家合作银行。”
“可是我们已经有五年以上的合作关系……”
“那就要看他们行长的态度是否坚定了。”
“裴总,南都xx报财经记者跟您预约专访,跟进城东项目的施工进程。”
“从公关部找个人接受他们的专访。”
“可是他们要访问的是您本人……”
“你不会找个借口啊!说我在国外出差,人不在!”
……
……
……
薄染吃完早餐,又把厨房收拾了一遍,流理台擦的干净整齐,然后将裴锦年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篓,等待钟点工过来送去干洗,最后,将两人睡过的床铺平整,在被子上留下一张纸条,是她亲笔手写的字迹:“如果想知道这五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今晚十一点,到平凉路森兰大厦来。”
从别墅离开时,薄染的心很平静,离晚上还有很长时间,足够她好好的、慢慢的准备一番。
回到世纪城公寓,薄染把藏在抽屉里的录音笔原件找出来,靠在椅子里又听了一遍,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叶立冬曾说:“小染,你长得真的很像你母亲。”
薄染没亲眼见过她的亲生母亲叶非衣,只从寥寥无几的几张旧照上看过,小时候还不觉得,长大后,眉眼的确越来越相似。
她看着镜中的女人,耐心的一笔一笔描眉,画上鲜红的唇膏,浓眉明眸,肤白唇红,眼神幽幽,充满了怨毒,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来向世人索仇。
556.第556章 今晚,一个人来(3)
她满意的看着镜中的女人,镜中的女人也回以她一个自信的微笑。然后她拿起手机,打给叶立冬。
“舅舅,近日来过得可好?”
“你……你是小染?”叶立冬总算还认得出她的声音。顿了顿,马上质问:“是你骗叶琪去买股票,你想做什么,想让我家破人亡?”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叶琪向我抱怨说你们给她的零花钱太少,我可是一番好意,也帮叶琪挣了不少钱的。”薄染淡淡的笑着,“是她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才会被股市套牢。那句话不是人人都知道吗,股市有风险,投资请谨慎。舅舅难道没听说过?”
“……”叶立冬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他像忽然想通什么,“那份录音是你发给我的?”
总算还没有蠢到家。
薄染笑着,镜子里的女人千娇百媚:“怎么样,好听吗?相比舅妈送给我的惊喜,我这份新年礼物,是不是能让舅舅更惊喜?”
叶立冬几乎将电话握碎。妻子去找薄染,他当然知道,只是未加阻止,他心里也觉得,就算不能把这个恶毒的小妮子怎么样,也该给她点教训。
可没想到薄染远比他想象得更狠毒。
“你到底想怎么样?那个女人――叫玫瑰的,是不是你安排来接近我的?”
“舅舅太过分了,人家分明是体贴舅舅,怕舅妈徐娘半老不能满足你了。您不是也很喜欢她,和她玩得很开心吗,听说你们还玩什么制zhi服诱惑……”
“贱人!”叶立冬凶狠的骂了一句,却不知骂的是谁。
呵呵,贱人才能活得久啊,程玫程欢母女,还有她这个舅舅叶立冬,哪个不是贱人,哪个不是活得风生水起?
“小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份录音就能掀起轩然大波吧,要知道,录音里涉及的可都是重要人物,你如果匿名报案,这份录音最后只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你如果铤而走险用真实身份,恐怕录音还没曝光,你人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叶立冬有恃无恐的威胁,说完后,自己倒先松了口气,这些话更像是在为他自己打气。
“舅舅,看你把我说的,跟幼稚园的孩子似的。这些只是我送给舅舅的见面礼罢了,我要曝光还用的着等到今天吗?”
“那你想干什么?”叶立冬到底沉不住气,在电话里问了出来。
“舅舅你还真是不谨慎,这通电话要是再被我录音呢?”薄染巧笑着反问。(..info)
“你……”
“现在这些录音是寄给舅舅,当然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我要是把它寄给录音中任何一个身处高位的当事人呢?恐怕他们为了斩草除根,连你也不会留吧?我在暗,舅舅可是明处,与虎谋皮,难道舅舅就不害怕有一天被反过来吃掉?”
“……”
电话里是长久的静默。叶立冬的呼吸颤抖着,他原本是想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最后被威胁的却是自己。
不过很快,薄染又放松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想让舅舅帮我一个忙。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这些录音,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年头世事不易,我跟舅舅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非要闹的你死我活是不是?”
叶立冬仍是不信:“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薄染卖了个关子:“电话里不宜说。你今晚十点约了玫瑰吧,我会替她去。你到时在约好的地点等着就好。”
叶立冬挂断电话,逡的便将手里手机摔在了地上。玫瑰这个贱人!还真是这小妮子找来故意接近自己的!
八点多,薄染开车去约好的地方接玫瑰。
玫瑰看到薄染还很紧张:“现在就要去见他吗?”
“嗯。”薄染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从大小和里面厚厚沓沓的形状,可以看出是不少钱。
“这是答应给你的酬劳。”
玫瑰颤抖的接过来,塞进了怀里的贴身口袋:“还有照顾我奶奶,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会送她去最好的疗养院。”
“当然。这是你的机票,等签证拿到后你就可以放心离开了。如果你奶奶不是上了年纪又有病在身,我可以送你们祖孙一起出国。”
薄染把机票递给她,玫瑰终于放下心来。
虽然她们之间只是一桩交易,薄染开出的价格也绝对厚道,但她还是觉得有点愧疚,毕竟让玫瑰那样一个花季少女去陪叶立冬那种老男人。
“到了国外,就把国内这些事都忘记吧,不要再做这一行了,也不要再打电话和我联系,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玫瑰点点头:“放心,我这人收了钱也会守原则得到,绝不会把你泄漏出去。”
薄染倒不是担心这个,不过也懒的再解释,不管怎样,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
车停在平凉路森兰大厦楼下正好是十点。这个时间,废弃大厦的周围已没有什么人际。
薄染解开安全带,回身对玫瑰说:“你在车上等我,或者你觉得害怕,自己先回去都可以。”
玫瑰牢牢的坐在副驾驶座里,摇了摇头:“我等你。”
薄染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玫瑰作为她亲自选中的搭档,很有义气。
薄染走后没多久,玫瑰揣着怀里的钱,越坐越不安,她真的很好奇,薄染和叶立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要谈。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入夜空的大楼,咬咬牙,下了车,跟着薄染的步伐走进黑暗中的大厦。
薄染提着手袋,走进了黑暗中飘着浮尘的大厦。大厦虽然已废弃,但为了方便工人施工,还保留有一部电梯运行中。
薄染按下电梯按钮,随着一道笨重的吱呀声,电梯门打开,单调苍白的光线底下,是被各种办证广告涂的斑驳的电梯墙壁。
薄染深吸了口气,走进去,按下十一层。
电梯一运行,又是沉重的嘎吱声,让人随时怀疑这座陈旧的电梯会在行进过程中故障似的
557.第557章 今晚,一个人来(4)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停在十一楼,走廊上堆积着办公废材,只有一间门里有灯光泄出,叶立冬应该就在那等她。(..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扬起嘴角,向着那束光源,走了过去。
叶立冬其实也刚到没多久,他之所以选这间废弃的大厦,是因为他目前藏身点就在这里。
年前,信贷公司的那些人不知怎么突然找到滨江路的公寓来,每天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就在门口蹲点,等着抓他们一家。
叶琪不小心被他们的人抓去,差点被逼坐tai台,最后他被逼无奈,在还债合同上按下手印,如果一个月内还不清欠下的高利贷,不仅叶琪要被迫卖身,他和妻子的器官也会被出售抵债。
没错,这帮人什么都敢做,他们甚至有一个出售活体器官的地下黑市!
叶立冬也没有想到,自己在青城这些年也算混得有头有脸,却被薄染这个黄毛丫头,害到如此境地!
他躲到江城来时,试图打电话向裴锦年求救,然而裴锦年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不接他的电话。
他没有办法,只有这最后一条路可走,人被逼到尽头了,是什么都可能做出来的。
薄染推开了房门。
白炽灯的光线照的她脸上皮肤更白,有一瞬间,叶立冬以为看到了死去的妹妹活了过来,来朝他索命了――
叶立冬肥胖的身躯猛的一震,差点儿从破旧的沙发上摔下来。
待他定下心来,才认出是薄染。
她今天化了个跟平常风格很不一样的复古浓妆,乍一看,真的就像非衣忽然活了过来。
“你……你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叶立冬颤抖着问,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不已。
薄染却轻松的笑了笑,随手拉过一张缺了半个腿的圈椅,坐下,优雅的眯起眼睛:“舅舅,你心虚了吗?还是在害怕什么?我的脸让你想起了谁?被你害死的妹妹?”
“你、你怎么知道?”
“哦?被我猜中了什么?”薄染试探叶立冬的表情。
叶立冬迅速的整理思路。不,这个丫头不可能知道真相,她一定又是在虚张声势。只是……
“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有话快说!”
薄染慢慢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内容,想必舅舅已经听过了。”
叶立冬一脸阴沉。
“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只要舅舅一个举手之劳,在这段录音里再加一段话。”
叶立冬用怀疑的表情盯着薄染。
薄染把录音笔递到他面前:“你只要对着它,说这一切都是裴锦年的主意,是裴锦年花钱,在幕后指使你用那些未成年少女做应召女郎,大笔吸金,这样就能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你只需说自己是受人摆布,受到良心谴责,实在看不过眼了,所以才决定举报他。”
薄染慢条斯理的说完,叶立冬诧异极了,牢牢的盯着她:“你想让我污蔑裴锦年?”
“这不是一招很好的转移视线的方法吗?”
她一直很希望裴锦年和叶立冬这些肮脏的事情有关系,但没办法,他藏得太深,她始终找不到致命的把柄。没关系,找不到,她制造一点不就可以了?
四年来,她在牢里受尽折磨,牢外,裴锦年事业越做越大,叶立冬活得意气风发,就连程玫程欢母女,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多么神奇的世界,你丢掉的原则越多,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
既然如此,那她也只好丢弃原则,不择手段,才能把这些人击败。
叶立冬皱起眉:“这么拙劣的拼接,法官会信吗?”
这简直是典型的栽赃陷害,如果真的立案细查,很多证据都站不稳脚。
“我根本就没打算告他。”薄染的神色非常冷静,“舅舅难道没听说过众口铄金这个词吗?只要舆论一形成,是真是假又如何,老百姓根本不在乎事实的真相,他们更乐于看到某个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的人跌倒。这就是群众的心态。”
薄染相信,只要这个猛料一爆出来,对裴氏一定是个重创。证据已经不足为重了,关键是舆论。
叶立冬仍旧不放心:“裴锦年一定不会放过我。”
“那么,地下钱庄那些人就会放过舅舅吗?只要我把这些录音发给那些收过你贿赂的官员,他们会放过你吗?”
叶立冬沉默了。如今摆在他眼前的路,似乎哪一条,都是死路。
“况且,如果裴锦年真的倒霉了,他自顾都不暇,还有空找你算账吗?你有足够的时间远走高飞。”
“好,我答应你。”叶立冬闭了闭眼。
薄染满意的走过去,摇了摇手中的录音笔,放在他嘴边。
叶立冬又问:“我该怎么说?”
“照着这个念就行,自然一点。”薄染从包里拿出她打印好的发言稿。
她果然是有备而来,连污蔑的话都已经打好了草稿!
叶立冬无奈的接过纸,清了清喉咙,开始了。
薄染打开录音笔,替他举着,一遍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快十一点了,如果裴锦年看到纸条的话,现在应该要过来了。
到时正好让他与叶立冬正面对质,而她在一旁偷拍下两人深夜相会的照片,那么配合录音,就可以凑成完整的导火索了。
她相信舆论会像星火燎原,最终把裴锦年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叶立冬念完了,薄染关掉录音笔,收进自己包里。
叶立冬沉着脸看她:“现在,你可以履行诺言,放我一马了吧。”
薄染笑了下,并未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转过身,迎着窗口将那张发言稿点燃,白色纸张很快蜷缩着变成黑色的碳灰,被夜风一吹,就散进了空中。
薄染优雅的掸了掸手指上的粉末,转过身来,正要说什么,却见叶立冬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管远远瞄准着她的眉心,叶立冬的眉目中透出一股狠戾:“小染,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舅舅作为长辈,今天就教你最后一课,做坏事时,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后背对着敌人。”
558.第558章 裴锦年被举报谋杀(1)
薄染的眼底掠过震惊后,渐渐的恢复了冷静。
她确实很诧异,没想到叶立冬还带着枪来。不过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安稳吧,才会连枪这种东西都暗中准备着。
身后开着的铁窗里,吹进阵阵凉风,扬起她的发丝,薄染轻抬手拂了一下,叶立冬就立刻紧张的扣紧了扳机:“别动……”
看得出,他很紧张呢,枪身上都被他攥出了汗渍,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薄染突然笑出声:“舅舅,你还没有亲手杀过人吧?”
叶立冬一愣。
“你要杀我吗?”薄染眯起眼睛,不仅不避开枪管,反而朝他走近。
“站住……别再过来了!”叶立冬呵斥道,“我也不想的,是你逼我,小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薄染,早就死了啊。
薄染依言停下脚步,笔直的望向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示弱,也没有一丝丝亲人的温情,就是那样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舅舅,你真要杀我吗?就像当初你杀了你妹妹一样?”
叶立冬的表情一颤,出现了丝丝的皲裂。
“不,我没有!你母亲是在分娩手术台上自杀的,跟我无关――”
叶立冬一边吼着,一边露出恐惧的表情。
哦?原来她母亲是自杀的?
薄染还是头一次听说,那为何之前父亲和身边的人都告诉她,母亲是生她时难产而死的?
而且从叶立冬的表情看出,他对此事非常忌讳,就算母亲是自杀的,他也一定脱不了干系吧!
薄染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叶立冬每次看到自己那种淫yin邪、猥琐的表情,他提到母亲时心虚闪烁的眼神,薄染突然问:“舅舅,你最爱的人其实不是舅妈,而是我母亲吧?可是因为她是你妹妹,你得不到,所以就宁可毁了她?”
薄染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在身后泠泠的月光照射下,充满鬼魅,叶立冬的视线渐渐模糊,他好像又看到了非衣,苍白着脸求他:哥哥,不要……哥哥,放过我吧……
叶立冬的脊背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猛的摇头:“不,她只不过是被拐来的,我爸看她长得伶俐才没把她卖了,她又不是我亲妹妹,养着她本来就是给我做童养媳的。我们叶家好歹养了她十几年,难道她不该报答一下?”
叶立冬满头大汗,表情狰狞,看上去神志不清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薄染听的一头雾水,她母亲叶非衣不是叶立冬的亲妹妹?怎么报答,以身报答?看叶立冬的样子,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母亲的事……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叶立冬大声分辩的时候,薄染眼尖的看见办公室门口有一道人影在探头探脑,是玫瑰――
玫瑰本来是好奇才跟上来,一直躲在外面听墙角,忽然听到薄染和叶立冬争执起来,她担心才伸出个头,结果就看到了叶立冬拿枪指着薄染……?
玫瑰一下子慌神了,她和薄染可是一条船上的,薄染要是出事了,叶立冬下一个难免不会找她报复。
就在这时,薄染的视线与她对上,然后用眼角微微瞄了下办公室门口的生锈铁架。
玫瑰会意,慢慢的把手伸向铁架。叶立冬背对着玫瑰,且精神恍惚,并未察觉。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薄染继续用言语刺激他:“舅舅之所以这么喜欢学生mei妹,是因为我母亲离开你的时候也正是这么大的年纪吧?你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亲外甥女,不如连我一起上了?”
“你闭嘴――”叶立冬的表情是激怒的,他的手臂抬高了一些,冷森森的枪口,凛然的指向薄染。
薄染却在此时笑了起来。
如花笑靥,宛如妖孽。
叶立冬愣住了,因为这一笑,实在太像是当年的非衣。他抠着扳机的手犹豫了,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是否会后悔呢?如果他知道非衣会激烈的选择自杀,他还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把她强bao暴了呢?
薄染盯着他失神的脸孔,咄咄逼人的问:“舅舅,你知道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像我母亲吗?因为我就是她啊,她死后不甘心,化成鬼魂附在我身上,特意来找你索命的!你欠她的,现在,她都要一笔一笔的拿回来!”
薄染的声音,听得玫瑰都毛骨悚然,但她没有错失良机,趁着叶立冬失神时,举起那生锈的铁架,重重朝他后脑勺砸了下去――
叶立冬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麻,紧接着热热烫烫的血液顺着发根慢慢流淌下来,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然后才感到越来越强烈的疼痛。
他有点茫然似的回头,看到正握着铁架惊慌失措的玫瑰,然后身体轰然一晃,就像座大山似的,沉重的倒在了地上。
不过他倒下时,并没有失去知觉,仍旧醒着。
又不是拍电影,玫瑰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能一下就把人敲晕过去。
叶立冬只是睁着血糊糊的眼睛,瞪着和薄染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的玫瑰。
“你这个……小贱人!”
玫瑰也是吓傻了,一开始她还怕叶立冬就这么死了,见他没事,还能开口骂人,急忙过去拉住薄染:“我们快走……”
薄染慢半拍的“噢”了一声,从叶立冬身边走过时,仍旧有些迟疑的回头看着他。
她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把裴锦年骗过来可以成功。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攥住了她的脚腕,让她无法再前行。
叶立冬狠狠掐着她的脚踝,手心的血沾在她的袜子上:“我只要今天不死,早晚有一天,叫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不得好过。”
叶立冬的头晕晕的,大概是真疼得厉害了,却仍旧放着狠话。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染得整张脸一片狼藉,他一只手狠攥着薄染不松,另一只手艰难的往地上扒拉,想握住掉出去的那只枪。
559.第559章 裴锦年被举报谋杀(2)
薄染的目光顺着他染血的手,先他一步,拾起地上那把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帕,擦去上面自己的指纹,搁在叶立冬手边。
“舅舅,与其有力气威胁我,你还是先关心自己吧。我就是把枪送到你手里,你还能抠得动扳机吗?”
叶立冬染血的双眼瞪得更大,眼白上翻,额头也沁出了肉眼可见的冷汗。虽然他数次想要伸手握住地上的枪,却都失败了,突然,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伸出去的手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脏,张着嘴,气若游丝的重复:“药……药……”
玫瑰跟了叶立冬一段时间,知道他有心脏病。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他发作的样子,仿佛一条濒死的鱼,翻着白眼大口吐息,太可怕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拼命想伸进外套内的口袋,玫瑰立刻反应过来:“帮他把药拿出来。”
她一伸手,就被薄染阻止了。
玫瑰诧异的看着她。
薄染的神情冷静,对叶立冬的痛苦仿佛视若无睹:“你忘了他刚才怎么威胁我们吗?他要是没死,我们岂不是都得死?”
“可是……”玫瑰呆滞的看着她。
而另一边,躺在地上的叶立冬听见薄染的话,立刻面如死灰。
薄染则淡淡的抬眼,拉着玫瑰起身:“去把你刚用来砸他的铁架上的指纹擦干净,万一他真死了,让警察查到你的指纹,你就逃不开干系了。”
玫瑰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片刻后,吐出三个字:“我明白。”
然后便接过她手里的绢帕,把两人进来时接触过的东西都仔细擦了一遍。
躺在地上的叶立冬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要用目光杀死她们似的。薄染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反正她没有亲手杀死他,叶立冬如果命大活下来,是他的造化,如果过不了这一劫,也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
玫瑰做完一切后,回到她面前:“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了。”
“嗯。”薄染松了口气,幸好玫瑰选择自始至终站在她这边,不然玫瑰要是惊慌之下选择报警,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薄染又拿打火机烧了那条绢帕,瞥了眼地上挣扎的叶立冬:“其实死于心脏病,已经是便宜你了。别忘了,你毁了多少花季少女,那些女孩的父母,恐怕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叶立冬不甘心的瞪着她,眼见两人真的要离开,拼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你不能杀我……”
薄染没回头,只是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我有可能……是你亲生父亲……”
叶立冬的声音已经微弱,但玫瑰还是不可置信的回过了头――
身旁,薄染紧握着她的手蓦的一紧,身形透出明显的僵滞。
“你是二月出生……薄方城遇到你母亲的时候已经十月,他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以为你生父是……是……”
“是谁?”薄染猛的回过头,目光狠戾的盯着地上形将朽木的男人。
叶立冬嘴角却洇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薄染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唇瓣,深吸了口气,甩开玫瑰的手,回到薄方城身边,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位于贴身衣袋里的药瓶。
“你不许死……快说!你是骗我的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女儿!”
薄染一边吼着,一边颤抖着打开药瓶,她的手指冰凉,抖得厉害,一个不慎,里头褐色的小药丸洒了一半出来,她却顾不得捡,跪在地上,把掌心倒出来的一大捧药丸囫囵的往叶立冬嘴里塞。
“你听到没?你不许死……你赶紧给我活过来,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是谁的女儿啊!”
她强硬的掰开叶立冬的嘴,掐着药丸往他齿缝里送。
可叶立冬的面部已经抽搐,药丸塞进去,又从嘴角滑出来。
玫瑰被这一幕震惊了,呆在门边不知所措,只见薄染像个疯子似的,一会儿猛压叶立冬的心室,一会儿又拍打他的脸。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不让我好过?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惊叫:“爸――”
薄染僵硬的抬头……是叶琪?
叶琪看到自己父亲僵硬的仰躺在地上,而薄染在他身边又是锤又是打的,不知在做什么。
她蓦的冲进去,一下子推开薄染:“你这个蛇蝎毒妇,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
薄染愣愣的,叶琪只不过稍一用力,就把她推倒在地。
玫瑰赶紧过去扶起薄染,在她耳边小声说:“小染,我们快走吧。叶立冬已经救不活了,不管你有什么疑问,眼下这里不能久留……”
薄染失神的眼眸中蓦的重聚起精光,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十一点整!裴锦年也该来了!
叶琪发现叶立冬受伤,一定会报警或打电话叫救护车,她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薄染趁着叶琪查看叶立冬伤势,飞快的站起来,刚要离开,想起什么,又用纸巾隔着手,把包里的录音笔拿出来,偷偷丢在叶立冬身边。
等叶琪回过神来,两人早已溜出这间办公室。
玫瑰满头大汗,攥着薄染的手心全是冷汗,嘴里哆哆嗦嗦的重复:“怎么办,怎么办……我会不会变成杀人凶手?”
薄染按下电梯,此刻已冷静下来,安慰她:“别自乱阵脚,先走一步看一步。”
电梯里发出沉重的哐啷声,是开始运行了。
薄染发了会儿呆,忽然意识到什么,松开玫瑰,飞快的走到建筑边缘。
这栋大厦的外墙都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夜风直接灌进来,吹得薄染长发倒竖。
她低头一看,果然在自己那辆boxster旁边,又多了一辆车!
裴锦年已经到了!
薄染迅速回身,拉起玫瑰就往反方向走。玫瑰被她拽的踉踉跄跄,纳闷:“我们不坐电梯走吗?”
“来不及了……”
薄染的话音刚落,老旧的电梯又发出一声沉重的哐当声,电梯门开了――
560.第560章 裴锦年被举报谋杀(3)
薄染拉着玫瑰随便找了个拐角躲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一道昂藏的身影从电梯内走出,果然是裴锦年!
他如期赴约了!
裴锦年也很纳闷,薄染为什么深更半夜约自己到这种古怪的地方,而且是用字条的方式。
他打她的电话,也没人接,发短信,不回。裴锦年其实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正如他带队裴夫人所说的那样……他想赌一赌。
今夜之行,时间和地点,都透着古怪。
在楼下看到薄染的车后,他稍微安心一些。但随即又怕她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危险。
大厦的电梯停在十一层没有动。看来之前使用的人就是去了十一层。
所以当电梯下来后,他走进去,就果断的按了十一层。
漆黑的走廊上,果然有一间房是透出灯光的。薄染会在那吗?
他迈开步伐,走向了那间废弃的办公室,手工皮鞋的鞋底在地面上踩出沓沓的轻响。
另一边,玫瑰的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薄染死死的捂住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待看到裴锦年走进那间办公室后,才松开手,拿出她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只手机:“现在,你可以报警了……”
“什么?”玫瑰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薄染已经替她打开屏幕,拨好了110。
“放心,这是太空号,查不到开卡身份,冷静一点,别发抖。”
薄染把手机递到玫瑰手里,玫瑰看了她一眼,颤抖着按下拨出键。
电话通了,玫瑰的声音透着慌张:
“110吗?这里出人命了……我看见两个男人在动手打架,其中一个人用铁架砸了另一个人的头……我好怕,你们快点来……这里地址是……”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裴锦年浑然不知。
他沉思了一会儿,动手推开了门,一股寒冷的夜风从大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刺得他眉头一皱,然后就看见头顶有一团黑影砸下。
幸好他反应迅速,朝后退了一小步,那黑影落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碰撞响,似乎是什么金属铁质的东西。
他静下来,环视了一遍屋内环境,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后,才蹲下身,捡起刚才那差点砸到他的物件,原来是一截生锈的铁支架。
风卷着尘埃吹在他脸上,空气中有一丝血腥味。
也就在他蹲下的同时,他看到了不远处面朝下匍匐着的身影。
“什么人?”他警惕的走过去。
虽然是夜晚,但依旧可以辨认出是个男人,并不是薄染。
他把那人拨过来,露出张沾满血污的脸――但他还是认出,是叶立冬?
手边的身体已经冰冷,他……死了……
黑眸逡的一紧,裴锦年的目光再次扫过尸体周围,发现一只被叶立冬的尸体压住的录音笔。
而远处,连绵不绝的警笛声正划破夜空,渐渐的朝这边靠近。
薄染已经拉着玫瑰从楼梯一层层走下去,发动车子,尽快离开了现场。
离森兰大厦三个街角以外,薄染把车停在无数沿路边随意停靠的车辆中间,熄了火,目光如炬的观察着一辆辆与她擦身而过的警车。
玫瑰仍坐在副驾驶座里发抖,脸色苍白的问她:“你说明天警察会不会找上门?”
“别慌,没事的。”薄染没有看她,目光仍盯着窗外。
她现在心中其实比玫瑰还乱。
叶立冬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叶琪的突然出现,以及,她被打乱了的计划。
她原本只是想拍下裴锦年与叶立冬在深夜偷偷摸摸会谈的照片,让这场诬陷坐实。却没想到叶立冬会带着枪来。
当叶立冬心脏病发时,她本想将计就计,将一切推到裴锦年身上,可叶琪的突然出现再次打乱了一切,如果叶琪出庭作证,那她怎么也逃不过被提审的这一步。
薄染心乱如麻,千丝万缕般的线索在脑海中飞快的穿过,她总觉得,除此之外,她还忘了什么,因此对玫瑰的话也一直漫不经心……她到底遗漏了什么?
警笛声远去,越来越远。
薄染稍稍静下神来,说:“我先送你回去。”
玫瑰愣神了一会,点头。
车上,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年纪轻轻的两个女人,头一次面对这种事情,虽然薄染更大胆冷静一些,但也耐不住心头的震撼,何况,她还有更加疑惑的事情……
彼此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冷静。
车停在玫瑰现在的住处,薄染看她解下安全带,再次叮嘱她:“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必要,你就先不出要出门了。闷在家上上网也好,记住,别看新闻。等签证下来了,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你只要等到拿着机票上飞机就行。”
玫瑰点点头,表示理解,就走了进去。
薄染一个人开车回了世纪城公寓。很累,大脑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现在仿佛只剩一片空白,但却没法放松,整个人都紧绷着,明知道现在担心,也于事无补。
她坐在浴缸里,眯着眼小憩了一会,一闭上眼,做梦梦到的也是叶立冬满脸血污的样子。浴缸里的水都凉透了,她才打了个喷嚏从水中起来。
跨出浴缸时,她忽然想到了,她遗漏的是什么――
那张纸条!她留诶裴锦年让他今晚去森兰大厦的纸条,将会是致命的证据!
如果让警方找到纸条,就会轻易的揪出是她设套陷害裴锦年,一切都会对她不利,就算她没有亲手杀死叶立冬,恐怕也逃不脱杀人嫁祸罪!
她连忙又穿好衣服,连夜驾车赶往阳明山上的薄家别墅。
客厅里的灯还开着,确定裴锦年回来过,恐怕看到纸条就立刻出门了,还没来得及关灯。
她连鞋也没换,直接上楼来到起居室,纸条……哪里还有纸条?被子上光洁整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看了看卧室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不可能被风吹走,那是被裴锦年拿走了,还是丢掉了?
她有些无力的垂首坐在床边上。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就算她有再多后悔,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561.第561章 裴锦年被举报谋杀(4)
薄染就留在别墅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还在睡梦中,有人在楼下粗暴的敲门。.info[]
她从楼上掀开窗帘看了眼,看到是警车,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很快会被传召,倒也不意外,匆忙换上套得体的衣服,就下去开门了。
在下楼时,她甚至把昨天彻夜未眠构思好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如何搪塞过警方的询问,如何为自己脱罪,然而,警方在她开门后,只是问:“这里的业主是裴锦年吗?”
“……嗯,是。”薄染惊呆了一会儿,点头。
那人又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薄染生怕这个问题里下套,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回答:“同一个公司的下属和上级。”
那警官听完,用奇怪的眼神瞄了她两眼,薄染身上虽然穿戴整齐,但头发蓬松,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下属会在自己男上司的屋子里睡醒么?
不过现在上司下属之间的潜规则,办公室恋情,警察们也都懂,倒是没有深究。
只出示了搜查证:“我们怀疑裴锦年先生涉嫌一宗谋mou杀案,现在循例来他的住所搜集一些证物,希望你能配合。”
薄染一怔,忙让开身子,摊手:“您请查,慢慢查。”
其他警员进屋后利落的翻箱倒柜,搜查起来。
薄染抱着手臂,看这些人干活,心里却诡异极了,难道叶琪没有举证她么?裴锦年也没有拿出那张纸条为自己开罪?怎么警方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到她头上的样子!
薄染匪夷所思极了,却按耐着,在警方面前若无其事。不被怀疑是好事,就当她走运好了。
当警方的人要推开她母亲生前的房间时,薄染突然开口阻止:“等一下,那边是……”
为首的警官回头看她:“怎么了,薄小姐,有问题吗?”
“哦,没事。”薄染连忙摇了摇头。
警官继续用狐疑的眼光打量她,薄染怕惹嫌疑,只好解释:“那间房里有我母亲的遗物。”
那警官皱起眉毛:“这套房子不是裴锦年的吗?”
薄染依旧坦白:“以前是我家,后来被裴锦年买下了。”
警官点头,没有再深究,宽慰她道:“放心好了,我的人只是找证据,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翻一通,不会弄乱你母亲的遗物的。”
“那就好,谢谢警官。”
搜查结束后,警方拿走了裴锦年留在这边的几分文件影印件,和一些日常用品,其他都仍恢复原样。
薄染坐在家中等待着,本以为外面新闻会闹翻天了,然而事实证明,裴锦年的影响力还是巨大的,尽管警察已经上门搜集过证据,但有关的消息却没有透出半点口风。裴氏股票依然飘红,她回裴氏大楼,公司也一派运作正常,难道,这件案子已经被压下去了?
薄染开始不安,发了条短信给顾淮安:“从海南拿回来的资料,似乎可以发出来了。”
顾淮安没有回她短信,但是下午,薄染却收到一份传真,发件人是励绍霆。
传真内容除了上次他们在海南拿到的一系列资料证明,还有一份翔实的新闻揭发稿,薄染粗略读了一遍,言辞犀利,论点清晰,还配有图片,言之凿凿。
励绍霆办事果然比她周到的多,她只想着是时候趁热打铁,把那些资料匿名发给报社了,却没想到,励绍霆连新闻稿都替媒体写好了。
而且他一点不担心媒体会不用他的稿子。这样大的猛料,报社在收到后一定会连夜赶工,把它换成头条,有放在眼前的现成稿件,岂有不用的道理。
薄染一张张核对好传真,封在一个密闭的文件袋里,用匿名的方式,快递到了本城社评最犀利的南都xx报。
她猜测,最迟明天,这一系列丑闻就会爆出来,到时,裴锦年涉嫌谋mou杀的案子,想压也压不下来了。
实际上,事件的进展,比薄染预想的要快得多。
之前还一点风声都没有,到傍晚时,便已经满城风雨。
据说,最早的消息是网上传出来的。
在微博上某人自称是江城市警察局的人,亲眼目睹了江城首富裴锦年被单独关押审讯,而且还是杀人案这样严重的大案。
微博刚发时,网上多半是半信半疑:
有人认为无稽之谈,嘲笑楼主该吃药了。
有人讽刺爆料也爆个靠谱点的,裴锦年都家财万贯了,真想杀人也会花钱雇个杀手,哪有自己动手的。
还有一群义愤填膺的“老婆党”,在评论下怒刷:po主你污蔑我老公,不想活了?到底是哪个被我老公拒绝了的小婊砸,居然用这么阴损的招黑他?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江城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突然发出一条信息,澄清裴锦年昨夜确实以嫌疑人身份被拘留,但对涉嫌案件没有明说,并称案件仍在调查中,裴锦年只是协助调查,暂时不能定罪。
这条官方po一出,原先“老婆党”和“路人围观党”的撕逼大战,瞬间升级为全民道德帝的批判谴责,微博上不少大v都转发了此条,一时间,各路新闻什么“江城首富深陷谜案”,“国内年轻一代企业家领军人的陨落”,甚至还出现了“在财富背后,他们隐藏了什么”这样的假设伪命题。
几个小时后,微博上又有“知情人”爆出了裴锦年入警局时的侧面照,虽然他被拥在一群警员中间,但身高腿长的优势,还是让人一眼认出来了。
顿时,整个网络一片哗然。
微博上的热门话题实时刷新着,没过几个小时,被压在叶立冬尸体下的录音笔内容也被曝光,说裴锦年在从事地产生意之余,还利用夜总会强迫未成年少女卖yin,道德沦陷,为赚钱不择手段。
这一点可是触了网民的逆鳞,又是一浪轩然大波。
薄染冷静的刷新着网络上的各种新闻,明天一早,海南的楼盘也会爆出问题,这么多问题接踵而来,裴锦年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安然脱身了吧?
562.第562章 那就永远别让我知道(1)
江城市公安局。
惨白的灯光,明亮的扎人眼。裴锦年微微低垂着眼睛,虽然疲惫,但依然不掩风采。
坐在他对面的两名警察也是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只不过心里悄悄的犯着嘀咕:这种有钱人不都应该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么,怎么跟他们耗了这么长时间还一个字不肯说,连他们经常通宵审讯的都有点熬不住了,而这男人还依然淡定自如似的。
“麻烦再给我一杯咖啡。”裴锦年拧了拧眉心,止住困意,清淡的开口。
其中一名警员提了口气,差点儿没爆粗,最后被同僚摁住了,悻悻的出去给他冲咖啡了。
“裴先生,”留在审讯室内的另一名警员劝他,“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很会走法律漏洞,也花得起钱请最好的大状,但这是杀人案,不是您拖延一会儿时间就能解决的。”
像他们干这行的,还不习惯了么,一旦局子里抓进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审着审着,上面突然发句话,让放人,然后甭管三七二十一就得放人,还得陪着笑跟孙子似的送人走。
他们考警察的哪个不是血气方刚一腔正义的,慢慢叫时间磨的,自己也没了脾气,网上还喜欢叫他们“吃人民税金的蛀虫”,谁不想把这些有钱人龟孙子绳之以法?
裴锦年也正了正色:“我没有拖延时间,警察同志你问的,我所知道的,能回答的,都告诉你了。我不知道的,你问我,我也答不出。”
靠,从进来到现在,他一共回答过几个问题,姓名,年龄,身份,地址?这些他自己查他身份证查不出来?
“裴先生,你以为律师来了就能扭转乾坤吗?我给你分析下,杀人动机,在这只录音笔里。凶器,导致死者头部重创的铁架上有你的指纹。凶案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并且有报案的目击证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裴锦年重新垂下眼帘,把左手往桌上一摊:“我无话可说。”
然而右手,却一直揣在裤兜中。他的掌心,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从被警方逮捕后,就不曾拿出来过。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警员板着脸把一杯速溶咖啡放到裴锦年面前,然后冲同僚使了个眼色:“收工吧,他的律师来了。”
两人似乎十分遗憾,耸了耸肩拿起笔录本离开。
片刻后,江城最有名收费最贵的莫博廷大状推开门,坐在审讯室的另一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先生。”莫博廷一边开口,一边高效率的打开公文包,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一罗列开。
倒是裴锦年,慢条斯理的端起咖啡呷了一口:“莫大状,晚上好。”
大约是速溶咖啡的口感实在难以入口,他皱了皱眉,又把一次性杯子放下了。
莫博廷戴上金丝边眼镜,愣了愣。晚上好?他还有心情向自己问好?难道不知道这是一宗杀人案吗?
不过职业素养令他很快整理好思路:“裴先生,在来之前我已对案情做了初步了解,警方现在正式立案调查,当证据充足后就会提交检察院公诉,目前证据对您非常不利,案发现场只有您一个人,而凶器上有您的指纹,据说还有现场目击证人。最令人担忧的是,网上现在讨论得很厉害,一旦传统纸媒和电视媒体也加入,形成社会话题,法官可能会迫于舆论压力,宣布重判。所以,为了帮您最大限度的脱罪,我需要裴先生您从现在开始配合我,如果您相信我,请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裴锦年颌首:“当然。”
莫博廷搁下笔,第一句便问:“人是不是你杀的?”
审讯室里静了片刻。
莫博廷即刻补充道:“放心好了,律师进来的时候,监控是不允许拍摄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确立一下辩护的方向,如果您承认杀人,那我就尽量用过度自卫来替您脱罪,如果您没有,那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证明您无罪的证据。”
裴锦年抬起眸子,漆黑的视线直视他,开口:“我没做过。”
“ok,那现在问题就是叶立冬到底是为谁所杀?所有的证据都这么巧合,您是否与人结仇有人想嫁祸你?还有,您为什么会深夜一个人去森兰大厦那种地方?”
“……”
审讯室里,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裴先生,您必须要配合我,诚实的回答这些问题提,我才能帮到你。”
裴锦年却依旧紧抿着唇,不知在思索什么。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如果我认罪呢?自卫过当要坐几年?”
律师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城市公安局门外,深夜,薄染把车靠边停下。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影搓着冻红的双手从门里走出。
薄染看到她,赶忙拉开车门,冲她打招呼:“这边。”
玫瑰上了车,对着空调暖风吹了会儿才说:“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来接我。”
薄染摇头:“没有,是我麻烦你才对。我没想到他们会追踪到电话,又请你进警局做笔录。”
玫瑰也没想到警察会忽然找上门,她当时真吓坏了,幸好不是来问罪的,只是请她去警局做份笔录,描述下案发时的情况。
“放心好了,我都按你教我的说了,那些警察一点没有怀疑。”
薄染坐在驾驶座里,偏头看着夜色中的公安局,心不在焉的听着。
“对了,我去的时候看见裴锦年还在接受审讯呢。听那边的办事员说,审了快二十四小时了,一直没见他出来过,我靠,他是神仙么,都不用吃饭上厕所的。负责审他的警察也怪头疼的,说什么也问不出来,又是个细皮嫩肉有钱有势的主,打也打不得,只能看着他干着急。”
玫瑰知道自己没被怀疑,放下心来,就开始了八卦。
“不过我还听里面人讨论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件事本来裴锦年都动用关系压下来了,后来上面不知道哪个重要人物发话了,说一定要严查,这才又把消息爆出来了。”
563.第563章 那就永远别让我知道(2)
薄染听到这儿,忽然打断她:“对了,你出国的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玫瑰一直聒噪不停的小嘴忽然合上了,过了一会,迟疑着说:“我考虑了一下,不打算出国了。”
“为什么?学校我都帮你申请好了……”
玫瑰咬着唇,过了好长时间,才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怕我走了,他们会对我奶奶不利,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那你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你还年轻,出国上几年学,运气好,拿个绿卡,嫁个有钱老外,彻底漂白在国内的身份,对你只有好处。难道你希望某天走在街头,忽然遇到一个熟人指着你说,呦,这不是在帝宫坐tai台的玫瑰吗?”
薄染也是真心为玫瑰好。她没有把玫瑰当外人,才会这样说,很多时候,她看见玫瑰就会想起自己,想起刚出狱时,那些所谓的故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她就是挣扎在过去中逃脱不出的那一类人,所以才会活得这么辛苦。她希望玫瑰可以和自己不一样。
玫瑰也很委屈:“可是我英语不好,一个人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我怕我会……”
“算了,”薄染打断她,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去就不去。(..info)不过,这段时间要低调一点。”
她只是利用玫瑰罢了,而且,她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人生。难道要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样,动不动就塞给别人一张支票,让人出国?
玫瑰高兴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小染。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薄染扯唇笑了笑。现在玫瑰还算和她一条心,万一哪一天玫瑰也长出心眼了……
人啊,跌倒过几次,总会变得疑神疑鬼,谁都不敢轻易相信。
送完玫瑰回去,薄染就回了世纪城的公寓。
洗完澡,又上网搜了一下新闻,基本还是之前爆料的那几条,媒体不断的添油加醋炒剩饭,不过就这几条猛料,也够舆论吵一阵子的。
不过,在这其中,薄染留意到一个叫“周一见”的非认证用户,是流出内幕最多的。
她随手翻了翻,从最初裴锦年在警局的侧面照,到录音的具体内容,都是他第一手爆料出来的。这人明显是警局内部的人,网民只顾着转发和评论,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录音属于重要证物,怎么会让涉案以外人员得知具体内容?
薄染觉得这个“周一见”的身份很不简单,但是扒了一下他的注册资料,也没什么不寻常的,最后只得丢下鼠标作罢。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准备,终于报了仇,她以为自己会心满意足的睡一觉,结果却失眠了。
难道是高兴得睡不着?
薄染自嘲的笑了笑,她心里很清楚,那并不是高兴的心情。
不得不翻身起来,又从抽屉里找了颗安眠药,刚要就着水喝下去,电话就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裴家别墅的座机。
“喂?”
“喂,薄小姐吗?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是李婶。
“不会,我还没睡呢。”薄染很客气的回道,随即又担心的问,“是不是念念出了什么问题?”
她怎么差点忘了,之前裴锦年说念念去参加幼儿园的冬令营,那么现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如果让孩子知道她爸爸的事……
李婶似乎也听出薄染的担忧,也并没有把她当外人,就直说了:“薄小姐,相信你也看新闻了,先生出了那样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瞒小小姐才好。今天一整天没敢让她上网,只是……万一越闹越大,以后总不能不让小小姐看电视。”
“所以……念念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骗她说先生出差了,小小姐就一直发脾气,您知道先生不在家,就没人能管得住她,我想她还算听薄小姐您的话,所以这么晚了打给您。”
薄染点点头,事情发生到现在,她的确忽略了女儿的感受。一边起身穿衣,一边说:“那我现在过去。”
李婶在电话里连声感谢,又说:“薄小姐,您带几件换洗衣服来吧,先生这两天估计还不能回来,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了,您就在这边住两天吧。”
薄染本想去把念念接过来,但一想,李婶未必同意,还是陪孩子要紧,她便在电话里答应了。
到了裴家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小丫头的书包扔在地上,作业本撒的满地都是。
李婶正蹲着一本本给她拾,听见门铃,急忙拿着拖鞋过来开门:“薄小姐,您来啦?”
趴在沙发上的小丫头也愣了愣:“染染?”
薄染换上鞋,朝她走过去,随手捡起地上一张试卷:“……零分?”
纤细的眉不由皱起。
小丫头心虚似的,扭过了脸,低着头。
薄染觉得念念挺聪明的,就算不好好考也不至于零分。于是好奇的打开试卷,一题题看下去。
是冬令营的常识问答:
“钢是由什么组成的?”
“钅和冈。”
薄染拧眉,摇头。
“美国自由女神像位于哪里?”
“美国。”
小丫头见薄染一个劲摇头,还伸头过来看了眼,煞有介事的说:“自由女神像不就在美国么,我又没答错……”
薄染瞪了她一眼,又指着下面:“那这一题呢?”
“我国发行的人民币的单位是什么?”
小丫头回答的是:“张。”
见薄染生气,她还理直气壮:“人民币不就是一张一张的么……”
最后一题,薄染要是命题老师,估计都得气死。
“以如果……就……的形式发挥想象,写一段话,不得低于二十个字。”
试卷上赫然写着:“如果冯老师死了,我就去扫mu(墓字小丫头不会写)。如果冯老师没死,我还得来上课。”
“……”薄染无语,扭头望着这个教化不灵的小丫头,“老师批评你了?”
小丫头垂着脑袋,视线不敢与她对上,点了点头。不仅批评了,而且还是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太不给她面子了!
564.第564章 那就永远别让我知道(3)
薄染陪着念念趴在茶几前,把试卷里的题目一道一道重新抄在练习本上,再把正确答案写上。
“明天把这个拿给老师看,记得要跟老师道歉。”
“噢。”小丫头不情愿不愿的把作业本放进书包。
李婶在楼上忙活,看见小祖宗终于肯听话了,也露出欣慰的笑。
“薄小姐,浴室水放好了,您可以上来洗澡了。”
薄染应了声:“我先帮念念洗澡吧。”
李婶惊疑,这些事原本都是她做的啊,小小姐肯让一个外人帮自己洗澡吗?
结果念念一听薄染要帮她洗澡,立刻蹦起来吊住了她的脖子:“那我们还洗泡泡浴好不好,上次从酒店回来,我让李婶帮我去买了一模一样的泡泡浴材料。”
薄染忍俊不禁:“行,不过你不许玩太久,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小丫头欢呼着和薄染一起进了浴室。
终于伺候好了小丫头,薄染帮她吹干头发,放进卧室的被窝里,看着小丫头睡着后,才关上灯出来。
李婶在门外等她:“薄小姐,辛苦了。”
“哪里,念念很可爱,我很乐意。”
“那就好,”李婶松了口气,“先生的事,还请薄小姐先帮忙瞒着。”
“我明白的。”
“那薄小姐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也许是换了环境,薄染有点择床。原本在家的时候就打算吃一颗安眠药再睡的,现在在别人家,她总不能爬起来问李婶要安眠药。
还好,和她一样彻夜难眠的还有另一个人。
快十二点的时候,薄染的手机响了。
是顾淮安的来电。
薄染看了眼,靠在枕头上接听:“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他反问,尔后笑了笑,“高兴,所以睡不着。”
薄染当然知道顾淮安为什么高兴。
裴锦年倒霉了,从顾博尧到顾淮安应该都是高兴的。后续一旦传统媒体也加入讨论,裴锦年的丑闻只会越炒越惹,就算叶立冬之死不能给裴锦年定罪,他也必须要低调的避一段时间风头了。
顾淮安见她不说话,于是又说:“我想见你。”
“……现在?”薄染看了看表,都十二点了。
“嗯,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不,不用……”薄染忙拒绝,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裴家的别墅,“今天太晚了,我要睡了,明天吧。”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妥协:“那好吧,我明天办party,你一定要来。”
“好好的开什么party?”薄染奇怪。
“庆功宴呀,你懂的。”
不知为何,薄染听到“庆功宴”这三个字,心里不太舒服,同时觉得顾淮安这人有点幼稚,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好庆祝的。
但她也不会直说,只随口敷衍道:“再说吧,我看看时间安排。”
顾淮安立刻紧张道:“你是庆功宴主角,怎么能不来?”
薄染觉得有点烦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总不能为了玩耽误正事吧?”
他却一副诧异的口吻:“还上什么班啊,裴锦年都被你扳到了,你还去他公司上什么班,赶紧回来我身边吧。”
他这话说得有点大男子主义,薄染一向最讨厌别人干涉她的决定,又或者是失眠的缘故,心情一直不太好,出口就有些语气重了:“顾少爷,我只是帮你,不代表我就是你的人。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我去哪上班,还轮不到你干涉!”
“……”
电话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薄染说完就有些后悔,但是眼下也说不出道歉的话,于是匆匆回道:“我要睡了,明天下班后我再联系你。”
顾淮安捏着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断线声,他有点懵,满腹的郁闷。
难道最近正好是她生理期,所以心情不好?
顾淮安知道薄染跟裴锦年有杀父之仇,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裴锦年倒了,薄染会很高兴。
他还特地花钱找了些“五毛”,在网上煽风点火,就为了能让她看了高兴。
所谓的“庆功宴”,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薄染终于不用跟裴锦年纠缠下去,可以回到他身边了,他觉得之前的求婚太过仓促,不够正式,所以想在庆功宴上邀请一众哥们,郑重的当面向她求婚,也好把两人的事儿给定下来。
可是……女主角似乎并不太想参加?
不过,也许是裴锦年的罪还没定下来,她在操心这事,所以心不在焉吧,顾淮安也并未太介意。
反正裴锦年都倒了,还有谁跟他争?
第二天起来,陪念念吃完早餐,薄染主动提出要送念念上学。
李婶自然同意。
薄染一手牵着小丫头,另一手上挂着她的,刚走出别墅大门,就看见一辆酒红色沃尔沃停在门前。
程欢从车上走来,迎着晨光摘下了墨镜。
薄染的脚步停住,念念先叫了声:“妈妈!”
这个称呼极其的刺耳,对在场的两个女人来说都是。
程欢虚伪的笑着,走上来摸了摸念念的头:“念念去上学吗?”
“嗯,染染送我去!”念念得意的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绍给妈妈。
程欢的目光转向薄染,她什么都没说,可那样的眼神薄染懂,她把书包递给念念,拍了拍孩子的肩:“先去车上等我。”
小丫头乖巧的去了。
程欢回头看着念念上了车,才转过脸来:“虽然我还没见到锦年,不过,这件事跟你有关吧?”
薄染没有回答。
程欢顿了顿,接着又说:“虽然我们都很讨厌彼此,但是没办法,谁叫我做过你十几年的闺蜜呢,也许我比锦年更了解你。小染,小时候谁要拿了你一个玩具,你就会把她的全抢过来,像你这么睚眦必报的人,裴锦年害了你爸,你怎么可能还跟他破镜重圆?可惜连我都能看穿的事,锦年那么聪明的人却看不穿,难道真是当局者迷?”
程欢说了一大段,薄染只是静静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欢耸耸肩:“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目的已达成,我希望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
565.第565章 那就永远别让我知道(4)
这话倒让薄染稀奇了,程欢居然在维护裴锦年!
“看来你真的很爱他。”薄染轻嘲的笑了,“那正好,他现在虎落平阳,你回去找他,他就会知道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说不定你们俩还重修旧好。”
程欢的脸色一僵,变得有几分难看。
她的确有这个想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锦年就算经历这一劫,只要能平安脱罪,手里依旧有裴氏这座金山。但是,被薄染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她又不好意思承认了,于是冷着脸说:“你也没多少资格笑我。起初我以为你接近他,是为了让他迷上你,再狠狠抛弃他,没想到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毒。锦年待你也算不薄,你还真下得去手,比起当年他对你做的,只会有过之,而无不足。”
薄染听着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说:“谢谢你的恭维。”
“你到底哪只耳朵听出我在恭维你了?”没气到她,程欢也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快又重拾笑容,“但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保管你知道后,会后悔终生。”
想用好奇心折磨她?可惜她薄染偏不是吃这一套的人。薄染无所谓的耸耸肩,从她身边走过:“那就永远别让我知道。”
身后,程欢气得直跺脚。
上午到了公司,整个裴氏果然已炸开了锅。
员工虽然不敢明着讨论老板的事,但私下里早已无人有心工作,全都在交头接耳的询问:老板是不是真杀人了?
就连公司高管都坐不住了。总经理隔一会儿就要上楼上总裁办转一圈,打听打听消息,最后得来的风声就是,今天再观望一天,明天可能会召开紧急临时董事会。
可是开董事会由谁来主持呢?
裴氏一直是裴锦年一手遮天,他管理的也很好,董事会无人质疑过他的决定,现在突然就群龙无首,整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其中,最淡定镇静的要数薄染了吧。
她甚至还把修改好的营销案拿给总经理问总经理的意思。
总经理随便扫了一眼就推给她:“暂时搁着吧,都不知道项目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股市跳水,信贷危机,以及员工的忠诚度,都受到极大的考验。
吃饭的时候,薄染听见有一些业务部的同事,在私下里讨论自己,“冷血”、“没良心”、“工作狂”……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薄染只当没听见,她想,等她递上辞呈的时候,估计会把“冷血势力”的形象彻底坐实吧。(..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她暂时还不打算离开裴氏,裴锦年的形象一落千丈,董事会一定会做出调整,甚至有可能会选出新的首席执行官。她得留在裴氏,把这一切都牢牢监视着。
下班后,薄染去赴了顾淮安的约。他还真在朋友的别墅里弄了一场party。
别墅里张灯结彩,气氛弄得跟过节似的,客厅正中央还累了一座香槟塔。
薄染的车在外面一停下,顾淮安就亲自出来迎接了,搂着她的腰,十分亲热的向那帮朋友介绍:“主角回来了。”
然后又转向薄染:“过来见见我的朋友。”
其实里面这些人,薄染多数都见过,以前在酒吧,后来在医院,这些人又是常上杂志报纸的,多多少少都有些面熟,只是对不上名字。
这会儿算正式的一一见过了,顾淮安搂着她的腰,一个一个给她介绍时,颇有一种“收复失地、重夺主权”的感觉。
薄染是个聪明人,在外人面前,给足了顾淮安的面子,任他搂着,他说什么就什么,也不反驳,只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一帮人一起开了香槟,笑过闹过之后,薄染看见顾淮安神色古怪,似乎对旁边人做了个眼色。
这种环境,这样的准备,其实薄染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给他搞“突然惊喜”的机会,直接拖住顾淮安的手,把他拉到一边:“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顾淮安一怔,他准备的礼炮鲜花还没上呢,不过转念一想,两个人单独说也好,因为他直觉薄染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
薄染拉着顾淮安走到一个柱子后的角落。
问他:“网上那些爆料是不是你指使人去弄的?”
顾淮安愣了一下,没否认。但是他一个二世祖、纨绔公子,也没那么大能耐弄到公安局的内部资料,里面当然少不了顾博尧的转圜。
薄染也猜到多半是这样。
她抿着唇,正经严肃的看着顾淮安:“让网上那些水军都撤了吧。”
“为什么?”顾淮安惊讶不解的问。
“现在舆论导向已经形成,不需要再煽风点火了。”
顾淮安安静的看着她,忽然挑眉:“也是,把那些钱省下来,买纸媒版面效果更好。”
“顾、淮、安!”薄染厉声打断他。
他却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着:“怎么,你心疼了?”
“……”薄染被他噎得没立刻反驳上。
过了一会,她平静下语气:“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如果你不配合,事情会怎么样我也保证不了。”
顾淮安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说的这么严重。
今天是好日子,他并不想和她吵架。于是先放软了口气,摊了摊手:“好啊,你从裴氏辞职,回来天辉帮我,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搂住了她的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薄染不适的推了他一样,表情里有些敷衍:“暂时还不行,我留在裴氏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等着裴锦年平安脱罪,回来带你远走高飞?”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很担心他吗?你忘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一切结束后就会回来,我们结婚――”
他说完,按着她的腰就要低下头吻她,薄染惊慌的扭过头避开,他的吻落在了她的下巴上,于是笑得更大声。
“我说错了吗?第二次了,你不让我碰你,以前你就算是应付我,起码还用点心。现在呢,连跟我接个吻都让你无法忍受了吗?”
566.第566章 叶琪失踪,裴氏变天(1)
顾淮安突然一拳重重捶打在薄染身侧的墙壁上,震得薄染向后退了一步,整个后背都贴上了墙壁。
“薄染,你敢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你的心,是我在这,还是在他那?”
“……”
薄染眼里最初的震惊渐渐挥去,一眨也不眨的回望着他:“我的心,我自己好好揣着,不用任何人替我操心。”
顾淮安愣了一下,薄染的表情很认真,眼神理智得近乎冷漠。
所以……她其实并不爱裴锦年,但也不爱自己?
顾淮安困惑了。
都说顾家少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他头一次觉得一个女人,这么的捉摸不透。
“你这算什么?欲擒故纵,跟我玩半真半假的游戏?”
从来都是他用这一套对别的女人,何尝有女人敢这么对他?
薄染嗤笑了声,拨开他锢着自己的手臂:“顾少爷,你真的想多了。我从没想擒你,纵你,我第一次和你说分手的时候就是认认真真的,是你自己不肯放弃,一直死缠烂打,我才勉强答应你。至于结婚这种事,你只是拿了个钻戒出来,我就非嫁不可?”
顾淮安脸上的表情一波三折,由激动的微红到铁青,然后再变成苍白。.info[]
“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在耍着我玩?”
薄染闭了闭眼:“不敢,愿者上钩而已。”
“你这个――”
顾淮安猛提起拳,深吸一口气就要砸下去似的,薄染本能的缩起了脖子,闭上了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薄染睁开眼时,他还是那样愤恨的看着自己,拳头也高高提在半空,最后,却是无可奈何又咬牙切齿的砸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不小的声响吸引了客厅里其他的人,有人跑过来看这边是怎么回事,看见他指骨关节上擦出的血渍,不由大惊小怪:“哎呀,淮安你手怎么流血了,赶紧找医生,不对,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两口好好的怎么吵上了,还动起手了?”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令顾淮安额上的青筋不停的跳动着。
薄染感觉到他的怒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滚――全都给我滚――”
一声爆喝,所有的声音骤然都消失了,别墅里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薄染最先识趣的从他手肘下面钻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他人看女主角都走了,自然也不作声的,跟在后面依次撤退了。
不一会儿,原先热热闹闹的party变得死寂冷沉,连别墅的原主人都自知之明的回避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了顾淮安一个人。
他紧握的拳无力的垂下,血液顺着关节,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是女人的高跟鞋。
顾淮安茫然的抬头,朝门口看去。
正好与薄染的视线对上。
他刚想问她怎么又回来了,薄染已经开口,晃了晃手里的首饰盒子:“对了,这个忘了还给你。”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他送她那枚粉钻戒指。
她一直没戴过,他问她为什么不戴,她说钻石太招摇,戴出去怕被人议论。
可她现在手上戴的,是生日时裴锦年送她的那枚。
顾淮安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无声的笑了。
薄染似没看见一样,转头又走了出去。
薄染坐上自己的车,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眼号码,皱眉。
“事情办的很漂亮,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电话里是个老者威严的声音。
薄染收拾好情绪,冷静的回道:“顾市长,你过奖了。”
“我已经将天辉的5%股份转到你名下,交给律师公证了,你需要亲自过来看着过程吗?”
“不用,我相信顾市长个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股权书让律师事务所快递给我就可以。”
“我就喜欢和爽快的人合作。”顾博尧赞许道,“另外那5%等你达到你的另一半承诺,我就会如期转给你,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薄染对顾博尧的大方和赞许也没什么表示,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在她以为说完时,顾博尧忽然问她:“你去见过淮安了吧?”
薄染一愣,看着面前的别墅,难道这里也有顾博尧的眼线?
“当初你向我提条件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让我同意你跟淮安的婚事,不过,既然你选择了要钱,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干净利落点,不要再和淮安藕断丝连。”
“是,顾市长。”薄染答得很果断,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情绪。
那边传来顾博尧低沉的笑声:“我就知道,你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不会拘泥于这些儿女情长。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成熟,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这样最好,如果那臭小子再继续找你,不用顾忌,狠狠的给他点教训。他在女人身上花的精力太多了,该是时候收收心了。”
当然,心腹大患被铲除了,顾博尧肯定要培养继承人,不然千辛万苦打下来江山,后继无人怎么办?
薄染脸上冷笑着,嘴上却是恭敬的态度:“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她独自开车回家。
回到世纪城公寓,看见自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将车停好,刚要进楼,就看见那辆黑色商务车上走下一人,正朝自己方向走来。
“莫大状?”
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江城最有名收费也最贵的莫博廷莫大律师。
薄染曾找他咨询过叶琪伤人的事,所以还有印象。
莫博廷朝她走过去,微笑着握手:“薄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薄染有点纳闷,莫大状来找她有什么事。
莫博廷开门见山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是裴锦年先生的辩护律师。”
“……”
“裴先生还在拘留中,暂时不能出来,他有一样东西,要我转交给你。”
薄染诧异极了,在莫博廷把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时,她便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567.第567章 叶琪失踪,裴氏变天(2)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并没有立刻打开来看。.info[]而是不安的看着莫博廷:“莫律师已经看过上面的内容了?”
说实话,莫博廷真的很好奇,裴锦年连被拘留都还藏着的是什么东西,可惜,身为律师的职业操守,还是战胜了他的好奇心。
他坦白道:“裴先生让我只交给你一个人,我并没有看过。”
呼……
薄染微微松了口气。
可随即她又更奇怪了,裴锦年为什么不让律师拿着这张纸条翻案,反而要把纸条还给她呢?
难道是……因为爱情?
薄染勾了勾唇角,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倒是莫大状,把纸条交给她后,一直紧紧盯着她。因为他觉得裴锦年在拘留中还这么费尽苦心的让他找的人,应该是能翻案的关键人物吧,可是薄染似乎什么表示都没有。过了一会儿,还反问他:“莫大状,还有别的事吗?”
“啊?没……没有了。”
“那我就上去了,莫大状,路上小心。”
说完,薄染就转身进了楼道。
在转过楼梯的同时,将手中纸条撕成碎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爱情……愚蠢的人才相信爱情。.info[]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警察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找上她,的确是因为裴锦年在维护她。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一觉醒来,关于裴锦年的消息又多了一条新闻。
“海南问题楼盘仍然预备开盘销售,房地产商和有关部门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勾结?最后被坑害了的,还是消费者――”
南都xx报的头版头条,果然用了励绍霆的那份新闻稿,几乎连一个字都没换过,只是在末尾加了个编辑记者名。
这一条新闻不同于悬而未决的杀人案,这是证据确凿而且关系到民生的社会问题。房价虚高、房地产行业秩序混乱一直是国家在打击、人民也在抱怨的问题,裴氏海南项目香水湾楼盘暴露出来的问题,正好成了批判的典型。
薄染打开电视,连新闻频道的焦点访谈都做了关于这个事件的专题报道,焦点访谈介入,那就代表有关部门势必严查,任你本事再大也盖不过去了。
而与此同时,民间自动发起了一波抵制裴氏楼盘的热潮,所有由裴氏集团开发或参与开发的项目,一律遭到罢买,还在建造中的项目则受到当地群众的抗议,不得不被迫停工。
江城市土地相关部门已发出声明,将考虑收回城东这块土地的开发权利,交由其他信誉更好的公司来完成。
薄染一边喝着早餐麦片,一边听着新闻,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纯黑的套装,对着镜子,描绘了个庄重的妆容。
今天,是叶立冬下葬的日子。
她这个外甥女,怎么也得出席一下不是?
虽然现在裴锦年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很少有人关心死者叶立冬的身份,但葬礼还是如期进行。
叶立冬本身就有点暴发户性质,这次出事又伴随着一些夜总会丑闻,所以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少。
薄染到的有点晚,等她停下车,朝举行葬礼的地方走去,仪式已经进行完毕了,偌大的墓园,就只看到舅妈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倒是隔了一段距离,看到玫瑰探头探脑的躲在一棵松树后面。
薄染绕了过去,问她:“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最近低调一点吗?”
玫瑰有点害怕:“毕竟是我砸了他的后脑勺啊,万一他变成鬼,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小染,你说我是不是该过去拜一拜他?”
薄染看着远处舅妈的背影,轻笑了一声:“你现在过去,只会被当成叶立冬的小情人。舅妈指不定以为你是来分遗产的。”
玫瑰吐吐舌:“那我还是等人走了再过去。”
薄染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放进嘴里。
玫瑰惊讶的看着她:“小染,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薄染笑了一下,耸耸肩。
“给我也来一支。”
“小孩子抽什么烟。”薄染随口拒绝。
“拜托,我二十二了,还算小孩?”玫瑰不满的嘟嘴。
“别抽了,烟会让人短寿。”
“那你还抽?”
隔了一会,薄染才回答一句:“因为,我一点也不想长寿。”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回头问玫瑰:“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有啊,你年纪轻轻就说不想活了,当然不对劲。”玫瑰小声的嘀咕着。
“我不是跟你讨论这个!你没发现吗?叶立冬的葬礼,叶琪竟然没来参加!”
“……”玫瑰不认识叶琪,但她也知道,是那晚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叶立冬的女儿。
事发至今,薄染都一直忽略了,媒体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叶琪。
可是不可能啊,那晚她拉着玫瑰走了,裴锦年应该和叶琪正好打上照面才对。为何叶琪就像人间蒸发似的,突然间就不见了,既没有出来指证她,也没有被警方的人带回去问话,甚至连叶立冬的葬礼都没有出现。
叶琪到哪去了?
薄染回头对玫瑰说:“你在这等着。”说完,就大步朝墓地走了过去。
舅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薄染,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就变得狰狞。
“你这个小贱人,还来干什么?看看我们家被你害得有多惨吗?”
薄染没有说话,越过舅母,走到叶立冬墓前,鞠了一躬。
舅妈愤怒的上前推开薄染:“你没有资格拜他――”
薄染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胸前的黑西服也皱了,她平静的理好衣摆,才问:“叶琪呢?”
舅妈的双眼通红,像要流出血一般:“你还有脸问!”
薄染皱起眉:“……叶琪怎么了?”
“她失踪了!下落不明!你现在满意了?你坐牢又不是我们家害的,为什么要害我叶琪?我老公死了,女儿也失踪了,你说,你还想怎么样,让我这个寡妇也去死吗?”
568.第568章 叶琪失踪,裴氏变天(3)
叶琪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薄染立刻问。(..info)
“就在那天晚上,立冬突然说有事要出去,我看他一个人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怕他被高利贷的人抓住,就让叶琪出去找他,然后……”
然后,就传来丈夫的死讯,女儿也失踪。
妇人颤抖着双肩,眼泪又簌簌的掉下来。这几天她已不知哭了多少次,双眼红肿如核桃,原本以为叶立冬突然发财了,自己能过上几天富太太的生活,结果家逢突变,遇上薄染这个灾星,丈夫猝死,女儿下落不明……唯一能安慰她的,大概就是丈夫的意外横死,得到了保险公司的大笔赔偿金,终于可以偿清地下钱庄那笔债。
“那你知道叶琪可能去什么地方吗?”薄染接着问。
舅母的情绪突然失控:“怎么,你还想通知钱庄的人来抓她么?你这个狠心的毒妇!叶琪现在生死不明,搞不好就是被那帮人抓走了,他们曾扬言要逼叶琪去坐tai台,呜呜……”
薄染被舅妈抓着,摇晃着,迭迭的后退,不得不放弃追问。
现在可以推测的是,叶琪应该是那晚在森兰大厦看见她们以后,以及警察赶到之前失踪的,唯一不能肯定的是,她有没有看到裴锦年呢?
而裴锦年在对警方的供词中似乎也没有提到叶琪,是他和叶琪联合起来隐瞒什么,还是他压根就没见到叶琪。.info[]
还有,叶琪失踪了,舅妈为什么没有报警?
从案件发生至今,被隐瞒了的,除了她和玫瑰曾出现在森兰大厦,还有一个,就是叶琪……
薄染满腹疑团的开车回了裴氏。
头脑中似有许多碎片,但是却无法连成一线,到底她还忽略了什么呢?
车停在底下停车场时,蓦然间看到原属于裴锦年的专用车位上,停着裴锦年的那辆黑色奔驰。
薄染惊讶极了,甚至小跑过去,贴在车窗上往里看了眼。
然而车窗是反光玻璃,根本不可能看到车内。
等她反应过来,不禁为自己这种行为好笑。就算是裴锦年的车,也不可能是他本人,新闻都说了,在提起公诉阶段,他不可以被保释。
大概是司机替他把车开回来了吧。
薄染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总经理神神秘秘晃过来,用一只手掩着嘴,小声说:“待会儿楼上要开董事会了,听说要把裴总的职位罢免,推选出一位新的首席执行官。”
裴锦年发生这么大事,引咎辞职是必然的了,可是……
“裴氏能找出替代裴总的人吗?”
总经理也耸耸肩,表示不看好。励绍霆那句关于裴锦年的评价,薄染虽然觉得震惊,倒也不反驳,别说裴氏,整个江城,一时半会都找不出能替代裴锦年的商人!
“听说……老佛爷要亲自上阵了。”总经理又悄悄说。
“老佛爷?”
“就是裴总的母亲。听说一直在家乡颐养天年,这次裴总出事,亲自驾临公司了,现在在裴总办公室呢,待会就是由她主持董事会。”
薄染惊讶极了:“裴夫人?她也懂经商?”
“谁知道呢?不过裴总不在,就她最有主持大局的资格了吧。”
总经理是没见过裴夫人真人的,薄染却有点担心,裴夫人那样几十年都待在青城不出一步的保守妇人,能管理的好一个集团化的大公司吗?
不过不管她懂不懂,起码身份往那一搁,架子是够大了,董事会那些元老就算看在裴锦年的面子上,也不敢对裴夫人的话有任何异议。
当然,像董事会这样高大上的会议,薄染这种小职员是没戏的。
下午,全公司依旧议论纷纷,猜测董事会之后会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公司并没有保持太久的神秘感,临下班前,每个人的邮箱系统里都收到了一份任命通知:裴总离职期间,由裴夫人暂代首席执行官的职位,前总裁办秘书周进复职,晋升为首席秘书,统领整个秘书室。新ceo上任后,会有个别人事变动,不会影响各职能部门的正常运行,请大家安心工作,继续为公司服务。
薄染在看到这个“个别人事变动”时,心里就有谱了。
裴夫人上任新ceo,第一件事恐怕就要把她开了!
薄染耸耸肩,关掉电脑,就开始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物品。
总经理过来,正想跟她感叹下一朝天子一朝臣,看见她的动作,便问:“薄副总,你要换办公室吗?”
薄染笑笑,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总裁办已经有人下来:“薄副总,新总裁让您上去一下。”
来得还真快。
薄染已经收拾好手头的东西,抱着自己的物品箱子,走出办公室,顺便将一张辞职信递到带话的那人手中:“我就不上去了,顺便请你帮我把辞职信交给裴夫人。”
“可是……可是……”那人结巴了半天,疑惑道,“总裁还没说什么事呢。”
薄染一手拍在他肩上:“放心,你把辞职信交给她,她不会批评你的。”
薄染说完,已经抱着箱子,大摇大摆走出办公室。
在她身后,是一片的静默。
随后,便陆陆续续有嗡嗡的议论声。
薄染不置一评,待电梯打开后,就大方的走了进去。
“之前就说她跟总裁肯定有一腿,看到了吧?总裁一换人,她就自知之明的走了……”
“那又怎么样,起码她还跟过裴总,不像有些人啊,只能做梦宵想下……”
“切,你有资格说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注册了个微博小号,整天跑总裁官微下面喊老公,跟那帮小婊砸一起争宠……”
薄染在楼下停车场遇到林锐。
两人目光相接时,都有片刻的微怔,然后林锐率先转过身,按了下手里的车钥匙,不远处停在裴锦年专用车位上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灯亮了下。
“原来是你把它开回来了。”薄染忍不住感叹。
林锐又回头看她一眼,突然酸溜溜的问了一句:“裴总出事,你一点都不替他担心吗?”
569.第569章 叶琪失踪,裴氏变天(4)
“我?担心他的人太多,恐怕轮不上我。”薄染半自嘲的回道。
林锐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箱子,不由的感到一丝愤怒:“你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薄染也低头看了眼:“噢,算是吧。林特助不是也屈居人下了?”
以前林锐和周进虽然都是总裁办的秘书,但裴锦年一直重用林锐,疏远周进,现在裴夫人提拔周进做首席秘书,直接比林锐高了一头。
林锐哼了一声,表示不在乎:“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离开裴氏的,在裴总艰难的时候,更要陪他走下去。”他顿了顿,对薄染表示鄙夷,“你这个女人……我还真看错了你。”
“过奖。”
薄染还是那么没心没肺,反正不管别人明着骂她,还是暗着讽她,她都能微笑着照单全收。
林锐也很懊恼,他看错人不稀奇,可是裴总也会看错?
他跟随裴锦年七八年,还很少见裴锦年在决策上出过大的差错。
算了,他跟一个没有心的女人,讨论什么呢。
在上车前,林锐最后说:“裴总的案子下个礼拜正式开庭审理。”
“噢。”薄染表示了一下,顿了顿又说,“我会去旁听的。(..info)”
说完,就拉开车门上了车,红色boxster先他一步驶出了车库。
这都什么女人啊,这样都无动于衷的!
林锐气得一拳重重捶在车门上,结果打的自己筋酸手疼,疼得眼泪直飙倒吸冷气,所以说小言男主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那种动不动捏碎个玻璃杯,在墙上砸出个凹的,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做得到的啊。他还是安心的当个小秘书吧……
薄染回到公寓,没想到在楼下又看到莫博廷的车。
“莫大状?”薄染还以为裴锦年又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给她。
结果莫博廷这次很客气的邀请她;“薄小姐,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喝咖啡”的潜台词,就是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一言难尽,战着说不完。
薄染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指了指手里的箱子,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上去。”
“好的。”
小区附近的咖啡厅。
“薄小姐刚辞职吗?”
“是的,让您见笑了。”
莫博廷端起咖啡杯,浅呷了一口。现在裴氏风雨飘摇,有点本事的都另谋高就了,可以理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言归正传,他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是为了裴总的案子。”
薄染看着他,没说话。
为什么不管程欢,林锐,还是眼前的莫律师,都认为她跟这个案子有关呢?难道她脸上表现得很明显?
出于礼貌,莫博廷的话说得非常婉转:“裴总在拘留中仍然托我将东西交给薄小姐,可见两位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如果薄小姐知道些跟这个案子有关的线索,请告诉我好吗?任何微小的线索都可能成为翻案的砝码。”
薄染微微笑着:“莫大状这话就奇怪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线索呢?”
莫博廷知道这样的话很失礼,沉吟了一阵,还是开口:“大概是……律师的直觉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莫博廷见薄染起身要走,连忙拉住她:“薄小姐,我会来找你,你也应该料到,案子很困难。各项线索都对裴总不利,更糟糕的是,裴总本人什么都不肯说,他竟然跟我说他想认罪自首……”
薄染愣了愣,起身的动作僵住。
裴锦年……他要自首?
莫博廷见薄染的神情松动,连忙接着说道:“但是在那之前,我问过裴总,他向我坦白,人不是他杀的。他没有杀人,却要自首,难道薄小姐不觉得奇怪吗?”
薄染怔神了一会儿,才恢复神色,急忙用笑容掩饰过去:“这有什么奇怪,哪个杀人犯在判刑之前会承认自己杀人了?倒是莫大状做律师这么多年,轻易就相信了嫌犯的话,让我觉得很奇怪呢。”
莫博廷皱起眉:“我相信裴总的话,一个说谎的人眼神不会那么平静。”
裴锦年当然没有说谎,人本来就不是他杀的。
不过薄染却露出嗤之以鼻的轻笑:“我以前还以为律师很精明,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单纯呢。”
莫博廷不欲与她争辩,只是继续说下去:“裴总好好的却要自首认罪,连辩护都打算放弃,我认为,他是在暗中保护着什么人。也许,那个人就是真凶。”
他说完,突然掀起眼帘,看向薄染。
薄染下意识的目光一颤,避开了他的视线,半开玩笑道:“莫大状不会以为那个人是我吧?”
莫博廷急忙否认:“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为了保护一个人,就让无辜的人去坐牢吧。就算裴总本人愿意,我出于法律的精神和律师的职责,也有义务去维护我的当事人。”
至于找出真凶,那就是警察的责任了。
啪,啪――
薄染笑着鼓起掌:“莫大状真是律师的楷模。”
尽管从头到尾,薄染的话里都充满了淡淡的讽意,但莫博廷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接手这个案子,自然了解过我的当事人,包括,薄小姐你和裴总的私人关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裴总出事,薄小姐你却表现得超乎寻常的冷淡,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
这一次,薄染哑口无言了。
不得不说,律师的眼光是犀利的。薄染还一直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薄小姐,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帮助我,裴总不肯配合,关于案发那晚发生的事,他一个字不肯说,警察问不出来,我也问不出,这样就没法为他辩护。薄小姐你如果想起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
他说完,从桌上递过一张名片。
薄染没有拒绝,收下了。
盯着手里的名片,沉吟了片刻:“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莫博廷见有转机,眼睛里绽放出亮光:“那请您尽快,下个礼拜就要开庭了。”
570.第570章 困难的抉择,找到真凶(1)
下个礼拜啊……薄染扭头望向窗外,裴锦年打算认罪,人不是他杀的,他却要认罪……
就好像薄染以为自己报仇成功了,结果却被人怜悯的丢下一句:不是你办到了,而是我看你可怜,让让你。
这种感觉,会让人心情非常不爽。
薄染收下名片,走出了咖啡厅。
辞职后生活一下子变得空闲起来。
突然间不用早起,朝九晚五去上班,也不用每天一坐下就着急的打开电脑整理报表。
薄染漫不经心的在家为自己烹饪早餐,然后边打扫房间边听早间新闻,各个台翻来覆去还是在播有关裴氏的消息。
今早,政fu府已正式发出声明,收回城东土地的开发权,将重新公开招标,由实力和信誉都有保障的公司继续开发。
原本有人预言,裴锦年拿下城东项目的开发权,十年内江城将无人再超过他。
现在,已经吃进嘴里的东西又被迫吐出来,估计谁也不敢轻易下妄言了。裴锦年被拘留,海南楼盘的问题被曝光,城东开发案被剥夺,裴氏可谓元气大伤。裴夫人一个守旧的妇人,也无力回天。
薄染正听新闻听得津津有味,电话就响了。
还是顾博尧。(..info好看的小说)
“顾市长,早上好。”
“你已经从裴氏辞职了?”
“顾市长的消息果然灵通。”
顾博尧可不与她打这些客套的太极:“之前你说过,要让天辉取代裴氏的地位。我很相信你的能力,总经理的职位我已为你预留,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这么快?
想起之前那些阿谀我诈,薄染忽然生出一种倦怠感:“再过一阵子吧,我现在刚辞职,如果立刻回到天辉复职,恐怕会惹人闲话,底下人也不肯服我。”
顾博尧开门见山问:“可以。要多久?”
“……等裴锦年的案子宣判吧。”
顾博尧沉吟了一阵:“太久了。城东的项目,天辉必须要拿到手。你还是准备一下,尽早来复职吧。”
薄染无奈的耸耸肩,看来是没有假期可休了:“好吧,具体我会和人事部再联系。”
挂断电话,薄染看了看表,打电话到律师事务所预约。
仍旧是上次那位苏律师。
苏律师今天没有外出,薄染便直接开车去了她的事务所办公室。
很凑巧的,苏律师的事务所就在莫大状的事务所对面。(..info好看的小说)
事务所内是黑白简约的现代化风格,而装修崭新,似乎刚租下这里不久。
办公桌前立着一张铭牌:苏炎凉律师。
薄染坐下后,客气的恭维:“苏律师年纪轻轻,就有一家自己的事务所,是我们女人奋斗的楷模呢。”
苏炎凉合上钢笔,似乎并不打算与她寒暄,淡淡一笑便切入主题:“薄小姐,又见面了。今天想咨询些什么?”
薄染便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还是上次那个问题。如果孩子的监护人因为涉嫌违法被拘留,我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抚养权吗?”
办公桌后的女人,一身律师职业装,长相是属于柔弱型的,让人很难想象她站上法庭和人据理力争、争锋相对的情形。
苏炎凉笑了下,突然开门见山的问:“孩子的父亲,是裴锦年吗?”
薄染大惊失色:“……你调查过我?”同时脸上已露出防备的神情。
“你误会了,”苏炎凉忙解释道,“薄小姐你上次来咨询时,曾说过多家擅长争夺抚养权案的律师给出的建议你都不满意,你说你不要钱,只要孩子,所以可以推断,孩子的父亲应当有权有势。全江城最有名的莫大状的律师事务所就在对面,你却上来找我,而莫律师最近接的正是裴锦年的那宗案子,所以我猜测你是不想让裴锦年知道,所以才不找莫律师。而你刚才又提到孩子的监护人被拘留,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正是裴锦年涉嫌杀人案,所以……我只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作出推断而已。看样子,我是猜对了?”
“……”薄染收起脸上的警惕防备,但仍然不掩惊讶。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知道孩子生父的前提下,可以更好的给出建议。如果薄小姐认为我的猜测侵犯了您的隐私权,那我向您道歉。”
“不……没关系。”薄染忙摇头,恢复了镇定。她只是太惊讶罢了。
“如果裴锦年的案子判下来,那么薄小姐当然可以向法官申请变更监护权,但是目前还没有上庭,裴锦年也可能是无罪的,不是吗?”
“可是现在外界风评对裴氏很差……”
“那是商界的事,法官在判断时,会优先考虑孩子自己的主观意愿,其次才是经济条件和适合孩子生长的环境。我冒昧问一句,薄小姐你和孩子的关系亲密吗?”
“……”薄染再次语塞。
念念是很喜欢她没错,但是至今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她如果现在去告诉念念,自己是她的亲妈,首先孩子不一定会相信,而且,念念要是问起:既然她是亲生妈妈,为什么从小不和她在一起,她该怎么回答?
“所以……只有裴锦年被判有罪,我才有可能拿回监护权?”
“这当然不是绝对的。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会建议当事人和孩子的父亲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实在不能解决再走诉讼途径。不过,看样子,薄小姐是不打算走和解吧?”
薄染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怎么和解?让她去求裴锦年把孩子还给她?
以前,裴锦年也许还愿意要她,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只怕恨她都来不及。
“谢谢你,苏律师。我再考虑一下吧。”薄染从座位上起身。
“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从事务所离开,薄染并没有去取车,而是在附近一家咖啡馆,点了杯黑咖,坐着发呆。
手里反复拈着的是那张莫博廷的名片。
左边,是苏律师事务所,告诉她只有裴锦年被判有罪才能拿回念念的监护权。
右边,是莫大状的事务所,告诉她,裴锦年打算认罪自首……
571.第571章 困难的抉择,找到真凶(2)
她从下午一直坐到日落,无数人从身边走过,无数人离去,脑子里却始终空空的。
没有答案。
良心这种东西,不是早该被她丢到太平洋去了吗,那现在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两侧的写字楼都开始有白领下班。
薄染一咬牙,叫来侍者结帐,同时拿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莫律师,是我。”薄染的声音非常冷静。
“薄小姐?”相反,莫博廷的声音里透出一些惊喜。
“能不能安排我和裴锦年见一面?”
“这个……程序上是不允许的。薄小姐如果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薄染沉默了一会,她想和裴锦年说什么呢?其实,也没必要了吧。
“算了,还是不用了。”
她说完就准备挂断,莫博廷忙叫住她:“薄小姐……你真的没有办法帮到裴先生吗?”
“……”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只是这一次,薄染没有挂电话。
莫博廷耐心的等待着。
许久,薄染叹息着开口:“你到案发现场再看一遍,也许会有收获。”
莫博廷喜出望外,继而提出:“薄小姐,你今晚有空吗?可以跟我一起到案发现场走一趟吗?”
晚八点。
薄染坐在车里,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会忘了,律师最擅长的就是钻人的心理空子,而她竟然被莫博廷说服了,一个人开着车来了。
森兰大厦还是那样破旧,命案发生后,警察将附近封锁了,不过现场证物都已经被提取封存回去,最近已经无人看守,只是封条还在。
薄染走下车,正要跨过封条,远处,开来一束车灯。
莫博廷把车停在她的车旁边,一边下车一边说:“抱歉,薄小姐,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来早了。”
莫博廷也感到很意外,其实之前薄染的态度那么冷淡,他以为薄染不会答应呢,结果她不仅来了,还比约定时间来得更早。
“我们上去吧。”莫博廷锁好车,便拿起手电筒,与薄染一起走进大厦。
大厦里一片漆黑,莫博廷正要往左边走,薄染忽然开口提醒:“这边。”
说着,就熟练的朝右拐,找到了唯一运行中的电梯,按下了十一层。
莫博廷惊讶的扭头看着薄染:“薄小姐以前来过?”
薄染一惊,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在一个律师面前,她还是太过大意了。
不过莫博廷随即就露出一抹深意的微笑:“放心好了,薄小姐,我只是个律师,不是警察。”
他是在暗示,他的目的只是帮裴锦年翻案,不会多管闲事?
不管怎样,薄染还是留了个心眼不敢在他面前多表达言语,怕再露出破绽。
电梯停靠在十一层,很快就看到警方封存的拦条,这里果然是案发现场。
莫博廷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递给薄染,然后掀起围栏,钻了进去。
手电筒光扫过办公室内,大部分物品的摆放位置都和薄染记忆中一样,薄染扫视了一圈,问:“关键证物都被警方搜集回去了吗?”
“是,根据验尸结果,叶立冬应该是头部先受到重击,失去行为能力,然后才心脏病发,导致猝死。一般像这样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的患者,都会随身携带急救药,但是警方在死者身上并没有搜到药品,应该是被凶手扔掉了。”
薄染一愣:“没找着药瓶?”
她分明记得自己帮叶立冬把药瓶拿出来了,还倒了一些出来往叶立冬嘴里喂。药瓶怎么会不见了呢?
“叶立冬虽然是死于心脏病,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把药扔掉的,仍然视同于谋杀。对裴总来说,最不利的是,有充分的杀人动机,而且导致死者头部受伤的凶器上有裴总的指纹。”
“裴锦年有没有说,凶器是怎么沾上他的指纹的?”
“裴总说他一推开门,凶器的铁架就从门上掉下来,险些砸到他。他为了看清砸到他的是什么东西,才会捡起来……我认为,是有人故意布了局,要栽赃给裴总。”
“……”薄染皱起了眉。她是想嫁祸给裴锦年,但她并没有设这个陷阱,当时她拉着玫瑰,只顾着躲开裴锦年,根本没时间布置这些,那会是谁?难道是叶琪……?
“莫律师,你能把警方在现场拍的照片给我看一下吗?”
莫博廷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按说这些重要证物,要在出庭那日才可以展现的,莫博廷身为裴锦年的辩护律师,才拿到这些重要资料。
薄染借着手电筒光,一一端详那几张凶案现场的照片,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她离开时,叶立冬是仰面向上,躺在地上的,而照片上,叶立冬是面朝下匍匐着的,后来被裴锦年发现,才拨开身体。
她把录音笔丢在叶立冬身边,但录音笔被发现时,却是压在叶立冬的尸体下的。
这一切都证明,有人移动过叶立冬的尸体!
薄染仔细回想,她和玫瑰离开时,叶立冬还没有真正断气,而当时陪伴着叶立冬的,只有叶琪一个人。当裴锦年赶到时,叶立冬就已经死亡,而叶琪失踪不见。
薄染在脑中大胆作出一个推测,但还需要具体的证据来支持:“如果能找到药瓶就好了……”
莫博廷猜测:“也许死者当天出来的太急,根本就忘记了带药,而又凑巧病发……”
“不,不可能。”薄染断然否认,几步走到那扇缺了玻璃的铁窗前,夜风吹拂的她两鬓的头发丝丝飞舞,她把头探出去,朝下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去大楼附近找找看吧。”
莫博廷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肯定药瓶是案件的关键,但是直觉告诉他,薄染一点是翻案的关键。
所以他沉默的跟着薄染下了楼,来到大厦附近的空地上。
薄染走出大厦后,又朝右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定在原地抬头。这里应该就是她刚才从十一层的窗户往下看到的地方了。
572.第572章 困难的抉择,找到真凶(3)
确定后,她对莫博廷说:“莫律师,辛苦你了,就从这附近开始找起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博廷不知她到底有什么把握,但还是照做了。
薄染没带手电筒来,于是用手机自带的微弱手电照着,蹲在地上仔细寻找。
这样的搜寻大约进行了一个小时,莫博廷就有些吃不住了。
弓着腰一会是没事,难的是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而且附近废弃有许多沙尘,又要在夜间睁大眼睛寻找,很容易被砂子迷眼。况且,他连要找的是什么,到底有没有用都不确定。
莫博廷停下来,擦了把汗说:“薄小姐,警方都在这附近搜寻过很多次了,真有什么的话,也早被找到了吧。”
薄染抿着唇,没有回答。她不认为叶琪会带着药瓶一起逃跑,而药瓶如果随手扔在大厦里,警方不可能没发现,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紧急情况下最先想到的,也是把药瓶从窗口扔下。
只不过附近环境太乱,废弃垃圾又多,被垃圾车一起扫走了也未可知。
莫博廷休息了一会,见薄染还在弓着腰在地上摸索。突然就产生一丝感慨,女人还真是种奇怪的生物,刚开始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现在找起证据来又比谁都上心。明明就很在乎,还总是要装出心口不一。
莫博廷休息完,又找了大概半个小时,手上脸上都是灰尘,被汗一浸,就难受的黏在脸上。
他直起腰,锤了锤脊骨说:“薄小姐,我看明天天亮了再来找吧。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薄染连头也没抬,只淡淡回了句:“嗯,你先回去吧。”
莫博廷一愣,你先回去吧?意思是她还要继续在这找?
莫博廷试着劝她:“薄小姐,你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把线索交给警方,由警方的人力找起来更快更方便。”
“不行,”薄染断然拒绝,“如果警方找到证据,一定会提请检察院撤销诉讼。”
“撤销诉讼不是好事吗?”
“对莫律师来说是好事,舆论和民众却不会那么认为。他们只会觉得是裴锦年利用庞大的财力施压,逃过法律的制裁。只用通过法庭,堂堂正正的证明他没有杀人,才能帮他洗脱罪名。”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如果告诉警方是她提供的线索,那么警方肯定会请她回去协助调查,那么她当晚也在凶案现场的事就隐瞒不住了。
“……”莫博廷怔神了许久。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么深远的问题。
“可是,这样找下去要到何年何月?”万一到开庭前都找不到呢?
“莫律师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我找到了,会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你。”听薄染的口气,似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找到一样。
莫博廷也有了点信心:“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莫博廷走后,薄染又找了一个多小时,可事实证明,那么大一座大厦,一个小小的药瓶哪有这么好找。薄染其实也是猜测,并没有多少把握。
只是不找,便连1%的机会也没有,不是吗?
东方渐渐泛出鱼肚白,从薄染额上滑下的冷汗,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去擦,两个手上戴的白手套都已经被灰尘染成了黑色,十个指尖尽皆磨破,丝丝鲜血夹杂着灰尘沙砾,染在白手套上。
忽然,她的动作一滞,屏住呼吸拨开一从枯草,小小的药瓶就静静躺在草根和石块后面。
薄染愣了愣,长长的吁出口气。匆忙摘掉手套,把两只手上的血渍在自己衣摆上擦了擦,然后从包里拿出纸巾,隔着纸巾把那只小小的药瓶捏了起来,放进莫博廷交给她的证物袋中,妥善封存起来。
等她回到车上,已是六点多了,不知不觉她竟然找了一夜。弯腰上车的时候,她感觉到腰椎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像要折断了似的,不由扶着腰“嘶”了一声,小心翼翼坐进驾驶座。
这一刻,她倒是忘了自己布局多久才能成功扳倒裴锦年,也忘了煞费苦心找了一夜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做成了一件事,充满成就感的开心。
回到公寓后,她把盛着药瓶的包扔在沙发上,就进洗手间冲了个淋浴。
热水接触到指尖的伤口,火燎燎的疼,薄染一直咬牙忍着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找出药箱,给十根手指,一个一个指尖都贴上创可贴。
一切都完成后,大约八点钟。
她又开车去了一趟叶立冬位于滨江路的公寓。
按了好一阵门铃,舅妈才来开门。看见门外是薄染后,脸上睡意全消,换成一脸防备:“你这个丧门星,又来干什么?”
薄染弯起嘴角,反正自己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索性把坏人做到底。
“舅妈应该还记得,我曾经送过一个包给叶琪吧?”
中年妇人愣了愣,不明就理。
“那个包也不便宜,好几万呢,既然舅妈没有卖了它抵债,不如就还给我吧?”
“……”
妇人扶着门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你、你这个……”大概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难听的可以骂她,直恨的双唇咬得直发抖,“要不是你拿这包骗叶琪,叶琪也不会上了你的当……拿走拿走,谁稀罕你这贱人的东西,有爹生没爹养的杂za种……”
舅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房里,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当初薄染在青城送给叶琪那个赛琳包包,扬手重重的朝薄染脸上砸去:“不要脸的东西,拿着你的包,给我滚――”
真皮包包,又重又沉,薄染躲了一下,但去接包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被提手上的五金挂件刮到了脸颊,她用手摸了一下,沾到一滴血珠,不在意的笑了笑:“谢谢舅妈,还是舅妈大方。”
说完,就拿着包离开了。
薄染坐在车上,给莫博廷打电话。
莫博廷听说她找到了证物,也十分惊喜,直接睡意全消,与她约好在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573.第573章 困难的抉择,找到真凶(4)
薄染从滨江路直接过去,因此早到了一会儿。
莫博廷赶到时,她已经将那只赛琳的包包和装在证物袋里的药瓶一起放在桌上。
“莫律师,你从事这一行,应该认识鉴证科的专家。从这个药瓶上应该能提取出至少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不出意外会与这个包包的主人吻合。”
莫博廷大怔:“这个包是谁的?”
薄染的眼睫眨了眨,平静无奇的开口:“叶立冬的女儿,叶琪。”
“……”莫博廷张着嘴,好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
因为他们都明白,药瓶上沾着的,除了叶立冬本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的指纹。而薄染的意思,是说真凶是叶立冬的女儿?
薄染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莫律师如果调查一下,就会知道,叶立冬死前曾欠下地下钱庄大笔高利贷,具体来说,这笔高利贷应该是他女儿叶琪借的。如果还不起这笔高利贷,叶琪就要被抓去坐tai台,甚至有可能被取出活体器qi官拿到黑市上去卖。”
“案发当晚,叶琪曾出现在凶案现场,当时叶立冬已经心脏病发,回天乏术,叶琪为了骗取保险公司的高额赔偿金,将叶立冬的药扔掉,制造了被谋杀的假象,嫁祸给随后赶来的裴锦年。.info[]而她本人则装作被高利贷追债而失踪,打算等案子宣判以后再现身。做出这个推测的最大依据就是,叶琪已经失踪七十二个小时以上,但是其母,叶立冬的太太却没有任何报警的意思,这说明叶太太早已知道叶琪为何失踪,甚至有可能是母女俩串通好后刻意安排的失踪假象。”
莫博廷目瞪口呆的听着薄染的推理,其实,薄染能推测出这些,不是因为她有做侦探的潜质,而是因为她当晚见过叶琪,所以才会联想到叶琪身上。而办案的警员一般不会往这么远的方向去联想。
莫博廷小心翼翼的收下两件证物。不管真凶是谁,那是警方的责任,只要药瓶上没有裴锦年的指纹,那么就基本可以确定裴锦年无罪了。
莫博廷在接过证物时,不无意外的看到薄染十个指尖上的创可贴,略显震惊道:“薄小姐……你这可是昨晚找证物时受的伤?”
薄染的手颤了一下,蓦的收回到桌面以下,只是笑了笑:“没什么,皮外伤,很快就好。”
莫博廷感激的说:“这次能翻案,真是多亏了薄小姐。裴总知道后,一定不会忘了薄小姐这份恩情。”
“莫律师,”薄染忽然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作为交换,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薄小姐请直说。”
“不要告诉裴锦年,就说证物是你自己找到的。”
“……”莫博廷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
薄染笑了笑:“这应该是跟案情无关的问题吧,我想我有理由不回答。”
莫博廷表示还是无法理解。
薄染也不愿多解释:“莫律师如果答应,我就将这两件证物交给你,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好当什么都没发生。”
莫博廷当然会答应。这本来就是人家两个人的私事,他只管漂亮的打赢官司就好。
双方顺利达成一致,薄染率先起身:“下周开庭,我期待看到莫律师打赢一场漂亮的官司。”
薄染收到了顾博尧的律师快递来的股权转让书,同时附带的还有一份通知函:告知她这周二会有年后首次召开的董事会,一旦她签字确认收下了这5%的股份,便也是董事会的一员大股东了,按例应该当出席。
薄染看了看日历,周二,可不就是明天?
当薄染重新出现在天辉写字楼里时,从楼下前台,到楼上格子间的所有职员,都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些甚至还习惯的称呼她:“薄主管……”
薄染一律回以微笑,不生疏,却也没有老同事重逢的亲切。
小雷站在电梯旁问她:“小染,你怎么……”
她还没问完,薄染已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没错,我荣归故里了,不过这次可能不是任一部的主管。”
整个销售部议论纷纷,一般对于跳槽出去后又回来的员工,都不会得到太好的待遇,因为一个人一旦有了二心,又怎么能得到公司重用呢?
然而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是,董事会后,薄染直接搬进了二十八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要知道,二十八楼坐的全是公司高层,而薄染坐的那间总经理办公室,更是以前顾淮安的办公室!
薄染当了总经理,那顾少呢?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人事调动。
而当事人此时正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脚踹开ceo办公室的大门,“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新任ceo面前的文件上。
“励、绍、霆!你忒么什么意思?”
“顾……顾少……”旁边正向总裁汇报工作的秘书吓得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利索了。
励绍霆坐在办公桌后,伸出一只手,四两拨千斤的拂开顾淮安揪着他衣领的拳头,对身旁的秘书示意说:“你可以出去了。”
秘书忐忑不安的退了出去,带上门。
顾淮安头上的青筋还在不停跳动着:“这tm都什么鸟人事任命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就是,新任总经理上任,需要一名助理。”励绍霆不咸不淡的回答。
“你tm让我去给薄染当助理!?”顾淮安险些又要暴走了。
励绍霆扶了扶领带:“能者居之,有什么问题吗?”
“……”顾淮安差一点儿没爆粗。
虽然励绍霆说的多半是实话,但对于一个长期以来任人为亲的家族企业,顾淮安这个名副其实的太子爷坐总经理的位置,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而现在,励绍霆忽然给他来一个狗屁“能者居之”,这不是摆明了说他能力还不如他女人了?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莫大的侮辱。更何况,薄染刚跟他说完分手,一转脸,就让他跟前跟后的去给薄染端茶送水?
“老子不干了!”顾淮安撂下一句话,扭头大摇大摆的走了。
574.第574章 怎么能带孩子来法院(1)
顾淮安和况子喝得酩酊大醉。
“你说那个什么励绍霆,不就一打工仔,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当初真是养了头白眼狼,居然还把他介绍给老头,说服老头把公司交给他!老头也是老糊涂了,居然放任他这样胡来……”
况子捂着嘴硬是没忍住,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其实你介意的不是当助理,而是去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当助理吧……”
男人通常都不想比自己的女人弱,偏偏励绍霆就让顾淮安去给薄染打下手,正好压这个傲气的男人一头。
连况子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励绍霆,这么多年了,连老顾都整治不了的顾少爷,让这励绍霆整的没脾气,况子忍不住想给他竖大拇指。
顾淮安越喝越郁闷,掏出钱夹,甩出自己的卡:“埋单――”
侍应生接过卡,过了一会儿,又恭恭敬敬递换给顾淮安,言语吞吐:“顾少……您这张卡已经停了。”
停了?顾淮安不信:“不可能,你们这pos机坏了吧?”
顾少说坏了,侍应生也不敢反驳,扭头求助的望向值班经理。
经理了解完情况后,直接把pos机拿了过来,当着顾淮安的面刷了一遍,真的刷不出来。
况子也一脸诧异:“真坏了?试试我这张?”
说着从怀里递出张卡,经理拿着往pos机理一划,嘀,付款成功――
一众人傻了。
顾少爷的脸子搁不下来了。
况子给他找了个台阶:“说不定这张卡出问题,走,不早了,咱早点回去歇着吧。”
顾淮安不肯,也许是喝高了,非要那经理留下来,嚷着要再用其他卡刷一遍。
经理也不想惹酒醉的人发火,就顺着他的意,一张张都给他试了,结果……没一张能用?
“搞什么飞机!什么破烂pos机!”顾淮安嚷嚷着骂了一句,把钱夹直接摔在了地上。
况子赶紧帮他去捡,顺便扛起他,说:“对,这家不好,以后咱不来这家喝了,走吧……”
好不容易把人扛出酒吧,刚打电话叫的代驾司机已经到了。
况子扛个喝醉的男人,累的气喘吁吁,问他:“你车呢?”
“不就在那,停在你旁边的……”他手随便一指,况子的路虎倒是还在那,他那辆新买的拉风迈巴赫呢?
空荡荡只剩个车位了!
“卧槽!哪个王八羔子,小爷的车也敢偷?”
况子抹了把汗,他那车,寻常偷车贼也要偷得走才行啊?
赶紧叫来停车场管理人员,一问,才知道,刚才有人拿车钥匙给开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淮安一头雾水,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醉醺醺的接起来:“喂?”
电话里,是顾博尧的秘书何其进。
“顾少,你的车我已经先帮你开回顾园了。顾市长怕你醉驾出事,让你自己打车回来。”
“我、我……”顾淮安喝得舌头都卷不直了,半晌憋出一句,“我去你大爷!”
也幸好是做市长秘书的,何其进仍旧处变不惊:“还有,顾市长让你明天去公司上班,如果你不去的话,车子和卡就永久没收。如果你在公司表现好的话,一个礼拜后,车会先还给你,信用卡也会按需要依次帮你解冻。”
“……”
这回,何其进连骂声都听不见了。
因为顾淮安直接把手机砸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左右,顾淮安衬衫西装,打扮的一丝不苟,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
清了清嗓,又用手扶了扶领带。
一咬牙,推开了门。
薄染正如平常一样,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案头的卷宗。
听见门响,她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顾淮安身上时,手里的动作突兀的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他偶尔精练打扮起来,也有几分商业精英的样子,当然,也只是样子而已,手工西装配着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形,与这二十八楼的大气办公室,倒是相得益彰。
薄染不知他此刻进来有什么事,兀自发了会儿愣,先和他打了招呼:“早。”
“……”顾淮安似还有点不情愿,凤眼上下在她身上打转,“……早。”
“顾少似乎不太乐意看到我。”
薄染可以体谅,自己原先的办公室,被别人占据的心情。
“薄经理多心了,没有的事。”
这个男人也有假意奉承的一天,真的很让薄染开眼界。
正想着,男人已经大步走到她桌前,将一杯还热着的外带咖啡放在她桌上。
“我可不会泡什么咖啡,以后你要喝,就自己打电话叫外卖。”
薄染的目光先落在外带的咖啡纸杯上,然后才慢慢上移,扫过那个别扭转过身不看她的男人。
好半天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尽一个助理的责任,每天早上例行一杯咖啡?
“噗……”她捂上嘴轻笑,可惜她不是那些男精英,没有早上喝咖啡的习惯。
顾淮安似乎对她的笑声很不满,薄染急忙恢复平静,告诉他:“助理不是奴才,这种泡咖啡的事不做也可以。我想新总裁做这样的安排,也是希望你能放平心态,学点真本事,毕竟助理接触到的都是最原始的基础资料,是能最快了解这行的。”
顾淮安微微皱起眉,虽然对她这番话不认同,却也没有出言反驳。
过了会儿,他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薄经理,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薄染还是觉得他收起嚣张气焰,这么乖觉顺毛的样子很好笑。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吟吟的笑:“顾少,等一下。”
顾淮安不得不停下,却也因此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抹令人眩目的浅笑。
“既然你开始做助理了,那我先给你布置一个任务。”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这里有某楼盘去年四个季度的销售数据,你拿回去做一个详尽的数据分析,包括横向纵向对比,附上四季度销售方案的利弊分析。”
顾淮安的目光还是落在她脸上,表情有片刻的痴迷。
575.第575章 怎么能带孩子来法院(2)
“顾少……?”
薄染又提醒了一遍,他才猛然回神似的,一脸尴尬的夺过薄染手中的文件夹:“做数据分析是吧?什么时候要?”
薄染在心里粗略估计了一下:“就明天早上吧。(..info好看的小说)”
“明天?你看不出这摞资料有多厚吗?”
一天时间是短了点,不过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也该体验下加班的滋味。
薄染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职场法则第一条,上司交给你的任务,不管多困难,都要尽力完成。”
“……”
顾淮安拿着资料忿忿然的走了。
说她胖,她就喘,这个女人还当真跟他摆起领导架子来!
他再次肯定这女人一定是建国后成精的妖怪,一个人的笑容怎么可以前后差别那么大?前一刻他还在惊艳她怎么能笑得那么明媚,单纯无害,后一秒,那种令他迷惑的笑就变成了高高在上。
顾淮安已经开始思考以后的人生了,难道要一直被一个女人驱策奴役?想到这,他决定还是跟老头低个头好,于是低眉顺眼的往顾园打了个电话。
“爸……”
“今天去上班了?”
“哦,爸……”顾淮安思索着怎么措辞,人生快三十个年头了,认错对顾少爷来说,还是门高深的难题,他语气别扭,“我知道错了,你忍心把你儿子扔给别人做奴才吗?”
谁知顾博尧的口气忽然变得严肃不容置疑:“你这臭脾气,也只有这办法能制住你!别成天想些歪门邪道的,好好回去给我上班去!”
靠!老头骂完居然就挂了!
上班就上班,至于把他车子和卡都收了吗?
堂堂顾少,居然打出租来上班,让楼底下那些前台小妹妹看了怎么想?
还停了他的信用卡,不给他零花钱,靠助理那几千块工资够干什么啊?搞不好他以后都得乘地铁来上班了……
想到这,顾淮安在心里头又把老头暗骂了一阵,骂完……继续回办公桌前,打开薄染给他的文件夹……
中午,薄染下去餐厅吃饭的时候,看见顾淮安还坐在电脑前。
薄染交给他的工作确实繁重,尤其对于一个从来没碰过数据的外行来说。
薄染从他身后走出去,他也未察觉似的,头都没抬一下。
在餐厅,薄染意外的遇到了新任ceo励绍霆。
他端着餐盘,正找位置,旁边取餐的员工一看见他,都自动退避三舍,为他留出空间,中午时段,原本熙攘吵闹的员工餐厅,竟然生生隔离出一块安静圈。(..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目光落在正用餐的薄染身上,眉梢一挑,欣然走到她对面坐下。
“不介意吧?”
薄染耸耸肩:“没想到励总体察民情到员工餐厅来了。”
励绍霆漫不经心的执起筷子,扫了她一眼:“薄经理都能来餐厅吃饭,我为什么不能?”
薄染笑道:“当然可以。托励总的福,我吃饭都清净了许多。”
她眼光扫了眼两人周围空出来的一整张桌子,他们俩坐这用餐,旁边就是再挤,也不敢挤过来跟他们用一张桌。
“这边餐厅的手艺其实挺不错。”励绍霆边吃边给出了高度评价,“你不知道我在美国xx公司上班的时候,要吃中餐,餐厅只有白菜腊肉饭,而且是个土著美国人做出来的,那味道……叫一个酸爽。”
薄染忍俊不禁,没留神,叫他用筷子从自己盘上叨走一块大排。
薄染瞠目结舌,眼睛都瞪圆了。
他漫不经心又从自己盘子里叨了块鸡胸肉给她:“你们女人不都要保持身材吗,大排热量太高了,鸡胸肉低脂肪,高纤维,瘦身又健康。”说完还自得满满的加了句,“不用谢我,我叫雷锋。”
薄染已经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低低议论声。
他怎么可以这样在她餐盘里叨来叨去,他……他们很熟吗?
薄染用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瞪了他半晌,也不动筷。
他终于察觉了,掀起眼皮问:“怎么你不吃了吗?这就饱了?”
“对……饱了!”薄染气愤的站起来,直接端着餐盘送到了收盘处。回去时,倒是没忘了打包一份荤素搭配的饭盒,一起拎上楼。
路过一间咖啡小站,薄染抬头,看见牌子眼熟。可不正是早上顾淮安给她买的那家?
她又看看手里饭盒,让堂堂顾少吃饭盒似乎有点寒碜了,于是又点了杯espresso,一起打包带上去。
顾淮安仍旧埋头于电脑前,压根没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她把饭盒和咖啡放下,又站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回头!
完全废寝忘食嘛。
薄染满意的点点头,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顾淮安一直忙到下午,终于有一刻停歇。肚子里已经饥肠辘辘。
本来想下去吃饭,看到电脑里还有那么多数据待整理,又忽然没了出去的心,算了,打电话叫个外卖吧。
手刚抬起,就碰翻了一只纸杯,咖啡的浓香四溢。
他赶紧扶正,还好咖啡有盖,只洒出少许,旁边还隔着一只饭盒,有些许的饭菜香溢出。
他诧异的看了眼薄染的办公室门。
办公室里,薄染也听到了他打翻咖啡的声音,站起来,走到百叶窗边拨开看了眼,结果就看到平常风流不羁的顾少爷,拆开一次性筷子,抱着饭盒就要大快朵颐……
她忍着笑,开了门,轻咳一声提醒他道:“饭菜应该凉了,茶水间有微波炉,转一下再吃吧。”
薄染在他怔愣的视线中重新带上了门。
过了一会,外间果然响起推开椅子起身的声音,他拿着饭盒去了茶水间!
拘留所看守人员将裴锦年带进来,莫博廷抬头看他:“明天就要正式开庭了?”
裴锦年似早有觉悟,淡淡点了点头。
看守人员带上门,出去。
莫博廷忽然一改先前的彬彬有礼,急切的摘下眼镜:“裴总,我们要改变先前的辩论思路,法庭上,你一定要坚持自己无罪!”
裴锦年眼中略露诧异。
576.第576章 怎么能带孩子来法院(3)
“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我承认罪行,由莫律师从自我防卫过当角度辩护,尽量为我减轻罪行吗?”
是,之前的证据太不利,所以莫博廷也为他分析过:
如果主张无罪,而最后却辩论失败的话,法官的判决将会加重。(..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被告一开始就认罪态度良好,他再从自我防卫过当角度进行合理辩护,最轻可以减刑到六个月。
莫博廷胸有成竹的告诉他:“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在案件分析的时候,都忽略了一个疑点。现在,我们要主张,真正的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裴锦年的表情一怔,蹙起的眉峰下,眼神突然变得紧张。
“不行――”
莫博廷一愣:“为什么?”
“……”
裴锦年重新低下了头,闭上眼睛并不解释。
莫博廷诧异极了:“那位叶琪小姐对裴总来说很重要吗?还是裴总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要替她掩护?”
联想之前裴锦年神神秘秘让他传递纸条,莫博廷更加确信了。
裴锦年却是突然一怔,再次抬起头,一脸茫然的问他:“什么……叶琪?”
“裴总难道不是为那位叶琪小姐顶罪?”
“……”裴锦年再次沉默了。(..info)
很显然,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他以为莫博廷偷看了纸条上的内容,要托出薄染替他洗清罪名。
莫博廷见他沉默,再次为他理清思路:“总之,上了法庭,裴总你只要配合我,否认罪行,厚脸皮一点也无妨,将一切罪行都推脱到叶琪身上。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你脱罪。”
裴锦年的表情还是很茫然:“怎么会突然扯到叶琪身上……”
当初,莫博廷最先听到薄染的推理时也很震惊,但,令他更震惊的是,药瓶和包包上的指纹提取结果,与薄染的推测完全一致!
而且事后,他又回了一次森兰大厦案发的办公室,重新派专员对案发现场每一个角落都做了一遍指纹扫描,提取到了更多的叶琪指纹。
现在可以断定,当晚叶琪一定来过案发现场!
莫博廷将自己的发现一一告诉裴锦年,唯独略过了薄染这一段,只说是自己推测的。
裴锦年的目光还是充满了疑惑:“莫律师并不认识叶琪这个人吧?”
“嗯……?”莫博廷正为自己的推断沾沾自喜,忽然间愣了一下。
“怎么会忽然把罪名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联想呢?连我这个被告人在案发现场都没有见到叶琪,莫律师又是怎么推断出的呢?”
“……”莫博廷突然语塞。
这个推断,明显是个逆推的过程,是先确定了叶琪来过案发现场,然后才回头找各种证据。可是……作为一个完全没有出现在案情中的外人,莫博廷根本都不认识叶琪,是怎么做出这个推断的呢?
裴锦年很显然的联想到了另一个人,他一直想要掩护的某人。
“莫律师把纸条交给薄染的时候,是不是还跟她说了什么?”
“……”
作为一个能言善道的律师,莫博廷首次被人频频问住。
最后,他收起卷宗,简洁道:“裴总,我只是个律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您为什么要认罪,到底替谁隐瞒,您和薄小姐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想过问。您只要相信,我会遵守律师的职业操守,替您打赢这场官司。”
裴锦年也敛起过于犀利外漏的目光。
刚才,他是言语太过于冲撞了,这与他平日的性格也不符。他只是不愿薄染再牵扯到这件案子中,所以才会表现的过于激动。
“谢谢你,莫律师。能请到你为我辩护是我的荣幸。”
双方起身,握了握手。莫博廷又从身后拿出一套崭新的西服:“我已经跟拘留所打过招呼,这件衣服他们会带回去,明天上庭的时候穿吧。”
莫博廷做律师这行的,自然知道拘留所条件不会太好,哪怕你是天王老子,进来了也没多好的特殊待遇,裴锦年虽然看上去还是气质如玉,但衣摆上的灰尘和衬衫的褶皱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正式开庭这天,薄染提前请了假,早早的来到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平日会来法院旁听的人并不多,而今天这宗案件,却是涉及江城首富杀人案,因此旁听席位早就被社会各界人士申请满了。法院门口,更是一早就有各路媒体搭好长枪短炮,只等着案情一宣判,就第一时间发出报道。
听莫律师说,案子会在一天内审结,很好,省去了后续的麻烦,人也可以少受几天罪。
令薄染诧异的是,在法院门口,她看见了程欢的车。
从程欢车上一同下来的,还有念念!
薄染感到愤怒极了,快步的走上前,质问:“你怎么可以带一个孩子来这种地方!”
更何况,之前裴锦年出事,她一直都是瞒着念念的!
程欢捋了捋肩后的长发,时髦的染色在阳光下泛着水波一样亮丽的光泽。
“孩子的爸爸要接受审判,万一判下来了,搞不好就是念念与她爸爸最后一次见面。你说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应该带她来吗?”
薄染气得咬牙切齿:“程欢,你很希望他被判刑吗?”
程欢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小染,难道你不希望吗?”
“……”
两个女人僵持着,身旁的小丫头晃了晃薄染的手:“染染,我爸爸是好人,那些人一定弄错了,对不对?”
“……”薄染蹲下身,紧紧握住孩子的手。
头上,程欢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念念说的没错,你爸爸是无辜的。法官一定会判他无罪。”
小丫头终于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小脸也舒展开来,露出孩子的天真笑容:“我就知道,那些报纸都是骗人的!”说完,又很情绪低落的靠在薄染肩头,“染染,你不知道,网上那些人好可恶,他们居然骂我爸爸是奸商!难怪爸爸平常不让我上网,网上果然都是坏人!”
小丫头忿忿然的握紧了拳,像是坚定了信念。
577.第577章 怎么能带孩子来法院(4)
薄染再次抬头看向程欢:“你居然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也给念念看?”
程欢摊手:“小丫头自己会开电脑,我拦也拦不住啊。”
薄染就不信,若她真想拦,会瞒不住一个五岁的孩子!
“程欢,没想到你不择手段,连一个孩子都利用!”
程欢脸色一僵,笑容也扭曲了:“薄染,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大家都不是好人,你拿什么资格嘲笑我!”
薄染蓦的抱紧怀中的孩子,不想让念念从程欢口中听到更多,快速的抱起她说:“念念,我带你回家吧。”
“不要――”小丫头忽然在她肩头剧烈的挣起来,“我要见爸爸!妈妈说来这里就能看到爸爸,我不要回去――”
薄染回头,程欢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叹了口气,薄染最终妥协,放下了念念。
却和她约法三章:“那你要和我约定,待会看到爸爸,不可以激动,也不可以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安静,坐在我身边。”
小丫头用力点了点头:“我听染染的。”
“……”薄染深深望了女儿一眼,心中还是充满了不安。
果然,一走到法院门口,就被人拦住。
“抱歉,未成年人不可以入庭旁听。(..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低头看向念念,正想再劝她回家,身后,程欢忽然走上来,对那位法院工作人员道:“她是被告人的女儿,有法院批准的,可以进去吧?”
工作人员一愣,放行了。
薄染对程欢这种近乎冷血的描述方式感到痛恨,压低了声音和她争吵:“念念现在还小,可能不懂被告人的含义,将来等她长大了呢?这种场面会在她脑海中,一辈子留下印象,等她懂了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法庭才会设下不允许未成年人旁听的规矩,怕会影响未成年人的成长心态。
而她,竟要让一个五岁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接受审判!
“那又怎么样?各自的出发点不同罢了。念念关心她爸爸,我带她来有错吗?难道自己亲爸要出事了,孩子还能安心的去上学?”
“……”薄染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身畔,小丫头又扯了扯她袖子:“染染,怎么了?不进去吗?”
薄染收起怒气,点了点头,平静的拉着念念入座。
法官和陪审团还没入席,小丫头好奇的坐在她旁边,四处张望:“染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
“再等一会儿。”薄染敷衍道,心中却充满了担忧。
小丫头忽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正前方法官的座椅:“哇,那个位置好威风啊,爸爸待会就会坐在那吗?”
“……”薄染放在膝上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随着旁听席坐满,陪审员也一一入席,最后,是审判长和两名审判员入座,宣布开庭。
小丫头趴在薄染耳边轻声问:“咦,我爸爸不是坐那吗?那他会出现在哪?还有……他们长得不老啊,为什么都要戴上白头发?”
薄染无心回答这些十万个为什么,正好台上书记员宣读法庭记录,她整个法庭鸦雀无声,她急忙按了按小丫头,小丫头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先后入座,最后,是带被告――
看到裴锦年出来的时候,薄染的心口莫名一揪。
上庭的前两天,薄染让莫律师给裴锦年带了一套西装。是她从裴家别墅找的,衬衫领带都是她亲手配的,挂在衣架上搭配的时候,只想着什么样的颜色能显得庄重又精神,什么样款式最衬他的气质。
可如今,等他真正走出来的时候,薄染还是觉得自己错了。
因为他瘦了好多,原本按照他身材手工裁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空落落的,可见他这段时间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是喝速溶咖啡都会皱眉的裴锦年啊,可是却在拘留所一待就是十几天,不能见家人,除了警察和律师,什么人都见不着。
此时薄染看着裴锦年穿着她为他挑选的西装,已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穿的精神点,给法官和陪审员留下好印象,现在看到他真的穿了,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法警把裴锦年带到辩护律师身边坐下,他入座后,习惯性的目光在法庭内扫视一圈,当看到旁听席上的薄染时,脸上露出茫然的微怔,接着,看到她身边的念念,又是眉心一紧。
他的表情变得阴沉,有些不悦,但终究顾忌在法庭上,没有开口,只是淡漠的转过了头,微垂着视线。
“爸爸……”身边的小丫头就要起身,薄染忙按住她,捂住了她的嘴,对她比了个一个“嘘”的手势。
小丫头委屈的闭上嘴,又小声问:“爸爸身后为什么站着两个警察?”
那是法警……可薄染不能说,说了小丫头也不会懂。
“因为你爸爸厉害,走到哪都要带着人……”
“就像林叔叔那样的吗?”
“嗯。”
公诉人是检察院的一名姓江的年轻检察官,薄染事先向莫律师了解过,虽然年轻,可是赢的案子很多,年轻气盛,可能……也目中无人吧。
不过……薄染之前跟莫律师确认过,有那些证物,胜率大概在九成以上那个。
所以薄染微微定了定神,心里又有了底。
一段漫长的程序核对后,由公诉方宣读起诉书。负责主辩论的江检察官站起来,宣读了公诉词,然后做罪证陈述。
年轻男人的声线沉悦,字句铿锵有力,语感正义十足,更难得是态度上十分谦虚,因此一开场就赢得了陪审员和法官的好感。
接下来的罪证陈述更是采用ppt演说的方式,一张张凶案现场的照片显得触目惊心。
薄染及时的捂住身旁小丫头的眼睛,等凶案现场照片过去后,才松开,同时轻嗤了一声:“为赢案子,真是不择手段,也不顾及其他旁听人员的感受。ppt做得很漂亮嘛,不去做营销都可惜了。”
她刚吐槽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客气的轻笑。
薄染猛的扭头,赫然发现坐在她后面的竟是励绍霆。还安慰了她一句:“放心,这些都是花头,法官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
578.第578章 审判,你到底有没有真心(1)
“以上是警方在搜查阶段获得的证据,下面我将逐一证明公诉事实。”
说完,江检察官拿起桌上的第一件证物袋:“这支录音笔是在本案死者叶立冬尸体下发现的,根据录音内容,我们得知被害人在青城开设的一家名为xx夜总会存在强迫未成年人卖yin的违法行为,而在录音的最后一段被害人的自白中,提到自己是受被告人的胁迫,良心不安,决定举报被告人。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被告人裴锦年于上月21日晚与被害人叶立冬相约在平凉路森兰大厦的十一层办公室中秘密相见,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是当晚11点,死因是心脏病发猝死。另外,被害人叶立冬死前头部曾受重创,导致大量出血失去行为能力,经警方现场勘查,证实是这支铁架击伤。”
江检察官又向众人展示了第二件证物:“而从这支铁架上也提取到被告人的指纹。被告人为了阻止本案死者向警方举报自己的违法行为,用这支铁架残忍的将被害者击伤,然后在被害者心脏病发的时候,又选择冷眼旁观,没有打电话叫救护车也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导致警方赶到时,被害者已经死亡。根据刑法第xx条xx款规定,被告人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谋杀……”
公诉人将案情陈述完后,审判台上的法官问:“被告人,你承认公诉人的指控吗?”
一直垂首静坐在被告席的裴锦年缓缓抬头,看了看法官,忽然又将头转向旁听席。
位于旁听席的观众纷纷纳闷,他看谁呢?
台上法官再次提醒:“被告人……?”
似乎只有薄染读懂了他目光的意思。
她抓紧了身旁小丫头的小手。
同时,坐在身边的莫律师拼命的用眼神示意裴锦年。
裴锦年抬了抬头:“不,我不承认。”
他的话音落下,法庭就响起一些细碎的声响,不过在法官的法槌之后,很快便安静下来。
“那么,你主张自己无罪?”法官再次问。
“是。”裴锦年的回答简洁而干脆。
薄染微微松了口气,小丫头不解的抬头看着她。
法官露出了解的表情:“那么辩方律师,请做陈述。”
莫博廷起立后,先向审判长,陪审团和旁听席一一鞠躬,然后额外的来到公诉席,对比他年幼二十岁的年轻江检察官也点了点头表示尊敬:“首先要感谢这十多日来警方和检方的辛苦调查,才得到上述江检察官手头的宝贵证据。很明显,这些证据都直指我当事人是本案凶手,但我与我当事人的沟通中,发现本案仍存有几个疑点。”
“首先,公诉方用来推断杀人动机的第一样证物,录音,是在无人佐证的情况下非法录制的,我想在座各位都是熟读法律的,用偷拍和偷录手段得到的图片或音像资料,都是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的……”
薄染听见后排座位里传来嘘声,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卑鄙……钻法律空子。”
果然,公诉方也发起反驳:“我并不是主张用这段录音作为证据,只是将录音提出来,做为推测被告杀人动机的参考。”
莫博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所以,公诉方推断的杀人动机合情合理,只是……缺少证据佐证?”
没有证据的推测,那不就是瞎编么!
公诉席的两位检察官一愣。竟然陷入了莫博廷的语言陷阱!
薄染身后,励绍霆也赞许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薄染忽然扭头问他:“现在当ceo都这么闲吗?你为什么来旁听?”
励绍霆笑道:“我关心竞争对手不行吗?”
薄染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指了指前方,果然,公诉方又发起了第二波反击。
“警方在搜查阶段,从叶立冬的手机和银行信息里,发现多条与裴锦年的来往记录,其中,五年前这条转账记录是数额最庞大的,而在之后不久,叶立冬就在青城开设了夜总会,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笔转账就是裴锦年指使叶立冬开设夜总会,利用未成年少女为自己赚钱的第一笔资金。”
说完,江检察官将目光转向裴锦年:“请问被告人,你跟被害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前妻的舅舅。”裴锦年口吻淡淡,声音略微沙哑,但回答的时候很平静。
“既然是前妻,你对她的亲属应该已经没有赡养义务了,为何要转账这么大一笔数目给被害者?”
薄染的心头一紧,这个问题,也是她想知道的。
“……”
“被告人,请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江检察官再次催促道。
莫博廷看向裴锦年,裴锦年闭了闭眼:“因为我做了对不起我前妻的事,所以想从她舅舅身上补偿回来一些。”
“……”
这次,是检察官沉默了。
满场哗然,尤其是励绍霆,黑眸饶有兴味的在薄染身上打转,即使薄染不回头,也能感觉到那种视线。
人情债……姑且也能说得过去吧。
江检察官提了口气,继续连珠炮似的发问:“案发当晚,你和死者是否通过电话,约好在森兰大厦见面?”
“没有。”
出乎意料的两个字,令检察官也一愣。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路过。”裴锦年稍稍停顿了下,“只是突然想去,就去了。”
江检察官脸上露出轻笑,包括法官和莫律师,都皱起了眉头,底下旁听席更是窃窃私语,不掩嗤笑。这算什么啊,想说有钱任性么?
“那你们聊了什么?叶立冬用手中的录音威胁你,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为什么袭击死者的铁架上会有你的指纹?”
“我推门的时候,铁架从门上掉下来,正常人在受到惊吓后,都会查看是什么东西差点砸到自己吧。”
“那么,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给你咯?”
“反对――”身后,莫博廷律师及时的站起来,转向法官,“法官,反对公诉人对我的当事人恶意揣测。”
579.第579章 审判,你到底有没有真心(2)
“反对有效,请公诉人注意你的言行,公正有效率的进行盘问。”
检察官清了清语气,调整下发问节奏,继续道:“你说当你赶到时,被害人已经死了,那么你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
裴锦年转过头看莫律师,莫博廷开口替他回答道:“案发当时,我当事人已经意识到被陷害栽赃的可能,出于一个正常人的自保心理,也会先排除自己的嫌疑,然后才报警。而我当事人还没来及反应,已经有人先一步报警,当警察赶到时,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我当事人。”
“正如公诉方所质问的,如果我当事人真的和被害者一言不合,起了杀意,只要丢下心脏病发的被害者,逍遥离去即可,甚至可以顺手丢掉沾有自己指纹的凶器,而不会傻傻的留在凶案现场等待逮捕。当证据太多时,只有两种解释,我当事人真的是犯人,或者是……有人预谋要陷害我当事人。”
审判过程听起来似乎有些索然无味,但薄染却紧张得手心都湿润了。
一来,国内的庭审本来就不像tvb那些法政剧跌宕起伏、悬念迭起,整体的环境和气氛上也要沉闷肃静许多。
身后,励绍霆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公诉方刚才犯了一个很严重的致命错误,如果没大的意外,莫律师应该已经掌控主动权了。”
薄染在惊讶之余,还是扭头望了他一眼:“你也学过法律?”
他微笑:“不,我学过心理学。”
台上,莫律师目光如炬,已经开始了辩论方的强有力反击。
“检方和警方在搜查过程中,都已经先入为主的把我当事人代入了凶手的角色中,搜集证据也都是以此为方向,所以才会显得所有不利证据都指向我当事人,而这些证据又偏偏都是间接证据,没有一条事实依据可以直接证明我当事人有罪。案发的时间和地点,除了被告人以外,也有可能其他人在场。”
“反对――”莫律师话音一落,公诉方检察官便站起道,“反对辩方没有事实根据提出来的推测。”
身后,传来励绍霆的感慨:“年轻人,果然还是太急了啊。”
薄染翻他一眼:“你真的是学心理学的?”
“当然,还有常青藤学位证书。”
“那你还去抢工商管理的饭碗?”
“别人碗里的更香――这个道理你没听说过吗?”
而台上,公诉方检察官已经发起反驳:“我承认辩方所作的推测,也许还有其他的嫌疑人,但是在所有的嫌疑人中,可能性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被告人裴锦年。.info[]在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罪名推给其他嫌疑人,只会让人对被告人的罪行引起更大怀疑。”
检察官显然想方设法的把他们另一条辩论方向扼杀在摇篮里,这样下去,薄染千辛万苦找到的证物可能都没有用武之地。
辩论席上,莫博廷不动声色,静静的听完,然后双唇微抿,勾出一丝弧度:“哦,江检察官怎么就这么肯定,我当事人嫌疑最大呢?”
“因为所有证据都……”
“所有证据还有可能同时指向另一名嫌疑人,不是吗?”
“……”
法庭上,从公诉方到法官、陪审团都面露震惊。
“法官大人,公诉人,各位陪审员,容我先介绍一下死者叶立冬的家庭。”
“叶立冬,54岁,家族成员有一妻一女,女儿叶琪,今年22岁,大四。这是一笔叶立冬一个月前和信贷公司签下的借贷合同,上面标明叶立冬欠该公司上百万巨款。”
“再追根溯源,这笔钱其实是叶立冬的女儿叶琪借的。几个月前,叶琪借高利贷炒股被套牢,叶立冬变卖家财仍不足还债,因此避难到江城来。而在叶立冬死后,高额的保险金立刻偿清了这笔债务,我们是否可以姑且认为这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呢?”
“至于案发当晚,在叶立冬出发去森兰大厦没多久,其妻就嘱咐女儿叶琪外出寻找叶立冬的下落,森兰大厦电梯口的脚印繁杂,显然不止死者和我当事人两个人的。”
“大家再看一下这张死者现场照片。死者叶立冬是面朝下匍匐死亡的,如果尸体没有被人移动过,按照正常推断,一个心脏病猝发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话音一落,底下旁听席的观众都不由自主的做了一个抬手去捂心脏的动作。
莫博廷满意的笑了:“对于一个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的人来说,随身携带急救药是避不可少的常识,可是警方在搜查过程中,并没有在死者身上找到相关药品,而案发现场的窗户是开着的。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者出门时忘带了,另一种,就是被嫌疑人从窗口扔出去了。”
莫博廷一边说,一边打开投影仪,向观众播放了一段3d动画模拟案发现场,将这位嫌疑人的犯罪动线清晰的标示了出来。
按照这个可能性,证据和线索也能一一吻合。
莫博廷低头对自己的助理吩咐了句什么,助理拿起两件证物袋想审判长走去:“这个案子存在疑点太多,检方和警方由于时间仓促,能找到这些证据已经非常难得,我根据当事人的描述,又到案发现场搜寻了一遍,在森兰大厦附近找到了这个药瓶。”
满堂惊愕,在审判过程中又发现新的证据,这是一个重大转折。
审判长立刻将证据交由鉴证科鉴定。
对面,公诉席人人咬牙切齿:“莫博廷这个老狐狸,找到了新的证据居然不交给检方提出撤诉,这是想在法庭上看我们出洋相吗?”
莫博廷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一次性得罪了公检法三个部门,所以在拿出证据之前,特意先把警方和检方恭维了一遍。
“这是在找到证物现场拍摄的照片,证物上已经提取出两人以上的指纹,除了叶立冬本人,还有他女儿叶琪的,唯独没有我当事人的。这足以证明叶立冬当日是带着药的,并且有人故意将药从十一楼扔掉,而我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这个药瓶。”
580.第580章 审判,你到底有没有真心(3)
“杀人罪不同于其他罪行,一次误判,可能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info好看的小说)我当事人只是有嫌疑,而同样和所有证据线索吻合的嫌疑人,还有其他人。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法庭里顿时炸开了锅,案件疑似神转折的波折,让旁听的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法官不得不敲击法槌,要求肃静。
薄染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响个不停,激动,忐忑,还有一点点难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裴锦年,可能是看着他站在被告席上,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吧。
那个时候,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帮自己说一句话,就算能花钱帮她请一个像莫律师这么尽责的律师也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什么也没等到,留在她记忆中的只有裴锦年那冷漠似是而非的眼神。
她的眼圈湿润了,什么也没说,松开念念,起身离开了座位。
“染染……?”小丫头不解的回头看她。
被程欢拉了回去。
倒是后排座位,励绍霆起身,跟在她之后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而法庭上,审判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公诉席那边忽然起了小小的骚动,有人走进来,在江检察官耳边低语了一阵,江检察官脸色骤变。
“作为犯案动机的重要证物,那只录音笔里的内容,居然是假的?”
“录音内容是真的,但前后两截有明显的拼接痕迹,应该不是同一时间录制的,鉴证科那边还在分析,试图找出时间和手段。”
江检察官握紧了拳,望向被告席那边时,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这时,公诉席中有人起立,走向审判席,与审判长交流了几句。审判长也露出惋惜的表情。
审判长宣布:“本案审理结束,由于证据不足,和检方的失职,案件又有新的发展,所以检方决定撤诉,交由公安机关继续侦查。本席现宣布,被告人,裴锦年,无罪释放。”
被告席上,裴锦年转过头,原先坐在念念旁边的薄染已经不见了。
程欢搂着孩子正对他微笑。
辩护席上,莫律师和助理在收拾电脑和整理文件。
裴锦年松了松领子:“莫律师,谢谢你。”
莫博廷抬眸,扯了下嘴角,刚想说“谢谢薄小姐吧”,一扭头,看见旁听席上早已不见的身影,才想起薄染之前和他的约定。
于是改口道:“裴总本来就是无罪的,法庭只是宣布了公正。”
庆贺,寒暄,和许多事情的善后,都还等着他处理。
但这一刻,裴锦年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只是想见一个人,求证一些事。
林锐早已备好车子,在门口等着他,就像确认他一定会无罪,同往常一样恭敬的问:“裴总,先回公司还是回家?”
裴锦年怔了怔,法院外,天青云高,是个格外晴朗的日子,而媒体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早已等候在那。
他说:“车钥匙给我,你先送念念回家,引开那些记者的注意。我自己开车从后门走。”
法院似乎也料到结案后的这一情形,安排了保安,护送裴锦年从侧门离开。
林锐开车载着念念和程欢,从正门离开时,一大拨的记者如潮水般涌上,将车身团团围住,各种话筒镜头就打在车窗上。
“裴先生,谈谈你对此次无罪释放的看法吧?”
“裴先生,您是否与人结怨,才会遭人嫁祸?”
“裴先生,杀人案结束后,对于海南楼盘您有什么看法?这些丑闻也是别人恶意栽赃的吗?”
……
……
……
与此同时,裴锦年独自开着林锐那辆小福特,悄然无声的从侧门离开。
遇到一个红灯,便停下来,随手点了根烟。
并没有那种劫后逢生,重获新生的感觉,也没有电视剧里总演的那样大起大落的悲喜,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只有在法官宣布无罪的时候,他稍微的松了口气。
其实最难的时候,应该是刚进拘留所那时,和刚刚在法庭上看到薄染的时候。
他想,他终于明白,薄染为什么那么恨他了。
人在最低谷的时候,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心爱人的悲悯。她要的不是那种可怜,而是他的信任,相信她没做过――
他也很想知道,薄染为什么要帮他,难道也是因为看他可怜?
虽然莫律师没有明说,但他可以确定,薄染在其中一定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薄染从法院离开,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一直尾随其后的励绍霆。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他摊手:“我也要去取车啊,从这里到车库难道还有其他的路?”
“……”薄染吸了口气,不理他,继续加快了步伐,高跟鞋在车库里踩得咚咚作响。
身后,又传来励绍霆讨厌的声音:“为什么不看完宣判?”
“还有必要看吗?”
“也是。”那种情况下,人人都猜到会判无罪了,不过,励绍霆又问,“那你是因为太失望,所以才提前离开,还是不想被他发现,你为他担心的表情?”
薄染倏的停下,身后男人亦刹车很快,没有撞上来,好整以暇看着她的表情。
薄染挑眉望着他:“励总,我想说,不管我心情怎样,都不关你的屁事吧!”
好吧,是和他的屁没多大关系。
“我是为你着想,你就不怕被顾市长知道,你私下里帮裴锦年脱罪的事?”
薄染的眸光倏的一紧。
她和莫律师联系的事,励绍霆怎么会知道?
不行,不能先自乱阵脚。
“你既然这么问我,那就是没打算告诉顾市长咯。那我还担心什么。”
励绍霆一愣,薄染已经走远了,他也没追,只是在后面喊道:“喂,你就不考虑贿赂我一下吗?”
回答他的,是薄染摔上车门的重重一响。
回到公寓,薄染打开电视,果然各大新闻都第一时间播了裴锦年无罪释放的消息。
581.第581章 审判,你到底有没有真心(4)
只是新闻镜头里,没有拍到裴锦年本人,只拍到他那辆黑色奔驰,在茫茫多的记者和话筒中,艰难的一步步往前开着。
薄染莫名的笑了一下。接下来的日子,有够他忙的。
清除各种负面,挽救危机中的裴氏。
不知为何,薄染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裴夫人恐怕不会轻易交出大权。
若不是因为裴夫人是裴锦年的亲妈,薄染真觉得裴夫人此举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要是一般裹脚老太太,为儿子的案情担心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思还进公司,主持董事会夺权。能装疯二十年,真不是一般人呐。
不过裴氏越乱,她应该越高兴才是。
薄染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外头门铃就响了。
她还以为是快递,也没多想,就拉开了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她手一松,杯子脱手落下。
幸好裴锦年眼疾手快,替她接住了,可水还是洒了出来,弄了他一身,也沾湿了她衣角。
“你……”
一开口,才发现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一瞬间,薄染是打算直接把门关上,将他关在门外的。
可是他接住杯子的时候,已经一脚跨了进来,再关也来不及了。
裴锦年将杯子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问她:“有干毛巾吗?”
“啊……有。”她本能反应的回了一句,就转头进卫生间拿毛巾了。
卫生间的毛巾架上,有他用过的毛巾。
有一阵,他和念念总是登门,赖在这里住,林锐就把他的日用品和一些简单的换洗衣服都拿了几套过来。
薄染的手指触到那条男士毛巾的时候,才有点后悔。
她到底在干吗?开门让他进来就算了,还给他拿毛巾?脑袋是不是锈住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指手画脚的批评了一阵,然后重新拿着毛巾出去。
来到客厅,又是一愣。
某男已经自来熟的换上了拖鞋,脱掉湿了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用茶几上的纸巾一点点擦拭着衬衫的袖口。
听见薄染的脚步声,他才扬起脸,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
“……”薄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把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就低头擦了起来。
低头的侧颜,几乎完美,只是清减了几分。有种琉璃般破碎的美感。
薄染觉得自己站着看他擦很怪,于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谁也没说话。两人的相处模式,仿佛倒流了一个月,又回到刚开始他偷配她钥匙,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家的时候。
当他把毛巾还给她的时候,薄染才蓦的惊醒似的,觉着这样安静实在很诡异,于是主动问了句:“你怎么不回家,来我这里做什么?”
他的黑眸凝视在她身上,令薄染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两个人就像旧友一样的客套寒暄,一点都没有你杀了我爸,我陷害你入狱,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
裴锦年清了清喉咙:“我来,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
薄染已经准备好,如果他问为什么要陷害他,自己该怎么回答。
可是,裴锦年自己却先难为情的笑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有点饿。”
“……”
薄染沉默了一会,刚想站起来去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忽然想起在洗手间里自我批评的那些话,又板起脸:“裴先生如果饿的话,楼下有很多小吃店可以随便解决问题吧。”
他颌首,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好吧。”他站起身,拿起湿透的西装就要往身上穿,似乎真的要离开去吃饭的样子。
薄染拦住了他:“等一下,我这里好像有你的西装。你换套干净的再走吧。”
他点点头,没再多言。
薄染从衣柜中找出他的西装递给他,然后又用洗衣袋将他弄湿的西装整齐装起来:“拿回去让李婶干洗就可以了。”
他换好西装,起身到门口穿鞋。
薄染将袋子给他送到门口,顺便说:“你留在这的东西,我会尽快收拾出来,周末让林特助过来拿一趟吧。”
他摇头,仍然是优雅客气的模样:“不用了,你若看着不顺眼,丢掉就是。”
“……”薄染停顿了一会,见他已穿好鞋,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你刚才说,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裴锦年低头看她,深黑的眸子仿佛一口漩涡,要将她吸进去似的。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真心过?”
“……”
他慢慢开口,却是问了一个薄染完全没有准备的问题。
她是真的被问的措手不及,一瞬间,靠在柜门上,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不过,没等薄染回答,裴锦年自己却先笑了下,也是是嘲笑自己吧:“算了,这个问题真的很傻。其实我也不需要答案。”
“……为什么?”薄染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顺着他的话开口问下去了。
“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我也还是会继续爱你。”
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打算将这个问题一掠而过。
对于薄染来说,却不啻为一个震撼的打击。
爱?他真的爱自己吗?
如果爱,当初为什么可以那么冷血,为什么要跟程欢在一起?
可如果不爱,她又拿什么来伤害他呢?凭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掉进她愚蠢的陷阱里!
有些问题,在薄染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这一刻,更加困惑不安的那个人,似乎是她。
“你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陷害你……”
反正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打算在伪装什么。
裴锦年低头看她,忽然伸臂一勾,将她按到自己怀里:“在法庭上你没有好好听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我欠你的……”
薄染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胸腔里平静的心跳,与之相反的,却是自己躁动的,不安的,狂乱的心跳。
裴锦年似乎知道她的挣扎,一只大手在她头发上柔顺的抚摸着:“小染,其实你真的不必这么傻。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你不用这么伤害我,也伤害你自己……”
582.第582章 裴卸任,程欢被捕(1)
薄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他胸前,果断、而又坚定的推开了他。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裴先生,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裴锦年习惯性的蹙眉,表情有些茫然,有些无奈。
薄染看着他,哑然一笑:“就算我是傻子,就算我一次次的相信你的甜言蜜语,但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所以,请你放手好吗?”
裴锦年皱眉看着她:“小染,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你为什么不肯诚实的面对自己?”
“感觉?”薄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错觉?”
两个人意识都没有再说话,薄染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这次,我算计了你,我们俩算扯平。你走,我以后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说完,她用力旋开门把,指着空荡荡的大门外。
裴锦年站在门口,又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向楼梯走去。
薄染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楼道里安静的连脚步声都再也听不到了,她才失力的往后一靠,靠着门框慢慢闭上眼睛。
之前她骗他,她算计他,他明知道前方是陷阱,还是闭着眼往里跳。
是为了让她负疚吗?
或者像他所说,是变相的补偿她?
不,她薄染不需要这样的补偿。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办法挽回,除非这个世上真有时光机,可以让一切回到过去。
薄染本来想趁机在家休息一天,因为裴锦年这一趟莫名的登门,搅得她心烦意乱,反而不能安稳的坐在家中了,索性下午就回了公司,找点事给自己做,也许不会那么心烦。
一进办公室,就感到一种莫名的低气压,视线扫了一圈,除了坐在外面的顾淮安,也没别的人了。
她不过是上午请了半天假,他有这么大意见么?
见过上司刁难下属的,还没见过助理给总经理甩脸子的。
不过薄染一向知道这男人爱面子,也没开口说他,权当没感觉到,目不斜视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才坐下,办公室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薄染清了清嗓子:“进来。”
顾淮安面色不善的走进来,也不吭声,就双手插袋,斜着眼睛瞪她。
薄染本来想装作看不见,喝口茶的,实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放下茶杯。
“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
“我哪敢。不是薄总经理教我的吗?上司交给的任务,不管有多困难,都要想尽办法完成。”
他话里透着股浓浓的酸味,薄染回味过来,急忙在自己桌子上寻找:“哦,昨天让你整理的报告,做出来了?”
顾淮安见她找了半天还没找到,终于按耐不住,从她案头堆积的一堆文件夹当中抽出一份,摆在了她面前。
结果薄染都没细看,随便翻了翻,就对他说:“好的,我有空会看,你可以出去了。”
“……”顾淮安顿时觉得胸口窒闷了一口气。
因为她说报告今早要交给她,他昨天熬夜在办公室待了一晚上没回去,一直到早晨八点多把报告放进她办公室,才抽了半个小时回去洗漱换衣服。
结果呢?
薄染直接请假早上没来!
现在来了,又一脸漫不经心的,说有空了再看。
那他加了一夜班为什么?
似乎感受到他强烈的怨气,薄染抬了抬眸,忽然勾唇一笑,明眸善睐,悸动人心。
顾淮安下意识的就怔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明白了,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个狐狸精转世,每每把人迷的不知所措,而她笑得越漂亮,此刻心中就算计得越深。
果然,薄染笑完,一开口,就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态度,辜负了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绩?要知道,你就算通宵加班一个月做出来的报告,客户也可能不屑一顾。你现在只是在我这里吃了点小委屈,就受不了了,将来出去见到各种极品奇葩客户,难道要跟他们说理去?”
“……”顾淮安深吸了口气,竟然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
从来都是大把人捧着他顾少,他何曾出去伺候过那些难缠的客户?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个小小的江城,他顾少在江城可以横着走,出去了,不还是得看别人的脸色?
薄染觉得,有些事,这位心高气傲的少爷早晚要懂,不如就让她来先做这个坏人。
顾淮安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快要下班的时候,薄染拿着他的报告走出来,将文件夹搁在他桌头。
“为什么没有做对营销方案的评价?”
顾淮安被问的愣住了,随手关了手头正看的资料,认真想了想才回答:“你当时只让我做数据分析和方案总结。”
“难道方案总结里不该包括你个人的评价看法?如果只做那些死板的数据分析,我只要低薪雇个专业的制表员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高薪聘一个总经理助理?你以为助理都只要端端茶送送水就可以了?”
薄染这一连串的质疑说的有些过分了,她眼看着顾淮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松开,又钻进,额头青筋直跳。
但他最终忍住了回嘴的冲动,咬着牙说:“我明白了,我会重做。”
趾高气昂的大少爷忽然变成顺毛小白兔,薄染一时还不习惯。
也是愣了愣,才故作高冷道:“做完明早放我办公桌上。”
办公室外,传来一道不和谐的轻笑声。
薄染和被大挫锐气的顾淮安同时扭头看向格子间的玻璃窗外,只见励绍霆正站在那儿,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被人训还被围观了,顾淮安只觉得满腔愤怒,低着头,把文件纸页翻得沙沙作响。
薄染低头吩咐了句:“你先做事。”然后便举步朝外走去。
“励总,听墙角很好玩?”
励绍霆举手坦白:“我只是去洗手间路过,真的纯路过。”
不过这种把满身逆鳞的蛟龙驯化成小白兔的过程,还挺养眼的。
583.第583章 裴卸任,程欢被捕(2)
励绍霆越来越佩服自己当初的安排,若换了别人,恐怕顾淮安都不会这么服服帖帖,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制得住他。
他有点沾沾自得,薄染却毫不给面子:“这让我怀疑,天辉ceo的工作会不会太闲了?”
“闲?哪里闲了,今晚还要去和市土地局的人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励绍霆随即坦白。
薄染现在对这种纯应酬的饭局有点敬谢不敏。
“不用,这种事还是交给励总比较在行。不过……”她话锋一转,“城东项目的招标时间确定了吗?”
励绍霆和她边走边谈:“内部消息说,是下月末。目前有力的竞争者,去掉裴氏,便只剩下恒达、富润两家,富润最近刚买下港口那块地,流动资金不足,应该不会参与这么大规模的项目竞争,剩下的,就只有恒达需要警惕了。”
撇开业内裴氏一家独大的局面,其他几家叫得上名号的公司都是差不多的实力,天辉发展时间最短,靠得就是背后顾市长的关系,也算勉强与这几家齐头并进。这次谁拿下城东的土地,谁就等于坐稳了江城地产界的第二把交椅。
励绍霆说完看她一眼:“顾市长应该已经给你下了军令状吧,拿不到城东项目,你可不好交差。”
薄染翻他一眼:“励总这么说风凉话真的好吗?要是项目落空,难道你这个ceo不用担责任?”
励绍霆耸耸肩:“我大不了引咎辞职呗,反正我本来就是个自由人,大不了在业绩里多一笔失败记录,薄经理孤注一掷,不选裴氏,却把宝押在天辉身上,恐怕经不起这样的失败吧?”
薄染皱起眉毛,她发现自己真是怎么样对这个男人都提不起好感。
尽管他很聪明敏锐,但,任何一个人都不喜欢心事总被人说穿的感觉。
她忽然扬眉:“励总一定人缘很差,朋友很少吧?”
“嗯?”他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他虽是疑问,但表情已证明薄染猜对了。
薄染毫不客气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因为你一开口,就自动切换上帝视角。试问,谁喜欢去跟上帝做朋友?”
身后,留下励绍霆怔愣无言。
半晌,他对着洗手池的镜子笑了笑:“有点意思……”
裴锦年回到别墅,林锐已将念念送了回来。
李婶更是早已准备好柚子叶,猪脚汤……等等各种去晦气驱邪的物品,就差没在门槛前摆个火盆,让裴锦年跨一跨。
李婶倒是想摆的,但这年头,炭火和火盆也不是随随便便好找的,最后被林锐劝住了,只让李婶把裴总的房间好好打扫一下。
之前裴锦年和薄染住到薄家的别墅去了,这边房间好一阵子没人住,李婶倒是一直尽职尽责帮他收拾着。
裴锦年进屋后,随手把洗衣袋里的西装交给李婶,就去了浴室洗澡。
进去没一会儿,却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女人发圈。
李婶看到,神色一变,忙解释道:“前些天先生不在,小小姐不肯好好做作业,我没办法就打电话让薄小姐过来了,这大概是她住在这时不小心落下的吧。”
说完,怕裴锦年责怪,又为薄染说了许多好话:“这阵子多亏了薄小姐,经常去接送小小姐,之前让律师带件西装给您换,也是薄小姐的意思。”
裴锦年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把发圈丢给李婶:“收起来。”
收起来……?李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那等薄小姐下次过来再还给她。”
“不用了,放我房间吧,我下次看到她自己拿给她。”
裴锦年说完,就回到浴室,带上门。
洗完澡,又吃了点李婶特地准备的猪脚面,裴锦年穿戴一新,走进书房,林锐早已在那里等着。
书桌上,是厚厚一摞文件,全是他不在这段时间,公司积压下来的文书。
裴锦年看见就皱了皱眉:“怎么拿回来了?放公司处理不就行?”
林锐抬眼看他,欲言又止:“裴总……暂时可能不方便回公司。”
“喔?怎么个不方便法?”他坐下,随手拿过个文件夹翻了起来。
“裴总您可能还不知道,在您拘留期间,裴夫人带人来公司,召集元老们召开董事会,解除了您的ceo职位,现在是裴夫人在代理ceo。”
裴锦年的眉峰一挑,母亲竟还对商业感兴趣?
他把翻了一半的文件又合上了:“既然这样,这些文件该拿给新任ceo看,为何又拿回来了?”
林锐一脸苦闷,裴夫人和首席秘书周进哪里是做生意的料啊,用人不当,只会听那些元老们鼓吹。董事会哪些老狐狸各个都从自己利益出发,哪里是真的为公司好,再这样下去,裴氏早晚被他们吃成空壳子。
尤其现在裴氏内外交患,裴夫人根本拿不出雷厉风行的有效解决手段,不过是仗着以往裴总打下的基础,坐吃山空罢了。
“裴总,我觉得董事会那帮元老应该还是向着你的,不如你去游说一下他们,再把总裁的位子抢回来?”
裴锦年眉眼逸过一抹淡笑:“母亲既然喜欢经商,那就随她去吧。反正这些年,我也累了,难得能放下一切,就让我好好度个假吧。”
“什……么?”林锐以为自己听错了,“裴氏是你的心血,你怎么能放下?”
“有什么放不下的?”裴锦年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显得林锐小题大做了。
“裴总,您别想不开啊,您只是暂时的事业低谷,连法庭都宣判你无罪了,你可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裴锦年是又气又好笑:“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我自暴自弃了?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给新任ceo,任她让你做牛做马。”
林锐一听就慌了:“别,裴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林锐用尽一切办法先表忠心再说,把他扔给裴夫人,那不是一辈子得被周进踩在脚底下了?
584.第584章 裴卸任,程欢被捕(3)
本以为裴总出来后,会重整雄风、收复失地,他也能跟着扬眉吐气。结果裴总一句“放下了”,就什么下文都没了?
林锐虽然满肚子埋怨,却也不敢再提了。
而裴锦年,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连他千辛万苦从公司偷回来的一摞文件,摸都没有再摸过一下,就那样堆在书房放着了。
从书房出去的时候,林锐还是不放心的问:“裴总,那您就真的不回公司了?”
“回还是要回的。”
林锐松了口气。
“新任ceo上任,我总得把工作交接一下。”
“……”
林锐真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翌日,当裴锦年西装革履的出现在裴氏大楼时,所有人都是紧张且期盼的注目着他。
裴锦年重归裴氏,而裴氏高层早已风云变幻,新旧两任执行总裁的正面交锋,到底鹿死谁手?
私底下,大家早已开盘坐庄。
“我赌裴总赢,毕竟是一手开创了裴氏江山,哪能轻易易主。”
“那不一定,我赌老佛爷赢。怎么说也是老佛爷,辈份上就压裴总一头。”
“商场上是看辈份的吗?多少地产界的老顽固被咱们裴总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听过吗,裴总就算有心重掌裴氏,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林锐在旁听着这水深火热的争论,暗暗捏了把汗。要是这些开赌局的知道他们家总裁这么“不思进取”,说卸任就卸任,会有多失望?
总裁办公室,裴夫人身后站着周进,一言不发的看着裴锦年交出保险柜钥匙,公司机密文件密码,以及印章和各项土地开发权证。
他的声线清晰,一项项向自己的母亲述说着各项目的进程,就像是真的一个离职员工在述职。
裴夫人淡定听完,挑眉望着他:“你真的决定放下一切?”
裴锦年抿唇,笑起来给人清高不可一世的感觉:“母亲喜欢管理生意,儿子自然得顺着您的意。”
裴夫人皱眉。
明明裴锦年做的一切都顺着她的心意,可她一点高兴不起来。
“离开裴氏,你打算做什么?”最终,没忍住问了出来。
裴锦年摊摊手,很是轻松的回答:“暂时还没想到。先度个假,休息休息吧。”
裴氏现在水深火热,他还有心思度假?
“你真的要对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置之不理?”
“母亲教过我,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info)”
裴夫人被他这句“放下”气得差点没吐血。
裴锦年依旧笑容淡淡:“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他刚要转身离去,忽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周进急忙去接,裴锦年的步伐也有了片刻停滞。
挂断电话后,周进的表情极其难堪,也没有回避裴锦年,或者说,他是有意说给裴锦年听的。
“夫人,工商部和住建委的人来调查海南楼盘的违规事项,要带负责人回去协助调查……”
裴夫人一听脸色就青了,两人目光同时不约而同的落在裴锦年身上。
本来这桩案子,责无旁贷的要落到裴锦年身上的,海南楼盘何时投建,发生什么问题,裴夫人根本一头雾水。
偏偏,她现在取代裴锦年成了裴氏总裁,难道要做这个冤大头成为责任人?
裴锦年倒是没有坐视不理。
他不动声色的回到办公室沙发坐下,语气也是淡淡的:“母亲不用急,泡壶好茶招待客人就是。”
裴夫人可淡定不了,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周进也急得像热锅上蚂蚁,在旁边反而更催得她心烦,索性手一挥:“你,没听到吗?出去泡茶。”
工商部的人来了,秘书自然是好声好气的带路,裴锦年和裴夫人在电梯口迎接。
裴锦年在江城是大名鼎鼎,所以对方直接以为他就是负责人,一路都在和裴锦年交谈,到进了办公室,裴锦年才把手一指,指向自己母亲:“不好意思,这位才是裴氏的执行总裁。”
众人惊愕,却也不好多问,互相打过招呼后,说明来意。
裴夫人一问三不知,只能求助的看向裴锦年。
裴锦年于是站起身,微笑的配合着,把有关海南项目的所有资料毫不隐瞒的提供给工商部的人。
裴夫人惴惴不安的看着工商部人审核资料,旁边一人在历数着海南楼盘的违规行为:“我们怀疑香水湾项目在承揽和开发等事宜上,贿赂当地有关部门,存在容积率造假,分期缓慢开工、变相囤积土地等违法行为……”
裴夫人听的是触目惊心,捏了一把汗,裴锦年这么直接坦荡就把藏底的资料都拿给人家看,难道是被卸任心有不忿,想出卖公司反咬她一口?
谁知工商部的人看完所有资料,忽然问了句:“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叫程欢?”
“是,”裴锦年点头解释道,“项目在两年前因为资金链断条,就已经停工,后来由程欢用持有股份承包下来,当时的土地转让协议上写的很清楚,这块项目已经归程欢私人所有,至于后续的开工事宜,已经不归裴氏管理。囤积土地应该是个误会,而容积率造假一事,我们确实不知情。”
工商部的人听完后,收起资料,说:“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您咨询。”
“不客气。”裴锦年与有关部门的人一一握手,然后送他们进电梯,一路送到裴氏大楼外。
工商部的人走后,裴锦年也抬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
裴夫人在周进的陪同下,站在大楼的玻璃窗内,看着站在大楼前的裴锦年,那一刻,他的背影,竟叫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看不透!
程玫很快得知了薄染出任天辉总经理的消息。
当天中午在家里吃饭时,就忍不住问起女儿程欢这件事。
程欢只顾埋头吃饭,头也不抬,含糊其辞的说:“不就是一个总经理么,她爱当当去,关我什么事。”
她现在有了裴氏的股份,天辉那样的小公司,她根本看不上眼了。
585.第585章 裴卸任,程欢被捕(4)
程玫气得“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亏你还叫他一声爸,到头来连个高管都没混着,反而让你一个外人爬到你头上去!”
程欢知道饭吃不下去了,索性也搁下了筷子:“爸都已经决定了,着急也没用啊。(..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什么态度,就你这样,还斗得过她薄染?你爸现在给薄染的,都是你应得的,你是小时候被薄染抢玩具抢成习惯了?现在连股份都想被她抢走?”
程欢终于努努嘴,不说话了。
她其实对天辉的股份不怎么在意,但她其实不能忍受的,是薄染抢走属于她的任何东西。
从小,她就应该是薄市长千金的,可是这个身份被薄染抢了。
后来,她暗恋裴锦年,结果她喜欢的男人也被薄染抢了。
从那以后,她就发誓,绝不会被薄染再抢走任何一样东西。
程玫见自己苦口婆心,女儿终于有反应了,这才叹了口气,督促:“有空也经常回公司上班,学点实用的东西,别成天想着逛街买名牌。”
母女俩正说着,门外响起门铃声。
刘妈出去开门了,过了一会,面色难看的回来说:“外面来了些工商部的人,说请程小姐回去协助调查。”
程欢刚拿起的筷子又掉下去了,程玫也傻了。
薄染晚上边吃饭边在看新闻,裴锦年的案子刚结束,这两天海南香水湾楼盘的问题又被提上日程。
据说相关经济监察部门正在调查,待调查结果出来后,就会提起诉讼。
裴锦年最近还真听倒霉的,官司一个接着一个。
新闻画面上播出了有关部门带项目责任人回去协助调查的画面,镜头上,将责任人的面部做了模糊处理,但依然可以轻松分辨出,是个女人。
薄染正吃饭的动作停下来,那个低着头,被带上车的……分明是程欢!
海南楼盘不是裴锦年开发的吗?怎么最后被带回去调查的是程欢?
她猛然想起年前那次会议上,程欢主动提出海南项目的开发,那时候她就奇怪了,裴锦年好端端的怎么会给程欢股份,还把一整个楼盘项目交给毫无经验的程欢。
现在想来,难道他那时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
薄染的胸口忽然像被人重击了一下,疲软的向后靠在椅背里。要真是这样,那他计划筹谋得也太深了!
与此同时,和薄染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另一个人――
被拘留调查的程欢。(..info)
几天前,她还在法院若无其事的旁听裴锦年的案子,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就轮到她自己了!
程欢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男人看似最后的垂怜,竟是一双蓄谋已久的黑手,将她无情的一步步推向深渊!
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深爱了那么多年、甚至到了执迷的男人,竟然只是利用她,分手后还踩她一脚,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受完第一次问话后,程欢回到拘留室,就有些神志恍惚了。
看守她的人常能听见她一个人在门里自言自语,时而发笑,时而又啼哭,尤其在大半夜,怪碜人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关于海南楼盘违法,和行贿等事,她根本一概不知。当初裴锦年送她股份,给她土地,她只当是分手费,也没有仔细看过条款,这才轻易跳进了他的陷阱,成了代罪羊。
拘留第三天,程欢就有些崩溃了。
她无法忍受每天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能洗澡,没人与她说话,吃的饭又硬又凉,她哭喊,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没人理她。
这里的人都像是冰冷的石塑人,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一定是冷血的!程欢痛恨,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案件中有行贿政fu府人员,所以牵扯到纪检部门,程序很是繁杂。
程欢在一天天的消磨中逐渐消瘦,精神恍惚。
等终于能见律师的时候,她紧紧攥着律师的手,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见薄染,帮我找薄染来――”
律师如实转达了程欢的意思。
对于程欢要见自己,薄染也感到很意外。
她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起当初自己坐牢四年,四年间也只有程欢一个人去看过自己,虽然是炫耀的,但礼尚往来,她是否也该去看看程欢如今沦落到什么模样呢?
探视过程全程在监视下。
程欢看到薄染的时候,原本憔悴的脸孔奇异般溢出一抹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薄染的表情很平淡:“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我是被他陷害的,他设陷阱让我替他顶罪――”程欢一开口神情就十分激动。
相比之下,薄染显得冷静的多:“那你应该去跟法官说。”
“我不要上法庭,你得帮我!”
薄染感到好笑:“我怎么帮你?”
何况,她为什么要帮?
程欢却笃定了似的,紧紧的看着她:“我知道的,你一定有办法。你都能帮裴锦年脱罪……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求裴锦年,他那么爱你,只要你求他,他一定会帮我……”
薄染忍不住打断她:“你脑袋没坏掉吧?还是你忘了我跟你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去求裴锦年?”
“你会的!”程欢却十分肯定,“我有一样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告诉你……”
又来了,她上次也故弄玄虚。
“不好意思,我一点不感兴趣。”薄染说完,起身就要走。
程欢在后头大声叫:“我把它藏在银行保险柜里,密码是xxx,你看过就会明白……”
薄染的身形一顿,只是并未回头,仍旧往前走。
身后,程欢还在叫着:“你看完一定要回来救我……我不想待在这种地方……”
薄染离开拘留所,开车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程欢所说的那家银行。
她把车停下,扶着方向盘发呆。到底该不该相信程欢的话呢?
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
不管真假,先看看再做决定。反正是程欢自己要告诉她的,她又没答应过一定要帮她。
586.第586章 日记,母亲的遗言(1)
薄染停好车,走进银行,和业务经理沟通后,对方竟然没让她出示相关资料证件,就直接把她带进候客室,让她稍等。
薄染诧异又好奇,大约过了五分钟,经历拿出一只保险箱,薄染按照程欢说的密码试了一下,果然打开了!
只是……打开柜门后,里面放着的……
是一本日记本?
薄染以为经理弄错了,拿出来后反复核对,确认这只就是程欢及存在这里的保险箱。
薄染只好将日记本放进自己包里,离开时还是十分纳闷。
她还以为要放到银行保险箱保管的,肯定是很值钱的东西,不是珠宝首饰也该是金块存单之类的,结果竟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日记?怪不得经理拿给她的时候,一点也不慎重的样子,而且日记本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纸张都泛黄了。
程欢到底凭什么肯定,自己看完日记一定会帮她?
薄染开车回到公寓,换下鞋子后,就把日记本从包里拿出,一个人回到卧室里细看。
日记本装帧精美,封面是素雅的树叶图案,只是年月久长,纸张已泛黄,还有一些潮湿的霉点。
薄染翻开第一页,就被扉页上的字迹怔住了:
“人善被人欺,身低被人贱,小染,以后当个坏人吧,就算死后真的要遭报应,但是活着,就一定不能亏待了自己。”
……
……
这样的口吻,这样的字迹……
是她母亲的日记本?
她连忙翻回日记本封面,正面反面来回的找,终于在书皮的内侧,看见墨兰钢笔书写的小小三个字:叶非衣。
――这真的是她母亲的遗物!
薄染惊讶极了,她母亲的遗物怎么会在程欢那里?
而看扉页上的字迹,虽然清秀,却有些潦草,应该是在母亲怀了自己后才写的,那时,母亲就已经想好要给她起名叫小染了吗?
这句话……是母亲的遗言吗?
她用颤抖的手抚过略沾灰尘的扉页,指尖顺着一笔一画描摹,仿佛能看到母亲身怀自己,在灯下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句潦草的遗言……
薄染怀着澎湃的心情掀过扉页,仿佛也翻开母亲坎坷的一生……
“9月11日,晴。今天学校发了新的校服,我在换裙子的时候,又感觉到窗外有奇怪的视线,好像有人在偷看。家里的房子太旧了,门缝窗缝都透风,上次洗澡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可是不敢跟爸爸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9月28日,多云。今天放学,我从后门捡了许多硬纸板,洗澡的时候,把它们挡在门缝和窗缝上,终于放心可以舒服的洗个澡。可是洗到一半的时候,哥哥很生气的过来敲门,问我从哪里捡这些破烂回来,把我用来挡门的纸板都扔了。”
“10月1日,晴。今天放假,爸爸去镇上集市了,我有点害怕单独跟哥哥在家。上次我换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的反光看到了是哥哥在窗外偷看。昨天晚上他趁我洗衣服从后面偷摸我……我想赶快参加高考,到外地去读大学,离开这个家。”
窗外的天色渐暗,暮寒春迟,薄染不知不觉已经看了一下午,脖颈微酸,却丝毫不感到累。
日记里的笔迹,从最初一笔一画的稚嫩,到后来的清秀婉约,在这本厚厚的日记本里,俨然跨越了一个女人的青春,从少女到成为一个母亲。
薄染托着腮,仿佛感同身受着母亲的遭遇和经历,故事的开始已经在四十多年前……四十多年前,青城的裴家还是名动一时的大户。
……
……
过去裴家有大房、二房、三房,平常各房就各过各的日子,每到逢年过节,才聚在一起。虽然各房亲疏有别,而小辈们的排行却是算在一起排的。
裴湛是长房嫡子,既是大少爷,也是将来裴家当之无愧的家主。
当时还有些重男轻女的观点,所以各房带出来都是男孩,只有三房将唯一的女儿带来了。
便是年仅四岁的裴叶。排行老六,都叫她六姑娘。
过年还是那样,礼炮,吃不完的宴席,大人们聚在一块玩牌,小孩就在院子口成群结队的放炮,吃着零嘴儿,冒险玩游戏。
六姑娘太小,又是女孩,大家都不愿带她。
而裴叶本身性格内向,被撇下了也不敢伸张,于是那些大孩子们就更加肆无忌惮。
那天是年初四,迷信的老人们认为“初四”“出事”,这天不宜出门。
男孩们得了新鲜炮仗,相约去山头放,裴叶依旧被丢在院门口台阶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挪动着小短腿,想要追上他们。
老大裴湛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那哭声哭得他心有不忍,但男孩子最搁不下脸皮,他若回去找裴叶,难免被人闲话,就硬着头皮走了。
当晚回来后,就听人说六姑娘不见了。
那段时间过年的人贩子猖獗,大家都一致认定六姑娘被拐了。可也没见得大房派人积极去找。
后来年纪大一点,裴湛懂事了,才知道六姑娘出生的时候,送给庙里的大和尚批命,大约是命带煞星,会克裴家。大房二房都有男丁,唯独三房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三房的叔叔婶婶也觉得是这女儿克的。
时光如梭,那一年,裴湛二十四岁,从海外留学回来,一肚子洋墨水,在那个年头,青城本地是很少有家庭能把孩子送出国的。
而被拐走的裴叶,也认了人贩子叶全当爹,改名叶非衣,家里还有一个大她四岁的哥哥,叫叶立冬。
裴叶被拐那年,刚好赶上大饥荒,各家条件都不怎么宽裕,自己孩子能养得起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买孩子,叶全也是看裴叶长得干净漂亮,不哭不闹,做事勤快又手脚麻利,索性收了当干女儿,将来直接给儿子做媳妇,也省了讨媳妇的钱。
裴叶就这样以叶非衣的身份在青城的贫民区生活下来,她被拐的时候太小,不认得回家的路,后来长大了也不敢逃跑,因为被逮回去就是一顿毒打。
587.第587章 日记,母亲的遗言(2)
更让她失望的是,她就在青城,可父母却没有找她。.info[]
她后来识字以后,报纸上的寻人广告,她期期都看,没有一次是找她的。
十六岁那年,成长发育了的裴叶像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街坊邻居都觉得这丫头不可能是叶家亲生的,就瞧叶全和儿子那贼眉鼠眼的样,也生不出这么标致的女儿啊。
随着成长带来的烦恼也接踵而至。
裴叶开始发现哥哥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赤果、直接。她想装作看不见,都没法忽视。每次她在家,都要把房门从里面反锁,然后用课本把窗缝门缝全堵得严严实实,才敢换衣服。洗澡更是一次不敢放心的慢慢洗,总是用椅子从里面把门堵死,匆忙冲洗一下就赶紧出来。
即使这样,还是避免不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叶立冬时不时对她的动手动脚。
有一次叶立冬把手伸到她裙子里,她吓哭了,跑去找叶全告状,谁知道叶全不仅不帮她,还把她臭骂了一顿,说她吃叶家的,喝叶家的,早晚是叶家的人,矜持个屁!
从那以后,裴叶就对叶家彻底失望了,她唯一的梦想,就是攒够钱,考到外地大学去,远离这里的一切,过上新的生活。.info[]
她骗家里说要去上晚自习,然后在镇上的超市收银,一晚上五毛钱,一学期下来,也能攒将近一百块钱了。
那时候大学只要考上了就是公费,一年只要交书本费百来块钱就够,她在床底下偷偷藏了个曲奇铁盒子,里面全是一张一张的毛票子,积年累月,也攒了一百多块钱。
那一年,裴叶十八,跟所有应届的考生一样,在挥汗如雨的夏季,忐忑而兴奋的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那一年,她遇到了自己命中的劫数,裴湛。
那天傍晚,她和往常一样在超市收银。外面下了点小雨,因此不少客人在超市里避雨,生意也较平常忙一些,收银台前甚至排起了短短的队伍。
排在最前的一个醉汉,买了一盒便当和一瓶矿泉水,便当让裴叶拿去微波炉加热。
裴叶递给他的时候,特地垫了层布,叮嘱:“小心烫。”
那醉汉伸手接的时候,夸张的大叫了一声“烫”,然后把便当盒碰翻了。
就因为这件事,起了口角,后面排队等着付钱的人纷纷微有怨言,但碍着醉汉体格高大,也不敢上前。
眼看那醉汉得寸进尺,竟然扬手要扇裴叶,终于有人看不过眼,一把扼住了那醉汉的手臂。
最最俗气的英雄救美,发生在十八岁的裴叶身上,身边都是叶立冬那样猥琐肮脏的男人,所以乍一看见这个出手帮自己的年轻男子,裴叶只觉得因为下雨而阴沉的整个超市都亮堂起来。
芝兰玉树的男子,文质彬彬,谈吐优雅,更难得的是有正义感,能在其他人都袖手旁观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解围。
醉汉被打发走后,裴叶继续收银,轮到那解救自己的男人,裴叶偷偷从保鲜柜里拿出个饭团,塞在他手心。
裴湛微怔,那收银的小姑娘已微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刚才帮我,我自己做的,送给你尝尝。”
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报。
当时归国的裴湛还有点文青气息,热衷于国学和历史,和当地几个有识青年办了份青年读物,分社就在裴叶打工的超市不远。
所以后来裴叶经常看到他来超市光顾,有时候买便当,有时候就是买瓶水。裴叶有了私心,总是把大排最大块的便当藏在里面,如果裴湛来了就拿给裴湛,裴湛不来就留到最后才卖,时不时还会自己做点小点心送给他尝尝。
一来二去,裴湛也能感受到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可是她实在太小了,裴湛就算动心,也不能对个孩子下手。
听闻她打算考外地的大学,裴湛正好有教书的朋友,就弄了套内部复习资料给她。
裴叶收到资料时,激动得简直把他当成大恩人,千恩万谢后,表示一定要请他吃饭。
饭最后还是吃了,不过是裴湛买的单。他知道小姑娘勤工俭学挣点钱也不容易。吃饭的时候聊着,裴叶就把自己家庭情况也简单的跟裴湛说了一下,不过当时两人都没用真名,裴叶是早就改名“叶非衣”了,而裴湛,是用的和朋友办诗社的笔名“濯染”。
他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每个文人的追求。”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曾约定过,将来要是生儿子,就单名一个“濯”,生女儿,就单名“染”。
真正让裴叶和裴湛的关系踏出突破性一步的,是在一个雷雨夜。
那天叶全不在家,裴叶温习完功课,把自己的饭盒做好,又偷偷炸了几个鸡翅,她自己舍不得吃,用油纸小心包好,打算明天带到超市,若能遇到裴湛,便送给他尝尝。
结果喝了酒的叶立冬闻着味儿寻到厨房来了,平常家里一个礼拜才吃顿肉,更别提炸鸡翅这种高级小吃了,一个去抢,一个就护。
推推搡搡把裴叶随手带到厨房的一本参考书给碰倒了。
叶立冬捡起来就翻了眼定价,啧,一本破书就要六块钱――当年好些家庭一个月收入才不到三十块,叶立冬笃定了裴叶有藏私房钱,当即就要去她房里搜。
裴叶怕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上大学的钱被叶立冬抢去买烟喝酒,连忙一边掩护一边解释:“这书是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方送六块钱一本的书给你?还是你不学好,出去偷出去抢的?”
“不是……我没有……”
兄妹俩在房里挣着,抢着,叶立冬一看小丫头横着身子堵在床边,就知道她肯定藏床底下,一弯腰,就把手伸了下去。
裴叶拼死了抱着他的胳膊,窗外响起轰隆一道闷雷,闪电的白光映照着青葱少女苍白稚嫩的脸孔,叶立冬的手被挡住了,但正搁在裴叶的裙底,他不知哪来的猴胆儿,借着那一声闷雷,蓦的就把裴叶压在了床上……
588.第588章 日记,母亲的遗言(3)
少女的脸色惨白,在灯下映着纸一样薄透脆弱的美,更催动着叶立冬身体里的那股兽yu欲。
他从裴叶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觊觎她了,要不是看她未成年,一直忍着,裴叶早已是他的人了!
他粗鲁野蛮的撕扯她的校服裙子,裴叶哭喊,求饶,用尽一切办法希望他放过自己,可是没有用,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哥哥,只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兽。
在他的手伸进她的裙子里时,裴叶咬牙拿起一直护在身后的钱盒子,用力砸在叶立冬额角上,叶立冬被砸懵了,脑袋嗡嗡作响,睁开眼就看见满地散落的毛票子,一时倒也忘了去追裴叶,蹲在地上就开始捡钱。
外面雷电交加,大雨如注,裴叶拢着被撕破的衣服,一路狂奔,不知不觉,竟来到裴湛租住在诗社附近的青年公寓。
以前吃饭聊天的时候,裴湛提到过他的住处。
裴叶徘徊在公寓楼下,没有勇气走上去,于是闭上眼,坐在雨前的台阶上,默默的舔shi舐着伤口。
她攒来上大学的钱没了,家也回不得,前路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
然后,她心底唯一抱着一点希望的男人,便像天神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裴湛本是下楼来打热水,也许冥冥中真有缘分注定,就让他看到了孤独坐在雨中的裴叶,那一刻,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觉得心疼。
以前交谈的时候,就为她的可怜身世和心地善良而打动,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出于同情的怜悯,才会处处想要帮助她。
直到看见她在雨中瑟缩的颤抖着,内心有一种冲动,只想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温暖她。
可她还是个孩子,她今年才刚十八岁……
裴湛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给她准备了干毛巾和热茶。
她喝了茶,擦干净自己,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可唇齿仍在发颤。
裴湛知道一点她的身世,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女孩儿忽然在他腿前跪下,眼神如水,楚楚的望着他:“你要了我吧……求求你了……”
裴湛大愕。
他在国外留学,虽然洋人民风开放,男女交往不拘小节,但他骨子里仍是大家族出来的保守男人,有过情投意合的女同学,却没有正式交往过,至今仍是童男一枚。
那天晚上,狂风肆作,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关了灯,就只能从偶尔划过的闪电,看到她苍白紧张的小脸。
她跪在他身前,笨拙的,颤抖的,一点点解开他的裤带,退掉他的长裤,尽管他没有特殊癖好,但这种姿势,仍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而她,是卑微的奴……
她笨拙的亲吻他,生疏的抚摸他,试图挑起他的一切欲yu望,伏在他身上的青涩的少女躯体,像一朵娇嫩绽放的花朵,将要经历今晚暴风骤雨的洗礼……
他克制,拒绝,她热情,却不得要领。直到后来,她含着眼泪,一狠心直接将他纳入口中,她毫无经验,才刚含住就咬疼了他,就是那样毫无章法,却立即令他一个哆嗦浑身滚烫起来。他闭着眼,试图平复喘息,却发现终于抑制不了身体的冲动,抓住她湿透的长发绕在掌心,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挺动,她痛苦的呜咽,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那就是他们初次的记忆,不美好,甚至带着生涩的疼痛,却历久弥新。
后来,他将她压在身下,顾不得她稚嫩的年龄,初识情滋味的男人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兽,在少女柔弱美好的身躯上驰骋。她铺散在枕上的黑发,眼角随着他的冲撞而跳动的嫣红泪痣,她的忍耐,她的专注投入,她刻意逢迎他的娇媚喘息,都令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小小的虫子不停的噬咬,他忍不住的吻下去,越吻越深,直到沉沦。
那一晚,对裴湛来说,是欲yu望的发泄,是堕落,是沉沦。
对裴叶来说,却是希望的延伸。与其留在叶家,早晚被叶立冬玷污,倒不如把自己献给自己喜欢的人。
那晚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同居。
裴叶也辞了超市的收银工作,专心在裴湛的公寓里复习准备高考。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倒十分和谐,裴湛本身是个喜读书的文学青年,有时他靠在窗下读诗,她便歪着脖子专心致志的听,一脸崇拜的表情,就好象他是她的天神。
和裴叶在一起,裴湛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不会过多的过问他的事,总是静静的在家做好饭,等他回来,闲暇的时候,就趴在他的肩上,滔滔不绝和他说个不停。
他若偶尔回头应她两句,她便会开心的弯起眼睛,抱着他的脖子去亲吻他的眉。
她说他的眉似山,让人有安全感。
他心情好时,便会抱着她一直深吻下去,用男子新生的胡茬硬硬去扎她柔软的下颌,惹得她咯咯直笑,翻滚在简陋的公寓里,又是一场春色。
他那时手头宽绰,再多养一个女孩儿也并不困难,而且裴叶要的也并不多,只不过是加个碗加双筷子的事。
只是两人在一块被朋友撞见时,他会有些为难,不知如何介绍。裴叶的年纪太小,与其说是他女朋友,两人的相处方式,她更像是他养的一个女人。
好在裴叶对名分什么的也并不在意。
那段时间过的虽然快活,却也很是荒唐。白天,他衣冠周正,去诗社办报刊,一派正气,晚上回到公寓里,就看到她等在楼下的身影。
然后就是拥抱,接吻,不休不止的索求。
一个白天,一个夜晚,一个夜晚,一个白天,颠倒着不知岁月掀过去几页。
那时候对裴湛来说,养着个女人,也没什么,就像养着只宠物,吃得不多,高兴时就逗弄几下。
后来裴叶高考失利,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裴湛也受到家中敦促,催他回去接手裴家的生意。家主之位,迟早要交到他手上的。
589.第589章 日记,母亲的遗言(4)
也是在那个时候,裴湛突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裴湛当时已结束了诗社,在收拾行李。
高考失利后,裴叶整个人就有些恍惚,对未来,对前途,一片迷茫。她唯一能离开青城离开叶家的寄托没了,如果复读一年准备明年再考,她就得边打工边复习。
而在这个时候,裴湛提出要走。
裴叶隐约猜到他家境很好,也许并不能接受她这样一个无父无母家庭环境很差的女孩,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对于裴湛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离开那天,汽车来接他们,司机看见提着小包行李的裴叶时,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这个老司机在裴家做了二十多年了,裴叶也不敢对他不敬,上了车,就一直不说话,低调的装着淑女,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汽车颠簸,最终停在裴家大房的宅院门前。
熟悉的门庭,令裴叶一瞬间就感到目眩。
虽然她被拐走的时候很小,但依稀也有了记忆,何况是大房这样显赫的门庭,她小时候一直坐在门口台阶上哭的,又怎会忘记?
一瞬间,脑海中晃过许多碎片,听那司机客气的叫着裴湛“大少爷”,想起那老司机刚才频频的打量自己,她扶着额头,突然攥紧门框不肯下车。
裴湛回头问她:“小叶,怎么了?”
她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抬头惊恐的瞪着他:“你是裴家大少爷?”
裴湛尴尬一笑:“开始没告诉你,是没想到我们会发展到这一步,后来,却是怕你知道了不肯再与我在一起。”
她知道,他是怕她会自卑。可天晓得这一个误会,会毁了他们啊!
裴叶一直在战战发抖:“我突然觉得不舒服,为了不给伯父伯母留下差印象,还是改天再来拜访吧。”
裴湛虽诧异,却拗不过她,只好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休息了。
裴叶像死里逃生一般,终于缓过一口气,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裴家门宅,默默流下一行眼泪。
她的亲生父母也住在那里,她却不可以踏进去,不可以与他们相认。
她已经不是裴叶,她若回去,只会把她和裴湛两个人都毁了。
裴家大房嫡子,留洋归来的裴大少爷,若让人知道与自己的妹妹同居发生过关系,整个裴家在青城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他是要接替裴家家主的人啊,而她,不过是一个四岁就被人贩子拐走了的丧门星,连亲生父母都不愿意找她,她还回来认祖归宗有什么意义?
裴叶回到旅社后就发了高烧,一连几天不醒。
裴湛担心极了,一有时间就往旅舍跑,守在她床边照料。
与此同时,那天来接过裴叶的老司机回去后,就把裴叶长得很像三房走丢了的六姑娘的事,告诉了大房家主。
大房找来三房,暗地里让人去调查了这个小叶姑娘,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三房几乎一眼就认出来,是当年走丢的裴叶。
听说之前她和湛儿在同居,兄妹乱lun伦啊,裴家上上下下都不想承认这个耻辱,大房和三房谁也没有声张,裴叶走丢后,三房又生了个儿子,对于这个女儿,顶多有一丝愧疚,但现在已经上升到裴家名誉的问题,三房自然是一个字也不敢提把女儿认回来的事。
裴湛那几日还守在裴叶床边,大房匆匆来人唤他回去,他也没来及多想,嘱咐了护工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没想到一进家门,却是三堂会审似的架势。
他愣了一会,才开口,一一叫人:“父亲,母亲……爷爷……”
裴老太爷都已经九十岁的人了,头发尽皆花白,裴家家主之位传给他父亲后,就已经不过问各房的事了,今日却拄着拐杖出来了,还亲自站起来唤他:“湛儿,过来我身边坐。”
这样的阵仗,他其实已预料到家里有什么大事发生。
三房的婶婶得了爷爷的准许,才站出来说话,手里拿着张小时候的旧照片,问他:“湛儿,你还记得小时候过年,各家孩子都聚在一块拍的这张照片吗?”
裴湛莫名的点点头,当年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后来就很少再有那样热闹的时候了。细数起来,就是从三房的六姑娘走丢以后吧,饥荒年头乱得很,吃人的都有,大家都猜六姑娘或许早不在人世。
三婶抹了把泪,又说;“你还记得小叶吧?当时就她一个女孩,老是缠着你们带她玩的。”
裴湛皱了皱眉。他记得六姑娘单名一个叶,但三婶这种叫法仍让他不舒服,因为他也叫非衣“小叶”,他说“非衣”绕口,小叶叫着亲切。
三婶接着说:“这几****做梦老想起我可怜的叶儿,想登报托人去找,我还记得我叶儿眼角有个泪痣,还有一处啊,别人都不知道的,她耳后也有一个红痣……”
三婶的话,像拖长了的回音似的,咚咚敲响在裴湛耳际。
他猛一颤,哪里会忘记,无数次的抵死缠绵时,他捧着她的脸颊,情不自禁的亲吻她眼角的泪痣,然后吻一路下滑,吮着她的耳垂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问她:“咦,这里怎么也有一颗?”
她害羞的伸手去捂耳朵,冻石样透着殷红的细小血管的耳上,点缀着一颗淡淡小小的痣,她蜷在他怀里解释:“大概是胎记一类的吧……不过我听老人说,长泪痣的女人注定一生悲苦……”
她话未说完,已被他捂住了嘴:“谁说的,有我在以后都不会再教你吃苦。”
她不由微笑,含情的眸子里微微带着水光,轻柔的吻在他的手心。
裴湛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到旅社的,那两天裴叶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却睡不着,一直坐在床上,担忧的等他。
房间里的时钟“嚓嚓”地走,突然她心头一跳,是门栓被打开的声音,他回来了,凌晨一点钟,什么话也没说,就倒在她身侧的床畔。
590.第590章 我想……带念念去医院(1)
裴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审视着她,半晌,只说了一句话:“小叶,我爱你。”
她愣了下,反握住他的手,温柔的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那一夜他紧紧的抱着她,勒疼了她的肩胛骨,她一声不吭,却在他怀里暗暗咬着唇做下了决定。
为了一个这样待她的男人,纵使违背常伦,不要亲人,又怎样呢?
她只要他就够了,她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天以后,裴湛就没再提过带她回家的事,裴叶也不问,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裴叶从旅舍中搬出,裴湛在青城郊区的地方租了套房子,虽然偏僻,交通不便,可是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裴叶也不在乎,她过的苦日子太多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是天堂,不论裴湛回来的多晚,她永远做好一桌晚饭等着他。
可裴湛回这个“家”的次数还是越来越少了,裴叶没有工作,白天就在家看复习资料,准备来年高考,收拾房间,做家务,每天对她来说,头等大事就是做好饭,然后守着电话,等他打回来,说:“今晚回来吃饭。”
更多的时候,是什么也等不到。
慢慢的习惯了坐在窗边,研究着日影一点一点的变化,直到夕阳收尽最后一丝余热,如果门响,前一刻不管她有多沮丧,下一刻都会满脸笑容,像小猫儿一样扑过去热情的迎接他。
她真的做到了,生活中只有一个他。
可裴湛的人生,注定不会只有她一个。
一直到三个月以后,足不出户的她因为要去书店,进了趟城里,才知道裴家大少爷结婚了,青城的名门大户裴家、乔家联姻,大婚热闹了整整三天,连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知道。
而她……竟然痴痴傻傻的等了三个月。
后来她才知,新婚夜那晚,裴湛丢下新婚妻子,来了郊区的房子里找她。
那天裴叶等了很久,快十二点了见他还没回来,以为他不会来了,结果门却响了。
她急忙穿鞋下来迎接,看见他喝得很醉很醉,然而裴湛看见她,却像看见了归宿似的,放心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嘴里糊里糊涂的说着:“小叶……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只当他喝多了,费尽力气将他扛到床上,替他脱衣,擦洗。
擦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醒了。
睁着明亮的眼睛,清明的没有一丝醉意。(..info好看的小说)握住她的一只手,说:“小叶,等我……要不了多久了……”
裴叶那时只是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他说的是,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成为裴家的家主,到时再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可是裴叶没有等下去。
得知裴湛已结婚以后,她便万念俱灰。那天,她用自己所有的私房钱,买了许多肉、菜,回家后便开始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还温了一壶酒,等他回来。
裴湛因新婚夜丢下妻子,去郊区会情人的事被妻子发现,夫妻俩大吵了一架,新婚的大少奶奶要闹到家主那里去,请裴老爷子主持公道。
裴湛当初答应和乔家联姻,便是老爷子用裴叶的安危要挟,他怕事情闹大到老爷子那里,裴叶会受到伤害,于是赌气留在了家中,没有去赴裴叶的约。
而大少奶奶乔楠(就是后来的裴夫人)早已通过自己兄长的关系,查到了裴叶的详细资料,甚至还找到了裴叶的养兄――叶立冬。
那时候的乔家也是名门望族,乔楠又是从小被父兄捧在手心长大的,嫁给裴湛以后本以为会琴瑟和谐白首到老,然而丈夫的冷遇却给了她人生的第一次耻辱。
“你不让我好过,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不好过――”
“和我抢男人,我会让她裴叶后悔莫及――”
乔楠做到了自己的所有誓言,她没有亲自找上门去找裴叶,却委婉的把裴叶在郊区的地址告诉了叶立冬。
那天晚上,裴叶没等来裴湛,却等来了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郊区入夜后就很安静,即使有什么响动,也不会有人起来查看。
那天夜里,裴叶的哭声、嘶哑的救命声一直在夜色中回荡,可是直到她哭哑了嗓子,绝望的叫不出一丝声音,也没有人来救她。
清晨,叶立冬系好皮带,神情餍足的溜了。
他就说这丫头注定是他的人,虽然晚了一点,处chu子身没了,不过滋味依旧美妙。
而裴叶细瘦的身体被扔在地板上,原本莹白光洁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指痕与牙印,头发被扯的一缕一缕掉在地上,脸上,胸口,腿根,干涸了的白色液体一摊摊的凝结着。
她一动不动,可确实还活着,睁着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好长时间,没有眨动一下。
等身体恢复知觉,能够动弹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床单洗了,地全部拖干净,把屋子里打扫得全部跟昨天一模一样。
裴湛傍晚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荡荡的。
餐桌上还留着一桌好酒好菜,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包括随身的衣服,她的书,她的拖鞋,都在原来的地方,就仿佛她只是出去买菜了。
裴湛疯狂的打她的电话,提示关机,到处也找不到她。
他留在郊区的房子里等了她九天,第十天的时候,终于相信她是走了,离开了自己。
裴叶消失了。
就像是倩女幽魂里的聂小倩,她在一个雨夜浑身湿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哀求着自己,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似神仙眷侣的生活,然后,她在一个晴朗的白天毫无声息的消失了,一点线索,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
……
窗外已是一种略带灰的白色,薄染没想到自己一看竟是一夜,最黑暗的夜晚已经结束了,黎明即将到来。
她歪了歪僵硬酸疼的脖子,眯着眼睛,目光落在最后潦草的几页上。
591.第591章 我想……带念念去医院(2)
后面的故事,基本已经是她知道的了。
母亲离开青城后,漂泊至江城,才遇见父亲。叶立冬在母亲生前一直不敢踏进江城一步,待母亲死了,又厚着脸皮来薄家打秋风。
而裴夫人乔楠也得了她应有的报应。裴湛得知裴叶离开是她一手策划后,虽不提离婚的事,却也终身至死,没有碰过她一次。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悲惨的事不是夫婿早死做了寡妇,而是丈夫明明活着,却守了活寡。
母亲的日记写到最后,已有些语无伦次,字迹也潦草得很。据她自己在日记里记录,似乎是得了抑郁症,但因为怀孕,不能服用抗抑郁的药物,所以精神时好时坏,她只能趁着精神好的时候记录下三言两语,希望将来有一天孩子可以看到她的日记,从她悲凉的一生中得取教训,不要再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一生。
也许在写下这些的时候,裴叶就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薄染的指尖抚过日记本凉薄的纸页,正如母亲在扉页上写的那句话:“人善被人欺,身低被人贱。”当年的裴叶就是太善良了,不懂得去争,去计较,总是任人摆布,才会落得这种下场。
而她薄染,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一夜未眠,薄染却丝毫不觉得困,洗漱的时候,仍在出神,似乎还在想着这个爱恨纠葛的故事。(..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母亲日记里所写,在联系叶立冬之前所说,母亲应该是不堪这悲苦的人生,选择在生下她后就了结了生命,而叶立冬和裴湛之间,有一个人应该是她的生父……
薄染深吸了口气,咬着的牙刷也掉了出来。
前者只会让她反胃恶心,叶立冬那样的人,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死了也不会让她产生一丝的怜悯。
而后者……薄染的眼睫一颤,忽然浑身上下打了个寒噤。
清晨六点多钟,薄染开着车停在裴家别墅的院门外。
停下车时,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内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小虫在挠,她真的是一分钟都坐不安稳。
好在她没有莽撞的去按门铃,而是拿出手机,先给裴锦年发了条短信――念念起床了吗?
裴锦年睡眠浅,靠在枕头上,听见床头柜上手机“嗡”的一响,其实已经醒过来。
他拿起来一看,没头没尾的一句“念念起床了吗”,虽然知道是谁发来的,但他还是搁在了一边,没做理会。
薄染握着手机足足等了有十分钟,咬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莽撞了,这么早裴锦年应该都没起床,何况是小丫头!
薄染发动车子,调了个头,裴锦年在楼上听到楼下若隐若现的汽车引擎声,眉心微皱,怔了怔,掀开被子起身,隔着早晨的朦胧雾色,似乎看到了薄染的车……他看错了?
薄染收到裴锦年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到离裴家别墅最近的一块商业区了,大清早商场也没开门,她扶着方向盘在附近漫无目的的闲逛,另一手去接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磁性低哑:“你给我发短信了?”
明知故问的一句,薄染也只是象征性的答了一声:“唔。”
“抱歉,我刚看到。”
其实是早看到了,只是想确认下她是不是真的来过。
薄染犹豫了一会,觉得绕圈子也没意思,索性直说了:“今天念念有没有安排,我想见见她。”
虽然两个人已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谁也不可能抛弃女儿不管,所以无论薄染是怎么想的,只要女儿的监护权一天在裴锦年手上,他们就不可避免的还要联系。
裴锦年想了会儿,问:“现在?”
“……如果念念已经起床的话。”
裴锦年低头看表,也差不多七点钟了:“我去看看小丫头起床没。”
薄染没想到裴锦年答应得这么爽快,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惭愧起来:“谢谢你啊……”
“不用,”裴锦年顿了顿,“以后要是来了就直接敲门,不用发短信又打电话的绕这么大圈子。反正大清早的,打扰也打扰了。”
“……”薄染一愣,意识到她早上车停在裴家别墅外,被他看到了?
尴尬了片刻,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应下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裴锦年说完就挂上了电话。起身从柜子里拿衣服穿,大手本来放在一件淡蓝色的浅纹衬衫上,后来想起李婶说,那天莫律师送去给他的西装衬衫都是薄染搭配的,以前刚结婚那阵子她也喜欢帮他搭衣服,每天早早的就把他当天要穿的西装衬衫都搭好了挂在衣架上,然后拿着领带一条条的放在上面对比。
她好像……格外喜欢自己穿白衬衫?
裴锦年的手指在淡蓝衬衫上顿了顿,又拨过去,找出一件白衬衫换上,穿好西裤,推开卧室门时,李婶也刚起来,诧异的问:“先生,这么早起?”
“嗯。”他点点头,目光指向小丫头的房间,“念念起床了吗?”
现在还在放假,小丫头没这么早起,李婶如回答了,又说:“我去叫小小姐。”
“不用了,我自己去。”裴锦年说完,已推开小丫头的房门。
房间里都有暖气,小丫头睡得热烘烘的,小手小脚都伸在被子外,昨晚睡觉连保暖内衣都没脱,难怪睡得满头大汗。
裴锦年在床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子,小丫头醒了,揉着迷蒙的睡眼:“……爸爸?”
男人收敛起神色:“醒了就赶紧起床吧,待会送你去见你的染染。”
小丫头愣了愣:“咦,今天染染要来吗?她怎么都没跟我说?”
小丫头虽然惊讶,却很高兴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毛毛虫似的在床上扭啊扭的去找被自己丢在床尾的袜子。
裴锦年皱着眉头替她把袜子拎到面前,问:“是不是该换袜子了?还有,昨天晚上怎么没换衣服就睡了?”
小丫头撇撇嘴,她昨天玩得太晚了,困了就直接倒头睡了。
592.第592章 我想……带念念去医院(3)
裴锦年看着女儿,有时也会觉得愧疚。
他一个大男人,毕竟没有女人细心,家里虽然有李婶照料,但李婶上了年纪,精力往往不足以应付闹腾的小孩子。
想起念念一两岁的时候,半夜发烧,一直哭泣惊啼,他那时刚拓展海外生意,正是最忙的时候,一年到头不沾几次家,李婶带惯了孩子的,说不用送医院,用点民间法子就能止哭。
那一晚,他喝多了,回到家孩子又哭个不停,程欢回了程玫那里,整栋别墅,仿佛都回荡着孩子无休无止的哭泣。
他越是烦,孩子就像跟他作对似的,哭得越凶。他最后一脚踹开婴儿房,守在房里的李婶都吓住了,惊慌脸色煞白的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稚嫩哭红的小脸上,满腔的戾气却突然化为了虚无一般,从婴儿车里轻柔的抱起孩子,吩咐李婶:“去准备车,送医院。”
那晚大概是他第一次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坐在病床前,守护了念念一整晚。凌晨的时候,程欢满头大汗的赶来医院,他还为此和程欢大吵了一架。
起初念念刚生下来时,他人在新加坡,因为是程欢算计了他才生下的孩子,所以他并不待见,孩子都满月了,他都没有回家过一次。
后来他回国看到念念时,已经是六个月大圆滚滚的女娃儿了。白皙粉嫩的皮肤,圆溜溜黑葡萄样的大眼睛,让看到她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裴锦年虽然因程欢迁怒,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慢慢也接受了这个孩子。
然后,念念越长大,他越体会到生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感,慢慢的习惯了生活中有一个粘人又爱问为什么的小不点,有时候觉得很烦,但累的时候看到她又觉得很满足。
过了年,小丫头就五岁了,已经能自己穿衣服。
裴锦年沉浸在回忆里,回过神,就看见她拿着昨天的脏衣服又往身上套,急忙夺过去扔掉,替她从衣柜里又拿了件新的白羽绒服:“穿这个,那件太脏了。”
不然让薄染看到,还以为他不会带孩子。
小丫头听了爸爸的话,却不忘叮嘱:“那这件洗干净了让李婶别收起来,我还要穿的。”
裴锦年疑惑的看着她,小丫头解释道:“这件是染染给我买的。”
裴锦年嗤笑了一声:“你今天听话点,你染染应该还会给你买新衣服。”
“真的吗?”小丫头高兴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爸爸,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和染染偷偷联系了?”
这话说得裴锦年眉头一蹙,什么叫偷偷联系:“我的事,需要跟你小丫头片子报告吗?”
念念听了就不高兴了:“爸爸,你是不是还没放弃让染染给我做后妈啊……”
裴锦年越听脸色越难看,手指着小丫头警告:“我说过多少次了,她不是你后妈!你下次再乱说,我就打你小屁股。”
小丫头哼哼唧唧,一边穿衣服,一边低头不知在念叨什么。
裴锦年本来起身打算走了,回头又瞪她一眼:“哼哼唧唧什么呢?”
小丫头叹了口气:“唉,爸爸,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裴锦年:“又什么事?说――”
小丫头困难的纠结了一会儿,开口:“染染说她喜欢的是我,不是你。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虽然这么直接的打击人不太好,可是电视剧上不是常演吗,善意的隐瞒,到最后酿成的后果更严重。她怎么忍心看自己爸爸越陷越深呢?
裴锦年以为她要说什么,听完即刻轻嗤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吗?”
小丫头哼一声,低下头。反正染染最爱的是她。
裴锦年陪小丫头吃完早饭后,就给薄染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
薄染把车停在商业区的地下商场,随便吃了点早饭,因为这家的港式早茶很有名,还打包了几个虾饺,打算带给念念吃。
听见裴锦年的声音,立刻说:“念念起来了吗?我去接她吧。”
裴锦年却坚持:“不必了,我的女儿,我送她过去。”
他特地强调“我的女儿”,让薄染察觉到一丝怪异,他又问一遍:“地址。”
薄染看了眼广场对面的标志建筑:“新世界广场,必胜客对面。”
裴锦年挂了电话,俯身给小丫头系好安全带,叮嘱:“记住我的话,待会见到染染别乱说话。”
小丫头撇撇嘴,没有吭声。
早晨商场还没有开门,广场上并没有多少人。裴锦年开到附近,就远远的看到了提着个袋子等在公交站牌下的薄染。
念念也看到了她的染染,正要开窗呼唤,被裴锦年一记眼神扫过,警告下闭上了嘴。
裴锦年故意放慢车速,车身缓慢的滑到公交站牌下,然后侧首隔着车窗打量她。
薄染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车停在面前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他又伸手按了两下喇叭,突然的大声把薄染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惊慌又不满。
车窗缓缓落下,裴锦年不急不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上车。”
薄染婉拒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有开车来。”
裴锦年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薄小姐看来昨晚没休息好啊,眼睛里都是血丝,最近因为疲劳驾驶不知道有多少起事故,薄小姐一个人是无所谓,带着孩子,就不太合适吧?”
他话里带刺,薄染听着很不舒服,虽然拉开了车门,却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我今天是来见念念的,不想跟你吵架。”
裴锦年在后视镜里的眸子蓦的变得阴鹜。
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淡淡回了一句:“对不起,我也是为孩子着想。”
薄染本来就一夜没睡,心里又挂着念念的事,所以才会一开口语气就不好,没想到裴锦年会跟她说“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让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顿了顿,才换了商量的口气问他:“能不能让念念到后面来跟我坐?”
593.第593章 我想……带念念去医院(4)
裴锦年倒没意见,帮小丫头解开安全带,薄染已经打开后车门,小丫头欢呼着扑进她怀里。(..info无弹窗广告)
“染染,我们今天去哪玩?”
玩……?薄染愣了愣,她来不是带小丫头去玩的……
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幸好前面开车的裴锦年提醒她:“还玩?不记得寒假作业还没做完了?”
经他一提醒,薄染才发现小丫头今天是背着书包出来的。
薄染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开口,坐在后面一直紧紧抓着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前面停在一个红灯路口的时候,裴锦年回头问:“送你们回公寓吗?正好你可以陪小丫头做作业。”
薄染点点头,犹豫着开口:“作业我会看着她完成,在那之前……可不可以请你送我们去一趟医院?”
裴锦年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从后视镜里扫视着她:“你生病了?”
“不是我……”薄染忙摇头。
那就是说……小丫头?
裴锦年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放心,念念跟着我吃好睡好,什么病都没有。”
薄染知他误会了,她不是担心他照顾不好孩子,只是……
那样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知道念念很健康,只是带她做个身体检查,防患于未然。”薄染窘迫极了。
裴锦年深黑的眸在她身上打转,好好的做什么身体检查?
而且她大清早就跑过来说要见念念,也很不寻常。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他冷静开口:“薄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薄染握着孩子的手抓得更紧,说……让她怎么说?
她犹豫了半刻,换了个方式问:“念念……她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病症或者……坏习惯?”
这问题问的车内一大一小都是一愣。
小丫头率先仰起脸:“染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小孩子首先注意到的是薄染最后问的那个“坏习惯”,要说起坏习惯,小丫头身上真是数都数不完,以前家里布置换过多少佣人,都被她闹得人仰马翻,伺候过她的,没有一个不说她难相处。
薄染急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怕你……”
薄染说不下去,眼眶发红,孩子健健康康,什么问题都没有,她应该庆幸才是,可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怎么也说不清。
最后,她叹息一声,在座位上用力的抱紧了念念,把脸埋在孩子热烘烘的背上,无声的掉下了一滴眼泪。(..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丫头满脸的莫名,虽然她很喜欢染染,但是染染抱得太用力啦,勒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只好挥舞着小手,向爸爸求救。
裴锦年也觉得今天薄染很不对劲,但是没出声问,直接把车开到了世纪城公寓。
等薄染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反驳了,既然他不同意她带念念去医院,那就不带吧。打心底里,她也希望念念最好是像现在这样可爱健全的,没有任何缺陷的。
薄染拉着念念下车,回头打算跟裴锦年说再见,却见他也跟着走下车来。
薄染露出防备的神情,压根不打算邀请他上去坐坐。
却见他拿下小丫头的书包,一板一眼对她交代:“念念还剩下的寒假作业,是一张数学试卷,背诵十首唐诗,还有两篇周记,要以身边发生的真实事情为内容……”
裴锦年说得滔滔不绝,薄染用目光询问念念,念念也点了点头确认。
薄染不得不打断他:“你说慢点,我……我记不住。”
裴锦年冷眼看她:“薄小姐,你不会觉得孩子家长很好当吧?随随便便给她买点吃的穿的,带她去玩玩开心就行了?”
“……”薄染被他堵得无名业火起。
小孩子听不懂,可他们两人心里门儿清得很。他这是在讽刺她生了孩子就不管,现在又只知道带着孩子吃玩,不会尽家长的责任?
薄染重新打量裴锦年,他一副坦荡的表情,仿佛一个尽职合格的父亲。薄染吐了口气,正好她也有事问他,于是一本正经的邀请:“那么念念爸爸,请你一块上来坐会儿吧?”
裴锦年满意的笑了。
上楼的时候,念念特地落在后面一点,跟他爸爸用口型小声交流。
“爸爸,你太厚脸皮了……”小丫头深表不齿。
裴锦年阴沉着脸瞪她一眼:“我要是不跟上来,你还能记得做作业这回事?”
“……”
薄染打开门,给一大一小各找了双拖鞋以后,就去厨房泡茶,给小丫头倒饮料,切水果,准备零食。
裴锦年一进门,就把小丫头拉到角落,又警告了一遍:“你还想不想永远跟你的染染在一块了?”
“想啊。”小丫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的染染要是结婚了,嫁给别人了,以后就不会来找你了,你怎么办?”
念念一下子想起之前见过的顾淮安,她好讨厌那个叔叔啊,总是霸占着她的染染,还把手放在染染腰上摸来摸去,念念一想,立刻和爸爸同仇敌忾:“不行,染染不能嫁给别人!”
裴锦年满意的摸了摸女儿的发顶:“那你现在想要染染做你妈妈了吗?”
“……”
呜,虽然她不想要后妈,可如果是染染的话,好像也不会虐待她,最重要的是,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让染染给自己穿衣服,送自己去上学了……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那……好吧。”小丫头一咬牙,勉强答应了。然后又看向厨房里的背影,突然莫名紧张起来,“那爸爸现在就要让染染给我当妈妈吗?我要怎么做,需不需要帮忙,怎么办,我好紧张……”
裴锦年垂眸扫了眼兀自紧张起来的小丫头,淡淡无声的笑了。
薄染端出水果,然后就打开念念的书包,按照裴锦年说的,一样一样监督小丫头完成作业。
小丫头受了爸爸刚才话的影响,神经高度紧张起来,头上甚至冒汗了,背诗频频出错,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能喝几杯就几杯”,“醉卧沙场君莫笑,左拥右抱真逍遥”……
薄染暗自抹了把汗,把课本还给小丫头:“再多读几遍吧……”说完起身,进了洗手间。
身后,裴锦年紧随着她起身,在她关门之际挤了进去,反手将门反锁。
594.第594章 我们在一起会遭天谴(1)
薄染在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接踵而来的脚步声,莫名的就有些心慌。(..info无弹窗广告)
她越走越快,却没想到他这样大胆,在她关门之际瞬间挤了进来,扣住门把,嚓一声落锁。
薄染诧异的扭头看他,孩子还在外面!他竟然就……
本是一夜没睡,想要洗把脸的,因着紧张,也洗不下去了,薄染扭头就要出去,却在和裴锦年擦肩而过时,被他一只手拉住了。
男人干燥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薄染只觉得被他握着的地方像被烟蒂烫过一样。
薄染用力抽回手,转过头来恼怒的望着他。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一个拉,一个扯,男人逼仄的气息瞬息包围了她。
薄染拽不出手,往后退了退,裴锦年紧跟着往前移了移,逼近的距离让薄染又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一个凉的硬物,身后就是盥洗台了,裴锦年一手撑在盥洗台上,一弯腰就要亲下来――
他的行为来的太突然,没有一丁点预兆,薄染慌的伸出双手挡在两人之间,扭头避开,他的唇错了开去,落在她耳畔。
裴锦年顿下动作,抬眸看着她因为慌张而闪烁的眼睛,手还撑在她身体上方。
薄染使力推了他两下推不动,又紧张的瞟了眼门外,顾忌着孩子,不敢大声,望向他的眼神却带着恼意,还有……警告。
裴锦年直起身,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和她静静对视。
那股迫人的气场消失后,薄染终于得以调整呼吸,松了口气。
这时,耳边响起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你今天怎么了?一直不在状态。”
薄染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凝神看着自己,他深邃的眼睛总会给人无形的压力。
薄染怔了几秒,不知如何解释,嘴巴已随着脑中混乱的思绪先一步开口:“念念到底是不是你跟我的孩子?”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薄染看到dna报告,而且念念和她那么投缘,她从没怀疑过念念不是她生的,可孩子这么健康,没有一点不正常,又怎么解释呢?
而裴锦年望着她的脸突然就严肃了神情,双手按在她身侧,压低了声音:“不是你跟我的,还能是谁的?薄染,你这么问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
薄染抬起眼望着他,念念的鼻子和嘴巴长得真的很像他。若说他不是孩子亲生父亲,也说不过去。
“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薄染终于试探着问出口。
却见裴锦年脸色骤变:“你想问什么?”
“……”薄染紧咬的唇瓣都快被她自己蹂躏破了,终于一狠心,问道,“我母亲真名是不是叫裴叶,和你父亲……在一起过?”
裴锦年和她对视着的眸子急缩,眉心习惯性的蹙起:“谁告诉你的?”
他这口气让薄染顷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也知道?那么是真的咯?”
“……”裴锦年不语,又和她对视了几秒,撤开桎梏着她的双手,转身就要走出洗手间。
薄染从后拉住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不是……”
她的问话一句叠着一句,问到最后突然间刹住。
那个词,应该是他们谁也不想听到的。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和当年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分别呢,兄妹乱lun伦、道德败坏,这几个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更荒唐的是,她竟然还为他生了女儿!
眼看着薄染的脸色越来越白,裴锦年突然转过身,大手用力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认真的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胡言乱语,你就是薄染,薄市长的千金。”
“那是我母亲的日记啊,怎么可能是胡言乱语?”
“日记……?”裴锦年的眸子露出困惑。
五年来,他自信将一切都瞒的很好,他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裴叶的日记?
薄染现在却不欲跟他讨论日记的真假:“裴锦年,你诚实的回答我,我们俩到底是不是……兄、妹?”
“……”
洗手间里突然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她起伏的喘息声,和他晦暗莫测的眸色。
他的眼底有挣扎,不确定。他不确定她说出口后,她是否还能接受他。
要追回这个死心肠的女人本来就已经困难重重,现在再加上这种血缘关系的阻碍,薄染只会直接判他出局。
薄染反手攥着他,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种眼神,似要将他看穿。
他叹了口气,略开眼神:“你的生父,我也不能确认。我怀疑过,拿你的头发去做过dna,我们不是亲兄妹。”
所以他才会任叶立冬一再的敲诈,因为就算叶立冬再无耻,他也可能是薄染的亲生父亲。
薄染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隐隐又觉得他话里有话。
“不是亲兄妹,那……”
“没错,裴叶是裴家三房所出,排行老六,按辈份算,我应该叫她一声姑姑,而你……是我表妹。”
他说的平淡无奇,对薄染来说,仍然如同灭顶般的打击。
她几乎是立刻问:“那念念……”
“放心,念念很健康。当我得知真相以后,也和你一样,立刻就带念念去做身体检查了,检查报告各方面都很正常,应该说侥幸……还是上天厚待?”
薄染呆了呆,不管怎样,只要女儿能够健康,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裴锦年见她“低头反思”的模样,知她在愧疚,在忏悔,他的语气放柔了不少:“别怕,念念这么聪明可爱,上天不会那么残忍的。”
他试图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薄染突然一颤,浑身都竖起了鸡皮疙瘩,往后连退了几步,看着他的眼神避如蛇蝎似的。
这样的眼神深深刺伤了裴锦年。
而薄染还在兀自发抖着:“你既然都知道我们是……那你之前还……”
想到两人在一起那些抵足缠绵的时光,那么多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而那时,他竟然已经知道他们是兄妹……
595.第595章 我们在一起会造天谴(2)
“你……”简直是个变态!
裴锦年却望着她,不避不闪:“我相信,上天既然给了我一个奇迹,就还会有更多的奇迹。念念不是一个侥幸,我敢肯定,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我不信。”
薄染仍旧颤抖着往后退。凭什么他说没有就没有,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念念没事能健康,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如果再跟他纠缠下去,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眼,他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如今再想起之前在一起时的种种缠绵,她只恨不得立刻去死。
终于知道了当初母亲为什么会自杀,不管裴湛的爱,还是叶立冬的玷污,都只会毁了她。
洗手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裴锦年瞅着薄染一脸“深恶痛绝”的表情,就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女人本来就如惊弓之鸟,稍有一点伤害的可能,便会蜷起所有羽翼保护着自己,不肯打开让他走近,这一下,更是彻底的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他的眉目渐渐清冷下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既然薄方城不是你亲生父亲,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父仇。我伤过你一次,你也算计了我一回,我们之间算扯平了。小染,就当是为了念念,给我一次一家团聚的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你和女儿……”
薄染的身子一震,靠在盥洗台上,只是一径的摇头。
她没有开口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写满了拒绝。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上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小丫头在外面唤:“染染,你好了吗?我把古诗都背熟了,你可以来检查了!”
薄染听到声音,忙收拾起脸上的表情,看也不看裴锦年一眼,推开他,走了出去。
薄染低头摸了摸孩子细软的头发,努力装作镇定的笑了笑:“念念这么快都背熟了,这次不会错了?”
小丫头用力点了点头。
身后,响起脚步声,薄染没回头,也知道是裴锦年走了出来。
回到沙发上,小丫头这次背得很快,一板一眼摇头晃脑的样子,十分可爱。
薄染频频点头,夸赞孩子:“念念真聪明。”
上天赐给她这样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真的是她的福气,她不可以再奢求更多了。
小丫头这时打开课本,对薄染说:“老师要求家长检查完背诵后签名。”
薄染接过圆珠笔,在课本上签上了名字,小丫头开心的腻在她身边,等她签完,才望着站在对面的爸爸,吞吞吐吐问出来:“那如果老师问起帮我签名的人是谁,我该怎么回答啊?”
“……”这还真是好大的问题。(..info)
薄染一时也被问堵住了。
倒是裴锦年,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就说是你的妈妈。”
薄染惊愕的抬头看向裴锦年。
却听身后小丫头已经开心的欢呼起来:“染染,你已经答应爸爸当我妈妈了吗?”
“……”这真是一个令人窘迫的问题。她不能否认自己是念念的妈妈,却也不能答应裴锦年任何事。
撇去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纠葛的恩怨,那些曾经造成过的伤害,却是抹不掉的。她永远忘不掉,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残忍冰冷的拒绝了她。
就算她能够大度的为了孩子,放下这些伤害,他们之间……还有切割不断的亲属关系。倒像是一种讽刺,不管怎么样,她和裴锦年都会是一家人。
周一回到公司上班,一大早,励绍霆就让人把城东项目的招标要求放在了她桌上。
无论薄染最近心境有多烦,工作总还要继续。
她大致浏览了一番,政fu府方面倒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天辉的各项硬件条件都达标,竞争对手也和她之前预料的差不多,去了裴氏这个地产界龙头,富润置地又因资金链不足退出争夺,能和天辉一较高下的,就只剩恒达了。
文件最末尾,励绍霆特别用钢笔手写提醒了她一句:这次招标案的负责人可是恒达女婿的小舅子,总之就是有些裙带关系,恐怕不好处理。
这样大型的政fu府招标案,明着徇私不太可能,但如果两家公司的实力相近呢?招标人很有可能就把项目给自己的亲戚公司。而以恒达的实力,要做个和天辉水平差不多的竞标案,实在太容易了。
薄染咬着笔杆,陷入了沉思。
中午,照例去楼下员工餐厅吃饭。
她刚坐下,励绍霆就笑得一脸欠扁的朝她这边走过来。
其他人自然自动退避三舍,整张桌子依旧只有他们二人。
励绍霆一坐下便问:“发给你的招标要求看了吗?”
“嗯,看过了。”薄染咬了口西兰花,为避免再像上次那样被他抢走食物,故意先捡自己喜欢的大口吃完。
励绍霆又问:“看完有什么想法,有困难吗?”
薄染停下筷子,思索了一阵:“恒达……有点棘手。”话音刚落,就发现励绍霆趁她停筷思索的时候,又把魔爪伸向她的餐盘。
薄染赶忙往后一收,鄙夷的扫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别人碗里的更香。”
励绍霆皱皱眉,不甘心的往她餐盘里望了一眼:“你最近减肥啊?怎么一块肉都没有的。”
薄染头也不抬:“我最近改吃素。”
“好好的吃什么素啊,你不会信佛吧?”说出来自己先摇摇头不信,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哪有一点佛家慈悲?
薄染也懒得解释。她不是随口敷衍励绍霆,是真的开始只吃素,为女儿祈福。只要念念能平安健康,她就算折寿几年也无所谓。
想起之间和裴锦年在一起做过的那些事,她真的很怕会遭天谴。之前这些年念念都健健康康,她只能感恩上天的厚待,却不能继续视若无睹。母亲的悲苦命运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薄染只希望将来报应来的时候都报在她自己身上,千万不要报在她的孩子身上。
正想着,励绍霆突然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排骨丢进薄染盘子里:“你最近脸色很不好啊,还吃什么素。你身材已经够好了,还减肥,是想让其他女人都活不下去吗?”
596.第596章 我们在一起会遭天谴(3)
本来女人听到这类的夸赞应该都会高兴的,可薄染看到那块排骨却像看到一颗苍蝇似的,什么胃口都没了。.info
她直接端起餐盘站了起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直接将一整盘饭菜倒进了垃圾桶。
励绍霆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女人还真是不识好歹。
回到办公室,薄染又找出恒达这几年的销售业绩,从买地到项目,似乎都无懈可击,有什么办法,能打败恒达呢?
想不通,也只是想得脑壳疼。
薄染又想起放在包里那本母亲的日记,站起身来,对门外说:“我下午要出去一下,如果总裁办打电话来问,就说招标案已经在进行中。(..info好看的小说)”
她说完,外头很长时间没回应。这才猛然想起,她这个总经理助理可不是一般人,是难伺候的顾少啊。
果然,她拎着包出来,就遇上顾淮安打量的神情:“你又要去哪?”
薄染故意板着脸:“员工守则上有规定,上司出门要向下属报备吗?”
顾淮安听了一脸怒火,强忍着数落:“你自己算算,这个礼拜你共请假多少次了,你对得起公司聘请的高薪吗?”
薄染展颜一笑:“顾少如果是用公司股东的身份质疑我的话,那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周后将城东的项目收入囊中。这样,您满意了吧?”
“……”顾淮安登时无话可说。
虽然这女人有放大话的嫌疑,但是看到她脸上自信的笑时,连他也不怀疑,她确实有拿下项目的本事。
薄染开车去了拘留所。
经过繁琐的登记程序后,终于见到程欢。
程欢一看见薄染,激情之情写在脸上:“怎么样,你想到怎么救我出去的方法了吗?”
薄染轻咳了声,岔开话题:“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要问你。(..info)”
“……”程欢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你要问什么?”
薄染从包里掏出母亲那本日记:“这个你应该看过了吧。”
程欢点点头。
虽然在薄染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不爽,连程欢都知道她的身世,而她自己竟然二十多年被蒙在鼓里。
而且,她有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鄙视了程欢私生女的身份这么多年,到头来,真正的薄市长千金竟然是程欢!而她,连亲生父亲是谁,到现在都搞不清。
薄染狠提了口气,压抑胸腔中澎湃的情绪,再次问:“这个你从哪来的?”
程欢现在有求于薄染,也只能知无不言。
“之前你坐牢,锦年买下了政fu府拍卖的薄家别墅,交给叶立冬打理。谁知叶立冬监守自盗,偷偷把别墅里一些值钱的家具首饰拿出去变卖,然后用便宜的假货替换。被我发现以后,叶立冬怕我去向裴锦年告状,就用你母亲的妆奁贿赂我。我在妆奁的暗匣里发现了这本日记,偷偷扣下后,又把妆奁还给叶立冬,说看不上这些古董首饰,只要他为我做一件事……”
“你让他把我的孩子抱给你?”薄染突兀的冒出一句话,蓦的打断了程欢的自白。
“……”程欢吸了口气,默默点头。
长时间的沉寂,程欢有些着急了,急切的问:“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呢,答应我的事,你要怎么救我出去?”
薄染回过神来,咬了咬唇:“我也不是神。我只能试试,尽量帮你。”
程欢的脸色骤变:“试试是什么意思?那万一不行呢?薄染,你出尔反尔,我不能坐牢,我绝对不能坐牢……”
薄染也挑眉看着她:“程欢,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一定会救你出来?是你自己看我要走了,拼命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我,我肯试试帮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难道你忘了你和你母亲当年是怎么对我的?”
程欢伸出去的手徒然的落下,一瞬间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脸色灰败。
半晌,见薄染收起日记起身要走,急忙又抬起头急切的叫住她:“小染,以前算我对不起你,陷害你坐牢是我妈的主意,跟我无关啊,我也因此而毁容了呢……还有,我从来没有抢走你的锦年,锦年自始至终是爱你的,薄方城答应你们结婚的条件,是利用锦年的公司帮他洗贪污的黑钱,锦年跟你离婚,也是因为发现你是他妹妹的事实,不是因为我――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染,你得帮我,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薄染的身形蓦的停住,一向和她过不去的程欢,竟然哭着向她忏悔,求她帮忙?
这世界真是颠倒过来了!
还有……“你说什么?我爸和裴锦年……”
她的眸子微微睁大,不可置信似的。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不对,薄方城已经不是她爸爸了。
程欢一见薄染停住,仿佛又看见了希望,急切的向她解释道:“你忘了吗,你当初带锦年回家的时候,薄方城本来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后来你还爬上窗户,说要跳楼威胁。你以为薄方城是怕你真跳楼才妥协的吗?那时候人人都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敢跳,只有锦年,生怕你再闹出绝食什么的伤害自己,亲自找上薄方城的办公室。薄方城那时候早就知道锦年是裴家的后人,是来报仇的,他只是没把锦年放在眼里,根本没当一回事罢了。”
“你以为那些政fu府工程项目是你撒个娇,就求回来的吗?薄方城把那些项目给锦年,不过是利用他的裴氏公司,把这些年贪污来的黑钱洗白罢了。而且他早就算计好了,一旦裴锦年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把他公司洗黑钱的事曝光出来,锦年只不过早有防范,在帮薄方城做事的同时收集了他的罪证,提前反咬他一口,把他拉下了台。如果薄方城不是在审讯中心脏病发猝死,到时候倒霉的就会是锦年!”
程欢的语速很快,那样不假思索的说出来,一点儿也不像事先编好的谎言。
薄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嘭咚、嘭咚跳得急快,仿佛要从胸腔中跳脱出来一样。
597.第597章 我们在一起会遭天谴(4)
她突然间按照桌子起身,忙不迭的扭头就走:“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薄染,你不相信我吗?还是你不敢承认……”
身后,程欢还在尽一切可能的希望她停下来,因为,薄染也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就在昨天,程玫来看过她,她满心希望的以为顾博尧会帮她。
顾博尧可是市长啊,这么小的一个经济案子,捞她出来不是轻而易举。
而程玫却是讳莫如深的摇了摇头:“这个案子,现在上面盯得紧,都已经上焦点访谈了,你爸也没办法。”
只一句话,程欢就绝望了。
她只是哭着摇头,拼命的攥紧程玫的手:“妈,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想坐牢……”
程欢退开她的手,不安慰她,反而数落她:“你拿了裴锦年这么大笔钱居然不告诉妈,现在出事了吧?裴锦年那样的男人,哪是你猜的透的,早就让你老老实实去去天辉上班,你非要贪心……”
程玫的数落一句句落在程欢心头,像矬子凿的一样心痛。当初是谁劝她想尽一切办法抓紧裴锦年,任由她受尽冷落,屡次堕胎,到如今,连一个女人最重要的生育能力都失去了。现在出了事,又变成她咎由自取。(..info)
到头来,她能求的,竟然只有她最讨厌的薄染!
薄染逃一般离开了拘留所,坐进自己车里时,仍旧平复不了心跳。
她把车内空调打开,调节到冷风,对着自己一阵阵的吹。
而耳根子发烫,回响的仍是程欢那几句话。
――是锦年去找薄方城,他才同意你们的婚事。
――薄方城利用锦年的公司洗黑钱,锦年只不过趁他铲除自己之前反咬了他一口。
她捂住脑袋,宁愿自己从没听到这些话。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既然连裴锦年本人都不愿意说出真相,为什么还要告诉她?就让她继续这样恨着他,不是很好吗?
眼泪狂涌,肆虐的从脸上爬过。
薄染把脸贴在方向盘上,好久没有动过一下。
日影渐渐西斜,斜阳如血,从车前窗笼在她的脸上。
断送一生憔悴,只销几个黄昏!
傍晚,顾博尧接到薄染电话,感到几分诧异。
他不便在办公室接待她,这个点出外也不方便,就叫她直接来了顾园。
薄染驱车赶往顾园,正是晚餐时候,顾淮安还没下班,程玫因着程欢的事,也无心做饭。家里只有佣人刘妈忙碌着。
刘妈看到薄染,还认得她是写门上对联的姑娘,客气招呼她:“薄小姐,快进来,喝杯茶吧。”
薄染婉拒了,指指楼上:“我来找顾伯伯的。”
刘妈意会,带她上了楼。
薄染打开门,顾博尧已坐在书房等她。
见她来了,十分客气的指着旁边一把黄藤椅:“坐。”
薄染坐下后,打量这间书房,仿佛回到小时候,每次贪玩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有一次还不小心碰碎了一只明清花。
现在她是懂事的大人了,一进这间书房,就能道出差别来。
顾博尧为人极低调,书房里摆设极少,墙上挂着仅有的几幅字画,也是出自他自己手笔或亲友馈赠。
而薄方城的书房,当年却是摆满了奇珍古董,随便从桌上捞一只笔洗,都是明宫御用的松鹤延年笔洗。
薄方城会被拉下台……也许是迟早的事吧。
不知何时,她竟然隐隐的认为父亲是罪有应得了。可不管父亲做过多少错事,起码,从小没有亏待过她,一直把她当掌上明珠疼爱着。而她打从心底,也已经认为薄方城就是她的父亲了,和亲不亲生没有关系。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忧思,落在顾博尧眼里,却有了别的意味。
“怎么,城东的项目,很困难吗?”
“嗯……?”薄染回过神来,忙摇头,“不是……没有。”
“那就是很容易拿下咯?”
“……”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薄染既然已夸下海口,这时自然不能否认。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顾博尧显得心情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淮安这孩子不肯从政,事业上有你和绍霆帮他,总算也能让我少操点心。”
“对了,裴锦年最近都在做什么?”顾博尧话锋一转,问道。
薄染愣了愣。裴锦年……?
除了他宣判无罪后,第一时间来找过她,然后就是昨天那次……其他时候,她还真没怎么关注过他的事。
“这种事,顾市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她就不信,顾博尧没放眼线在裴锦年身边。
顾博尧听完,果然大笑了两声:“我的人,只能看到个表象。听说他从裴氏执行总裁的位置上卸任了,现在不问正事,每天就泡在帝宫,醉生梦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博尧说完,自己大概也不太相信,又干笑了两声。
醉生梦死?这种行为发生在顾淮安身上还容易理解,裴锦年那样的人,一向有良好的自控能力,怎么可能这样放纵自己?
薄染也觉得不太可信。
然而嘴上却替他开脱着:“他现在丢了裴氏,除了帝宫,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吧。”
顾博尧哈哈大笑着:“我就不信,你会比我还不了解裴锦年这个人?当初他可是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裴氏整个地产王国。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轻易放手吗?‘淡出江湖’这种字眼,用在我们这种老头子身上还差不多,他还年轻正意气风发,哪有这么容易认输!”
“所以顾市长的意思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得洞悉他下一步的动作,才能及时做好反应啊。”
“他下一步……可能会拿回裴氏吧。”薄染随口乱诹道。
然而裴锦年下一步究竟会怎么做,薄染也猜不到。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她能轻易看透的。
就像她当初以为裴锦年送股份和楼盘给程欢,是真的对程欢有情,事发之时,却令她也唏嘘惊叹。她千辛万苦搜集海南楼盘的资料,最终来倒霉的却是程欢。
想到这,她忽然记起:“顾市长,程欢的事……”
598.第598章 销人魂,噬人骨(1)
提起程欢,顾博尧一副恨铁不成钢。
他忽然转头问:“小染,当年你爸还在的时候,是怎么待欢欢的?”
薄染蓦的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父亲的事。
其实当年的事,她也知之甚少,薄方城为什么要把她这个非亲生的女儿放在身边承欢膝下,却把程欢当作私生女放在外面养。
她本来以为父亲是深爱母亲的,所以即使她不是亲生,也待她如亲生一般。可听了程欢说父亲当年拿她和裴锦年的婚事要挟,又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想不通,也不想再计较了。
无论如何,这二十年来,她成长的很幸福快乐,像没有一点忧愁的小公主。
薄染抿了抿唇,实话实说:“爸一直没有承认过程欢是他的女儿,我也不知。”
顾博尧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不仅你不知,所有人都不知。”他顿了顿,“所以我现在这么对欢欢,也并不过分吧?”
“……”薄染一怔。
他的意思是,薄方城是程欢的亲爹,都可以不认女儿,他这个做后爹的,置之不理,也不算过分?
薄染感到四肢一阵发冷,是否坐的官位越高,人情越凉薄?
那些日子,程欢一口一个“爸”,薄染还以为他们一家四口感情和睦,却原来,关键时刻,都是可以抛弃的弃子。(..info)
薄染站起身:“我明白了。”剩下的话,也不必再开口了。
顾博尧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不会过问程欢的事。
顾博尧满意的点点头,他就是欣赏薄染聪明,善解人意:“城东的项目,你再盯紧点,切不可失手。”
这天晚上,薄染有应酬。
本来薄染升任总经理之后,应酬就没那么多了,毕竟不像以前做小职员,什么都得拿命去拼,现在能推的就推了,要么交给下属处理。
但这个社会上,总有一些人是你推不得,又不能敷衍的。
晚上是和招标会的人吃饭,之前恒达的人已经和他们吃过饭了,天辉这边自然少不了,而且还得更郑重。
顾淮安问她包厢订在哪?
薄染略一沉吟,想起那天顾博尧问的话,脱口道:“帝宫吧。”
说完,顾淮安就挑起眉梢,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她。
薄染也扫他一眼:“订不到吗?”
“不是……”顾淮安应下来就要出去了,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说,“晚上应酬我陪你一块去吧。”
薄染愣了愣,忽然掩口轻笑:“我的顾少,你是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吗?”
男人玉色的脸孔上莫名染了一丝红,他好心关心她,竟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气哄哄的把门一摔:“随便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等顾淮安走了,薄染才收敛笑容,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顾淮安是担心她,但他又哪里知道,她把包厢订在帝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罢了,这些商场的不择手段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晚八点,几乎在薄染前脚踏进帝宫的同时,林锐那边就向裴锦年报告了:“薄小姐来了。”
裴锦年随手松了领带,靠在沙发上翻着本书,也不是经商地产之类的,而是一本育婴儿童类的丛书,跟他衣冠楚楚的造型相比,有几分滑稽。
林锐又接着说:“听大堂经理说,是下午就订好的包厢,宴请的是土地局负责城东招标案的那帮人。”
裴锦年淡淡抬眸,表示知道了。
过了会儿,等林锐要走时,又吩咐:“去看看他们包厢都点了什么酒?”
应酬喝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还好今天请的这帮人都是政fu府的,不会像以前的陈树坤那样无赖耍流mang氓,但几个大男人轮着起来灌薄染,薄染也有些经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偷溜去洗手间抠嗓子了。
她整整在洗手间磨蹭了十来分钟,吃了药,用对着镜子泼了泼脸。
希望把自己搞得狼狈点,待会儿进去那帮人能高抬贵手。
好不容易整理妥当,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却看见男人高挑精硕的身躯伫立在她面前,走廊上暧昧的橙光在他背后的墙上映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薄染脸色微一闪变:“你怎么在这?”
虽然想过今晚会遇到他,或者她订在帝宫就是为了遇到他,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方这种方式。
她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他穿着皮鞋,但在他面前,仍需仰视。
裴锦年微一仰首,便是俯视:“今天怎么没穿职业装?”
“嗯?”
他问了一个她完全没意料的问题。
他一步上前,薄染就被动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墙上,感觉到他的眸光低垂,一直玩味的审视着她下半身穿的长裙。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撩起裙摆的一抹布料,放在指间把玩。
虽然裴锦年更喜欢看她穿移步包臀的职业短裙,她身姿聘婷,穿起来特别诱人。但今天这身随意的湖绿色百褶长裙,看起来保守大方,却显得过于随性了,像随时会从指尖溜走的蝴蝶,让男人忍不住想握住。
她难道不知道来应酬的这些男人早就吃惯了妖娆白骨精,就喜欢她这种相对素淡的口味吗?
薄染倒不觉得自己这么穿有什么不妥。一来是下班时间,谁整天穿着包臀裙不闷的慌啊?二来她也是觉得长裙更能防骚扰。
但遇到裴锦年这样直接上来就撩她裙子的还真不多。
她仰着脸,目不转睛的反问:“我穿什么还要你管?”
裴锦年今晚看起来心情很好,也不跟她置气,随手就捏了捏她的脸蛋,俊美轻蹙,嘴角轻扬:“你穿长裙还是挺好看的,尤其头发放下来的时候。”
他说的是此刻心里想的实话。湖绿色很配她,清新淡雅,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让人生出想保护的冲动。
薄染挑眉,不害臊的反问:“我穿什么不好看?”
她没有束那种上班族过于精明的髻,长方柔柔顺顺的披在肩头,看起来温柔,可目光又太过星亮果决,有些不太符合。
599.第599章 销人魂,噬人骨(2)
裴锦年有些情不自禁的把五指插cha进她的秀发中,轻轻抚揉着。
薄染甩了一下发尾,打开他的手,白他一眼:“裴总特地下来洗手间门口堵人,就是为了骚扰我?”
裴锦年笑着退后了一步,环起双臂:“我亲自来通知你,你包厢的单已经买了,那些人都走了,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薄染一愣,“你把我客户赶走了?”
他撇嘴,点头。
t、m、d!
人家喝了那么多酒,还没谈到正题呢,人走了,她不是白喝了?
贱人!你赔我项目!
她真想跳起来揪着他领子这样骂!
可惜,薄染是个孬种的,只能在心里暗暗的骂。
裴锦年略一挑眉,仿佛听的懂她的腹诽似的,笑得隽秀风雅:“小染,谈个项目而已,怎么把你怎么谈的如此狼狈呢?看来在裴氏的时候,我教你那些你都忘了,为师现在好忧伤啊。”
尼玛!还有功夫说风凉话!
谈生意她自认比不上他,但他那种八风不动,任她怎么飞也飞不出他五指山的笃定自信,实在让人太不爽了。
薄染扭头瞪他一眼:“你有本事,你把项目给我拿下啊?”
他煞有介事的点头,居然还抑扬顿挫的“嗯”了一声:“我要是帮你搞定了,我能有什么好处?你先说出来,让我听听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顿时语塞。
城东项目本来就是从裴氏吐出来的,他现在这么好心,帮自己拿项目?
裴锦年现在这样子,就是典型的一只笑面虎。钱,他肯定是不屑的,而除了钱以外的好处,薄染还真不敢答应。
薄染正垂首沉思,冷不防又被他伸手摸了一下脸:“小染,我要的好处你不肯给,那办法我肯定不能教你。不过你要是现在乖乖听话,跟我上去喝杯解酒茶的话,我兴许会想起一两个点子,点拨你一下?”
他真像夜里勾魂的使者,薄染被他抛出的条件一诱惑,心又痒痒的。虽然她在顾博尧和励绍霆面前都下了保证,但能不能拿下城东的项目,她还真没谱。而她知道,裴锦年的一两个点拨,可能都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薄染巴巴的跟在他后面上楼了。
林锐在裴锦年的私人包厢门口看见两人一起上来时,眼睛亮了亮,张着嘴想说什么。
薄染古怪的回头瞧着林锐,进了他的包厢,就看见扔在沙发上那本育儿丛书,不禁捡起来看了眼:“裴锦年,你现在真的就堕落到每天在帝宫看这种书?”
他正脱西装外套,闻言挑眉问了句:“堕落?”
算了,个人追求不同。何况她怎么知道裴锦年不是表面堕落,实际阴谋算计着什么。
她还是防着他:“天辉和裴氏一向水火不容,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裴锦年听完,捂着嘴扑哧笑了出来:“小染,你怎么就知道水火不能容了?”
他绕到薄染身后,薄染回头睨他一眼,笑毛笑啊!
他突然俯身,贴着她耳背轻声说:“女人是水,男人是火,我进去的时候,不是和你挺容的吗?”
“……”薄染背脊一僵,都没来得及脸红,就已经被他拨过下巴,攫住了嘴唇。
包厢门被拧开,林锐正要进来送解酒茶,一看见这情景,差点把手里茶杯摔了。头都不敢抬,匆匆把解酒茶放下就带上门出去了。
“裴锦年!”她趁机抗议,刚说了一句话,又被两片霸道的唇给吸住。
“唔……”
指节修长,指腹温软,插cha进她如水的长发间,轻轻撩拨着,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以后在我面前就披着,出去应酬还是挽起来。”他顿了顿,拉着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滑到自己皮带以下,“太撩人……你看,我都硬了。”
薄染脑子缺氧了一般呼吸都跟不上,甫一从他口中离开,就张着檀口大口的呼吸,口腔中全是他的味道。
意识回过来后,狠狠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裴锦年!你个臭流氓!应酬的客户都没你这么下流!”
“我不下流,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念念,是不是?”他的笑声低低传来,有薄薄的邪佞。
薄染脸上滚烫如红番茄,使劲咬着下唇,明明骨头都已经被他吻得发麻发酥了,却还是冷沉着用最后一丝底线保持自己的清明:“你忘了我跟你的关系吗?你想想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妹妹,你还说得出那些话吗?”
“……”他的表情骤变,脸上的轻浮变成一种冷凝的深沉。
薄染喘着气,看着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
过了一会,他把那杯解酒茶端来递给她:“喝吧,喝完会舒服一点。”
薄染默默接过,低头在杯沿啜了一口,立刻皱着眉头轻嘶:“好苦……”
裴锦年已经走到办公桌前了,又回头扫了她一眼,似无奈又似宠溺的摇了摇头。
薄染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咬着牙把一整杯浓茶都喝光了。
裴锦年在那边打开电脑,双手十指如飞,敲击着键盘,过了一会儿,抬头问她:“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现在竞标最大的对手是恒达?而恒达老总的女婿的小舅子就是这次招标负责人?”
薄染抱着杯子点了点头。
裴锦年兀自盯着电脑继续说:“招标案什么的,不用我给你修改了吧,你们公司多的是专业设计人才。”
他一谈论起公事,便自然而然有一种指点江山的王者风范,端正的让人生不出一丝绮念,跟刚才调戏她的不正经判若两人。让人除了信服膜拜,没有别的想法。
薄染也说不出什么,他说一句,她便点头,目光痴愣的望着他。
裴锦年收回凝注于电脑的视线,眸光星亮,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你可知,恒达如今的掌权人是入赘的姚家?”
薄染蓦一愣,谈竞标怎么好好的变成八卦人家的家事了。
“这跟竞标有什么关系?”
裴锦年笑着摇摇头:“恒达原先是姚家的产业,而姚家是港城的名门大户。王朔是入赘姚家以后,才出任的恒达执行总裁。因为恒达在江城,所以夫妻俩常年分居江城和港城两地。”
600.第600章 销人魂,噬人骨(3)
“而王朔娶的这位姚家千金是名副其实的母老虎,所以王朔是主动要求来江城这边的恒达企业上班的,目的就是要避开家里那位,而且我听闻,王总还在江城这边包养了两个小情儿。.info[]”
薄染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让我把王总包养小情儿的事告诉他在港城的老婆,逼得王总离开江城,无暇顾及招标的事儿?”
好阴险啊,这么损的招他怎么想出来的?
谁知裴锦年听完,却轻淡的笑笑,摇头。
“你还是只学了皮毛。王朔走了,还会有新的总裁上任,招标案会落在谁手中还不确定。要做,就直接让恒达干脆退出招标!”
薄染眼睛发亮,像是受到了震撼,急忙问:“那要怎么做?”
裴锦年黑眸微转,突然阖上了电脑:“我只是说点拨你一下,若是全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
“……”
薄染差点儿气结。他故意说了一半,却卖起关子,是想让她急死吗?
幸好薄染不是一般好奇心强的,不然这会儿该没尊严的扯着他袖子追问了。
不过,裴锦年也没有真的要为难她的意思,他拿起手中的笔电,直接交给薄染:“我这里还有许多王总的花边新闻,你要不要一一看完,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要――”薄染迫不及待的伸手。
裴锦年吸了口气,咬咬牙:“小染,你叫之前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歹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听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说要,还能没反应?”
薄染刚松了一口气,又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是她的错吗?根本是这个男的下流无耻好不好,说什么都能联想到那上面……
薄染就坐在沙发上,打开他的电脑,一边浏览那些花边新闻,遇到有用的,就拿笔记下来。
裴锦年不知何时,已回到他的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林锐。
过了一会儿,林锐进来,看了看裴锦年,得到裴锦年示意后,走近沙发,在薄染手边加了张凳子,上面摆了些干果软糖之类的零嘴儿,又换了杯热茶,最后,在沙发扶手上放了张毯子。
而薄染醉心于工作中,竟全然没有察觉。
只是工作到累了,本能的揉揉脖颈,从手旁的果盘里捞起一粒松子儿就塞进嘴里,然后又一粒……完全像在自己家一样。
包厢里暖气融融,因为太舒服,薄染已经浑然忘我,坐得累了,就直接把脚上高跟鞋脱了,整个人都挪到了沙发上,翘着白嫩的脚丫子,趴在沙发上办公,和她平常在家一个德行。
裴锦年无语的扫了她一眼,她还把两只小腿竖起来,湖绿的长裙滑落,半遮半掩的覆在她大腿上,两只纤细莹白的小腿摇来摇去,晃得他眼花。
不自禁就想起那双细长的腿缠在自己腰上的光景。
于是便有一条小虫子,一直爬,一直爬,爬进他的血管,爬进他的心脏,一小口,一小口的,痒麻难耐。以为忍一会儿就好了,然后那虫子又换了一处地方,重新开始咬,然后他就再经历一次那种痒麻难耐的感觉,抓心挠肺的又让人恋恋不舍。
这女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好像天生就是为了销男人魂,噬男人骨的。
薄染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认真工作,裴锦年这边却有些不能集中精神了,起身进了包厢的卫浴间。
裴锦年正在洗手间里冲着冷水澡,只是冲来冲去,欲yu望都没有疲软下去的势头,反而一想到那个女人就在外面,又雄赳赳气昂昂的抬起头了。
他思来想去,要不干脆出去直接把她推倒吧?
他还在不着边际的想着,门上,突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裴锦年,裴锦年――”
薄染的叫声很急。
他一慌,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关了花洒,随手围了条浴巾就打开了门。
薄染见门开了,高兴的开口就道:“你看我这个方案可行吗……”
最后一个尾音消弭在扑面而来的水汽中。
她看着面前冷着一张黑脸,浑身水汽嗒嗒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不妥的行为。
她急忙收回视线,生硬的扭开脸,抱着笔电噌噌往回退:“对不起……我忘了你在洗澡……我不急……你慢慢洗、慢慢洗……”
身后,静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关上。
薄染松了一口气,偷偷回瞄一眼门上。
他好好的洗什么澡,回家再洗不行啊!还有……他刚才开门的时候洗手间里都没有热气,他洗的冷水澡吗?
薄染再一深想,突然面色赤红的浑身打了个哆嗦。
跟个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男人独处一屋,她果然好危险啊……
等裴锦年穿好衬衫长裤,踩着拖鞋出来,薄染低头一看,竟然都已经两点了。
不过她刚找到一个重大发现,现在激动得很,根本没有一点睡意。
所以看裴锦年脸色稍霁,就急忙贴上去问:“我刚在一个八卦论坛里看到,王朔的其中一个小情儿,就是他女婿的小舅子,也就是这次的招标负责人牵线认识的,你说我要是能找到照片,发给他在港城的老婆看,他老婆还能同意他参加这次招标吗?”
裴锦年睨了她一眼,时间长了,薄染脸上的妆有一点花,不过她不穿鞋光着脚提着长裙,再配上这张稍显凌乱的脸,倒显出一些稚气来。
薄染被他看得怪异,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收回视线,闷声点头:“嗯,妆花了。”
“呀……”薄染轻叹一声,也顾不得要他的答案了,直接趿上他的拖鞋,“借我穿一下!”就蹬蹬跑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检查眼角。
果然,对任何女人来说都一样,美貌大过天。
过了一会儿,薄染再出来,已经把妆卸了,脸上干干净净像剥了壳的鸡蛋,她不穿那些黑白职业装,和一成不变的高跟鞋,不把长发盘成髻,其实是一个可温柔可妖惑偶尔还会露出童真的小女人。
601.第601章 销人魂,噬人骨(4)
这一点,裴锦年其实最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她刚才所说的话上。点了点头:“这只能算个损招,虽然效果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还有更好的办法咯?
她嘟着嘴:“管它黑猫白猫,反正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呗。”
裴锦年露出无奈的笑。
商场出阴招损招的很多,兵不厌诈,也是常理。只不过……他担心的是恒达的老总知道是薄染背后使的绊子,将来会报复。
见裴锦年不反驳,薄染就沾沾自喜的按自己想法去策划了。
不过对于裴锦年会给她支这个招,她还是挺诧异的:“真看不出,原来你以前就这样做生意的啊?”
他也笑:“不是你说黑猫白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
薄染打了个呵欠,露出疲态:“今晚打扰你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小染。”
“嗯。”
她转身的动作停在一半。
裴锦年看她脸上神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才开口:“太晚了,你又喝了酒,叫代驾也不安全,就睡这吧。”
薄染一愣,他已经急忙解释道:“我回家睡。这里有套间,睡衣什么都有……”
薄染眨眨眼,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裴锦年自己也觉得她不会答应,索性又改口:“算了,你要回去,我打电话叫林锐来送你。”
薄染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三点了,再把林特助叫过来?
她倒是不怎么介意,反正裴锦年都说了自己会回家睡。
“那我就打扰一晚了。”
裴锦年反而露出诧异的表情,打量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薄染去卫浴间冲了个淋浴,换上裴锦年给她准备好的浅淡睡衣,出来时,头发也用发带束了起来。
看到裴锦年坐在沙发上还没走。
他站起身,指了指里间套房的门,带她进去简单介绍了一下:“这边是衣柜,床头电话快捷拨号1就是我的电话。”
仿佛留下来,一直等到她洗完澡,就是为了给她介绍这些。
薄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裴锦年倚在门框上,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薄染抬头看他。
裴锦年忍不住问:“你没有话跟我说?”
“说?说什么?”薄染一眼望不到边的茫然。
他又皱起了那好看的眉。
薄染反应过来:“噢,再见,晚安。”
他攥起拳。
薄染忽然想起:“对了,程欢的事……”
“小染!”他突然倾身上前,一手搂住她的腰,上身往下压下。(..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被动的往后弯着腰,双手抵在他胸前:“裴、裴锦年……你有话好好说,别压着我行吗?我腰快断了!”
“你的腰断不了。”他嘴上说着,身体倾斜的弧度却更大,薄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快弓成九十度了。
他的眸色缓缓的往下沉去:“你想问程欢的什么事?”
薄染本来想让他帮忙捞程欢出来,可是话到嘴边一转,突然就变了:“程欢说你为了跟我结婚,帮我爸洗黑钱是真的吗?”
他一怔,随即拉她起身的时候,薄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的身世是程欢告诉你的?”
事已至此,薄染也不打算隐瞒他什么:“程欢让我捞她出来,交换是她把我母亲的日记还给我。至于我的身世……我是看了日记才猜到的。”
裴锦年的眸色轻转,随即就想通了,他上次托人找回来的那只妆奁,里面空了的暗匣――原本放着的,就是一本日记吧。
其实可以理解,裴叶嫁给了薄方城,而日记中记载的,却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点点过往,所以她要锁在妆奁的暗格里,不让任何人发现。连薄方城也不知道,才会误以为薄染是裴湛的孩子,一发狠端了裴湛的所有资产。
要不是若干年后,叶立冬亲自找上他,裴锦年也差点以为他和薄染是亲兄妹了。
但裴叶是他姑姑的事,依然令两人都介怀。
“锦年……”她的声音干干的,在这静夜中有一种空灵的无力感。
“嗯……”他应了一声,也无暇顾及太多,满心满脑想得都是如何让她摒弃血缘关系的芥蒂,再次在他身下绽放。
“你没有办法帮程欢吗?”
裴锦年紧盯着她,那张粉嫩的小嘴真是欠吻,这种时候还说这样扫兴的话,他低头啃了一口,她随即发出“嗯……”的一声抗议。
他真是受不了她这样子,抗拒他的时候下巴抬高,冷言冷语,偏偏身体的反应又如此真实,挂在他臂弯上的小腰柔的媚的都快成一滩水了。
女人家都喜欢口是心非吗?他恨死了她这副明明喜欢却拒人于千里的姿态,却也爱死了她那张假装冷清的小脸下面的娇羞。
薄染明明已经被他吻得动情,却还勉力撑开他的双肩,颇有点欲拒欢迎的味道。
“你还没说……能不能帮……?”
真是……
裴锦年有点懊恼的攫起她的下巴:“要捞程欢,就得把裴氏搭进去。裴氏现在虽然不是我做主,但你让我回头踩自己的公司一脚,是不是不太厚道?”
“嗯……”薄染软弱无力的扶在他肩头,这一声,听不出是认同他的话,还是娇羞的嘤咛。
但裴锦年已经忍不住了,抓住她的臀往自己身上按去,隔着衣料用那处抵着她:“不然,你给我点好处,让我考虑一下?”
薄染那双含情带雾的眼眸望着他,裴锦年一阵心旌神摇,忍不住又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薄染正要推开他,忽然,她脱下来搁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是两人都非常熟悉的铃声。
薄染要去接电话,裴锦年箍着她不让她去接,一边吻得她头晕脑胀,一边用脚尖一脚把手机踹了开去。
“我的手机……”
“摔坏了明天赔你一只新的。”他带着隐忍在她耳珠上吸吮,声音都哑得发沙了。
薄染浑身都快化成水了,可是那铃声却像一道警钟,提示着她――念念没事已经谢天谢地了,难道你还要恬不知足的放纵下去?你吃素,你改信佛,信一切能保佑念念的神明,你发下的毒誓,你全都忘了吗?
想到这,她突然狠狠一口反咬了下去,裴锦年吃痛,咬牙切齿的退了出来,眸色却依旧恋恋不舍。
602.第602章 他要把女儿送走(1)
薄染不顾他灼热的视线,推开他跑过去把手机捡起来,一看,是顾淮安的电话。.info[]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锦年,裴锦年见她神色有异,自然也是猜到了什么。
薄染低下头,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淮安?”
身后,被她推开的裴锦年突然蹙起眉头。
“嗯……谈完了,正准备回去……”
“什么?你要来接我?”
她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然后改成一手持电话一手去拣起地上的衣衫,准备进洗手间换上。
手刚放在洗手间门把上,突然被人从身后攥住手腕,劈手夺去了手机。
“裴锦年?”她又惊又怒。
他看也不看她,低头瞥了一眼通话中的手机,手指三两下就挂断按了关机。
“你有病啊,快把手机还给我!”
她扑上去抢,被他一胳膊抡开:“你说过今晚会留在这。”
“淮安说他来接我……”
“薄染!”
他突然的大声呵斥,令两个人都一怔,接下来却有些恐慌似的拥着她的腰:“不要去,好不好?留下来……”
他用尽一切办法的抚摸她,唇舌温柔的舔shi舐着她的颈项下巴,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试图勾起她的欲yu望,薄染被他吻得连连倒退,腿上都发软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人竟像一条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讨好着她。(..info)
薄染焦躁的推开他:“淮安已经在楼下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体对我有反应,你是我孩子的妈,姓顾的在哪,关你什么事!”她刚才明明对他动情了,不是吗?他搂着她,目光那样坚定,那样强势,仿佛面前摆着一个千亿的大项目,不吃下她决不罢休!
薄染用手里的衣服砸在他身上,脸上,怒道:“裴锦年,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而他的拳头也攥得紧紧的,明明是他在求她,气势却比她还强似的:“在你眼里,那些都是错吗?念念的出生也是错吗?”
“……”薄染被堵的愣了一下,胸口起伏,却是咬牙道,“是,那是我此生犯的最大的一个错!”
裴锦年突然记起,在青城的时候,母亲也说他错。
所有的人都说他错了,可他自己坚持着走到今天这一步,被她算计,也认为自己罪有应得。
到头来,他果真是错了……错得离谱!
他轻蔑一笑,捏住她的下颌嚣张宣告:“错了又怎么样,你是我孩子的妈,这是你怎么也抹不掉的事实!”
薄染回敬他的,也是轻蔑一笑:“那又怎么样?当年给你生孩子,只因我心软不忍杀生。.info你除了在床上尽过丈夫的义务,你还做过什么?”
裴锦年眼里波光闪动,勾着唇角笑了:“薄染,薄染,有你的,真有你的!”
她点了点下颌,有些发木的推开他,也不避讳,当着他的面换上了来时的衬衫长裙,慢悠悠的说:“裴总,谢谢你的厚爱。希望你以后还是别总把我替你生过孩子这事挂在嘴边,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裴锦年脸色阴鹜沉敛,他的眼是一件凶猛的兵器,正好,迎上她的视线。
薄染亦不惧不退,让他视线中的箭杀过来,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她踢掉拖鞋,弯腰扣上自己的高跟鞋,然后,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走过。
她走过时带起一阵微风,裴锦年感到她长裙的裙角扬起来,从他的裤腿上拂过,然后,视线里只剩了一抹湖绿。
她还真是一个会戳痛人心的坏女人。
简直是字字诛心!说他只会尽床上义务?
似乎他除了能给她一个孩子,别的什么都给不了她?
薄染走出帝宫,以为顾淮安还要过一会儿才到,没想到远远就看到车头那拉风的双m标志。
她欠身坐进去,狐疑的侧头打量他:“顾少爷,这都几点了,你现在还没睡?”
顾淮安也扭过头来打量她:“薄经理,你也知道这都三点了,你应酬哪个客户要应酬到三点?”
“……”
“……”
车厢里一阵窒闷。
薄染率先咳了咳,吩咐:“开车,你不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顾淮安脸色一黑,能这么顺理成章的把他当司机用的,也只有她了!
车子发动,很快就驶上了高架。
薄染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休息了一会,忽然在平静的车厢里发问:“你等了多久,困了吧?”
顾淮安一愣,车身微微晃了下。
不过他很快攫回心神,瞟她一眼:“你扫描仪?”
薄染被他这比喻逗得扑哧笑了出来:“不然你会三点钟打电话问我应酬完没?正常情况,我应该早早就应酬完,现在在家睡了吧?”
所以,他肯定是一直等在帝宫门口,见她始终没出来过,才会忍不住打电话问她。
顾淮安被戳破,面色赧赧,好在车里没开灯,一片黑漆漆的,她也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车厢里却传来薄染的一声叹息:“淮安,你别等我了。你等不到的。”
戛――
他这次不是把车开晃了,而是直接把车头一横,靠边停下来了。
薄染被吓了一跳,肋骨被安全带勒得生疼,赶忙打开窗户四面查看。
还好这深更半夜的,高架上没什么车,也没探头。他竟然不找缓冲带直接就把车搁在高架上停下来了。
薄染心惊胆寒的确认完,却见顾淮安扭转过脸,那双桃花眼刚好被路灯映亮,他歪着头:“染染,难得你每次都找个新鲜理由拒绝我,这次又是什么?”
薄染深吸了口气:“淮安,你不小了,顾市长一直很为你的终身大事担心。你不能一直这样耽误下去。”
顾淮安以前觉得阻碍在薄染和他之间的是裴锦年,现在裴锦年倒了,薄染拒绝他的立场却更坚定了。
“你是不是在顾虑念念?我可以把她当亲生的一样看待……”
薄染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孩子只是一方面。”
她抬起头,刚被她打开的车窗里灌进冷风,吹得薄染鬓角的发丝都贴到了脸上,她仰起下巴,看着外面苍茫夜空,“可是……顾淮安,你都没有觉得对不起当当吗?”
603.第603章 他要把女儿送走(2)
顾淮安被薄染突然扯开的话题弄得一懵。.info[]
老顾想抱孙子,都快要想疯了,不知道多少次逼他去把当当抱回来。可是他不能。
当当是闻静的命,他要是把儿子抱回来了,要闻静怎么活?
老顾只说要小的,压根没提过大的。而他……对闻静的感情,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薄染捂着额头,也许是晚上喝多了,被凉风吹得头疼,也许只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
“我不知道闻静当初是怎么想的,但我现在真的后悔,把孩子生下来。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没有,可是有勇气,连下一步自己就要坐牢了都不怕……孩子应该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可是我……”
顾淮安看到薄染的下巴在发抖,嘴唇在发抖,可是眼角并没有落泪。
他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薄染和裴锦年已经离婚,裴锦年伤害过薄染,薄染对他不可能还有感情。只要薄染不会回到怕裴锦年身边,他总有等到的一天。
可是薄染却突兀的哽咽了一声:“这么多年,我恨了孩子的父亲这么多年,有时候我觉得,当年支撑我在牢里活下来的,也许就是这份对他的恨。可是就在最近,我知道了一些荒唐的真相,我恨了四年多的男人,一直在默默的守护我,原来我所知道的白都变成了黑的,而黑的,变成了白的,我已经不知道谁对谁错……”
“我看到他要坐牢,竟然会不忍心,就在刚才,他吻我……我竟然有了感觉……我想,我是不是真的还爱他……”
顾淮安终于在路灯的反光下看到了薄染眼角一滴晶莹的泪。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掉……
接下来,他们谁也没再说话。
顾淮安沉默的把车开到世纪城门口。
薄染解开安全带下车,冲他点点头,连“谢谢”和“再见”也没说。
顾淮安看着她走进楼道,楼里的声控灯也逐渐熄灭,忽然握拳,重重的一下砸在方向盘上。
薄染掏出钥匙开门,才刚换上拖鞋,包里手机就“嗡”的一响。
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顾淮安发来的短信。
――恭喜你,今天终于换了个能让我动摇的说辞。不过,你喜欢你的,我等我的,需要你同意吗?
“……”薄染久久的无语。
半晌,只能无言的叹息。
薄染回到公司后,就开始令项目组加快准备招标案,每一个细节都要公司各部门联合表决才能通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另一方面,则花重金买通了一则八卦小报的主编,把手头搜集到的恒达王总的花边新闻都交给他,任由他发挥想象,编的漂亮点。
而且不能一次掏空,还得是连载形式的,每周一篇,造成持续性的舆论影响,她就不信远在港城的王太会无动于衷。
终于,在城东项目招标案得到公司内部一致认同后,从前方也传来捷报,恒达企业宣布退出竞标。
励绍霆拿到这消息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竖起拇指赞扬薄染:“有你的,这么阴损的招都能让你想出来。真是最毒妇人心。”
薄染冷笑:“励总过奖了,您还忘了一句话,无毒不丈夫。”
他拱手:“彼此彼此。”
这样一来,其他竞争对手和天辉相比,都不值一提。
顾博尧甚为满意,甚至提前对励绍霆和薄染放话,拿下城东项目,要在顾园办庆功宴犒赏他们。
程玫一想到自己女儿还在拘留所蹲着,建议道:“这么高调会不会不太好?”
顾博尧摇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高调低调的。做得好就该表扬。”
这一转脸,励绍霆和薄染就变成自家人了。程玫也只能暗自低咒。
招标会这天,十点半,顾淮安在外敲门。
“进来。”薄染头也不抬,在忙着打印资料装订。
顾淮安站在门口,本来要说的话压了回去,反问道:“现在总经理连打印装订这种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了吗?”
薄染笑笑:“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因为在裴氏的时候有过一次员工故意弄丢她的u盘。
不过她话一说完,就看到顾淮安黑下去的脸色,猛然想起,现在能帮她做事的“别人”,可不就是顾淮安吗?
忙改口说:“这次招标会比较重要,我想慎重对待。”
顾淮安到底没发火,只把一叠资料扔到她桌上:“励总让你把这份也带上,万无一失了。”
薄染笑笑,把两份文件一起装进包里。
“对了,励总说今天派谁跟我去?”
顾淮安抬抬眼皮:“你还想跟谁一起去?”
薄染听完愣了下,她去招标,总得带个助理……“是你?”
顾淮安轻嗤一声:“看来薄经理对我这个助理有很多意见啊。”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带着顾少爷去,她也不敢随便使唤,很多事情还是得亲力亲为。
励绍霆的意思,多半是让顾淮安去长长见识吧。
当然这话薄染不会直接对顾淮安说,只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你把资料和笔电检查一下,叫公司的车在楼下等着。”
顾淮安听完,就关门出去做事了。
薄染最后核对了一遍资料,正要带上办公室门,包里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裴宅的座机。
裴锦年不会用座机打她电话,那只有可能是念念或李婶……
她迅速的接起电话:“喂。”
“薄小姐……”
李婶的话刚说到一半,薄染就从电话里杂乱的背景音中听到了小丫头的哭声,心脏蓦的一收,已迫不及待的问道:“念念怎么了?”
“先生要送小小姐去国外读书,小小姐不肯,在家里闹了一夜了,早上扒着门框不肯走,先生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你说什么?裴锦年要送念念出国?”薄染惊愕的重复道。
太突然了,前几次见裴锦年的时候丝毫没听他提起过。怎么说她也是孩子的母亲,他要送念念出国,为什么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李婶,到底是怎么回事,裴锦年什么时候说的?”
604.第604章 他要把女儿送走(3)
“先生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本来是想等小小姐读完幼儿园,秋季再送出国的,护照都办好了。.info[]谁知忽然提前了,我也很意外,昨天先生拿出机票来时,竟然就是今天的飞机……小小姐当时就不愿意了,哭着喊着在地上耍赖不肯走,但先生似乎很坚决,连行李都让人收拾好了,您知道的,在这个家,先生说的话没人能否定……”
其实李婶还有后半句没说,如果薄小姐肯劝劝的话,先生说不定会收回这个决定。
薄染诧异极了,裴锦年竟然早有打算送走念念!
那她以后不是都看不到女儿了?
她忙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用单只手握住手机说:“李婶,麻烦你再帮我拖一会儿,我这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正要出门,正好遇见顾淮安从外面进来:“车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薄染却把资料和u盘往他手里一塞:“你先过去,我还有事,要离开一下。”
顾淮安一脸茫然,眼见着薄染竟是真的去按电梯,要撒手不管项目了,他着急在背后喊:“招标会下午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去哪?”
薄染一边狂按电梯键,一边回头说:“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总之是很重要的事,招标那边你再找个有经验的人先过去应付着,我尽量赶去,如果来不及的话,就让别人代替我发言。”
顾淮安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喂,项目从头到尾是你在做,数据也是你最熟悉,别人怎么代替你发言?”
正好这时,电梯“叮”一声在她面前停下,薄染顾不上多说,闪身进去,按了地下一层车库。
顾淮安追上去时,电梯门已在他面前关上。
薄染走出电梯就飞快的往自己车位跑,上了车,手机就一直在包里震来震去,有顾淮安打的,也有励绍霆打的,薄染索性摁了关机,把钥匙插cha进去,一脚油门直踩到底。
薄染车技一直不太好,主要当年拿了证就一直没练过,手生疏了,平常上班也是谨小慎微开得慢吞吞的,时常在道上被后面车哔哔哔的按喇叭催,一遇到下雨下雪,基本就把车丢车库打车去上班了。
除了上回把裴锦年从楼梯推下去,送他去医院急救那次外,她几乎没开过快车,两手攥着方向盘都渗了汗。
前方遇到红灯,大白天的不比那天是晚上,她不敢明目张胆在交警眼皮底下闯红灯,可是等的又心急,索性把手机从包里抽出来,又开了机,打给裴锦年。
电话通了,嘟嘟嘟一直响,薄染皱着眉头念叨:“接啊,混蛋你倒是接啊……”
一直到红灯跳成绿灯,电话还是没人接。
薄染也顾不上管手机,扔在副驾座上,又轰的一下冲出去,超车,并道,两边车窗溢出一溜骂声。
红色boxster戛一声刺耳刹车,停在裴家别墅前。
薄染摔上车门,正好看见裴锦年往车里坐。
司机拿着什么往后备箱塞,好象是行李箱?
他竟然真的要把念念送出国?
薄染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等等……”
司机上了车,狐疑的看着后方追来的女人,很明显在叫他们。
他回头看了眼裴锦年,裴锦年目不斜视:“开车。”
司机不敢多言,车子缓缓发动。
薄染已追上来,拍着车门:“裴锦年,你下车,我们好好谈谈……”
车子是反光玻璃,薄染看不见里面,但她看着裴锦年上车的,所以也不管不顾,一边拍一边喊。
咚咚咚的响声震在车窗玻璃上,坐在后座的小丫头忽然竖起脑袋,指着窗外:“爸爸,是染染――”
裴锦年一手拦下女儿的小手:“坐车老实点。”
小丫头不敢再叫,却扭过头看着被车子甩在身后的薄染,满脸担忧。
车子加速,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皱起眉头:“裴总,她还在追……”
小丫头也从座位上坐起来,车子刚起步,速度还不是太快,薄染几步就追上来,一路跟着边跑边拍车门:“裴锦年……裴锦年……”
隔着窗户,也能隐约听到她的叫喊声。
司机担忧的说:“这位小姐再这么跟着,会有危险。”
裴锦年面无表情的说:“想办法甩掉她。”
司机面色一讪,蓦的转动方向盘,车身急转,车尾险些蹭到薄染身上。
薄染连退几步,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急忙用手撑在身后,柔嫩的掌心被沙砾磨破,她疼得直皱眉毛。
眼看黑色奔驰越开越远,薄染顾不上疼,急忙爬起来,朝自己的车跑去。
这时,李婶也看到了薄染,从屋里跑出来:“薄小姐,你怎么才来啊,先生已经和小小姐去机场了!”
薄染嘶嘶的喘气,机场?如果他们走高架的话,她倒是知道有条捷径,兴许能在前面拦住。
她没再和李婶多言,坐进车里,把安全带一系,就急追了出去。
黑色奔驰平稳的形势在高架上。
车后座,小丫头嘴里正叼着一颗棒棒糖,扭头看向凝神不语的男人:“爸爸,我必须在美国待一个礼拜吗?”
裴锦年看着窗外,随口道:“先熟悉下环境,看看学校满不满意。”
小丫头立刻道:“我觉得熟悉环境不用一个礼拜那么久的,只要三天,不,其实一天都不用,我跟那些黑人相处不来的。”
呵,三天怎么能让薄染着急成这样?
裴锦年没理小丫头,只低头看了看表。
小丫头继续狗腿的凑过去问:“爸爸,是不是我跟林叔叔在美国待一个礼拜,美国队长、蝙蝠侠、忍者神龟的手办他都会给我买?还可以吃三层的汉堡包?”
裴锦年拿眼斜她:“还吃?忘了你上回怎么得急性肠胃炎的?”
小丫头慌忙摇头,哼哼唧唧的:“不过这样骗染染会不会不太好?她要是知道了不理我了怎么办?”
裴锦年淡淡瞟她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薄染会舍得不理女儿?
以前不知道念念是薄染的女儿时,他的确有过要把念念送到国外念书的打算,透过李婶的嘴把这个消息透给薄染,薄染肯定深信不疑。
605.第605章 他要把女儿送走(4)
这女人太固执,不下点猛药,她拧不过来。
不过刚才薄染的反应也出乎了裴锦年的意料,没想到她连城东项目的招标案都不管了,还一路追着车跑。
薄染觉得自己都快疯魔了,只要一想到将来想看一眼女儿,都得漂洋过海,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裴锦年……裴锦年,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不就是因为她在帝宫那晚说了重话,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明知道女儿是她的命,他是要把她的命根子拔了。
薄染一路都是恍恍惚惚的,不知违章多少次,超了几个红灯,终于把车并入机场环桥,桥上限速是20,她明显超了,到了候机大厅入口也不停车,就在环桥上一圈圈绕着,试图找到裴锦年的车。
绕到第三圈,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就上了桥。
她一咬牙,踩下油门,速度直加而起,等奔驰刚刚排队进入停车道,便一脚踩下刹车,红色boxster车身在桥正中划出大半个弧线,整个打横,车身滑坡插cha进了停车道,将后面的奔驰逼得刹车不及,整个桥上只听见一阵尖锐的急刹车声――
幸好裴锦年的司机也是个多年的老司机了,奔驰在急刹车后又向前滑行了一小截,车头堪堪停在boxster的车身前。(..info)
奔驰后头的车全在紧急刹车,一时间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刹车声,幸好机场环桥上限速不高,才没发生连环事故,但隔着车窗玻璃,仍能看见薄染脸上沾满了冷汗,神情惶恐。
“s、h、i、t!”饶是裴锦年修养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爆出句脏。
她真是不要命了!就她那点斤两的开车技术,也敢学人逼停?
要不是她那车性能还算好,这会儿已经撞上护栏了。
远处的保安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边用对讲机报告情况,一边朝这边走来。
裴锦年却已经先打开车门,长腿几步就迈到薄染车前,不由分说拉开boxster的车门,一把就将薄染从车里拽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
环桥上虽然抗议的车喇叭声震天,但他沉着阴冷的声音还是字字刻进薄染耳中。
薄染看到他,此刻到没有方才那一会儿惊魂的失措了,眸光如水,异常平静的直视他:“我要女儿。”
“你要女儿自己生去!”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声线如渗了冰,“你不是说念念只是你犯的一个错吗?”
“犯错她也是我女儿!你不能独裁的就把她送到国外,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关我屁事?”他声音冷得跟对着谈判桌上的对手似的,这一刻,她不是他的前妻,只是他的敌人。
薄染的眼眶蓦的红了,仿佛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总之,我今天绝不能让你把念念送出国!”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同意法。”
说完转身回了车上,摔上车门,对司机吩咐:“开车。”
司机愣了下,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把车往后倒去,拉开和boxster的车距,然后一转方向盘,就要从boxster旁边绕过去。
被堵在后面的一排车辆焦躁不安的按着喇叭,喇叭声轰天,甚至还有拉开窗子破口大骂的。这会儿看肇事车辆之一终于有挪动的迹象,都松了口气。
哪知奔驰刚调转车头,薄染就疾跑几步,又拦在车头,把双手一张,一副“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风吹起她的长发,纷乱纠结,遮住她的脸庞,却挡不住她眼里的清冷坚毅。
“你今天要送念念走,除非从我身上轧过去。”
奔驰的车窗开着,因此裴锦年听到了这句话。
他曾说过,最喜欢她头发披下来的样子,每次看了心里都软的一塌糊涂,可这次,却冰冷决绝的开口:“开过去,看她让不让。”
司机一怔,这……
“开车!”他再次下令,语气没有一丝的迟疑。
司机只好咬牙发动车子,黑色奔驰缓缓的加速,朝薄染越来越近,从车头前的排气栅里喷出的丝丝气流似乎都拂到了她的小腿上。
薄染紧紧咬着牙。
冷若浮冰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车前玻璃,直直的射在车内的裴锦年身上。
连车里的小丫头都怕了,转头叫着:“爸爸……”
裴锦年一把搂过小丫头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戛――
黑色奔驰再次停了,车头离薄染的膝盖不过几公分。
司机也不过是个打工的,哪有胆子真从薄染身上轧过去。
而这个女人也真是个不要命的,他都已经气势汹汹开过去了,她竟然眼皮也不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车内,裴锦年抱着小丫头,透过车前窗,淡淡审视着一动不动的薄染。
其实薄染根本看不见他,他却能将她的表情一丝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的嘴微张着,胸口起伏,因为害怕,一张脸早已煞白,额上刚一冒出冷汗,就被冷风吹干。
她张开的手臂都已经麻木僵硬了,却不自觉的瑟瑟发抖着。
不怕吗?
当然是怕的。
而且面对危险时避开,是人类的本能。她没有动,只是咬牙忍着,或者说已经被吓呆了,来不及反应了。
在车头刹住的那一刹那,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身体被撞飞。
可是没有,车停了,她松了口气,这一松气,原本悬在身体里的一根弦蓦的断了,支撑着她的所有力气像气球似的全被抽光了,眼前一黑,她便如棉絮般飘飘的朝后倒去。
刚要赶过来的保安被这一幕吓坏了,奔驰车头离薄染太近,旁观的人都以为薄染是被撞倒的,纷纷报警的报警,打120的叫救护车。
一时间,机场环桥上乱成一团。
小丫头从裴锦年腿上挣起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薄染,突然就大叫了一声:“染染……”
这一声把雕塑般发怔的裴锦年震醒似的,他突然攥紧拳,一脚踹开车门,朝躺在地上的女人大步走去……
606.第606章 薄染,你欠治(1)
安静的病房,药水嘀嗒声,还有鼻端的消毒水味道……
薄染的长睫颤了颤,紧阖着的眼皮下面,眼珠转了转,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眉头一直蹙着,干涸的唇瓣微张,念念有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她猛的一抓身下的床单,用力坐了起来:“念念――”
静悄悄的病房里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回声。
顾淮安怕她扯出点滴管,急忙稳住她的双肩:“染染,薄染……”
熟悉的声音,薄染的双眼慢慢回复焦距,眸光麻木无神的转向他:“……顾淮安?”
“是我。”他随即攥紧她握在被子上的冰凉小手。
薄染困惑的扶住了额,昏迷前,她明明记得自己堵在裴锦年车前的,昏迷那一刻,她甚至感到自己被他抱了起来……难道都是幻觉吗?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是120。我接到电话就赶来了。”顾淮安一脸担忧。
薄染又吸了口气:“连你都来了,那招标会呢?”
顾淮安无奈的握了握她的手:“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担心招标会?放心,励总亲自出马,他那口才,说服几个招标的外行还不是手到擒来?”
励绍霆亲自出马?
薄染有点好奇他那个人讲方案是什么样的,虽然一起在天辉共事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励绍霆出去做方案演讲,本身这种事也不用ceo级别的操心,也有一个说法,是励绍霆讲一个报告,动辄值千万,寻常人请不动他。(..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正好医生进来查房,看见薄染醒了,例行检查了下瞳反,又拿出听诊器,听了下心脏杂音。
顾淮安配合的起身让出位置,站到一边,神情凝重又紧张。
薄染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失笑:“我只不过是昏倒,你这么紧张干吗?”
顾淮安不出声,主治医生听她这么说,收起了听诊器,问薄染:“小姐,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先天性心脏畸形吗?”
“……”薄染都失语了。
看着医生一本正经的表情,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新意都没有。
可她笑不出,只好问:“那是……什么?”
医生解释说:“可以算作先心病的一种。不过因为你是房间隔缺损,缺损部位小于4mm,不影响正常造血,随着成长有可能自动修复闭合,所以,不属于末性严重先心病。这种病情一般会在婴儿出生或儿童时期就会发现,如果不严重,可以观察个三五年再决定是否进行手术。你的家人难道都没告诉过你吗?”
薄染再一次的语塞。
“……我家人都不在了。”
医生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这种病一般都有家族遗传病史,你的父母或亲戚中有人是得过心脏病的吗?”
薄染一愣,叶立冬确实是心脏病发猝死的。
难道……她真是叶立冬的女儿,是遗传病?
“按说你到现在都很健康没有发病过,房间隔缺损应该已经自动修复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我们医院再做个超声扫描。”
突然告诉她心脏有问题,然后又自己长好修复了,薄染都有些懵了。她显然还没接受医生后半句这个神转折。
“要是没长好会怎样?”
“缺损能自行修需自然是最好的,如果观察个三五年缺损都没有闭合,那就要手术修补。现在国内较高水平的胸外科做这种手术,成功率都在99%以上,而且很少有后遗症,就是手术后三年内不能要孩子。”
医生说完,把目光投向顾淮安。大概把顾淮安当成她的伴侣了。
顾淮安被看得一阵脸红尴尬,清了清嗓子看向薄染。
薄染也忘了否认,刚醒来,脑子还不够用,就被告知这么大一件事。虽然医生说应该是没事了,但她小心肝还震颤着。
她这时倒想起件不相干的事:“裴锦年呢?他把念念送出国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淮安脸上就黑了几分。
“你是想找他,还是单纯问问。如果只是问问的话,我打电话找人帮你查一下。”
“我……”薄染沉默了一会儿,“就是问问。”
如果裴锦年真把念念送走了,她见到他又有什么用呢?
顾淮安拿着手机到走廊上去了。
薄染看向医生,又问:“医生,您刚才说这个病有家族遗传病史,那如果我生的孩子,会不会也有可能得这个病?”
医生大异:“你生过孩子了?你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没有发病吗?”
薄染茫然的摇摇头。
生念念那时候条件太差了,她疼得都快死了,全身都疼,哪都疼,揪着胸口就像要喘不过气了,根本不知道是心脏问题还是真的要死了。
反正生完孩子她整个人就休克了,后来坐月子躺了一个多月都还瘦得形销骨立。
那一幕她到现在都不忍回忆,是真的去鬼门关溜了一圈,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咬牙,使劲,再咬牙,再使劲,嘴唇被咬破了,尝到血的味道,十个指甲都抓断了,恨不得有把刀悬在脖子上直接给她一个了断得了。
因为那样痛过,才会对孩子格外的珍爱,那是从她身上活生生脱下来的一块肉,那是她的半条命!
连医生都啧啧称叹:“那你应该是早已修复成健康心脏了。因为妊娠会加重心脏负担,尤其怀孕后期非常危险。所以我们才建议做过心脏修复手术的三年内都不要生孩子。”
医生还说,母亲有先心病,而家族又有遗传病史的话,孩子得这个病的几率很高。不过具体还要在专业的心外科医院检查心脏超声两次以上,才能够确定。
薄染听完,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一直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什么。
顾淮安打完电话回来,告诉她,裴锦年仍在国内,至于小丫头,就不确定了。
下午,薄染躺在床上又睡了一会。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不想说话,顾淮安待在这也闷的慌,等她睡着以后就走了。
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薄染睡足了醒来,刚想按铃叫小护士,病房门“咚”的一响被人一脚踢开了。
607.第607章 薄染,你欠治(2)
那“咚”的一响太过巨大,薄染耳朵都震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从门外大步迈进的男人。
裴锦年一手捏着和她同款的手机,另一手操在裤兜里,身高腿长的,几步就来到她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手,跟老鹰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就把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跟我走!”
薄染整个人都懵了,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本就宽松,被她扯得领子都松开了,几乎滑到肩膀下了。
“裴锦年,你放手……”
“你走不走?信不信我把你扛下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容貌英俊,却面色不善,眼里全是火气。
薄染愣了几秒,眼看他弯腰就要去扛她的腰,赶忙妥协:“我走、走、走……你先让我穿鞋――”
裴锦年怔了怔,黑眸逡巡在她身上。
薄染本来就打算找他,这会儿他自己来了,虽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就火气这么大,但目的一样就行了,被他扛着出去被小护士看到多难看。
薄染连蹦带跳的把拖鞋换掉,穿上自己的踝靴。看样子是真的很急,连衣服都顾不得穿,直接捞过衣架上的大衣,往病号服外头一披,就抬起头对他说:“走吧。”
她这么配合,倒让裴锦年愣了一会儿。(..info好看的小说)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在前面,薄染一路小跑跟着,到了电梯跟前,他按了一楼。
薄染小喘着,低头看着他的脚跟。
“你的病我知道。”
忽然,他冒出一句。
“哦,”薄染随口应了声,蓦的抬头,“……啊?”
他没回头,仍旧背对着她,目光盯在电梯的楼层数字显示上。
“结婚前我们去做过婚前体检,你的报告是我帮你拿的。”
“……噢。”
电梯停下,门开后,他就走了进去。
薄染紧跟其后,在他转身时,正好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伸手去按关门键。
“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没事。”
薄染迟钝的点点头。
电梯运行中,她忽然回过味儿来:“你早知道,干嘛不跟我说?”
他瞥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你现在不是都好了。”
她好不好跟他说不说是两码事好吗?
“裴锦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她恨不得踮起脚拎着他领子,把他逼到电梯墙壁上质问。
事实上,是男人一倾身,就把她压迫到了墙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手掌堪堪撑在她肩头,只要再往下移那么一点,就可以握住她松垮开的病号服领子里露出的若隐若现的雪白。
“那可多着了,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比如你半夜抱着我的胳膊留口水?”
他抿起嘴角微笑,笑容魅惑迷人,漆黑的眼角透着一股邪气。
薄染心里一咬牙,暗暗咒骂,那是老娘把你当肉骨头啃了才会留口水!你还当你香饽饽呢!
电梯里已经是剑拔弩张,而电梯门一开,他又是衣冠楚楚,从容儒雅,而薄染也高抬着下巴,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病,让她练就了一番什么情况都能用下巴看人的姿态,神色清冷的从电梯里迈了出去。
于是,一楼等在电梯门外的老弱病患都用一脸看奇葩的神情看着两人谁也不理谁,趾高气昂的从电梯里走出去。
裴锦年拿眼斜她,她脸色有点差,自从出狱以后就一直这么瘦,怎么吃都没见她再长回以前那样的圆润,病号服穿在身上宽宽大大的,让人看着就心疼。
本来是想和她好好说话的,但每次她总能逼得他黑脸。
快到医院门口了,他突然停下来。
薄染跟他比速度呢,没留神,一头撞在他坚硬的背上,捂着鼻子就骂:“搞什么,走得好好的停下来,也不打声招呼。”
“汽车追尾还要保险公司来调查呢,你怎么肯定责任就在我?”
“……”薄染被他堵的半天出不来一个气儿,只是睁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着他,用眼神杀死他!
裴锦年叹了口气,他这辈子算栽她身上了。
伸手解下脖子上围巾,往她头上一套:“今天降温,外面冷。”
薄染都愣住了,本来火花四溅该开战的时候,敌人突然塞你一颗棉花糖,你是啥感觉?
她鼓着腮帮子,一脸小受气包样,还瞪着双大眼睛发怔的样子,莫名的就击中了他心中某处柔软。
薄染心思本不在裴锦年表情的变化上,而是都愣神盯着脖子上的围巾了,突然听他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小时候的事,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啊?”思维跳跃太大,她抬头瞄他一眼,“你说什么时候的事?”
裴锦年被薄染这么一问,也说不上来,伸出只手掌心悬空比了一下:“大概这么高的时候。”
他手掌离地面的高度大概也就不到一米吧,薄染皱着鼻子:“一米高是几岁?”
哪有人这么形容年龄的?
不对,他怎么知道她这么高?
“难不成你见过我小时候?”
裴锦年脸上突然掠过一抹尴尬,他生硬的扭过头去:“没有。”
他越是这样,薄染也觉得可疑,追在后面问:“那你干嘛问我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闲的无聊,随便问问行不?”他头也不回,大步往车上走。
薄染一路跟在后头,小跑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他说:“机场。”
薄染一愣:“去机场干嘛?”
裴锦年转脸来,眼睛里噼里啪啦全是火星子,那表情写满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薄染也觉得不可理喻,你说这人一脚把她病房门踹开,拉着她就往外走,也不给她个缓冲时间,就说去机场,她低头看看身上这碍眼的病号服,还有,行李也没准备……
裴锦年斜了她一眼:“你不想见女儿了?”
薄染一听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了,揪着他胸口衣襟:“你真把女儿送出国了?”
他一手拂开她:“现在不是送你去看她吗?”
“裴锦年!”薄染这下子真怒了,“你是更年期吗?还是脑子绕出毛病了,好好的把女儿送走,现在又说送我去看她?不折腾你会死吗?”
608.第608章 薄染,你欠治(3)
裴锦年都被吼得有点懵了。.info说他什么?更年期?
不止女人怕老,男人也怕被说老。何况他本来就比薄染大好几岁,她又总跟小孩子一样任性不懂事,他照顾着她,常常觉得自己又当丈夫又当爹。
他也是看她急成那样,又拦车又晕倒的,才过来接她去美国看女儿,她竟然说他老!
他到底喜欢她哪点?不解风情又不可爱,口是心非嘴巴又毒!
“你去不去,不去现在就滚下车!”
敢叫她滚?薄染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也不顾车还在开着,伸手就去摸车门锁:“我去!不过不是跟你一道儿去,我自己打车去!”
裴锦年看她还真有胆儿去开车门,气得直接叫司机把车门锁了,放下狠话:“你敢!你敢下车,信不信我一轰油门把你撞死!”
他要狠的下那心早上就把她撞死过了。
薄染有恃无恐,也狠狠回过去:“好啊,早上没撞死,你一定很遗憾吧?”
裴锦年的好修养,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偏生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每次都能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他对她发不得火,却是冲着司机吼了一声:“开这么慢打算爬过去机场?给我开快点!”
司机安安稳稳开着车,结果被株连,有苦说不出。一边加油门,一边默默的把车内挡板给升起来了。
这样后车座就变成一个单独的密闭小空间。
薄染一看就急了:“谁让你升挡板的,放下!”在这没人看到,指不定这流氓又对她动手动脚呢!
这小两口吵架,可把司机为难坏了。
裴锦年冷着脸,终于忍无可忍:“薄染,你给我闭嘴!”
薄染从小就被当成小公主养着,虽然后来坐了牢,看尽人间冷暖,但性子上仍旧刚烈,脾气上来了跟谁都敢拍板儿。
更何况裴锦年这段时日一直哄着她,讨好着她,何时用这种语气让她下不来脸面?
薄染当即就坐起来,一巴掌朝他脸上甩去:“裴锦年,你丫的才给我闭嘴!”
“啪”的一响,整个车里都安静了。
薄染的公主病其实也很重,不然怎么人缘一直不好。
车是裴锦年的,车上有裴锦年的司机,然后车主人就被一女的打了……
裴锦年真恨不得掐着她纤细的小脖子甩她两耳刮子让她知道厉害,那张小嘴又毒又辣,真想弄死她!
他忍着,嘴角轻斜,阴恻恻的笑:“薄染,你现在嘴上逞能,等会下了车,最好别求饶!”
薄染轻蔑一笑:“裴总,你又想怎么对付我?不就是把我往床上一扔,脱我的衣服,然后不顾我的感受拉着我跟你做吗?能把强x说得这么威风凛凛,裴总,你也是蛮有才的!”
车上还有司机,这女人都不知道害臊吗?
裴锦年气极,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被强x都能强x出高chao潮,裴太太,你也是蛮拼的。”
车内气氛一阵阴沉,低气压盘旋不断,只苦了开车的司机,被迫听人家的闺房之乐,还听得心惊肉跳。
薄染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吱响,纠正他:“前妻!”
“前妻也是妻!”
他说完,车身突然一阵颠簸,似乎是轧到什么石子儿,这节骨眼上,一点风吹草动,司机都惊出满头汗来,忙不迭就解释:“裴总,前头修路,不如我们绕路吧。”
裴锦年淡淡往路边瞥了一眼,忽然开口:“停车。”
薄染盯着他如铁水滤过的脸色,心想,横什么横,车是你的,说停就停,也不顾虑人家司机的感受。
这地方临时道路规划,地上划着横横竖竖的斑马线,双黄线。当裴锦年说到第二遍“停车”的时候,司机也顾不着什么交通规则了,一甩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撕破人的耳膜,尖锐的另路人纷纷侧目。
“靠!有钱就能乱停车啊!国家就该抓你们这样社会的蛀虫!”
薄染替路人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裴锦年恨恨斜眼看了眼薄染,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今晚十点,飞美国纽约的,你要去跟我一块走,不去拉倒!”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径自打开车门下车。仿佛笃定薄染为了女儿会妥协。
结果等他走开两步,身后也没反应。
一回头,看见薄染穿着病号服,裹着个大衣,跑到马路对面打车去了。
去忒么的!
裴锦年差点把手里机票护照本撕了!
这女人心真是石头做的!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找她,以后再给她打一通电话,再找她一次,******自己就是个混蛋!
车停的地方就在一间酒店门口,裴锦年一身怒气迈了进去。
离十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开了两间房,一间给司机休息,一间自己住,甫一刷开房卡开门,就把领带扯了扔在床上。
拿起桌上水杯想喝口水压压火,又想起酒店的开水是要自己烧的,登时气得把杯子直接砸到墙上,磕着桌拐又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仔细回想,除了骗他的那段时间,薄染对他的态度一如继往的差,他费尽心思讨好她,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摔了杯子,火气还是没发泄完,大跨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墙上有镜子,他经过时正好照在脸上半边红肿,映着女人纤细的指印。
她还真打,用了力的打。
没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很狼狈,除了狼狈,找不到第二个词。他就没对哪个女人用过这么多心思,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偏偏她长了一张招人的脸,他一不要她,她转脸就能找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n个备胎!
那些男人还一个比一个优秀,他得费劲心思把她身边的草一根一根拔了,这些问题想想都头痛!
双手伸进发梢间,撕扯着,烦躁着,空出来的手正想找点别的什么摔一摔,解解气,忽然,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他顿了顿,走过去,拉开门。
薄染身上还穿着那件病号服,大衣松垮垮罩在肩上,脖子上还系着他的羊毛围巾,手里捏着她的手机,一脸可怜样,站在门口,巴巴的望着他。
609.第609章 薄染,你欠治(4)
裴锦年满腔的怒火突然就降至冰点,只不过冷语奚落了一句:“你不是本事的很,要自己打车去吗?”
薄染暗咒了句,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她也想回家收拾行李,自己买机票去啊,可是护照在他手里,而且她刚打电话订票,今明两天的竟然都订完了!
想来想去,女儿的事最大,没理由他手里有现成的票,她还去折腾。(..info无弹窗广告)薄染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情势所迫,变通一下低下头又不会死。
见他要关门,急忙侧过身挤着门口不让他关,同时讨好的笑道:“你这不是有票吗,我还去麻烦?”
裴锦年手卡在门上,并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不好意思,多出来的票我已经撕了。”
“撕了?裴锦年,你怎么这么浪费啊?”薄染正要斥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吐了吐舌,耍赖道,“现在都是实名登机,你用我身份证买的,我到时凭身份证再换一张登机牌不行吗?”
“薄染,你要不要脸?”他根本不理会她,直截了当的戳破她。
这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薄染一皱眉一撇嘴,只能拿出杀手锏,把背在门锁上蹭了蹭,撒娇道:“锦年,你先松一松啦,我都快被门卡死了!”
裴锦年手上的力道适时一松,薄染趁机一矮身,从他身侧溜进了房间。
她一进去就看见他随手扔在床上的护照和机票,拿起来看了眼,没错,登机人是她薄染。
顿时气冲冲的拿手指着他鼻子:“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还说机票被你撕了,那这是什么?”
她单手叉腰,把机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锦年松了松衬衫领子,不怀好意的朝她走过去:“小染,你是不是平常也这么随便进别的男人房间?你不知道进一个男人的酒店套房意味着什么吗?你忘了刚才在车上我说过,下了车,要让你求饶!”
薄染一下子被推到床上,鱼一样哧溜溜往后退着,随手抓起一只抱枕,用力往他脸上砸去:“裴锦年,你这个臭流氓!你以为我怕你?”
他凉凉一笑,伸手稳稳接住那只抱枕,扔在脚下:“不怕最好。这房里还有很多更硬的东西,怎么不换个砸一下?最好把我砸死了,就没人跟你争孩子监护权了?”
薄染心一疼。
原来他早知她要孩子监护权。
“是,我就是恨不得砸死你!法官当初怎么没叛你有罪,真是瞎了眼了!”
说话间,她已经从床的这边退到另一边,爬了下去,跟他面对面,隔着一张kingsize大床隔空对峙着。
身上的大衣早被她躲闪间滑落在地上,一间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倒被她穿出几分风情,她一脚挨地,另一只膝盖还曲在床沿上。
这情形,忽然让裴锦年想起以前结婚时发生的一件事,于是正色指着她道:“小染,你别动。”
薄染仰着脸:“凭什么你让我不动就不动,我干嘛听你的?”
说着就要把床上那只脚往下放。
裴锦年在她落脚之前才说:“你脚下有蟑螂……”
“啊――啊――啊――”
话音未落,一道撕破耳膜的尖叫,只见一个纤小人影从床上噌噌几步跳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就挂上他的身,这动作分外的熟捻,就像演练过数遍似的,她轻巧利落的把腿一盘,就把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裴锦年满意的托住她的臀,她的小身板还在他身上发抖,低着头在地上找:“哪……蟑螂在哪……”
她最怕这些昆虫类,在监狱里曾经看过巴掌大的蟑螂,都产生生理反映了,一看见蟑螂就浑身发冷。
而裴锦年最喜欢这个姿势,可以显示他们的亲密,也可以显示他男人的力量。
新婚后刚搬进新房时,她看见蟑螂就是这反应,没想到几年后这招还是百试不爽。
薄染找了一圈没找到所谓的蟑螂,偏头看见男人嘴角欠扁的笑,顿时明白过来,一巴掌打在他嘴角:“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嘶……这女人翻了天了!刚才在车上才打过,现在又来,她打上瘾了!
不管不顾就往下亲:“薄染,你欠治!”
“裴锦年!你放我下去!”
“你自己跳上来的!”
“你快放开!”
“不!”
她在他身上挣来挣去,蹭来蹭去,明知道他面对她抵抗力薄弱得很,身体里那根弦早就绷得紧紧的。
“你再动!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你敢?我咬死你……”
他知她弱点,她也知他弱点。
两人就像势均力敌的对手,她一歪头咬在他脖子动脉上,他一伸手,把原本就松松挂在腰上的病号服裤子扒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径直的冲了进去。
“唔……”薄染咬着他颈部皮肤不松的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不同于平常的声音,以前被他塞满的时候,是突如其来的饱胀感,在惊讶之际带着满足的轻哼。
而此刻却有一种被撑得自己要裂开了一般的痛苦,她抓着他颈后的双手蓦的用力,十指深深嵌入他的皮肤。
“你混蛋!疼死我了……”她咬牙切齿。
他也是皱着眉,满头大汗:“你这女人怎么长成这样,松一点……夹死我了!”
两个人都是磨牙霍霍,恨不能拿刀把对方生剥活剐了。
他箍着她的腰,忽然把她压在床上,提起她一条腿,横冲直撞!
没有润滑,两个人都不舒服!裴锦年也难受得紧,尤其薄染那表情,跟被人强x一样!
但一想到这女人刚才说的那些混帐话,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他不舒服,也不能让她好受!
身上的男人越来越粗暴,薄染的小肚子就鼓了起来,被拉开的双腿间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再多一下,再一下,就要死过去了……可偏偏她没死,还得生生受着这样反复的折磨。
好在和裴锦年相处久了,她也摸到一点他的性子,于是撑着身子,轻轻的搂住他的腰,一半哀求一半柔媚的哄着:“锦年,轻一点好不好,求你了……我好疼……”
610.第610章 薄染,你欠治(5)
不知道她话中的哪一个字让他动容了,他稍稍放低她的腿,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薄染继续哀求:“我错了……我真的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他精壮的身躯就悬在她上方,漆黑的眸子里是看不清的迷雾,但迷雾中有一种光若隐若现,光芒的中心似愠,光芒的边缘似怜,却隐在迷雾中,看不真切了。
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妻,他们本该是彼此契合,亲密无间的,现在却变成了一种强x的模式。
他为了讨好她,曾不惜一切放下身段取悦她,而那个他放在掌心疼爱的女人,此刻在他身下虚弱的哀求他。
他皱着眉头,握着她的腰一紧:“我让你走,是你自己要进来的!”
她虚弱的点点头,眼里盛满了后悔:“是,我错了,你现在放我走。”她乖巧的像个认错的好学生。
“来不及了,是你先惹我的!”
他倾身,不过埋在她身体里的没再动,而是伸手去解开她的内衣,安慰似的去抚摸她,亲吻她,舌头灵活舔转,吸舐,大手在熟知的敏min感点揉掐,感到她的身体慢慢柔软,打开,膝盖不由自主的曲起,贴着床单摩挲。
这一刻,薄染才明白,做ai爱可以是一种享受,也可以是一种灭顶的灾难。这一切端看身上的男人是把你当作爱人,还是纯粹当作泄yu欲的工具。
结he合处开始湿润起来,那一层层绞紧的感觉,令裴锦年的头皮都发麻的绷了起来。
他试探着动了一下,又抵深一点,轻轻捉住薄染的下颌:“伶牙俐齿的,你下面这张小嘴可比上面这张可爱多了。”
薄染被他粗俗的话气得脸涨得青紫:“裴锦年,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他掐着她又是狠狠一撞,撞得她痛呼出声。
“我的裴太太,你这样诅咒自己好吗?我死了不要紧,你可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他一边不紧不慢的动着,一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慢慢产生变化。
原本苍白的小脸渐渐泛出绯色,额头上满是汗珠,紧咬的唇瓣慢慢松开,偶尔溢出一两声细碎嘤咛。
薄染一计不成,晕晕乎乎的又想别的办法,弓着腰求他:“裴锦年……换个姿势好不好?我腰要断了……真断了……”
裴锦年也觉得刚才开始得太急,他身上衣服都没脱,于是咬着牙从她滚烫柔软的地方退出来。
薄染坐起来,舒缓了一下被他弯折得过度的腰,见他正解衬衫纽扣,捞起地上的裤子就往洗手间跑。
她进去就把门反锁了,心跳急快的在洗手间里套上裤子,正苦思冥想怎么逃出去或者求救,突然“嘭”一声巨响,门板震颤了一下。
薄染的心也跟着颤巍巍抖了一下,心想这酒店的门质量不会这么差吧?
好在那一声巨响后就停了下来,薄染以为他放弃了,立刻挖空心思想着待会儿怎么逃,却在这时,门上响起钥匙插cha进锁孔的声音――
我去!
她怎么忘了,酒店抽屉里一般都有柜子和洗手间门的钥匙啊!
听见门把被拧动的声音,薄染慌不择路,反手从门里把门把往反方向拧,外面的人边拧边推,薄染使出吃奶的力气跟他对着来,然后……
咔――
一响,门把断了?
薄染手里还攥着半截门把,往后跌去,一手扶在浴缸边缘。
男人“嘭”的推开门,嘴角邪佞带笑,低低一句:“想跑?”
他伸手捞起她的身体:“我的裴太太,要跑也别往死路里跑。”
薄染虚软无力的挂在他臂弯上,用尽全力推他:“裴锦年,你够了!”
“没够!”
她趁他反手检查门锁,一溜身又要往外逃,他这次早已警醒,回身一拽,就攥住了她的小腿,往后一拖,薄染重心不稳的往前倒去,双膝着地,跪在了瓷砖上。
他从身后摁着她的背,抬腿跨过去,一下子骑到了她的身上,压制着她。
这样屈辱的姿势令薄染的眼泪夺眶而出,音色陡然提高,甩着头大骂:“裴锦年,你敢……”话音还没落,他已经再次挺进。
“啊啊啊啊!”薄染痛恨的大叫,“裴锦年!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目眦腥红带怒,狠狠道:“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跟我有多势不两立!”
他故意挺动得又凶狠又粗鲁,薄染每每都被他撞得要冲出去,又被他拉着胳膊扯回来。地上的瓷砖冰凉,她细白的膝盖一点一点来回在瓷砖的纹路上摩擦着,渐渐磨破了皮,擦出了血,带出丝丝殷红。
裴锦年猩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心疼,咬牙切齿道:“薄染,你记住,今天是你自找的!以后再这样,我就做的你下不了床!”
他说完,伸手从旁边的毛巾架上抽出一条浴巾,垫到她破皮的膝盖下面,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扭回来,狠狠吻下去。
“唔……”
他吻得狂乱又深沉,薄染愤恨,牙齿相咬,他却捏紧她的下颌,吻着他不松。
终于……薄染连跪着的力气都没了,软弱无力的趴在地上,膝盖下垫的浴巾也湿透了,粘粘的粘在皮肤上。
冰凉的瓷砖贴着她滚烫的皮肤,头发铺散了一地,青丝如墨,雪肤上点点红痕,红唇微张,气若游丝的吐息。
男人俯身,在那两片唇上又点了点,终于把自己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离开的刹那,薄染感到那处泛起火辣辣的疼。
浴缸里响起放水的声音。
在那之际,男人的大手又撩开她耳边的几缕发,另一只手探进她双腿间,在那处灼烫火辣的地方缓缓揉压按摩。
薄染瑟缩了一下,夹紧了双腿,把他的手掌也夹在其中。
“很疼?”
她鼻子一酸,不答话。
身后的水声停了,他关了龙头,要去抱她。
薄染突然紧张起来,蜷着身子往后躲:“我知道错了……别做了行不行?”
他黑眸划过一丝笑:“行,下次再做。”
都没空想“下次”是什么时候,疼痛的身体一接触到温水,立刻嘶了一声,皱起了眉毛。
611.第611章 薄染,你欠治(6)
薄染恹恹的泡在水里,裴锦年去打电话叫人送了点棉球和创可贴。
薄染怕他出尔反尔,洗好就紧紧裹着睡袍,缩到床那头。
裴锦年无奈的笑,几步就跨过来,摇了摇手里棉球:“膝盖不是破了吗?让我看看。”
薄染把腿藏在被子里,怯生生说:“我自己来。”
男人坐在床沿,神情是不容置疑。
看着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薄染慢慢的松开了圈着自己的双手,把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白玉铸成的一双纤纤细腿,膝盖上的破皮刚刚泡澡泡的也有点发白了,他拿棉球清理干净伤口的碎皮,然后低头,轻轻的送一口气,吹拂在那处伤口上。
这个过程似乎漫长,他低垂着头的时候,睫毛又黑又密,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抬起头时,看到她怔愣出神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薄染被他这一笑弄得一阵恍惚,刚才他那样对她,不是不恨他的,可他此时一笑,不沾一丝恶意,目光缱绻缠绵,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诉说的温柔。
温柔?
薄染怀疑自己脑子进水了!
他就是个混蛋,大骗子,专制独裁,习惯了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当她是小屁孩吗,一哄就笑?
面对一个时不时会兽性大发,把她强x一遍的男人,没有人会明知道一个男人外在完美内里流氓的时候,还想要不怕层层荆棘的和他共度余生。
她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不去看他认真专注的表情。
裴锦年只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闹脾气,也未挂心,帮她把伤口处理好,贴上创可贴,就把她的腿放回了被子里。
“晚上想吃点什么?”
薄染背对着他,冷声冷气:“没胃口。”
裴锦年也不强求,兀自打电话给自己叫了份。
过了会儿,酒店送餐上来,他要的是红酒西冷牛排。
薄染蜷在被子里,听他用刀叉切牛排的声音,偶尔有红酒潺潺的流动声,不禁咽了咽口水。
都怪他,一来医院就把她挖起来,连换个衣服的时间都不给她,然后就拉着她做做做,体力消耗那么大,不饿才怪了。
咕噜噜――
空气中响起一阵奇怪的响声。
薄染把头埋进被子里,丢死人了,让她去死算了。
裴锦年绕到床前,掀开被子:“别逞强了,牛排我给你也叫了份,吃吧?”
薄染睁开眼睛,看见他端着盘牛排坐在自己床前,甚至已经细心的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就差没叉起一块往她嘴里送了。(..info好看的小说)
薄染抿了抿唇,看见荤腥肉类,却只是皱眉。
“我不吃牛排。”
还矫情?
裴锦年又气又好笑,耐着性子问:“那你要吃什么?”
“随便,我吃素。”薄染闭着眼说。
裴锦年一脸怪异:“好好的吃什么素……”只当她是和自己闹脾气,便打电话叫餐厅送了份沙拉上来。
薄染还特地叮嘱,鸡肉金枪鱼都不要,就要纯蔬菜的沙拉。
沙拉送上来,薄染坐在床上,手执叉子,跟泄愤似的,把碗里的紫橄当成是裴锦年,狠狠的叉下去,再一口咬掉。
裴锦年靠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的吃相直皱眉。光吃蔬菜能吃饱么,她都瘦成那样了,捏到手里都一副皮包骨头,还吃素?现在的女人为了身材都这么丧心病狂吗?他掐着她腰的时候,都怕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她肋骨掐断了。
薄染咬着咬着,也是食不知味。想着他刚欺负完自己,又是红酒牛排,恁一个会享受,而她呢,忍着内心的谴责,还要受他折磨,为了给他们的孩子祈福,每天就吃这些青青绿绿的东西。
不由眼睛一红:“裴锦年,你混蛋!”
他一挑眉:“又怎么了?”
“你做事根本不顾我的感受!你说要就要,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即便是我今天惹了你生气,你也不该霸道的这么不讲理!你知不知道我对天发过毒誓,再跟你纠缠不清就……就……”
她扔了手里的叉子,吃不下去,捂着脸抽泣了出来。
她万分讨厌他这样什么都替她安排好,好像她只是他养的一只宠物。她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规划,这种任凭摆布的感觉,很不好,让她觉得疲惫而无力。
他从沙发上起身,踱到床边,声音清涟涟的就像这夜色:“你发了什么毒誓?”
薄染不说话,只是抱着头默默流泪。
他一把拎起她的胳膊,逼着她直视自己:“你说,再跟我纠缠不清就怎么样?”
“……”薄染含雾的眸子久久的凝视他,终于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我发过誓,再跟你纠缠不清……就折寿一半!”
他错愕,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紧。
“你为什么要发这样的毒誓?”
“你难道不懂吗?”她的眸色阴凉,充满了绝望,“这一半的寿命是我还给老天的!我们是兄妹乱lun乱,天理不容,生出来的孩子不是智障就是残疾!念念是老天爷的恩赐,难道你以为得了恩赐能不用还吗?”
他的俊容猛然压近:“难道你吃素也是因为这个?”
薄染扭头,不语。
他露出浓浓的不啻:“薄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这不是迷信,我已经遭到报应了!”她濒临崩溃一般,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医生说我这个病是家族遗传,念念很有可能也是先心病。你带她去做过心脏造影吗?你给她做过超声扫描吗?”
她一连串的问话问得裴锦年目结语塞。
孩子出生当然做过健康检查,只是没有这么详细专业的心脏扫描。
如果薄染的父亲真是叶立冬,那么叶立冬得这个病,薄染也有病史,念念很有可能……
他眼睛里的惊恐薄染看得清清楚楚,那样分明。
“这就是报应,如果早知道我有这个病,我宁愿念念不是我生的……孩子才五岁,你忍心她受这个罪,去做开胸手术吗?我们做错了事,却连累了无辜的孩子,难道这样的报应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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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第612章 还疼吗?(1)
裴锦年竟然无言以对。
如果可以,他们都愿意去替孩子受这个罪。可是除了祈祷,祈祷念念不要遗传这个病,他竟然丝毫别的都办不到。
原来他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看着薄染哭得双肩都颤抖,他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了。
“裴锦年,这么多年恨来恨去我也累了,我们离都离了,我不想再去勉强一段不属于我的感情。我只想安安分分做好一份工作,女儿健健康康,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
她说完这句,他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最后,他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指腹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从现在开始,我陪你一起吃素。回去后,我就给慈善机构捐款,捐多少你说。如果念念真的有这个病,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她做手术。”他顿了顿,慢慢的把薄染的下巴放在自己肩上,搂住她颤抖的身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如果老天真要这么残忍的夺走一半寿命才肯让念念健康,那也不该是你,我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应该由我付出,不管一半也好,一大半也好,哪怕只能再活一年……”
薄染蓦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惊愕的望着他:“你胡说什么……”
他却挑眉一笑,托起她的脸颊:“别哭了好不好?哭肿了眼明天怎么去见念念?”
薄染用力吸了吸鼻子,拿手背擦干眼泪,心酸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事:“明天……?念念不是在美国吗?”
“咳……”正扮深情的某男忽然卡壳。.info[]
“其实……我只是让她去美国那边学校参观一下,看喜不喜欢,具体还没决定。而且早上经你那么一闹,飞机也赶不上了,所以我就把她送去海城了。”
海城?
“那机票……?”薄染忙从床头柜底下翻出机票,又仔细看了眼。
裴锦年已经解释道:“机票是真的,不过你的签证还没来及办。”
“……”她就觉得不对劲,就算裴锦年能临时弄到她的护照,签证也能走关系,也没到出趟国说走就走的地步吧。
“下次我提前帮你办好签证,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薄染对他屡屡把自己当猴儿耍的行为,深恶痛绝,那句话都快成了口头禅:“裴锦年,你这个大骗子!”
男人笑了笑:“你对我这么凶,万一我哪天出个意外横死在外面,你是不是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薄染一咬牙:“当然,谁会为你这种人掉眼泪!”
裴锦年心里忽然一刺,但脸上表情仍旧是淡淡的,嘴角甚至还扬起一抹笑:“你跟念念,就是我的债。我现在算明白,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摇摇头,起身,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又打了几通电话。
口气都是一样,不是吩咐这个,就是处理那个。反正这人卸了任也好像整天有忙不完的事一样。
窗外,夜色旖旎,万千灯火,一派升平。
薄染靠在床上才休息了一会,外面就有人敲门。
裴锦年过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只商场某服装品牌的纸袋,递给她。
“换上衣服,准备一下,差不多私人飞机也该到了。”
薄染从袋子里拿衣服的手顿了下:“你还有私人飞机?”
“从朋友那借的。临时订不到去海城的机票了,反正我那朋友就在海城,就当让他来接我了。”
薄染啧啧称奇:“你还真是交友遍天下。”
裴锦年听出她这话里的嘲讽意思,也不多解释,指着搁在台上的另一个小袋子:“里面有护肤品和化妆品,你看要用什么自己拿。”
他准备得还挺周全,不用白不用。薄染拨开袋子,也挺佩服这办事的人的,竟然把商场里能入眼的大牌全扫了一遍,瓶瓶罐罐挤在一起,她从中挑出自己常用的牌子,拿起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地上还凌乱的扔着浴巾,上面淡淡的红,是她膝盖上磨破的血。
薄染看到这些就想起刚才在这里发生的屈辱,又在心里把裴锦年暗骂了一遍。
拨开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伸头到镜子前,摸了摸镜子中自己的脸,肤质尚可,就是脸色略显病态。
倒了些化妆水在化妆棉上,一点一点清理皮肤,慢慢的,暗沉的肤色变得清润通透起来。
然后细致的揉开乳霜。
她一直很注重皮肤保养,在监狱里没那么好护肤品用的时候,也坚持经常拍打按摩,所以皮肤底子还好。
打上纤薄的粉底后,原先的病态就一扫而光,显出好气色。
哼着歌,用小棉棒蘸取大地色在眼窝打底,一根根细致的把本就纤细浓密的睫毛刷翘。
看着镜中慢慢生动起来的一张脸,忍不住又刷了些许少女爱用的橘色腮红,搭配唇心同色的橘粉唇彩,对着镜子抿了抿,整个人忽然就年轻了五六岁。
装嫩可耻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又俏皮的眨眨眼,就一次,好像也不过分。
这才打开裴锦年给她的袋子,从里面拎出一条胭脂红的毛呢裙,堆堆领,却是无袖的,长度堪堪到大腿,也没给她准备打底衫,这是要她大冬天的美丽冻人?
好在外面给她准备了一件雪白的皮草大衣,薄染套上裙子,再把皮草往身上比了比,实在有点穿不出门。
不知道是裴锦年的眼光还是他助理的。
太骚包了,她又不是那些要走红毯的女明星,穿这么招摇干嘛,但是看着镜中陌生又妩媚的自己,又有些移不开眼,没有女人不喜欢穿漂亮衣服。
把披散的直发用吹风吹出发尾的弧度,拢了拢,随意的搭在肩头。
回身,对着镜子摆了个二千的pose,身体前倾微向下弯,一只手搁在光滑的小腿上,一只手摆在腰间,略一回眸,风情万种的冲着镜子里送了个飞吻。
然后……
镜子里莫名的多出个男人。
男人满意的一笑。
薄染身体一僵。
613.第613章 还疼吗(2)
裴锦年靠在门上,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环着双臂,俊雅的脸上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
“偶尔这样打扮一下也挺好。”
薄染从僵硬状态逐渐石化,再一块块裂开,噼啪啪碎了一地。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二千的姿态摆正,挺了挺腰,问:“你、你怎么进来了?”
“看你准备半天还没好,想来问问有什么能帮忙的,”他说着,顿了顿,幽深目光从她被红裙包裹得婀娜的曲线上缓慢的扫过,“看来,现在能帮的只剩一件了。”
“什、什么?”
男人修长的指,勾起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这张精致的小脸,明显用心打扮过,不像平常上班时的职业妆生冷刻板,也不像素颜时那样干净清透,招摇的媚态中又透着丝小女人的可爱。
“穿得这么风骚一点不像生过孩子,你的端庄和气质呢?”
其实根本无关端庄气质,她即使穿的招摇,骨子里那股高傲劲也还在。他只是想到走出这扇门,就会被别的男人看到她这样,忍不住就酸溜溜的。
薄染本来也觉得这么穿不妥,听他这样说,赶忙推她:“那我现在就换掉,你还有其他的衣服吗?”
他一手揽着她腰不让她退:“还好现在天色晚了,没多少人能看到。穿给我一个人看,倒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情趣?你现在在调戏我吗?”
“小染,夫妻之间不能用调戏,应该说是……闺房之乐。”
她刚放松的神情忽然又僵硬起来,一脸的尴尬:“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是你助理买的,又不是我想穿成这样……你快放开,我要把衣服脱了。”
“……我帮你。”他一推,就把她压在一整面的镜子上,大手从腰侧摸索着找到隐藏的拉链头,哧的一声轻响,腰侧透进一道凉风,他的大手紧跟着拉链拉开的缝隙钻了进去,一只手在衣服里灵活的抚弄着,另一只手撩开她的长发,含吮住她的耳珠。
他的舌尖****灵巧,刷过她的耳蜗,热气不断灌进去,薄染突然一记颤抖,感到那热气从血液里窜进去似的,整个人都开始发热,全身无力的就要顺着墙壁瓷砖滑下去。
薄染就不知道这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似的,偏生撩拨的技巧百般熟练,每每弄得她浑身发软。
“锦年……”没力了,一阵一阵的,抽干了似的。
“嗯……”他应一声,目光全胶着在她那张精致妩媚的小脸上。
他将她抵在洗手间瓷砖上,含住那沾了唇蜜的粉色唇瓣,呼吸有些错乱,吻得急不可耐。
红裙里打底衫都没有,修长的手指轻松的探到内衣里。
碍事,想扯掉去,被她一手背到身后,按住了,“唔唔”的抗议。
他放弃了,抽出大手,托着她的下巴,疯狂的吻她,那些粘粘的甜甜的唇蜜,都被他吃进嘴里了,也不管有没有毒,眼下,最销hun魂蚀骨的毒就是她……
好不容易分开,各自喘息。
她眉头鼻子都皱了起来,抗议:“我的妆……”
不想听她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又朝那张开的小嘴啃去,勾出她的小香舌一起交缠,慢慢的化成了一滩水,任他掌控。
他用硬的发疼的地方撞了撞她:“想不想要?”
她倒吸了口凉气:“还来?不是去赶飞机……”
他咬牙,放开她,替她理了理耳鬓的头发:“那你快点,我们上飞机再……”
没等他说完,薄染已经黑着脸把他推出去,嘭的把门关上了。
精虫上脑的男人真可怕!成天就想着做做做!
薄染对镜子照了一下,嘴上的唇膏早被他啃得一干二净,连脸上的粉底都被他舔掉了些。
那些都是化学物品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毒。毒死他最好!
也懒得补妆了,裴锦年说的对,她穿成这样再化个妆是太招摇了,索性捧起冷水,把脸上洗干净了,素着一张脸出去了。
到底还是年轻,洗净铅华也还看得过去,就是皮肤看起来有一丝疲态。
裴锦年扫了她一眼,一手提起一只箱子,里面大概是换洗衣物之类的,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薄染检查了一遍,摇摇头。
他便收起房卡:“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电梯,司机早在门口等候。
裴锦年步子大,薄染在后面跟得很吃力,尤其眼看着前面有人等,却使不上力的感觉,尴尬极了。
裴锦年把行李交给司机,转过头,看薄染还在吃力的慢慢往这边挪,深邃目光稍微往她腿上一扫,就意识到了什么,又折回去,大庭广众之下忽然把她横抱起来:“腿还疼得厉害?”
“也不是那么疼……”
“对不起,我下次轻一点。”
大庭广众之下,他俩这种姿势,他还说那么暧昧让人遐想的话,薄染都无言以对了,埋着脸心想:你不要脸姑娘我还要呢!
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到郊区的小型停机坪。
裴锦年口中朋友那架私人飞机早已停在那里,飞机脚下两盏明灯一闪一闪。
和驾驶员打过招呼,裴锦年先把薄染抱上去,然后自己跟着进去。
私人飞机的内部座位和客机不同,十分的宽敞,几乎如同一个小型的起居室。
沙发上就是舷窗,薄染脚一落下,就跪到沙发上,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裴锦年解了西装的扣子,换上拖鞋,如同在家一般,长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看着薄染孩子一样新奇的望着窗外,嘴角洇出一抹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
薄染被他奚落一番,郁闷的转过身,坐直了身子。
她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却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啊!
不过久了也就跟平常坐客机没什么分别,无聊了就睡觉,到了再起来。
裴锦年倒也没做别的,指腹一直摸着她的裙角边口摩挲着,粗花呢厚实有质感,他摸着摸着,大手忽然落到她膝盖上,她的腿纤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掌心蹭了蹭:“膝盖还疼的厉害吗?”
614.第614章 还疼吗?(3)
薄染被他摸的痒痒的,白了他一眼,摇头。
他却蓦的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分开她的双腿,牢牢卡在他身上固定住不许她动,深眸意有所指的往下看去:“那……那里呢?还疼吗?”
俊逸的眼角带着邪佞促狭的笑,薄染立即意会……那里是哪里!
她赶忙说:“疼!快疼死了!”
“真的?我摸摸……”他说完,便撑开身子,似乎真的要伸手去验证真伪一样。
薄染赶紧伸手捂住:“裴锦年!你个流氓!”
他笑得胸膛都在微微震动:“小染,你这个样子,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在他示意之下,她才发现自己捂着自己私si处的样子有多羞人!
手一松开,他灵活的指就伸进她的小内内,用指尖轻碰了一下:抬头询问她:“疼的厉害?”
“嘶……”不止疼,还痒!
“刚才在酒店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帮你揉揉好不好?”他的笑声低低传来,带着轻薄的促狭。
“不要……嗯……”她下意识夹紧腿,却把他的手指也夹在其中。
“真的不要?”
“不要……啊――”
突然的异物侵入,令她全身都绷直了脱口叫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锦年一手托着她的背,低头去吸住她的小嘴:“虽然现在在三千尺的云端,你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听见,不过……你好歹顾忌一下驾驶员的感受……”
薄染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皱着眉,将那些抗议都化作了“唔……嗯……”的颤音,从和他的唇齿相濡间绵绵溢出。
裴锦年被她叫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尤其手指还被她那处温热紧窄绞着,感觉自己实在忍得要爆炸了一般,于是将湿热的吻游移到她耳边,低低的问:“我试一下……放进去行不行?”
“不行――我怕疼……”薄染几乎是立刻紧张的抗议道。
现在一根手指都弄得她快受不了了,要是再纵容他进来……
她扭着腿拼命的想把他的手挤出来,这动作却让裴锦年浑身一下子着火了般,愈加技巧性的舔tian弄着她耳背的脆弱皮肤:“我轻一点……就一下,你不舒服疼的话,我就拿出来好不好?”
“唔……不……好……”
他只听着她最后那个“好”字,故意忽略了前面的话,黑眸狡猾的一亮,将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邪魅无比的放进自己嘴里,还当着她的面吮了一下,坏心眼的问:“小染,想知道你自己的味道吗?”
那场景,那画面,配着他略带揶揄的沙哑嗓音,薄染只觉得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了……
“不……我才不想……”恶心死了!
没等她说完,他却突然拉过她的下颌,用自己的嘴堵上她的嘴。
她差点恶心的呕出来,他却已经熟练的拉开她裙子的拉链,把刚才在洗手间没能脱掉的内衣扯了开来。
裙子被撩到腰部以上,内衣要掉不掉的半挂在身上,裴锦年轻托着她的臀,安慰道:“我就试一下……不舒服我就立刻出来,别怕……”
说话间,已提起她的一条腿,盘在自己腰上,掌心一边按摩着她的腿根,一边慢慢往里挤去。
“呼……”薄染喘息着,身体剧烈起伏,长发也在脑后飘荡。
浑身都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取代了,其实早已感觉不到疼,只是嘴硬,推着他的手撒泼:“你快出去……”
裴锦年也是倒吸了口气,不敢再动,额头上满是大汗:“怎么会这样?明明出了那么多水……”
“你够了,别说了……”
薄染恼羞成怒的推他,拉扯间搅得他更紧,他真有点收不住了,头皮上一阵阵发麻,一手提着她的腿,另一手塞到她嘴边:“你咬着我,忍一下,就一下……”
她还在发懵,突然就背脊一直,主动咬住了他的手指。
外面是三千尺的高空,她的灵魂仿佛也丢到了同样的高度。整个人如同踏在云端,失重,漂浮,十根手指使劲的蜷起,想抓住什么,又无力的松开,最终化作了丝丝抽息。
他叫嚣不止的地方终于被她全部包容,从身到心都舒出了一口郁气,大手执起她的小手,十指紧扣,包裹着她,看着她仰起纤颈,呻银,叹息。
他俯下身去啃她的颈子,喘息不定:“疼吗?”
“不……”她已无暇去口是心非,所有的心神都已被那一处攫住。
他扣着她的手,紧嵌在她身体里的那一部分微微动了动:“那我要动了……疼,就跟我说。”
她不知是颤抖,还是点头,汗如雨下。
裴锦年把她转过来,背对着自己,脸对着舷窗外,分散她的注意。抱着她在自己腿上挺弄起来。
夜色把窗玻璃染得漆黑,隐约反射出紧紧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影子。
那影子映在裴锦年眼里,让他呼吸更加急促,忍不住咬牙切齿:“为什么要生成这样?让我每次都忍不住……”
他才稍一用力,她就“啊――”的大叫出来。
让他不得不再次放缓节奏,大手携着她的小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肚子上,肚脐之上,有一处冒了块圆圆的鼓包。
他在她耳后声线低哑:“都瘦成这样了,还吃素,你摸摸看……摸到我的了吗?”
他就贴在她身后,一用力,她小腹上就突起一块,而他还握着她的手按在那一块上,薄染羞得抽回手,脸红得要滴血一样,浑身都在战战发抖。
他轻轻一笑,也不强迫她,在用力向上顶的同时,大手按着她小腹同时往下压,这过度的刺激让她在他怀里无助的摆动着臻首,苦于不敢再大声叫出来,只得发出嘤嘤呀呀的哭声。
他喜欢极了她这种愉悦又压抑的声音,将她的脸扭过来贴着自己的下巴,后背紧靠着自己的胸膛,肌肤摩挲,像吸xi毒一般的快kuai感颤栗,看着她媚眼如丝,看着她****半露衣衫半解的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脑中也开始泛起空白。
近乎痴迷的吻她,屏住呼吸,在换气当口提醒她:“抱紧我。”
她听话的抱住他的头,只是一瞬,突然失声的张大了眼睛,烟花绚烂,她的眼前泛起一片朦胧的雾。
615.第615章 还疼吗?(4)
飞机降落在海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城气温偏高,空气湿润,是冬季度假的好去处。
一下飞机,薄染就已经脱了身上那件皮草,取而代之的,是裴锦年的西装外套。
没办法,她的裙子叫他扯得不能见人,只能先找件西装裹起来。
而他,衬衫袖口随意的卷在手肘上,领口解开两粒扣子,不像平常办公室里那样低调沉稳,倒显出几分随意不羁。
停机坪外停着一辆商务车。
车前站着三个男人,一个戴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另两个却显得高大魁梧,看打扮明显是保镖一类。
眼镜男远远看到裴锦年,礼貌的笑了下,就为他拉开了车门。
裴锦年还是先照顾薄染上车,然后才跟着上去。
也没吩咐地址,车子便驶动了。
薄染坐在车上有些惴惴不安,也顾不得害羞,趴在裴锦年耳边问:“这几个人是你安排的吗?”
他微摇头:“我在海城这边可没这么大派头,朋友给面子罢了。”
“借你私人飞机的朋友?”
他点点头。
“那你朋友可真了不得。”
先是随随便便就把飞机借给他,现在接个机,还要带两保镖,薄染都有些好奇起他这位神秘的朋友了。.info
一定来头很大吧,搞不好是什么隐富之类的。
裴锦年听完只淡淡一笑,似是而非的回了句:“是挺有本事的。虽然他既不从政也不经商,不过要想在海城这块地当官或做点生意,没有不先去拜会他的。”
到了下榻酒店,林锐惊讶的下来迎接他们。
薄染一看到林锐,更加肯定,送念念出国只是个圈套,纯用来诓她这个白痴的!
于是怨念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裴锦年莫名的睨了她一眼,边走边问林锐:“小丫头睡了吗?”
“嗯,白天去街上逛了会儿,晚上吃完饭就在酒店玩的,现在已经睡了。.info[]”
裴锦年点点头,这话更多是为薄染问的。
到了酒店房间已经凌晨三点了,薄染也没再提过去看女儿的事,洗个澡就休息了。
她之所以这么安心入睡,是因为裴锦年跟她并不在一个房间。
裴锦年说他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大半夜的,薄染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事,不过借了飞机总要还的,可能还要打声招呼,安排下明天的行程吧。
反正这些都不用薄染管,她实在累坏了,倒头贴上枕头就睡了。
早上小丫头一起床,听说染染来了,激动得不得了,就要过去找她。
被裴锦年拦住了,说薄染起床才许她过去。
小丫头只好耐着性子穿好衣服,去楼下餐厅吃完早饭,然后就坐在自己房间里等,谁知等到十点多薄染还没醒。
又不敢上去叫,裴锦年临走前特地叮嘱过,让她自己玩,一定不能去吵染染睡觉,还说只要她听话,就带她去海上世界公园玩。
念念为了海上世界公园,强行忍住了多动症,却也少不了埋怨: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屁了,染染这个大懒猪还不起来!
下午一点多,薄染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终于舒舒服服的补了个眠,睡起来后,手脚都酸疼,后遗症,她又在心里把裴锦年骂了一遍。
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看时间,一看,居然都下午一点了!
赶紧用酒店内线拨到念念的房号,过了一会儿,小丫头糯糯的声音响起:“喂?”
薄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刹那,激动的快哭了。
原本到嘴边的话就卡壳了。
“念念……”
倒是小丫头,听见她的声音,跟复读机似的,哗啦啦把攒了一上午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薄染在这边连连道歉,最后才说:“那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在房里等着?”
“嗯~”小丫头拖长了尾音,雀跃的从床上蹦起来,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薄染洗漱完,看见桌台上又摆着一套干净的新衣服,应该是为她准备的。
换上,倒是和昨天的风格大相径庭,休闲的卡通卫衣,牛仔裤。海城暖和,只单穿一件卫衣足矣。
门口,他还周到的为她准备了平底鞋。
薄染想着,带女儿出去也该给裴锦年先打声招呼,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
“起床了?”
电话那头,他声音清淡,周围隐约有汽车鸣笛声。
她“唔”了一声,直接说:“我打算带念念去医院,这边有专业点的胸外科医院吗?”
裴锦年早知道她是个急性子:“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车到楼下接你们。到了再打给你。”
薄染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跟小丫头汇合后,才发现,给她准备的这套卫衣竟然和小丫头还是亲子装!
念念也惊讶的指着她卫衣胸口的卡通图案:“咦,是跟我一样的米奇!”
薄染笑笑,裴锦年也算用心良苦。
蹲下身,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天气热,小丫头有点不舒服,却没有挣开,只是眨着大眼睛问:“染染,你怎么了?”
薄染闭上眼:“没事,我只是太想念念了。”
小丫头眼一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给你,我昨天特地给你留的。”
薄染目瞪口呆的接过,在小丫头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剥掉糖纸,塞进了嘴里。
小丫头很得意似的,跟她一样,咬着个棒棒糖,进了电梯。
于是,裴锦年的车一到,就看见一大一小,穿着亲子款米奇卫衣,一人嘴里咬着根棒棒糖,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上车时,裴锦年的目光一直在薄染身上打转。
薄染不得不拿出棒棒糖,解释了一句:“念念特地给我留的。”
他薄唇轻抿,似乎是笑了下。
小丫头这时才问:“爸爸,我们去哪?是海上世界公园吗?”
薄染怔了一下。海城这边有海上世界公园吗?如果真有这么大项目,她不可能从来没听过吧。
裴锦年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先去医院,坐个检查,你听话的话,我们一会就去海上世界公园。”
小丫头一听到医院,小脸就皱了起来:“去医院干嘛?要打针吗?”
616.第616章 我们……别见面了(1)
“不,不打针,我们就去做个健康检查。.info[]就像幼儿园给小朋友体检一样。”
薄染勉强挤出一抹笑,可满嘴都像塞了黄连,有苦吐不出。
小丫头似懂非懂:“因为我要上学前班了,所以又要体检吗?”
薄染迟疑着:“嗯……对。”
小丫头又转过脸问爸爸:“那体检完了,就一起去海上世界公园?”
裴锦年抚着她的头发微笑点头。
小丫头于是又喜笑颜开,趁着爸爸不注意,偷偷蹭到薄染耳边问:“染染,你跟爸爸一块来的?是不是答应做我妈妈了?”
薄染仍是苦笑,不回答也不否认。
医院林锐已安排好,他们直接走vip通道去了胸外科诊疗室,免去了挂号排队的麻烦。
林锐介绍,预约的这位专家号称胸外科一把刀,在先心病尤其是幼儿先心病患者的临床手术上很有权威。
护士过来把念念带进去做超声扫描,薄染紧紧拉着孩子的手,不舍得松开。
身后,裴锦年拍了拍她的背暗示,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小丫头还浑然不知,嬉笑着冲薄染眨眼说拜拜。
念念进去后,薄染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茫然的盯着那扇门。.info
裴锦年想让她过去坐一会,她却像没知觉似的,不说话,也不动。
那位胸外科一把刀过来和他们聊一些关于先心病的常识,聊着聊着,就问到孩子的出生情况。
他说:“如果是严重的先心病,35%活不过1岁,50%活不过3岁,70%活不过5岁,90%活不过10岁。你们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虚岁五岁。”
“听你们说她之前都很健康,那应该不会太严重。普通的心脏畸形,对胸外科医生来说只是场小手术。按说家长有遗传病史,在准生前应该都做过检查,孩子是在哪家医院生的?”
病房里一时寂静。
裴锦年把目光投向薄染,薄染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色发白:“没有哪家医院……我自己生的。”
医生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时,做检查的护士拿着个本子从里面出来,对医生说:“裴念,女孩,五岁,初步确诊,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
薄染身子晃了一晃,大约是被这几句话打击到了,突然就冲上前攥住医生的白袍:“医生,严重吗?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正说话的医生和护士都吓了一跳,裴锦年赶紧上来拉住她。她的手指反手嵌进他手臂里,抓得他生疼生疼,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凄楚,反反复复只有两句:“我求求你,救救她!”
这种情况本来在医院并不少见,只是裴锦年从没见过这么失态的薄染。她一向是高傲而冷静的,可这一刻,她像疯了一样,只差没跪下来求医生。
原来全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和心疼,女儿有病,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疏忽了,竟然到今天才查出来。
他一边把薄染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安慰:“小染,你别这样,听医生说完。”
他的心情也十分沉重,用目光询问着医生。
医生回答:“一般病情要通过两次以上超声扫描才能确定,不过你们家长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从这张图上看,患儿的室间隔缺损并不大,由专业熟练的医生来操刀,并不是一场困难的手术。当然,但凡是手术都存在一定风险,没有什么绝对之说。”
薄染听到这话,猛一撒手:“只有做手术吗?”
“手术是最快捷的根治方法。先心病拖下去,患儿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且室间隔缺损是最易引起心内膜炎的。”
裴锦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比薄染也好不到哪去。
这时,身边的小护士忽然“啊”的惊叫了一声,指着裴锦年衬衫捋起的胳膊。
薄染也低头顺着看去,原来是她刚才激动之下指甲掐破了他的手臂。
那护士忙说:“到旁边科室找碘酒给你擦一下吧,小心发炎。”
待裴锦年是与薄染截然不同的热情体贴。
裴锦年摇摇头表示不需要,医生也搭腔说:“反正就在医院,处理一下也不耽误时间。”
裴锦年这才同意,回头轻轻拍了拍薄染的肩:“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薄染点点头,那护士引着裴锦年去了隔壁科室。
一边拿出碘酒棉球给他擦拭,一边数落:“那位是您太太吧?可真够狠的,孩子先心大家都难过,怎么就把您给掐成这样了。”
裴锦年皱皱眉:“你把碘酒棉球给我,我自己擦,你出去忙吧。”
护士嘀咕着出去了,没一会儿,薄染过来找他,裴锦年正低头拿碘酒棉签往伤口上擦,那伤口很深,都看到肉了,碘酒一碰上去疼得很。
薄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用力,顿了顿,张口:“对不起。”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淡淡的:“皮外伤,没什么。”
薄染拿起旁边桌上的创可贴,撕开胶纸,等他用碘酒擦完,就替他贴上创可贴。
一切做完后,她叹了口气,问他:“你打算把念念留在这,还是送回江城再做手术?”
裴锦年也看着她:“留在这你能放心吗?医生也说了,不是什么大手术,回江城以后,我安排好住院病房,再把这位胸外科医生请过去。”
薄染点点头,没再说话。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刚才医生问你孩子在哪个医院出生的……我很惭愧。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连她什么时候降临到这个世上都不知道,你怀着她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吧??”
薄染有点走神。三个月的时候,她开始害喜,给她分配了单间,每天没胃口,吃什么吐什么,后来有个女狱警看她可怜,每天从食堂给她打点番茄炒鸡蛋,酸酸的她总算能吃下几口。
怀念念八个月的时候她上秤称体重,一大一小加起来才94斤,其他人都以为孩子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也是个死胎。
617.第617章 我们……别见面了(2)
察觉到她的走神,裴锦年问:“怎么了?”
薄染的眉头深深皱着:“没事。有时候我想,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裴锦年也叹了一口气。
因为孩子,他对薄染愧疚不已。当初如果知道她怀孕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去坐牢。
可也正因为孩子,他和薄染才有了破镜重圆的可能,孩子是唯一能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纽带了。
“我知道你什么想法。别总觉得念念的病是你害的,跟你没关系。”
裴锦年包扎好伤口出去,医生建议立刻给孩子办住院。
裴锦年说:“我们打算把孩子接回江城在治疗,只要暂时还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医生为难的点点头,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先心病的孩子易感冒,一感冒就容易发展成肺炎。
薄染一一用心记下来,才过去接念念。
小丫头看起来很高兴,像刚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样,得意洋洋的问薄染:“怎么样,染染,我很健康吧?”
薄染心酸的叹了口气:“嗯,我们念念一定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从医院离开,一路上,小丫头都在热衷的询问海上世界公园的事。
上了车,薄染才压低声音问裴锦年:“海城这边有海上公园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
裴锦年倒这时也没再瞒她:“两年前裴氏买下了海城沿海的一块地,正在发展建造中国南方的第一座大型海上游乐场所,之前新闻一直是封锁的。现在一期项目已经完成了,这次过来,顺便验收。”
薄染大惊:“你什么时候还盖游乐场了?”
裴锦年大方笑道:“公司投资要多元化,一门心思投在商业地产上,万一将来国家出台新的政策调控,打压商业地产,那底下那么多员工要跟着一起减薪裁员吗?”
薄染仍然感到惊叹。他竟然能瞒得密不透风。
裴锦年却说:“我早就有意让念念做游乐场的第一个游客,海上公园现在还没正式营业,你可以放心的跟着她,不用担心人多冲撞或者走散了。”
薄染凝如水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突然有些错乱。
上海迪士尼,投资三百亿。
裴锦年投资建海上世界公园,起码也要一百个亿。
而这项工程是没有记录在裴氏公司名下的。他现在不算是裴氏的总裁了,工程却由他亲自验收。可见这个项目是脱离裴氏总公司,挂名在他私人名下的,或者有别的途径。.info[]
去掉裴氏总裁这个头衔,随随便便还能拿出百来亿的项目,她以前是不是过于小看裴锦年了?竟然妄想通过一桩丑闻就让他身败名裂无法翻身,到底还是她太天真!裴锦年的身家到底有多少?
……
薄染还没想出个头绪,车已经停下了。
海边的空气清新,吹的人十分舒服。一下车,小丫头就兴奋的朝大门冲过去,回头冲他们大叫:“爸爸,染染,快一点,看――是海豚!”
念念说的并不是真的海豚,而是公园门口做成海豚形状的圆形大拱门。
还未营业的游乐场显得格外冷清,小丫头蹦来蹦去跑了一圈回来有些失落的问:“爸爸,游乐园怎么没有其他小朋友?”
裴锦年解释:“今天爸爸包下来了,就给念念一个人玩。”
听说是爸爸包下来,小丫头立刻又得意的挺起胸脯,薄染不敢让她跑的太快,紧紧牵着她的手,太过刺激的项目也不敢让她坐。
虽然裴锦年说暂时只有一期乐园开放,但已经足够大了。
走一会儿,就听见薄染问:
“念念,要不要喝水?”
“我们坐一会儿,歇一下好不好?”
“那个碰碰车太可怕了,我们坐小火车好不好?”
小丫头则撅着嘴,一脸鄙视:“染染,你怎么这么胆小,我都不怕的!”
“好了,我们念念最勇敢。喝口水吧?”
“不要,我要吃冰淇淋。”
薄染想起医生刚说过,孩子容易感冒,于是劝她:“冰淇淋太凉了,喝西瓜汁好不好?”
小丫头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答应。
可是游乐场还没营业,没有那些卖饮料的摊贩,薄染环视了一圈,最后求助的望向裴锦年。
裴锦年听她说完,什么也没说就点头:“好,我去买。”
其实他们一路开车过来,路上也没看到什么超市饮料店。建海上公园本来就是在偏的不能再偏的海边郊区了,附近仅有的几户居民也在当初规划的时候协调搬走了。
裴锦年自己开车,几乎都快进了市区,才买到两杯鲜榨西瓜汁,打包放在中控台上,又开回去。
回到海上公园,在管理员的指引下,找到正划船的母女。
人工湖里波光粼粼,阳光底下清晰可辨的是女人和孩子的轮廓和笑容,他看着母女面对面坐在船上,很大声的笑,船头是工作人员在开。
小丫头时而趴在船沿,伸手去捞下面的水花,薄染就在后头抱着她,小丫头掬了捧凉水,回头就朝薄染脸上一泼,气得薄染直捏她鼻子。
连开船的工作人员都回头笑看着她们母女。
裴锦年被这一幕吸引,好长时间才意识到,回头示意身边的管理员。
管理员吹响哨子,冲湖上开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工作人员掉转船头,朝他们这边开过来。
因为忽然转向,薄染也看过去,看到了站在岸上的裴锦年。
船靠岸,小丫头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一蹦一跳的跑到裴锦年面前:“爸爸,你刚才去哪了?我跟染染划船,可有意思了!”
裴锦年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没有回答,把手中的一杯西瓜汁递给了念念。
小丫头接过来,抱着吸了一口,又去找薄染:“染染,我们去坐那个大飞机!”
薄染循着望了一眼,太高了,于是和她商量:“我晕机,我们坐那个旋转木马好不好?”
小丫头眉头轻轻皱着:“染染你今天怎么了?这个也不敢坐那个也不敢,我下次都不想和你来玩了。”
618.第618章 我们……别见面了(3)
裴锦年走过去,把另一杯西瓜汁递给了薄染,拉住念念的手:“女孩子坐什么飞机,童话里的灰姑娘都是坐南瓜马车的。.info”
旋转木马里也有南瓜马车,但小丫头天生就不是文静的料,不肯坐车,看上了高头大马,还是最高的那种。
薄染怕她摔着,把她抱上去后,就站在马背后面小心翼翼的护着。
念念指着跟自己并排的一匹大马说:“染染,你过来,本公主把这批白马赐给你了!”
薄染忍俊不禁,身旁的裴锦年说:“你去陪孩子坐吧,我在旁边守着她。”
薄染看他一眼,点头。
音乐响起,轮盘开始旋转,同时头顶亮起一闪一闪的彩灯。耳畔时时响起孩子欢快的笑声。
薄染拿着手机,从侧面帮女儿拍照,镜头里扫过旁边的裴锦年,好像黑骑士一样,一直尽职尽责的站在马旁边用手护着念念。
她希望女儿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小时候有爸爸护着,长大了有老公护着,一生平坦,不要像她这么坎坷
忍不住把镜头又移了移,连着大人孩子一起拍了下来。
说起来,她只在裴锦年手机里看过自己的照片,而她,却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照片上,男人的神情专注,垂首凝视着小丫头的笑脸,抿起的薄唇微微向两边翘起,像是薄薄的两片元宝儿合在一起。
察觉到她的走神,抬起头问了句:“怎么了?要帮你和念念拍一张吗?”
薄染怕他发现自己偷拍他,忙把手机收起来:“不用了,你去买饮料的时候,我和念念已经拍过好多张了。”
他淡笑。
从海上公园回去的路上,薄染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小丫头偶尔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应付的笑笑,仿佛心不在焉。
裴锦年想她也许还在担心小丫头的手术,可能笑不出来吧。所以到了酒店,就先安排林锐带小丫头去玩,单独去了薄染房里。
薄染正在房里收拾行李,听见敲门声,起身,过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外的裴锦年,一怔:“我正想去找你,进来吧。”
裴锦年走过玄关就看见床上叠好的一件件衣服和化妆品,眉心淡淡一蹙。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这些是酒店干洗完送来的,我正想包起来还给你。”本来这些也都是他买来给她的。
裴锦年皱着眉:“你想干嘛?”
薄染错开目光:“我明天要回江城了,那边还有工作,你不必送我,机票我已经订好。等念念回到江城住院后,麻烦你把住院房号和手术相关资料都发一份附件到我邮箱就好,我邮箱你知道的吧?以前联系过业务……麻烦你了。”
她说的清淡平常,仿佛只是谈一个项目。语速流畅,条理清晰。
裴锦年嗓音淡淡的:“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薄染想了想,突然说:“顾淮安向我求婚了。”
“所以呢?”
“我……答应他了。”薄染一咬牙,说出口,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所以……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裴锦年只看了她一眼:“那念念手术你也不管了?只要你来医院,我们早晚会碰到。”
薄染深吸口气:“我会尽量错开时间。实在不行,就等念念手术结束,只要念念手术成功,我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裴锦年紧紧盯着她,咬牙问:“你还在坚持那个该死的誓言?”
什么在和他一块就折寿一半!根本毫无理由,一窍不通!
薄染却理直气壮:“难道不该坚持吗?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应该很清楚,将来你怎么跟女儿解释,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可以永远不告诉念念我是她妈妈的事实,你也可以再娶,我不会为了孩子阻拦你。只要你别把念念送出国,允许我偶尔去接孩子放学,陪她吃顿饭就好。”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薄染,你还真是大度!”
他说完,就摔开门,走了出去。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阴霾密布。
林锐刚把小丫头送进房安顿好,走廊上迎面碰见裴锦年,就觉得周边气压有些低,但他也没想,直接拿着电话交给裴锦年,说:“裴总,晚上饶少做东……”
话音刚落,只见裴锦年接过手机,扬手砸在走廊墙壁上,嘭的一道闷响,落在地毯上。
林锐心疼得都快飙泪了:“老板,那是我的手机啊……”
裴锦年头也没抬,兀自平复着胸口的呼吸。
林锐赶紧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查看,还好地毯够厚,手机没坏,电话也还保持着通话状态。
松了口气,接起电话离得裴锦年远一点,向里面解释着什么。
才开口说了一句,又一只手伸过来问他要手机。抬起头,正对上裴锦年淡若无波的表情:“你不是说饶少打来的?”
“啊……对。”林锐愣了一下,还有些颤巍巍的,心有余悸的把自己的宝贝手机交给他。
裴锦年接过去,语气已恢复平静:“好……就这样,晚上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又把手机扔回给林锐,林锐紧跟着伸手去接,察觉到老板今天心情很不好啊,再回头往走廊瞥一眼,那边不就是那女人的房间吗?
自从上回老板被拘留薄染就头也不回的辞职,让林锐对她的印象一落千丈。
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女人,有什么好稀罕的。他都不知道老板喜欢她哪点?顿时把手机被摔的帐也记在薄染头上。
晚上薄染去房间找念念一起吃晚饭,没看到裴锦年,不知他上哪去了,也没有问。吃完饭就带着小丫头回房里玩了一会。
与此同时,海城市最具盛名的一家中餐厅。
古色古香的包厢,流水琴韵,茶香袅袅。裴锦年在林锐的陪同下入席,坐在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英俊,嘴角时不时都挂着丝笑意,笑起来有点痞气。
林锐却知,此人是个十足的笑面虎。传闻他刚在道上混的时候,有个残暴的癖好,喜欢断人手脚,常常是面带微笑看着人血沫横飞,要是什么时候他不笑了……呵呵,自求多福吧。
619.第619章 我们……别见面了(4)
说起来,海城这几年也出过不少响当当的人物,连林锐都能数出来不少。而面前这位,寻常人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那些被人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却无一敢得罪面前这个男人――饶起云。
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饶起云在海城,就颇有点地头蛇的意味。听说他的生意黑白两道都有,裴锦年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林锐也不知道,只是跟在裴锦年身边七八年,见过两人联系过几次。
偶尔饶起云会只身来江城,行程秘密,都是裴锦年亲自接待的。
像他们这样混道上的大人物,外面指不定多少仇家,但饶起云每次来,都是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可能和裴锦年私底下有什么交易吧。
此时,饶起云正亲自煮茶,包厢里茶香袅袅,他端起一杯递给裴锦年:“试试。”
裴锦年会意,端过来一口喝完,谦虚道:“我不懂茶,也是浪费了你这手艺。”
饶起云淡笑一声,也不生气。自己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品了一口后,略带促狭的看向裴锦年:“听手下说,你这次是拖家带口来的?”
裴锦年瞥他一眼:“你也八卦?”
饶起云大约对自己泡的茶很满意,又慢慢的斟了一杯,大笑道:“这是好事,你怎么知道别人八卦你不是因为嫉妒你?”
裴锦年也笑出声来:“嫉妒我?”
饶起云淡笑不语。
裴锦年又端起桌上茶喝了一口:“你也不用光八卦别人,什么时候江城,我帮你安排。”
饶起云的眉间划过一丝茫然,仿佛带着淡淡的愁绪,但很快又掩去,恢复了嘴角一直挂着的笑,夹了一筷子鳜鱼:“好了,闲话归闲话,说正事。你可不是闲的无聊找我吃饭唠嗑的那种人。”
裴锦年会意,抬抬手,示意林锐出去。
饶起云也同样给了自己俩保镖一个眼神,包厢内很快只剩下二人。
裴锦年说的简单利落:“找你谈一笔生意。”
“哦?”饶起云挑眉,“你裴总的生意可都是大买卖。”
“你别揶揄我了,”裴锦年摇头笑道,“我记得你这几年在山西那边买了几座矿山吧,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最近两月又新发现了几座小矿山,手续还没齐,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开采了。”
饶起云淡淡听着,没什么表情。
那边无证小矿,私营煤老板非法开采的事,多了去了,平均下来,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故发生,只不过花钱找人压下去了,隔几年才爆出一两个矿井事故,要么是老板人头猪脑不懂走路子,要不就是事故实在太大,上头压不住了。
饶起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此,静静听他说下去。
“其实很多矿山都是政fu府的人在背后支持开采,所以即使手续不全,也依然持续开采了好几年了。最近这几座矿山,听说背后的人……是江城市长顾博尧。”
听到这,饶起云才算微微听出了点门道。
“顾博尧这手还伸得挺长,”饶起云嘴角含笑,故意打趣他,“我记得当初那顾博尧上台,不还是你扶持的吗?怎么,闹翻脸了?”
“没什么,”裴锦年云淡风轻,“最近刚卸任,无聊,手闲的很。”
饶起云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吃惊:“卸任?你自己的公司你不干了?”
裴锦年无奈的笑起来:“你平常都不看新闻的?”
“新闻上哪句是真的?听那些记者瞎扯,还不如夜总会小姐随口卖个消息真实。”饶起云嗤之以鼻。
裴锦年淡淡摇头,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然而饶起云的好奇心却着实被勾起来了:“说说看,那顾博尧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裴锦年端着茶,嗅了一口茶香,好半晌才淡淡一笑:“如果我说是因为女人,你信吗?”
“扯淡!”饶起云啐了一口,地痞气质尽显,“那顾博尧的岁数好歹也五张了,什么样的女人能选他不选你啊?要真是这样,眼光这么差的女人,不要也罢。”
裴锦年无奈摇头:“不是他,是他儿子。”
饶起云却纳闷了一声:“真是因为女人?”
“不信?”
“不信。”
裴锦年也不欲多解释,目光落在他执筷的右手小指套上:“你当初跟我说你这手指是为个女人断的,我也不信。”
包厢里一时沉寂下来。
过了许久,饶起云喝了口茶,淡淡道:“矿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那么简单。”
裴锦年也笑:“不然我也不会专程找你。还是说你现在都做国际大生意,国内的事不管了?”
“别给我戴高帽子,说说你的条件。”
裴锦年也正色:“我知道你一直想打通港城的码头生意,我入股,投资四十个亿。”
饶是饶起云云淡风轻,眼中也微微划过一抹诧色。
啧啧感叹道:“裴总这是一掷千金博美人啊。”
裴锦年也举起茶杯,淡淡自嘲道:“钱嘛,花掉了还可以挣。女人,弄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他这话,像是说到了饶起云心底里。
饶起云垂着眸,若有所思。
饭局结束,两人都没有喝酒,精神好得很。
饶起云提议带他去感受海城夜生活,被裴锦年婉言谢绝了。想起薄染明早一个人就要走,他还烦着。
泊车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裴锦年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饶起云:“可不可以请你再帮个小忙?”
“什么事?”
“帮我找个人,名字叫叶琪,女,今年二十二岁,正在被江城警方通缉中,一直没找到人。找人这种事,对你饶少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这的确是个小忙。
饶起云也没多说,就应下了。只让他稍后把叶琪的照片和详细资料发他办公室,他好让手下分发下去找。
回到酒店,裴锦年先去房间看了眼小丫头,小丫头白天玩累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他解下领带,换了套衣服,又来到薄染的房门前。
伸出去要按门铃的手又悬在半空。
她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再找她还能说什么呢?
正踌躇着,突然,面前的门从里面喀嚓一响,被人打开了。
620.第620章 裴锦年的一石三鸟(1)
薄染回了房就一直睡不着,想出去走走,顺便去看看念念。(..info)
哪知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她房门口的裴锦年,他的身影被走廊上的灯光拉得颀长,一只手抬在半空,似乎要敲门的样子,见她突然拉开门出来,两个人都怔了一怔。
薄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像划船时经过桥底下,巨大的阴影慢慢的覆过来。
但还是定了定神,抬头朝着他望去:“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裴锦年皱着眉,过了一会儿,眉心的结才打开。
他慢慢放下抬着的手,看了她一眼:“没事……过来看一眼。”
“……喔。”
“行李都收好了吧?”
“嗯。”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让林锐去安排一下车子。”
薄染本来不想麻烦他,打算自己打车的。
不过他既然都开口了,她再拒绝显得太不近人情。
于是回答她:“明天中午十一点。”
他点点头:“到时我让林锐来接你。我明天还有点事,就不去机场送你了。”
其实本来薄染也没指望他送,只是这话被他亲口说出来,薄染还是感到了内心一抹淡淡的失落。
她面若平常一般:“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裴锦年便问:“你刚才是要出去吗?”
他这么突然一问,薄染也忘了刚刚自己开门是要出去干嘛,便随口应付:“没有,只是想出去走走,现在困了,没事的话,我就回房继续休息了。”
“好吧,晚安。”
“晚安。”
薄染带上门回到房内,就有些心神不宁。
走路时还踢到了床角,一时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也忘了原本自己准备干嘛。冲到浴室狠狠洗了个澡,头发也没吹,就披上睡衣走了出来。
坐在床上打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扫台,今天是周日,本该有许多不错的综艺节目,却没有一档能吸引她的注意。
薄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淡定过了,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鬼使神差的,去了露台上吹风。
今晚的夜色很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风中带着丝丝的凉意。
趴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忽然意外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隔着浓墨夜色,她却能清晰的分辨出他身上穿的衣服,跟刚才站在她门口时一样,而那种熟悉的站姿,即使闭着眼,她也可以在脑中勾勒出他此时的动作,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低头点烟。
薄染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干嘛,烟点着了,他就把手插进裤袋里,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站在酒店的喷泉池前。
夜色将他凝立成一座雕像,他颀长的背影,远远的,薄薄的,寂寞的,映在薄染的视线里。
薄染握紧了双手,夜风吹进他的西服下摆,像鸽子的羽翼般张开,又吹过酒店的露台,拂上她的脸。
薄染不知道他一直站在那看什么,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这,怔怔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在那足足站了两个钟头,薄染竟也看了两个钟头。夜风吹凉了她全身,满怀的心情无法言述。
悲剧的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薄染就感到鼻子塞住了。
早上下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她特地避开了小丫头。
医生说小丫头这病怕感冒,她怕传染给念念。
裴锦年早上似有商务活动,穿着打扮十分精英,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跟着个白净漂亮的小丫头。
这一对父女俨然成了餐厅里一抹亮色,几乎人人经过都要朝他们看一眼,有夸赞小丫头漂亮的,还有女士暗地里对裴锦年放电的。
帅气多金的单身男人,即使带着女儿,也不会有人觉得累赘。何况是这么可爱漂亮的拖油瓶。
薄染觉得自己昨天那番话完全是多余,即使她不说,裴锦年也完全不愁销路。大约再过个一两年,就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喜结连理。她要担心的,只怕是后妈会不好好对待念念。
餐桌前,小丫头仰脖望着裴锦年:“爸爸,染染今天也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听她问起,裴锦年便下意识的往餐厅四周扫视了眼,被他目光扫过的女性无不红着脸低下头,或大胆张扬的回视。
薄染下意识的举起餐盘往脸上挡了一下,也正是因为她这个愚蠢的动作,让裴锦年的目光停下。
他没有直接叫她过去,而是叫来林锐,低头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林锐朝薄染走来,邀请她过去一起用餐。
薄染摆摆手,遮着口鼻对林锐说:“我今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小丫头,就不过去了。”
林锐抬眼看她,她果然一直在吸鼻涕,于是点点头,回去覆命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薄染又检查了一遍行李。
大约九点半,林锐打电话上来通知她:“车子已经等在楼下,可以下来了。”
还细心的叫了一位服务员帮她拎行李。其实也没有行李,就一个随身的小包。
薄染走出酒店,林锐已经等在车旁,见她出来,主动帮她拎过包,又递给她一盒药和一瓶矿泉水。
“裴总刚吩咐我去买的,吃两片,上飞机再睡一会,会舒服一点。”
薄染接过药盒,说了声谢谢。
站在车旁就把两片药都吃下去了。
车子开动以后,药片哽在喉咙里,一直不舒服,想着昨晚裴锦年来见她时的声音,语气,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难过,那天她哭着对顾淮安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裴锦年,一方面是想劝淮安放弃,另一方面也是要断了自己的念想。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他了。更何况,他在酒店,在飞机上,那样逼迫她。
也许真的是性格上合不来,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冷场的一言不发。
昨晚裴锦年来找她,她明显感到他应该是有话要说,可他最后宁愿在她露台底下站一晚,也没有告诉她。
不说就算了,反正他们俩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她难过啊,就是难过,看到他给自己买药,就更难过。
621.第621章 裴锦年的一石三鸟(2)
薄染回到江城休息了一天,周一去公司上班,就接到两项重大消息。
第一条,是令天辉上下欢欣雀跃的,城东项目的标书下来了,最终还是被天辉拿下。顾博尧大喜过望,这周五晚在郊区别墅开庆功宴。
当然,庆功宴是何秘书亲自打电话通知她的,这种庆功宴一般只会邀请政商界名人和公司高层,一般的小职员根本不会知道。
薄染听何其进的口气十分客气,只字不提她竞标那天无故缺席的事。是顾博尧不计过程,只以成败论英雄,还是顾博尧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
薄染想来想去,拈着邀请函去了总裁办公室。
励绍霆正忙,听到她进来也未抬头,只寥寥说了句:“坐。”
薄染看见搁在他案头的跟自己一样的邀请函,就知他也收到了顾市长的邀请,于是问:“竞标那天……还顺利吧?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励绍霆一直忙完手头的事,才合上钢笔,眯起眼睛笑着看她:“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背后打你小报告吧?”
薄染哑然。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的心思。
索性坦然的说:“那天谢谢励总帮我补上这么大个漏子,不然我真成公司的罪人了。”
他一笑:“竞标是全公司的事,一个人担不起这么大的罪。万一竞标失败了,我这个ceo不是责任更大?所以别觉得我在帮你,我只是帮我自己。”
这个道理薄染当然明白,但不管怎么说,她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励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好请你吃顿饭吧。”
他听了,眉毛一竖:“难道你平常在食堂,都没有好好跟我吃饭?”
薄染一愣。食堂那也能算?
他倒是不拘小节:“那就今天中午吧,食堂的农家小炒肉还不错,你提前下去,帮我占张桌子。”
薄染还以为他会趁机敲自己一笔。虽然食堂也太寒碜了一点,不过是他自己提的,正好也方便,都不用提前订位,下去就能吃到。
离开前,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有把我这次失职的事,告诉顾市长?”
励绍霆靠在转椅上,遥遥看着她:“我收到的任务,只是尽全力拿下这次标书。你临时走开,顾淮安打电话通知我,我替你去参加竞标会,又不是演员拍戏,没必要把过程都一一说给每个人听。至于顾淮安会不会说,这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薄染听懂了他的意思,顾博尧要的是结果,他也只负责把好的结果交给金主,过程不论,至于顾淮安,其实他们都确信淮安不会对外说这些事。(..info无弹窗广告)
“不管怎样,谢谢你,励总。我发现和你共事,其实也不是一件那么难忍受的事。”
励绍霆听完耸肩:“以后你还会发现我更多的优点。”
“那我拭目以待。”薄染也回头嫣然一笑,替他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而第二个大消息,对寻常百姓来说,可能只是隐没在众多新闻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豆腐块。
裴氏海南楼盘的违规行为在调查中发现了新的进展,昨天程欢已经被家人保释,取而代之接受调查的,是裴氏的另一位刘姓高管。
这位高管薄染以前在裴氏也曾打过几次照面,不显山不显水,暂时还不能肯定是否真的涉案。但程欢被捞出来,势必要有一个替罪羊进去,这个刘姓的高管可能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到底是谁捞程欢出来呢?
放眼整个江城,能做到说放人就放人的,也只有顾博尧和裴锦年。
上次她探顾博尧的口风,顾博尧分明没有要伸手的意思。那么……是裴锦年?
她想起上回裴锦年说:“要捞程欢,就得把裴氏搭进去。”
现在裴氏的高管被抓,是否是他在背后使的力呢?
同一时间,裴氏大楼董事会,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管理阶层和平时不露面的大股东都到齐了,坐在自己的位子里,纷纷点头寒暄,有些私下里比较熟的还在窃窃私语。
裴夫人在周进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周进把会议资料一分分的按顺序摆在每位股东和高管的面前。
裴夫人在会前也知道了这些股东联合高管临时要求开大会的目的,所以她一坐下就说:“这次海南楼盘违规事项闹出的风波,已经对我们裴氏集团造成了连环的影响,今早股市开盘,我们裴氏集团又下跌了六个百分点,并且专家预测,还会继续下调。在座的各位股东,是否担心自己手中的股份会缩水,所以想现在抛售?”
裴夫人常年坐着裴家家主的位置,威严是够了,但缺一份婉转。
其实股东们未必真想抛售手中的股票,毕竟裴氏的根基深厚,一点挫折打击伤不到根本,他们联合起来开会,也不过是希望掌权人能发句话,给他们点信心或好处。
只是裴夫人一句话就把话说死了。
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一些元老们面面相觑,动摇的目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而年轻的高管们却坐不住了。
这次刘经理被抓,导致裴氏内部的高管人人自危,外面的人不知,他们自己却知道,刘经理根本没碰过海南的项目,纯粹是被拉了当垫背的。
但那也没办法,不可能让裴夫人亲自被抓进去,总有一个人要顶缸。
几次眼神碰撞后,一位年轻气盛的站起来说:“海南的项目曝光已经有一段时间,公司一直未能及时的做好公关,才会被外界社评越吵越大,甚至闹到中yang央去了。我认为总裁应该负主要责任。”
裴夫人眉头一拧,反驳道:“这个项目原本是前任裴总接收的,我一概不知。如何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其他高管们看到她这个态度,都寒了心。发生问题不及时解决,还把责任往一个已经离职的人身上推,这让他们怎么信任新的执行总裁?
下面响起纷纷议论,一个老股东忍不住拍板:“要是解决不好这个问题,我就退股!”
622.第622章 裴锦年的一石三鸟(3)
裴夫人一脸冷寒,想倚老卖老,拿退股要挟她?
“行,王老想退多少,公司都收,这件事责任在公司,我们会按股票下跌前的价格收回。”
其他人一听,也都动心了,纷纷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退股。
也有老奸巨猾的琢磨着,裴夫人这么财大气粗的要按原价收回,是否早有对策,毕竟裴氏这些年发展势头都一路看好,持股每年就能坐享大笔分红,现在退了,以后万一亏了怎么办?
而站在裴夫人身后的周进,手心已急出汗。
公司原先关系很好的几家信贷银行,都是裴锦年去谈的,裴氏一朝换天,这些银行和信贷公司都还在观望,不敢贸然出借。裴氏的资金链早已出现短缺,要是今天这些大股东们再联合起来要求退股,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好在这些股东们也都在观望,个个都是纸糊的老虎,被裴夫人这么一唬,还真吓住了不敢退股。那位王老一看人人都不退,也反悔了,不退了。
既然不退股,这场会议也失去了谈判的砝码,不了了之。
但年轻高管们不放心啊,已经人人自危,最后想到个办法,联合起来去请裴锦年出山。
裴锦年在帝宫看见昔日的下属一起过来,眼中有讶异,也有预料之中的了然。
订了酒席包厢,仍是客客气气,好好款待了这些高管们,比昔日在同一个公司还要和气。
几人都有些感怀,叹息道:“裴总……”
裴锦年摇头笑笑:“我早就不是裴氏的执行总裁。”
“可裴氏是你一手创立的,在我们心里,也就只有你一个裴总。”
“是啊,那老太婆哪懂公司经营。”说这话的人一出口,才想起新裴总可是面前这位的亲妈,赶忙又改了口。
裴锦年笑笑,表示不介意。表情十分关切的问:“公司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
本来董事会这种属于公司机密,但裴锦年不是外人啊,他们就把早上开会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裴锦年了。
股东们会按耐不住,这都在裴锦年计算之中。
“这件事刘总明显是无辜的,新任裴总不想牵扯到自己,才让刘总去背了黑锅。”
裴锦年边听边点头:“这件事,的确是委屈了刘恒。早先我看到新闻时,已经亲自去拘留所看望过刘恒了,也花钱打点了一下,刘恒在里面倒不至于吃苦,只是苦了他家里的老婆儿子,得多担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高管听完,都纷纷露出诧异,没想到裴总已经去看望过刘恒了。还是裴总好啊,离职了还记挂着下属情,哪像今早那老太婆,根本不把他们的死活放在眼里。
裴锦年又说:“刘恒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请最好的律师帮他辩护,现在公司内忧外患,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关于股东退股这事,可千万使不得,你们也不要因为对新任总裁不服,就撺掇股东退股。现在裴氏股价大跌,我如果没有料错,公司资金链也出现问题,是没有那么多现金回收这些股票的。要是这些股东直接拿到股市上抛售,让散户接了还好,万一被别有所图的人恶意收购,裴氏就真的危险了。”
几个高管听完,惭愧点头,还是裴总顾大局,相比之下,他们的目光太短浅了。
可他们还是不服气:“裴总,你既然还心系裴氏,为什么不回来呢?如果再开表决会,我们都同意你复任。”
听到这,裴锦年只耸肩笑笑:“过去几年我太忙了,一直没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用一醒来就批示文件,我不知道睡得有多香。你们就别拖我往火坑里跳了,让我再过几天清静日子。”
几个高管都露出失望的表情,裴总的提拔之恩,让他们不忍离裴氏而去。但裴总又不肯出山回到裴氏,难道以后裴氏就要在老太婆手里衰败下去?
另一边,裴氏总裁办公室。
周进拿起电话,听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过了一会,回答说:“好,知道了。”然后放下电话。
裴夫人看他那表情,已猜到三分,冷着脸问:“怎么,那帮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又去拍锦年的马屁了?”
早在那些高管不服气的从会议室里开,裴夫人就料到了,她刚坐上ceo的位置,自然少不了要在公司安插自己的眼线。
周进点点头:“先去了帝宫,然后又去了望江楼安排包厢。”
裴夫人冷笑:“想拿锦年压我,我倒要看看,中国这几千年历史里,哪有儿子斗得过母亲的!”
谁知周进却摇摇头:“少爷并没有答应他们,还劝他们好好回来上班,不要撺掇股东退股。”
裴夫人亦是一愣:“锦年在搞什么鬼?”
原先她也以为程欢被放,刘恒被抓是裴锦年背后搞的鬼,目的就是逼她从ceo位置上退下来。
办公室里静了一阵,忽然,裴夫人想通了什么,急怒之下,一胳膊挥掉了桌上的所有文件夹和笔筒。
哗啦啦的坠地声不绝于耳,周进都吓懵了。
只见裴夫人脸色铁青:“这个逆子!”
“怎么……”
“他不答应那些高管,是等着我亲自去求他呢!”
两天后,薄染在自己的公司邮箱里收到一份未署名的邮件。
打开来,里面是一份幼儿先心病手术的详细说明,包括术前须知,术中意外,和术后可能存在的后遗症,一条一条,说的十分详明。
资料最后,备注了念念目前住院的医院名称和病房号。
薄染记起,在海城的时候,她要求裴锦年把念念的住院房号发到自己邮箱的。
她坐在电脑前一条条看完后,打了通电话给林锐。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喂。”
薄染一怔,随即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看,确信自己打的是林锐的电话无疑,才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裴锦年?”
裴锦年也听出她的声音了:“是。”
“这不是林特助的手机吗?”
“他出去了,手机在我这。”说完,又淡淡问:“有事?”
623.第623章 裴锦年的一石三鸟(4)
薄染尴尬极了,想到明明是自己先提出不见面的,现在又主动打电话。.info
急忙说:“没事。打扰了,对不起。”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锐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裴总竟然拿着自己的手机放在手心看着,俊逸的脸上凝着层寒霜似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试探的问了句:“裴总……我的手机。”
裴锦年抬头睨了他一眼:“刚有你的电话,我帮你接了。”
林锐“哦”了一声,反正找他的也是商务居多,没什么不能让裴总接的,拿过手机,顺口问了句:“是谁打来的?”
裴锦年头也不抬的说:“薄染。”
“……”林锐手一滑,手机差点又掉地上去。从海城到回江城这两天,他可怜的手机被摔多少次了。
但忍不住还是问:“那……薄小姐有没有说什么事?”
要按平常,这问题通常都石沉大海了,裴锦年要么是不理他,要么直接让他滚,结果今天居然抬起头来,带着丝怨气的盯了他一眼,然后酸溜溜的反问了句:“她找你,我怎么知道?”
裴总那眼神,那语气,怎么想着都有点像吃醋的妒妇。
林锐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赶紧抱着手机告退了。
到了走廊上才敢回拨给薄染。
薄染听到电话响,看到是林锐的号码,以为又是裴锦年打来的,还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接。
最后还是接了,拿起来,却是林锐的声音。
“我的祖奶奶,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啊……?”薄染还有些回不过神,本能的反问了一句。
林锐顿时就怒了:“明明是你先打给我,还装什么无辜,一口失望的语气?”
薄染皱了皱眉,她失望了么?
林锐听她不说话,又催了句:“到底找我干嘛?”
“喔,”薄染赶紧回神,“我就想问问你,小丫头的主刀医生是谁,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info发过来的那份资料上专业术语太多了,我有好几个地方不太懂,想问问医生。”
林锐一怔,停了两秒,勃然大怒道:“那你刚才电话里直接问裴总啊?还绕什么圈子?”
薄染一时被堵,也语气不善:“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林锐想了想,咬牙。万一这女人以后真成了总裁夫人呢?他还真惹不起!
冷声道:“你先挂了,待会我用短信发过去。”
薄染收到短信后,就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医院就是江城最好的是市府医院。主刀医生是裴锦年特地重金请来的,听说是国内心胸外科第一人,在国外心胸外科研讨会上也有一席之地。
查完资料,她又请了半天假,开车去医院看女儿。
路上买了些水果和花,还有孩子解闷的玩具和童话书。
提着果篮上楼,到了念念住院的这层,却发现走廊上堆的全是鲜花,薄染再次确认了下林锐发给她的病房号,是这层没错啊?难道这层同时还住着什么了不起的市领导?
结果走到房门口,她才确认,这些鲜花真的是送给念念的。
她推开门,里面一位小护士正在给念念晾体温,看见薄染,本能的就说:“花篮就放在外面走廊吧,病房放太多花会影响空气质量。”
薄染愣了下,迟疑着要不要再出去把花放下,病床上的念念已经开心的叫道:“染染,你来看我啦?”
小护士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原来你是念念小朋友的妈妈啊?”
她这么问,薄染也不知该点头还是否认了。
倒是念念得意的点点头,还改口叫道:“妈妈,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薄染怔了怔,这才走上前,把包里的玩具和童话书都摆在床头桌上。
趁小丫头兴奋的看玩具时,扭头问护士:“外面走廊上那些花是怎么回事?”
“您不知道啊?您的先生没告诉你吗?”小护士一脸诧异,耐心的为她解释道,“裴先生给念念小朋友办住院的当天,就为咱们医院心胸外科的儿童先心病基金捐款了三百万。这些钱,足够三十个小朋友做手术了呢,您不知道,穷人家的孩子得了先心病有多可怜,没钱做手术,这病又是拖不得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那些花啊,都是得到裴先生资助的孩子家长,自发送来的。裴先生这么乐于助人,念念小朋友又这么可爱,大家都祈祷着,希望念念小朋友早日康复呢。”
薄染这才想起,在去海城的飞机上,裴锦年说过,要跟她一起吃素,还要捐款,给念念祈福。
小丫头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也不知道开胸手术有多恐怖,或许以为只是感冒之类的小病吧。看着孩子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她只是一阵阵心酸。
忍不住蹲下身,伸出一根小指:“念念,跟妈妈约定好不好?”
“嗯?”
“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起来,等你出院了,妈妈再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小丫头睁大了眼睛:“真哒?”
“嗯,真的。”
“可是我不想去迪士尼了,都去过了……”小丫头埋头对着手指,小声说。
“那念念想去哪?”薄染耐心的问。
小丫头忽然抬起头,吞吞吐吐的开口:“我想让你做我妈妈……”
薄染蓦的呆掉了。
她在心里猜想过很多个孩子可能想去的地方,万没有想到,从孩子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甚至打算为了女儿的前途,不和女儿相认了,只要能这样一直在旁边看着也好。
当女儿开口说出这一句话时,薄染已分辨不出心中是什么情绪。
她只是含泪,把女儿紧紧的抱进了怀中。
小丫头看到她哭,诧异极了,不安的靠在她肩头,小声问:“染染,你是不是不愿意了?”
薄染抹了把泪,摇头。
“不,不是……我很愿意。”
“那你为什么哭啊?”
“我是高兴的。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都愿意当你妈妈。”
小丫头忽然就乐了,张开乌溜溜的大眼睛,暗地里把爸爸鄙视了一番:哼,你追了那么久都追不到,还要本公主出手,一招就把染染搞定了!
624.第624章 裴锦年我讨厌死你了(1)
天辉因为新拿下城东的项目,这两天公司上下一直是一派喜气。(..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这天,五部销售主管回来复职。
之前的销售五部一直是白筱在负责,后来薄染离职,白筱就去一部顶了薄染的职位,薄染回来后直接升任总经理,以前一直在她眼前蹦跶的白筱,突然就变隐形人一样,没声了。
基本在公司里,薄染走哪条道,白筱就绕着走。
薄染也不是那种一招得势就狗眼看人低的,既然别人都主动绕道了,她也不会去上门寻衅。
而白筱调走后,五部的销售主管位置就空了出来。
薄染调开邮箱人事任命记录,才发现,当初顶替白筱的竟然是程欢!
很快联想到程欢前两天刚被放出来的新闻,没想到她这次学乖了,这么快就老老实实回来上班。
公司内自然少不了八卦,一个人好好的被拘留了,不管有没有罪,肯定脱不了干系,大家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她,以前巴结着程欢的女职员们也敬而远之。
这种被孤立、隔离的感觉薄染很懂,坐过牢,就是一辈子的污点,走到哪都要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不过她也没那个闲心去安慰程欢,再同病相怜一下,反倒是午休时间,程欢自己来了薄染的办公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中午薄染没下去餐厅吃饭,叫了外卖,坐在电脑前,吃完了一边喝着热饮,一边看令人捧腹的综艺节目,难得的惬意时光。
“薄染。”门口传来熟悉的女声,薄染抬起头,看见程欢,嘴角的笑容抽了一下。
程欢倒是挺不客气,指了指她办公室的沙发,就走进来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进都进来了,难道她还能说不吗?
薄染一边关掉视频,一边作出大方的表情:“你随意就好。”
程欢跟她一向是开门见山,坐下就说:“我是来谢谢你遵守约定的。”
薄染实在很不好意思告诉程欢,她其实没想到办法捞她出来,也许是裴锦年大发善心,或者念在旧情?
不过她没开口解释,跟程欢吵了那么多年,偶尔看她低眉顺眼跟自己道个谢,感觉还挺解气的。
不过很快程欢就恢复以往那令人讨厌的语气:“当然,这并不能改变我对你的讨厌,这次本来也是公平交易,你拿了日记,理应帮我。你只是做到了言而有信。”
薄染真忍不住想教育她:姑娘,你以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诚信值几个钱?不把你卖了就不错了!
她扯了个笑:“感谢你对我人格的赞美,还有别的事吗?”
程欢点点头,抬眸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都跟锦年在一起,你们打算复合吗?”
薄染眨了下眼睛,心里有点疑惑了,难道程欢对裴锦年还没死心,是来探她口风的?
薄染故意卖了个关子:“我的私人感情生活,和你有关吗?”
她是故意想气程欢的,谁知程欢听完,竟笑了一下:“和我是无关,不过这份报道应该和你有关。”
程欢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刚排版好的报纸递给她:“这是x周刊今天本来要登的新闻,不过被人花钱截下了,这个人是谁,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吧。”
“……”薄染接过程欢递给她的的报纸,头版头条,正中偌大一张照片,照片是偷拍的,背景是一家高级餐厅,而在餐厅中用餐的人,恰恰两个都是薄染认识的!
不等薄染说话,程欢就开了口:“照得虽然有点模糊,不过锦年你总能认出吧?和他一块吃饭的这个女的,据说是个律师,在律师圈子里还挺有名。我朋友在这家周刊当编辑,才从内部弄到给我的,听说其他印刷好的已经都被销毁了。裴锦年为什么要花重金买断这条新闻我是不知道,不过足见这照片上的女子对他来说很重要。”
薄染的表情显得很惊讶,这正是程欢想看到的。
但程欢不知,薄染惊讶的不是裴锦年跟一个女人吃饭,而是这个女人是她认识的——正是她之前咨询监护权官司的苏炎凉律师!
裴锦年什么时候和苏律师走得这么近的?还是说两人以前就认识?
薄染想起之前向苏律师咨询时,苏律师一口就猜出孩子的生父是裴锦年,那时薄染还以为律师的思维都这么敏捷,原来是因为她早就和裴锦年相识?
就在薄染还陷在震惊中时,程欢又开口了:“大家都是女人,我算是已经栽在锦年手上一次了,真不忍心你再在他身上栽跟头。连我都以为他真爱的女人是你,看来,我们都还不够了解他。”
薄染这才回过神来,对程欢一转眼又和她同仇敌忾的语气显得诧异。
不过她开口时还是保持了平静:“你为我的感情生活还真是费心了。”
程欢撇嘴一笑:“我也是好意提醒你。你要是不领情就算了。”
说完,程欢就起身要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又回过头:“薄染,你比我聪明,我今天的下场可能就是你的明天。”
薄染:“谢谢你的提醒。”
程欢走后,薄染的外卖也吃不下去了。
将身子往后倚靠,再次捡起桌上那张报纸看起来。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吃饭的男女双方气氛非常和谐,像相识已久。
她拿出手机,还能找到苏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可是打过去又能怎么样呢?
问:你是不是和裴锦年很早就认识?
怎么听都有点醋意贲然。
丢开手里的报纸,算了,她都决定不要再见面了,裴锦年跟谁吃饭,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薄染有点愤愤不平的揉了揉额头,女儿都住院要做手术了,他还有心情在外面约会陪女人吃饭?
想到这,她突然又升起一股打人的冲动。
一下班,她就提起包去了医院看念念。
裴锦年这些天只顾着谈恋爱,都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女儿。估计就把念念一个人丢在医院吧,可怜的念念,多孤独多寂寞。
把车停好,乘电梯上楼,一边盯着楼层数字,一边在心里数落着裴锦年的罪状,电梯到达,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了一下——
625.第625章 裴锦年我讨厌死你了(2)
裴锦年是刚看着念念吃完晚饭,小丫头想吃草莓,让他下去买。
而薄染是想着心事,心不在焉。
突然间的四目相对,除了猝不及防的尴尬,没有别的语言。
好长时间,直到电梯门又要在薄染面前关上,裴锦年忽然伸手替她一挡,先开口问:“你来看念念?”
“嗯?……喔。”她反应过来,顿了顿,又反问,“你要走?”
裴锦年想起她那日在电话里不愿和他多说一句的态度,识趣的点了点头:“是,你进去看孩子吧。”
他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说完,便擦肩走进了电梯里。
这冷淡的态度立刻令薄染联想起中午看过的报纸,不由自主语气中就带了一丝讽意:“女儿重病,都不如外面一个情人重要。男人当真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
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令裴锦年眉头一皱,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了,又被他伸手一格。
“薄染,你说什么?”
薄染也回过头,冷笑着看他:“裴先生,就算我说过不会干涉你再娶,你也起码等到孩子手术结束,恢复健康吧?难道在医院多陪孩子一会儿都会耽误你谈恋爱吗?”
“……”裴锦年一头雾水,似乎莫名其妙被人戴了一顶罪冠。
“我和谁谈恋爱了?”
嘶……还装无辜,不承认?
薄染也不知哪来的劲道,手指点了点他胸口:“那就要问问裴先生你自己了。你要是没做过亏心事,干嘛花钱把新闻拦下来,害怕人家报道出来?”
她一提拦新闻的事,裴锦年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薄染在心中唾弃了一口,还装,装不下去了吧?
谁知他脸上的困惑褪去,却是清淡的笑了起来:“我跟人吃个饭你就大惊小怪,莫不是吃醋了?”
薄染一翻眼皮:“吃醋?吃谁的醋?你的?”
他耸肩:“不然你干嘛这么激动?”
薄染一跺后鞋跟:“我是为女儿心痛!摊上个不负责任的爹!”
裴锦年任她怎么骂,也不生气,反而嘴上挂着欠扁的笑容。
等她骂够了,才挥挥手:“好了,省点力气,还要陪女儿呢。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去‘约会’也行,在旁边看着你陪女儿玩?”
“谁要你看着?”薄染翻脸,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有多远走多远,我看到就心烦!”
“好好好,我走。”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退进电梯,按下一楼。
他俩停在这层吵架,底下等电梯的人都该骂了。
薄染故意把高跟鞋踩的咚咚作响,头也不回。
一直到念念病房门口了,却又忍不住回头往电梯方向看了眼……他还真去找佳人约会了!花心大萝卜!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裴锦年下了楼,仍是摇头苦笑,然而心情却不坏。
昨天他约苏炎凉出来吃饭,已经选了家十分隐蔽的餐厅,没想到还是被人跟踪了。
一直暗中保护苏炎凉的保镖把跟踪的人抓住,原来只是个普通狗仔,并不是冲着苏律师来的,而是为了跟裴锦年的八卦。
裴锦年怕事情闹大,就让保镖把人放了,又花了点钱把新闻压下去。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打给苏炎凉。
苏炎凉昨天才跟他见过面,今天见他又打来,也感到诧异,因此开口就问:“又是饶起云让你找我?你能不能跟他说,让他把留在江城的保镖给撤了,我一个小律师,成天身后跟个雇佣兵身手的保镖,你让别人怎么想?昨天那样的意外,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苏炎凉的语气有些激动,让裴锦年听的一愣。
片刻后才说:“不是……我今天找你,是有点私人问题想问你。”
“……”苏炎凉也是一愣,半晌,调整了下语气说,“抱歉,我有点过于激动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要求我会向饶少转告的。”
苏炎凉干咳了几声,反问:“你刚才说找我,有什么私人问题?”
“喔,你是不是认识薄染?”
苏炎凉每天接受的咨询很多,但薄染在所有咨询的人里,算是比较特殊,所以她还有点印象。
“哦,她是我事务所一个客户,之前来咨询过两次。”
裴锦年一怔:“她咨询什么?”
“她跟我咨询监护权的问题。”苏炎凉回答的时候,颇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果然,裴锦年皱起了眉:“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苏炎凉咳了下,一本正经的说:“我告诉她,除非你有不治之隐疾,会影响孩子健康成长,或者因犯事被动失去孩子监护权。”
“嘶……”裴锦年倒吸了口冷气。
难怪薄染后来会那么狠心,布下那样的圈套等着他往里跳。
有时候女人的脑回路,身为男人,他真的很难猜透。
比如苏炎凉和饶起云,分明是一对有情人,偏偏要分隔两地,还发下什么毒誓,有生之年不会再踏入海城一步。
结果每次饶起云想苏炎凉了,都只能偷偷摸摸一个人跑来江城,还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每次都像做贼似的,远远坐在车里,看她两眼。
看不着的时候吧,想得慌,看着了,还得克制住不能上前,不能让她发现。生生的痛苦。
跟他们俩一比,裴锦年就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再比如那个不开窍的薄染吧,想要惩罚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留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几个脸色看,再戳戳他的心窝,就够他难受一阵子了,真把他下狱了,他倒不怎么在乎,因为负罪感减轻了。
不过裴锦年这个人,一向是有仇必报。
苏炎凉这么阴他一招,他怎么也得礼尚往来,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有件事昨天吃饭的时候我没告诉你。”
“什么?”
“我刚给饶少的码头生意投了四十亿,所以,他下个月应该会来一趟江城的港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突然爆出一句脏,“卧槽裴锦年,活该你孤独一辈子!居然这样公报私仇!”
626.第626章 裴锦年我讨厌死你了(3)
薄染看完念念,又驱车回了公司。(..info好看的小说)
周五要去顾家参加庆功宴,所以得提前把手头工作结束。
已经九点多钟了,写字楼里一片漆黑,除了个别部门的设计还在加班,大部分办公室都熄了灯。
薄染回到二十八层总经理办公室,自动门打开,办公室里也没有开灯,薄染正要去按灯掣,忽然脚步一顿,借着大厦窗外的灯光,很清楚的看到办公室里有人。
薄染呆立在门口,很久才回过神,又把手收了回去。
办公桌上的电脑还在休眠状态,薄染走过去,想给他盖件外套,手指碰到鼠标,屏幕蓦的一下又亮了。
光线折射到顾淮安脸上,他也没有反应,静静的侧趴在桌上,大约真的是累极了。
薄染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休眠前还停在一张excel表格上。
看来他最近真的很用功啊。
小心替他把桌上其他的文件钢笔扫开,让他睡的空间更宽敞一点,无意间碰到他的钱夹,目光突然停住。
黑色小牛皮的钱夹正处于打开的状态,放钱包照的地方,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看上去有些眼熟。
薄染不由自主就拿起了钱夹,借着窗口的光线才看清――那是她的求职照。很早很早以前拍的了,应该是她刚出狱不久,因为只有那时她还留着齐耳短发。
她仔细看了看,想不起顾淮安是什么时候拿到她的求职照的。
蓦的一怔,想起刚认识他那会儿,有一次她包被抢,顾淮安送她回去,经过那条巷子,捡到她的求职简历,似乎对着她的求职照还看了一会儿。
是他那时候从简历上揭下来的?
薄染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把照片留下来了,还一直放在钱包里,保存到现在!
薄染捏着他的钱包,静静的站在窗口,眼泪忽然就翻涌上来。
刚出狱的那会儿,是她最脆弱,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如果没有顾淮安,她也许根本撑不下去。
虽然刚开始觉得他很讨厌,可每次她忍不住想流泪的时候,总是他在身边,教会她――当别人把脸伸过来,一定要狠狠的打下去!
此时此刻,她看着钱包里自己的照片,竟渐渐的泣不成声起来。
如果没有念念,她可能真的会接受顾淮安。
而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能报答他,除了帮顾市长把天辉发展成江城最大的地产公司,让顾淮安可以顺顺利利接手。她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
熟睡中的顾淮安被一阵细碎的哭泣声惊醒,睁开眼时,只看见薄染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他的钱夹,眼睛红红的。
“薄染……?”他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坐起来揉揉眼睛。
薄染赶忙放下他的钱夹,调整语气问:“你醒了?”
“唔,”他点点头,还是狐疑着看她,“刚才……是你在哭?”
薄染扭过头,背对着他,抹了抹眼角:“没有,你看错了,风太大,我迷了眼睛。”
“是吗?”顾淮安的口气不太相信,伸手去拨她的肩头,“那现在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薄染忙从他掌心底下逃开,退得离他远远的:“不用了,已经好了。”
顾淮安的视线顺着落在他打开的钱夹上,很快意识到:“你看到照片了?”
“……嗯。”虽然很尴尬,薄染还是点了点头。
顾淮安看了她好一会儿,倒是没再说什么,顺手从桌上摸过一包烟,掏出一根来放到嘴巴上。
薄染看他点烟动作熟练,而桌头的烟灰缸里早已满满一缸烟蒂,不知哪来的力道,一伸手把烟头从他嘴上拍了下来。
“你抽得太厉害了,这都第几包了?”
他微微一怔,一脸无所谓:“加班,太困了,提提神。”
见她夺走了烟,他也没再抽,转身拿着咖啡杯去茶水间冲咖啡。
来这当了几天总经理助理,顾淮安已经从从前的非要喝现磨咖啡,到能够眼也不眨的喝下一大杯速溶咖啡了。
薄染看着他的背影都为他心疼,虽然说这也是对他的一种磨练。
她追上去,顺手把他的咖啡杯也抢了过来:“吃晚饭了没?”
顾淮安又怔了怔,看他那样就是没吃。
“空腹还喝咖啡,你想喝出胃病来吗?”薄染说完,就把咖啡杯扔洗手池里洗了,“以后加班不许喝咖啡,便利贴上不是有外卖电话吗?宵夜叫碗养胃粥多好。”
顾淮安站在身后,看她一边唠叨,一边帮自己洗杯子。
突然上前一步,克制不住的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好。”
“以后你陪我吃,我就不抽烟,也不喝咖啡了。”
薄染愣了愣,没有推开他,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沁凉的液体冲刷着她的手心,心里也跟着一片寒凉。
慢慢的,转过身来:“就今天一次,我陪你去吃宵夜,以后自己打电话叫外卖。”
顾淮安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将她贴向自己,同时低下头去。
唇瓣轻轻的一碰,不等她抗拒,已退了开去。
“你等我,我去收拾一下。”
薄染把洗完的杯子放到柜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眼里,顾淮安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让她不忍心拒绝,也说不出重话。
两人一起站在走廊上等电梯。
漆黑的大厦里静悄悄的,薄染安安静静低着头,顾淮安本来站在她旁边,渐渐的就凑过来,手指儿微勾,勾住她的手,在薄染想挣脱时强势的攥住,带到自己口袋里握紧。
薄染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微有埋怨:“吃饭就吃饭,拉拉扯扯做什么。”
顾淮安只是笑:“你刚看到我钱包里的照片有什么感想?”
薄染脸一红,正好电梯来了,她快几步先走进去,装傻道:“什么感想?”
顾淮安却毫不留情的戳穿她:“那你还哭那么伤心?”
“我哪有,都说了是沙子进眼睛。”她狡辩。
顾淮安不再逼她,却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你不知道,每次我失眠的时候,这张照片就是我最好的良药。”
薄染一怔,蓦的扭头看他。然而触及他深情的眼神,又急忙收了回来,心里只剩慌乱内疚和心疼。
627.第627章 裴锦年我讨厌死你了(4)
这家粥店开的很晚。.info
因为附近有许多熬夜加班的写字楼白领。所以即使到午夜十一二点,生意都还不错。
薄染帮顾淮安叫了份花蟹粥,老板又送上两碟爽口凉菜,薄染用小筷子叨着里面的酸豆角,边吃边说:“这家广东粥算做得比较地道的,不过下次有机会去香港,你要尝尝铜锣湾的海皇粥,那才叫一个鲜,保证你吃过终身忘不了。”
顾淮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到没在意粥好不好吃,只见她说的眉飞色舞,便也跟着微笑。
薄染说着说着,忽然间停住。
因为猛然想起在香港的时候,有天她胃口不佳,没有下去吃饭,后来裴锦年让人送上来的海鲜粥。她总觉得味道熟悉,但当时没有深想。
现在才恍然醒悟,他是特地过了一条跨海大桥,开到铜锣湾去买的吧。
薄染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连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
顾淮安当然察觉得到,问她:“怎么了?”
薄染仍旧皱着眉,不说话。
顾淮安停下勺子,等着她,就在这时,顾淮安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差,随手按掉了。
薄染这时已经回神,随口问道:“怎么不接?”
顾淮安瞥了一眼她,拿起手机,走到店门外面去了。
薄染侧身,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觉得自己最近真是中邪了,好好的也会想到裴锦年。
顾淮安讲完电话,回到桌前,脸上带着歉意:“况子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赶过去一下,不然你先吃?我马上就回来”
薄染其实不饿,只是看顾淮安没吃晚饭才陪他下来,现在他走了,她一个人也没胃口。
就是可惜了这锅粥,才刚端上来啊。(..info)
她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帮你把粥打包回办公室喝吧。你先去忙。”
顾淮安想了想,也好。去前台买了单就匆匆离去了。
店员帮薄染打包好粥,特地给她拿了两双筷子和勺子。
薄染回到办公室,开了灯,索性就坐在顾淮安办公桌前,一边帮他收拾文件,一边等他回来。
倪况挂上手机,从阳台上回来,回头看了一眼从卧室里走出的闻静,神情晦涩:“已经跟淮安说了,他正在赶来。”
“谢谢。”闻静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他的外套递给他,“今晚麻烦你了,我就不送你了。”
倪况接过外套的指骨攥得发白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什么,只是朝卧室里又看了一眼:“当当烧得挺严重的,要是淮安赶不来,你也别耽误了孩子的病,先送去医院要紧。”
闻静点点头,语气却有点淡:“我心里有数。”
“嗯。”倪况知道再待下去也没用,闻静需要的不是自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想见的人叫来。
于是踏上鞋子,说:“我走了。”
“再见。”
“再见。”
倪况下了楼,跳上自己的路虎,却没有立刻开走,把车开到远一点的地方,又下车折了回来。
电话中,顾淮安的口气不是太好,虽然他一听到当当发烧也很紧张,但倪况也不确定他真的会来,所以打算还是在门口等一会,看到顾淮安来了再离去,要是顾淮安真的不来,就算被闻静讨厌,他也得冲上去,把孩子先送医院。
倪况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就看到顾淮安那辆迈巴赫从夜色中开了进来。
车停下,他跳下车,三步两步就上了楼。看样子很着急。
倪况松了口气,却又舍不得走了。
淮安没来,他不放心,淮安真来了,他心里更不踏实了。一直仰着头,看着楼上那扇窗口。
顾淮安按响门铃,闻静一开门,他便劈头问道:“当当怎么了?”
闻静递给他一双拖鞋,他也没换,直接冲了进去。
孩子蜷在被子下面,脸色苍白,嘴唇上都干裂起皮了,额上是大颗大颗的汗珠。
闻静跟在他身后进屋:“晚上说肚子疼,给他吃了点胃药,又开始吐,现在还发起高烧,我都吓坏了,又怕你不接我电话,只好让况子打给你……”
顾淮安二话不说,用毯子裹起当当就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往外,边走还边责备:“有那时间为什么不直接让况子送孩子去医院?”
闻静亦步亦趋的跟着,给孩子裹围巾,戴帽子:“况子又不是孩子的亲爹,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顾淮安心头一紧,突然回头看了闻静一眼。
灯下她仍是七八年前记忆中的样子,脆弱的仿佛不堪一折,苍白的脸上是无言的委屈。她一直是这个样子,就算是心里委屈极了也不会对他说一句,总是默默承受。七年前,确实是他错怪她了,但七年后她回来,对当年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只字不提。
这样的女人,表面脆弱可内心刚毅,和薄染正好是相反,薄染是表面坚强可内心其实很缺乏安全感。
顾淮安抱着孩子走在前面,闻静就跟在后面,楼梯的感应灯在他的脚步声下一盏盏点亮,两人杂乱的脚步声在这深夜有些突兀,一股慌乱突然从胸口升起,顾淮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愧疚,他只是带当当去医院急诊,可面对闻静时,心里头那种慌乱,就像是脚踩两只船的男人,随时会被拆穿一样。
薄染在顾淮安的办公桌上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办公室有一扇窗没关,冷冷的夜风吹进她颈子里,终于还是把她冻醒了。
她浑浑噩噩看了一眼表:竟然都一点了?
再转头看身边,那碗打包回来的粥还原封不动的系着袋子放在她面前,办公室里也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她拿出手机,也没有顾淮安的电话。
他不是说只去一下吗?
是处理完了忘记了,还是事情比较麻烦,还没处理完?
打开袋子里的粥碗一看,都凉透了,花蟹粥就算放微波炉转一下,也会发腥了,索性直接拎着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628.第628章 裴锦年我讨厌死你了(5)
第二天是周五。
薄染一上班,就看见顾淮安拎起一只外卖袋子,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他。
“今天这么早?”薄染故作什么都不知的问他。
他一脸诚意的道歉:“抱歉,昨晚忙到太晚了,忘了打电话叫你别等了。你没等多久吧?”
薄染伸个懒腰坐下:“当然,我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你自己走了。”
顾淮安笑笑,把外卖袋放到她面前:“昨天算我不对,今天请吃你早餐赔罪。”
薄染拨开袋子一看,正是昨天晚上那家广东粥。
大早上就有好粥喝,她当然不会拒绝。
顾淮安体贴的又给她递勺子,又帮她吹凉,等薄染开吃了,才说:“我刚才看到垃圾桶你扔掉的粥了……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薄染看他一眼,隔着粥的热气,他的脸孔氤氲得不甚清晰。其实他的眼睛里血丝比自己还多,明明疲倦至极还大早上跑来给自己买粥,不由的又心软了,问道:“你昨晚一夜没睡吧?发生什么事了?”
顾淮安突然被薄染问的一僵。别扭的转过头去:“不是什么大事。”
奇怪,薄染摇摇头,不再追问。
晚上下班,顾淮安又来敲门叫薄染一起走。
今晚是顾市长办的庆功宴,他们本来也同路,薄染收拾了一下就起身了。
车库里,顾淮安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她:“今晚老头请的,肯定都是些政商名人,你都不用回家换套登样点的衣服?”
薄染听得直皱眉:“难道我现在很登不得台面。”
他赶忙摇头。
薄染已经先笑了:“庆功宴我又不是主角,就算我穿得再好,也入不了那些大人物的眼。”
这话倒不是谦虚。
车子到了郊区别墅,门口已停了不少豪车。
励绍霆已先到了,在里面和商界名人喝酒交谈,顾博尧还没下来,顾淮安松开她的手,说:“我上去看看老头,你自己先坐一会儿。”
薄染点点头,随便找了个角落。满场的衣香鬓影,依稀能认得某某局长,某某书记,谈论的都是些她听不懂的事情。
端了杯红酒装装样子,低下头就开始拿手机玩游戏。
旁边经过的一女的,看见她在这种场合居然还在埋头玩手机游戏,发出不屑的鄙夷声。
就在这时,不知谁感叹了一句:“今晚裴锦年也被邀请来了吗?”
听到这名字,原本低头的薄染突然抬起头来,别墅正门口,一身黑色昂藏西装的男人正走进来,黑眸深邃无波,扫过满场,落在角落的她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薄染莫名其妙的脸一红,急忙又低下头,结果再看手机屏幕,已经gameover了!
裴锦年一现身,立刻变成场上政商搭话的热门人物。
尽管他前不久才吃了官司,却依然不掩他在江城经济产业中的重要地位。
只是几个前去打招呼的,都发现了裴锦年的目光,一直朝客厅拐角的某处。
便有人热心问:“裴总有认识的朋友吗?”
裴锦年点了点头,已经朝薄染的方向走过去,指了指身旁的沙发:“坐那多冷,过来坐。”
薄染一头黑线,他跟谁说话不好,偏要来撩自己。
关掉手机,站起来:“我去楼上看看。”
说完,忙不迭的走了。
身后,众人失笑。
太难得一见了,居然有女人拒绝了裴锦年!大名鼎鼎的裴锦年竟然吃瘪了!
女人们啧啧惋惜,男人们则幸灾乐祸。
几个笑得有点欠扁的,被人从背后戳了下提醒:“小心点,惹人家不高兴了,回头玩死你还不跟捏一只蚂蚁似的。”
这样的语气也被裴锦年听进了耳中,他只是但笑不语。
顾博尧办的宴会,能请来的是什么货色,他也能猜到大概了。
要不是听到小道消息,说顾博尧今天会宣布顾淮安的婚事,而之前在海城,薄染说她已经答应顾淮安的求婚……
薄染再下楼的时候,是跟在顾博尧顾淮安身后下来的。
而扶着顾博尧胳膊的人,却是白书记家的千金,白筱。
“有意思……”裴锦年端起红酒,浅呷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主人家下来,宾客们也就入座。
薄染环视了一圈,整个厅里,除了顾淮安裴锦年,她熟悉点的也就只有励绍霆了。
于是主动到励绍霆身边坐下。
还没等她坐稳,身后就站了条人影,指了指薄染和励绍霆之间:“我可以坐下吗?”
薄染一摊手:“没位子了。”
宴会厅的椅子都是摆好的,可他就那么从边上抽了把椅子出来,生生的插cha进她和励绍霆之间,然后不着痕迹的坐了下来。
薄染咬唇不看他,旁边励绍霆在感叹:“厚脸皮啊厚脸皮。”
裴锦年恍若不闻,只偏头看了眼薄染:“少喝点酒,你酒品不行。”
要不是桌上还有其他人,薄染真想骂他:关你屁事啊!
开席以后,薄染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看,默默的吃着菜,其实也没吃多少,她不吃荤,咀嚼得又慢,吃来吃去,都是凉菜和水果。
裴锦年看她吃的没味,于是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这个糖醋素排骨是用藕和面筋做的,可以吃。”
薄染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也没说“谢谢。”
旁边,励绍霆忍不住揶揄:“原来裴总喜欢冷淡一点的女人。那刚才那些急于向你抛媚眼的可要去墙角哭一会了。”
裴锦年回头翻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写着:我和你很熟吗?
薄染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点没胃口。
正好主桌上顾博尧站起来,拍了拍手,两声响亮的巴掌把全场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
“今天各位赏光,我十分荣幸。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想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顾淮安仰头看着自己父亲,老头在庆功宴上有事宣布?他怎么不知道?
“犬子今年也快三十了,一直胡闹让大家看了笑话,也是时候该定下来了。他看中的这姑娘,也非常和我的眼缘,今天趁这机会,就介绍给大家认识――”
629.第629章 被抛弃,矿难(1)
“他看中的这姑娘,也非常和我的眼缘,今天趁这机会,就介绍给大家认识――”
顾博尧的话音落下,不止顾淮安,整个厅内的宾客都鸦雀无声。(..info无弹窗广告)
连薄染也是一怔,扭头去看时,正好对上裴锦年探寻的眸子。
黑眸深邃,扫在她身上,似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淮安要订婚,为什么事先一点没听他提起过?
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博尧伸出的一只手,放在他身侧落座的白筱面前。
白筱一惊,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脸上含羞带怯,粉粉红红的煞是好看,无限娇羞的把手放进顾博尧手心里,任由未来公公牵着她站起来,而顾博尧的另一只手伸到顾淮安面前时,迎上的,却是顾淮安瞬间惨白的脸孔。
“爸――”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而凤眼中,写满的都是惊讶,错愕,和不认同。
他要和白筱订婚,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顾博尧一向对白筱很满意,也介绍过两人相亲,但他的态度一直很坚决,非薄染不娶,老头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忽然闹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订婚的男主角,迟迟不肯起身,令现场起了小小的骚动。(..info)
在一片惊疑声中,裴锦年凑到薄染耳边,与她相视一笑:“看来你顾家少奶奶的位子坐不上了……不如,还是回来做我的裴太太吧?”
薄染回头瞪他一眼。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说笑?
“答应顾淮安求婚”这事,本来就是她随便胡诹来敷衍他的,目的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哪知今天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就当场被裴锦年戳穿了。
她现在脑中,羞愧多于惊讶。被拆穿的尴尬已经盖过了初听到顾淮安婚讯时的惊讶。
其实仔细看看,白筱和顾淮安一左一右坐在顾博尧两边,也是金童玉女十分般配。更难得的是门当户对。
而顾淮安的眸子在恢复焦距后,下意识的就开始在宾客中寻找薄染的身影,表情焦躁的,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
然而当目光落在薄染身上时,又化作了淡淡的失望。
因为在这个关键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博尧这一桌,而薄染,竟和裴锦年四目相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十分专注的样子,压根没有往他这里看。
心,凉了,也彻底灰了。
他竟然没有开口反驳父亲。
任由顾博尧拉起了他的手,和白筱的握在了一起。
女人的手纤细,柔软,握在手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他想起第一次牵薄染的手,第一次吻薄染的嘴,想起她生气发脾气的样子,想起她抱着膝盖哭泣的声音。
薄染看着台上那对璧人站在一起,忽而扯唇,淡淡一笑。
顾淮安他终于还是回到了他自己应该去的位置,鲜衣怒马,万众瞩目的一生,也是她,该退场的时候了。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薄染悄然起身,退场。
裴锦年紧跟其后。
在她走出别墅门后,身后的祝贺掌声也停了下来,因此,她错过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对不起。”
宴会厅内一静下来,顾淮安就镇定的开口,一字一字,坚定如磐石。
“我不同意这个婚约。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夜晚凉风习习,却吹的薄染混乱的思绪越发混乱起来。
每一个人,终将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
理智与情感的碰触,最终,成熟会替我们做出选择。
只是,顾淮安找到了他的归宿,那么她呢?该去哪里?
在别墅的花园长椅里坐下,她静静的想了很久,还没想出答案,只见一道长长的身影,覆盖了她的倒影。
男人的皮鞋停在她的视线里。
薄染坐在那没动,连头也没抬。那道身影停下,在她身边坐下,随后身子一歪,直接倒下来,沉重的头颅侧枕在她的腿上。
“你起来……”薄染忍不住推他。
却被他攥住了手腕,继而握在手心里。
“别动,我喝多了,让我躺一会。”
薄染忿忿:“你哪有喝多少酒?”裴锦年那酒量,一般人都灌不倒他,何况从刚才他踏入别墅到离开,中间一共才喝了几杯红酒,哪那么容易醉?
他却舒服的调整了下姿势,躺在她腿上就闭上了眼睛,还理直气壮的回答:“酒不醉人人自醉,你没听过吗?”
歪理!
然而目光触及他轻轻蹙着的眉心,和深邃英俊的眼睛,就忍不住发了呆。
感情真是很奇怪的东西,你在心里明明告诉自己,不能接近他,不能喜欢他。最后却还是不可控制的喜欢上了。
在他躺在她腿上那一刻,心跳的频率很明显失衡了,明显得让她都没法再自欺欺人的否认。
其实在许多年前,对他一见钟情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她满盘皆输了吧?
薄染在心里叹息,手指更是在她无意识之间,已经拂上了他的眉心。
轻轻的,凉凉的柔软触感,裴锦年皱了皱眉,张开眼睛。
满天星辰,花园里有一两盏幽幽的路灯,薄染正低头凝神望他,又或者,只是望着他的脸发呆。
因为当他睁开眼时,她并没有多大反应。
眼底红红的,闪烁着晶莹。
他忽然坐起来,薄染一时还没能回神,就这样惊讶的望着他,被他用力揽进了胸口。
薄染意识过来,抽出拳头用力捶打了他几下:“裴锦年,你快放手……”
他却搂着她不松,大掌安慰似的在她背上轻拍:“被人丢弃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她一愣,他在耳边轻轻呢喃的安慰,像是母亲唱的摇篮曲。
她从小没有母亲,因此对父亲过于依赖,后来薄方城也走了,很久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宽厚的肩膀,让她停一停,休息一下,说出心中所有的苦累。
薄染停止了捶打,改为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里,低低的抽泣起来。
她的双肩细细的颤抖着,裴锦年一边拍着她安慰,一边吻着她的耳垂,绕过鬓发,滑至两腮,轻柔的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630.第630章 被抛弃,矿难(2)
还没等他吻上她的唇,薄染忽然反起一口,重重咬在他下巴上。
这样咬下去,心里的伤痛却仍然没有发泄出,却似乎更加难过。她又怨又痛,近乎无理取闹的拍打着他,抽噎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抛下我,为什么背叛我……”
即使后来知道他的苦衷,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其实是爱着自己,但还是觉得不甘心。
她只是捶打他的胸膛,哭着问:“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该有多好?如果当初你不那么做,我就不用吃这么多苦,走这么多弯路,我们现在也许就坐在家里壁炉前烤火,孩子都生了一堆……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薄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来。
薄染很恨,更多的是痛。
她终于扑在他肩头泣不成声,呢喃着哭诉,反反复复,取决只有三个字:“裴锦年……为什么?”
她每问一遍,便像一把刀子也插cha进裴锦年的胸口。
“小染。”他紧紧抱着她,终于第一次在她面前开诚布公,“我接近你,的确是为了报仇。但在那之前……我其实已经爱上了你。”
痛哭之中的薄染忽然猛的一僵,哭声顿失,只余眼泪仍布满双眸脸颊,震惊不已的看向他。
裴锦年抚着她的脸,向来冷凝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怜惜。
“你还记得问过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你?我说,很久以前,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上一次,我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你当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全忘光了。”
薄染睁大了水光潋滟的眼睛,眸光中全是茫然。
裴锦年叹息一声:“我父亲出事那一年,我已经十一岁,是个少年,该懂的什么都懂了。而你当时,大概只有五六岁吧。我父亲被绑架软禁72个小时,家中博物馆遭强拆,我为了救父亲,曾经去求过薄方城。”
薄染在他怀里,禁不住重重一抖。
裴锦年随即搂紧了她,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那几天你正好扁桃体发炎,发烧感冒住了院,薄方城一直在医院陪你。我就守在医院外等他,站了足足十八个小时不吃不喝。他的秘书知道,他应该也知道。但是他始终没有出现。那时候是十二月,我又冷又饿,都以为自己会被活生生冻死,但是见不到薄方城又不甘心。这时候,有个戴着口罩从病房偷溜出来的小女孩,问我冷不冷,还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送给我了。”
说完,他的目光垂落,意有所指的停在薄染身上。
薄染一怔,那个小女孩……是她?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件事了?
裴锦年似乎早料到她想不起来了,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当时我问你的名字,方便以后把围巾还给你。你说你叫薄染,你爸爸是江城市长薄方城。你当时是用一种自豪的语气,可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有多难堪。我本来以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结果你却告诉我,你是仇人的女儿。后来在大学里碰到你,你追着我要请我吃饭,还一再强调你爸是江城市长薄方城。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你那口气,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温情的笑。
薄染都听懵了,这么多的往事,仿佛散落在记忆长河里的碎片,被他一片片捡起来,重新拼凑到面前。
而被他拼凑出的过往,却和薄染所以为的截然相反。
四目相对,两个人许久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只是那样静静的靠在一处。
许久之后,薄染才迟疑的问:“那你……”
余下的疑问,被他极尽缠绵的吻所取代。
花园里树影微摇,两道纤长的身影纠缠在一块,耳鬓厮磨。
好不容易分开,裴锦年又意犹未尽的在她鼻尖上吻了吻,薄染觉得痒,皱着眉头,低声说:“裴锦年,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裴锦年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那就讨厌我一辈子吧。”
花园里另一端,刚刚坦白心迹,追着薄染跑出来的顾淮安看到这一幕,手无意识的攥住了身侧的一株梅花。
啪嚓――
梅枝在他手中折断!
一个周末过去,八卦周刊倒是没有报道顾淮安订婚的消息的。
百姓们不是最喜欢看这种豪门秘辛了吗?还是说现在狗仔的消息都太不灵通了?
想来也是,那晚上宴会邀请的都是些名流贵人,怎会让不入流的狗仔混进去,但消息封得这样密不透风,还是让薄染产生一丝诧异。
安安稳稳在家度过一个周末,周一回到公司上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一”就变成了大新闻发布的代名词,搞得现在风吹草动就“周一见”。但偏偏无巧不成书,许多惊诧了全国人民的新闻都是在这一天爆出的。
比如说,早晨薄染还只是从右下角的qq弹窗了解到山西某地煤矿发生大型矿难,初步估计有一百多名工人被埋在里面。
这种新闻薄染一般都是一眼扫过。
然而才过了一个中午,事情却有了峰回路转的发展!
不知道从谁开始传起的,很快,天辉上下所有员工都在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连薄染也听到了传闻,打开电脑,第一时间上微博。
有人在微博爆料山西发生事故的煤矿,背后是有政fu府官员在支持,矿井之前就手续和安全措施都不齐全,背后金主为了利益,却罔顾工人的安全,强行开采。爆料中甚至还透露这位g姓官员在南方城市身居要职。
爆料一出,网友们就脑洞大开,还有人找出开大会时的代表名单,一个一个姓氏的对比,猜测这个背后金主是谁。
而身处江城的网民,自然很容易就联想到g姓官员――他们的市长,顾博尧。
薄染握着鼠标的手一颤,心想,应该是碰巧吧。山西离江城那么远,怎么会和顾博尧有关?
631.第631章 被抛弃,矿难(3)
可爆料上明明白白写,该官员在南方城市身居要职。
短短时间,该话题已被顶上24小时热门。
薄染拉开办公室门,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办公间,才想起顾淮安今天没来上班。
与此同时,顾园。
何其进手里拿着报纸,疾步上楼。
程玫站在楼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向八风不动的何秘书都急成这样,一定不是小事!
何其进推门而入,顾博尧已经僵坐在椅子里,面前的电脑开着,显然,已刚看了网上的爆料。
“顾市长……”何其进脸色一变,突然疾走几步上前,扶住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顾博尧,手突然一僵――
顾园里,形形色色的人进出不停,然后是拎着药箱穿白大褂的医生。
顾淮安自周五那天宴会后,就又搬了出去,这时也匆匆赶回,跳下车便叫道:“爸――”
何其进拦住他,那边,医生检查完,立刻说:“叫救护车,顾市长的癌病恶化了!”
许多的人围在床头,顾淮安反而向后退了一步,身子踉跄了一下。
一来是给老头让个位子透气,二来,他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到底怎么了?”顾淮安抓住何其进的衣襟猛的问。
何其进看了眼屋里杂乱的人,拉着顾淮安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山西的煤矿塌了,听说当时里面还有一百多个工人在作业。”
这事顾淮安知道,他早上也看新闻了,他只是不明白和老顾晕倒有什么关系。
何其进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道:“那座煤矿,是顾家的。”
顾淮安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一直知道,老顾并不是什么严于律己的清廉好官,他贪,但他贪得并不过分,也不明显,不像当年的薄方城,轻易叫人抓了一手把柄。
这些年老顾也敛了不少财,但日常生活一直节俭,连顾淮安也不知道他钱花在哪上去了。
如今听何其进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老顾竟然看上了内地的矿!
这些年政fu府一直在取缔违章小矿,顾淮安没想到老顾那么大的胆子,敢顶风上。
何其进似乎看出他疑惑,替他解释道:“其实很多官员都是这样做的,矿的利润大,可以一直坐吃山空。现在山西的煤,四川的铜,青海的稀土,背后都是有政fu府势力的私营老板在挖。说白了,就是一座座金山。”
江城是没矿的,顾博尧把手伸到山西,也是因为他并不在当地任职,否则职位会变得敏min感。.info[]
以前这些违章小矿出了事故,花点钱做好抚恤工作,一般就压下去了,但这次事故来的突然又迅猛,顾博尧还来不及有所准备,紧接着网上就有人把这层背后的关系爆出来了。
现在微博话题的影响力,已大大超出人们的想象。很快主流媒体也会跟进调查报道。
很快救护车赶到,顾淮安和何其进合力把顾博尧抬到担架上,紧随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顾淮安仍是满脸焦急,伸手握住老顾皱纹横生的手。
许久,在车程颠簸中,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把何其进也问的一愣。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能立刻想到解决办法,顾市长也不会气晕倒了。
而看到何其进皱眉深思的表情,顾淮安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像个无知的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何其进说:“做好家属抚恤工作肯定是首位的。只有安抚好家属情绪,才有大事化小的资本。”
不过一百多条人命,明显不是那么好安抚的。
这第一点,就已经把他们都难住了。
“事情闹大了,顾市长免不了要接受内部调查。市长这个肝癌的病,要是进了双规审讯室,那还能有命出来?”
顾淮安咬紧了牙,他绝不能让老顾被双规!
救护车到了医院,在专家医生的救治下,顾博尧很快醒了过来。医生一再嘱咐,病人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再操劳了。
等病房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就只剩下顾淮安和何其进。
顾博尧张开眼睛,浑浊的眼底几许挣扎,顾淮安看得出他想说什么,蹲下身安慰:“爸,矿的事你不用担心,何秘书已经着手处理了。”
哪些话是安慰他的,哪些话是说话,顾博尧会听不出?
处理,何其进一个秘书,如何处理?
顾博尧皱着眉,一瞬间,老人的胸中心思百转。要是他真度不过这个劫,起码不能连累儿子的大好前途。他现在有点庆幸当初没有让顾淮安从政了,不然这次非得把儿子也牵扯进去。
顾博尧点点头,为的是让顾淮安宽心,闭上眼。
何其进说:“让市长再休息一会吧。”拉着顾淮安出了病房。
走廊上,顾淮安又和医生交流了一会老顾的病情,无论如何,得让老顾先把病养好,恢复了健康才有精力处理其他的事。
送走医生后,顾淮安转向何其进,面色凝重:“抚恤的事不能拖,你看谁出面比较好?”
何秘书也蹙起眉,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一百多个遇难者家属,情绪不稳定,万一被鼓动起来,前去抚恤的人肯定要遭殃,甚至有生命危险。但是又不能随便派个人去,没点名头,别人会觉得你态度敷衍,根本安抚不住。
顾淮安见他为难,主动开口:“要不我去吧?我代表我爸,应该够资格吧。”
何其进立刻拉住他:“万万使不得。顾少你去,就等于坐实了这矿背后是顾市长在运营,而且我想顾市长也绝不愿意你牵扯到这件事当中。”
顾博尧老来就这一个儿子,虽然平常不正经了点,但还是寄予了厚望的,哪能让顾淮安去趟这趟浑水。
顾淮安挑眉:“那你打算派谁去?”
何其进沉默,皱了皱眉说:“不管派谁去,都得先准备好抚恤金。一百多名遇难家属,抚恤金也是一大笔钱。顾市长的账户若是忽然调出这么一大笔现金,恐怕也要遭人怀疑。”
632.第632章 被抛弃,矿难(4)
顾淮安想了想说:“抚恤金的事好办,可以先从天辉借调。”
嘴上这么说,何其进却知,天辉虽然是顾家的家族产业,但也是股份制执行公司,突然调出这么大笔钱,起码得开个董事会研究一下。
“现在最麻烦的是,怕网上这个爆料人是别有用心,万一被人深挖出矿难背后的料,借题发挥,要把顾市长拉下马,那就难办了!”
确实,钱只是身外之物,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困难的问题。
顾淮安心下一凛,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刚出狱时的薄染。
小时候的薄染是多么嚣张跋扈,后来,却变得沉默内敛,逆来顺受。他承认自己后来还可怜过她。
如果老顾被拉下马,他就会变成一无所有,和当初的薄染的一样。
目光中的茫然只是一瞬,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不会的,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老顾有事。”
何其进细细打量着顾淮安的表情,眼神忽然变得讳莫如深:“顾少,官场阿谀我诈,以前你不想从政,所以顾市长也从不愿你知道其中的黑暗。但你这次若想拯救顾家,就不得不放下所谓的善良和良心。”
顾淮安一怔,不解的看着他。
何其进眼镜后面的细长眼睛微眯,文质彬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狠戾:“无毒不丈夫。只要这座煤矿能和顾家彻底撇清关系,那么责任就好推脱了。”
顾淮安困惑:“你的意思是……做点手脚,让人顶包?”
下午,顾淮安匆匆赶回天辉。
从进大厦到上了电梯,路上遇到他的人,无不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
薄染也听闻了顾淮安回公司的消息,一早开着办公室门等他进来。
但他到达二十八层后,却是直接从薄染办公室门前掠过,进了总裁办公室。
似乎有急事要与励绍霆商量。
薄染只得按下心中好奇。
总裁办。
励绍霆皱着眉:“你让我临时调这么一大笔流动资金给你?”
顾淮安点头:“抚恤的事刻不容缓,你尽量想办法。”
励绍霆摇了摇头:“虽然我是ceo,但帐务一向是财会在管。你要他们忽然开这么大一笔账出来,起码要给一个合理的理由。”
顾淮安拍案而起,大怒:“理由就是顾家危在旦夕,需要这笔钱!”
励绍霆眉峰一挑:“我们当初的协议,只是接任天辉ceo期间将天辉发展成江城最大的地产公司,我不是你们顾家的家臣,也没有和顾家共同兴亡的义务。(..info)”
顾淮安蓦的提起拳头,一拳冲到励绍霆面前。
励绍霆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连眼皮也没眨。仿佛笃定他这一拳不敢砸下来。
“你别忘了,你是我顾家聘来的,我随时可以让你滚!”他咬牙切齿。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卸任。”励绍霆摊手,表示无所谓。
“你……”
顾淮安头一次感到这种强大的无力感。
从前他是大名鼎鼎的顾少,狐朋狗友一堆,走到哪都被人捧着,无人敢违逆他,事情只分他想的,和不想的。
慢慢的,他遇到薄染,遇到励绍霆,遇到裴锦年,遇到越来越多他无法驾驭和驱使的人和事。
他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连这么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
似乎并不愿意现在就与他撕破脸,励绍霆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衣领子,抻了抻平,淡然回答:“这样吧,你最好先回去把山西那边的情况再了解下,算出个准确的赔偿额度,我这边再尽量配合,看能拿出多少现金额度。如果超出公司正常运营的范畴,那么我爱莫能助。”
“……”顾淮安无言的垂下手。
励绍霆又说:“钱的事,如果不够,作为朋友我私人倒是拿一部分出来。”
顾淮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突然问了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励绍霆……你到底是敌是友?”
很有意思的问题,不是吗?
励绍霆笑了笑:“起码在天辉的时候,我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顾淮安再从总裁办公室走出的时候,与他先前来时表情截然不同,失魂落魄的,似乎陷入了深思。
薄染一直张望着那边,一见他出来,忙到走廊上拦住他:“淮安……”
顾淮安麻木的抬了抬眼,看着她。
那种茫然无措的表情令薄染一愣。
原先想问的话也噎在了口中,变成一句似是而非的安慰:“如果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的话,尽管说。”
凤眼黯了黯,他点点头,然后抬腕看了一下表:“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薄染还愣着,顾淮安已经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离去的男人背影显得愈发落寞颀长
医院病房内,顾淮安走后,何其进再次推开门。
闭目躺在床上的顾博尧,像早已预知一般,慢慢张开眼。
“淮安走了?”
“是。”
顾博尧淡淡看了眼窗外,沉默了一会,说:“帮我找薄染来。”
何其进的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点点头,正要离开。
这时,床上的顾博尧又嘱道:“别让淮安知道。”
“我明白。”何其进说完,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棋子终究是棋子,再聪明能干的棋子也逃不开被抛弃的命运。善于执棋的人,也只不过在弃子前,将这颗棋子发挥最大的效用。
薄染接到何其进的电话,略显诧异:“何秘书?”
何其进声线平静,开门见山道:“顾市长要见你。你现在方便吗?”
薄染一愣。看顾淮安刚才的表情,顾博尧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吧,怎么还有功夫找她?找她会为了什么事?
因为担心顾淮安,薄染也未多想,翻了翻手头工作,今天也没什么要事。
“那好,在哪里见?”
“车已经在天辉楼下,你下来就可以了。”
看来是很紧急啊?
薄染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一下,就下楼去。大厦门口并没有什么车辆,当薄染又往前走了几步,马路对面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按响了喇叭。
薄染了然,快步穿过马路,朝那辆车走去。
633.第633章 裴锦年算裴家人吗?(1)
裴念住院观察了几日,裴锦年从外地请来的心胸外科专家又联合市府医院本院的手术医生开了个研讨会,确定下这礼拜四进行手术。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幼儿心胸手术,但因为裴锦年又是捐款,又是请专家,院方也变得慎重其事。
确定下手术进程后,裴锦年也松了口气,想起还有些要事,便让林锐去准备车子。
“我要去一趟青城,时间来得及就当天来回,要是我今晚赶不回来,你就打电话给薄染,让她来医院陪着念念。”
林锐点头,追问:“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
裴锦年垂眸深思:“不用,你留下来,盯着顾家那边的情况。”
顾博尧这次把手伸这么远,确实是有些急功近利了。山西当地一些官员本身就对此不满,顾博尧如果跟当地关系好,事情发生马上就会被压下来,就算压不下,最先得知消息的也应该是顾博尧本人,而不是媒体。
可见,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人乐见顾博尧跌倒。
裴锦年大概是午后时分抵达青城。
他先回裴家本宅去见了吴妈。吴妈看见他,惊喜极了:“大少爷,回来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瞧我这都没买菜……”
裴夫人来到江城后,偌大一个裴宅就剩吴妈一个老妈子在守着,难免冷清。中午饭也只随便炒了一个菜,在厨房就凑合吃了。
吴妈从小看着他长大,嘘寒问暖,而且裴夫人管教过于严厉,少年时期,裴锦年很多不敢跟母亲说的事,都会偷偷告诉吴妈。
在他眼里,吴妈早已不是佣人,而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吴妈忙着去给他倒茶,又问他吃过没,说要出去买菜。
裴锦年扶着她的肩坐下:“别忙活了,我在路上吃过了,吴妈,你坐下先听我说。”
吴妈脸上露出诧异。
裴锦年环视了一眼这冰冷的宅子,开口:“我妈去江城,带了周进却没带你。你一个人留在这,身边又无儿女,我想把你也接到江城去照顾。”
吴妈受宠若惊:“这怎么行,我一个老太婆,在哪待着都一样。少爷你是忙大事的人,不用为我这老太婆操心。”
裴锦年早就猜到吴妈会不答应,所以已经想好说词:“我女儿下半年要上小学了,我打算送她去寄宿制学校,但又怕她适应不了住宿生活。想找个人在学校就近照顾她,别的人我不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我小时候就是您带大的,如果您愿意,我想请您继续照顾我女儿。”
这番话说得吴妈十分感动。吴妈在感情上早已把裴锦年当成亲生儿子,只是高攀不起,不敢说出口。祖孙隔代,感情尤深,所以当奶奶的都喜欢带孙子孙女儿。
“少爷要是放心的话,我当然愿意。”
裴锦年笑了:“我肯定放心您。我是不放心那小丫头,你不知道她多顽皮。”
“小孩子都这样,少爷小时候也闯过祸呢……”
午后时光,裴锦年边喝茶边陪吴妈叙了会家常,安排好回江城的时间,吴妈就进屋简单收拾行李了。
裴锦年又问:“二房和三房这几年怎么样?”
吴妈一愣。
“当年老爷执意变卖家财,搬去江城,就和二房三房闹崩了。二房和三房分了家产,就和裴家正式决裂,现在裴家就这一房,哪还来二房、三房了?”
裴锦年点点头:“所以这二三十年,裴家和二房三房的人都没来往过了?”
吴妈回忆起来,有些感伤:“人还不都是这样,踩低捧高。当年裴家分家,就已经元气大伤,后来又发生那样的事……二房和三房若念着旧情,你父亲重病搬回青城时,他们就不会不闻不问了。”
虽然少爷现在又重振兴了裴家,但家产多在江城,当年青城裴家的兴盛,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裴锦年又问:“那三房现在的主事人是谁?”
吴妈摇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我一老太婆,平常足不出户的。不过听说二房三房都还住在青城,当年分了那么多家产,现在应该发展得不错了吧?”
还在青城就好办。青城这样一个小城镇,稍微有点名望的家族很容易就查到。
下午裴锦年出去了一趟,打了通电话,很快得知三房的主事人现在叫裴立,本地商会主xi席,他儿子裴新华现任青城下面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当年的事裴锦年还小,完全没记忆,但裴家的家规他是知道的。
裴家的家主永远只能从大房出,裴湛死了,裴夫人一个女流,即使不姓裴,也照样能做家主。祖宗信奉家和万事兴,一切都以“和”为先,所以要分家的,都只能净身出户,从这个家走了的,财产都收归大房。
可以说,出去了的就不能再算裴家人。
当年裴湛变卖家财,确实理亏,才让二房和三房抓到把柄,硬是从大房分走了一杯羹,但那点财产,比起庞大的裴家基业,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如今的三房,坐拥城南生态园别墅群,裴立又懂得把儿子送去从政,有钱,有政治背景,发展得蒸蒸日上。足见裴立这个人的能力和野心。
按裴家老规矩兄弟姐妹一起排行的话,裴立排老七,裴锦年应该叫他一声七叔。
几十年不相往来的亲戚,贸然登门拜访,裴锦年还是事先打了通电话。
电话是家里管家接的,裴立这天正好在家,喝着普洱跟商会的老友下棋,管家挂了电话,一脸茫然的进来:“老爷,有个人自称是您的侄子,说过会儿要过来拜访您。”
正执棋的裴立和他的棋友都愣了一下,老友问他:“老裴,你还有侄子?”
裴立也皱起眉:“他有留姓名吗?”
“他说他叫裴锦年。”管家如实回答。
“……”
“……”
青城是江城的周边小城,裴立和棋友又都是商会的人,常关心经济的,哪里会不认得裴锦年。
只是张口结舌:“老裴……裴锦年是你侄子?”
634.第634章 裴锦年算裴家人吗(2)
裴立自己也懵了。当初大房没落时,二房和三房都袖手不管,所以这几年虽然裴锦年发展得如日中天,他们也不好意思去打招呼,生意上甚至刻意避开,不然有厚着脸皮套近乎的嫌疑。
何况三房这一脉本身也发展得不错,不需要再去刻意逢迎。
几十年不来往的亲戚,忽然说要来拜访,裴立有点回不过神。
匆忙收了棋子,先把老友送走,又打了通电话,给县委书记的儿子,让他晚上务必回家吃饭。
支开管家去准备迎客,裴立自己则在花房下踱来踱去。
这裴锦年突然造访,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裴锦年的车停在城南的别墅前。
三房的大小亲戚,听说裴锦年来拜访,都凑过来了,三房这几年人丁兴旺,不似大房,冷落的都快成死宅了。一大家子聚在客厅里,跟过年似的,气氛热闹。
管家恭敬的迎他进去,裴锦年的态度也很谦虚有礼,见了长辈,无论亲疏,都会叫人,却也不过分讨好恭维,言谈间进退自如。
尤其见面第一句,裴锦年先开口叫了声“七叔”,简简单单两个字,顿时把大房和三房这几十年不相往来的距离给拉近了。
这一客厅的人也都对裴锦年很热情,毕竟都姓裴,大家也是明白人,以后少不了互相帮助提携的时候。
寒暄完后,裴立就留裴锦年下来吃饭:“新华在上班,我已经让他晚上赶回来,你们兄弟到时可以喝一杯。”
裴锦年温雅含笑:“新华是当官的,政务繁忙,哪能因我耽误。”
“忙什么,混个铁饭碗而已,哪有锦年你出息,分分钟十几亿的大生意过账。”裴立谦虚道。
饭前,还有些时间,坐着无聊,别墅后面正好有个生态公园,裴立就提出带裴锦年过去转转。
其实是避开一大家子人,裴锦年突然造访,肯定不可能就为了走个亲戚。
公园湖畔,徐徐微风,裴锦年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我贸然登门,七叔想必也很好奇吧?”
裴立笑了笑:“一家人,理应多走动。”
“是这个理,过去是我疏忽了。前阵子过年,大房实在冷清的很,在祖宗牌位面前翻看家谱,想到裴家也曾经人丁兴旺,实在感怀……”
裴立听裴锦年的口气,莫不是想把二房和三房再凝聚起来?那可不成!分家以后,三房虽不如过去兴盛,但也不必唯大房马首是瞻,他裴立这个大家长还是坐得稳稳的。
好在裴锦年再次开口时,并未提起这事,只是继续叙旧道:“裴家分家早,锦年辈份小,许多叔叔婶婶都无缘见面,只能从旧照片上得知一二。只是缺了一位小姑姑裴叶的照片,这位姑姑也是三房所出吧?”
两人散步似的缓缓走着,当裴锦年提及裴叶时,裴立的步伐生生的停了下来。
长者的目光中有明显的惊愕。
裴锦年依旧淡笑,眸色如云:“七叔为何如此惊讶?难道连七叔也不了解这位小姑姑的事吗?她可是您的亲姐姐。”
裴立怔了一下,蹙眉凝视着他,眸中翻过汹涌浪涛。
片刻后,才勉力镇静:“锦年你有所不知,我这位姐姐从小就被人贩子拐走,是我父母的心病,家中都甚少提起。也没什么人知道关于她的事,连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裴锦年心中冷笑,神色却仍含着尊敬:“那七叔后来都没派人去找过吗?怎么说也是三房的一份子?”
找?找回来多个人分家产吗?
裴立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叹息道:“唉,我这个姐姐,据说从小就命中带煞,所以命途坎坷,当年她被拐又是饥荒年代,估计早已不在世上了。”
死了?当年裴叶回到裴家时,三房的长辈分明都知道她还活着!这裴立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不简单。
裴锦年也不勉强,轻叹一声,惋惜道:“既是死了,那我回去后,便在祖宗祠堂为她立一块牌位吧。不知七叔这里可还留有一些这位姑姑小时候的物事,人不在了,立座衣冠冢,也算我这个晚辈的敬一份孝心吧。”
裴立不知裴锦年为何执意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姑敬孝。别说大房和三房多年不来往了,就算三房自己的孩子,也没一个知道这位长辈的。裴叶是死是活,尸骨在哪,从没人关心过。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裴立抬眸想了一会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父母当年居住的旧房子还保存得很好,吃完饭我可以让人带你过去找找看。”
“那就多谢七叔了。”
晚饭时,裴立的儿子裴新华,和夫人戴冒春都从外面回来了。
裴锦年被恭请入座,打量着如今三房主事的这一家三口,裴新华是个当官的,言谈之间颇有些瞧不起生意人的意味,认为商贾多铜臭。而戴冒春一伸手,五根手指恨不得都套满金戒指。
饭毕,裴立让裴新华带裴锦年去一趟三房旧宅,裴新华不肯。
那地方又偏又阴森,谁大半夜的愿意过去啊。
“你不想去就给我滚!”裴立大怒,到底是大家长,在外人面前哪能失了威严。
戴冒春护子,怕真为了个外人闹得父子不合,急忙把裴立拉上去了。
裴锦年倒是泰然自若,丝毫不觉得这事因自己而起。不过却也跟着上楼,打算让裴立不用麻烦了,告诉他地址,让他自己过去即可,身边跟着个人,反而不方便他找东西。
书房外,隐约能听见夫妻俩的争执声。
“咱们跟大房都断绝关系几十年了,你突然对他那么客气干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拍大房的马屁!”
“我拍他什么马屁,一个小辈!你懂什么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何况锦年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多一个有钱有势的亲戚,总比你家那些全是打秋风的好!”
“你嫌我戴家穷?他们再穷也是我戴家人,外头那个,是不是你裴家的亲戚还指不定呢!”
635.第635章 裴锦年算裴家人吗(3)
裴锦年正想进去劝架,推门的手一顿,蓦的停在原地。
书房里却寂静了一阵,裴锦年有些着急,但多年修养的淡定让他忍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
是裴立的声音:“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戴冒春捂着脸:“你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当年大房办喜事才多久,哪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而且坊间传闻,乔楠是个石女,根本不能生,更别说他们夫妻不合,老大婚后根本一次没碰过她……”
“够了――”裴立打断她,“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要让你那些大嘴巴的亲戚知道,非得传得人尽皆知!三房虽然分家出来,但始终都是裴家人,要让我知道你做出什么抹黑裴家的事,我非缝了你这张嘴……”
夫妻吵吵闹闹,一阵子才下楼来,各自脸色不虞。
客厅里,早已不见了裴锦年的身影。
裴立问儿子:“锦年呢?”
裴新华顾着看新闻,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不知道,他说还有事,先走了。”
裴立回头就冲戴冒春瞪眼:“都是你,耽误事,别让大房的人以为咱们不把他们放眼里。”
戴冒春撇撇嘴,一脸的不服气,却不敢还嘴。
裴锦年驱车回了裴宅,一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铁紧。
戴冒春尖刻的声音一直在脑中回荡:
――大房办喜事才多久,哪来这么大一个孩子?
――坊间传闻,乔楠是个石女。
――他们夫妻不合,老大婚后根本一次没碰过她。
……
……
……
薄染从车上下来,看见面前的医院,一怔:“顾市长住院了?”
何其进微点头:“肝癌恶化。”边说边指路,“薄小姐,这边请。”
难怪顾淮安脸色这么难看。顾博尧病重,是因为这次矿难吗?
进了病房,顾博尧正半坐半靠在病床上,护士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在帮他做检查。
看见薄染进来,他只微微点头,指了指病房里的沙发:“坐吧。”
等护士检查完了,走出病房,他才对何其进点头示意。
何其进走到一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薄小姐,按照约定,当初给你的另外百分之五股权。”
薄染诧异的接过,股权什么时候不能给,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博尧都病重了,还记着给她转股权,难道怕一命呜呼了,会失信与她?
薄染一边翻看,何其进一边在头顶说:“签字以后,这百分之五股权就属于薄小姐了。(..info无弹窗广告)”
手中的文件是一页一页分门别类用别针固定好的,前面几页是协议条款,然后是双方声明和签字页,最后一页,是附件,顾博尧将百分之五私人财产,转至薄染名下。
薄染拈着最后一页那薄薄的纸张,仰头问何其进:“这算什么?年终奖金?”
床上,顾博尧笑道:“你这丫头,倒是逗趣。就当我对你的工作满意,额外奖赏给你的。”
是奖赏还是陷阱?
薄染咳了咳:“顾市长,我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属于我的那份,我收下,至于奖励什么的,免了吧。”
何其进随即皱起眉,顾博尧脸上的笑容也尽失。
“怎么,看不上眼?”
薄染叹了口气,顾博尧到底还是过河拆桥。
“顾市长,恕我直言,如果今天没有爆出这场矿难,您还会把这份财产赠送给我吗?如果我没猜错,我一旦签字,今天发生矿难的煤矿,就会属于我的名下了吧?”
啪嚓――
何其进拿着要递给薄染的签字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连病床上的顾博尧也露出惊讶之色。
这个女人倒是看得通透。
这么聪明的棋子,弃了,实在可惜。但她今天来了,不签也得签。
病房内沉寂了一阵,顾博尧正准备说点狠话,唬住薄染,却见薄染突然转过脸来,声音凉凉如针的问了一句:“发生矿难这么大的事,顾市长是否还没考虑好派谁去抚恤?”
顾博尧顿时被一惊,眸里的诧异已泄漏了他的算计。
他惊讶的是,薄染竟能将他的想法,一步步都算得精准。
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薄染突然神情严肃,眸色认真的说:“如果顾市长还没有好的人选,我去。”
“……”顾博尧像是没听清,“你去?”
“嗯,我去。”薄染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找不出合适人选,淮安就会亲自去。”
顾博尧皱眉看向何其进,何其进轻轻点头,淮安确实提过要去。
薄染的口气平淡的像是事不关己:“但是这件事,淮安不适合插手。顾市长您身居高位,这座煤矿最好不要跟顾家扯上任何关系。甩给我,也不是什么高招。我这样背景的小人物,突然拥有一座矿山,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顾博尧和何其进都静静看着她。
薄染继续说道:“顾市长名下应该不止天辉一家公司吧?”
顾博尧犹豫了一会,点头。
资产分散投资,他当然是懂的。
“那就随便找一家正在亏损的小公司,把矿的事背下来,只要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顾家的人就行。”
国家公务员不可以从事与自己工作领域相关的经济行业,顾博尧当然不会这么傻,用自己的名义注册公司。
顾博尧朝何其进使了一个眼色,何其进立刻明白,着手去办。
薄染相信何秘书的办事效率,扫了一眼继续说道:“您可以给我在那家公司随便挂个还说的过去的职,然后准备好抚恤金,让我出面去山西处理。只要事故责任落不到顾家头上就好办,抚恤金方面……就当花钱消灾吧。”
这个办法,确实比直接把责任往薄染头上一推,要来的可行。最重要是薄染肯出面处理,不然再拖下去,闹到举国震惊就来不及了。
顾博尧问:“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薄染思索了一阵:“抚恤的事不宜拖延,顾市长如果能来得及准备的话,我今晚就可以出发。”
636.第636章 裴锦年算裴家人吗(4)
这事当然是越快越好。
薄染这边和顾博尧商讨,何其进那边已着手查询航班。
“最快的一班飞机是今晚十点。”
薄染低头看表,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既然顾市长你也同意,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了。”
她起身,却被顾博尧叫住。
“等等。”
薄染回眸等着。
“你为什么同意去?”许是官场浸淫太久,顾博尧对所有的反常行为都有着不寻常的警惕。
薄染闭了闭眼,她也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初扳倒裴锦年也是,她完全可以和其他大型地产公司合作,江城有潜力的公司并不止天辉一家。
说到底,她从顾博尧这里拿到的,都是她应得的,甚至还不如她付出的多。
顾博尧是当官的,但同时也是个商人,怎么会做亏本生意?
睁开眼时,薄染已经想通了。
“可能是……还债吧。”
她欠了顾淮安太多的人情债,不管怎么做,似乎都还不清。
顾博尧还愣着,薄染已经转身离开。
何其进去着手忙碌抚恤金的事,病房内,一盏孤灯,只剩下顾博尧坐在床上深思。
这样一个聪慧又有胆识的女子,真的不如白筱吗?
白筱虽然是白书记的千金,性子娇纵跋扈了些,但家庭背景就足以弥补一切。而薄染,虽然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将来有这样一个女人陪在淮安身边,就算他百年后入土为安,也足以放心。
薄染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念念也住在这家医院。
她答应顾博尧是答应得干脆,这趟山西之行有多凶险,她难道会不知道?
一百多条人命啊,那些家属看到她是负责人,还不冲上来把她撕了泄愤?
可是薄染知道,她拒绝也拒绝不了。顾博尧“请”她来,她就已经没机会全身而退了。
与其被强迫着签字,倒不如主动提出,这样还能让顾博尧尽力配合自己。
思索之间,她已经来到念念住院的病房楼层。
今晚裴锦年不在,孩子已经早早睡了,病房里黑漆漆的。
薄染轻轻推开门,没有开灯,站在床前,看了会儿孩子的睡颜,细细的发,光洁的额,纤长的睫,柔软的唇……
似乎要把这一切都深深刻进自己脑海里。
“念念,妈妈要走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陪你做手术……你一个人也要勇敢的,遵守和妈妈的约定,健健康康的……”
她在病房内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树杈被风吹得微动,树影婆娑。
床上的孩子似乎说了梦话,呢喃着。
薄染眨了眨眼角的湿润,带上门,走出病房。
回家收拾完简单的行李,又把何其进交给她的山西煤矿的资料详细看了几遍,等着何其进的车来接她去机场。
墙上的挂钟嘀嗒,薄染捏着手机,翻来覆去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整点挂钟“咚”的一响,像被吓了一跳,瞬间笔直坐直了身体。
九点了……
想来想去,还是给裴锦年打了通电话。
她去山西的事并没打算告诉裴锦年,只是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道一句晚安也好。
手机被裴锦年丢在副驾驶座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漆黑的眸子直视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畔的手机。
嘎――
车子急停在裴家大门前。
他跳下车,连手机都没拿,大步流星的跨过门槛,直接一间一间房的找过去。
“吴妈――吴妈――”
吴妈吃好晚饭正等他回来,听见声音出门问:“少爷,怎么了?”
月色下,裴锦年的脸孔透着不正常的白,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开口时,低沉的嗓音却带着不正常的震颤。
“吴妈,你跟了我妈多少年?”
吴妈一愣,少爷怎么忽然问这个?
“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她掰着手指计算着,少爷两岁时她就来裴家了,至今,快三十年了吧?
裴锦年在乎的却不是这个,他紧紧攥着吴妈的手,几次张口,却神情晦涩:“那你……有没有发现我妈有什么怪异?”
“什么怪异?”吴妈反问,除了精神不正常,还有什么?
裴锦年憋了半晌,才从齿缝中迸出一句:“我妈……月事正常吗?”
“……”饶是吴妈五六十的人了,都被这句话呛得老脸通红。
“少爷,你胡说什么呢,今天怎么了,喝多了?”
裴锦年却很急切似的:“你先回答我!”
吴妈都被问愣住了,这么私人的问题……可是,她在裴家三十年,好像真的没见过夫人用那东西……
本来觉得女人年纪大了,绝经可能也正常。但仔细一想,自己也都是快五十了,才渐渐的少了,而她来裴家的时候,夫人可才刚三十,风华正茂啊。
这么一想,便也觉得不寻常,就算再隐私再不好意思,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不可能一点迹象不漏。
吴妈一发怔,裴锦年也便了然了。
但还无法确定,戴冒春的话,需要一一证实,只是……年代太久了,当时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现在还能找到。
吴妈回过神来,就见裴锦年一脸凝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吴妈忙问:“少爷,问这些做什么?还有,天色那么晚了,明天再回江城吧,你的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
裴锦年正好想明天打听下,母亲的娘家人是否还有留在青城的,便点头应下。
入夜,裴锦年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
戴冒春的话像一根导火索,把这三十年来的丝丝缕缕串联在了一起,轰的点燃,在他脑海中炸开。
母亲从小的严厉教诲,稍有不顺便会让他跪祠堂,不准他吃晚饭。
寒冷的冬夜,他跪得双膝麻木,饿得快昏过去,是吴妈偷偷拿馒头和水给他。
中学时,他有一次考试没有拿下第一,当晚回家,就挨了家法。
裴家的家法,是竹鞭十鞭。细细的竹篾子,打在身上比绳鞭更痛,一次次皮开肉绽,他哭喊着求饶:妈妈,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
可母亲手中的竹鞭没有一丝犹豫……
【亲们知道什么是石女吗?咳咳……就是没有y道、y道粘连或c女膜闭合的女人。】
637.第637章 绝不能让她有事(1)
裴锦年深吸口气,闭上了眼,不愿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
他将少年时的自己封闭,只因父亲重病后,他的回忆中就全是灰色的。他并不是外界传闻的什么商业奇才,只是一夜一夜,咬着牙发奋,害怕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
他以为,那是爱之深,责之切。
如果他真的不是裴家的孩子,难道……他只是母亲抱回来的一个复仇工具?
心,蓦的一疼,夜色张牙舞爪,像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的摁住了心口,突然很想念薄染,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被她用嗔怒的口气骂一句“裴锦年,你真讨厌”,也是好的。
他伸手去床边摸手机,摸了一圈空,才想起手机被自己落在车里了。
大半夜,又爬起来去车上找手机。
拿起来一看,竟有一条薄染的未接来电。
他看看现在的时间,12:05,又抬头看看月色,任性的想:也许她还没睡吧。
拨出去的电话却是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把电话扔下,沉沉的呼了口气,她果然已经睡了。
她打给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是想他了,还是关于念念的事?似乎她从来没有毫无目的的,只是为了打给他而打给他。五年前的薄染,倒还会任性撒娇,偶尔扮下温柔小妻子,现在却是很难看到了。
难道非得把她灌醉了,她才会毫不掩饰的露出那样天真的憨态?
静了须臾,重新拿起手机,除了薄染的电话以外,还有一条来自林锐的。应是例行汇报工作。
他回拨过去,打给林锐,倒是不必分白天黑夜,凌晨三四点钟,照样下命令。
果然,林锐又是一口含糊,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喂,裴总?”
“江城那边怎么样,顾博尧有什么动静?”
林锐使劲揉了揉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报告道:“顾家一片混乱,听说是顾博尧肝癌恶化,已经住院了。今天有人亲眼看到何其进几次进出市府医院,消息应该不假。”
顾博尧倒下……看来是真没辙了。
裴锦年发出一声淡笑,对手太不堪一击,赢起来也没有什么快感。
“就这样,你继续监视着那边,我明天回江城。”
“是,裴总。”林锐答完,见裴锦年还没挂断,忍不住小声问了句,“裴总……还有什么事吗?”
裴锦年走了一会儿神,关于他身世的事,他不想更多人知道。想了想,还是不让林锐去查了,自己亲自查比较放心。
“就这样,挂了。”
深夜十二点,飞机里也熄了灯,机舱里静悄悄的,薄染却无心睡眠。
手里一叠都是从何其进手上拿来关于出事煤矿的详细资料,一遍遍在脑中过着程序,到地后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打着腹稿。
毕竟她的发言代表着官方的态度,每句话都要斟酌,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能出错。
何其进在送她上飞机前已向她交代好,到了y城机场,会有一位叫小赵的助理帮她安排住行,全程协助她。
下飞机后,薄染打开手机,按照何秘书给的电话拨打那位助理小赵的号码。
“你好,我是江城过来处理矿难事故的薄染。
对方极其客气:“薄小姐吗?飞机已经到了?我现在在机场出口这里,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薄染拎着行李跟着人群走出,果然看到有人举着接机牌,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走过去,朝举牌的年轻男子笑了一下。
对方礼貌的接过她的行李:“薄小姐,路上辛苦了。”
薄染寒暄道:“你辛苦了才是,大半夜还要过来机场等我。”
两人边说边上了车,小赵坐在副驾驶座,回头对薄染说:“薄小姐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吧,眼里都是血丝,先送你去下榻酒店?”
薄染在飞机上其实已把行程安排好:“直接到事故现场吧,这事处理得快,现在那边是什么人在看着?”
小赵听完皱了皱眉:“大半夜的,不好安排,倒不是我嫌麻烦,主要保安人手不够,为薄小姐的安全考虑。事情闹得比外界想象得大,现在周市长在那边处理,我们这边一时半会说不上话。”
领导到现场安抚只能起到个精神安慰的作用,遇难家属最需要的还是财力抚恤这块。
“你们事前没跟领导说,我这边带来了抚恤金吗?”
小赵点头:“说了,那边的态度不清不楚的。”
小赵明显有什么话藏着掖着,或者有难言之隐。
薄染猜测,顾博尧和矿区当地政fu府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眼下的情况,有负责的商家愿意承担抚恤责任,分担政fu府的抚恤压力,当地政fu府应该十分欢迎,积极配合才是,现在这种模糊的态度,除非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把事情闹大,让顾博尧无法收场。
如此一来,薄染更迫切想要到现场去一探究竟。
小赵拦不住她:“现在去也行,这个点闹事的家属应该都休息了,不过我还是事先跟您提个醒,矿区这两天都不太平,您一个女流之辈,帮人打工也别太拼了,凡事还是先考虑自己。”
薄染当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小心的。”
车一停下,薄染拉开车门,迎面吹来一股刺辣辣的寒风,脚下就是黑亮亮的煤,呼吸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细如粉的沉墨。
薄染不适的用手捂住口鼻咳了两声,小赵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罩,要递给薄染。
薄染谢绝了。她还要跟y城的市长谈判,戴着口罩不尊重,也不方便说话。
矿区户外挂着几颗高瓦数的灯泡,偶尔一两名没休息的工人,靠在帐篷边坐着,安全帽底下,是一张张和夜色一般黑的脸。日积月累下来,也分不清到底是晒黑的,还是沾上去的煤灰。
薄染一直是温室里的花朵,从小到大,也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心中多有感触。
她让小赵直接带她去了市长的帐篷。
638.第638章 绝不能让她有事(2)
事故发生后,领导们为了表示与百姓共患难,就和矿工一起住在帐篷里,当然,领导们有单独的帐篷。
小赵事先已找人通气,在帐篷外说了两句,就示意薄染可以进去了。
y城市长周祁裹着一件军大衣,在帐篷里还没睡,坐在灯下拿钢笔不知在起草什么,薄染掀开帘帐进去时,他头都没抬,直到薄染拘谨的叫了声:“周市长。”
五十多的男人微微惊愕,抬起头来。
薄染急忙自我介绍:“我是这次江城那边过来负责抚恤的代表,我叫薄染。”
这件事一早就有人跟周祁提过,他诧异的是,这种事顾博尧居然会派一个女人过来!是这女人有三头六臂,还是打算就把她扔在这让她死在这了?
周祁探寻着打量薄染,薄染也在揣摩他的心思。
她也不打算绕弯,直接从包中拿出文书:“关于财力抚恤这块,我们预计拿出一亿抚恤金,具体的赔偿方案是这样的……”
薄染也没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这边的财力透了底,她是真诚的希望得到这边政fu府的支持,顺利完成工作,也不想玩那些花花道道。
“我们这边的宗旨应该和周市长是一样的,以人为本,不惜代价救援每一个生还者,尽一切能力安顿好每一个死伤者的家属。”
周祁对薄染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已经非常惊讶。大部分奸商出了事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别说救治安顿了,一家赔个二三十万,剩下教育养老一堆的烂摊子,就都扔给了政fu府。更有无良老板赔都不赔,直接玩消失。
薄染能说出这番识大体的话,已让周祁对她刮目相看。
本来周祁打算江城那边要随便派个人敷衍,他就不搭理了,看薄染是真的有心处理好这个事,才试探着问:“那你打算每户赔偿多少,可有个底数?”
薄染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不瞒您说,临时凑出这么大一笔钱,我们压力也很大,目前每户赔偿的最高额度,是这个数。”
她用手指在桌面划了一竖。
周祁惊诧:“一百万?”
这年头,撞死个人,有些才赔几十万,薄染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的确很让人动心。
薄染还继续解释:“我也知道,这些钱对于家中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来说,微不足道,江城那边已经在政界和商界名流间发起募捐,将会针对这次事故建立专项救援基金,用于资助遇难者家属的子女教育费用和老人的养老费用。(..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不仅一次性补偿了家庭损失,还把后顾之忧一并解决了。
周祁点头赞许,这个补偿方案的确很完美。
“那我明天就按照你这个方案,公布给家属了。”
薄染也松了口气;“财力这方面,都好解决,家属情绪的安抚工作,还要倚靠周市长了,另外……”
薄染顿了顿,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媒体方面,还希望周市长能发话,高抬贵手。”
周祁了然。顾博尧开出这么高的赔偿额度,不就是为了博媒体一个正面的好评价,替他挽回名声。
而周祁作为当地政fu府领导人,若处理不好这件矿难事故,也无法向上面交代,所以他也很需要薄染这笔抚恤金,两者是相扶互助的关系。
“你放心,媒体那边该报的报,不该报的一个字都不会乱写。”
“有周市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薄染是真的长舒了一口气,事情进行的太顺利,顺利的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周祁客气道:“薄小姐是刚到y城吧?旅途劳顿,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早点回去休息吧。”
薄染回到酒店也睡不着,虽然得到了周市长的保证,但想到明天白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
她先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向顾博尧报告了,也顾不得现在是深夜三四点,这件事处理不好,相信江城那边顾博尧也无心睡眠。
顾博尧听说事情有望解决,言语中透出赞许。又吩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薄染去洗了个澡,脱下外套时,发现这边真不是盖的,她才在矿区走了一趟,白色外套都成灰的了。
洗了个澡,靠在床上,拿遥控器看当地的电视台。这个时段都是些新闻回放,好在电视新闻的立场比较中立,没有煽动性质的言语,目前y城本城的人民情绪还比较冷静。
顾淮安不放心老顾一个人在医院,晚上就叫医院加了张床在病房,自己睡在隔间,方便老顾夜里随时起来都有人照顾。
入夜,大概三四点钟,顾淮安睡得正熟,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有人说话声。
他本就是为了照顾老顾,因此一点响动就醒过来了,怕老顾有事需要叫人。
走到老顾病床的帘子后,听见他正跟人讲电话,提及山西煤矿的具体抚恤方案。
顾淮安站在帘后听了半晌,直到老顾挂断电话,他才揭开帘子出来。
“爸,你派谁去抚恤?”
顾博尧一愣:“吵醒你睡觉了?”
顾淮安眉心皱得很紧:“晚上我问你,你不是还说,抚恤的事没决定吗?刚才电话里,我听像个女人的声音……”
“……”顾博尧面色严肃看着自己儿子,没做回答。
顾淮安只怕被自己猜中。他宁愿是自己多想了。
“我是你儿子,你派谁去抚恤,难道我不能知道吗?”
在顾淮安的一再逼问下,顾博尧终于坦白:“是薄染。”
就算他不说,隔天抚恤新闻一上电视,顾淮安也早晚会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顾淮安都愣了。
“你说谁……薄染?我们家的矿为什么让她去?让她一个女人去?”
他都语无伦次了,就像他不知道薄染这个女人在搞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顾博尧的口气却很平淡:“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要求去的。”
“……”夜色底下,顾淮安的表情茫然,凤眼里头光芒跳动。
639.第639章 绝不能让她有事(3)
静了须臾,他突然调头就走,拉开病房门,冲了出去。
“淮安……”顾博尧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按床头铃,想让医院的人把他截回来。
按了又觉得来不及,坏了,这臭小子一定跑山西去找薄染了!
他赶紧拿起床头电话打给何其进:“淮安去山西了,多派几个人跟着他,一定要保护他安全――”
一觉醒来,裴锦年舒展眉头,去洗漱用过早餐后,拿起手机,打给林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林锐也才起来,一边查看新闻,一边如实回报:“顾博尧还在医院待着,没什么动静,山西那边y城当地市长赶去处理事故了,听说今天会公布抚恤方案,商家的抚恤代表……等等,抚恤代表是……”
林锐说着说着,话音突然没了。
裴锦年抬头摁了一下眉心,追问道:“抚恤代表是谁?”
想来想去,顾博尧要撇清关系,何其进就不能出面,而他手边能信得过又能处理好此事的,也没几个,难不成要顾淮安亲自去?他舍得宝贝儿子吗?
正想着,林锐已磕磕绊绊答:“好象是……薄小姐……”
裴锦年声音一惊:“你说谁?”
林锐再次翻了几遍报纸,确认道:“是薄染,薄小姐。”
嘭――裴锦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隔着电话,林锐这边都听到巨大的响声了。
“马上打电话给y城,确认薄染下榻的酒店。把她酒店的座机电话找出来发给我。”裴锦年的声音分明听得出已经动怒。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她哪来的这么大胆子,擅自作出这样的决定?
她就这么爱顾淮安?顾家要倒霉了,她急着去做垫背的?
挂了电话,他也顾不得今天去找乔家后人的事,直接打电话去询问机票班次。得知最快的一班,也要中午起飞。
中午……?不行,太迟了,来不及。
而这时,林锐也已经把薄染下榻的酒店座机号码发了过来。
裴锦年气势汹汹的拨过去,电话铃声一遍遍重复,无人接听。
他气得差点要把手机摔出去,却只能按耐着,换了只手,把杯子摔出去。摔完杯子还得接着打。
电话一直没人接,被转入语音信箱,他怒不可遏:“薄染!你知不知道矿难这种事牵扯面有多大?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了?你听着,赶快给我回来,尤其不能去矿区!我不许你去,听到没有!”
哔一声,录音结束了。.info
裴锦年心头的火气却还没消,不,不单单是生气,那种心脏都被人揪起来的感受,很不舒服。像是随时要被人挖走一块。
一百多条人命,一百多户遇难家属,稍有一句话说错,随时就会情绪激昂,场面失控。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去面对那些过激的遇难者家属?
最初的混乱过后,裴锦年握着手机,终于冷静下来,灵台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拿起手机,就打给远在海城的饶起云。
饶起云才刚起床,接电话的口气慵懒而轻松:“这大清早的,该不是要请我喝茶?”
裴锦年俊眉蹙起,声音沉重:“饶少,要借你的私人飞机一用。”
饶起云打趣道:“你还用上瘾了?这会儿在哪?”
“青城。”裴锦年顿了顿,难得用诚恳严肃的口吻与他说话,“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在山西那不是人脉挺不错嘛?”
“嗯,怎么啦?上回你托我的事,不是已经给你办妥了吗?顾博尧的矿这边一出事,那边就给爆出去了,一点不给他反应时间,嘿,神五都没这么快,是不是把那老头吓了一跳?”
何止吓一跳,都吓住院了。
“我这次求你的不是这事。”裴锦年平静道,“能不能帮我走个关系,叫个省级领导过去矿难事故现场镇一下场子,今天公布抚恤方案,我怕现场家属会有情绪激动的,引起骚乱。”
“越乱不是越好吗?”闹越大,顾博尧越洗不清。饶起云现在是彻底迷糊了,“裴锦年,你到底几个意思?”
“顾博尧那边我现在管不上了。我老婆在矿难现场,无论如何,我要保她平安。”
“嗤……”饶起云啐了一口,“你忒么当老子是中yang央领导啊,随随便便一张口,就给你叫个省级领导?当初要闹大也是你,现在又要我出面摆平,你在逗我呢?”
裴锦年深吸口气,加重砝码:“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要我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我帮你照看苏炎凉这么多年,你就当帮我个忙……”
这话说的饶起云差点把手机摔了:“你忒么别以为拿个苏炎凉就能处处要挟老子,大不了老子找人一枪把她毙了,死了干净!”
话是这么说,真舍得还用的着这么多年江城海城两头跑?
裴锦年也不戳穿他,退而求其次道:“要是实在不方便,就请你调几个身手好的保镖过去事故现场,保护一下她。我知道你手底下有好几个保镖都是退伍雇佣兵,你这几年在山西发展矿业,那边应该有人吧?”
裴锦年说完,那边静了几秒,只传来一句:“裴锦年你个奸商,我艹你大爷!”
说完,啪的把电话摔了。
裴锦年呼出口气。饶起云这么生气,那就意味着他默许了。
果然,半刻钟后,饶起云的私人飞机驾驶员就打电话给裴锦年,向他询问青城当地哪里有私人停机坪,以及准确坐标。
而另一边,饶起云摔完电话,又抬起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椅子!
他当初怎么会跟这种贪婪的狐狸合作的?
养肥了反过来威胁自己!养虎为患!
不就是为了个苏炎凉!不过是个女人!
去忒妈的……就捏着他放不下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过分要求,一会儿要整顾博尧,一会儿又要他出面平息,把他当猴耍呢?
这裴锦年也是疯了吧,敢爬到他头上来撩虎须,不行,早晚除了这个心腹大患……妈的,苏炎凉还在他手上……
都是女人!女人真忒么祸害!
640.第640章 她绝不能有事(4)
公布抚恤方案当天,大早上六七点钟,遇难者家属就都围到矿区周市长的帐篷前了。(..info)
市长秘书早早的出来慰问家属,再三保证今天一定会给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抚恤方案,又让当地社保人员熬了粥,贴了饼子,发给大清早就围过来的家属们,有些家在出来前就吃过早饭了,有些还饿着,天冷,大家收到这样的待遇,心里也稍暖和一点。
薄染坐在车里,远远看着这些手持铁锹、锤子、木棍,打算一言不合就大闹一场的家属,其中不乏年幼体弱的妇孺,手里颤巍巍的攥紧着随手拾来的棍子。其实谁也不想闹到这一步,丧亲之痛已经够沉重,这些百姓也是走投无路。
对政fu府,对商人,也许只是几条人命,全国每年那么多事故,死那么多人,可对于家属来说,却是自己至亲的人,一百万也无法填补他们心灵的慰藉。
小赵叮嘱说:“薄小姐你先别下车,看看情况。等周市长宣布完了你再出面。”
八点钟,周市长穿戴整齐,正式从帐篷里出来。
原先闹哄哄的矿区瞬时安静下来,人人都翘首以待,政fu府能给个说法。(..info无弹窗广告)
在安抚情绪方面,这些搞政治的,自然比薄染在行。薄染只需静观其变。
几番慷慨陈词,表达了一番爱民如子的情怀,和企业家责任心的重要演说,然后就介绍起负责这次矿难事故的企业的抚恤方案。
当周市长报出每户赔偿一百万时,底下都惊呆了,家属们面面相觑,一百万,他们辛辛苦苦工作几十年也挣不来这个数!
惊叹之余,周市长又把薄染昨晚提出的后续子女教育和老人养老方案都说明了一遍,矿工的家人都淳朴,光是听到一百万已经震惊的回不过神了,再加上后续各种补贴,说得洋洋洒洒,似乎十分优渥。
一时间,倒没有反对的声音。
周市长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见没人提出意见,就差人开始着手办理抚恤工作,一百多户,一一登记,普查,发放资金,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车里,薄染见周市长处理得很好,民众也没什么抵触情绪,似乎不需要自己出面了。
连小赵都松了口气:“能解决就好。我看薄小姐也不用下车了,这就回酒店吧。(..info)”
薄染摇头:“再看看,今天现场来了不少媒体,控制住采访方面才行。”
好在周市长提前跟各家媒体都打过招呼,现场摄像,整个抚恤过程都是公开透明的。记者采访了几户率先领到抚恤金的家属,这几名当然都是周市长事先安排好的,最先拿到钱,自然不会说政fu府的坏话,都表示对抚恤方案很满意,感谢政fu府关怀和企业家有责任心云云。
薄染在车里用手机收看了现场新闻直播,目前舆论和社评都还保持着正面的方向,政fu府的积极处理,企业敢于承担,事件公开透明,抚恤方案完整完善,甚至还有人赞叹,中国就需要多一些这样的企业和领导,而不是出了事一味推卸责任,瞒天过海。
正能量的画面和声音盖过了原先的质疑,人民的关注焦点也从资本家的压迫者形象转为关注伤者救援和安抚进度,不少人在网上自发组织捐款。
至此,薄染才终于放心:“你留在这,继续监管抚恤金发放,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我去附近走走,了解下遇难者家属的真实情况。”
与此同时,在机场候机大厅的顾淮安,和正等待私人飞机的裴锦年,也都正收看当地的新闻报道。
新闻中,由始至终,薄染都没露过面。
她不在现场,两个男人都松了一口气。
裴锦年一向沉稳的表情下还透出一抹欣慰。他的小染,总是能一次次给他带来惊讶。总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稚嫩女孩儿,他总想把困难的麻烦的事都自己担下来,让她的世界只剩下简单的幸福,却不知何时,他的小染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啊。
能把这种棘手的大型事故处理得这么完美,这几年的磨练,对薄染来说,未必不是一种成长。虽然他更喜欢看她天真无邪什么都依靠着他的时候。
抚恤金的发放过程漫长,在这个缓慢的等待过程中,难免就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发出。
中午薄染和小赵一起在附近吃过饭,周市长的秘书就打电话来,说有部分家属在闹事。薄染匆忙赶去,现场了解了一下情况。
到了现场,周市长的秘书告诉她,这事现在已惊动省里,省委书记下午便会赶来,让她务必妥善处理。然后又朝身后一指,过来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薄染一愣:“这是……?”
“上面的人派过来的,说是保护薄小姐安全,具体我也不清楚。”
薄染微露诧异。昨天见过周市长之前,政fu府的态度还是模糊不清,现在怎么突然重视到连省委书记都来了?还特地指派保镖保护她?
薄染只当是顾博尧在背后周旋,为她争取的助力。
两名保镖话不多,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见过薄染就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到现场一了解,原来有些家属担心,教育和养老费用是按月支付的,企业家现在为了树立正面形象,答应的爽快,以后具体到每个月领钱了,就开始找理由拖欠。
毕竟领过社保的都知道,手续办理一条条核查,十分麻烦,而一百万看起来多,也不能坐吃山空。
对此,薄染的回答是,如果不想要按月领取教育和养老金的,也可以一次性折算十万,跟这一百万抚恤金一起领取,他们绝不拖欠。
也许是见了企业的代表是个女人,又好像挺好说话的,便有人接着不满:“那要是家里没有孩子老人,或者现在没有,以后打算生的呢?不就少拿十万了?而且十万块就想打发他们下半生,也太简单了,家里顶梁柱没了,万一以后有个重大疾病的,十万块根本不够治病!”
641.第641章 绝不能让她有事(5)
薄染这才皱了下眉。对于这些家属的要求,已经属于无理取闹了。
这分明是政fu府的责任,属于社会保障内容,虽然这里有很多农村户口,但农村也有最低生活保障和医保等等,现在一出事全赖企业身上了?
周市长见状也不加阻止。本来农村社保状况就乱,好多瞒报家庭状况领双份低保的,政fu府巴不得省一点是一点,现在有薄染这个冤大头,他哪还会出面?
薄染思索了片刻,简短而有力的开口:“对于家中失去唯一经济来源的家庭,确认属实后,每月在最低生活保障基础上,再补贴五百元生活费,由企业承担。”
怕这些家属再得寸进尺,薄染把话说死了:“同意的话就现在签字领钱,不同意,拖下去,别人领完了,你领不领得到,就难说了。”
这话一说,就有人嗤之以鼻:“五百块够干什么?你们有钱人吃一顿饭打牙祭都不够!”
还有人要求,这部分补贴也一次性折现。
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本来就每户九百了,她再补贴五百,这些人有手有脚,稍微从事点劳作,每月一千四的补贴加上工资,在小城市都足够生活了。
对于一次性折现,薄染真有点负担不起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本来带过来的资金就不足,每户一百万的赔偿已经开的很高了,现在教育金养老金要折现,生活费也要折现,一户人家看起来不多,百户人家几十年的生活费一累积,她根本付不出来。
薄染这一犹豫,底下已经民情激昂:“资本家就是吸血鬼!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一家才拿五百就想敷衍过去!”
薄染怕类似言论传出去,把事态扩大,急忙朝周市长使了个眼色,周市长会意,叫秘书过去,通知电视记者停止摄像。
那些百姓一看摄像机关了,就觉得他们肯定有肮脏龌龊不敢让记者拍,于是更加激动,怒骂着:“官商勾结,压榨人民血汗!”
一大帮群情激昂的百姓冲了上来,现场民警急忙围成一个圈,先把周市长护住,站在薄染身后的两名保镖也瞬间挡到她前面来。
在这个当口,周市长仍不忘大叫:“出手注意点,切记不能伤了老百姓!”
声音宏亮又富有感情,充满深深的关切,俨然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那些冲上来的人群一听,都调转方向,转而围攻薄染。
其中一个保镖一出手,快、狠、准,就把最先冲上来的百姓扔了出去。
薄染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保镖是个练家子,而这些百姓都是普通人,就算手里拿着铁锹棍子,也敌不过保镖一拳一脚。
急忙叮嘱:“不要打伤人,先离开这,再闹出人命就没法收场了。”
要是这时候保镖打伤人的新闻传出去,前面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顾家将陷入万劫不复。
保镖虽是饶起云的人,但负责薄染安全以后,一切就只能听从薄染的命令,所以薄染一发话,那些保镖就收起拳脚,只用肉体之躯替薄染承担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而民警只顾护着周市长撤退,哪管的上薄染,周祁被民警团团围着,退到车边,一上了车就吩咐:“马上调武警把这里封锁,尽量避免一切伤亡。”
薄染虽然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保镖护着,然而人群的进攻是杂乱无章的,手足无力的妇孺就直接从地上捡起石子儿往薄染身上砸。两名保镖到底不是人墙,薄染感到额上、腿上一痛,疼得弓下了腰,却不敢张眼看,只能拼命举起胳膊护住头。
情势摧枯拉朽般失控,薄染都来不及想太多,在铺天盖地的疼痛和呼喊中,脑子里却盘旋过一个人的声音:
――我接近你,的确是为了报仇。但在那之前,我其实已经爱上你了。
――那就讨厌我一辈子吧。
一辈子那么长……看来她是没机会了。
薄染透过手肘的缝隙,看见一个面部扭曲的男人掀起铁锹,朝她砸下来……
“染染――”
裴锦年的私人飞机在停机坪一降落,就跳下车,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一辆黑色汽车。
司机介绍说:“本来孟秘书应该亲自来的,不过听说矿区那出了一点乱子,孟秘书已经陪高书记立刻赶去了。”
裴锦年眉头一紧:“出了什么乱子?”
“听说是具体赔偿方式没达成协议,一鼓动就形成了暴bao动,已经出动武警去镇压了,咱们现在也直接去现场。”
竟然发展成了暴bao动?
裴锦年的身子猛的一震,薄染,薄染……
“现场能联系上人吗?有没有伤亡?”
“那边现在乱得很,打过去估计也没人接。不过高书记带了人过去,赶到后应该能镇压下来。”
农村普遍受教育不高,一经撺掇,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矿上死了一百多人,他们一定觉得杀死一两个贪官奸商也没什么。
他的手心被冷汗湿透了,一向镇定的他,眼皮竟跟着不停的跳。
心尖儿上跟有人拿着刀不停的削一样,一阵阵的疼。
“开快点,再快点……”这种时候,还不得不保持冷静,“打电话过去,大幅度提高赔偿额度,只要能让他们满意。钱方面,不管多少,裴氏出,叫他们立刻停手!”
司机已经开得很快,忍不住摇头;“没用的,现在乱成那样,谁能听的进去?除非开着飞机从天上撒钱……”
司机也只是玩笑话,就算真撒钱,一哄抢也会造成踩踏事故,伤亡不见得就能减轻。
车终于开到矿区,远远已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裴锦年跳下车,就看见武警手持警棒,在挥敢人群,骚乱的人群散开,被阻挡的视线渐渐开了道口子,然后裴锦年便看到了薄染……
她坐在地上,身旁还站着两个身高马大的保镖,脸上身上全是血,似乎在哭。
她不是疼得哭,而是抱着怀里的男人,哭得哀恸决绝,被她抱在怀里的,是顾淮安……
642.第642章 打扰了(1)
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连绵不绝,回荡在天空。
有人过来扯薄染的手,有人要拉她起来,还有人从她怀里想抢走淮安……
薄染被动的被扯开了一下,立刻便像疯了一般,又扑上去,紧紧的抱住淮安的腰:“你们别碰他,谁都不许动他!他已经晕过去了,你们难道还不放过他?真要当杀人犯吗?”
正准备上前的医护人员一阵哑然。
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暴bao动里,以为是那些要伤害她的暴民。
她脸上身上全沾满了血污,两只手也是,猩红粘稠的血,混着煤灰,狰狞无比。眼泪混着呛人的空气,把脸冲刷成一团花。
医护人员也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顾淮安的血,因此不敢动作太大,怕伤了她。
但明眼人都知道,顾淮安的伤势很重,再不抢救,性命堪忧!
然而薄染就像护犊的母兽一般,紧紧的抱着淮安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一副谁过来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领导们面面相觑,裴锦年的皱了皱眉,面色更沉了。
他先和省委高书记打了个招呼,然后人群渐渐退开,他独自走过去……
薄染见有人靠近,抓起地上一把石子儿就砸过去,裴锦年不避不让,任她砸着,来到她面前,蹲下,一把扯开她箍着顾淮安的胳膊!
“薄染,你看清楚――淮安还没死!你再不放手,他得不到治疗就真的可能一命呜呼了!”
熟悉的声音,薄染被血染红的视线蓦的一怔。
眼泪冲刷出一片清明……她看清了,蹲在她面前的人是裴锦年。
“锦年……”她喃喃,像是呓语,“呜呜……锦年……淮安他是替我挡住的,他会不会死……”
她欠淮安已经太多了,如果淮安有个三长两短,她把命赔给他也不够!
裴锦年见她认出自己,轻轻松了口气,安抚道:“没事的,淮安不会死。医生一定会把他救活的……”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顾淮安的身体从薄染怀中挪出来。
“你听话,乖……松手,让医生抬他上救护车……”
薄染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似的,裴锦年说一句,她就照着做一句,像个扯线木偶。
然而当淮安终于全部从她手中离开时,她又感到巨大的恐惧,伸手去拽了一下――
裴锦年一把握住她的手,捏在手心里紧紧的,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关切的问:“小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薄染还是怔怔的,只是把脸趴在他的肩头,紧紧盯着那些白衣护士把顾淮安的担架抬上救护车,心中生疼,不确定的问:“裴锦年,淮安他真的会没事吧?你这次不会又骗我吧?”
裴锦年本来看到她满身血污,已经心疼到极致,然而当她口口声声向他询问着顾淮安会不会有事,他还是感觉到一丝不同于心疼的心情,心还是很痛,但不像先前那样被蚂蚁抓挠似的着急,而是有一把小矬子,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慢慢的矬,带出血肉,腐烂不堪。.info[]
有一瞬,他甚至希望躺在她怀里一动不能动的人是自己!
这样,她对他的恨便能抵消了吧?
然而只是差了几分钟,就是短短的几分钟,他与这个机会就失之交臂。
然而换个角度,如果是他面对暴bao动,他又真的会像顾淮安一样奋不顾身的冲过去吗?他的性子天生冷淡,凡事三思而后定,遇到这种情况,只怕也是先做出最正确的指示,将一切损失降到最低才行动。只有顾淮安那样的人,才会不顾后果,什么也不想,就已经冲上去。
薄染的身子在他怀里颤颤发抖,他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紧抿着唇轻声安慰:“不会,这次不会骗你。他一定不会有事。”
“锦年……”
得到保证,这次,薄染才终于像一个找到依靠的孩子,靠在他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她也只是个女人,她也会害怕。这样的阵仗,对一个平常只是坐在办公室吹吹空调的白领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再经历!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他和女儿了……
劫后余生,所有疲惫和害怕,一齐都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江城。
顾博尧在得知顾淮安赶去山西后,连身边的亲信何其进也一并派了过去,并再三嘱咐:“每隔一个小时,就打电话向我汇报情况。”
何其进与顾淮安坐的并不是同一班飞机。
顾博尧在病房,也一直抓着遥控器,关注电视上的新闻转播。
看到抚恤工作正常进行,终于吁了一口气。
起初,何其进还保持着每小时一通电话,最后一通电话,是下飞机朝矿区赶去。
之后,已过去两个小时,便再也没有电话。
顾博尧自为官以后,什么风云变幻没经历过,世事到了他眼中,早已淡然。而此刻,却难得有了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淮安可是他老顾家唯一的根了,他铤而走险,也是希望给儿子将来铺一片锦绣前程。
忽然,手头电话一震,铃声都还没发出,就被顾博尧抓起来接通了“怎么样?”
他的声音是急切而担忧的。
电话那边,何其进勉力措辞:“顾少……受了点伤。”
咚――顾博尧另一只手垂下,心口一疼。
“伤在哪?严不严重?”
何其进的声音是沉重的:“身上多处重击伤口,最严重的……是后脑,疑似被铁锹击中……正在抢救,状况……不太好。”
何其进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最后三个字“不太好”的。
顾博尧的眉头一松,整颗心都要揪成了一团。
“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市长,千万别激动――”何其进一听就慌了,“您来了也于事无补,这边有我和薄小姐,您的病还没好,这边刚发生暴bao动,幸好媒体那边拦住了没让报道,您再过来不是乱成一锅粥了?现在敏min感时期,千万不能再让人抓到把柄……”
643.第643章 打扰了?(2)
何其进情急之下,已经顾不上措辞了,话说得有几分重。
顾博尧权衡片刻,应是默许了。
低着头,皱纹横生的眼角,竟有几滴浑浊的泪。
“你把电话给薄染,我有话要亲自对她说。”
何其进一愣,半晌没接话。
医院走廊那端,同样闹得不可开交,他皱了皱眉:“薄小姐也受伤了,暂时可能不太方便。”
顾博尧本能的一凛:“你说清楚,淮安到底怎么伤的?”
何其进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那些暴民本来是要围攻薄小姐的,顾少一赶到,就不要命的冲进去,把薄小姐抱起来,那些原本冲着薄小姐去的,都打到了顾少身上。”
听完,顾博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难道这就是报应?
他让薄染去,就是害怕淮安亲自去会受伤,如果薄染有个三长两短,也正好绝了淮安对她的心思,如果薄染能活着回来,把这件事办好,那就说明这个女人的能力足够做他顾家的儿媳妇,他也不打算阻拦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结果淮安还是追了去,为了保护薄染而受伤。绕了一大圈,还是没能躲过他开始最担心的事!
他以为自己的肝癌已经是报应了,难道还不够,还要报在自己儿子身上!
医院走廊这头,闹得厉害。
薄染一身血污,医生护士都劝她也去检查一下,接受治疗。薄染死死抠着墙壁就是不肯走,非要亲眼看着顾淮安脱离生命危险才肯走。
连裴锦年都劝不动她,而事故过后,需要处理的烂摊子还摆在那。
他刚才在车上已承诺由裴氏承担不足的赔偿金额,所以原先薄染负责的抚恤事务自然而然的落到裴锦年肩上。再加上省委书记是饶起云千里迢迢从省委请过来的,裴锦年也不能怠慢了,该谢的,该交待的,都得交待清楚。
还有饶起云那两名保镖也受了不少皮外伤……
一切都乱成一团,听到薄染声声叫着“淮安”,他的心里烦透了。
一走廊的人陪薄染生生耗了四五个小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宣布顾淮安脱离生命危险,她才终于松开抠着墙壁的手。
五根纤纤指甲都断了,她像是突然被抽空力气,豁的一下瘫坐在地。
裴锦年使了个眼色,马上有医生护士把她抬起来,带到旁边病房,这次,薄染没有再挣扎。
很快,林锐也赶到y城,协助裴锦年开始进行后续的抚恤工作。
裴锦年就坐在医院走廊上,一只腿敲在另一只的膝盖上,手里夹着钢笔,腿上搁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是一百多户家庭的具体资料。
自从裴锦年从裴氏卸任后,林锐已经好久没见他这样凝神工作的状态。
也不敢多问,默默把该做的做好,随传随到。
一个晚上,裴锦年彻夜未睡,草拟出新的抚恤方案。
和原先一刀切,每户都是一百万的赔偿方案不同,裴锦年要来了113户遇难家庭的详细资料,根据家庭成员的需求,每一户都制定出不同的抚恤方案,并让林锐亲自去和遇难者家庭成员交流,务必使他们都满意后,才交付给政fu府施行。
该担负子女教育金的就出教育金,该养老的就养老,确实家中妇孺过多失去生产力的,适当多补贴一些,而有手有脚有劳作能力,但赋闲在家的,由裴氏人力资源部根据个人情况安排就业。
其中一个二本毕业的遇难者子女,得知就业还没着落,直接被安排到了江城裴氏集团总部上班。这个个例一经报道,不仅y城人民争相传播,连网民也羡慕不已。
关于矿难的民愤,似乎一天天消减下去。
另一边,病房。
顾淮安脱离了手术麻醉,腰上,背上,头上,都用纱布层层裹着,给他做手术的医生说,他身上大大小小,共计十一处伤口,没死也去了半条命。
医生每说一句,薄染的心就疼一遍。
她在病房醒来后,就强烈要求退房,让人在顾淮安的病房加了张床,要亲自照顾他。
何其进也默许了,院方只好照办。
顾淮安昏睡才几天,薄染的手法已经快要比小护士还熟练了。
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的瞳反,替他量体温,自己洗漱完,就打来温水,用湿毛巾一遍遍为他擦拭手臂四肢。
昏迷期间他无法进食,只能靠输液葡萄糖补充能量,薄染就一直守在旁边,随时调节输液速度快慢,冬季天干,缺水可能导致嘴唇脱皮开裂,又不能直接喂水,医生嘱咐她每隔几小时就用棉签蘸温水为他湿润唇部,连夜里也不例外。
为此,薄染还专门设了闹铃,每天半夜爬起来两遍。
因为薄染每天和淮安睡在同一个病房,医院的小护士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每天来查房,总关切的问:“薄小姐,男朋友今天好些没?”
薄染也不否认,只是沉默的做好自己该做的。
这一切,何其进自然看在眼里,一五一十的都向身在江城的顾博尧转告了。
这天,何其进接完市长电话,直接递到薄染面前:“顾市长要和你说话。”
薄染愣了愣,看了看床上安静睡着的顾淮安,又看了看面前亮着的手机,接过。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薄染也不知该说什么。她把人家的宝贝儿子害成这样。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顾博尧的声音显得宽容沧桑:“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或者说,这是我的报应。”
“……”薄染微愣,抬起头时,何其进已经走远。
顾博尧顿了顿,又说:“这次抚恤工作能顺利完成,你功劳很大。淮安在那边,还需要你多加照顾。”
薄染点点头:“淮安是因我而受伤的,我一定会负责到他恢复健康。”
“我相信你。小染,你这次帮我们顾家渡过难关,也算是我们顾家的恩人了,你和淮安的事……我不反对了。淮安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希望你也别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真情。”
644.第644章 打扰了?(3)
薄染听得一知半解。
从顾博尧忽然亲近的叫她“小染”开始,一切似乎就不对劲了,脑子里像断了弦,一时间找不出话回答。
顾博尧同意她和淮安在一起?淮安不是已经和白筱订婚了吗?
挂了电话,已找不到何其进了,病房里只有输液的滴答滴答声。
她放下手机,陷入了沉思。
本以为来这趟y城就把欠淮安的人情债还清了,以后面对他,心里的负罪感也可以少一些。
结果却是他冲出来,为自己挡了所有的伤害。
她不仅没还清,欠淮安的反而更多了。
她以为顾博尧是稀罕白筱家的背景地位,不让她和淮安在一块也是看不上她的背景。现在却忽然一反常态,又同意他们在一块了,到底是淮安的真情打动了顾博尧,还是她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值得顾家利用,比白筱的背景更值钱的东西?
顾博尧的话,她很清楚――还不清,就用一生来还。嫁到顾家,永远为顾家做牛做马。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式来还吗?
可想来想去,她还真想不出。顾淮安本来就是天之骄子,什么都有了,她本来想帮淮安把天辉发展成江城最大的地产公司,取代裴氏,从顾博尧那里要走的10%股份,也是怕将来程玫程欢母女撺掇顾博尧分股份,会动摇淮安在公司的继承人身份。
现在她拿走10%,淮安手里还持股12%,就算顾博尧本人的持股也不超过他俩合起来的数目,只要淮安将来想接手天辉,他永远是公司第一大股东,地位无人能动摇。
可是现在,淮安为了她差点把命都丢了,相比之下,她为他做的,又显得太渺小了。
其实嫁,不嫁,也没什么区别吧。除了委屈了念念。
反正她和裴锦年这一段孽缘也不可能开花结果,她原本打算一辈子不嫁,就守着女儿,现在似乎,也由不得她自己了……
薄染出神的发着怔,连手指被人轻微的碰触了下都没感觉。
病床上的顾淮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眯着凤眼,虚弱的望着她。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眉头打成结,他真想替她抚开眉心,告诉她,别担心,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他虚弱的没有一点力气,在床上躺了几天,一直靠输液葡萄糖,整个人都瘦得脱形了。
凤眼失神的望着她的侧脸,她低垂着头,似乎陷入了苦闷。
手指又被碰了碰,同时传来沙哑轻微的声音:“染染……”
薄染倏的一震,转过头来,看到睁着眼睛的顾淮安,目瞪口呆的与他四目相对。
突然,便像换了个人似的,跳起来,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熟练的去床头柜上找体温计,听诊器:“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跳正常吗?头疼不疼?不对,还是先叫医生来看看吧……”
说完,就要伸手去按铃。
被顾淮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攥住了。
薄唇翕动,良久,才艰难吐出一句:“……我让你担心了。”
薄染一愣,本来没有哭意的,眼泪却突然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
三天了,****夜夜,她寸步不离他。当年念念出生,她都没有这样悉心照料过。有时候真觉得他就像自己养的一个孩子,生病了,无微不至的照料,他的每一点变化她都铭记于心,体温高了0。1度,今日输液时手有点凉,血压低了几个点,每一条,她都清楚的记在脑海中,只要医生问起,立刻能准确无误的答出。
太过迫切的盼望他醒来,到他真正醒来那一刻,已经忘记了激动。
面对顾淮安太过热切的眼神,想起顾博尧刚才的电话,她忽然一阵慌乱,急忙抽出手,站了起来:“你醒了想不想喝水?饿不饿?不过你现在应该还不能吃饭,只能吃流食……要不我还是去问过医生吧。”
她一刻都停不下来,好像刻意避开他一样。
“染染,你过来。”顾淮安冲她招招手。
他在病中,薄染自然不会拒绝。
等她真正凑近了,他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你穿的这件……好像是我的衣服?”
薄染一愣,大窘,脸色尴尬。
本来她到山西是处理抚恤工作,预计最长也就三两天,所以带的换洗衣服不多,谁知发生了事故,加上照顾他,她在这边已经待了快一个礼拜,换洗衣服自然不够。
何其进来看淮安,却只带了淮安一个人的衣服,大概也是看她一个女人,成天穿着一套衣服不换,看不过去了,才找了件顾淮安的衬衫给她穿。
薄染每天待在病房照顾他,足不出户的,对穿着也就不讲究了,何其进给她什么就穿什么。
此刻被顾淮安问起,急忙解释:“我的换洗衣服带少了,所以先借你的穿一下……”
顾淮安点点头,他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说,她穿他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薄染却满腹尴尬啊,一个女人穿个男人的衬衫,还天天跟他在一个病房睡,虽然他昏迷着什么也干不了……
顾淮安又抬起手指摸摸她的脸,光滑干净,没有一点脂粉,连护肤品的香味都没有,不禁笑问:“是不是护肤品也忘带了?”
薄染一摸脸,才想起,这次不是忘带:“是忘抹了。”
她那么爱漂亮一个人,为了照顾他,连最基础的护肤都忘了。可是却从没忘记过一次给他擦唇,按摩肌肉,他虽然昏迷着,可是都能感受到。
凤眼里光芒闪烁,他拉过她的手:“染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山西。”
“……”
“你想把欠我的人情还了,我能让你这么容易如愿吗?”
“……”
“我得让你一直欠着,越欠越多,这样……你就再也不忍心拒绝我了。”
“……”
薄染还是不出声,喉咙发涩,根本说不出话。
顾淮安……他怎么这么傻!
他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轻轻握着,眼神清透而坚定,一种无声的感情流露,在病房里回荡,天时地利,正是适合表白的最佳时机――如果没有煞风景的传来敲门声。
645.第645章 打扰了?(4)
之前小护士才来查过房,所以房门是虚掩的。
来人也不过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就径自推开了门,却显然没料到病房内正是一片温情旖旎的气氛。
俊美蹙起,轻挑了挑。
薄染身上穿着男人的衬衫,半蹲在床前,而床上的男人,一脸深情,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这副场景,让人不遐想到啥都难。
“……打扰了?”站在门外的男人轻飘飘的发出一声质疑,听不出情绪。
薄染却觉得被顾淮安握住的手上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裴锦年为什么会突然进来啊?
她照顾淮安几天了都没见过他一面,虽然知他也来了y城,但一直不知道他在忙着什么,渐渐的也就淡忘了,今天他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出现了,还专门挑这个时间这个情景?
薄染都怀疑是老天故意玩她!
她想要起身,而病床上的顾淮安却带着一股执意似的,又攥紧了她的手。
薄染怕他浑身是伤,碰着哪了,不敢用力挣。
而裴锦年问完那一句后,也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扭头就自觉的离开了。
走廊上,林锐迎面而来,看见裴锦年,也没注意他脸色,张口便说:“高书记要回省里了,裴总您是不是下去送一下?”
裴锦年迟钝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是一片阴云,眉心的郁气令林锐一怔。
提心吊胆的从他身边走过,正拍着胸口庆幸,突然,又被背后的男人叫住。
“什么事,裴总?”态度殷勤的连自己都不齿。
裴锦年叫了他,却又不开口,眉心紧蹙着,似在思索什么。
良久,似下定了决心:“纪检那边,盯紧点,决不能轻易放过顾博尧。”
寥寥几个字,已令林锐心中警铃大作。
矿难的事虽然完美解决了,但网上有过爆料,只要有人信访举报,顾博尧就一定会接受调查。
而裴锦年放出狠话,难道是因为……
病房里,两个人的手仍握在一起,却没了任何旖旎,只余了一室尴尬。
半晌,薄染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说:“你刚醒来,要多休息,我帮你去叫医生。”
顾淮安也没留她,任她走出了病房。
薄染去办公室先叫了顾淮安的主治医生,把他醒来的事告诉了医生。然后就去走廊上找裴锦年。
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他人,这么短时间他跑哪去了?
迎面正好撞上林锐,她问:“看见裴锦年了吗?”
“裴总?”林锐一愣,“他下楼去送高书记了。”
薄染这两天待在医院也没少看新闻,知道这个高书记就是省里派来的省委书记。也是有他坐镇,才把矿难事件彻底压下来。
刚才还不敢肯定的理由,现在看见薄染,却越发笃定了。
顾博尧胆敢把薄染扯进这起矿难中,害得薄小姐身陷险境,就等于触了裴总的逆鳞,裴总又岂会轻易放过顾博尧?
林锐见薄染要去找裴锦年,忙嘱咐:“你受伤可把裴总担心死了。这几天他不眠不休,一直在帮你处理抚恤的事,你待会看到他,多说点好听的,别再惹他生气了。”
那天林锐赶来后,得知是顾淮安救了薄染,心里就暗道不好。
这两天裴总虽然忙,可脸色一直很差,不像是累的,倒像是心情不好。
他知道裴总为什么心情不好,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救了,心里能舒服吗?加上薄染这几天又不眠不休的照顾顾淮安,你还不能拦着,毕竟顾淮安救了她的命,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所以呐,裴总这醋,只能干吃着。
裴锦年这几天都在处理抚恤的事?
薄染走进电梯,边走边想。她好像是从报纸上看过,裴氏已经接手了余下的抚恤工作。
那他刚才来找自己,难道是谈抚恤的事?
下到一楼,正好看见裴锦年送完人,从外面进来,隔了一段距离,两个人都看到了彼此,竟是默契的停了下来,谁都没再向前走一步。
医院里人来人往,两个人就这么呆站了一会儿,是裴锦年先回过神来,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怎么,顾淮安不用你照顾了?”
他口气明明淡淡的,薄染怎么就闻到了一股酸味?
尴尬的咳了两声,她问:“你刚才在楼上,是有事找我?”
裴锦年点点头:“念念的手术日期定下来了,就在三天后。我是想上去问问,你要不要赶回江城陪念念做手术。”他顿了顿,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轻嘲,“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现在只记得报恩,恐怕早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了吧?”
薄染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反驳起来却又那么苍白无力。
“念念是念念,跟淮安受伤根本是两码事。”
他不吭气,只冷哼了一声。
薄染想起林锐的叮嘱,不愿意跟他吵架,只问:“y城这边的事你都处理完了吗?回江城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裴锦年瞥了她一眼:“不用等航班,我坐私人飞机来的,随时可以走。”
随时……那她现在就要上去跟淮安告别了?
她才一走神,裴锦年又阴恻恻的问:“怎么,舍不得了?”
薄染拧他一眼:“裴锦年,你好好说话会死啊?非得这么阴阳怪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吃醋了……”
等等……吃醋?
她又抬眸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他脸上表情永远淡淡的,让人猜不透心思,他会吃醋?她宁愿相信孔子是韩国人!
挥去这些多余的猜测,她扭头:“我去办出院。”
“我帮你办好了。”
“那我上去收拾行李。”
“不用收了,就那几件衣服,我让林锐帮你拿。”
薄染愣然:“裴锦年,你凭什么啊?我有让你帮我做这些吗?”
裴锦年也冷凝着她:“你要是想上去跟他告别,再情意绵绵一会儿,可以直说。我不会拦着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薄染被裴锦年说的已经无地自容,扭头跺脚走了。
身后,裴锦年皱起眉。面对薄染,他总是很无力。急了,她就会逃避,缓了,又怕她被别人抢走。
646.第646章 想我么(1)
薄染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顾淮安做检查。.info[]
醒过来就能逐渐恢复进食了,身体各项机能也会慢慢恢复,只是头上,腰上,多处伤口缝针,暂时还不能下床,需要人照顾起居。
顾淮安觉得这样挺好的,要是薄染能天天这样照顾他,让他多病几天也愿意。
薄染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进来,顾淮安隔着医生看见她,伸手就冲她招手:“杵在门边干什么,过来呀?”
薄染一看他要动,就赶紧过去按住他:“你刚没听医生说吗,让你好好躺着不要动。腰上缝了针,腿上石膏还没拆,这样乱动多危险。”
顾淮安被她像训孩子似的训着,仍然满嘴是笑,仿佛甘之如饴。
医生自然不会不识趣的待在这,吩咐几句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薄染满是忧虑:“我……今天要走了。”
“……上哪?”顾淮安一怔,以为她只是出院或回自己的病房。
走廊上,紧跟着上楼的裴锦年已经走到门外。
薄染抿抿唇,说出口:“我要回江城一趟,念念这两天要进行手术。”
“手术?什么病?”
“先心,家族遗传。”
顾淮安凝着薄染,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打通她心口的路,现在就要放任她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不能再这样,不能再放手!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回去。”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诧异。
薄染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你的腿……”
顾淮安已经坐起来,要按铃叫护工帮他收拾行李:“让医院借个推床,直接抬上飞机就行。你不是坐的私人飞机吗?手术都做完了,也脱离生命危险了,何况这边空气也不好,回江城没准好的快些。”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立刻就要付诸行动。
在门外听着的裴锦年终于按耐不住,推门进来了。
睨着薄染的眼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嘲,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薄染一惊,赶忙回头:“收好了,可是……”
“收好了,我们就走吧。”裴锦年一点纠缠的机会都不留给顾淮安,过来接过薄染的行李包就要拉着她走。
顾淮安立刻坐起来:“我还没准备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这一激动,就牵扯到腰上伤口,不禁“嘶”了一声。
薄染赶忙抽出被裴锦年握着的手,回到床前,紧张的问:“怎么了,扭到哪了?不是让你躺着不要动了吗?”
裴锦年看着薄染,敛了眉细细探究,一点小伤,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要是有一天换了躺在床上的是他,她也会这么紧张吗?
顾淮安松了口气,抓着她的手不松:“你等我一下,我打电话叫何其进来收拾。”
薄染陷入危难。
一旁,裴锦年带着些许淡淡笑意,问:“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你问过机主的意见了吗?去办过手续登记过了吗?”
就算是私人飞机,用的私人停机坪,那也得事先申请,所有登记人员按手续登记的。
顾淮安被裴锦年一句话堵得死死的,却不想轻易放弃:“给我点时间,我让何其进去办,要不了几个小时的。”
薄染真想劝他,别这么麻烦了,好好躺在床上养病不是很好吗?
裴锦年的声音更快,语气冰凉强势,眼角斜飞,王者之气滚滚压来:“几个小时?你知道裴氏一个小时流水帐过多少亿吗?这次裴氏代为抚恤,损失的金钱、精力,这些回头还要和顾市长好好算算。”
顾淮安一下子哑口无言。有些不甘心的转头望着薄染。
薄染被他的凤眼看着,不忍心也得抽出自己的手,温声安慰他道:“淮安,你养好病,晚一点再回江城吧。我回去也没时间照料你,还得陪女儿做手术,你在这边有何秘书照顾,不是很好吗?”
顾淮安抿唇,忿忿的撇开脸。
薄染虽然同情他,但也没办法。裴锦年那是一条得道千年的狐狸,在裴锦年面前,顾淮安还是个赤条条的年轻人。
两个小时后,郊区私人停机坪。
裴锦年拎了薄染的行李就没还过她,一路上也没和她说话,板着张扑克脸上了飞机。
薄染惴惴跟在他后面,也不知道他生的什么气,好在他一上飞机就要了张毯子,枕在沙发床上睡得很沉,根本没有一点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薄染暗暗松了口气,其实受伤后,这几天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可是一直见不着他的人,于是压在心里,渐渐的也就不在乎了。
比如,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y城,又主动帮她承担起抚恤的责任。
还有,他是怎么搭上山西省委书记的?
心乱如麻的拿了本杂志,在手上胡乱翻着。
大概是翻页的声音太响了,把裴锦年吵醒了,他枕在沙发上,朝她看了一眼:“过来,陪我睡一会。”
薄染有点嫌弃的瞥了眼临时用沙发改造的床:“不睡,那床太小。”
裴锦年于是往边上侧了侧:“我让你一点位置。”
薄染皱眉,谁要他让了?
“你睡吧,我不困。”
裴锦年就不高兴了,口气也酸不溜秋的:“跟顾淮安同一间病房都睡了几天了,在我身边睡一会就忍不了了?”
薄染不由的撂下杂志,皱眉瞪着他:“裴锦年,你这个人怎么思想这么龌龊呢?我跟他一个病房是为了方便照顾他!你进去不也看到了,里面分明又加了一张床……”
裴锦年也忍不住声音大了些:“病房里就你们两个又没第三个人,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睡到一块,就算你清者自亲,也要考虑下别人的闲言闲语,你都是孩子妈了,这样做合适吗?”
薄染一直觉得她和顾淮安,男未婚女未嫁,光明磊落的,怎么到了裴锦年嘴里一说,就让她分外的心虚。
薄染这一卡壳,机舱里就静下来,隐约听得到高空气压和螺旋桨的声音。
裴锦年也开始懊悔,明明不想跟她吵架的。
沙发上,男人起身,轻轻朝她走来。
647.第647章 想我么(2)
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修剪整洁的指甲刮过她脸颊的脆嫩皮肤,指腹的触感带来一阵阵的****。
薄染抬眸望他,他也正低头看她,眸子里是一片水色温软。
薄染心弦一颤,面色一红,声如蚊呐:“你……你又要干嘛?”
他叹了口气,一弯身,将薄染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薄染忍不住叫了一声,被他按住唇角,拇指指腹来回在她唇上摩挲,动作很温柔,连同他的声音也是:“飞机还要飞两三个小时。你打算一直坐着?”
怔怔的任他将自己放到沙发上,然后侧身,在她身边躺下。
薄染下意识的往里靠了靠,给他腾出点位置。
然而机上沙发实在太小,再怎么挪还是不可避免的挤在一起。薄染虽是躺着,却根本无法放心入睡,拘谨的一动也不敢动。不敢离他太近,又不可能完全不碰到他。
就这么纠结的折磨了一会,身旁的人像有意识一般,转过脸来,正对着她,挑起她一缕发丝缠在手上把玩着。
“小染,这是最后一次。”
薄染的心跳如鼓,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知他现在的举动让她的心跳突然失了频率一般狂乱起来。
裴锦年松开了她的头发,又转而握住她的手,女人的纤细手指柔若无骨,捏在手心轻轻摩挲,声音亦是低低的,不急不缓的钻入她的耳蜗:“别再做会让我担心的事,如果你不能确定一件事该不该去做,那么,起码先通知我,好不好?”
薄染愣然,仿佛又回到那天矿区的暴bao乱中,最后一刻,看到那只铁锹向自己砸来,她想到的的确是裴锦年。
然而叫着她的名字,冲过来抱住了她的,却是顾淮安。
也只有顾淮安,会做那样鲁莽的事。
如果是裴锦年,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会尽一切办法,让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小染……”他轻轻喊了声。
浓浓的声音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浓情蜜意,嗓音低哑迷人,薄染不禁蹙眉,裴锦年在她面前突然一下用这样深情的语气,除非是想跟她上床了。
想起上回也是在这架飞机上,在去海城的途中,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不由得还瑟瑟发抖。
“小染,你在怕什么?”裴锦年显然也感受到了,搂她入怀,男人的手隔着她薄薄的衬衫抚摸她柔软的曲线,熟悉的触感勾动起蛰伏数日的思念,源源不断自体内倾巢而出。
“想我么?”他抵在她耳垂上轻轻的问,温热的呼吸刷过她敏感的耳背,环住她腰肢的手不自觉收紧,让两人躺在沙发上的身体更紧密的贴合。.info
薄染感觉耳朵发痒,浑身发酥,腰像快要被勒断了。
她本能的想摇头,可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目光灼灼,照得她怦然心跳,仿佛一切谎言在那种目光下都会无处遁形。
“想……”在她无意识下,嘴巴已经诚实的回答。
他的目光那样的温软。
薄染差点以为自己就要醉死其中。
她咬着唇,眼眶湿热,不自觉伸手抚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我以为会再也看不到你和女儿了,我真的很害怕……”
在最最危急的时候,想的是他。
在一个人孤立无助时,想的也是他。
“可是……锦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可我们这样毕竟是不对的。你的母亲知道我们是乱lun伦,将来,我要怎么跟念念解释……”
薄染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自己也听不到。苦涩的眼泪漫过心间,她垂下了头,不让他看到。
“薄染,”裴锦年的语气突然凝重起来,“不要胡思乱想。你只要答应我,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让小丫头开心,其他的事,交给我去处理。”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被薄染躲开了。
“怎么能不想?我们会天打雷劈,天理不容的!”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裴叶悲苦的一生,裴湛是爱她,却也毁了她的一生!她不愿再重蹈母亲的覆辙!
裴锦年看着她哀怨的表情,就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
只是……他的身世还没查清,而且牵涉到一整个裴氏集团和裴家家主的位置,暂时还不能告诉她真相。
何况他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就算我们是亲兄妹,我都非要你不可!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担心,你就当作在和一个普通的男人谈恋爱,不需要担心那些多余的。我母亲不会乱说,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越是这样说,薄染心里越没底。
“这样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没有人知道,难道就能骗过自己的心?”
“小染,你为什么不能往好的方向想?念念不是很健康吗?还是说,你不信我,能给你幸福?”
“……”薄染的脸色一变,半天开不了口。
“薄染,”裴锦年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手指抚过她发白的唇,“爱我么?”
薄染迟疑许久,闭上眼睛,点头。
“那就相信我,好吗?”
“……”
薄染也迷茫了:“我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唇瓣相磨,他的吻显得粗重不耐:“同样的话,你倒是要说几次?相信我……我说有,就一定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也是一种承诺。
薄染陷在震惊中,忘记了反抗,任他为所欲为。
或者……根本不想反抗。
她的发绾在脑后,因为枕在沙发上,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轻轻的揉压爱fu抚,发圈渐松,发束从肩头落下,松松的发蓬着她半边精致小脸,更显迷人。
低呼一口气,裴锦年浑身热流涌动,明知道在她面前,经不得一丝诱惑,可还是自食了苦果。
忍着情yu欲,沙哑着问:“小染……想不想要?”
薄染一怔,有些发呆的看着他,眼里无辜的水汽弥漫,看得裴锦年又暗暗嘶了口气。
“锦年……”她叫得他骨头都要酥了。
“嗯。”
“在念念恢复健康之前,我不想……”
“嘶……”裴锦年脸一黑,懊恼的直接翻过身,背对向她。
648.第648章 想我么(3)
薄染这时像明白了他的心情,不由心底噗噗发笑,平常他总是一本正经人模人样的,偶尔抓到他一次禽兽不成反吃瘪的场景,是多难得!
故意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明知故问:“裴先生,想要了啊?”
嗓音丝丝妩媚,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他的腰,成功的让他的裤子顶了起来。
这还不算,她还伸手摸了摸,好奇似的在顶端戳了戳,然后被吓到一般:“这么硬了呀,跟铁棒子似的。”
裴锦年忍得脸都青了,背对着她大声说:“你下去,到一边坐去!”
薄染就是不动,悠哉的又往他背上蹭了蹭:“是你抱我过来的,现在我要睡觉了。”
裴锦年咬咬牙,下面被她撩的冒火,偏偏她就只搂着他的腰,连一点用手帮他解决的意思都没有。
回过头,见她小脸恬静,竟真的闭着眼睡了。
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吐出口郁气,起身,把她推到沙发内侧,自己走下去,坐得离她远远的,开始用劲的翻起杂志。
杂志铜版纸被他翻的哗哗作响。这边,熟睡着的薄染偷偷扬起唇角。
飞机飞了两个多小时,就快抵达江城。
裴锦年睨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人儿。
薄染起初是装睡,后来便真的睡着了。
望着熟睡中的甜美睡颜,不禁想起在病房中她和顾淮安手心交握的场景,眉心下意识的蹙起。
这件事,分明是顾博尧拖薄染下水,顾淮安却趁此作了英雄。在他看来,顾淮安救的不是薄染,而是顾博尧的命。如果薄染有个三长两短,顾家上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而小染这个人,却太重感情,只看到事情表面,总觉得自己欠了顾淮安很多人情似的。一次又一次,他真的很怕薄染会因为对顾淮安的愧疚而答应他什么。
尤其眼下这种情况,薄染还纠结着他们是不是表兄妹,而他又不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他真的很怕她一急之下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不能再给顾淮安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裴氏,他要拿回来,顾博尧,他也绝不能轻饶!
他拿出手机,发给仍留在y城的林锐:“帮我安排一下,回江城后我要单独约见裴氏的每一个董事。另外找家做事干净的侦讯社,让他们跟紧周进。”
林锐收到短信时愣了一下,看完顿时一腔激情,那表情就跟国足进球了似的――他们家裴总终于要出手了啊!
江城。
倪况扯掉领带,脚上的袜子都穿错了一只,气势汹汹的追进闻静的房间,指着地上的行李箱。
“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去哪?”
闻静头也不抬,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淮安出事了,我要去看他。”
倪况真有种想掐死这女人的冲动,却只能忍着,好生的与她说:“那你让当当怎么办,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吗?”
闻静忽然抬起头:“这几天,当当麻烦你照顾一下……”
“我忒么的又不是他亲爹!”倪况终于忍不住爆了粗。“闻静,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仗着我喜欢你,就利用我帮你接近淮安,现在你要去找淮安了,就他妈把儿子扔给我,我他妈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替你照顾儿子?”
他愤怒之下口不择言,外屋的当当被吓到,趴在门口朝里张望着。
当当中文不好,对他的话也听不太懂。但倪况触到孩子清澈的眼神,还是下意识的心里一紧,后悔了。
他走过去,摸摸孩子的头发:“当当先去看电视好吗?我跟你妈妈有话要说。”
当当点点头,走了,倪况才把门关紧。
愤怒的情绪已经稍有平息:“淮安身边多的是人,你去也没用,说不定顾市长根本不让你见人。”
“那我也要去,不能亲眼看到他没事,我不放心。”
“你忒么听不懂吗?就算要去也轮不到你,薄染在他身边你不知道吗?”
闻静忽然一怔,眸子里失了焦距似的,不再反驳。
倪况也心痛的闭了眼。他不想刺穿她,不想看她伤心,可还是激动的说出了最戳心的话。
他几步走上前,搂住闻静的腰把她带起来:“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是利用我,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想要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我。闻静,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吗?这世上不是只有他顾淮安一个男人!”
闻静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劝着,把头搁在他的肩上。
倪况以为她听进去了,隔了很久,却听她在自己耳边低低质问:“那如果世上没了薄染这个人,他是不是就会回头看到我呢?”
“……”
倪况一惊,搂着她的手突然一松。
下了飞机,裴锦年一脸欲yu求不满的拿起电话,打给医院。
和医院沟通过后,转脸对薄染说:“手术安排在后天,主刀医生已经抵达市府医院,现在送你过去。”
薄染点点头,裴锦年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女儿住院开刀,她几乎没操过心。
这个季节,感冒频发,医院一楼挂号的病人很多,不期然间,在人来人往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陶子姐?”薄染惊讶的叫道。
那个身影闻声回头,果真是陶子,她如今怀孕七个月,已经显怀,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来做产检。
薄染赶忙过去扶住她,陶子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她旁边的裴锦年,便猜到了什么,故意坏笑着跟薄染咬耳朵:“你家裴先生不会太英勇,你俩没限速,闯红灯了?”
她说得隐晦,薄染半天才回过味来,满脸通红:“瞎说什么?”
然后又扭头看裴锦年,他面色如常,应该是没听见。
生怕他留在这,陶子再说出什么“妙语连珠”,赶忙撺掇他:“你先上去看念念吧,我陪陶子姐去做产检,待会儿上去找你。”
裴锦年点点头。薄染这两天钻牛角尖,正好让她跟闺蜜聊聊,兴许能开导她一下。
【快过年了,琐事繁多,从今天起,改为更新三章,偶尔会加更。作者也是要过年的,希望大家谅解。欠下的章节,年后一起补。】
649.第649章 怀了?(1)
裴锦年走后,闺蜜俩聊天放开了许多。
妇产科外很多都是丈夫或家人陪着排队等候,薄染心想,若不是碰巧遇到自己,陶子一个人等候,显得多形单影只啊。
而产前孕检是每个月都要来做一次,在这之前,陶子已经一个人来过多次。
薄染很佩服她:“陶子姐,和你相比,我真的很惭愧。你是个好母亲,很少有女人像你这样坚强。”
当初陶子是被魏思成那个人渣强x怀孕的,她和薄染不同,她对姓魏的没有一丝感情,生下孩子,只是不愿扼杀一个生命。
而对比自己的母亲裴叶,裴叶也是被叶立冬强x后生下了她,却选择了在手术台上自杀。
其实她和母亲都很懦弱,最了不起的,是活下去的勇气。
面对现实的折磨,陶子不悲观,不怨天尤人,而是选择勇敢的活下去,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
陶子笑了笑:“端看你怎么想了,孩子对我来说是一种恩赐,以后多个活宝陪我,生活里说不定有很多乐趣呢。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坐过牢,又是残花败柳,嫁人什么的,就不指望了,所以孩子以后也许会是我唯一的依靠。”
单亲母亲,说起来简单,抚养一个孩子有多少辛酸,只有当过妈的人知道。
“陶子姐,别那么快灰心,日子还长着,谁知道会不会遇上一个愿意照顾你和孩子的好男人?以后每个月孕检,我都陪你一起来。”
陶子平常大大咧咧一个人,被她说的眼角竟有些湿。急忙撇开这个话题,问她:“对了,你来医院做什么?”
薄染抚了抚额,把念念有先心病的事告诉了她:“当初怀念念的时候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我如果是个好母亲,就一定会在怀孕的时候注意些,也不会给她落下这么个病,她才五岁,小小年纪就要受这种罪……”
陶子想起那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也有几分感怀,宽慰道:“这不怪你。这样的病有时候不是注意不注意就有用的,放心好了,念念那么可爱,平时上窜下跳的,精神着呢,手术一定没问题的。倒是你,要放松些,不然手术后怎么照顾女儿?”
许是女人坐在一起,总是特别容易有共同的话题,比如老公,比如孩子,现在一个是准妈妈,一个是没亲自养过孩子的妈妈,寥寥几句,一下子就拨到了心底的弦,疼得很,眼睛一眨间,鼻子也吸了吸。
想到念念的病,想到她和裴锦年的那层关系,就算将来孩子康复了,也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不禁也跟着落了泪:“当初支持着我在监狱里活下来的,就只有女儿……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了,却要看她受这种罪……她这么小,好懂事,好懂事,不像个五岁的孩子,有一次我问她康复后想要什么,她说想要我做她妈妈……我当时心都拧了起来,抱着她,我就哭着想,我情愿替她来受这些罪,可是小孩子一点都不知道,住在医院还高兴的跟我说,让我常去看她。我感觉,念念就是我的全部,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活不下去……”
薄染哭着哭着,就有些岔气,也许是牵动了肺腑,一边咳还有点干呕。
陶子赶忙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为了安慰她还逗笑道:“瞧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怀了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薄染的脸色顿时一变,锤着胸口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陶子问她。
薄染掐着手心不答话,大脑一片空白,周围嘈杂的说话声也变成嗡嗡一片。
这时,里面叫号正好叫到陶子,陶子站起来,有点不放心她:“小染,你没事吧?”
薄染回神望着她,脑海里思绪翻转,匆忙推她:“你先进去检查吧,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陶子又回头看了她两眼:“你真没事吧?有事就一定要看看,反正就在医院,也不麻烦。”
薄染点点头,又催了几遍,才把陶子催进去。
陶子走后,薄染径自去洗了洗手间。胃里持续的有反胃的感觉,但是又呕不出东西。
她用凉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吓人的脸。拿出手机点开记事栏,上面有她每个月来月事的日期,而这个月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大姨妈还没来。
眉头越皱越紧,她以前一直记得吃事后药,唯一一次,就是在去海城的那次飞机上,因为关心着小丫头到底是不是先心,就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以前因为吃避孕药导致经期紊乱也是有过的事,暂时还不能肯定。而且没那么巧,就忘了一次,结果就中奖了吧。
薄染使劲的摇摇头,否定了那个念头,不要看到陶子怀孕,就自己也疑神疑鬼的。
然而心中那份不安却无法挥去。
从洗手间出来,坐在走廊上又等了一会,身边都是大肚子的孕妇,脸上挂着温柔的母性光辉。丈夫在旁嘘寒问暖,悉心呵护。
孩子的降临,对恩爱的夫妻来说是一种缘分,对她和裴锦年来说……却是一种孽缘。
薄染感到阵阵冷意,身上颤颤发抖,把指甲戳进了掌心。
陶子做完检查后,提议和薄染一起上去看看念念。
拉起薄染的手,却感到一阵异常的湿冷。
担心的问:“小染,你怎么了?从刚才起脸色就很差,是不是病了?”
薄染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太担心念念了。”
陶子笑她:“你就是杞人忧天,医生不都说,手术成功率在99%以上吗?”
两人上楼,到念念的病房前,正好看到裴锦年在给小丫头削水果。
看到薄染,小丫头脸上很兴奋,却埋怨道:“你们去哪了,好几天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薄染和陶子相视一笑:“怎么舍得不要念念,这不,还带了陶子姐接来看你?”
小丫头惊讶的指着陶子浑圆的肚皮:“这里头是小宝宝吗?”
650.第650章 怀了?(2)
陶子点头,小丫头向爸爸发问:“那我当初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裴锦年没回答,却把目光转向薄染。
视线让她有一丝慌乱。
“爸爸不是女生,爸爸也不知道,让染染回答你。”
他是有意把这个问题抛给她。
薄染想了想,走到床边,握着念念的手:“念念当然也是这么生下来的。”
小丫头一脸神奇,小手在陶子浑圆的肚皮上轻轻摸了摸,发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那我要是想尿尿了怎么办?”
陶子:“……”
薄染:“……”
裴锦年:“……”
傍晚,送陶子回去后,薄染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
裴锦年本以为她和闺蜜聊过后,心情会开朗许多,刚刚在病房虽然也有说有笑,但明显笑未达眼底,仿佛心事重重似的。
好不容易把念念哄睡着,裴锦年按住她的肩,浓眉微蹙,“你怎么了?一整天失魂落魄的?”
“啊……?”薄染慢半拍的抬起头,蹙眉,“没什么,就是为手术的事担心。”
裴锦年感觉到她没说真话,却也没继续问,宽慰了她几句,要送她回去。
薄染说:“念念明天就要手术了,今晚我想留在这陪着她。”
裴锦年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念念现在睡着了,再让人加床会吵醒她。你不想回去,我就在附近酒店给你开间房,你明天一早过来,小丫头恐怕还没起床。”
薄染没再多说,顺从的点点头。
下楼时,薄染在电梯里浮想联翩,裴锦年这两天都在,她要是直接在医院做检查,一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酒店就在医院的马路对面,过马路时,薄染眼尖的看到路旁有一家药房,眼睛眨了眨,留心记下了。
回到房间,裴锦年调好水温,让薄染先进去洗澡。
他回去世纪城她的公寓,帮她拿一些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来。
薄染今天精神一直恹恹的,不太想说话,点点头,就进了浴室。
脱衣服的时候,隔着一道门传来关门声,裴锦年走了。
她拧开花洒,温水兜头浇下,她的眼泪终于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合着水流,刷刷的冲洗过脸庞。
一切都是她的错……那时候明知道他们是不伦的关系,却依旧抗拒不了他的诱惑,任他为所欲为,所以现在才会自食其果。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一个念念已属奇迹,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奇迹吗?
如果从她肚子里出来一个怪胎……
她要如何面对手术台的医生,如何面对裴锦年,如何面对自己?
她终于知道当初母亲怀着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会得抑郁症。(..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的恐惧,和心理压力,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
她慢慢的蹲下身,在水流里抱着膝盖,低低的啜泣。
薄染洗了很久,裹上浴袍出来时,裴锦年已经帮她拿好衣服回来。
见她面容憔悴,眼睛红红的,不禁担心:“怎么洗了这么久,眼睛还红红的?”
薄染心虚的低下头:“没什么,眼睛进水了。”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有点担心的过来,拨起她的下巴,要帮她查看。
薄染扭开了头,从他手里挣开。
裴锦年望着她的背影,不言不语,然而黑眸中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
感觉到背上那种灼人的视线,薄染尴尬的咳了声,问:“你……不走吗?”
裴锦年脱下大衣:“我今晚留下来,陪你睡。”
薄染脸一红:“我不要你陪……”
裴锦年没理她,径自脱了衣服,进了洗手间。
过了一会,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薄染听着那种声音,更加心乱如麻。
他洗完出来,薄染已经吹干头发,上了床。
闭着眼睛佯装睡着。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过了一会儿,背后的床畔微陷。
薄染浑身紧绷,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躺下后,只是伸出手臂,从身后抱着她,并没有其他不规矩的动作。
薄染一动不动,任他抱着,虽然心乱的根本睡不着,却更不想开口和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掌心爬上她的小腹,薄染猛然一惊,立刻睁开眼,拨开他的手,惊慌到:“你要干嘛?”
裴锦年皱起眉毛:“你怎么这么紧张?睡不着?”
薄染拨开他的手,往边上挪了挪,离他远一点,才否认:“快睡着了,要不是你乱动……”
裴锦年却不依不饶:“你有心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转过脸看我?”
“……”薄染避而不答,却也没回头。
裴锦年不由联想:“是不是白天和陶子说了什么,你又胡思乱想了?”
薄染知道,今晚要是不给他一个说法,他是断不可能放心的。
于是,叹了口气,转过脸,故作深沉的问他:“你说,女人的命为什么要这么苦?”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裴锦年问愣住了。本能的反问了一句:“哪里苦?”
薄染一开口,就跟泄了闸似的:“你还好意思问?你们男人只管自己舒服,做的时候不戴套,事后都是女人吃药,一不小心怀上了,也是女人遭罪,顶个大肚子还得一个人来做产检,生的时候要死要活,生完了还是女人带。要喂奶,晚上孩子哭了要哄,有的坐完月子了还得回去上班。你说那魏思成做过什么?还不是风流快活,遇到极品点的,指不定将来孩子大了,忽然想起了再来个夺子官司,女人辛辛苦苦遭罪把孩子拉扯大,男人什么都不用管,做的时候只想着下半身爽,以后还白拣个儿子!”
裴锦年其实也就随口一问,谁知道薄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而且说的是魏思成,但裴锦年怎么觉得她句句都在指桑骂槐,指责自己呢?
不由的从床上坐起身,把她翻过来,一本正经的保证:“你要是怕吃药,以后我戴套就是了。还有,当初你生念念,是吃了很多苦,这都是我的错,我承认。可是你要是把怀孕的事告诉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罪了啊?”
651.第651章 怀了?(3)
薄染瞪他一眼,继续翻身背对着他。
其实心里也有些理亏,只不过心情不顺,想要发泄罢了。
好在裴锦年体谅她,也没反驳,任她数落完了,还一脸诚恳的建议:“要是生孩子真这么痛苦,那咱们以后就不要二胎了,我觉得念念一个也很好,生女儿还不赔本,将来招个金龟婿,照样把家族生意打理得好好的。”
薄染愣了一下,她不就随口埋怨下,他至于脑洞大开,联想的这么远,都想到招女婿了,念念才多大啊?
裴锦年说完,又碰了碰她的肩:“你今天一整天不高兴就为这事?”
薄染懒得理他,随口“嗯”了一声。
身后似乎传来他的低沉笑声,又凑上来,搂住她的腰。
“以后生不生孩子,这种事都由你决定。家里的事你最大,外面的事,再大都有我,你不用操心。”
薄染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视线朦胧了,心头却一阵苦涩。
他们有以后吗?
等不到回答,裴锦年便以为她是不好意思,默许了,甜蜜的在她后颈里吻了吻,替她掖好被子:“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看小丫头。”
薄染向后挪了挪,靠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轻微点了点头,眼角却抿下一滴泪。
第二天早晨,裴锦年早早的就起来了,到附近早餐店买了薄染喜欢的港式早茶。
薄染坐起来,看到身侧已经凉了的床铺,有微微的怔神。
洁白的枕头上还有一根他睡过的头发,男人的发质粗短,她拈起来,放在手心,看了会儿,发了会儿呆。
门上响起转动声,她才回神。
裴锦年拎着热腾腾的早餐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问:“醒了?”
薄染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外卖袋上:“你这么早起来,就是去买早餐的?”
他放下早餐,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你昨天心情不好,我怕你没胃口,所以买了点你喜欢吃的。手术要很长时间,吃饱了才有力气一直在外面等嘛。”
他知道薄染一定不忍离开,会在手术室外守到手术结束,要是再不吃点早餐,恐怕会撑不住。
薄染抬头看他,他的身影逆着晨光,柔和得令人心颤,鼻头不禁一酸。
“怎么又哭了?”裴锦年惊诧的问。
“不是,光线太刺眼……”她急忙低下头,拿手去抹。
裴锦年回身去拉上厚重的窗帘,问她:“这样好一点吗?”
“嗯……”薄染胡乱的点头,七手八脚拿起衣服,“我要穿衣服了,你回避一下。(..info)”
耳畔传来促狭的低笑:“你哪里我没看过,还这么害羞?”
“……”薄染皱着眉头瞪他一眼,他终于乖乖起身,去了洗手间。
薄染穿好衣服下床,趁他不在顺便把眼角的泪擦干。
走到洗手间,见他已经帮自己把牙膏都挤好了,回头问她:“穿好了?赶紧洗漱吧,早餐要趁热吃。”
薄染点点头,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有点肿,可能是因为昨晚睡着前哭过的原因。
结果刷牙时,因为牙刷伸得太深,又干呕了一阵。
薄染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想会不会是心理作用,越是担心,反应就越明显。
洗完脸,忧心忡忡的从洗手间出来,裴锦年已经把外卖袋子一个个打开,招呼她过去吃。
夹了一粒水晶虾饺到她嘴边:“你最喜欢的虾饺。”
海鲜的腥气扑鼻而来,薄染忽然捂住嘴,一言不发的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刚才刷牙时一直干呕没吐出来的,这会儿终于出来了。
虽然只是酸水,却还是让她的心一沉。
裴锦年也紧张的跟在她身后,来到洗手间,不断的给她拍背,递水漱口。
薄染漱了口,伏在盥洗台上,喘了口气,脸色更加吓人。
裴锦年不太放心:“怎么回事,要不要到医院先检查一下?”
薄染一惊,忙摇头:“没什么,大概昨晚受凉了。”
回到餐桌前,薄染对那些虾饺还是敬谢不敏,裴锦年拿起车钥匙:“你想吃什么,要不我再去给你买点别的。”
薄染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还是先去看念念吧,耽误了手术时间就不好了。”
裴锦年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稍微收拾了一下,薄染和他一起乘电梯下楼。电梯升降时,由于失重,薄染的胃里又翻腾起来。
裴锦年担心的看了她几眼,说:“不舒服的话,就靠在我身上。”
薄染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等候过马路时,薄染又看到酒店旁的那家药店。
挣扎了片刻,还是开口:“锦年,要不你先去医院吧,我想起有些东西落在酒店了,我回去拿。”
裴锦年看着她:“你忘了什么,我帮你拿吧。”
薄染头上冒出了冷汗:“不是,是女人用的东西,你不知道的。”
裴锦年打量了她一会:“那好吧,我在这等你。”
薄染推他:“站在这多傻啊,大冬天的,风又这么大。从这到医院才几步路,我一个人没事的。”
裴锦年回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过了马路。
薄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确定他进了医院,这才走向旁边的药店。
片刻后,薄染攥着手中的验孕棒盒子,走出药店时不安的向四处张望着。
她步伐飞快的回到酒店,乘电梯上楼,刷卡开门。
期间,心跳一直很快,不知是担心被人发现,还是担心待会儿的检验结果。
一进房,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
医院中,裴锦年看到念念,小丫头第一句就问:“染染怎么没来?”
裴锦年低头看了看表,等了五分钟,还不见薄染的人,不由的蹙起眉,拿起手机打给她。
手机在酒店床上震了又震,一门之隔,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的薄染捂住了口鼻。
手里的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红杠,她的手指颤抖,一松,验孕棒掉在地上。
“啪”的轻微一响,像把她震回了神,薄染赶忙擦干眼泪,把验孕棒捡起来,站起身,走出了洗手间。
652.第652章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男人(1)
薄染攥着手里的验孕棒,正好看到床上自己的手机震动着,忙走过去接起来,平复了下心情,才开口:“锦年?”
裴锦年在电话里担忧的问:“小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噢,没事,我回去后又觉得有点饿,所以吃了点东西。”
裴锦年这才放心,催促她道:“念念已经起床了,小丫头想你了。”
“嗯,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薄染深吸口气,收拾好情绪,对着镜子又在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看不出眼角哭过的痕迹,这才走出门去。
下了楼,在酒店门口一个垃圾桶,把验孕棒丢进去,然后匆匆朝医院走去。
病房里,护士为念念穿上防细菌服,把她抱到推车上。
薄染紧紧握着小丫头的手:“念念,记住我们的约定,一定要挺过去。”
小丫头到这时都不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恐怖的开胸手术。
爸爸和医生都骗她,只是进去做个检查,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手术中会用麻醉,孩子多半也感觉不到。
但薄染握着她的手一直在发抖,还是让小丫头敏感的察觉到一些:“染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你和爸爸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严肃?”
薄染咬着唇,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流泪。(..info无弹窗广告)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边的裴锦年,裴锦年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然后转向小丫头:“爸爸跟你做个游戏,你进去乖乖听医生的话,睡一觉,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如果是爸爸,爸爸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好吗?”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嗯。”
“那我乖乖的,只是睡一觉?”
“对,只是睡一觉。”裴锦年摸了摸孩子柔软的细发。
摇床被推到手术室前,薄染不得不和女儿分开,女儿柔软的小手从她汗湿的手心抽出时,她感到胸口也被人抽走了一块,莫名的疼。
“念念……”她忍不住轻呼,女儿真的很勇敢,被推进去时没有哭一声,相比之下,她显得那样懦弱。
裴锦年在身侧扶着她,不断的亲吻她眼角的泪:“没事的,只要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后就会好的。”
话虽这样说,连他自己也下意识的攥紧了薄染的手,好像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些信心。
女儿不仅是薄染的命,也是他的心肝。
手术室的大门阖上,头顶,红灯亮起。
薄染呜咽着,把脸埋进裴锦年的胸膛,不敢再抬头看。
漫长的等待,期间,薄染有些神经质,只要走廊上传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下意识的站起来,朝手术室看去。
裴锦年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嘴巴都已说的干渴。
期间,他起身接过几次电话,回来时,薄染还保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对薄染来说,却漫长的好像一辈子都过去了。
灯灭,薄染蓦的就站了起来,握着她手的裴锦年同样紧张。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轻松:“手术很顺利,转入icu观察一天,没有后遗症就可以回到普通病房了。”
薄染松了一口气,身体虚软,无力的靠在裴锦年肩上。
裴锦年也暗暗吐息,倒还记得答谢医生:“您辛苦了。”
“不必客气,这是每个医护人员该做的。”
没多久,念念被推出来,孩子还在麻醉中,没有醒来。因为要隔离防菌,所以薄染和裴锦年不能上前,只能隔着icu的玻璃窗户观察着孩子。
icu病房里,孩子小小的,躺在床中央,只有被子隆起那么一小块,手上还挂着点滴,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穿防菌服的护士从icu里出来,赞扬念念,说孩子很勇敢,麻醉的时候,一点都没哭。
薄染的眼眶又发酸了。
护士还说。手术后会留下刀口,愈合好的话疤痕会慢慢消失,孩子长大就没有一点痕迹了。术后大概还要住院十天到半个月左右,让家长注意陪护。
薄染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这几天,她几乎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裴锦年也很心疼,既心疼孩子,也心疼她。
“好了,念念都没事了,别哭了。我送你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念念转入普通病房,还需要你照顾她。”
薄染靠在他肩上,点点头,视线却依依不舍的仍旧留在icu里的病床上。
念念手术的成功让裴锦年心情颇好。
回到酒店后,就悄悄吩咐了服务人员,包下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因为考虑到薄染早上吃海鲜有些反胃,所以菜色都以清淡、爽口为主。
薄染本来回房就要睡了,裴锦年却神神秘秘的,非要拉她出去吃饭。
到了楼顶旋转餐厅,一溜的服务人员,跟英国管家似的,齐齐的弯腰喊:“裴先生,裴太太。”
薄染脸一红,偌大的餐厅里根本没别人,厨师就站在开放式的西厨前为他们两人服务。
薄染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怎么就喜欢弄这些铺张的排场,吃顿饭而已……”
裴锦年抿唇微笑,揽着她的腰:“你们女人不都喜欢男人浪漫些,最好再独一无二?”
“拜托,你说的那是小女生好吗?我都是孩子妈了……”晕死,看到裴锦年脸上一抹失望,心里又觉得抱歉,想来他也是为了讨自己欢心。
于是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好了,谢谢你。我很开心。以后不要这么浪费了。”
他这才展颜,亲手为她拉开椅子:“请坐吧,裴太太。”
菜色还是很可口的,量不多,在于精,其中一道水果圣诞树造型格外漂亮,酸酸甜甜的草莓、奇异果,薄染倒是吃了很多。
裴锦年不禁皱眉:“生凉的少吃点。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吃酸的水果?”
薄染一愣。其实她以前不那么喜欢吃酸的,可能因为怀孕,口味自然而然就变了。
想起早上那只被她丢掉的验孕棒,心情又沉重起来。
嘴角忽然一疼,她惊讶抬头,看见裴锦年居然拿手指在戳她的脸颊。
653.第653章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男人(2)
“你干什么?”她嗔怪道。
裴锦年微微一皱眉,但还是笑着道:“我记得这里以前有个酒窝的,上哪去了?你把它藏起来了?”
薄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了声:“幼稚。”
裴锦年却满足的笑了笑:“原来还在嘛,那么漂亮的酒窝,干嘛老藏起来。”
他这是拐着弯说她不会笑呢。
吃完饭,裴锦年提议她出去走走。
薄染说没心情,却被他强行拉着手:“你这女人,怎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每天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约闺蜜打打牌喝喝茶不好吗?整天就想着签合同拿地。你把这些事都做了,让男人去做什么?”
薄染撇嘴:“我变异了,行不?”
走出酒店,头顶的蓝天澄澈如洗,阳光明媚,是冬日里难得暖阳。
薄染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裴锦年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问她:“偶尔出来走一走,心情是不是好很多?我看你呐,心病都是自己憋出来的,除了陶子也没什么朋友了吧,什么事都往心里藏,能不累吗?”
薄染本来心情舒畅了些,听到后半句就皱起眉:“裴锦年,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点?”连她交没交到朋友也要管?
他也不恼,在口袋里更加攥紧她的手:“人都要有个伴儿的,好比那边桥上的鸽子,你看,都是成双成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些话没有朋友说,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保证是个合格的树洞。”
他早就看出她有心事,一点一点,循循善诱,希望她能吐露心声。
薄染却斜了他一眼:“裴锦年,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矫情呢?”
“……”
常听人埋怨男朋友不解风情的,但裴锦年肯定,薄染骨子里的风情一定都被狗吃了!
因为是散步,两个人都挑了一些风景优美人流稀少的地方。
西洋街顾名思义,道路两侧都是些欧式建筑,花园洋楼,参天的金色梧桐形成天然的穹顶,将路面笼罩,阳光透下阴翳的碎影。
这条路上有许多高档咖啡店,精致的手工制品店,和一些画廊以及设计师自营店,充满了艺术气息。
路中段是一座巨大的天主教堂,是民国时期留下的文化遗产,现在成了旅游景点,因为今天不是周末,没有做礼拜的信徒,教堂里空旷旷的,一个人都没。
裴锦年挽着她的手,从两旁的座位中间一路走到牧师宣讲台前。
空旷的空间里甚至听得到两人脚步的回声,一步,一个回响,隆重的有点像举行婚礼时。
裴锦年似乎和她想到了一处,停下来,扭头望她:“当初结婚没有穿婚纱,也没有走教堂,是不是很遗憾?”
薄染怔怔看他。那时候当然有的,每个小女生做梦都会构想着自己披着白纱的那一天,而她的婚礼却是纯中式的,穿复古旗袍,一道道繁杂的习俗礼仪。
裴锦年忽然执起她的手,教堂顶部的彩色窗格映下斑斓的光线,折射在他英俊雅致的脸上,他黑眸专注凝睇着她,认真开口:“薄染小姐,你愿意嫁给裴锦年先生,永远忠诚于他吗?”
他模仿着牧师的口气,突如其来的一句,把薄染问愣住了。
他是开玩笑,还是认认真真在向她求婚?
薄染的脸上有诧异,有茫然,还有不确定。
教堂里似乎还回荡着他的回声,而他一手揽在她腰上,迫使她望着自己,一手执着她的右手不松,和电视里宣誓的场景一样,仿佛只要她回答一句“我愿意”,他就能立刻变出一颗戒指替她戴上似的。
在薄染愣神间,教堂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薄染本就心跳如鼓,察觉到有人,立刻尴尬的推开他,朝门口望去。
原来是这座教堂的牧师。身上穿着牧师服,笑得慈眉善目。
“打扰到两位了?”
裴锦年摇摇头,薄染却尴尬的脸都抬不起来了。
那牧师似已司空见惯,每天都有小情侣来这里扮演结婚游戏。
“二位要是想在这里办婚礼的话,可以现在就预定,因为日期已排到明年夏天了。”
这家教堂虽是旅游景点,却也履行一般教堂的职能,平常接受信徒捐赠,做礼拜,承接婚礼场地。因为是旅游胜地,想来这里办婚礼的人更多。
裴锦年展现出很大兴趣似的,和那位牧师攀谈起来:“哦?最近结婚的人这么多?”
那牧师坦诚道:“在我们这办婚礼的一直很多,不过今年确实比往年更紧张。”
裴锦年听完,回头冲薄染促狭的一笑:“听到没,我们要想办礼仪,得排到明年夏天去了,你看,要不趁早决定,现在就能排个队?”
薄染手伸到背后,在他精瘦的腰上掐了一下:“裴先生,您没发烧吧?”
裴锦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牧师只当小两口打情骂俏,笑着说:“两位如果不打算办喜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牧师走了,薄染才感叹了一句:“现在当牧师的,都会见缝插针揽业务了。真该让公司售楼部的都来学习学习。”
裴锦年摇摇头,在教堂这种神圣的地方说业务,也只有她能办得出这么煞风景的事儿。
走出教堂,街头梧桐树下有画家摆着画板做现场人像写生,看到薄染和裴锦年相携走来,便问:“先生,给您太太画幅画像吧?”
薄染拉着裴锦年就要走:“坐在那儿半天不能动,多傻啊。”
裴锦年却拦住她,转头问画师:“我太太不喜欢坐着太久,有没有画得快一点的?”
“那就画幅漫画吧,不用摆pose,要不先生和太太画在一起?”
裴锦年似乎很感兴趣,回头对薄染说:“我们好像还没有合照吧?”
薄染没回答他。合照是有的,当初的结婚照不就是?
因为不用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薄染也就答应了。那位画师让薄染和裴锦年随便摆个姿势,动作娴熟的勾勒出轮廓,大概也就用了不到五分钟,便对二人说:“好了,两位可以随意一点了。”
654.第654章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男人(3)
薄染不太相信,走到画师身后,只见蜡笔已简单勾勒出构图。(..info)
漫画大部分还是画师自己发挥想象,金色的阳光下,一男一女站在桥边,女子伸出手似要给鸽子喂食,而男子便在身后,托着女子的腰目光投入而专情。
从画面上人物的衣饰可以辨别出画的是裴锦年和薄染。虽是漫画,但人物特点抓得还是很鲜明的,比如,女人纤细的腰和束起的马尾辫,男人颀长的身材和深邃的眼睛。
画师妙笔勾勒,使得画面上阳光似乎在人物边缘融出淡淡的柔光来,让人看了心里就暖暖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在等候画师作画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捧一支支玻璃纸包好的玫瑰花跑过来,问裴锦年:“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小孩子嘴就是甜,裴锦年都三十多了,亏她叫得出哥哥。
眼看裴锦年要伸手去掏钱夹,薄染扯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人人都看出你是土豪,全都来找你买东西?”
裴锦年轻笑,也在她耳边跟她咬耳朵:“你看她的年纪,才跟念念一样大,你忍心不买吗?”
薄染撇撇唇,没说话。裴锦年就回头问:“这花多少钱一朵?”
“五十二块。”
薄染眼睛一瞪:“你不如去抢?”
小孩一脸鄙夷:“姐姐,你太不解风情了。千金易买,真情无价,五十二块买个我爱你,又不贵。”
“那你不如干脆直接开价520。”
小孩撅起嘴,裴锦年低头,不知在小女孩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女孩忽然睁大眼睛,问了句:“真的?”
裴锦年点点头。
薄染怕他真去当冤大头,买这么贵的花,赶紧拉住他:“她的花又小又不漂亮,干嘛要买?”
裴锦年哄着她:“好,好,不买。”
这时,那小女孩忽然转过脸来,拽了拽薄染袖子:“姐姐,你是同x性xing恋吧?”
“啥?”薄染都懵了。
“不然哪有女人看到花都不喜欢的啊?”
薄染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这小屁孩,懂的还真多。
“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我同性xing恋了?我喜欢的是像他这样的男人,不是女人,你懂不?小屁孩?”薄染一气之下,就把裴锦年拉了过来。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又问了一遍:“真的喜欢?”
“是,我喜欢。”
小女孩忽然眯起了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冲裴锦年伸手:“哥哥,给钱。”
薄染愣了。
裴锦年笑笑,从钱夹里掏出几张红色纸币给了小女孩,还摸摸她的头发,让她先走了。
薄染莫名其妙,扯着他问:“你跟那小屁孩搞什么鬼?”
裴锦年微笑着攥着她的腰,低声说:“我告诉她,花就不买了,我的太太已经很久没和我说‘我爱你’了,她如果能让你说出来,我就给她520块。”
“嘶……”薄染倒吸了口凉气,在他胸口锤了一拳,“那你直接把钱给我啊,要我说多少遍都行。”
“真的?”他促狭的笑,“才几百块钱,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吗?只是不想花冤枉钱而已。
“那个孩子也不容易,今天应该是开学日了,她还在外面卖花。最重要的是,你开心,我也开心,不就好了?”裴锦年的一只手还搂着她,另一只手抚弄着她鬓前的碎发,迎着风,向她耳后捋去。
她的瞳仁漆黑亮亮的,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画师把上色好的画交给两人,裴锦年扫了一眼,赞叹道:“画的真不错。”
薄染倒不觉得:“你家里名画真迹多的是吧,还在乎这一张画?”
“意义不同的。”他一边说,一边把画卷起,小心翼翼的收起,“至少以后看到这幅画,就会想起今天。想起你说,喜欢我这样的男人。”
薄染被他说的脸红了,明明是他联合那个小丫头骗她。
她甩开他的手,疾走了几步,被他从后面追上,硬着牵着她的手,又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晃晃悠悠,慢吞吞的在梧桐树影下散步。
就像大学时校园路上的一对对情侣。
无忧无虑,时间从指间溜走,带走的是青春,留下的是心悸。
散步回来后,他们又去icu病房外看了一遍念念。
负责护理念念的护士说,可以让他们夫妻中一人套上无菌服,进去近距离的看看孩子。
裴氏拍拍薄染的肩,示意她进去。
薄染按照护士的指示,穿上淡绿色的无菌服,回头看看裴锦年,他站在玻璃窗外冲她点点头。
护士说,孩子因为麻醉效果还在睡着,对身体不会有影响。
薄染蹲在床前,近距离的看着女儿安详的睡脸,就像无数次和她挤在一个被窝里醒来时一样,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孩子肉乎乎的小手背。
护士用眼神提醒了她一下,薄染眼睛一酸,怕眼泪掉下来,急忙转身,走出了icu。
从医院离开时,裴锦年接了一个电话。
跟她在一块,除非是要紧的事,通常裴锦年都不会接电话,直到她走开了,他才会回一个信息过去,或者简要的回复几句。
但这次打来的人明显很重要,薄染看到他走到走廊那一边。
倒也没有刻意避着她,因为薄染还是依稀听见了“海上世界公园”,“促进海城经济发展”,“地铁公交规划”类似的词。
电话是饶起云打的。
山西矿难那件事,饶起云帮了很大忙,裴锦年欠了他的人情,这才回到江城,那边电话就打来讨这个人情了。
说他和饶起云是合作伙伴,倒不如说是互相利用更实在。
几年前,他发现了饶起云和苏炎凉的关系,抓住苏炎凉这个把柄,让饶起云帮他拿了好几块普通商人拿不到的地。他有钱,饶起云有关系,而且这关系网巨大,涉及黑白两道,对他这种没有政治背景的商人来说,是最佳合作伙伴。
“海城这边市委领导换届选举,我要推我的人上去,需要大笔资金。这件事办成了,将来你搞海上世界公园,少不了你的好处。”
655.第655章 不能生下来(1)
挂断电话,裴锦年一脸抱歉的朝薄染走来:“对不起,不能陪着你等念念醒来了,海城那边有些事急需我过去处理……”
他话音未落,薄染已识大体的点头:“没关系,之前我在y城,念念也是你一个人在照顾。现在你有工作,理应换我陪着孩子。”
裴锦年听完,却摇头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什么你照顾我照顾的,念念是我们俩的孩子,跟我还分这么清楚?”
薄染听完,鼻头酸楚。裴锦年又搂过她,在她发心上吻了吻。
回到酒店后,裴锦年把房卡塞给她:“酒店的房间我替你预留了一个礼拜,如果你要照顾念念,嫌家里医院来回跑太远的话,就暂时住这边也行。”
薄染正低头收拾东西,忽一抬眸:“你要去一个礼拜这么久?”
裴锦年睐一眼薄染,漆黑眼神看得薄染略微尴尬,双颊泛了红,不解的问:“你看着我干嘛?”
他不免又笑:“这就舍不得我了?”
薄染意识到自己上一句问了什么,脸上更红。
他一定是误会了,薄染只是想确定下他会离开江城多久,趁这段时间,正好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肚子里的这个怪胎。
裴锦年只当她是害羞,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放心好了,我尽量早点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时有惊喜给你。”
薄染睁大眼睛:“什么惊喜?”
“都说了到时再告诉你。这么心急?”裴锦年揉了揉她的发,挑起一缕放在手心把玩,说完了,又吻了吻发梢,似乎嫌不够,挑起她的下巴,还要继续深吻下去。
薄染身子往后退了退,推开他的肩:“我先去洗澡……”
他黑眸里亮了亮,起身:“我去帮你放水。”
男人的身影走后,薄染才松了口气,虽然感觉到他听到“洗澡”二字似乎会意错了什么。
不过暂时也只能用“拖”字诀,拖一时是一时了。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裴锦年口中的“惊喜”是什么,因为他这样的男人,从来不会拿小打小闹敷衍她,说是“惊喜”,就必定会让她“惊”到,至于会不会“喜”,就见仁见智了。
洗手间,裴锦年放好水,已经脱了外衣,只剩一件衬衫从西裤里里扯了出来,衣摆随意的搭在皮带上,侧出半个身喊她:“水放好了,可以洗了。”
“喔。”薄染应了一声,回身拿了自己的睡衣,却见他依旧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挑着眉头笑得风流俊逸:“一起洗?”
他暗示的已经非常明显,薄染揉了揉眉心:“锦年,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心累,身体也累,再折腾下去,我怕明天起不来去看念念。”
裴锦年眼里划过明显的失望,不过见她脸色真的很疲惫,只好打消了念头,从洗手间里退出来:“那你先洗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薄染点头,反手锁上了洗手间门。
薄染泡完澡,换上睡衣,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想倒头睡下。
裴锦年正靠在床上看新闻,手里摆弄着一份餐牌,见她出来了,便问:“晚上想吃什么?不想出去的话,就叫送餐吧。”
薄染摆摆手:“不用了,你一个人去吃吧。我太困了,想直接睡了。”
裴锦年皱着眉头:“早饭就没好好吃,晚饭又不吃,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薄染实在没力气敷衍他,只好拿出杀手锏,跪上床倚在他胸口,双手搭上他的脖子:“锦年……我都困死了,睡醒再吃好不好?”
她每次这样撒娇的叫他名字,他都会招架不住,明明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到了她嘴里,就像是金庸小说里神奇的“化骨绵掌”,真能让人连骨头都酥了去。
他不由的也放轻了语气,吻着她额头:“最近胃口这么差?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走?要不明天早上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看?”
薄染心一紧,马上摇头:“不用了,工作要紧,估计是在y城的时候水土不服,回来养两天就好了。”
裴锦年搂紧了她的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当人肉床垫,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薄染本来很享受这一刻的温馨时光,如果可以忽略顶在她腿根的某处坚硬。
她用手指戳戳他的下巴:“你不去吃饭吗?”
他拿开她的手指:“你不吃,我也陪着你不吃。”
薄染撅起嘴,往下滑进被子里:“那我要睡觉了。”
裴锦年帮她盖好被子:“我陪你睡会儿。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
薄染瞪他一眼,抱紧被子使劲的摇头。
薄染是真的累了,蜷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裴锦年等到她睡熟了,才掀开被子下床,打电话叫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坐到房间内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薄染睡得浑浑噩噩的,出了一身汗,感到身上燥热粘腻。
明知道是梦,可是太真实,又挣不脱。
十根手指都在身下攥紧了被子,蜷紧,再放松,身体佝偻如虾米,微微的痉挛。
她梦见自己躺在产台上,手术医生吧孩子抱给她,高兴的祝贺她:“是个儿子。”
她忍着痛意,接过襁褓中的孩子,忽而大愕――
孩子没有五官!像捏面人似的只有一张脸!
她吓得一下子把孩子摔到了地上,地上的小婴儿没有眼睛,却能哭,没有嘴巴,却能大喊。
她吓坏了,身后不断的有指责声传来:
――你这个妖女,看看你生出个什么怪胎!
――这就是你乱lun伦的代价,你现在满意了?
――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给裴锦年生了个怪胎儿子,他一世英明,现在就要因为你身败名裂!
“不要……不要……”
薄染狠狠的抓住了身上的被子。
“锦年……裴锦年!”
正埋头在电脑前工作的裴锦年忽然回头,看到薄染撕扯着身上的被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急忙来到她身边,伸手抚上她脸颊的时候,触到了一片湿凉。他扭开台灯,才发现她满脸泪痕,不由的诧异,“哭什么?”
656.第656章 不能生下来(2)
薄染许久才从失神的双目中找回焦距,怔怔望着就近在面前的裴锦年。(..info)
忽然,她呜咽了一声,扑进他胸膛中,搂着他的双臂越抱越紧,原本无声的流泪也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哭得抽抽噎噎。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哪不舒服还是遇到委屈了?”裴锦年虽然莫名,但薄染哭得这么伤心,他也不敢逼她,只能耐着性子拍着,哄着,哄小丫头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过。
薄染哭了很久,一直不说话,裴锦年就一直陪着。
她慢慢冷静,收起情绪,只淡淡说一句:“锦年……我好怕……”
裴锦年神色一震,望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眶,心头如同压了一块重石。
以前她刚出狱时,被逼得走投无路,也没哭过这么多次。
而这两天,她却像要流光所有泪水似的,每次看见她,似乎眼角都挂着泪痕。
“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你。别怕,有我在,啊?”
他也不管她哭的原因是什么,只一味的就把责任承下来。薄染听了更心酸,一口咬在他宽阔的肩头,纤细的双臂像要勒断似的,只用力的紧紧抱着他,哭得双肩耸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和他永远分开似的。.info
他任她勒着,咬着,抬起她的下巴,亲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小染,别害怕,等我从海城回来,念念也恢复健康,我们就把她接回家,以后谁也不能再把我们一家三口分开。”
他期许了她一个美好未来,她知那只能是镜花水月,却用力的点了点头,心仿佛缺了一角,空落落的疼。
裴锦年见她答应了,也顾不得她眼底的痛苦,欣喜如狂的捧起她的脸颊,如痴如狂的亲吻她,吻****脸上的泪水,吻去她所有的呜咽。
薄染被他吻得大脑缺氧,无法再思考下去,混混沌沌的倚靠在他怀里,一室旖旎,酒店的落地窗上映出一对交颈缠绵的人儿。
薄染这两天的反常让裴锦年无法放心离去。
早上,薄染仍在睡眠中,昨晚她几乎哭了一夜,裴锦年好不容易把她安抚睡着,等他自己躺下,却已经快黎明天明了。
林锐把他出差要用的东西送至酒店,和自己的行李一起放在车后备箱。
上车前,裴锦年扫了一眼林锐,突然临时改变主意,作出一个决定:“你留在江城,不用陪我一起去海城了。”
林锐大怔:“为什么?”以前裴总出差都会带着他的啊。连和饶起云会面都从不避讳他。
林锐一直觉得自己是裴锦年的第一心腹,裴锦年这句话着实让他有点心寒。
裴锦年却笑了下,安抚他:“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咦?“是什么?”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薄染这几天状况不太好,你留在江城,随时待命,她有什么事你尽力帮一把,解决不了的打电话报告。”
林锐:“……”
靠!这算哪门子更重要的事啊!
他可是裴总的首席秘书啊,竟然沦落到给一个女人当跟班,佣人保姆老妈子。
不等林锐反应,裴锦年已经上了车,把林锐的行李丢下车。
酒店,失去了男人体温的被窝里很快变成冰冷一片。
薄染把身子蜷成了一团,还是觉得冷,手脚都冰凉的,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也没找着空调遥控器,于是皱着眉头从床上撑起来。
入目的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头顶似乎中央空调温控,室温始终保持在21度,她却仍觉得瑟瑟的冷。
抚着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酒店。
而身畔……空空的床位,还有他穿过的衣服都不见了……
裴锦年,他已经走了吗?
有些失落的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看表,竟然都十点多了,今天医生会把念念换到普通病房,说不定念念已经醒了。
想到这,薄染赶紧穿好鞋子,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仍觉得冷清,再也没有一个人帮她挤好牙膏,放好洗澡水,会在她刷牙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然后用刚刮得干干净净的光洁下巴摩挲她的脸颊。
洗漱完下楼,没想到在前台会碰到林锐。
“你没有跟裴锦年去出差吗?”
薄染这一问,正好戳到林锐心头的伤疤,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黑着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这张卡是裴总的信用卡副卡,小小姐住院期间所有花销,不够的尽管从上面划。薄小姐日常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打电话给我,不用觉得麻烦。还有,”
他顿了顿,拿出一只拎在手里的纸袋:“这是裴总吩咐我特地去天辉楼下买的粥,他嘱咐我看着你一定吃完早餐。”
林锐用公式化的语调一口气说完,薄染听出他口气里的不快,却还是忍不住想笑。
接过纸袋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林特助。”
林锐哼了一声:“那么,不打扰你用餐了,吃饭早饭送你去医院。”
医院病房,念念已经醒过来,一大早,护士就在病房围着小丫头打转,没离开过。
小丫头倒是嘴甜,虽然虚弱,但还是礼貌的说:“谢谢护士姐姐。”
哄得一屋子的护士都对她喜欢的不得了。
直到看见薄染,小丫头才真正露出笑容:“染染,你怎么才来,我爸爸呢?”
薄染赧然的道歉:“对不起,我早上睡过了。你爸爸今天要出差,让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很快就回来了。”
小丫头一脸失望,低声喃喃:“那天爸爸答应过我,睁开眼要让我第一个看到他呢。”
薄染理解她的心情。小丫头术后要转入icu病房,不然,他们都很愿意留下来医院整夜陪着她。
“那,现在我来了,连着你爸爸的份一起,花双倍的时间都陪着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晚上我睡着了你也不走?”
“不走。”
小丫头挤眉弄眼了一阵,忽然,对薄染勾勾手指。
薄染会意,把耳朵凑过去,小丫头软软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染染,你还记得答应过我,只要我恢复健康,你就会做我妈妈吧?”
657.第657章 不能生下来(3)
薄染脸一红,睨了小丫头一眼:“记得……”
薄染已经吃过早饭,小丫头还没吃,医生嘱咐暂时只能先吃一些流食。.info
薄染请林锐去买了一只榨汁机和一袋奇异果回来,就在病房里,榨了一杯鲜猕猴桃汁,插上吸管,一点一点喂小丫头喝。
小丫头起初喝得很有劲,时间长了就嫌酸,不肯再喝。托着腮帮叹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吃鸡翅,啃排骨啊?”
薄染摸摸小丫头的脸,把她喝剩下的猕猴桃汁全喝光了,然后去洗手间清洗杯子。
午饭薄染就在念念的病房里吃的,而小丫头的午餐依旧是鲜榨果汁一杯,只不过材料换了甜一点的草莓。
小丫头一边啜着草莓汁,一边望着薄染饭盒里的排骨发呆,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薄染摇摇头,刚吃了一口鱼肉,忽然就放下饭盒,冲进洗手间,又呕了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时,脸上湿漉漉的,明显刚洗过脸。
小丫头也不喝草莓汁了,歪着脑袋打量她,声音还是带着童稚的奶声奶气:“染染,你该不会要生小宝宝了吧?”
薄染一惊,猛地抬头看着她。
小丫头振振有词:“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唉,虽然你当了我妈妈以后,迟早会跟我爸爸再给我生个小弟弟,但我也不想这么早啊。”
她还想单独霸占染染一段时间呢。
“要是生个小弟弟的话还好,如果是个小妹妹……唉!”小丫头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以后岂不是天天要跟我抢裙子,抢娃娃?”
病房里的护士听到后,都笑出了声,唯独薄染这个当事人笑不出声。
中午,把小丫头哄着午睡后,薄染就去楼下妇产科挂了号。
虽然之前已经用验孕棒自己验过一次,但她还是抱着渺小的希望,希望只是哪里出错了。
之前裴锦年在的时候,她不敢来检查,现在好不容易裴锦年出差,她不能再错过这个唯一的机会。
中午看病的病人不多,很快排到薄染,一个面如冷霜的护士替她做了孕检。
检验结果,仍是阳性。
薄染的脸色白透,如同纸一样,拿着手里的化验报告,怔怔失神。
身旁,护士揶揄她:“怎么,怀孕了都不高兴啊?你心情不好,也会影响到宝宝。”
薄染下意识摸了一下尚还平坦的小腹,也没有答话,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病房。
身后,听见那个护士和同事闲聊:“刚那个女的啊,一准还没结婚,不知道跟哪个男人乱搞把肚子搞大了,估计现在犹豫要不要呢。”
虽然讽刺,但薄染现在心中所想,确实如此。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敲开了妇产科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产科医生接过她手中报告,戴上眼镜扫了一眼:“怀孕三周半?是二胎?”
薄染茫然的点点头,手指在膝上绞成一团。
医生扶了扶镜框:“那你想咨询什么?”
“……”薄染咬唇,沉默了半刻,艰难的开口,“如果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该怎么做?是药流还是人流……”
她的声音很小,颤颤的发抖,说完后,就深吸了口气。
医生的目光很冷静,在产科这种情形太常见了。
“从安全角度和疼痛程度,我们都建议采用人工流产。请问你的首胎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
“那已经过去很久了,接受人流应该没问题。两周后你再来做一个健康检查,身体状况允许就可以进行人流手术了。”
“还要等两周?”薄染倒吸了口冷气。
不行,两周后裴锦年一定回来了,她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人流手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等不了?”
薄染点点头:“我希望能尽快……”
“那就采用药物流产吧。孕期越短,效果越好,不过你不是首胎,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出血量也会比人流多三到四倍。”
薄染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咬着牙不说话。
医生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也不说话,等着她拿主意。
最后,她掐了掐掌心:“我明白了……帮我开药吧。”
医生透过镜片又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处方本:“你自愿药流的话,就在这签个字吧。药流成功后要卧床休息一至二周,一个月内不可从事体力劳动或下冷水,也禁止性x生活,如果发生大出血,必须立刻到医院抢救就医。”
薄染垂着头,静静听着,医生每说一句,她的双肩就微微颤动一下。处方本搁在她面前,她握起笔,眼里全蒙起了一层雾气。
当初怀着念念,那么艰难的时候,她都没动过打胎的念头。糊里糊涂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就算苦一点,累一点,看到念念现在这么聪明讨人喜欢,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人有时候糊涂一点,无知一点,真的会比较幸福。
如果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是否这个孩子就不用去死了?她也想骗骗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拿出当初生念念的勇气。
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心理这一关。她很怕梦里的一切会变成现实!
拿走了医生开给她的米非司酮片和米索前列醇,薄染失魂落魄的走出妇产科。直接在医院走廊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瓶矿泉水。
回到三楼病房,念念还在睡着,薄染没进去,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确定后就回了酒店。
酒店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密闭着,床上的被子已被换了一新。
薄染坐到桌前,从包里拿出药和水,愣了许久,这才发现桌头上贴了张小小的便签纸。
“好好吃饭,别让我担心。裴锦年爱小染。”
仿佛怕被人发现似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小,写在便签纸的边缘。字迹却依旧是苍劲有力。
薄染攥着薄薄的纸片,忽然呜呜的哭出声来。
他从来没这样直白的说过爱她,就算有,也只是喜欢。
留便条什么的,这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可他偏偏这样做了,还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薄染咬着唇,拿出手机,找到他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658.第658章 老婆和身世,选哪个(1)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薄染流着眼泪挂掉电话,靠在软椅上,愣了许久,才颤抖着拿起淡黄色的小药片,缓缓送到嘴边,一闭眼,咬着牙生吞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只手颤抖的抚上仍然平坦的小腹,心头似刀绞一样难受。
第二天中午。
酒店的客房服务推着清洁车挨个房间进行打扫。
到薄染这间房时,房门紧闭,清洁工在门上敲了敲,半晌见没人回应,于是取出备用钥匙。
房门大开,清洁工拿着干净的毛巾浴巾等走进洗手间,进行更换。
然后到卧房,顺便看床品需不需要整理。
忽然,从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在隔壁房收拾的清洁工闻声赶来,扶着坐在地上的同事,问:“怎么了?”
同事牙齿磕碰,说不出话,颤抖的手往床上一指――
两人同时被惊愕住了。
洁白的床单几乎整个儿被染成鲜红,上面佝偻蜷曲着一个女人。
两人相视一眼,第一反应都是……死了?
其中一个大胆一点的走到床头,发现薄染还醒着,只是脸色青白吓人,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一边颤栗着发抖,一边蠕动着发白的嘴唇,双手捂着小腹,喃喃重复:“痛……好痛……”
那清洁工吓坏了,好半晌才镇定过来,拿起床头座机就要打120。
薄染皱着眉头,刚想伸手去拦,腹部却又是一阵绞痛,一股湿热的液体涌出,沿着腿根往下淌。
“不要……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
两个清洁工都目瞪口呆。
薄染知道瞒不住:“我刚吃了药流产,出血是正常的,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保密?”
那两个清洁工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自然是同情女人的,一听说都面露怜悯:“姑娘,你男朋友呢?要不要帮你打电话通知他?”
薄染虚弱的摇摇头,脸比墙纸还白:“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买几样东西?”
两个清洁工,一个拿着纸条下去帮薄染买必需品,另一个留下来,帮她把染红的床单被子换了,扶着薄染靠在沙发上休息。
流产出血是正常,可出这么多血就不正常了啊。
清洁工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万一在他们酒店出人命了可就麻烦了。
“小姐,对面就是医院,你真不用过去看看吗?”
薄染摇摇头,她现在就是想去,也没力气站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休息一阵子就好。等我能下地走路了就去看医生。”
“那你家里人呢?就没有朋友能送你去医院?”
药流这种事,本来就是逼不得已才选用的,清洁工也猜出薄染大概是有难言之隐,不想让家人知道,但这种虚弱的时候,一个人也未免太凄凉了吧。
许是出于同情,收拾完房间后,清洁工又给她烧了一壶热水,那个下去买东西的也回来了,塑料袋里是抗生素、益母草冲剂和女士用的卫生棉。
薄染喝了点热水,吃了药,又躺下了,被疼痛折磨得筋疲力尽,实在没力气说话。
那两个清洁工看她一眼,还是有些担心:“小姐你要是有什么需求,记得打电话到前台啊。”
薄染抿着唇点点头。
身上的冷汗晾干了,又出了一层汗,粘粘腻腻的很不舒服,薄染裹着新换的干净被子,刚刚要入眠,包里隐隐约约传来电话响。
她不用看都猜到是裴锦年。
昨晚她打电话给裴锦年,裴锦年没有接,这会儿一定是打回来询问了。
她若是不接,估计要不了多久,裴锦年就会让林锐亲自上来,到时还是瞒不住。
想到这,她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
海城的午后,阳光明媚,裴锦年和饶起云坐在茶室,饶起云看见裴锦年打电话时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笑意,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凭什么要看他们秀恩爱啊。
电话接通,裴锦年嘴角的笑弧更深了。
“小染,你昨晚打电话给我?对不起,昨晚和几个领导吃饭,手机就留在酒店房间了。”
“嗯……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都很顺利。你呢?现在在哪?”
“……酒店。”
“没去医院看小丫头吗?”
“昨天去看过了,小丫头恢复得很好,今天还没去,打算下午去呢。”
裴锦年“嗯”了一声,忽然又问:“小染,是不是很累?”
“嗯?”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一个人照顾小丫头很吃力吧?有事就交给林锐去做,别什么都自己扛着,知道吗?”
薄染在电话这边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回了句:“知道了,那我挂了?”
“等一下,”裴锦年叫住她,“你还没说,昨晚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薄染攥着手机蹲在地上,腹痛已经让她的表情扭曲,使劲掐了掐掌心,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我看到你留的便条了,只是有点诧异,想确定下是不是你写的。”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大提琴般磁性悦耳的笑声。
“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貌似,应该,确定了。”
“一个人好好的,等我回去。”
“嗯。”
“我爱你,染。”
“……”
薄染在他喊自己时蓦然身子一颤。
染。
不是小染,也不是染染,他喊她一个单名,是夫妻间平等的爱,那样缱绻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
喉咙里痒痒的,哽咽着哭不出声,眼泪却拼命落下。
她怕露馅,急忙挂掉电话。然后握着手机,环住自己的双膝,蹲在地上低低的哭出了声:“对不起……锦年。”
电话那边莫名其妙收了线,只剩下嘟嘟的断线声。
裴锦年有些莫名,有些好笑。这丫头,估计又脸红害羞了吧。
一旁的饶起云简直受不了他这样的甜言蜜语,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小别胜新婚呢?要不要这么肉麻,女人都想听男人嘴里的承诺,承诺多了就不值钱了。”
659.第659章 老婆和身世,选哪个(2)
“所以你从不给苏炎凉承诺吗?”裴锦年忽然反问。
饶起云一怔,面子上又挂不住,硬着头皮说:“那是当然。爷的承诺,一诺值千金,那个女人,她值吗?”
值不值,只有自己心中清楚。
裴锦年下了句似是而非的论断:“我看你们起码还有十年要分隔两地。”
饶起云嗤之以鼻:“爷是不轻易承诺,爷要是许下一句诺言,那女人还不感动的一塌糊涂,乖乖跑回海城来了?”
裴锦年捂着茶杯只是笑:“别的女人我还信,苏小姐真不是那样的人。能给的时候就尽量给,别等到她不稀罕你的诺言。”
就他目测,苏炎凉或许现在就已经不稀罕了。
真正放不下的,反倒是饶起云。嘴上不承认罢了,心却不能不承认。
薄染在酒店又躺了一天,第二天早晨,已经能撑着下床。
那两个知情的清洁工大概是怕她不声不响的死了,第二天一早就来敲门,看过她没事了才放心,还问要不要给她叫点早餐上来。
薄染试着动了动四肢,出了下腹还是有些坠痛,身子乏力,其他倒没有别的不适了。
去洗手间冲了个淋浴,把身上的粘腻都洗干净,又换了套干爽的衣服。
清洁工帮她叫的早餐也送到了。
蛋羹、沙拉,正好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吃完饭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妆,不管怎么化,脸还是白得像鬼,扶着腰走出房间。
来到医院时,是林锐在病房照顾小丫头吃早餐。
小丫头喝了两天鲜榨果汁,今天终于能吃一点粥了。
念念看到薄染,就不要林锐喂了,嚷嚷着要薄染喂。可能男人终究是有些粗心。
薄染走过去,接过粥碗:“这几天麻烦林特助了。”
“裴总交待的事,我哪敢怠慢,不像有些人,一消失就是一整天。”言语之下,对她昨天一天没来医院,颇有微词。
薄染诚恳的道歉:“昨天是我不对,临时有点急事,也没打个电话通知。”
林锐看她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没多说了。
薄染坐到念念床边:“来,念念张嘴。”
好不容易给小丫头喂完早饭,薄染就体力不支的靠在沙发上。林锐在病房坐了一个多小时,见薄染去上了几次洗手间,每次出来,脸色都变得更差。
不由站起来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有病就说,别瞒着。裴总让我照看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裴总交待?”
薄染苍白的笑笑:“林特助多心了。就是女人常见的大姨妈,特别容易累就是了。”
“……”林锐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不禁脸上一讪。这女人太不避讳了。
身为男人,他也不知道女人来那个时到底是个什么状态,都是从网上看到的一知半解,据说会肚子疼,容易累,还不能沾凉水。
赶紧推薄染:“那你还是回酒店休息吧,这两天就别来医院了。你要是落下病根,裴总回头又要怪我。”
薄染笑笑,大姨妈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林锐这么一说,她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回酒店再休息两天。
医生说药流后一至两周都不能下床,她才一天就下床,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
薄染回到酒店,吃完药,又躺下睡下了。
睡到浑浑噩噩的时候,被电话铃吵醒。
她看也没看,从枕头底下捞起,就接了起来。
“喂,薄染。”
这个声音……励绍霆?
薄染揉着额头,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真的是励绍霆。他找自己干嘛?
许是电话接起来却久听不到回应,那边着急问了句:“你在听吗?”
“喔……嗯。”薄染沙哑的应了声。
那边敏锐的察觉到:“你在睡觉?”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
励绍霆咳了咳:“我知道顾市长派你去山西,出了点事,不过你回江城也好几天了吧,怎么一直没来公司报道?”
薄染有点头疼欲裂,最近事太多,先是顾淮安在矿难中受伤,然后是小丫头的手术,她又发现自己怀孕,一团乱的她都忘了打电话回公司请假。
“对不起啊,励总,我忘了请假,这几天就算在我年假里吧,工资照扣。”
“……”励绍霆闷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打电话只是问问她为什么没来上班,她却自觉的连扣工资这种要求都提出来了。本能的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还是以前天天跟他呛声的薄染吗?今天怎么这么逆来顺受,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薄染,你是不是病了?”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点。
薄染应了声:“嗯,病了。”
励绍霆的口气转好一点:“病了就好好休息,人事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算病假。”
“那就谢谢了。”薄染说完就打算挂断。
被励绍霆拦住了:“那个……城东那块地的资料你放哪了?”
这种重要资料,薄染一般不敢锁公司抽屉。
“我搁在家了,你急用吗?”
“嗯,下午开会要用。”励绍霆违心的说了一句。
薄染捏着跳动的眉心,吃完药身子仿佛更沉了,额头上也有点烫,不知是不是发烧了,她现在一动不想动。
“那这样吧,我现在在酒店,你过来拿一下钥匙,然后自己去我家取文件。我放在电视柜下面的第二格抽屉了。”
励绍霆愣了下:“喂,好好的为什么住酒店?”
薄染实在无心解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你要资料就自己过来拿钥匙,不要的话,我就挂了。”
说完,不等他再有任何反应,直接按掉了通话。
五十分钟后,酒店房间外的门铃被按响。
连励绍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亲自过来的。也许只是单纯好奇,她回到江城后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好好的的要住酒店?
按一声,没人应。
按一串,还是没人。
励绍霆开始怀疑薄染是不是耍他。
泄愤似的在门铃上按着不松,终于,门在他面前咔嗒一声开了,想要骂她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出口的话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中。
660.第660章 老婆和身世,选哪个(3)
薄染扶着门框,额头满是汗珠,双颊一抹异样的酡红,双眸含水,微微眯着,像是刚睡醒似的,只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励绍霆下意识的伸手覆上她的额,没等她挥手抗议,已被掌心的滚烫吓到。
“你发烧了?”
薄染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都干渴的起了皮,一只手在口袋里磨来摸去,摸了半天摸出一串钥匙,刚要递出去,人却跟着一起晃了晃,往前倒去――
励绍霆赶紧伸手托住她。
倒在怀里的女体芬芳柔软,纤细的腰不盈一握似的,体温格外的高,隔着睡衣的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励绍霆托着她,正犹豫是先打电话叫人来帮忙,还是先把她弄进屋里床上,这时,紧闭着双眼的人儿,忽然攥着他的手臂,喃喃的喊了一声:“锦年……对不起。”
励绍霆的身体一僵。
海城。
裴锦年收到一通意外的电话。
“怎么有空打给我?”
电话里,那人还是玩世不恭的调子:“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裴锦年冷笑一声道:“你如果想看我的表情落差,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先听坏消息。”
电话那头男人哈哈大笑:“裴锦年果然还是裴锦年。”顿了顿,忽然收起笑意,严肃道,“坏消息就是……你老婆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裴锦年攥着电话的手一紧:“薄染怎么了?是什么病?”
“这个嘛……要等自己回来看才知道。”男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好消息就是,已经查到乔家人的下落了,当年乔家一家都移民到澳洲,他们在澳洲的地址我已经通过邮箱发给你了。”
裴锦年的眉头紧蹙,只听男人悠闲的打趣道:“那么问题来了,你是先回江城看老婆呢,还是先去澳洲查你自己的身世?”
“……”
最初的紧张过去,裴锦年忽然舒展眉头笑了。
他真是关心则乱,怎么忘了,这男人既然还有空悠闲的给自己打电话,那就说明薄染病得不重,他只是故意说来打趣自己罢了。
于是也慢条斯理的回复:“你既然知道薄染生病了,那就是已经送她去看医生了?有你照顾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电话那头,男人显然愣了一下。却不甘心就这样败于下风:“我是找医生给她看过了,不过我没有亲自在照顾她哦。.info”
“那你……”
“我把她交给顾淮安了,现在是顾淮安在照顾她。”
“你他妈……”
“谁叫你们成天卿卿我我的,没听过秀恩爱,死的快吗?”
这货明知道顾淮安对薄染别有用心,还把病中脆弱的薄染交到顾淮安手上,其心可诛!
“你丫想不想试试死的更快?”
“嘤嘤嘤,好口怕,你威胁我……”
不想再跟这个存心看好戏的混蛋罗嗦下去,裴锦年直接摁了挂断,转拨给薄染。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重复不断的女声,令他眉心的结更加锁紧。
是回去?还是直接去澳洲?
他答应过回到江城要给薄染一个惊喜,单凭口说,薄染也许还不相信,会以为他是为了骗她放心和自己在一起才编出来的借口。如果带着充分的证据回去,那丫头一定哑口无言了吧,会不会高兴的说不出话?
想到这,他更坚定了直接去澳洲找乔家后人的想法。
顾淮安虽然对薄染别有用心,但绝不会放任她重病不管,有顾淮安照料着,他倒也可以放心。
额头上,有热毛巾一直在擦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都被人细心的擦干。
一阵风吹过,带走蒸发的水分,薄染感到额头上一阵凉爽。
慢慢睁开眼,正拿热毛巾给薄染擦拭的顾淮安一愣。
四目相对,薄染的目光也渐渐恢复焦距,沙哑的开口:“……淮安?”
过了片刻,愈加惊讶,这不是酒店房间,她……是在哪儿?
用胳膊撑着就要坐起来,顾淮安急忙把她按住:“你别动!”
把薄染按回床上,俊逸的脸孔上却有些森寒狰狞。
“你这是疯了吗?发生这种事居然还一声不响的把自己锁在酒店里,要是没人知道,你打算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死了吗?”
薄染愣了一下,怔怔的望着他:“你……都知道了?”
顾淮安扔下毛巾,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
他捧若至宝的女人,为了不亵xie渎她,婚前绝不越雷池半步,他忍得那么辛苦,而另一个男人却……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只顾着自己快活,不顾你的感受,你爱他,如果他能给你幸福,我也就认了,可你瞧瞧你现在,都弄成什么样子了?他知道么?他现在又在哪?”
薄染闭着眼不语,顾淮安的话,她一句都答不上来。
许久,只能低头呢喃:“这不是他的错……错的是我。”
要她怎么说,告诉顾淮安,她和裴锦年其实是表兄妹,他们是乱lun伦所以孩子不能生下来?
顾淮安不解,听到她的话却更加愤怒:“你到现在还护着他!我倒要问问他,就是这样爱你的吗?让你一个人晕倒在酒店客房没人管?”
他说完就拿起桌上的手机,薄染看见他解锁拨号,忽然一震:“你要打给谁?”
“孩子他爸是谁,我就打给谁。”
“不要!”薄染几乎是奋不顾身的扑过去抢他手里的手机,顾淮安不给,却又怕她摔倒,不得不接住她,压抑着怒气,“薄染,你还是我认识的染染吗?你能不能拿出点拒绝我时的魄力?就为了这么个男人,你值得吗?”
“值不值得,都是我的事。”薄染低下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失去至亲骨肉,她已经万分悲痛,不想再和他讨论值不值得的问题。
她这样自暴自弃的话,让顾淮安气得肺都要炸了。
“好,算我多管闲事!你喜欢受虐,我以后再不会管你!”说完,摔上门,扬长而去。
661.第661章 寒酸的求婚(1)
薄染坐在床上,愣愣的好久。
这样暴躁的顾淮安,让她也诧异不已。
也好,以前怎么说他都不听,这下看到残败如破絮的她,总归死了心了吧。
也不知过去多久,门外面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顾淮安去而复返,站在门边,抬手抹了把脸,深吸口气,重新回到薄染床前。
“染染,为什么要选他?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种罪。如果你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我绝不会碰你,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你为什么不爱我?”
薄染怔怔的看着他,顾淮安的脸上却是愤怒和不甘心。
薄染的内心思绪翻转,顾淮安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她一而再的伤害,居然还能回头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顾淮安忽然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她床前:“染染,你爱我好不好?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跟他在一起只会痛苦,我求求你,试着爱我好不好?”
他居然在求她……
薄染一时被骇住,而沉默骤然袭击了两人,顾淮安也不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眼里满满的哀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薄染才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淮安,你很好……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当初,我一定会先爱上你……”
他蓦的起身,打断她的话:“你说要是回到当初,你会爱我,可是谁都知道,没有人可以让时光倒流,所以你永远不会爱上我?”
薄染垂下了头,内心思绪翻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不起……”
顾淮安苦笑:“算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这三个字。”
室内气氛窒闷的让人要窒息。
又过了一会,顾淮安深吸了口气,说:“你流产的事不想让他知道,就不说罢。这里是我的私人公寓,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放心养好身体。”
说完,就要扭头离去。
薄染拉住他:“不行……我还要回医院照顾小丫头……”
顾淮安投来责怪的一眼:“你都这个样子了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还去照顾孩子?女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裴锦年难道不会照顾吗?”
顾淮安好像对他偏见很大,提起那个人来就一肚子火气。
薄染被他吓得,开口的声音也迟迟唉唉:“他出差……念念在医院没人照顾……”
顾淮安叹口气:“行了,医院那边我会找人盯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薄染点点头,泪眼蒙蒙的望着顾淮安,知道他还在生自己气,也不敢多说,只能将满脸的感谢都写在脸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男女有别,顾淮安怕薄染害羞,又请了一个专业的妇科护工回家来照顾薄染,帮她洗浴,定期检查,和安排吃药。
晚上,顾淮安又买了几套女士的衣服,薄染洗完澡就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被她睡着时弄脏的床上用品也都已经重新换过。
薄染有些不好意思,封建迷信里认为女人的大姨妈是不吉利的,更何况是流产后,连续的几天都淅淅沥沥,常一不小心就把床品弄脏。
吃晚饭时,顾淮安陪着她一起喝了点热粥,薄染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犹豫了良久说:“我还是回酒店去……”
顾淮安手里的勺子一搁,发出嘭一声响,他眉心紧蹙,盯着她:“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你非要回去?”
薄染吓得直接噤声了,自从自己来后,他好像脾气差了很多,经常易怒。下午还听到他在客厅训护工。
过了一会,顾淮安重新替她拾起勺子,没好气的说:“再吃一点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薄染只好照做。
吃完饭,她习惯性的要把碗筷送到厨房去,被顾淮安抢过了:“你去外面坐着,这段时间不能沾凉水。”
他越是体贴入微,薄染越加坐立不安。
等他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薄染立刻站起来,问:“你腰上的伤好了吗?”
顾淮安听完,随手把衣摆捋起来给她看了眼,腰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拆了线,长出新肉来,粉红的颜色和周边皮肤格格不入。
也是这个动作,让薄染一眼就看见他原先纹过的那个“染”字。
除了纹身当天,后来她一直没再看过。
时间久了,那个纹身已经不像当初纹上时,周边的皮肤都泛着红肿,现在已经如同嵌进他的皮肤,和他的皮肤融为一体了。
薄染一恍惚,顾淮安已经坐到她身边了。
“说吧,你为什么要把孩子流掉?你如果真那么爱他,应该很乐意为他生孩子吧?”顾淮安都不知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大概这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得听她亲口说出有多爱那个男人,亲自握着她的手往自己心上插一刀,才能瞑目似的。
薄染抿了抿唇,身体有些僵硬。
她很久没有说话,顾淮安也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动,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为什么……”
“染染,”顾淮安眸色翻涌,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回去。”
薄染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略微有些失神。
顾淮安顿了顿:“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放心告诉我?”
他几乎就猜到了真相。
薄染手心一紧,哑然片刻,才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顾淮安却一下子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顺势将她也拉进了自己怀中,紧紧抱住,沉声道:“信我,就把你的困难告诉我,让我去帮你解决。你把我当作朋友也好,一个傻子也好,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薄染静静靠在他肩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许久之后,才轻轻答了一句:“不是我不想要……是不能要……”
关于她和裴锦年的这段孽缘,薄染也不知从何开口,是从父辈母辈的恩爱情仇,还是从他们阴错阳差的相识……
薄染说的断断续续,没头没尾,也不知顾淮安有没有听懂。
说到最后,自己眼眶却有些湿了。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顾淮安一直静静的听着,到她终于停下来时,凤眼扬起,只问了一句:“所以,他早就知道你们有可能是兄妹,所以才和你离婚?”
662.第662章 寒酸的求婚(2)
薄染迟钝的点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淮安直直望着她,脸上忽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裴锦年他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却都瞒着你,你以为这就是爱你吗?真正的夫妻应该互相信任,互相坦诚,而他,却自以为是的替你做了选择,如果他当年真的向你坦白,你会同意离婚吗?现在他又回头来追你,就因为你们的孩子没有变异?真是可笑,如果你当年没有坚持下去,死在监狱里了,他裴锦年现在还能得到你吗?他早就只能每年清明给你洒上一杯薄酒了。”
顾淮安的话像醍醐灌顶,薄染的心头忽然一阵恐慌,竟然不知如何回应。
她难道没有埋怨过裴锦年吗?
像个上帝一样,把一切都掌控在手心,看着她挣扎,煎熬,那时候,他是什么心情?他残忍的守着她身世的秘密,自以为是对她好,可最后呢,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仍是那么痛苦。
有时候,裴锦年对她的付出让她感动。
有时候,裴锦年的自私又让她心寒。
他对她的感情的确不假,但却掺杂了太多利益纠葛,他的心里藏的事太多,她只不过占了其中一隅而已。
“染染,现在既然你已知道和他是兄妹关系,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
薄染闭上眼,任眼泪落下。(..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我现在说这些话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我也是为你好。你和他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了,如果让他知道你亲手流掉你们的孩子,他会原谅你吗?你的内心真的能强大到顶着乱lun伦的非议和他在一起吗?”
“不要再说了……”薄染的情绪近乎崩溃,双手抱着头颅,悲痛的低泣声终于抑制不住。
她杀了自己的孩子,她是个刽子手。她爱上和自己有亲戚关系的男人,她不为世理所容!
“染染,”顾淮安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胸口,“我可以不说,但我不会离开你。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一定在你身旁。”
“淮安……”薄染靠在他胸口,哭得愈加伤心。
一睁开眼,就看到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双眼。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顾淮安昨晚也没离去,就趴在她的床沿睡着了,这时一感觉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坐直身子,摸了摸薄染苍白的脸:“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薄染瞥到他眼底布满的血丝,划过愧疚,猜测他守着自己,这样趴着睡了一夜,一定很不舒服。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
他尴尬伸了个懒腰:“这房里太暖和,不小心睡着了。”
说完又问:“你早晨想吃点什么,我去弄。”
“随便吧……”
其实退烧以后,她已经可以下床,照顾自己了,顾淮安却总还把她当成重症病人似的,一直让她躺着不许她随便下床。
顾淮安刚走,薄染搁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裴锦年的,下意识又往门外看了眼,顾淮安已经走到厨房。
她接起来。
因为昨晚顾淮安的话,她对裴锦年还有些介意,因此声调也淡淡的。
“起床了吗?”裴锦年问她。
“嗯。”
“很抱歉,之前答应你只去两三天的,临时增加行程,要出国一趟,可能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了。”
“喔……。”有时候她真的很痛恨自己,明明想表现的不在意,声音里却不自觉的透出一股失落。
裴锦年接着问:“你不问我去做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裴锦年轻快的一笑:“不会。”
果然……
他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对她说。
薄染的口气已经失望至极点:“那我还问什么?”
“我以为你多少会对我有些不舍。”他语气促狭。
薄染怔了一下,客厅里响起脚步声,顾淮安已经端着早餐出来。
“一路小心,我挂了。”薄染匆忙说完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但她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还是没逃过顾淮安的眼底。
他也没说什么,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舀起一勺,吹凉了,似乎要喂她。
薄染尴尬极了,伸手去接勺子:“我自己来吧。”
顾淮安也没坚持,把碗和勺子都递给了她。
趁薄染吃粥的时候,顺其自然的拿起她搁在桌上的手机。
薄染愣了一下,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顾淮安打开手机通话记录,一眼就看到刚才打来的是裴锦年。
“他跟你说什么?”
薄染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他说要出国,一个礼拜后才回来。”
顾淮安从嘴角溢出一声冷笑:“他倒好,在国外风流快活,自己老婆在国内都快死了,一尸两命他都不知道!”
薄染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把粥都吃完。
早上顾园打来电话,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顾淮安听完后就眉头紧蹙,什么也没说,就抓起车钥匙要出门。
在他穿鞋的时候,薄染跟出来,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顾淮安的动作一滞,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这样的情形其实很像妻子在追问出门的丈夫何时归家。他的心,莫名的被触动,眼神也柔软起来。
“家里出了事,有点麻烦,我也不能确定。”解释得这么耐心,连他自己也诧异,顿了顿,又说,“别等我了,就算我不回来,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
薄染乖觉的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上午护工又过来一次,帮她做了检查。
离开时,薄染拿出钱包,托她帮自己去楼下的超市买点菜。
她在顾淮安这里住了这么久,一直都是顾淮安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而她唯一能报答的,好像就只有每天做好晚饭,等着他回家来吃。
虽然刚刚听顾淮安的口气,也不确定今晚是否会回来。
护工乐意的答应了,还拿出纸笔来,详细记下薄染要买哪些菜。
下午四点多,薄染就开始淘米洗菜,定下晚饭菜谱。
尤其一道黑椒牛仔骨,薄染记得有次跟顾淮安去餐厅吃饭时,他好像很喜欢吃。
663.第663章 寒酸的求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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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后自己先尝了一块,好像味道还不错。
六点多,四菜一汤,新鲜上桌,米饭在饭煲里温着。
七点,夜色降临,门外没有一点动静。
薄染拿起手机,想打给顾淮安,后来一想,他早上明明说过不一定回来,自己再打电话去问,显得多余了。
于是起身,自己去饭煲里盛了一小碗饭,就着桌上的饭菜吃了一点。剩下的,全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里。
吃完饭,就靠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视,迷迷糊糊抱着抱枕就睡着了。
大约九点钟左右,接到顾淮安的电话:“染染,睡了吗?”
薄染一听是顾淮安,忙打起精神:“还没……”
“我现在回去。宵夜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咦……”薄染听了,想起冰箱里那些剩菜,忽然间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的,现在不得不在电话里坦白,“可是……我已经做了菜……”
“……”电话里,顾淮安似乎也愣了好一会儿,半晌,勾了勾嘴角,“那好,我回家吃。”
才不过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薄染跑过去开门,替他递上拖鞋。
顾淮安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她:“都做了什么?”
薄染洋洋自得:“都是你爱吃的菜,我去给你热热。”
顾淮安换好拖鞋,悠哉的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中。
过了一会,薄染拿出一盘热好的黑椒牛仔骨:“尝尝吧,我跟网上学做的,特地没加洋葱。”
顾淮安刚执起的筷子突然又放下了,片刻之后,才沉声道:“我没有不吃洋葱的习惯。”
“……”这下换薄染怔住。等想起来时,不由的脸色泛白。
――不吃洋葱的是另一个人。
他们似乎都同时想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顾淮安转头看着她,许久之后,拿开她手里的碗筷,握住薄染的手:“染染。”
薄染与他对视片刻,没有抽出。
顾淮安的眉目中流露出一丝依恋:“我爸今天被纪检的人带走了。”
薄染猛的一怔。回想起之前矿难发生时,网上的爆料,顾博尧最终还是逃不过内部调查啊。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被带走后,死在双规审讯中。顾博尧的身体也不好,之前才被查出肝癌中期……
薄染抱住他的肩膀,像母亲似的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的,矿难的事都完美解决了,上头走个程序而已,顾市长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顾淮安靠在她腰上,一动不动,像个疲惫的孩子,眷恋着母亲的怀抱。
其实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从小没有母爱,父亲身居高位却很少有时间能陪自己,都傻傻的爱着一个人,认定了就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薄染想,她一直觉得亏欠顾淮安,不仅仅因为他对自己太好,更多的是觉得他就像另一个自己。
顾淮安最终还是吃了她做的一桌菜。还开了两罐啤酒。
薄染坐在桌旁,陪着他吃,偶尔夹两筷菜,不过顾淮安不让她饮酒,给她倒了杯红糖水:“这是你的。”
差别也太大了。
薄染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接过。
顾淮安看着她孩子气的表情,脸上总算露出一抹笑。
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啤酒冒着气泡窜出来,顾淮安并没有急于扔掉手里的拉环,反而攥在手心看了许久。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大院的孩子玩结婚,都拿这个当戒指。”
薄染当然记得,夺过他手里的拉环,在上面的铝箔片上拧了个十字花,再还给他:“好了,现在是大钻戒了。”
顾淮安喝了口啤酒,忍俊不禁。
“染染,你有没有想过嫁人?”他顿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反正你跟裴锦年这辈子是没机会了,难道你就真的一辈子不嫁人?”
薄染的表情微微一怔,但很快又隐入光线的背暗面。
顾淮安也没有看她,他怕看到她为难拒绝的表情,他又说不下去了。
“其实有时候婚姻不仅仅是爱情的象征,也是一种家庭的寄托。你找到归属,你周围的人才会放心,那个人……也才会放弃纠缠你。我可以不介意你心里爱着别的人,只要你同意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薄染咬着唇,没有说话。
顾淮安却将那枚拉环戒指重新递回到薄染面前:“你就当圆我一个梦,也给你自己找一个归属。人总是要有个伴儿的,不然等你老了,有个病痛的,谁在你身边呢?”
薄染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忽然说出这一段话来,一时尴尬极了,心跳也乱了节奏,莫名的慌乱起来。
她用玩笑掩饰自己的心慌:“你这不会是求婚吧……也太寒酸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那些形式上的东西还有什么重要。况且,戒指我不是早已给你了,你又还给我了……”
他最后一句说的颇带自嘲。
其实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和谐,薄染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相反,如果她继续和裴锦年纠缠不清,像这次流产的事,一定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再让她亲手杀死一次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会发疯!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事,被人知道了,外界会怎么评论裴锦年?她不能眼看着他踏入万劫不复!
许久之后,薄染平静的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拉环戒指,缓缓的套到自己无名指上,略带自嘲的说:“早知道这戒指是要给自己戴的,刚才拧钻石的时候就该拧个漂亮点的花儿……”
顾淮安的凤眼里,瞳孔蓦的放大,像是不可置信,许久不能说话。
薄染把戴着戒指的手竖起来在他面前比了一下:“我戴好看吗?”
他这才回神似的,一把握住她那只手,放在手心摩挲:“好看……钻石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镶个别样的。”
664.第664章 裴锦年,我要结婚了(1)
那晚之后,薄染和顾淮安的相处方式仍然恢复原样,举止得宜,客气有礼。甚至比之前更刻意的避嫌。
除了薄染偶尔会亲自下厨做一桌菜。但顾淮安因为顾市长的事变得很忙,并不常常回来吃饭,薄染也从不打电话问他。
到七点他不回,便自己一个人吃饭,将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晚上顾淮安如果回来,也不会惊动她,自己就习惯的拿了冰箱里的菜放微波炉转热。
薄染第二天起来,总能发现自己做的菜都被吃光光了。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持续了几天,甚至让薄染觉得那晚他突如其来的“求婚”只是个错觉。
这天晚上,薄染看着电视,靠在抱枕上睡着了。
顾淮安进门时,便看见躺在沙发上的人儿,刻意放轻了动作。
走到沙发前,关掉电视,俯身将薄染抱了起来。
从外面一直抱到她的房间,放在床上,人生第一次亲手给女人脱掉鞋袜。
薄染蓦然转醒。
顾淮安大幅度的俯身姿势,他的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看着床上躺着的薄染,并没有动,靠在她鬓发一侧的手抬起,抚了抚她的头发,要吻下去。
薄染眨了一下眼。
这时,顾淮安的手机响了。
他的动作停在一半,掏出手机蹙眉看了一下号码。
薄染已经因刚才那个即将落下的吻而闭上了眼睛。
顾淮安看完号码后,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薄染微微张开眼,就看见他的唇再次落下来。
目标不是她的唇,只是额头。
薄染咬牙,克服着心里的排斥。
只是,顾淮安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一遍一遍,十分执着。
薄染借机坐起,问他:“这么晚了,谁打来找你?”
顾淮安看了一眼她:“闻静。”
“……”薄染沉默了一会儿,大度的说,“那你接吧,这么晚了找你应该有事。”
顾淮安起身,一边走到远处一边接了起来。
薄染隐约听见他的讲话声,但声音不大,他的背影看上去也并不轻松,习惯性的拿出了一支烟点上。他腰上的伤才刚拆线,按理说医生应该嘱咐过他戒烟戒酒,而且,一般男人以那种动作抽烟,多数属于心烦的表现。
薄染觉得,自己几天前答应得是否太莽撞了。
如果是大学时期谈恋爱,就简单的多了,爱了,就义无反顾,烟花般美,即使没有结果,只要曾经绚烂。
但是,现在顾淮安和她谈结婚,她总觉得火候未到。
他接了三分钟了,还没说完。
高大身形背对着她,低头抽着烟。
薄染安抚自己,也许是她想多了,女人的心思总是格外敏感,一旦疑神疑鬼,就很难平复。
过去了五分钟,他终于挂断电话,回来。
“sorry。”这是他回来后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薄染愣了愣,忙扯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你应该有自己的隐私,不用和我道歉。”
“染染,”他叫了一声,已经掐了烟,呼吸还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我一直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尽量不提起闻静这个人。我离开去接听,是不想让你听见我和她通话的语气和方式。这么些年,就她这么一个人,让我恨了又恨。事过境迁,爱恨都被时间消磨没了,染染,我希望你能理解并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纯粹的,我的过去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专一。”
“……”
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解释,倒让薄染无言以对。
她也曾恨过裴锦年,因为爱,才会恨吧?可是顾淮安说,时间会把爱恨都消磨没,所以……她也会慢慢忘记裴锦年吗?
他又叫了一声:“染染。”
薄染迅速的抬起头,恢复情绪,只是眼神闪烁,始终不敢直视他:“我明白,你有过去,我也有。既然你能够包容我,我为什么不能信任你呢?”
……
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
薄染也没有问他,闻静到底找他什么事。
顾淮安拿了手机,就回了自己房间去睡。
第二天,护工来做检查,薄染身体基本已恢复,不再出血,只需小心不要剧烈运动和沾水感染便可。
顾淮安陪在旁边,送走护工后,一直静静的看着薄染。
薄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你看着我干嘛?”
他忽然开口:“我们把结婚日子定下来,好不好?”
薄染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么快?”
“快吗?我还觉得慢呢。”他故意打趣道。
该说是夜长梦多还是怎的,顾淮安总觉得,现在在他面前的薄染只是一种虚幻的幻梦,甚至连那晚,她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也让他晕乎乎的。
一切太顺利,太不真实。
所以他迫切的想抓住一些真实的东西。
薄染感觉到他的不安,顿了顿,答应:“好啊……只不过顾市长现在……”
“我爸那边我已经在想办法,可以先定下日子,等我爸出来了,我们就办喜事。今晚先带你回家吃个饭,算走个形式吧。”
薄染愣了愣,顾博尧不在,那现在的顾家就是……程欢和程玫?
薄染本能的不想去,可是看到顾淮安期望的眼神,又拒绝不了。
顾淮安打了电话回去,说中午回去吃饭。
一整个上午,薄染都有些惴惴不安,要见“家长”了,这个“家长”还是程玫,怎么都觉得有些讽刺……
但,礼仪不可费,该买的还是得买,总不能两手空空就去。
顾淮安似乎看出她烦恼,坐过来握住她的手:“不用担心,该买的我都让人买好了,你只要拎着进去就行。”
他想得还真周到!
中午,顾淮安亲自开车带她回顾园。
车停在那幢熟悉的民国小楼前,薄染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顾淮安一手拉着她,一手提着准备好的礼物,走近了屋子里。
刚一走进去,顾淮安的步子蓦的一停。薄染跟在他后面,一时不察,险些撞在他背上。
不由问:“淮安,怎么了?”
客厅里的人听见她的声音,同时朝门口看来。
665.第665章 裴锦年,我要结婚了(2)
薄染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今天顾家还有别的客人。
而这位“贵客”此刻正和程玫母女坐在沙发上,亲昵的拉着手话家常,俨然与顾家十分熟捻。
“少爷回来了。”家里的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薄染,眉梢一喜,“薄小姐也来了。”
程玫客气的招呼:“淮安,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啊。”
与此同时,她身边坐着的那位“贵客”也抬起头来,晶亮的眼底还泛着一抹红肿,似乎才哭过,凌乱的眼神在顾淮安和薄染紧握的双手上扫过,不由的就带了几分哀怨:“淮安哥哥……”
程玫说:“今天可巧了,淮安带朋友回来吃饭,正好白家丫头也过来串门。”
顾淮安握着薄染的手紧了紧。
他在电话里分明说的是,带未婚妻回来吃饭。而程玫却刻意淡化成“朋友”。
薄染忽然就打起退堂鼓,顾淮安却执意拉她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筱筱,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别让白市长担心。”
顾淮安说的没错,顾博尧接受调查后,江城市长由市委书记白刚代任。虽然是代市长,但人人都知,迟早会变成正的。
白筱的神情变得更加局促,这时,程玫适时的站起来:“也差不多是时候开饭了,筱筱就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筱不安的看了眼顾淮安,又重新坐下来。
这顿午餐实在是味同嚼蜡,恐怕桌上的除了程玫以外,没人能有胃口。
倒是程玫,十分热络的一直给白筱夹菜,反而没怎么理会过薄染,亲疏之别非常明显。
吃完饭,程欢找了个借口上楼了,程玫去厨房泡茶切水果。
客厅里就剩下薄染顾淮安和白筱这一对三角关系。
白筱看了一眼薄染,声音有些颤抖的喊了一声:“淮安哥哥……”
声线动情,眼眶又红红的,眼神里的伤痛好似要流出来一样,活生生的黛玉下凡。
顾淮安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什么?”
他态度这样平淡冷漠,白筱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淮安哥哥,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今天来,本是想帮帮顾伯伯……”
顾淮安的眸子一紧。
薄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筱楚楚的眼泪,叹了口气。
如今的白家,确实有能力帮顾博尧,只是……
“白筱,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你扪心自问,你父亲真的会帮顾伯伯吗?”
薄染一开口,白筱的身体重重一僵,连眼泪都止住了。
“为什么不会?我爸跟顾伯伯是世交,我和淮安哥哥又有婚约,只要淮安哥哥不退婚,我爸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白筱情绪有些激动,指着薄染,“都因为你,缠着淮安哥哥……”
“筱筱!”顾淮安挡在薄染身前,打断了白筱的话。“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婚约,那天在宴席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想娶的人,只有她。”
顾淮安回头,握紧了薄染的手。
薄染耸耸肩:“你听到了?他说和你没有婚约,你今天跑来白市长应该不知道吧,他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勃然大怒,叫你和顾家划清关系?白市长现在应该庆幸,当初淮安拒绝了这门婚事吧?”
“淮安,我爸没有……”白筱急忙想向顾淮安解释,然而脸上的表情已经泄露了真实。
事实上,确实是她一厢情愿单相思顾淮安,白刚早已三令五申,不许她再去找顾淮安。
薄染听了,再度轻笑一声。
“白筱,你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何需搬出你父亲呢?”
白筱蓦然一怔,咬紧了嘴唇看着她。
顾淮安则转过头,静静的看了薄染片刻,很快又转开了视线。
程玫泡好茶,端着果盘出来,一眼就看到梨花带雨的白筱。
放下果盘,关切的问:“筱筱,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这话明指着此刻一脸冷漠的薄染。
白筱默默垂泪,只是摇头不语。
这一刻,薄染真的觉得很厌烦。握了握顾淮安的手:“饭已经吃过了,我们回去吧。”
程玫不太乐意:“淮安才刚回来一阵……”
顾淮安却直接起身:“我们先走了。”
“那……你将筱筱也送回去吧。”
“不顺路,何况白家应该有给她配司机吧。”顾淮安淡淡说。
回去的路上,薄染坐在副驾位里,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顾淮安沉默开车,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薄染忽然扭头看着他:“顾市长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顾淮安皱了皱眉,没回答,却说:“以后改口叫顾伯伯吧。”
是因为不是市长了吗?
薄染点点头。
又问:“没有什么办法吗?”
顾淮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只是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政界的事他不懂,老顾出事以后,他也找了无数昔日和顾家关系很好的叔叔伯伯,然而就像薄染今天说的,昔日世交长辈,看到顾家的人,都像避什么似的,态度好一点的,委婉拒绝,态度不好的,直接闭门不见。白筱的父亲又刚任代市长,如何会帮顾家,难道把顾博尧捞出来再坐在自己头顶上?
薄染忍不住又看向他,顾淮安这些天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能从他吸烟的频繁和烦躁的表情感同身受他的无助。
“别想太多。”顾淮安空出一只手,握了握薄染的手,“我爸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婚事。”
薄染静静靠在座椅上,许久之后,应了声:“嗯。”
“刚才刘妈帮我翻了黄历,说下月初一是好日子。婚期就定在那个时候。”
下月初一?那不是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来得及准备吗?”
“嗯,会有专人去负责。”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薄染,“只是很可惜,不能给你一个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了。”
薄染明白,敏min感时期,一切从简。
“我也正想说,低调一点就好。”
这天晚上回了公寓,薄染早早的就洗澡上床睡觉了。
两人虽然都住在同一间公寓,甚至定下了婚期,但却一直相敬如宾。
666.第666章 裴锦年,我要结婚了(3)
薄染很感激顾淮安对她的这份尊重,她想,真正的婚姻所需的感情,也许并不是浓烈的欲生欲死,正是这份淡如水的相敬如宾。.info
然而这晚,薄染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并不是什么噩梦,就是她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楼梯上不断的跑,背后像是有人追赶,她停不下来,满心惶恐,又累又辛苦,手脚都痉挛着蜷在了一起,却醒不过来,背上全是冷汗。
顾淮安洗完澡,经过薄染房前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呜咽声,下意识的推开门看了眼。
薄染对他极是放心,睡着时也并不锁门。
顾淮安走到床前,便看见薄染双眼紧闭,满头大汗,似乎做了噩梦。
急忙坐在床沿,拍打着薄染的双肩,将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安慰:“染染,染染……?”
薄染并没有醒来,浑浑噩噩中感觉什么人圈住了自己。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顾淮安心疼极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梦,连在梦里都泪流不止?
安抚的揉着她的背,将下颌顶在她的额角,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染染,别怕……这个世上不是只有裴锦年能保护你,我也可以。”
“你或许觉得我无能,我也很后悔,过去的日子不肯听老顾的话从政,若我现在即使只有一个小官位,也不会这样茫然,束手无策。”
……
“你一定很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吧?墙倒众人推,就像当年的薄家,没有唏嘘,只有喝彩。我现在一个人也信不得,我只有你了,染染……所以,不要离开我。”
薄染感到耳边热热的,痒痒的,似乎有人在吹气,不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张唇喃喃:“裴锦年……裴锦年……”
顾淮安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薄染还在梦里,她埋在男人的怀里,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将那些难过的情绪都倒进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我……要结婚了,裴锦年,我要……结婚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即使在梦里,痛苦也在眉间翻涌盘旋。
淮安很好,待她很好,她没有什么不满意。
可为什么偏偏每次想起,就觉得好痛,有什么被割去了。
她要结婚了,可为什么不甘心?她到底该怎么办?
“裴锦年,怎么办,我要结婚了……”
男人看着女人的泪像开闸一样流出来,嘴里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心,拧得发紧,发疼。不由的更加用力抱紧她。
顾淮安抱着薄染睡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怕薄染醒来会尴尬,他就早早的抽身,将薄染放回被子里。
起床时,看见薄染搁在床头的手机震了震。
一条未读短信,来自裴锦年。
顾淮安犹豫了片刻,随手拿起,划开。
――小染,我今天凌晨的飞机回国。
“嗤,”他是有多迫不及待,凌晨的飞机回国。顾淮安嗤笑着,把手机放回薄染床头。
刚走出两步,想了想,又回头拿起手机。
已读的短信和未读短信在显示上是不同的,薄染如果醒来,一定会发现有人看过这条短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短信删了。
清晨六点钟,站在厨房里煮早餐,一边搅着锅里的粥米,一边神不守舍,想着昨晚薄染的梦话,想着清早看到的那条短信。
裴锦年应该还会再打电话来吧?如果在电话里向薄染提起那条短信的事怎么办?
他懊恼极了,真不该手贱去点开那条短信。万一薄染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
头脑一热,又折回薄染的房间,见她还没醒来,干脆直接把她的手机关机,然后揣进自己口袋里。
薄染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凌乱,脸上绷得发紧,眼睛也肿得厉害。
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昨天一直在做那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楼梯上跑着,可是梦到最后,她竟然看到裴锦年了。
他抱着她,还让她不要离开他……
薄染低叹了口气,揉了揉发。
起床洗漱时,看见顾淮安正把煮好的粥往餐桌上端。
“今天这么早?”她随口问。
“唔……嗯。”他不自然的扭开头,催促她,“赶紧进去洗漱,出来喝粥吧。”
“噢。”
薄染一边挤牙膏一边想,顾淮安今早的表情怎么那么古怪,好像不敢直视她似的。
吃早餐的时候也是,顾淮安替她盛好粥,直接端着自己的那碗,又拿了张报纸去书房吃了。
薄染诧异的回头看他一眼,平常他也是直接在餐厅边吃边看报纸的啊。
吃完粥,薄染换了身衣服,去书房外敲门。
“进来。”
薄染站在门口:“淮安,我今天想去医院看看念念。”
她身体已好,下床完全没有问题。
顾淮安想了想:“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最近这么忙,我自己打车就好。”
顾淮安点点头,薄染刚要离开,忽然又转头问:“对了,淮安,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我找了一早上没找着……”
顾淮安的心忽然一紧,揣紧了口袋:“没、没有……可能扔在什么沙发缝里了吧。”
“可是沙发我找过了啊……”薄染喃喃自语,“真奇怪,我昨晚放床头的啊。”
等薄染转身离开,顾淮安才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也深深懊悔,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就为了掩饰一条短信,他竟然当了偷手机贼?
裴锦年走下飞机,林锐早已在接机口等待。
接过裴锦年的行李,便看见裴锦年一直低头摆弄着手机。
奇怪,薄染的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醒了,看见他昨晚发的短信,为什么不回信还关机呢?
林锐偷偷打量了一眼裴锦年的表情,问:“裴总,先回哪边?”
裴锦年垂眸片刻:“先去酒店吧。”
到了医院对面的酒店,却被告知薄染这几天都没有回酒店来住,前台小心翼翼的问:“先生,你预留的房间是七天时间,需要现在退房吗?”
裴锦年点头,蹙起眉,再次从怀里拿出手机打给薄染。林锐则留下来,办理退房手续。
此时,马路对面,薄染乘坐的出租车正好停在医院前。
667.第667章 王者归来(1)
此时,马路对面,一辆出租车停下。
薄染打开车门,用手掌遮住头顶刺眼的阳光,习惯性的向马路对面望了一眼。
裴锦年刚咬在嘴里的烟差点儿掉下来,他把手机拿开一点,里面传来的提示音仍是关机,而马路对面,正弯腰收回找零的,确确实实的薄染。
他蓦的摘下嘴里的烟,扔在地上,大步跃出酒店。
身后,林锐刚刚拿回收据,就看见裴锦年只剩一个背影了。
“诶,裴总,你去哪?”
薄染收回找零,正要带上车门,突然见马路对面一道昂藏身影,直接在红灯下横穿马路朝自己跑来。
一辆灰色捷达从两人的视线间穿过,男人略一侧身,衣摆堪堪的与车身擦身而过。
薄染看得心惊肉跳,不自觉的捂住嘴。
裴锦年……他怎么回国了?不是说一周吗,明明还有两天……
男人的视线紧锁着她,身形矫捷灵活,在飞驰的汽车中几步就要到她面前――
薄染一慌神,拉开已经关上的车门,一矮身,又重新坐了进去。
“开车――”
司机诧异的回头看她:“小姐,你不是到市府医院吗?”
薄染扭头,看着身后即将追到车旁的裴锦年,催促道:“快开车!我忘带东西了,要回去拿。”
司机讷了讷,慢悠悠的发动车子。
薄染攥紧了手心,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是因为流掉了两人的孩子,觉得无法面对裴锦年?还是因为答应了顾淮安的求婚,不知如何向裴锦年解释?
裴锦年一路险险穿过几辆车,终于到市府医院门口时,却看见薄染又重新钻进那辆出租车,开走了!
该死!
他可以断定,薄染已经看见他了!
那一瞬,她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他!也分明露出了害怕!
该死的,她竟然怕他?有什么好怕?
马路上仍然车流不息,人来人往。裴锦年气喘吁吁,慢慢平复着呼吸。过了一会儿,林锐也追上来,把结帐的卡还给裴锦年。
“裴总,发生什么事了?”
裴锦年垂眸不语,眉头深深的拧成一个结。
现在,他可以确定,薄染是故意关机不接他电话的。她在躲他!
他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医院,薄染今天应该是来看念念的,只要女儿在这,她躲不了多久,迟早还得回来。
薄染之前生病的事他已知晓,略带责备的问林锐:“我不是让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她吗?为什么她生病了你没报告?”
“咦?”林锐讷讷,薄小姐生病了吗?如果大姨妈也算病的话……
“薄小姐前几天来那个……我就让她回酒店休息了,我以为女人来那个不会很严重……”
裴锦年又深深看他一眼,林锐赶忙表示,自己不敢撒谎。
励绍霆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而林锐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撒谎的,除非还有一种情况……薄染自己想隐瞒。
裴锦年扭头往医院里走,边走边吩咐:“去查查薄染这几天没住酒店,都住在哪。”
“是。”林锐捅了漏子,哪还敢多言,赶忙将功补过。
裴锦年进了病房,小丫头正坐在床上摆弄薄染买给她的玩具。
因为一大早林锐就把裴锦年回国的消息告诉小丫头了,所以小丫头这时倒没那么惊喜,只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摆出小大人的口气:“你说你这个爹当的,真不像话,追不到染染就算了,我住院这么多天,你来看我的次数还没有染染多。哼,亏我还帮你那么大一个忙,出院以后我就搬去跟染染住,再不要理你了。”
裴锦年斜眼看了她一眼:“那你今天是不想出院了?”
“想――”
“出院以后就老老实实回家,准备开学。”那口气,一副不听话就把你扔在医院不管的态度。
小丫头扁扁嘴。哼,好女子不吃眼前亏,先出院了,再找机会去找染染!
林锐去办出院,裴锦年坐下后,就一脸寒霜,满身的低气压。
小丫头识趣的闭着嘴不吱声,过了一会儿,裴锦年忽然抬头,问:“你帮了我什么大忙?”
“嗯?”小丫头还没转过弯来。
“你刚才不是说,亏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噢……”小丫头恍然大悟,是她求染染做她妈妈的事啊,但是爸爸太可恶,不想让他得意。
随手拿起旁边的曲奇饼干盒,递给裴锦年:“我帮你把曲奇上的奶油都舔干净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奶油。怎么样,我帮了你大忙吧?”
“……”裴锦年阴沉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恶心”二字。
过了一会儿,林锐回来了,将住院单交给裴锦年。
裴锦年扫了一眼,收起,让特聘的24小时护工用毯子把念念包起来,抱下床。
小丫头不乐意,在护工胳膊里撒泼:“爸爸,我要你抱!”
裴锦年脸一黑,却也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手臂一捞,轻松过把小丫头抱在臂弯里。
“爸爸,你轻一点,勒疼我了。”小丫头调整了下坐姿,搂住裴锦年的脖子,还挑三拣四道。
一行人鱼贯离开病房,下了电梯,林锐在裴锦年耳边道:“裴总,您让我去查的事……”
裴锦年扫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沉声打断:“回家再说。”
到了裴家别墅,裴锦年将小丫头放下,小丫头刚要撒丫子上楼,忽然被身后一声重喝:“不许跑,慢慢的走上去!”
小丫头脸一横,爸爸太专制了,连这个都要管!
李婶听见车子声响,已经早早迎到门口,见状,便拉着念念的小手:“小小姐,来,我陪你上楼。”
家里的人都知念念是心脏病手术,唯独小丫头自己不知,只当是比感冒发烧严重一点。
小丫头上楼后,林锐才跟过来:“裴总,已经查明了,薄小姐……这几天都住在顾少的公寓里。”
说完,惴惴瞧了眼裴锦年。他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根根青筋迸起。
“那顾淮安这几天住在哪?”
668.第668章 王者归来(2)
“那顾淮安这几天住在哪?”
当然……也住在公寓里。
林锐不敢说,那畏首畏尾的样儿,其实也泄露了答案。
裴锦年挑眉看他:“装什么怂?说。”
“咳……顾少,和薄小姐住在一起。”说完,又赶忙补充,“不过顾少为了顾博尧的事这几天四处奔波,应该没什么时间回公寓……”
没什么时间,晚上总要回去睡觉吧?
孤男寡女,在一间公寓里睡觉,谁能想到发生什么事?
裴锦年好长时间没说话,林锐愈加站立不安,试探着问:“要不……我现在去把薄小姐请来?”
“不必。”裴锦年垂眸沉思片刻,淡淡开口,“先回裴氏。”
林锐一愣,楼上的小丫头不知怎么,大概是感受到了爸爸要走,不高兴的探出个小脑袋:“你果然不是我亲爸,这才回来几分钟,就要去工作!你就知道工作、工作!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
裴锦年也扬起头:“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我康复,要带我和染染出去旅游!”
裴锦年扯唇,发出一声冷笑:“放心,我不会反悔。倒是你要去问问你的染染,她有没有反悔。”
小丫头哼哼的不服气:“染染才不会反悔呢。”
裴锦年没再说话。换了一身精干的西装,就走了出去。
别墅外,林锐已为他准备好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是裴氏例行开董事会的日子,上周,裴氏帮政fu府做的一个大型商业广场项目又被毙掉,估计老太太现在正被股东们逼问吧。”
裴锦年靠在椅背上没作声。
他虽然从裴氏卸任已久,但裴氏上下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没有漏过他的眼皮。他没有实际控权,然而一切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要收回裴氏,对他而言,只是时间和心情的问题。
要不是顾家父子的种种行为惹恼了他,他也许会任由母亲再多做几天总裁过过瘾。
想起在澳洲见到乔家后人的种种,也皆是唏嘘。
乔家人对裴锦年一脸陌生,完全不知道有他这个外孙。当年乔楠嫁到裴家后,连回门都没回去。
那时裴湛心不在乔楠身上,自然不肯陪她回门,乔楠生性骄傲要面子,怕自己一个人回门会被亲族耻笑,索性找了个借口也不回去。
自那以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乔家和乔楠就再没有来往过。
所以,乔楠什么时候生子,婚后过的怎么样,乔家人一概不知。
后来裴家落没时,乔家早已举家移民至国外,不然怎么也会帮衬一下。
至于乔楠到底是不是石女,裴锦年问不出口,乔家人也未必肯说实话。这毕竟是一个家族的耻辱,如果乔楠真是石女,那裴锦年就不是乔家的外孙,只是个外人,谁也不希望家丑外扬。
不过,从乔家人对待自己的冷漠态度,裴锦年也多半猜到了真相。
后来在澳洲,又辗转找到一个当年在乔家当过佣人的,最终证实了传言――乔楠的确从小就没来过月事,十几岁的时候家里人还四处带着她去求医。只不过那时医术落后,这个病又实在不宜宣扬,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车停在裴氏大楼下,裴锦年走下车,站直了身子,仰起头看向大厦的顶端。
下午的阳光折射在大楼的玻璃墙体上,反射下明媚刺眼的阳光,刺的一般人都睁不开眼。而这个男人却镇定从容的看了许久,金色的阳光从他的头顶沐下,他虽是站在万丈高楼的底下,却有一种志比天高,气吞山河的气魄。
林锐跟着下车,来到他身后,唤了声:“裴总。”
裴锦年收回目光,扶正了衬衫下的领带,迈开步子:“走吧。”
男人步态轻盈,迈进大楼的自动门。
门口的保安和前台当然认得他,竟忘了日常的登记手续,只怔怔张口:“裴总?”
裴锦年像昔日上班一样,略扬起下巴,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在他们崇敬和怔愣的眼神中走到了总裁专用电梯前。
林锐替他按下总裁办的楼层,两人的身影没入电梯。
许久,前台的小姑娘讷讷:“裴总回来了?”
保安先回过神来:“今天是董事会,裴总应该也算公司的董事之一吧?”
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就像理所应当的认为裴锦年应该出现在裴氏大楼。
顶层大会议室。
一名股东正向裴夫人发起质疑:“之前裴氏失掉城东的开发案,股票就已经连续下挫了大半个月,今早又让人爆出我们的大型商业广场项目被毙,短短半天,已经导致‘裴氏地产’六个点的跌幅,现在还有股民在抛售,难免让我们这些在座的股东心慌。裴夫人,你曾承诺过,如果大股东想抛售,你会按原价收回,现在还兑现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裴夫人的目光一一晃过去,挨着在每个人的眼中停留一瞬。
大家都在观望,也都在蠢蠢欲动。
这就好比战场上排兵布阵,双方对峙均已剑拔弩张,只要少许的风吹草动,大战便会拉开,一发不可收拾。
会议桌上更是无声的刀剑,一切仅在眼神的碰撞中。
裴夫人手里没有充裕的资金链,上回不过是死充胖子唬他们,经过这一个月,股东们早已调查清楚。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直站在裴夫人身后的周进,因为太紧张,没绷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顿时,满场讽笑。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裴夫人按耐着愤恨,用清冷冰凉的声音对周进低吼:“给我滚出去!”
在一阵哄笑之后,便有人带头发起攻势:“裴夫人,我不是藐视女人,但自从你接任ceo以后,裴氏的股票跌成这样,明天也许还会继续跌,你应该负主要责任。”
裴夫人咬牙且启齿:“比如哪方面的责任?”
“以前裴总在的时候,和政fu府关系一向良好,绝不会发生这种项目被毙的事情……”
669.第669章 王者归来(3)
裴夫人冷笑:“你们项目部拿不出让政fu府满意的方案,现在全变成我的错了?好,这个责任,我来负,你们希望我怎么负这个责?”
这狠话一撂,底下人倒嗫嚅着不敢吱声了。(..info)
半晌后,一个年轻高管不要命的站起来:“你、你应该公开致歉,并且辞去总裁一职,给裴氏地产的所有股东一个交代!”
“……”要不是在董事会上,裴夫人面前的纸笔电脑早被她摔到地上去了。
“我不配做总裁,那你们谁配?你们谁来做?你们谁想做?”
略显激烈的言辞,虽然不符合裴夫人现在的身份,但也确实把众人又唬住了一回。就算真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儿,更没这个魄力服众啊。
电梯停下,裴锦年和林锐从电梯走出。
刚从会议里被赶出来的周进看到裴锦年,整个人都愣了。
“裴、裴总?”
连周进也不自觉的这么称呼裴锦年,说完才发现自己喊错了。
但来不及反悔,裴锦年步下生风,已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周进急忙拦住:“裴总,董事们在开会。”
裴锦年的手放在门把上,忽然回头拧了他一眼:“公司任何会,我都可以参加!”
二话不说,推门而入。
身后,林锐得意洋洋的瞥了眼周进,颇有种收复失地的快kuai感。
所以人呐,会溜须拍马,站错队了也没用!
会议室里,一众董事高管正被裴夫人问的出不了声,突然,大门咔嚓一响,裴锦年拧开门进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哗哗的齐朝门口看去。
裴锦年抬手示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连裴夫人也是大愕:“锦年……你怎么来了?”
“总裁,您这话问的,我手里持有裴氏最大份额的股份,是裴氏的第一大股东,来参加个董事会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故意客气的叫裴夫人总裁,在其他人听起来是尊敬,在裴夫人耳中却是一种浓浓的讽刺。
确实,裴锦年有这个身份来参加董事会,只不过之前裴锦年卸任后,就对公司的事一概不管,上次股东大会也缺席,才让裴夫人产生错觉,以为裴锦年真的放下了。
裴锦年一进来,会议助理就急忙理出总裁手边最高位请裴锦年入座。还要去把他的铭牌和电脑拿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裴锦年入座后,直接挥手:“不用麻烦了,会议继续进行吧。”说完,朝林锐一扭头,林锐便会意的从公文包中将资料和电脑一一拿出,摆在他面前。
裴夫人见状,握紧了拳。
会议一经中断,一时间倒没有人再说话。
裴锦年于是又笑了笑耸肩:“刚才说到哪里了?有没有好心人简单为我介绍下?”
这时,最先提出让裴夫人辞职的那个大胆的年轻高管,自告奋勇站起来:“裴夫人接任后,裴氏股票连续下挫,我们正提议换一个新人选出任总裁。”
这话说完,原先嗫嚅着不敢附和的,看见裴锦年出现,都跟着附和起来。原先没人选啊,现在裴锦年回来了,最好的人选不就在这吗?
这边裴夫人还没同意辞职,已经有人大着胆子开始推举裴锦年复任。
裴锦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站起来挥挥手:“大家不用给我戴高帽子。还是听听总裁怎么说。”
又把烂摊子扔回给裴夫人。
裴夫人气得差点儿七窍生烟。裴锦年回来,重夺裴氏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还在那假谦虚,非要自己亲口说出拱手相让。
裴夫人想,好,我就遂了你的意,看你能翻出什么花。
“我当不当这个总裁都无所谓,关键是能让裴氏的股票起死回生。如果有人能做到,我当然听从股东们的投票表决。”
这些股东们闹事,还不是因为自己手里的股份不值钱了,就算换了裴锦年来当总裁,不能让股东们手里的股票起死回生,对大股东来说也没好处。
裴锦年听完,点点头,仍旧是清淡一笑:“其实,我今天之所以来参加会议,也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各位股东。”
他说完,朝林锐示意,林锐点点头,将包中多余的资料发给每位股东一份,绕场一周后,当然也不忘了给裴夫人也发一份。
“这是什么东西?”
裴夫人皱眉……海上世界公园?地点在……海城?
裴锦年不理会裴夫人的疑问,自顾自说:“众所周知,江城这几年的商业地产已经发展饱和,我们能拿的地也逐渐向郊区转移。而商业重心的转移不是一朝可促成的,这是个漫长的投资过程。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拓展外地项目,甚至包括海外新加坡等地的合作。这次筹建海上世界公园是一次尝试,以前裴氏多做住宅和商业广场,而海城又是知名的沿海旅游城市,相信会取得不错的成果。”
会议桌上,翻动纸页的哗哗声不绝于耳。
“目前,海上世界公园的一期项目已经完工,马上就可以对外开放试营业。而日前,我也已经拿到海城政fu府的地铁改造通知,将会在人流量最大的地铁线路上延长,增加海上世界公园站,还会开通多班专列公交,除了乐园外,我还有意在附近开发酒店和一站式购物广场,周边的地都已被裴氏拿下,只等乐园正式开业,吸引到新的投资,便可以动工。”
裴锦年为他们描画的,是一个海边的娱乐王国。可以想象,一旦消息对外发布,对长久以来萎靡不振的裴氏股票可以说是一剂强心针。
以前,裴锦年在江城发展地产有江城政fu府撑腰,现在在海城发展娱乐,又有海城政fu府的大力扶持,股东们完全不担心这个项目会赔钱,反而信心倍增。
唯独裴夫人,几乎咬碎了牙。裴锦年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在海城投资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而这个项目,根本没有在裴氏的公司内备过案,所以他早防着有被夺权的这一天,是在私人名义下备案的?
670.第670章 重掌裴氏,淮安离开(1)
“在座的各位股东,与裴氏共进退将近十年,短暂的低靡不会影响裴氏以后的发展。.info[]如果大家同意这个方案,就不说股价的问题了,所有高管留下来开会讨论海上世界公园工程立项的问题,其他的散会。”
裴锦年讲话向来这样,言简意赅,从来不安抚任何人的情绪,做得好,奖励,做错了,该罚或将功补过,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却也从来没有人发出过质疑。
在会议桌上,他就像一个王者,底下的人只有服从,没有抗议。
即使此刻,说出这番话的他已经不是裴氏的执行总裁。
整个会议室陇上一丝诡异的安静。裴夫人期待有人能站起来发出质疑,毕竟冒险做一个从来没涉及过的领域,多少会令人不安。
可哪知竟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反倒是裴锦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怎么样?大家对于这个项目还有疑问吗?”
“没有没有,发给我们的资料上都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一个高管先表明态度。
“是啊,这个消息一发出,裴氏的股票肯定会看涨。”另一个股东说。
“海城这两年旅游业发展迅速,海上世界公园开业后,与当地旅游业互相推动,一定能带来双赢。”
裴锦年笑睨着众人,冷冽的黑眸中却噙着意味阑珊的笑意:“那我听说,有人要退股?”
“没有没有,裴总英明领导,我肯定是不会退股的。”
“我也不会,跟裴氏地产共进退。”
“对对对,我们合作十年,还有下个十年。”
裴锦年抿唇微笑,目光却扫过众人:“不论是我在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或者是别人,请各位记住,你们是裴氏的股东。退股威胁的是整个裴氏的利益。要退股的,裴某人绝不会挡各位的财路。希望大家以后还是别把退股挂在嘴边,我更欢迎有钱大家一起赚。”
裴锦年恩威并施,给了这帮老奸巨猾们一个下马威。他需要的是忠诚于整个企业的股东,而不是忠诚于他个人。他早晚会老,公司会交到儿女手里,若这帮老滑头一脱离掌控就反了天了,叫他怎么放心?
见没人反驳,裴锦年缓缓退了一步,曲起两指捏了捏衣领,双肩潇洒一抖,方才讲话时的森然冷傲便无迹可寻,一脸和亲人闲谈时的轻松,偏首看向会议桌主座上的裴夫人:“总裁,您继续主持吧?”
裴夫人气得咬碎了牙,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她还没从总裁位上退下来呢,这帮人眼里就只有锦年,没有她了!
而裴锦年的目光淡然落到裴夫人身上时,裴夫人却蓦的一惊。
那样的眼神,并不像以往的敬畏尊重,倒有一丝玩味的深意。
她这个儿子,现在连表面上的尊重也不愿装了吗?
妇人深阖目几秒,开口:“我无话可说,散会。”
裴氏总裁办。
“裴锦年!”裴夫人吼了一声,把办公桌上的物件全部扫落,“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裴锦年斜瞥了一眼办公桌后的妇人,黑眸里掠过一抹冷寒,走到桌前,弯腰一一拾起被她扫在地上的文件本和钢笔,笑道:“母亲,我的亲妈,儿子可是帮你稳住了那些老狐狸,您还发这么大火?”
“你这是在帮我?你是在给我下马威!”裴夫人气得抖得接不了气。被亲生儿子当着所有股东的面这么下脸面。
裴锦年将一样样东西都拾起后,懒懒的拍了拍手道:“母亲,我以为你已经玩腻了总裁游戏呢?管一个公司很辛苦吧,还是让儿子来为你分忧吧。”
他句句客气,字字恭敬,貌似一个体贴孝顺的儿子,可每一句话里又浮现出浓浓的不屑,裴夫人挑眉瞪他:“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这三十年来,我白生你白养你了!”
生?
裴夫人兀自忿忿的发怒,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冷冽黑眸里一闪而过的讥讽。
裴锦年忽然走近,在妇人耳边低笑:“母亲从今天的会议应该也看出了,这个公司是我说了算而不是您。从现在这一刻起,您只是我的母亲,再不是这个公司的执行总裁。”
裴夫人一懵。
“你敢这样对我!你不怕我用家法处置?”
在公司,她压不住他,在家,她好歹是裴家家主,还治不了他一个以下犯上的逆子?
“母亲您不提我倒忘了。您年纪也大了,还要为偌大一个裴家操心,儿子今年也三十二了,大可以接手裴家家主印信,为母亲分忧了。”
“你、你……你现在竟然连家主的印信都敢宵想?我真是养了头狼!”
裴锦年的嘴角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光:“母亲,您始终是姓乔的,当初父亲去世,由您代掌家主也是逼得不已,现在儿子大了,也不负您重望,将大房发扬光大,难道还不配接这家主之位吗?日前,儿子刚与三房的七叔见过面,三房分裂几十年,七叔也甚感慨呢。”
他……什么时候跟三房的人搭上关系了?大房与二房三房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往来!
“你现在是拿叔辈压我?”
“我是替母亲着想。裴家家规,为裴家妇,犯七出之条,当休。”
裴夫人怒目圆睁:“我恪守妇道几十年,犯了哪条家规?”
裴锦年黑眸里光芒慢慢流转,干净修长的手指竖起,一一历数:“其一,无子。其二,恶疾。其三,嫉妒。其四,多口舌。”
裴夫人愣住,这算哪门子七出,光第一条“无子”就……
“你满口胡言,污蔑我!”
“母亲真的想听我细细说来吗?”裴锦年顿了顿,唇角的弧度突然泯灭,严肃道,“你抱来男婴谎称裴家长房长孙,是为其一。你隐瞒天生恶疾,是为其二。你串通叶立冬,多次陷害裴叶,是为其三。你在父亲变卖家财之际,怂恿二房三房分家,导致裴家分裂,是为其四。”
“你……你怎么会知道?”
当年裴湛去世,她为了隐瞒真相,将裴家老的佣人全部辞去,只留下一个在裴家做了不久的吴妈。
671.第671章 重掌裴氏,淮安离开(2)
裴湛对她无情,她又不能生,为防将来二房三房来分大房的财产,她必须有一个子嗣,才能在裴家立足。当初若没有将裴锦年抱来,裴家人如何能同意她一个女流握着裴家的家主印信?
她以为这件事无人知道,可谁知三十年后,她亲手养大的“儿子”会将这些旧账当着她的面一一翻出来?
她到底是养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心下震惊,反复的打着鼓,既然撕破脸皮,她也倒慢慢镇定下来。
“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是裴家的亲生子,还有什么资格接任裴家家主之位?我随时可以将你赶出裴家!”
裴锦年挑眉一笑,松了松领口领带:“母亲,你以为没了裴氏企业,大房还剩下什么?这几年若不是公司发展壮大,三房七叔会用正眼瞧咱们吗?您还能握着家主之位,名正言顺的让大房立于二房和三房之上吗?恐怕二房和三房的人早来讨要家主印信了吧。”
“我离开裴家无所谓,不姓裴也没什么,可母亲您真的没关系吗?裴氏企业一旦改名换姓,当年的事就算没人说,二房三房也会猜到吧。到时您不仅家主之位不保,反而会沦为二房三房的笑柄。”
裴夫人手心颤抖,双手无力的撑在办公桌上。
他说的一点没错,如果让二房三房的人知道她根本不能生,当初随便抱了个孩子回来,一定会以家法讨伐她,并逼她交出家主之位。到时,大房就真的没了。
裴锦年转身,轻松的坐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事,他显然非常在行:“现在,你把家主印信交给我,起码我还尊称你一声母亲,你干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照样是受人尊敬的裴夫人。”
“……”裴夫人的嘴唇颤抖,脸色煞白。
显然在剧烈的挣扎。
许久,她撑着的双臂一软,徒劳的跌坐在总裁软椅里。
第二天,全城的新闻头条都登出了裴锦年复任裴氏总裁的消息。他一上任,就雷厉风行的发布了海上世界公园的项目,宣布一期乐园将于今年夏季六月正式开始营业。
这条消息一出,裴氏的股票立刻大涨,持续不断的飘红令整个裴氏上下都振奋人心。
薄染刚放下报纸,门外响起钥匙声,顾淮安回来了。
这两天他忙的几乎不见人影,似乎比前一阵子还要忙。薄染也不敢多问,怕他会心烦。
见他进门,急忙将写有裴锦年的这一页报纸向内折起来,随手扔在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走到门口迎接,为他递上拖鞋。
顾淮安看到薄染,风尘仆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些天他似乎压力很大,下巴上的青茬都冒出头了,也无暇顾及,跟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顾少相去甚远,多了些颓废的味道。
薄染闻到他一身酒味,忙去厨房给他泡茶,一边问:“吃过了吗?”
“在酒桌上吃了点。”顾淮安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浓茶,顺势握住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你别忙了,坐下陪我说说话。”
薄染顺从的在他身侧坐下。
顾淮安一边喝茶,一边随手捞过报纸来看,薄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下子就翻开被她折起的那一面,头版头条,“裴锦年”几个大字想遮也遮不住。
他的凤眼一怔,迟疑了片刻,表情和她是一样的尴尬。
半晌,故作没看见一般,又将报纸折了起来,扔在一边。
“顾伯伯的事,还没有眉目吗?”薄染找了个话题,缓解这种尴尬。
顾淮安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今晚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薄染认真的听着他说下去。
“江城这边,暂时走不通关系,我想试试直接找更上面的人。”
更上面的人?“能找的到吗?”
顾淮安顿了顿:“你还记得以前常跟我和况子一块搓麻的叶二公子?他家里是首都的军政世家,在这上面说话很有分量。前阵子他刚回到首都,我打算上京找他试试。”
可是……叶二公子会不会帮,顾淮安心里也没个准吧?
毕竟是酒肉朋友,吃喝玩乐的时候是一回事,真遇上麻烦了又是另一回事。而且薄染见过一回那位叶二公子,虽然是一面之缘,但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上,却藏了一双深藏不露的眼睛。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薄染怕他泄气,不敢说出实话,鼓励他:“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去试试。”
“嗯,只不过要离开你一阵子了。”顾淮安说完,拉住她的手又往手心握了握。
薄染笑道:“我没关系,办正事要紧。”
顾淮安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郑重无比的开口:“染染,我答应过我爸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我走这段时间,婚礼会照常筹备,如果我赶不及回来陪你试婚纱,到时就让助理陪你先去。”
薄染微微一怔,看着他,竟没有说话。
这样的焦急,他到底是不安了呢。
顾淮安的目光扫过刚刚被他扔开的报纸,握紧了薄染的手,再次强调:“任何人都不会成为我们在一起其的障碍。对不对?”
“……”
看到薄染的迟疑,顾淮安微微的蹙起了眉,正想说些什么,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有些烦躁的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姓名,突然怔了下。
薄染也看到了,来电人是闻静。
气氛忽然变得无比尴尬,顾淮安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薄染,薄染下意识的扭头,表示不打扰他接电话。
谁知顾淮安却把手机递到了薄染面前:“你来接。”
“啊……?”薄染愣住。
持续的电话铃声仍在响个不停。
薄染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淮安……”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柔软细腻。
薄染充满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我是薄染。淮安他现在不方便接听,有什么事,可以由我转告吗?”
“……”
电话里,一阵沉寂。
薄染常在电视里,看到恶毒女配干扰女主和男主的关系时,就用的代接电话这招。虽然她是被迫的,还是感到负罪感十足。
672.第672章 重掌裴氏,淮安离开(3)
“薄染?”过了一会儿,闻静似乎由惊讶中回神。
“对,是我。”薄染歉意的回道。
“淮安在你边上吗?”
薄染抬头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的男人,又“嗯”了一声。
好在闻静似乎并没生气,反倒平和的说:“那就请你转告他,我明天会带当当去医院检查,如果他有空的话就过来,没空就算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薄染尴尬的将手机还给顾淮安,其实也没什么可转告的,顾淮安就在她旁边。她明白淮安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她胡思乱想乱猜他和闻静的关系。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伤了闻静的心,也让她充满歉意。
薄染尴尬的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晚上,洗完澡,薄染在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突然一震,一条短信进来。
是励绍霆发的:“明天公司股东大会,你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了吧,别忘了来参加。”
薄染挠头,她差点忘了顾博尧转了10%的股份给她,股东大会这种事,她还真没经验,印象里,总觉得和电视上一样,一群老谋深算的老头子坐在一起开大会。
顾淮安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但他明天要出发去首都。
晚上十一点,薄染的门上响起轻敲。
她从床上坐起,理了理凌乱的发,才说:“进来。”
顾淮安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问她:“你收到短信了吗?”
“公司开股东大会那条?”
“嗯,”顾淮安点点头,“听说有决议需要股东投票表决。我明天要出发去首都,不能参加了,你代表我行使投票权吧。”
“可是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事投票,还有该投给谁……”
“没关系,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相信你,也支持你。”
“……”薄染默然。
有一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男人,和自己执手偕老,相敬如宾,这应该是最完美的故事了吧?
可心底总是隐隐觉得缺憾,到底是为什么呢?
早上,薄染刚起来,就看见顾淮安已经穿戴整齐,行李箱搁在门边,正在桌上摆着早餐。
“这么早?”薄染有些讶异,记得昨晚顾淮安说过,他的飞机是中午的啊?
“睡不着,就起来弄早餐了。去洗漱吧,待会送你去公司开会。”
薄染有些受宠若惊。
他去首都是求人,要准备的事一定很多,心情也很忐忑,却还能笑着帮她准备早餐。
薄染很想帮他什么,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微笑,让他不要担心吧?
餐桌旁,薄染再次发问:“不知道这次股东大会是谈什么。”
她有许多天没回公司上班,对公司的事也是一无所知。
顾淮安倒是不怎么挂心:“公司有励绍霆,不会出什么岔子。”
薄染挑眉看他:“你对励绍霆这个人倒挺放心。”
顾淮安笑了下,不是因为放心,而是能力说话,虽然不服气,但励绍霆接手后,天辉的确比以前发展的要好许多。
吃完饭后,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亲自开车送薄染去公司。
到了天辉大楼下,他主动倾身帮她解安全带:“你身体还没大好,被太勉强,开完会就早点回家休息。”
“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虚弱,又不是林妹妹。”薄染打趣道。
顾淮安却皱起了眉,将她拉近身边:“听话。记住我昨晚说的,任何人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嗯?”
薄染被他严肃的表情怔住,不由的点了点头。
“那我进去了。”薄染迈出车门。
顾淮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她钻出车门的一刹,突然将她来回,然后凑上脸庞,重重的吻住了她。
薄染有惊讶,有错愕,却没有躲避。
她在他的公寓住了这么久,也仅限于牵牵手,算起来,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了,即使他们连婚期都定下了。
好一会儿,顾淮安才缓缓松开薄染。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薄染点头,冲他挥手再见。
顾淮安却笑了下:“你先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薄染拿他没办法,只好先转身。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天辉大楼的旋转门里,顾淮安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关上车门,向机场开去。
一条马路之隔,黑色的私人轿车里,林锐回头看向车后座的男人:“裴总,查到了,顾少此行是上京城找人帮忙。”
裴锦年微微扬唇,那笑却不至眼底,漆黑的眸子里有碎冰浮动。
顾博尧的事牵连甚广,没有至亲的关系,谁愿意沾这趟浑水?
半晌,林锐又问:“至于天辉手里那块地……”
“把消息散出去。”
早晨九点钟,正是各大写字楼上班的高峰期。
薄染久不出现在天辉,一旦现身,自然引起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她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事不胫而走,人人质疑,明明是个外姓人,却从小职员爬到总经理,现在甚至还参加股东大会,顾家人到底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把股份转给她的?难道说她即将嫁入顾家是真的?
薄染刚刚流产,虽然穿的是平底鞋,而因为气质使然,仍有种高贵不可一世的感觉。身上的职业装恰到好处的贴合着她的身材,每一寸面料都像量身定制,明明那样凹凸有致,但胸前的衬衣却像被粘合了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休想从纽扣缝隙里看到一丝春光。
丝质衬衣扎进印染的包臀群里,姣好的身材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闯入众人视线。
对会议室内的众多股东来说,薄染是一张新面孔。
她昂首挺胸走到自己的铭牌后坐下,对每一个投来的目光轻轻点头示意,不高傲,却也不轻浮。虽然是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却让人生不出一点染指的绮念。
会议由励绍霆主持。
而直到坐下,从各位股东的窃窃私语中,薄染才了解到,原来私底下有小道消息传言:天辉刚刚拿下的城东地块,很有可能被军事征用。
673.第673章 红颜祸水(1)
薄染听到手心就捏了把汗,励绍霆昨天在短信里不跟她说,就是怕她到了股东大会上慌乱?
城东的地可以说从策划到竞标都是她一手操办,地块在郊区,又有政fu府政策鼓励,拿下来很便宜,加上前期裴氏已经投资建造了一部分,基本上任谁看都是块肥肉。
所以顾博尧才会不惜一切也要薄染拿下它。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顾博尧不在高位上,政策上的很多事天辉不能再得到第一手消息,就像这次军事征用的传闻,到底是小道消息还是确有其事,他们也不能确定。
贸贸然延期或取消工程肯定要吃亏,但如果消息证实是真的,工程迟早要打水漂。
因为军事征用不像商业谈判还有转圜的余地,国家把地征走了,赔偿一笔钱,你不要也得要。可就算三倍赔款,这点钱还不够拿来付合同违约款。
城东的建造方案也出了,合资方也引进了投资,一项大的工程,动辄牵涉几十上百个合同,每一项合同都有白纸黑字写明的违约赔偿,现在资金到位了,建材到位了,施工队到位了,要是地没了,他们拿什么赔给人家?
薄染把目光投向励绍霆,男人的手指闲散的在桌面上弹敲,似乎并不紧张。
薄染更希望这只是空穴来风的传言,或者竞争对手的拙劣把戏。
会议开始后,絮絮的议论声停止,会议室恢复一片肃静。
励绍霆例行做了一些总结,口吻淡然,末了,才提出今天股东大会众人最关心的问题:“最近有小道消息传出,今年春夏的沿海军演,可能会征用城东地块,消息的真伪暂时无法确定,有股东坐立不安,来找我问该怎么办。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拿不了主意,所以今天趁股东大会,请各位股东投票表决。”
薄染在听着的同时,手指一直在硬滑的暗红桌面上抠动,纤纤手指,指骨捏的发白。如果城东地块真出了事,她责无旁贷。
“现在,投票纸已经发到各位面前,同意项目继续施工,或者希望终止工程,都请写在上面,过半数则为最终决议。”
薄染也收到了投票纸,周围的人都已低头开始写,她敲击着笔头,冷汗涔涔。
以往军演都没有在江城这样的经济大都市举行过,更多选择沿海偏僻城市,而且这样的大型军事活动一定提前很久就规划好了,怎么会说征用就征用,一点预兆都没有?
就算顾博尧不是市长了,但也算政治圈子里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收到。
她只能赌,赌真相是往天辉有利的一边。因为如果军事征用的消息是真,不管他们继不继续施工,损失都是天辉无法负担的,那么不如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继续正常施工,免得合作方也跟着草木皆兵。
薄染咬唇,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意见。
投票结果出来,除去三人弃权,支持继续施工和要求中止工程的人数竟然持平。
励绍霆皱起了眉,统计官核对人数后,提出质疑:“还少一人没投……”
“是谁?”
“……顾少。”
薄染听后,站起来道:“顾少有事不能参加,临行前口头嘱咐我代他行使投票权。”
底下人议论纷纷,励绍霆深深看她一眼,命人又发了一张投票纸给薄染。
薄染低头写好,将给那人。
那人直接转交给励绍霆,励绍霆展开看后,沉声宣布:“投票表决的结果,是继续施工。”
此话一出,众人自然明了薄染的立场。
在票数持平下,她的最后一票决定了决议走向,也注定了将来如果消息成真,她逃不开这个责任。
散会后,薄染直接去了励绍霆办公室。
励绍霆并不意外似的,让秘书去煮了两杯咖啡。
薄染没那个心情,直接问出来:“这件事你怎么看?”
励绍霆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薄染紧张闪烁的美眸色,淡淡而笑:“如果顾家还是昔日的顾家,一定会第一个收到风声。但现在……你觉得,空穴未必来风?”
他问的薄染背上一寒:“所以……我赌错了?”
“也未必。”他的目光注意到薄染手心被掐出的道道指痕,从桌上的纸巾盒抽出张纸,递给她,示意她擦擦手汗,“竞标的时候,顾博尧还是市长,军演这种事,更是早早就确定的,现在突然爆出这个消息,任谁都觉得不可信。除非是新上任的政fu府势力想要全面打压顾家,故意给顾家下这个套。”
“你是说……白家?”
“也许是白家背后的人。”
“这么复杂……”薄染低头绞着手指,喃喃自语。她虽然知军政商密切相连,却没见识过里面的利害关系,政治斗争竟会牵连的这么大……
“墙倒众人推,顾博尧一出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你也不用自责,做生意有赚有赔,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眼光一辈子就精准毒辣……”
可是……这损失太严重了,她承受不起。
如果军事征用的消息是真的,等淮安回来,她如何向淮安交代?
离开天辉,薄染打车回了顾淮安的公寓。
单身男人的公寓,处处透露出冷厉刚硬的气息。
淮安走了,她也没理由继续住在这,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搬回世纪城自己的公寓。
这时,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看到,站在门外的竟是顾博尧的秘书何其进。
薄染诧异的打开门:“何秘书,你怎么来了?”
何其进眼镜后的细长眼睛看了看她,走进屋内。
薄染赶忙请他在沙发上坐下,又问:“何秘书,你喝点什么?”
何其进淡淡说:“不用了,薄小姐请坐吧,我来是有几句话想说。”
大概在官场混久的人,眼神和词锋都是这么犀利,让人无法拒绝。
薄染微微一僵,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何其进环视了一眼这间公寓:“听说你这几天都和顾少在这间公寓里同居,婚期也定下了?”
674.第674章 红颜祸水(2)
薄染感到尴尬,本能的想解释:“我们有各自的房间……”
“我知道,”何其进打断了她的解释,“你和淮安确实很配,连顾市长都同意了,如果能有结果,那也是好的。.info[]你知道顾市长就淮安这一个儿子,寄望很高,当初不让淮安从政也是怕有这一天,自己出了事会连累儿子。可是现在,上头的人却不仅仅是不放过顾市长了,他们穷追猛打,顾市长的国外账户被冻结,以亲戚名义注册的天辉也受到打击。”
这一番话,薄染听得心惊肉跳:“竟然这么严重……”
何其进又淡淡看她一眼:“你知道淮安那个人有多骄傲的,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甚至还要去坐牢,就算你不嫌弃他,你觉得他自己能接受吗?”
薄染想到当初的自己,下意识的攥起了拳。
“到底是谁……这么赶尽杀绝……”
“裴锦年。”
何其进叹了口气,吐出三个字。
薄染蓦的一僵,不可置信般微张着嘴:“怎么可能……”
“以裴锦年的实力,绝对有这个能力。你应该看了新闻吧,他刚刚复任裴氏总裁,并且在海城新建了一座大型乐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连我都没想到,他的势力那么广,都已经伸到了海城。”
“可是他为什么要……”薄染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大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只剩“裴锦年”三个字反复的敲响。
何其进又看了她一眼:“薄小姐这么聪明,会猜不到原因吗?”
何其进的暗示……原因是她?
怎么可能,裴锦年像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吗?
就算他对她再好,当初还不是冷眼看着她去坐了牢。她一直觉得,在裴锦年心里,事业是第一位的,女人只不过是成功的点缀品,当两者发生冲突时,裴锦年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可现在……何其进的描述,分明裴锦年是个为了女人赶尽杀绝的暴君!
何其进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薄染仍旧静静的坐在那里,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回不了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家陷入困境是因为裴锦年,而裴锦年又是为了她?
薄染猛的锤了下脑袋,用力晃醒自己。
走到镜子前,对着照了半天:“哪里像红颜祸水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裴锦年为了她?怎么可能?
“不会的。”她反复的回答自己。
那裴锦年为什么要针对顾家呢?
想不通,裴锦年这个人行事,又岂是她能猜得透的。也许是利益冲突,反正不是她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想象的。
目光落在墙角自己收拾完的行李上,想到自己要离开了,似乎应该和淮安说一声。
深吸口气,平复好情绪,才拿出手机。
翻到顾淮安的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
淮安是中午的飞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下飞机了啊?
幸好淮安有告诉她在首都下榻的酒店,她打酒店前台,查询到顾淮安住的房号,直接让前台转接进去。
电话通了,却是顾淮安带去的随身助理接的。
助理告诉她,顾少出去应酬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留言。
薄染一顿,半晌呆呆的说:“……没事。”
仔细回想,早上分开时,淮安还说,一下了飞机就会给她打电话。然而她的手机到现在都没响过。
轻轻摇了摇头,她提起行李,将房门锁上,走出了这座公寓。
打车回世纪城,坐在出租车上,仍是满头混乱。
电话忽然响起,薄染以为是顾淮安打回来的,猛的惊醒,掏出手机。
却是顾淮安安排给她的婚庆助理。
“薄小姐吗?顾少在我们这边订的婚纱已经到货了,您明天有空的话,来店里试一下吧,尺寸如果不合还有时间修改。”
“……明天?”薄染有些怔怔。
时间真的好赶。淮安什么时候订的婚纱,婚礼在什么地方办,她都一概不知。
淮安让她不要多想,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想。每天像个无知的小孩一样,被蒙在鼓里。
“薄小姐,您时间不方便?”
“不,没有。就明天吧。”薄染回过神来,定下了时间。
回到世纪城,薄染蹲下身,从毯子底下一摸,就找到钥匙,插cha进门,换上拖鞋,把手里的行李一扔,昏昏沉沉走进卧室,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拖鞋悬在脚尖,过了一会儿,她两脚一只一勾,分别甩开,就保持着这个不雅的趴姿,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前忘了拉窗帘,醒来时满室银辉,窗外一轮圆月就悬在头顶。
她有气无力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刚过凌晨十二点。
她拿着手机反复摩挲了很久,终于解锁,打开了通讯录。
手指一点点向下滑动,通讯录上的人名一个个的出现,最终,手指停留在“裴”字打头的号码上,久久没有动。
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没有按下去,退出界面,又往上拨了几行,找到林锐的号码,拨过去。
大半夜的,林锐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这个点打来的,一定是大boss。
然而翻出手机,不是boss,却是比boss更难缠的角色。
薄染没想到这个点林锐居然很快就接了,而且声音清醒:“喂?”
薄染咬牙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顾家的事,是不是裴锦年背后操纵的?”
林锐反问:“你想知道的话,亲自去问裴总不是比较快?”
薄染思索半晌,坦白道:“我……不敢问……”
电话那头,林锐居然奇迹般的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嘲笑她:“薄小姐,你跟顾少在一起的事,裴总已经知道了。”
薄染“嗯”了一声,她也没打算瞒。裴锦年那样神通广大,什么事能瞒的过他的眼皮底下?
“如果我回答你,是,这件事是裴总背后操控,你是不是会恼羞成怒去质问裴总?薄小姐,有很多事,选择权其实就在你自己手中。你如果真的为顾少好,就离他远一点吧。”
林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675.第675章 红颜祸水(3)
薄染握着手机却久久不能入睡。
林锐的话,和何其进的暗示,其实是一个意思。
深夜难以入睡,抱着手机,不知怎么,又想到了顾淮安。
这么晚了,他应酬应该结束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喝酒,现在是睡了还是醒着。
重新翻出顾淮安的号码,这次打他的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薄染有些意外,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薄染脑门一疼,忍不住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
这个声音,她有印象,上次她代淮安接过她的电话。所以还记得这个声音。
只是怎么都想不到,接电话的会是她。
薄染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一点了,在淮安的酒店房间里,是闻静接的电话。
淮安的手机里肯定有存薄染的号码,所以闻静接起时,便已知道是薄染打来的。
等不到她说话,闻静便先开了口,声音中隐约带着报复的快意:“薄染,你找淮安吗?”
可不是,上次她找淮安,是薄染接的,这次薄染找淮安,换成她接。
薄染深吸几口气,淡定开口:“嗯,可以叫他听一下电话吗?”
“不好意思,他在洗澡。”闻静淡淡道,“等他出来,我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来。.info不过这么晚了,他又喝多了,恐怕不会给你回电话了。”
“好,我知道了。”薄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室内久久的安静。
薄染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捉jian的未婚妻的忐忑不安吗?
也不像。
闻静还不肯放手,甚至追到了首都去,她想做什么,薄染不得而知,只是隐约觉得疲惫。
淮安临走时说,任何人都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可是真的能无视吗?无论何其进,林锐,或是闻静,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何况还有一份不甘心,来自于她的心底……
她真的很想做个井底的青蛙,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但有些事,并不是她自欺欺人就能不在意。
酒店套房。
淮安裹着浴袍从洗手间走出。看到房里的女人时,眉头下意识的皱起:“你怎么还没走?”
闻静闻声,回过头来看他,一脸坦然:“我订不到房间,你让我去睡路边吗?”
顾淮安的眉蹙的更深了,拿起自己扔在床上的手机,打给随身助理:“我让助理把房间让给你,你现在过去。”
闻静起身,并无异议。
手机上,薄染的那通来电,早被她删掉了。
酒店房间门口,闻静站在走廊上,淮安站在房间内。
“淮安,我知道你生气我一声不响的追到首都来,如果今天追来的是薄染,你还会这样把她拒之门外吗?”
顾淮安深深凝着她,语气不善:“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薄染?她是她,你是你,要不是看在当当的份上,我不会对你一再容忍。”
“原来都是为了当当……”闻静忽而自嘲一笑,清秀的五官在走廊的灯下竟有几分阴柔。
顾淮安觉得心脏莫名的被人攥了一下,生疼。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感慨,当初记忆中最美丽的东西,怎么会全都变了样?他记忆中的女孩啊,早已面目全非。
她成了孩子妈,为了柴米油盐在菜场上和人争执,为了阻碍他和薄染的婚礼,千里迢迢追到首都,好几次她以当当生病为由找他,他不是看不出,只是念在当初情分,不忍直接的拒绝她。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直快到天亮,薄染才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婚庆公司的助理通知她试婚纱的时间和婚纱店地址。
薄染这才恍然记起,今天要去试婚纱,可镜子里的自己,因为睡眠不足,顶着一双熊猫眼,真是……
起床洗漱完毕,抹了点遮瑕在眼下,然后打给陶子,约她一起去试婚纱。
毕竟是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薄染难免会紧张,而且从昨晚开始,薄染的胸口就憋着一口气,到今天更是憋得厉害,再不找个人吐露一下,她觉得自己就要憋死了。
陶子怀孕六个月,还是那样大大咧咧,为朋友两肋插刀,薄染一叫,就立马出来了。
薄染远远的看到她那圆滚滚的肚子,都有点后悔。
陶子上了车,就问:“你在电话里说有什么烦心事?”
薄染从昨晚何其进来说起,一直说到闻静替淮安接电话那茬。陶子听完就忍不住皱眉:“前阵子你跟姓裴的不还好好的,你俩女儿都能打酱油了,你还准备嫁别人?”
薄染垂下头:“我有难言之隐。”
陶子一下就听出不对劲来:“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有x病,还是你俩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陶子平常讲话大大咧咧惯了,本是无心的,谁知薄染听完,连呼吸都艰难起来似的,低低喊了一声:“陶子姐……”
陶子突然就顿住了,过了好久之后,一脸黑线:“不会真叫我说中了吧?”
薄染没回答,微微苦笑起来。
陶子也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小染你有苦衷,不告诉我没关系。但是你要面对你自己的真心,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薄染没有说话。所谓当局者迷,这时候往往需要一个旁观者将她泼醒。
“不过吧,”陶子又转了个话题,“裴锦年的确不像是会拿江山恣意妄为的昏君。人有时候还是自知之明一点好,万一表错情,可就难堪了。”
对这句,薄染很赞同。想得太多,到头来难堪的还是自己。
车停在婚纱店前,婚庆公司的助理早早的在门口迎接,看到大着肚子的陶子,微微一愣。
薄染介绍:“她是我姐,来陪我试婚纱的。”
陶子勾唇一笑,将薄染拉到一边小声耳语:“你家顾少可真舍得,这家店的婚纱可都是从国外进口,由著名设计师亲手缝制的。”
贵,总是有贵的理由。
徜徉在美轮美奂的白纱中,任何女人都会迷失。
每个少女都曾做过这样的梦,披上最美的婚纱,嫁给自己心中的王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676.第676章 没什么,我腻了(1)
现在梦就要成真了,应该开心的是吧?
陶子看着店员的手一件件拨过华美的婚纱,艳羡道:“等小毛头生下来,我也来拍一套算了。”
陶子是未婚生子,没有结婚这一步,但任何女人对婚纱都有着向往。
薄染回头看她:“好,到时我陪你来。”
陶子笑了:“你来做什么,穿新郎礼服啊?”
薄染也笑:“到时店员要是问起,我就说我们已经看破红尘,打算在一起了。”
陶子被她逗得乐不可支:“那你们家顾少非杀了我。”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整理出顾淮安订的那套婚纱,一面对薄染说:“薄小姐,就是这套了,您进去试试吧。”
薄染点头,对陶子说:“你先在沙发上等我一会。”
试婚纱也是一套繁琐的过程,为了达到完美的效果,发饰和妆容都要与婚纱的款式协调,一整套弄下来,快赶上拍婚纱照了。
陶子在外面等的无聊,随手拿过本杂志翻起来,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小区物业打来的:“什么?水管又漏了?我现在在外面啊……好了好了,我知道,这就回去。”
陶子合上杂志,伸长脖子喊了两声薄染,见没人回应,只好对店里的工作人员说:“我有急事先走了,等会里面的人出来,帮我转告她。”
帘幕后,工作人员帮薄染整理着裙摆,轻声道:“薄小姐好像比顾少拿来的尺寸瘦了些,腰身这里有些敞了,还得拿回去再改改……”
薄染调笑道:“我趁这些天多吃点也可以。”
另一名工作人员拿来捧花,让薄染举在手里,称赞道:“薄小姐穿这身真好看,顾少的眼光也好。”
薄染忍不住笑了起来,女人总还是喜欢别人夸赞自己漂亮。
一名工作人员去拉开帘幕,薄染本能的扭身,问帘外的陶子:“好看吗?”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好看。”
薄染身体一僵,坐在等候沙发上的不是陶子,却是裴锦年!
男人身子后倾,用欣赏一般的眼光上下打量她,黑眸里毫不掩饰的惊艳,长腿交叠,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最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那一瞬间,薄染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该做何反应。
短短片刻,裴锦年已从沙发上起身,朝站在镁光灯下的薄染走去:“当年我们结婚你没穿成婚纱,是不是很遗憾?”
薄染深吸口气,朝后退去。
然而试婚纱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小台阶,婚纱下摆太长,她才一动,就险些被绊到,裴锦年适时的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站在圆台上,正好与裴锦年的身高相仿,还没等薄染回过神,男人的手臂已经松松圈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鬓浅笑低语:“就是胸口低了些,让人看到就想犯罪。”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立刻回过神来,蓦的伸手掩住胸口春光,扭头瞪着他:“你怎么在这?”陶子呢?
裴锦年识趣的收起手臂,似笑非笑起来:“我不在这,那你希望谁在这?”
薄染与他冷眼对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去拿头饰归来的店员:“请把他赶出去,这里有人要骚扰我。”
那个店员急忙往这边走近几步,待看清裴锦年的脸,忽然口齿不清道:“裴先生……”
原来这家店租的是裴氏的商铺。
裴锦年随意的摆摆手:“这里没事了,你先去忙吧。”那店员便乖乖的转身又走了,还替他们把试衣间的门给带紧了。
这是什么情况,还有王法吗?
薄染深吸了口气,看向他:“麻烦裴先生回避一下,我要换衣服。”
“回避什么?你哪儿我没看过?”裴锦年淡淡一笑,见薄染恼羞成怒要发作了,才改口道,“急什么,这样穿挺好,我喜欢看。”
薄染气得扭头背对他,不想理他。
裴锦年却突然伸出手来,自背后搂住她:“怎么,看到我就不高兴了?我离开江城的时候,你对我可没这么冷淡。”
薄染一把拍下他的手:“你别动手动脚。”
裴锦年动作僵了一下,再次绕到她面前站定,低下头来,细细的瞧她的脸:“以前对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薄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再次扭开脸:“裴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结婚了,我觉得跟你划清界限没有什么不妥。”
“划清界限”四个字让他眉头一蹙:“小染,你在生我的气吗?”
薄染一怔:“我气什么?”
“气我说好三天回来,却去了澳洲,延迟了几天,让你等的寂寞了?”
“我才没有!”薄染立刻失声否认。她又不是念念,为这种小事生气。
“那你在气什么?”
“我……”薄染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后,反问他,“谁说我在生气了?”
“不生我气,那太好了。”他蹙着的眉心舒展开,伸手就去解她婚纱腰侧的拉链,“把这身碍眼的婚纱脱了,跟我回家吧。”
薄染抱着胸往后一退,警惕的眼神瞪着他。
“裴锦年,你搞什么?”
裴锦年也认真盯着她,沉声道:“要闹脾气,回家慢慢闹,别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谁跟你说我在开玩笑……”
话音未落,双手已被他反折,裴锦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抵到了身后的镜子上。
裸luo露的一整块后背触碰到冰凉的镜面,薄染惊怒:“裴锦年!”
“嘘……”他压住她的唇,浓浓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哑,“你想把人都喊来吗?”
薄染怔怔的盯着裴锦年,没想到他真的敢……这里是婚纱店的试衣间,随时有人会进来,而他……
男人英俊的脸孔慢慢逼近,在薄唇即将碰到她的一刹那,薄染蓦的扭开了下巴。
吻落了个空,裴锦年眉头一皱,划过一丝不悦,没有出声,却是继续去寻她的唇。
薄染拧着下巴去躲,他执拗的非亲到她不可,最后终于还是叫他吻住了,吻得凶狠狂肆,吸吮着她的唇,紧紧的将她抵着,似乎要将她胸腔里的空气都挤压出来一样。
677.第677章 没什么,我腻了(2)
薄染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声,唇上的唇膏被他吃掉,红染得一片囫囵,有种凌乱的美。
裴锦年松开她,一边粗喘着,眸色更深。
薄染心中一惊,这种眼神她太明白,他每次想跟她上床了,就会露出这样兽性的眼光。而更令她羞耻不堪的,是激吻的一瞬间,她脑子里竟然闪过从前两人滚床单的画面。
薄染羞愤的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挣扎的过程中,本就低胸的款式更加被揉乱的遮不住春光。
她压低了声音,忿忿开口:“裴锦年,你听不懂吗?我要嫁人了,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脾气,我要嫁给顾淮安!”
裴锦年的脸色蓦的一沉,箍着她腰的手也突然间使了力,勒得薄染一阵吸气。
“跟他上过床了?”
“你……”薄染倒吸口气,面红耳赤。这男人脑袋里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然怎么忽然三贞九烈起来,你要为那个男人守身?”
薄染咬牙:“我要嫁给他,当然要为他守身。”
他冷然一笑:“如果我不同意呢?”
“裴锦年,你神经病吧,我嫁谁需要你同意吗?”
她刚骂完,裴锦年大手滑下去一扯,就将婚纱庞大的下摆扯出了一个缺口:“是,我是有病,得了看见你就想上的病。”
纱帛破裂的刺耳声回荡在寂静的更衣室里。
薄染破口大骂:“裴锦年,你这个混蛋,禽兽,你放开!”
“不放!”裴锦年这时候有一股蛮劲,薄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手轻易从婚纱下摆的裂缝里伸进去,捏住了她的腿根。大约是嫌繁复的下摆碍事,又用力一扯,整块庞大的纱摆竟被他硬生生撕扯开,扔了开去。
“我的婚纱……”薄染痛心疾首。
“别的男人选的,碍眼!”
薄染心里又羞又愤,拼命锤打着男人的肩头,尤其是意识到他打算在这个地方侵犯她,更是急得快哭了。
“你疯了吗?婚纱被撕成这样,你让这里的店员待会怎么看我?你就只会羞辱我,我恨你!”
裴锦年已经从低胸的领口伸进去,握住柔软酥su胸的手一僵,也许是被她的眼泪惊着了,裴锦年的动作放轻了一些,却仍旧趴在薄染的身上,亲着她的柔滑细腻的脖子:“别哭了,撕坏再赔你一件就是。”
说完喘上几口气,再继续亲,揉,捏,吻。
薄染拧着头想摆脱,男人却跟她杠上了似的,她越是反抗,他就更用力的去脱她身上的裙子,婚纱难脱,到最后都变成撕,扯。[..info超多好看小说]昂贵的大师缝制婚纱,最后变成了一缕缕的破布条,挂在薄染身上。
这比不穿还让人心痒痒,但薄染总算松了口气,她更怕他把她脱光后,忽然有人进门来撞见。
裴锦年已经松开皮带,迫不及待的就想把自己解放出来。
那个地方有没有被别人碰过,只要放进去试试就知道。
“不行!不行!外面有人!”薄染死死扣住男人的皮带,不让他脱下来。
“你小点声就不会有人听到。”
“不,不,我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脱衣服,不要!不要!”薄染疯狂的甩着脑袋拒绝,她不要这样,像一个低廉的妓ji女随时随地任他发泄。
裴锦年忍得艰难,“嘶”的倒吸口凉气:“那你要怎么样?”
薄染想扇他巴掌:“我要你滚!”
“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裴锦年脸色一黑,按着她的腰,紧紧吸住她的嘴,让她再喊不出声音来,一只手反折住她乱动乱抓的小手,另一只手快速掏出自己的宝贝。
他一边不肯松开她的嘴,一边将她抱起来,架在腰上,后背抵着镜子,固定住动弹不得,让自己的宝贝抵着那潮湿销xiao魂的入口。
薄染被他吻得嘴唇发疼发肿,呜呜直哭,拼命往后缩着身子,可背后是镜子,她退无可退,于是只能向上挺直身子,拉开两者的距离。
她想起医生说过的话,流产后一个月内不可以进行x生活。
他看着她拼命不配合的样子,黑眸瞬时染上阴鹜之色,松开她的唇,呼吸急促:“薄染,别跟我逆着来,不然有你好受。”
话落,大手突然把着她的肩往下一摁,同时胯部用力把她往镜子上一压,精瘦的身躯死死抵住她,压制住女人意欲反抗的娇躯,将自己强行推了进去。
“唔……”女人的身体一缩,扣在男人颈后的十指深深用力。
“嗯……”男人却是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享受着被她紧紧包围的美好感觉。沉在她的身体里,他从身到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躁动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几乎在进去的一刹那,他就可以肯定,顾淮安没有碰过她。
心情是愉悦的,更是畅快的,呼吸的热浪一波波吐在她绯红的小脸上:“小染……真是要不够你。”
男人已然情动,然而,盘在他腰上的女人却充满了推搡和不愿。裴锦年攫起她的下颌,从她水雾蒙蒙的眼睛里看到了厌弃。
是的,厌弃!
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和放弃。
这种眼神让深陷在情yu欲中的裴锦年蓦的清醒过来。
薄染背靠在镜子上,冷冷睨视着他。他要这具身体吗?他迷恋这具身体带给他的快感吗?那就像当初叶立冬对裴叶,玩够了,就任她自生自灭吧。
“薄染!”他怒喝她的名字,眼神已经陡然冰凉。
火烫的欲yu望瞬时熄灭,他缓慢而不舍的从她身体中撤出来,惊讶的看到带出缕缕血丝。
男人一愣,既而心惊:“你怎么了,怎么会有血?”
薄染脸上一阵冰凉:“一个男人在强x一个女人的时候,会顾忌她的感受吗?”
“你、说、什、么?”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冷入骨髓。她竟然用强x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愤怒席卷而来,更多的是痛。
他终是丢下面子,恳求的问她:“小染,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要跟顾淮安在一起?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冷漠?”
678.第678章 没什么,我腻了(3)
薄染用眼角斜睨他,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眼神,头发凌乱披散着,似带着如烟的风情,仍旧叫他痴迷。(..info)
“没什么,我腻了。你弄来弄去就那几种花样,我想试试新的口味不行吗?”
大掌握在她不堪一折的腰肢上,突兀的使力,几乎要将她拧断。
“薄染!”他恨,他怒,他失望,他不甘,将所有的情绪都化在这一声“薄染”中,狠狠灌进她的嘴里,咬破了她的唇,咬得她尝到了血腥的滋味……
京城。
顾淮安攥着手中的青瓷茶杯,掌心微微出汗,一向是眼高于顶的顾少,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
他感到很不自在,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京城军政世家,叶家的二公子叶谦泽抿了抿杯口的茶叶,啧啧道:“淮安呐,你这事不好办。你知道这事我也就帮你带个口信,能不能捞,还得我家里老头说话。要不,我今晚带你回家,你亲口跟老头说说,看他能不能帮?”
顾淮安沉默片刻,点头。
叶公子虽然没明说帮不帮,但他肯引荐自己见叶司令,已经是莫大的义气。
只要有机会,就总还有希望不是?
傍晚,顾淮安乘叶谦泽的车,回了叶家大院。
叶家的保姆阿姨听见汽车响,就笑逐颜开的去门口迎接:“是二公子回来了。”
叶家三个孩子,老大在西南x军区任团长,一过完年就回了军区。
老二叶谦泽自小顽劣,被叶司令流放到南方江城,本是惩戒,结果丫照样吃喝玩乐,混了一段日子老司令实在看不下去了,又给接回北京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老三叶芊芊刚从国外回来,美院毕业,梦想是开画廊,环游世界,是个充满艺术细胞和爱做梦的女孩。
虽然只有一下午时间,顾淮安还是充分准备了见面礼。
一进门,叶谦泽就介绍:“顾淮安,我在江城认识的哥们,当初在江城多亏了他照顾。”
叶司令穿了套中山装,笑得慈眉善目:“谦泽顽劣,在江城时多有叨扰了。”
顾淮安忙谦虚:“二公子是将门之后,我才是向二公子学习了很多。”
叶谦泽不啻道:“得了,淮安不是外人,不用来这套官腔。”说完,就伸手向淮安,“你不是给我爸买了见面礼吗?”
顾淮安忙把手里的一只水墨纸袋递上前:“途中经过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看中这块端砚,听二公子说司令喜欢习字,能派上用场便好。”
叶司令眯起老谋深算的眼睛。顾淮安递上来的纸袋,明显是“文华斋”的,从文华斋到叶家可不顺路。而这顾淮安别的书画坊的砚台不买,偏买了他最钟爱的文华斋的,分明是老二暗中告诉他自己的喜好,让他投其所好。
叶司令收过纸袋,并没有打开,只清淡一笑:“你有心了,晚上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无功不受禄,老二这么用心,这姓顾的八成是有棘手事要求自己。
叶谦泽听说老爸肯留淮安下来吃饭,也松了口气,随口问道:“芊芊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去看画廊的地段了。”说完看看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打个电话催她回来吃饭。”
正说着,门口再次响起汽车声,家里阿姨高兴的说:“这次准是三小姐了。”
门口的地板上人影晃动,人未见,声先至:“二哥,你带朋友回家了?”
叶芊芊换了棉拖进来,笑容晏晏,就像盛开在冬日里的一朵蝴蝶兰,明艳干净却又惹人怜惜。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淮安,便不拘小节的歪着头,眯着美眸直直的打量他,身上有一股小女孩的天真烂漫。
叶司令见了便皱眉:“没一点女孩子家家的矜持。”
叶谦泽听了直笑:“爸,芊芊是在国外生活,不讲究这些矜持保守,何况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像你们那个年代,谈个恋爱都要打报告,让领导做介绍人牵红线?”
一家子人都笑了起来,话题不知怎么被扯到恋爱上去。
顾淮安尴尬起身:“听闻三小姐对画画有研究,这副画具是特地挑给三小姐的。”
“呀,”叶芊芊当面打开袋子,毫不掩饰的惊讶出声,“我找了好久没找到这个牌子的颜料呢,你从哪买的?”
少女一点也不认生,睁大眼睛俏皮可爱,顾淮安本就是投其所好,在买画具的时候特地和美术社的人了解过一些专业知识,所以也能和她聊上几句,短短几句下来,叶芊芊就已经和他熟络的像多年好友似的。
一旁,插不上话的叶二公子,忽然摸着下巴眯起眼笑了。
吃完晚饭,顾淮安在人少的地方扯扯叶谦泽的袖子,提醒他自己的要事。
叶谦泽安抚的拍拍他肩:“等我我爸上书房,我就去跟他说。你先坐着,陪我妹看一会儿电视,你们不是挺聊的来吗?我妹回国后,我还没看她和谁聊这么长时间。”
顾淮安只好尴尬的又坐下。即使他是个外人,也隐隐感受到了叶二公子似乎有意在撮合他和妹妹。
没多久,叶谦泽就和叶司令上了楼,帮佣阿姨在厨房洗碗,客厅就剩下顾淮安和叶芊芊两人。
叶芊芊还在拉着他滔滔不绝:“对了,你家公司是做房产的,租商铺方面能不能给我点意见?我今天去看了好多地段都不满意,不是贵的要死就是门面不好……”
顾淮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他并不讨厌她,相反还有一种好感。不仅仅因为叶芊芊是叶司令的小女儿,更多的是她身上那份天真烂漫,是已经沧海桑田的闻静,和在商场磨练出市侩的薄染身上所没有的,优良的家境让叶芊芊身上少了社会习气跟市侩,透着少女单纯的可爱,好像任何时候都无忧无虑。
顾淮安尽力耐心的解答着她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叶谦泽下楼了,叶司令并没有跟着出来。
顾淮安下意识的看往楼梯,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679.第679章 提前结婚吧(1)
叶谦泽的目光却先投向自己的妹妹。(..info好看的小说)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上去对谁都随和,其实眼界很高,不喜欢的人顶多出于礼貌客气寒暄两句,绝不会攀谈这么久。
妹妹喜欢淮安,这一点是很显然易见的,而淮安是自己的患难兄弟,能搭成亲家,那就更喜上加喜了。
他收回目光,对淮安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顾淮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有话出去说”,于是也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叶芊芊眼里露出不舍:“这么早就走了?甜品还没吃呢。”
叶谦泽故意打趣自己的妹妹:“这就舍不得了?淮安还要在京城待上几天,反正你最近也没事,就是看铺子,下次让淮安陪你去看,正好你也尽个地主之谊,带他在京城转转。”
叶芊芊一听,喜上眉梢,大方直接的对顾淮安说:“那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顾淮安迟疑了片刻,她已经问:“不方便?”
“噢,不是。你把号码告诉我,我打给你吧。”
叶芊芊欢天喜地的把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出了叶家大院,叶谦泽并没有直接取车,而是兄弟俩并肩走在梧桐树下。
叶谦泽说:“你爸的案子,牵连甚广,你知道,今年以来,上头一直严抓的几项,一个是贪,一个就是矿。你爸偏两项都沾全了。老头在部队还说的上话,官场的事,也不好置喙。”
这话一说,顾淮安心里已凉了半截。
不好办,他当然知道不好办,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上京,找到和他交情并不算深的叶家。
叶谦泽话锋一转:“不过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妹妹跟你聊得很投缘。我爸一直最疼这个小女儿,因为长年在国外,见不着几面,所以这一回国宠得紧。你要是能讨得我妹欢心,将来咱们就是亲家,就算麻烦再棘手,老头还能对亲家的事不闻不问吗?”
叶谦泽也没绕弯子,算是把这件事给点明了。
顾淮安垂在身侧的拳突然攥紧,月色底下,他的脸半边隐在暗色下:“可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说这话时,他心弦在颤抖。他感到害怕。
怕自己会动摇,所以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叶谦泽露出惊诧的表情,停下了脚步,侧脸看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淮安,以前没听你说啊。”
“就是最近才定下来的,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顾淮安的声音很低。
叶谦泽叹了口气,难道淮安和芊芊就这样错过了?难得妹妹这么主动去和一个男人亲近。
人都会护短,叶谦泽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未婚妻就表示还没结婚,不具备法律效力,退了又何妨?”
“……”顾淮安诧异的扭头看他。
叶谦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淮安,你自己考虑清楚。这世上女人多的是,亲爹可只有一个。何况你那未婚妻的条件,真的会比芊芊好吗?娶了芊芊,以后叶家就是你半个靠山,不管你爸将来打算东山再起,还是弃文从商,有个强硬的政治背景,都是好的。”
顾淮安的心跳得厉害,他久久没有回答。
叶谦泽知道他心里的挣扎,任何一个光明磊落的男人,都不想靠着女人上位。可现实就是这样,逼着你不得不低头。
这条梧桐小路正好走到了尽头。
叶谦泽停下脚步:“我就送你到这了,前面就可以叫到车。该说的我已经说清了,路就在你眼前,看你怎么选了。”
顾淮安仍旧抿着唇,没有作声。
良久,他抬起眸子:“谢谢你,再见。”
“再见。”叶谦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果然,顾淮安还站在岔路口,举步不前,似乎在深思。
他提醒:“不管你怎么选,如果我妹妹打电话让你陪她去看铺,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多说,芊芊是从小被宠到大的,习惯了所有人顺着她,没吃过拒绝的滋味。淮安也许暂时没想清怎么选,但一旦他拒绝了芊芊,想回头可就没机会了。
这话,是为芊芊,也是为淮安好。
顾淮安点点头:“你这么帮我,于情于理,我都该陪你妹妹。”
“你明白就好。”
深夜,淮安回到酒店。满身疲惫的把自己扔进大床中央。
从叶家离开后,他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在外面又晃荡了许久。脑子里空空,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身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有人加他的微信好友。
他平常不怎么用微信,点开来看,竟是叶芊芊。大概是从通讯录关联到的好友。
恋爱初期最常见的表现,大概就是搜索跟那个人有关的所有消息,加他的qq、msn、博客、微信……所有所有社交圈,只为多了解一点跟他有关的消息。
这种小女生的心情,淮安多少能理解一点,点了同意,那边立刻发来一条微信:“怎么这么久才加我,刚回酒店吗?”
顾淮安皱了皱眉,他没有在社交软件上和人聊天的习惯,现在也没这个心情。但是不回又显得没礼貌,于是简单打了一个字:“嗯。”
那边,叶芊芊又发来一条:“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上午还是下午?你住哪家酒店,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吧。”
想起叶谦泽的叮嘱,他再次回过去:“下午,君悦。”
“你讲话都这么惜字如金吗?”
不是惜字如金,而是要看对什么人。
他当然不会直接这样回,而是回了四个字:“打字麻烦。”
谁知叶芊芊立刻又回他:“用语音嘛。”说完,就先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给他,顾淮安点开来,里面传来少女的软糯声音:“我觉得你讲话声音还蛮好听的。”
甜甜的女声,回荡在没开灯的酒店房间里。
顾淮安不知道该回什么,松开手,手机跌落床上,他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闭目休憩。
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薄染换回自己的衣服,拿上包包,什么也没说,匆忙离开了婚纱店。
680.第680章 提前结婚吧(2)
店里的人都知道裴锦年来过,两人锁在试衣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然后店员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扔在地上被撕成碎布条的婚纱。(..info)
大师的设计啊,不是不心疼。
但裴锦年丢下一张卡,作为赔偿,并严格声明,今天的事不许对外张扬一个字。
这些小店员也只是混口饭吃,哪敢得罪商业大佬,只能在心里yy下这些豪门不外宣的混乱情史。
薄染回了家就放水洗澡,热水一遍遍的冲淋,用力的搓着身上每一个吻痕。
她走的时候裴锦年没拦她,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自责和愧疚。
愧疚?那个男人会有吗?
他从来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孩子没了,她有多痛心,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占有她的身体。
薄染真的觉得绝望了,她和裴锦年这种不伦的关系,必须要划上一个句号。
洗完澡,她裹上浴袍,身上的皮肤都被冲得发红滚烫了,还是觉得冷,蜷在被子里瑟瑟的发抖。
一个人的公寓,令她感到害怕。因为裴锦年随时可以配一把钥匙进来。
她觉得裴锦年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就像一个恶鬼,让她感到阴魂不散。
薄染颤抖着拿起手边电话,打给顾淮安。
电话铃声刚响起的时候,淮安还以为又是叶芊芊。
拿起来一看,却是薄染。
他有点不想接。
因为内心的愧疚,今晚虽然他没有答应叶谦泽,但实际上内心确实有过动摇。
他怕听到薄染的声音,就会觉得自己更加渺小可耻。
铃声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沉了沉声音喊:“染染?”
“……”
电话里静静的,薄染没有说话,握着手机仍在被窝里发抖。
淮安感到一丝诧异,再次问道:“怎么了?”
“淮安……”薄染咬着唇,抑制住声音里的哽咽,“我们提前举行婚礼吧。”
顾淮安一震,握着电话的手攥紧了。
在那一刻,他竟然感到心虚,下意识的认为薄染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要求提前婚礼。
但随即便觉得无稽可笑,叶谦泽今晚才跟自己提起,远在江城的薄染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知道。
安抚的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忽然要提前?”
“……”薄染不知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她害怕裴锦年?
“不知道,就是感到不安。”
顾淮安听完,微微松了口气。
在这场婚事上,薄染一直是被动的,时常让淮安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在强求,薄染只是勉强答应。而现在她主动提出提前婚礼,他在诧异之余,当然也是高兴的。
不仅因为薄染在乎他而高兴,更庆幸的是,自己还是深爱着薄染不移。
他点点头:“好,你说提前就提前。我打电话让婚庆公司那边加急,等我一回去,我们就完婚,好不好?”
薄染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忐忑的问:“我忽然要提前,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没有,你这么着急,我很高兴。”
“谁着急了?……对了,你在京城的事办得还顺利吗?”
“嗯……比想象得顺利。”
“那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顾淮安靠在床沿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点了根烟,闭着眼睛眉心微拧的抽着烟,耳边是薄染絮絮的说话声,说的都是些日常小事,虽然琐碎,可由她嘴里说出来,并不无聊。
他静静的听着,偶尔吞云吐雾,烦恼就像那袅袅上升的烟圈,渐渐消逝不见。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退出通话后,顾淮安的微信上一下子跳出数十条信息。全都是叶芊芊的。
“我都给你发语音了,你怎么不给我也发一条?”
“喂,打字累说话也累吗?还是你不好意思了?”
“你到底在不在啊,吱一声啊。”
“睡着了?”
“太没礼貌了,连声再见都不说就下了……”
顾淮安一条条看下去,偶尔觉得幼稚,偶尔发笑。
拉到最下面,看完后,给她回了一条:“不好意思,刚接了通电话。”
叶芊芊本来等的无聊,都已经洗洗上床睡了,手机叮咚一响,看见是顾淮安,顿时又精神十足的爬了起来。
“什么电话,谁打来的,女朋友吗?”
顾淮安被问的眉头一皱,差点一个“嗯”字就要发出去了,想了想,又删了,重发了一条:“公事。”
“这么晚了还谈公事,你挺忙的啊。”
“不早了,明天不是还要去看铺,早点睡吧。”
叶芊芊本来想埋怨他一个小时不回微信,现在三言两语就想敷衍她。但一想到明天还要见面,还是决定睡个美容觉,养足精神用在明天。
“好吧,原谅你了,晚安。”
“晚安。”顾淮安回了两字就打算丢下手机去洗澡了。
谁知叶芊芊又发来:“你就不能用语音给我说一句晚安啊。”她想伴着他的声音入睡,当然,这么害羞的理由她才不会说出来。
顾淮安也算阅尽花丛,这种小女生的心思他哪会不懂。
觉得无聊,但有些人是必须要敷衍的,于是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说了句:“晚安。”
叶芊芊收到后,发来个红扑扑的笑脸,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天,淮安起床后,在穿着上稍微用了点心思。
下去餐厅用餐时,不少美女把眼神流连在他身上。本来就是衣架子,身高腿长的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今天刻意修饰了一下。
闻静也在餐厅用餐,远远的第一眼就看到他。
她毕竟认识淮安七八年了。在他还年少轻狂时,偶会也会穿得这么骚包出去猎艳。这么郑重打扮,说明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但应该不是五六十岁的官员,见那种人淮安会穿严谨的正装。也许是女人的直觉,闻静觉得淮安下午去见的,一定是个女人。
吃完饭后,没多久,就有辆军牌的奥迪停在酒店门口。
淮安双手插袋,朝那辆车走去。
酒店宾仪帮他拉开后车门,在那一瞬,闻静似乎看到车里坐着个年轻女人,扬起头来,浅笑含眸。
681.第681章 提前结婚吧(3)
叶芊芊惊喜的打量着顾淮安今天的装扮。
他没有像昨天拜访叶家时穿一身黑色正装,而是穿了件fendi的手工缝制休闲西装,露出里面的藏蓝色粗针毛衣,休闲西裤完美贴合着修长的腿部线条。
叶芊芊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了:“我觉得你跟我认识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顾淮安笑了:“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也许大哥和我爸战友的孩子都是军人,他们太刻板,平常都穿的一板一眼,讲话也是。和你相处比较轻松,讲话也有意思。”
“你在国外应该认识很多行为大胆的男孩吧?”
叶芊芊皱眉:“文化差异太大,不是我的菜。”
这个女孩很大胆,很直接,这样的话已经间接的可以看作表白了。
下午顾淮安陪叶芊芊看了几家商铺,叶芊芊就喊累,拉着淮安去吃甜品,吃完甜品又要逛商场,这时倒不喊累了,到傍晚时,司机手里已经大大小小一堆购物袋。
这样的女孩顾淮安见得很多,望族名媛多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但还是尽职尽业的陪在身边,一直到傍晚送她回叶家。
没想到叶谦泽站在叶家大院门口亲自迎接他们。
车一停下,叶芊芊就从窗口叫了声“二哥”,跳下车去。
司机提着大包小包下车,先把购物袋送进屋内,路过时低眉顺眼叫了声“二少爷”。
叶谦泽看着紧跟在芊芊身后下车的淮安,故意当着妹妹的面打趣:“怎么样,陪我妹妹一下午很累吧?”
“二哥――”叶芊芊拖长了尾音撒娇。
叶谦泽把手放在妹妹额头拍了拍,推她进屋:“爸让你上去,跟他谈谈开画廊的事,我还有事要跟淮安说。”
“好吧,你们聊。”叶芊芊又回头看了眼顾淮安,趴在叶谦泽耳边压低声音说,“二哥,帮我留他下来吃晚饭。”
叶谦泽无奈的看了妹妹一眼,待叶芊芊进屋去,才向淮安走来:“跟我妹妹相处一下午,感觉怎么样?”
淮安心知肚明,叶二公子并不是闲的无聊跑来门口等他们,是专程将他截在这,问清那晚的答案。
淮安也已经想得很清楚:“令妹机敏可爱,很讨人喜欢,将来定能嫁一个如意夫婿。我已有婚约在身,若为了前程悔婚,想必二公子也不放心将妹妹交给一个薄情之人。”
叶谦泽露出遗憾的神情:“那么说,你是看不上芊芊了?”
顾淮安惶恐:“哪里,是我配不上三小姐。”
叶谦泽也是骄傲的人,自己妹妹又不是嫁不出去,强扭的瓜不甜,于是也不再坚持:“那好吧,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顾淮安婉拒:“不打扰二公子一家吃饭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叶谦泽点点头,虽然顾淮安说的已经极尽谦虚客气,但是被当面拒绝了,叶谦泽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也不再多言,扭头进了屋里。
隔着一间院子还能听见叶芊芊的埋怨声:“二哥,淮安呢?我不是让你留他下来吃晚餐……”
……
顾淮安回到酒店,站在电梯里,对着镜面墙壁解开了衬衫的领子。
虽然拒绝了叶家,老顾的事又失去了眉目,甚至可能得罪叶家,他却觉得轻松了很多,一整天来压在心头的大石蓦然卸下了,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拿出手机,让助理帮忙订回程的机票,电梯门一开,他低头迈出,忽然,面前被一道纤细身影挡住。
“你下午一直跟那个女的在一起?”
冷静而尖细的女声响起,顾淮安的目光从手机屏上抬起,皱着眉打量闻静。
“她就是你这次来北京要找的人?她家里背景很厉害吗?你打算利用她捞你父亲出来?”
闻静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顾淮安只是看着她,半晌,回了一句:“这和你有关系吗?”
在闻静怔愣的时候,顾淮安已从她身侧绕过,要回房间去。
闻静只停了几秒就转身追上去:“你会放弃薄染跟她结婚吗?”
顾淮安的手放在酒店房门扶手上:“不会。”
“……”闻静哑然,追问:“你不想捞你爸出来了?”
顾淮安没有再看她,低着头,一口气回答:“我不会娶叶家的小姐,也不会偷偷跟她在一起,更不会和你复合。”
“……”
“我回去后就会和薄染立刻完婚。闻静,别固执了,况子比我更适合你。”
他说完,拧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带上时发出一声震响,闻静呆呆的伫立在走廊上,良久。
励绍霆走了不少关系,终于设宴请到有关部门的几位领导。
晚宴根据领导的口味设在精美的和式料理店,因为薄染迫切要求,励绍霆把她当作助理一起带去了。
领导接受私人老板的宴请,本就比较敏min感,所以闲杂人不必太多,也不能太张扬,望江楼这种地方是不能去了,好在这家和式料理店的老板与励绍霆私交甚笃,选的包厢也十分隐秘。
薄染跟着励绍霆出去,所以没有自己开车。励绍霆带了她冒充助理,所以也没带自己的秘书,他亲自开车,一部低调稳重的雷克萨斯,被他开的又静又稳。
薄染坐在车上,侧脸被傍晚的路灯映照的如琥珀般透明。她一直低头摆弄手机,励绍霆也不知她在和谁发短信。
过了一会,手机一震,是淮安发来的:我下周一回江城。
薄染直起身,掰手指数数,下周一,也就是还有三天……
脸上的笑还未绽开,突兀的就僵住了。要是城东地块被征用的事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向淮安交代?他们这婚……还结的成吗?
励绍霆侧头看了她几次,冷不防开口问:“很担心?”
薄染收回视线,苦笑了一下:“你也许会笑我吧,担心也是多余的。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命运都被捏在别人手中,即使你再努力,也改变不了……”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却是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和顾少的婚礼提前了?”
682.第682章 酒后失德(1)
薄染揉揉眉心,点头。(..info)
话锋一转,他的面色重归冷漠:“嫁入豪门,就不比从前替人打工了。你是个明白人,应该不用我提醒,城东的案子出了问题,在公司就只是你个人承担,顶多卷包袱走人,但你嫁进顾家,可就不能简单的收拾行李回娘家了。”
薄染低了头一言不发。
到了预约好的地点包厢,酒菜都已上齐,有关领导姗姗来迟。
还是酒桌上那些场面话,励绍霆频频站起来敬酒,他这么恭敬讨好的样子,连薄染都没见过。
一直喝下去五瓶国窖,连薄染都被灌了几杯,话题才终于绕上正轨。对方神神秘秘拿出一个文件袋,薄染按耐不住好奇,接过就想打开,被励绍霆在桌下按住了手背,微微冲她摇头。
一直喝到十一点,才把领导们一个个送上车。
励绍霆签了单,回到包厢,示意薄染打开文件袋。
薄染的手有些抖,解开封口,里头是一份机关文书的复印件。上头盖印和签字都俱全,确实是“有关江城东部开发区地块征用为军事演习临时基地”的通知。
薄染在一瞬间就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的伏在桌面上,沮丧的想哭。.info[]
服务员还没来收拾,餐桌上全是残羹冷炙,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在包厢里挥之不散。
就像小时候花了一整个周末认真完成作业,结果周一忘记塞进书包,因为没带作业本被老师质疑,罚站,委屈的流泪。
城东的地,几经波折,从裴氏手里流到天辉,期间一直是薄染在经手,也是她涉足地产业后接触最多的项目,她真的花了全副的心思,到头来……欠缺是这个结果。
蓦的攥起地上喝剩的半瓶国窖,咕咚咕咚倒进面前的玻璃空杯里。
就着喝饮料的玻璃杯,大口大口往脖子里灌。
励绍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让她喝也好,醉了就不会那么难过。
拿过杯子来陪她一起喝。
一个人喝是闷酒,两个人就是互相解嘲。
一转眼功夫,剩下半瓶国窖又被两人干了,把整个瓶子倒过来,控下最后一滴时,薄染已经醉的眸色迷离,憨态可掬的笑道:“没了……看我多节省,一滴没浪费……”
励绍霆搀着脚步踉跄的薄染离开,在她耳边问:“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她嘟嘟囔囔,好半天才报出世纪城的地址。
上了车,励绍霆看她醉得都不醒人事了,好心俯过身帮她系安全带。
薄染却忽然睁开眼,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背上起了鸡皮疙瘩。
半晌,薄染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哈,你醉驾,小心被带走……”
励绍霆嗤了一声,摇头发动车子。
然而一路上心脏都突突的跳,不是担心被查酒驾,而是脑子里总冷不丁跳出薄染刚刚盯着他的样子。
到了世纪城公寓门口,他扭头问:“你家住哪栋?”
“嗯……?”她猛然回头,与他的距离极近,她馨香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就拂在他的脸上。
橙黄的顶灯底下,她的一双大眼睛里仿佛有水流动,粉色的唇被酒液润泽过,更显晶莹剔透,像果冻一样,微微嘟着。
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词――一亲芳泽。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带着酒气的唇压下去,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蛊惑:“我送你上去,好不好?”
先前她明明已经醉死了,被他这一吻却忽然清醒似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想她也许需要时间消化这一情况。在励绍霆眼里,薄染是个表面清高,实则骨子里放荡的女人,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两个男人中间,所以,在发出邀请时,他也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轻薄侮辱的意思,甚至觉得都市男女、露水之欢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薄染从最初的迷糊到渐渐清醒,感受到唇上的异样,忽然间涨红了脸,一下子推开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手忙脚乱的去抠副驾驶位旁的车门把手。她就像只急红了眼的小兔子,惊慌,失措,想从他眼前逃离。
励绍霆怔怔看了她一会,伸手按下中控上的车锁,车门“啪嗒”一声打开,薄染几乎是冲下车去,鞋跟还被绊了一下,她却连头也没回,跌跌撞撞跑进了楼道里。
一口气跑上楼,开门进了房,薄染大口喘气着,靠在墙上,摸了摸脸。
潮湿的,冰凉的……她哭了?
不,一定是喝醉了,她薄染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哭?
以前在天辉还是小职员的时候,应酬老板被人毛手毛脚的多了去了,她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对,只是咬了一口……
一夜宿醉。
清晨闹铃响起的时候,薄染想也没想,从被窝里伸出只手,直接把闹铃按了。
去他妹的上班,老娘头疼死了,要睡觉!
然而盖上被子没过多久,铃声又响起了。
她怎么不知道买的闹铃还有重复提醒功能?本能的伸手去按,拍拍拍,不管怎么拍铃声还是持续不断……
薄染打了个呵欠,终于意识到,响的是她的手机,不是闹铃。
看到是励绍霆的电话,薄染想也没想,就切了静音,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励绍霆似乎预料到她不会接,铃声停止,又是一条短信:“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下,可以吗?”
薄染对着手机扮了个鬼脸:你当你是谁啊,让姑奶奶下去,姑奶奶就得听你的?
不理,继续睡觉!
大概睡到中午,才终于心满意足的伸着懒腰起床。
一摸手机。结果不意外的又看到几条励绍霆的短信。
“我为我昨天的酒后失德向你道歉,我不希望因为这件私人的事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
薄染咬着牙刷,叹了口气。
他还真大方,公私分明,反正被侵犯的又不是他!
洗漱完毕,薄染随便穿着套运动服就下楼了。
励绍霆看到她不施粉黛,素颜穿着运动鞋,扎个马尾辫就下来了,不禁怔愣。
683.第683章 酒后失德(2)
平常她在公司虽然不化浓妆,但也会打扮的精致无懈可击。(..info好看的小说)
女为悦己者容,看来她真的没把自己当男人啊。
励绍霆想到这,有点淡淡的忧桑。
薄染走到他那部雷克萨斯前,敲敲车窗。励绍霆替她打开车门:“上车说吧。”
薄染护着胸,一脸防备。
那眼神简直把他当色狼。励绍霆无奈,只好自己下车。
“我郑重向你道歉。”
薄染无所谓的“噢”了一声:“如果为这事,就不用叫我下来了吧,你刚才在短信里已经说过了。”
他的口气中有淡淡的失望:“我不会说什么‘希望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会掩饰我的过错。如果你希望补偿,我愿意尽我所能,请你原谅我的过失。”
虽然他这话说得很诚恳,还是让人听着隐隐不爽。
“励总言重了,我一个小小经理怎么敢要求励总补偿呢?”
励绍霆沉默了一会,叹气:“如果你不想回公司上班,短期内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好的。反正你跟顾少也要办喜事了,我帮你跟人事部说一声,婚假产假一起批了,不过公司的股东大会,还是希望你准时出席。”
“谢谢励总,还亲自上门通知我。”薄染说完,扭头上了楼。
宅在家里休息了一整个周末,周一,薄染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一番,精神十足的开了车去机场。
淮安的飞机是十一点降落。
机场广播通知了到达信息后,没多久,薄染就看到顾淮安戴着墨镜,单手插袋从通道走出。
薄染兴奋的冲他招招手,顾淮安看见她,摘下墨镜,原先拧着的眉舒展,冲她笑了笑。
薄染挤到通道最前,第一时间挽住淮安的手臂:“旅途辛苦了,欢迎回家。”
淮安伸出手来握住她,另一手将行李牌交给助理,让助理去取行李,自己则和薄染先去停车场。
“你呢,这几天在江城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了。”
“那怎么没见你每天给我打电话,我都到京城两天了才收到你第一个电话。”
薄染嘴角的笑容一僵。想起那晚在他酒店房间,闻静接的那通电话。
顿了顿,轻声笑道:“其实你到北京第一天我就给你打了,可惜你助理说你出去应酬了。你后来也没回打给我,我生气,所以就没打了。”
顾淮安听了,把她拉向自己的怀抱:“那现在呢,还气吗?”
薄染抽回自己的手,故意拧着脖子不看他:“当然气啦,回来都没给我带礼物。(..info好看的小说)”
顾淮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伸出手来从身后圈住薄染的腰,却在她不注意时,侧首朝身后方向看了看。
机场通道里,还有乘客不断的走出。
当他回过头时,正好被薄染看到。薄染想问他,还有什么人吗,但猛然想起什么,便没问出口,只当什么都没看见,靠在他肩侧,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停车场,助理取行李还未跟上来。
薄染想了想,松开他:“你先去车上等,我去下洗手间。”
顾淮安点头,目送她离开。
薄染上了电梯,没有往洗手间方向,却是回了机场通道出口。
现在出口处的人已没有刚才那一阵子多了,只有稀稀两两的乘客提着行李走出。
薄染靠在柱上等了一会,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
――是闻静!
她脸上同样戴着墨镜,手提旅行包,低着头,神色匆忙。
虽然一前一后隔了大约十五分钟,但这期间并没有别的航班降落,所以她和淮安应该是同一班飞机回江城。
就算是巧合,淮安不可能不知道吧?为什么还要和她一前一后分开出来?是怕自己误会?
薄染咬着唇,重新回了停车场。
助理已把行李拿来,塞进了后备箱。
顾淮安看见薄染,将她拉上车,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薄染一脸尴尬:“呃……肚子不太舒服。”
淮安却紧张的握住她的手:“又疼了?会不会是后遗症?”
薄染随口胡诹的,他却理解成流产后的症状,薄染忙解释:“不是那种疼……大概早上吃多了吧。”
淮安愣了愣,凑过来,轻轻在她耳垂吻了一下:“吃多点好,我喜欢抱着有点肉的。”
薄染推了他一下,指着前面开车的助理:“肉麻死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顾淮安的手机响了。
薄染有点神经紧张,本能的反应是闻静打来的。淮安很少见她会八卦的关心自己的电话,倒也没避讳,直接拿给她看:“婚纱店打来的。”
薄染点点头,看着他接起,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天试婚纱发生的事,不由更加紧张!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那就交给你们去办。”
顾淮安收了线,薄染紧张的拽着他的袖子:“婚纱店怎么说?”
“这么紧张?”
薄染怔了怔:“我哪有……”
淮安不再逗她,笑了笑:“婚纱店说尺寸不太合适,婚礼提前的话,来不及寄回意大利修改了,所以打算让你再去挑选一次,换一件。”
薄染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开,看来裴锦年一定有特别交代过,婚纱店那边也没告诉淮安实情。
短短一路上,顾淮安又接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婚庆公司打来的,他走这几天,许多事堆积下来等他确认,再加上薄染忽然要提前婚礼,从下个月直接提前到三天后,怎么赶也都会显得匆忙。
幸好婚礼本就筹备得低调,不然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放下电话后,顾淮安突然神神秘秘的扬眉:“婚礼的场地定下来了,想不想去看看?”
薄染惊讶:“现在?”
“对,就现在。”他直接把手机上的地址拿给开车的助理看,薄染也好奇的伸头,被他挡住了,“到了你就知道,保证你会满意。”
薄染只好作罢,看他才下飞机,就为婚礼的事忙的马不停蹄,不禁划过一丝愧疚:“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684.第684章 酒后失德(3)
顾淮安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后,忽然抬眸,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交给我就行了,你只要安静的做个美丽的新娘。.info”
薄染把脸贴在他掌心里,顺从的摩挲了下,半晌,低低的“嗯”了一声。
车停在西洋街的时候,薄染愣了愣。
熟悉的梧桐马路,桥上的白鸽,街头画家,还有卖花的小女孩……一切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还停在那天下午,她和裴锦年一起散步来的时候。
顾淮安见薄染只是痴痴的看着窗外,出声提醒:“发什么呆?”
薄染有点诧异:“……在这里?”
她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顾淮安把她带去了西洋街上有名的圣索菲亚教堂。边走还边像她介绍:“这里是有名的旅游景点,同时也承办婚礼,预约到这里很难呢。”
她知道,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这里不是一年后的婚期都预约满了吗?”
顾淮安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薄染一愣,忙解释:“你刚才自己说的嘛,这里是有名的旅游景点,那肯定很多人预约啦。”
说完,尴尬的笑了声掩饰。
淮安静静看着她:“嗯,是很难。不过为了你,一起切都值得。”
薄染说不出话了,被淮安攥着的手微微潮湿。可是,淮安,真的值吗?
教堂前用于举办户外婚礼的草坪上已经搭满了白色的礼台,已经数十把观礼的椅子,周围用花球花柱点缀,显得圣洁而庄严。
场地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确认细节布置,薄染的脚步很慢,没走过一步,仿佛还能看见当初和裴锦年一起来时的画面。
“走,带你进礼拜堂里看看。”
薄染的脚步踟蹰,停在门口不肯进去。今天是周末,来教堂参观旅游的人很多,便找了个借口:“里面有人,我们还是别进去打扰了。”
顾淮安伸头看了眼,同意了。.info
这时,现场布置的人里正好有个婚庆公司的,认出顾淮安来,远远的过来打招呼:“顾少,您来了,正想给您打电话呢,这边有几个细节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他说完,薄染就赶忙松开手,对顾淮安说:“你跟他过去谈吧,我自己随便走走。”
顾淮安看她一眼,叮嘱:“那你别走远,我马上过来找你。”
薄染点头,目送他离去。
独自一人,叹了口气,礼拜堂的门开着,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对小情侣,正站在牧师讲台前,拉着手不知在说什么。
从背影也能猜出,一定是模拟婚礼宣誓。
薄染就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里静静的看着。
男生不知说了什么,女生转过脸来,惊喜而羞怯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男生似乎为她戴上了一枚戒指。
她似乎很有幸,还目睹了一场现场求婚。
旁边不相识的人都在为这对小情侣鼓掌,薄染看着,笑着,眼眶慢慢湿润。
那天,在这里,裴锦年也曾问过她同样的话,如果她点头同意,他是不是也会掏出一枚戒指呢?
只是后来,一名牧师走出,打断了他们。
薄染正自惆怅,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在她身旁静静坐下,她转头,竟是那天和裴锦年一起来时遇到的牧师!
牧师也认出了她,笑着说:“你好,有缘的女士。”
“是啊,真有缘。”薄染抿唇笑道。
“今天一个人来的吗?”
薄染朝门外看了眼,正好顾淮安也在朝她这边看,她便顺势冲他招招手,然后回答牧师:“不,是和我未婚夫一起来的。”
牧师显然认得顾淮安,露出惊讶的表情:“您的未婚夫是顾先生?”
薄染点点头。
在最初的诧异之后,牧师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微笑:“二位的婚礼是在后天吧?本来这边的婚礼排期一旦排满,就算花再多钱都不可能插队,顾先生花了很多心思,终于说服一对新人将档期让给他。”
薄染轻声回答:“是啊,为了这场婚礼,他真的费了很多心。”
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教堂忏悔,向牧师倾诉,什么样的奇葩事都见过了,对于这些小年轻的分分合合,牧师也司空见惯了。
所以并不诧异薄染结婚的对象是顾淮安,而不是那天陪她来的男士。
虽然那天她与那位男士相处的画面看起来更和谐一些。
牧师双手合十:“像顾先生这样的男人不多见,薄小姐能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
薄染听了,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反问:“那我呢?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什么?”牧师都被问愣了。
薄染看着草坪上挽起袖子,亲自指挥布置的顾淮安,有些迷茫的低喃:“我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对待的呢?”
她的表情,就和许多来教堂忏悔的信徒一样,是茫然而无措的。
牧师在沉默良久后,认真的回答道:“他对你的爱,就是你最大的值得。”
“甚至值得他背弃父母,背弃曾经的爱人和孩子,背弃身边的所有人吗?”
牧师的目光一颤,沉吟片刻后说:“那就要看个人取舍了。”
薄染听完,沉默的垂下了睫。
从教堂回去后,薄染显得精神不振。
顾淮安担心的问:“是不是累了?怎么一回来就无精打采的?”
薄染也说不清:“可能是临近婚礼,紧张吧。”
司机问他们去哪里,顾淮安想了想,转头问薄染:“回我的公寓?”
“我刚想跟你说,你走了以后,我从你那里搬出来了。反正离结婚还有两天了,暂时分开一下吧,婚后再住在一起。”
顾淮安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毕竟婚礼那天要有婚车来接薄染,如果是从男方的公寓接出去的,可能会对薄染的名声不好。
把薄染送回世界城公寓,离开时,再三安慰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我的话,只要美美的,等着嫁给我就行了,ok?”
薄染看着他,重重点头。
淮安去京城到底有没有办成事,闻静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去,还有裴锦年到底想做什么,都不在乎了,就像牧师所说,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一定会幸福的,那她还有什么好顾虑呢?
【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人看文,卡着十二点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羊家大吉,岁岁如意。】
685.第685章 去求裴锦年(1)
晚上,薄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的构造出未来的生活片段。
无论顾家会兴盛还是衰败,她都会和淮安共进退,她一定会尽全力帮天辉度过这次难关,如果顾博尧能有幸全身而退,她也会抿弃过去的恩怨,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和淮安一起好好孝敬他。说不定以后他们还会有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是女孩的话,如果能像念念那样可爱就好了……
想到念念,薄染的思绪忽然一顿,不自觉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有时候这世上真的存在心灵感应,就在薄染想起他的同时,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裴锦年”的名字。
薄染握紧了手机,想起下午淮安在草坪上忙碌的身影,果断的掐断了电话。
换了个姿势,继续平躺在床上,想一些值得开心的事。
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有些不安的接起电话,却是个熟悉的女声:“薄染,我是闻静……”
没等她说完,薄染就急忙掐断了电话。
不行,不能动摇……
她咬牙,索性直接选择了关机。
几乎一整晚,薄染都没能睡着,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兴奋的,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了许多。
早晨开机的时候,收到一条顾淮安的短信,说今天有事要留在公司,就不过来接她了。
薄染想他大概已经知道城东地块被征用的事,估计够头疼的,也便没有再回电话打扰他了。
洗漱完,正想着早餐吃点什么,门铃响了。
薄染在自己家,没什么防备,就打开了门,谁知站在门口的人是闻静!
这次,她想直接关门都不行了。
只能尴尬的笑了下:“嗨,你可真厉害,这样都能找到我家。”
闻静也笑了下:“你不接我电话,我只有冒昧上门了。”顿了顿,问,“方便进去说话吗?”
薄染这才回过神来,要是不请她进来也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于是递上拖鞋说:“进来坐吧。”
闻静坐下后,薄染给她倒了杯茶,又问:“吃过早餐没,我正好也没吃,要不一起吃点吧?”
“不用了,”闻静断然拒绝了她,叹息一声,冷冷看着她,“薄染你现在还有心思吃早餐?”
薄染听了,愣了愣,反问道:“我为什么没心思……”
“你一定不知道淮安现在是什么处境吧?”
“……”薄染讷讷,等着她说下去。.info
“淮安这次去京城,本来已经有了眉目。叶家帮助他的条件是,让他娶叶家的三小姐。你可能不认识叶三小姐,我这里有照片。”
闻静说着,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一边给她看,一边介绍道:“叶芊芊,二十四岁,美院毕业,常年居于国外,今年刚回国,打算在北京开画廊。”
薄染拿起照片看了眼,明媚的像夏花一样的女孩,干净纯洁,讨人喜欢,何况家里条件这么好……
“那淮安……”
“淮安拒绝了。”闻静顿了顿,继续说,“因为你,淮安拒绝了能把他父亲救出来的唯一机会,也拒绝了叶家这个强大的靠山。薄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为了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
闻静的答案在薄染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她格外的震动。
因为如果淮安同意了,就不会这么快回到江城。
“如果真的是输给叶家三小姐,我无话可说。叶芊芊能给他权力,地位,能帮顾家起死回生,可是薄染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是啊,我能给他什么?”薄染也纳闷,无辜的扯了扯唇,“大概,这就是爱情吧。文艺点说,有的人再好,也比不上心中的那个她。”
“……”闻静蓦的睁大了眼睛。
闻静走了。
走的无声无息,薄染觉得自己最后那句没心没肺的话,可能伤了她。
她是有意的,为了给后天的婚礼扫清障碍。
她害怕自己动摇,更不想再有其他人出来阻碍。
一门之隔,闻静并没有走远,而是靠着墙壁,缓缓的滑坐下来。
有的人再好,也比不上心中的那个她?
曾经,淮安心中的那个“她”,是自己……
她还记得十八九岁,被他搂着在ktv里,一屋子人在起哄鬼叫,让他们合唱首歌,最后,淮安站出来说:“你们别闹了,小静害羞,我唱就是了!”
他唱的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因为喝多了,开头就跑调了,唱的荒腔走板,可她听得格外认真。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那时候,他是对她唱的,她听得几乎落泪。
这么多年了,她的手机铃声一直是这首歌,每每响起,都刻骨铭心。
――是鬼迷心窍了也好。
――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吃完早饭,薄染想了想,还是驱车去了公司。
刷卡上了楼,在总经理办公室和会议室都没看到顾淮安,找了几个房间,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忽然刹住脚步。
茶水间里有一张供员工休憩的小沙发,淮安此刻就坐在上面,面前一杯浓浓的黑咖,早凉透了,他什么也没做,就是那样背靠后仰着头,脸上倒盖了一张报纸,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一定是烦透了,才会一个人跑到茶水间里偷偷的休息一会。
薄染看得心头发苦,刚想走过去,忽然茶水间里发出一声响动,那张报纸从淮安的脸上滑了下来,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一口将杯中的黑咖喝干,起身朝门口走来。
薄染下意识的躲藏到走廊的门后。即使是方才的一瞥,也看见了他眉宇间浓浓的倦色。
薄染就站在他旁边的门后,他从面前走过,竟丝毫没有察觉。
薄染一直看着他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这才跟过去。
隔着玻璃门,顾淮安一坐下,就先点了根烟,含在嘴里大口大口的抽着。
从他坐下后,桌头的电话就没停过。
686.第686章 去求裴锦年(2)
先是城东开发案的一家合作公司解约流程出了问题,法务部打来电话征求他的意见,顾淮安说了没两句就发起脾气来:“什么都问我,还花钱请你们做什么!到底你是学法律的还是我?做不好就给我滚蛋!”
说完,就是电话重重扣上的“啪”的一声。
薄染倒吸了口气,她还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淮安。
才没隔多久,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婚庆公司,跟顾淮安确定了一下婚礼流程,每一个小细节都反复敲定,这一通下来,薄染看看表,已经说了快二十分钟。
电话搁下才没一会,又有内线进来。
薄染都有种冲动想冲进去替他接。
顾淮安低咒了一声,狠狠掐掉手里的烟,又点了一根,拿起电话。
他旁边的烟缸,都快积满了,可见从一早上,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工作状态。
正皱眉发呆,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薄染差点惊叫出声。
励绍霆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招招手,示意她到一边说话。
薄染看了眼办公室里的顾淮安,跟了过去。
励绍霆办公室,薄染直接问:“城东的地被征用的消息,合作商已经都知道了?”
励绍霆沉重的点点头:“从今早开始,打电话来询问解约赔偿的,就络绎不绝。”
薄染攥紧了手心,她真的很想帮淮安分担一些。
“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挽回吗?”
励绍霆看了她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后天就要结婚了,我想顾少也是希望你只享受新婚的幸福和甜蜜,才会不告诉你,你不如就顺着他的意,当作不知道?”
“可是……事情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装看不见?”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你们的婚事,是好还是坏了。既然什么都不顾,执意要在一起了,就别管这么多。可你们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一点要新婚的幸福,不只是顾少,他现在的状态,就像随时随地压力会爆表一样,想必刚才你也吓到了吧?而你自己呢?你有照镜子看过吗,你脸上的表情一直很茫然,眼睛空洞的没有任何热恋和新婚的神采。你们两个都好像只把结婚当作最终目的在坚持,却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结婚……两个人结婚,难道不是为了现在和将来能够一直在一起吗?”
薄染静静的望着他,静静的听着,甚至忘了自己该做何反应。
她一直催眠自己,要和淮安结婚,可结婚并不是最终目的……
他们要就这样过一生吗?
她要一直看着淮安这样辛苦?
“这些……都不论,你真的没有办法帮淮安?”
“有。(..info无弹窗广告)”励绍霆目光沉沉,吐了一个字。
薄染猛的抬起头,目光里瞬时充满神采:“什么?”
“你去求裴锦年。”
“……”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薄染怒斥:“你确定不是因为那天我拒绝了你,所以在循机报复我?”
励绍霆的脸色也是一片阴沉:“如果我说正是因为那天的事对你心怀愧疚,所以才冒险给你指这条路呢?”
不然,天辉的生死,关他何事。
薄染堵了半晌,忿忿吐出四个字:“鬼才信你!”
薄染离开后,开着车在街上晃悠,不知不觉,竟停在裴氏的大楼下。
她摇开车窗,抬头看见高耸如云的裴氏写字楼,白云石铺就的裴氏广场……她知道,在这座大楼的顶端,是那个人的办公室。
她把车在地下停车场停妥,上到大厅,前台已不是之前那位。
她说:“我找裴锦年。”
前台只是听到总裁的名字,就一脸狐疑的打量薄染:“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说:“我是薄染,麻烦你打个电话上去秘书室问一声,看林特助怎么说。”
前台将信将疑,打了通内线,过了一会,把听筒递给薄染。
林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薄小姐,裴总不在。”
不可能,裴锦年去哪不可能不带林锐。
她问:“那他在哪里?”
“抱歉,薄小姐,我也不知道。”
她说:“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找他有急事。”
林锐沉默了一下,对她说:“好吧,你上来吧。”
薄染把电话还给前台,林锐在电话里不知吩咐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前台小姐把薄染带到电梯前。
上了楼才发现整个顶层重新装修过,总裁办高层静悄悄的,林锐站在电梯口等她,将她一直带到走廊尽头,推开椂木的厚重大门,就无声无息的退走了。
薄染踏上地毯,裴锦年就站在那一整面向南的落地玻璃窗前,背对着她,垂着的指间夹着一根烟,听见门响,才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来做什么,不是腻了吗?”
薄染背脊一僵,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她是疯了才会听励绍霆的话跑来,明知道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的声调还是那么冷:“还是特地来给我发请柬的?抱歉,红包我没有准备,也没打算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薄染咬着唇,生生忍下眼泪:“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顾家?”
他的唇角浮起讥讽的微笑:“现在要顾家倒的人,不是我一个。况且,你怎么认为我就有能力起死回生?”
他不肯帮……或者说,他要某种条件才肯帮……
薄染反复的咬着唇,吸了口气:“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帮忙?”
裴锦年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烟在烟缸里按熄了:“我为什么要帮,顾家和我有任何关系吗?”
“算……我求你……”
终于还是说出这三个字,薄染的嘴唇颤抖,紧张不安的看着他。
“事到如今,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
薄染低下了头,她连自尊都不顾惜,他却再次将她践踏。人果然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她就太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才会送上门来被他侮辱。
她说:“我明白了。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
他竟然真的一声不吭。
薄染已经走到了椂木的门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也正转过头来看她,一瞬间,他脸上掠过尴尬,本能的想转开脸去。
687.第687章 去求裴锦年(3)
薄染愣在了原地。
刚想说什么,林锐忽然来到门外,看见站在门口的薄染,也是呆了几秒。
但毕竟是训练有素,很快便视若无睹一般,在门上轻敲,开口:“裴总,有个叫裴立的男人说约了您。”
裴锦年皱了皱眉:“让他到会议室等着。”说完又看向薄染,“你在这等一下,有事拨秘书室内线,内线号你记得的。”
薄染愣了下,点头,他已经站起来,从薄染身边走过,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沉着声叮嘱:“等我回来。”
薄染迟疑着“嗯”了声,现在是她求人,当然得等着。
得了她的保证,他自己倒解嘲般的笑起来:“薄染,你是吃定我了是吧?”
“……”
他这一句来的没头没尾,等他走了好久,薄染还没回过味来。
他到底还是把她留下来了,会不会真的帮顾家,她也不确定,但总归,她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
薄染稍稍松了口气,走到他办公室的会客沙发里坐下。
林锐给她倒了杯八宝茶,她喝了会儿茶,翻了翻杂志,又低头看表,已经过去有半个多小时了,裴锦年还没回来。
也许是无聊,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随便走了走。他的办公室有百来个平方,一整面向南的落地窗户,视野很好,采光极佳。突然看到他办公桌上斜出桌角的一叠文件,大概是刚看完随手丢下的,再歪一点就要掉下来了。
心里好笑,过去随手帮他摆正,视线扫过,看见张张上头都印着红色的“asap”字样,而且每页都有淡灰色的“don‘t/copy”的水印,一看即知是公司最重要的文件,就这样随手乱放,要是丢了怎么办?
一张张帮他理好,目光多少瞥见几个字,尤其中间“天辉”两个字一看见,就不由自主的看了下去。不等看完,脸色就变了,十指飞快的哗哗哗往下翻着,背心里出了涔涔的冷汗,她全神贯注,神经高度紧绷,门外乍一传来脚步声,立刻将文件放下,状若无辜般踱步到落地窗前。
林锐在门口探头:“薄小姐,裴总那边马上结束,怕你等急了,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好的,谢谢了。”薄染僵硬的扯出一抹笑,然而头上已满是冷汗。
等林锐走后,她便坐立不安。
等裴锦年回来后质问他吗?不,他那样狡猾,一定会打草惊蛇。
还是先回去找励绍霆商量对策。
想到这,她拿起手包就往办公室外走去。(..info)
另一边,会议室。
裴锦年频频的低头看表,他在外人面前一向不露声色,头一次这样明显的表现出焦急不耐。
裴立也知这事一时半会急不来,于是识时务的站起来:“既然这样,今天就不打扰了,下回锦年你回青城,咱们叔侄俩再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裴锦年站起来送客。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见林锐神色慌张,上前来附在裴锦年身边耳语了一句什么。
只见裴锦年脸色骤变,沉着声吩咐:“打电话到保安室,立即中止所有有的电梯运行。务必把她截回来。”
裴立听的一愣,公司里是出了贼吗,裴锦年这么紧张?可这么大的公司也不像啊。
裴锦年吩咐完林锐,又转过头来对裴立微笑:“七叔,电梯出了点故障,要临时维修,让您见笑了。要不你先去会客室坐回,等电梯好了再走。”
裴立猜裴锦年公司可能出了什么大事,不方便自己知道,笑着说:“我走楼梯就好,当锻炼身体了。”
薄染乘坐的电梯忽然一颤,在中途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她仰头看数字,停在十七层。可她明明按的是地下一层啊。
再伸手去按关门键,无论怎么按,电梯都没反应。
难道电梯故障了?
她心里慌张,也顾不得等电梯修复,直接走出去,从逃生出口的楼梯间走了。
猛一推开楼梯间门,没成想正好有人。
大概也是因为电梯坏了,临时走楼梯的吧。
她随意向那人点了点头,便脚步飞快的朝楼下跑去。
裴立扶着扶手,却愣住了。
刚刚那女人……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边走边琢磨着,始终想不起来,但那张脸,他确定自己见过!真是年纪大了,开始健忘了?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已经气喘吁吁。
推开楼梯间的门,却听见大厅里起了喧哗。
似乎是保安抓住了什么人,要带上楼。裴立抱着凑热闹的心情过去看,却正好是他刚才在楼梯间撞见的女人。
她一直在挣扎,口无遮拦的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这是非法软禁,我要告你们!”
电梯已经恢复运行,没过一会,林锐也下来了。
林锐朝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便松开了薄染。
薄染却也不挣扎了。
看见林锐,她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多余的挣扎也是没意义。
“裴总在办公室等您。”
说完这句,林锐就带着薄染重新上楼了。
裴立在一旁摸着下巴,露出惊诧的表情。
这会儿他是正面看清薄染的脸了,也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薄染灰头土脸的跟着林锐重新回到总裁办公室。
裴锦年衣冠整齐,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刚才替他整理过的那叠文件。
薄染知道自己逃不了,索性也敞开了,一脸不屑的说:“你就不能用一点正当的竞争手段吗?”
他从文件后抬眸:“我做事一向正当。”
她的声音发硬:“恶意收购……也叫正当?城东的地会被征用,也是你在背后捣鬼吧?”
他冷笑:“军事征用这种事是国家决定的,我可没这么大的权。”
“那你也就早知道吧?不然会这么轻易就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她就觉得以裴锦年那种绝不会吃亏的奸商性格,怎么会乖乖的把城东地块让出?原来早就画好了圈套,等着天辉往里跳!
裴锦年不置可否:“失去城东的地,天辉至少要负债数十亿,破产清盘是迟早的事。这个包袱,顾淮安背不了多久的,倒不如及时的转让一部分股权。”
688.第688章 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1)
她咬牙切齿:“裴锦年,你这个小人!要卖也绝不会卖给你!”
裴锦年笑了:“小染,你还是这么天真,难怪天辉一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做生意讲人情讲道义讲规则,还赚的了钱?你倒不如回来裴氏,到我身边,我可以教你更多。”
她重重的摇头:“是,我从来比不上你们这些聪明人,我是很傻,不懂阿谀我诈。可顾博尧已经被抓进去了,生死未卜,顾家快完了,你用得着赶尽杀绝吗?就让淮安做个普通人不行吗,难道一定要让他破产负债?”
裴锦年淡淡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那是因为你眼里只有顾淮安。如果当初我坐了牢,顾家一样会对我赶尽杀绝,让我不明不白的死在牢中。”
薄染浑身一颤,像掉入冰窖,寒凉彻骨。
顾博尧……难道真的对裴锦年动过杀意?
当初如果不是她偷偷瞒着顾博尧,找到证据交给莫律师,也许现在裴锦年就一无所有的去坐了牢,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早知今天,她还会帮他翻案吗?
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薄染咬着唇问:“你这么处处针对淮安,是因为我要嫁给他吗?”
他摊手:“小染,我从来就是对事不对人。收购天辉原本就是裴氏今年的发展计划中的一环,当然我不会否认,你这样护着顾淮安,只会让我更坚定收购的心思。天辉现在是墙倒众人推,就算我不出手,其他的公司也会采取一样的手段去收购。”
薄染闭上了眼睛,叹息,终于放下所有的尊严,在他面前开口乞求,“锦年,我求求你,高抬贵手吧。你已经什么都有了,裴氏集团在江城的地位无人能动摇,天辉不会成为阻碍裴氏发展的绊脚石。你就给顾家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只要你中止收购,帮天辉摆明债务,我可以不嫁给淮安,我一辈子不嫁人……”
“薄染!”他断然回绝,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爆了出来,“你不能欺人太甚!我爱你,可是你不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你这样让我觉得我的爱在你眼里太廉价,只是用来帮别的男人求情的砝码!”
薄染不置信的看着他:“锦年,别人说你冷血,可你起码对我不会这样……可是今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冷峻的表情上没有一丝裂缝:“裴氏收购天辉的决议已通过董事会,不会有所更改。我知道你手上有天辉10%的股份,如果你肯抛售的话,价格一定会令你满意。当然,你要是想回去和那个男人共患难,我也不会挽留,那就在股市上兵戎相见吧。”
薄染的耳中“嗡嗡”作响,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拒绝了她,毫不留情。
恶意收购?她只会写销售方案,她和淮安都不懂,也许励绍霆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抵挡的了裴氏雄厚的财力和裴锦年的穷追猛打么?
冷汗一滴滴的沁出来,或许她更不能接受的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对她有一丝怜惜。
如果她坚持站在顾淮安那边,他会冷眼看着他们做一对患难夫妻,他已经放手了,彻底的对她放手了。
薄染的身子晃了晃,居然还能够清晰地发出声音来:“裴先生,谢谢你肯明确的告诉我这一切,我和淮安都不会同意把天辉卖掉的,如果您坚持要这么做,我会和他并肩作战。”
“就算他变成分文无有的穷小子?”
“无论贫穷或富有。我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
他咬牙,发出森森冷笑:“好一个无论平穷富有!我等着,等着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
裴立回到青城,已经是傍晚时分。
家里佣人摆好了饭桌,正要招呼他用饭,裴立却一声不响的上了楼去,摔上门就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妻子戴冒春诧异,不就是上一趟江城找大房那个侄子裴锦年吗?怎么回来就神秘兮兮的,连饭都不吃了?
戴冒春上去开门的时候,裴立刚好从床底下一只生锈的老铁箱里找出一张压箱底的黄旧照片。
一边颤抖着掸去照片上的灰尘,一边喋喋自语:“果然是她……就是她了……”
表情一惊一乍的,弄得戴冒春一头雾水。
“我说你一回来就找啥呢,还吃不吃饭了?”
戴冒春未出嫁前也是个泼辣货,裴立鄙夷的扫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原来下午裴立去找裴锦年,是为了自己儿子裴新华的仕途。
裴新华在青城某个县下做县委书记已经有两三年了,一直升不上去,缺少点务实的政绩。这两年各地都在搞经济发展,裴立希望裴锦年能在裴新华的辖下盖个商业广场什么的,算在裴新华的政绩里。
下午他磨破了嘴皮子说了半个多小时,裴锦年却一直在跟他打太极,推推拖拖不肯正面承诺,他正愁怎么突破裴锦年这一关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他反复盯着手里这张几十年前的家族大合影,照片上的裴叶和下午在楼梯间撞到的女人五官简直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他敢肯定,那个女人一定跟裴叶有某种血缘关系,搞不好是他三房的嫡外甥女。
而下午裴锦年不惜停运所有电梯也要截住她,可见两人之间关系匪浅,只要找到自己这个嫡外甥女,套上近乎,要说服裴锦年还不简单?
想到这,裴立一脸激动的对妻子说:“你天天一块搓麻的太太团里,有没有认识靠谱的私家侦探的,我要查一个人――”
这些豪门富太太,常会雇一些私家侦探查自己老公的外遇,为了防止消息外泄,通常都是一个介绍给另一个,戴冒春就收到过这样的名片,听丈夫问起,急忙到钱包里找起来。
薄染离开裴氏后,又回了天辉。
在电梯口遇到励绍霆,他仿佛知道自己去了裴氏一样,用期冀的眼神看着自己。
689.第689章 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2)
薄染摇摇头,叹了口气。
她令所有人失望了,她无功而返。
而励绍霆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失败也许是件好事。”
薄染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最近励绍霆也变了很多,说话越来越玄乎,让人难懂。
她朝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窗扫了一眼,隐约还能看见顾淮安工作的身影。
她指着那边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励绍霆耸肩,摇头,走进了电梯。
薄染打电话叫了份外卖,等外卖送到,才一一整理好,拎进去:“休息一下吧,再忙也得吃饭。”
一直专注于文件中的顾淮安头也没抬,刚要挥挥手让她出去,大概是才听出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抬起头。
“染染,你怎么来了?”
薄染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闻着满屋的烟味,心里一阵阵难过,却还要装着扯出一抹笑容:“因为我猜到你又不好好吃饭了,所以特地来送外卖啦。”
她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子,顾淮安愣了下,莞尔:“你先吃,我看完这个再吃。”
薄染走到一边的桌前,把外卖袋一个个打开,装盘,等都摆好了,回头看顾淮安,他已经再次沉溺于工作中,一页页的翻着纸张,浑然忘了薄染在身边。
薄染也没有打扰他,静静的坐在旁边等着,等他自然察觉。
终于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顾淮安持笔签上名字,坐直后伸了个懒腰。
抬起头来,却见薄染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不是叫你先吃?”
“没关系,我不饿。等你一起吃。”她说着,已经把筷子分开,递给他。
顾淮安接过筷子,笑着坐到她身边去:“都怪我,外卖凉了吧?”
“没有,还热着,你尝尝。”薄染说着,给他夹了一块小排。
薄染在旁边陪着,顾淮安总算能抽出时间好好吃顿饭。
吃完又继续投入工作。
薄染在旁收拾吃过的餐盘,听顾淮安交代:“明天就不要过来了,在家多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后天的婚礼。”
薄染轻轻“嗯”了声:“你也是,别太累了。工作可以缓一缓,等结完婚我帮你一起做。”
顾淮安放下钢笔,伸手握住她:“结完婚还要去度蜜月呢,我可不想娶个工作狂老婆。”
蜜月……还有时间吗?裴锦年的收购行动马上就会展开了吧。
婚礼前一天,婚纱店将最后改好的婚纱送到薄染的公寓,化妆师和造型师也会明天一早过来帮她造型。
傍晚,薄染吃完饭,看着树在客厅一角的巨大礼服,白色的裙摆在月光下绽出泠泠月光。
薄染靠在沙发里,欣赏着这件属于自己的婚纱,忍不住拿起电话,打给淮安。
淮安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薄染又打进天辉的内线,果然,秘书说顾少还在办公室。
薄染请前台文秘转进顾淮安的内线,片刻后,淮安拿起电话:“染染,吃过饭了吗?”
“嗯,你呢?”
她才问完,就听见电话里,传来顾淮安的手机铃声。他还是那么忙,淮安似乎接了手机,同时分心接两通电话,态度难免有些敷衍。
“我一会就下去吃。你明天不用起来太早,公关公司和造型团队过去了再起来也不迟。”
薄染应了声,就听见淮安又在扭头对另一边吩咐。
薄染也不挂电话,一直等到他说完,才轻声笑道:“哪有人结婚前一天还那么忙的,我真怕明天婚礼上别人告诉我新郎还在公司加班。”
饶是顾淮安忙的晕了头,还是被她逗笑了:“放心好了,不会的,我明天赶得及就去公寓接你,赶不及我们就在教堂见。保证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
“你不要太辛苦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顾淮安的声音有些低沉,倒也温和。
顾淮安把座机放下,这才抬头,看着一直站在他桌前等候的何其进。客气的笑了笑:“何秘书,进来怎么也不先坐,一直站着干嘛?”
何其进的表情严肃:“你知道我来干嘛的。”
顾淮安凤眼一挑:“是来恭贺我新婚吗?”
“事到如今你还要跟那个女人结婚!”何其进觉得无法理喻,“她昨天才去见过裴锦年,要成为你新婚妻子的人,跟前夫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不知道做些什么!淮安,你为什么就执迷不悟呢?叶家那么好的条件,你却为了个女人放弃了,你忘了顾市长还在里面受罪吗?”
顾淮安黯淡了神色:“我没忘。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把老顾捞出来,而不是靠着个女人。如果我真为了救出老顾就和叶三小姐在一起,那我和那些街头卖的婊字有什么分别?”
“顾、少!”何其进蓦的站直了身子,“你知道裴锦年在暗中收那些散户手中的股份吧?一个月前,薄染才向市长要了天辉10%的股份,市长问她为什么不要和你结婚,她自己亲口说的,她要钱。淮安,你还在坚持什么,这个女人早就已经在你和钱之间做了选择,只要裴锦年开出的价格合适,她早晚会把天辉和你一起卖了!”
“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顾淮安的脾气似乎也上来了,突然的大声吼道,将一桌子的凌乱文件都扫到了地上。
办公室里一阵响动,过了一会儿,他拧着眉心,无力的重新跌坐回软椅里。
“何秘书,你是我爸的人,我一直把你当叔叔一样尊敬。其他的我都能听你的,但结婚,是我自己的人生大事。”
何其进咬牙,怒其不争的吐了口气,转身离开办公室。
许久,顾淮安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攥着杯子,喝不下去。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瞎了眼,盲了心吗?
他笑。这三天,他虽然一直在公司,没有和薄染在一起,却无时无刻不派人盯着薄染的动向。
就在她前脚踏进裴氏大楼,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包括裴锦年在暗中收购天辉股份和薄染手中那10%股份的动向,他都一清二楚。
690.第690章 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3)
一旦薄染手中那笔股份易主,那么就等于告诉了他一个事实。(..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真正的选择。
她要提前结婚,他答应。但还是给她留足了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
在她去找过裴锦年之后,他以为,这三天内,她总会找一个理由,拒绝和他结婚。
所以今晚,当她的电话打来时,他下意识的按了拒接。
她却又打进办公室的内线来。
他不得不接,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她却只提醒他别忘了吃饭。
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即使看到等在桌前一脸铁黑的何其进,还是忍不住和她多说了两句。
三天过去了,她仍不改变初衷,愿意嫁给他。
他想,天辉现在的处境,裴锦年施加的压力,薄染都知道。她却没有动摇。
出于什么原因呢?
内疚?
同情?
将就?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重要了。这场婚礼,只要她不喊停,就一定会进行下去。
日昇月异,江城有一个地方永远纸醉金迷——帝宫。
一楼大厅,何其进坐在卡座里自斟自饮。
他的情报不会错的,裴锦年今晚一定在帝宫。
恐怕从他踏进帝宫的第一步起,就有人去向裴锦年汇报了也不一定。
大厅里,侍应生来回穿梭,不时从何其进眼前晃过,不多时,就有一名身穿燕尾服的帅气侍者将闻静带到了他面前。
“何秘书……你找我?”昏暗的灯光下,闻静忐忑的打量着这个来pub玩都戴着斯文的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儒雅,实则手段狠辣无情。七年前,他奉顾博尧的命令将她强制送出国,闻静见他年纪轻轻,本想打同情牌,哭着求他:“何秘书,我肚子里已经有淮安的孩子了,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求求你,让我再见淮安一面吧……”
谁知这个男人温文无害的开口:“闻小姐,你要真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就更应该出国走得远远的。你留在国内,总有一天会一不小心滑倒把孩子给摔没了。”
“……”
当时,她是什么表情来着?脸色白的像见到了鬼。
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市长的信任,七年来一直为顾博尧重用,这几年来,他的手段又越发利落了吧?
她不认为何其进会是个消沉到酒吧买醉的人,对于他找自己,闻静也并不意外,毕竟,明天,淮安就要结婚了。
男人喝了酒的眸子在金丝边眼镜后,仍显得矜傲清明,指了指身边的沙发:“闻小姐,七年不见,请坐。”
闻静有一丝神怔,而她早已不是七年前任人揉搓的软包子,旋即大方的落座,兀自向侍应生要了一杯调酒,道:“原来何秘书也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和秘书,很不开心吗?”
何其进扬了一下眉尖,似乎诧异,七年前被他一句话就吓得乖乖跑到国外的丫头,怎么忽然有胆量和他针锋相对了?
“找闻小姐来,是有一项交易要谈。”
闻静故作唏嘘:“何秘书还是这么直接啊,我哪里够资格和何秘书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谈交易,何况……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吗?”
于面前这个男人,闻静自然是恨的。
七年前,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和淮安分开。
虽然是顾博尧下的命令,但面前的男人依然充当了刽子手。
何其进仔细瞧着这女人漂亮的眉眼,七年了,也变得牙尖嘴利了:“可惜,还是没有长进。”
“……你什么意思?”闻静显然还是做不到与他一样淡定。
“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边说,修长食指边磕得玻璃酒杯咯咯作响,“淮安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你很不甘心,对不对?那薄染的身家背景也比你好不上多少,可惜啊,七年前的淮安没有反抗的能力,七年后他可以自己做主了,爱的却不是你了。你和淮安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们遇上的时间不对。”
这男人,真有一针见血、字字戳心的能力!
闻静承认,他每一个字,说的都是自己心上流血不愿承认的事实!
“那又怎么样?就算他不娶薄染,也轮不到我,不是还有个叶家三小姐?”闻静带着讥讽的语气道。
她大概猜出何其进来自己的用意,把她当枪使,让她去破坏淮安和薄染的婚礼。可惜她早已不是那个幼稚的年纪,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没意义。
何其进的目光紧紧盯住她:“你怎么知道薄染当不成新娘,就不会是你呢?”
“……”闻静的手一抖,酒液倾翻出少许,随即很快就镇定,“你也说了,我和那薄染的身家背景都不怎么样,现在顾家陷入危难,你何大秘书当然迫不及待去抱叶家的大腿,若只是单单踢走薄染换成我,还需要这样煞费苦心吗?”
“是,你说的正是我打的算盘。”何其进毫不讳言自己的目的,“但是,你漏算了一样,淮安并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对你耍的那些小把戏一而再的容忍。”
“……”闻静看着何其进,眸光跳动,充满困惑和隐隐的希望。
“淮安是很善良,可,这份善良,在被信赖的人利用,背叛,让顾家陷入困境的前提下,就会改变。别忘了,虽然这几年淮安和市长的父子关系一直很差,但他若不是孝子,七年前就会跟你远走高飞,而不是让你一个人离开。现在,薄染勾结裴氏的掌权人,欲意出售天辉的股权,令天辉易主。她背叛了淮安,且和别的男人结过婚生过孩子,顾家容不得这样一个品行有亏、又吃里扒外的媳妇儿。所以,只要明天婚礼,你能缠住淮安,让他不出现在礼堂,等裴氏的收购方案一出,这个女人的诡计就再藏不住了,淮安也会认清她的正面目。”
闻静看着男人金丝边后的眼睛,如罂粟一般吸引人。
顾家若真的倒了,淮安能经受得起打击吗?
可,关她什么事?
691.第691章 不来你一定会后悔(1)
忘不了在北京的时候,淮安是怎么把她拒之门外。
一次次的自取其辱,够了!
想到这,蠢蠢欲动的心又淡然下来。
“何秘书真是健忘,刚刚还说过,永远不变的,只有利益。淮安娶不成薄染,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别忘了,你和淮安之间,有一样东西是别人都没有的。薄染没有,叶家三小姐更没有。”
在闻静迟疑的目光下,何其进已经挑明:“孩子。”
“你给淮安生了个儿子,这就是你最大的砝码。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没有薄染,淮安会看不到你吗?何况他和叶三小姐并无交集,你也跟去了北京,两人有没有发展,你自己最清楚吧?”
“……”这一次,闻静彻底失去了言语。
是的,她动摇了。
为自己也好,为当当也好。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更不能失去淮安。
“你好好考虑,不急,你还有一整晚的时间。”何其进说完,买了单,独自离去。
他说不急,实际在提醒闻静,她只有一晚的时间了。
他相信闻静最后做出的决定不会令他失望,或者说,他相信自己的口才。
何其进离开了,帝宫的侍者自然也一句不漏的把两人的对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v包一号里的裴锦年。
很是巧合,明天薄染就要结婚了,何其进找来闻静,地点偏偏选在帝宫。
而他这一晚,又正好在帝宫。
这明显是何其进的刻意安排,就是要让他裴锦年知道,明天婚礼会被破坏,看他究竟是坐着看戏,还是按耐不住去解救薄染。
单是一个闻静出手,也许只能搅乱这淌水,起不到定乾坤的作用。但裴锦年若出马去抢婚,这婚,八成是结不成了。
此刻,裴锦年也知道,何其进这是存心在他眼皮子底下演的一出戏,可,他的心底,仍是为此,无法平静。
就像有些陷阱,你明知道是火坑,还得义无反顾往下跳。
裴氏收购天辉和薄染来找过他的事,这么快就连何其进都知道了,那顾淮安不可能不知。
背叛?
呵,他们根本不知薄染那个傻瓜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说什么“会与他并肩作战”“无论贫穷或富有,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
那个傻女人……真的打算倾其所有去嫁给别的男人了,可她要嫁的人却还在怀疑她。
真的很傻,不是吗?
一念至此,他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就拨打了薄染的号码。
无人接听。
意料之中的。
她还当真要和他断得彻底!
为什么还要管她?就让她在婚礼上出糗,她是要和顾淮安做一对亡命鸳鸯,还是要被人无情的抛弃,都不关他的事了……
是,一切都没关系了……
深夜,林锐开车,把喝得不醒人事的裴锦年送回别墅。
李婶听到汽车声出来迎接,看见先生有气无力的趴在沙发上,吓了一跳。以先生的酒量,就算是应酬,也没人能灌得醉他,李婶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先生喝得这么醉了。
林锐把裴锦年放下,气喘吁吁的松了松领带,对李婶说:“厨房有醒酒茶吗?拿热毛巾给他擦一下。”
“诶,我这就去拿。林特助,要喝杯茶吗?”
“我不用,等裴总醒来我就走了。”
李婶拿了毛巾过来,就进厨房煮醒酒茶去了。林锐看看这空荡荡的大别墅,也觉到一股森凉的空旷感。
挽起袖子,蹲在沙发边开始给裴锦年擦脸。心里嘟囔着,这种活明明该女人来干啊,boss打着光棍,连他也跟着打了快三十年的光棍,再这么下去,别人会不会怀疑他性向有问题啊?
一想到这,就冷不防打了个寒噤,连毛巾都差点掉下来。不行,得赶快物色个对象了,家里老妈再催相亲不能拒绝了。
可转念一想,要找个老婆像薄染那样难搞的,他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得了。看看boss被那女人折腾成什么样了,有时候他都想替boss出手,掐死那女人得了。
脑袋里七七八八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知何时,一个小身影躲躲藏藏,从楼上下来了。
一直到沙发前,林锐才发现。
“我爸爸怎么了?”问完,就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挥着小肉手:“咦,好大的酒气!”
林锐看着念念那张酷似薄染的脸,心想,一个大麻烦就算了,家里还有一个小麻烦,裴总这一生,算是毁在两个女人手里了。
一本正经的回答:“你爸爸喝醉了,很难受,别吵他了。”
小丫头一脸诧异:“爸爸生病了吗,为什么会难受?”
林锐觉得很难和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解释清楚醉酒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起身,说:“我去换条毛巾,你别乱动你爸爸啊。”
小丫头乖乖点头,然而林锐一走,她就跑到林锐原先蹲着的地方,凑的极近,去嗅裴锦年身上的味道,和他大眼瞪小眼。
裴锦年头重脚轻的躺着,头上湿湿热热的,很舒服,像是有人在拿毛巾一直给他擦拭。
他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不管他每天应酬回来多晚,喝了多少酒,薄染总是在沙发里坐着等他。
有时候他回来晚了,她已经在沙发里歪着就睡着了。他便把她抱到里屋的卧室床上,她每每惊醒,挣扎着就要起来给他倒醒酒茶,问他在饭局上吃饱了没,然后就要给他热饭菜,放洗澡水。
他总是不厌其烦的再把她按回床上去:“你这样让我觉得娶了个佣人回来。”
她躺在床上,满头青丝铺满了白色的枕头:“有什么关系,老婆伺候老公,是天经地义的呀。”
他忍不住发笑,贴在她耳廓问:“那你知道老婆和佣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她不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眸子里的水光颤动,挠得他心肝肺全都痒痒的。
把手伸进她睡衣里,一路旖旎的挑开她的内衣,直到听见她的轻喘,在他怀里抑制不住的颤抖。
满室旖旎,酒精作用下不断蒸腾的汗液滴落在她身上。
692.第692章 不来你一定会后悔(2)
云收雨散,他搂着她问:“知道区别在哪了吗?”
她脸红,羞怯的转过身,不愿回答。
他就从身后一点点啄吻着她的背,得意的笑道:“看,还是这样好,你也不用下床了,我也不用醒酒茶了,酒精都挥发完了。”
……
……
……
他茫然睁开眼睛,就看见和薄染差不多的眼睛,离得极近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面前缩小版的脸孔让他回神……是念念啊。
“怎么还不睡?”他皱了一下眉。
小丫头怕被爸爸骂,赶忙扯出林锐当挡箭牌:“林叔叔说你喝醉了很难受,我担心你。”
“……我没事,赶快上楼睡觉吧。别走错房间。”
“爸爸,我五岁了,回房间的路还是认得的!”小丫头不满的抗议。
裴锦年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
小丫头从没见过爸爸笑得这么温柔和蔼,一时间失了神。
“嗯,还是念念聪明。以后长大了千万别学你妈,跑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类似自言自语。眼神幽深,映着小丫头的眼瞳里并没有焦距,仿佛只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小丫头没听明白,挠着后脑勺一头雾水。难道妈妈曾经走丢过找不着回家的路了?可妈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在外婆家住着吗?
这一晚,在划过凌晨时,仿佛过得特别快,快到,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拂进房内时,薄染已经醒来。
其实她整晚都没怎么睡好,早上五点就睁开了眼,婚庆公司所请的造型团队也早早就来到了世纪城她的公寓。
化妆师催促她去洗漱先吃点东西打底,因为接下来一整天她可能都没机会吃东西了。
换上礼服,开始化妆,薄染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管怎样,这辈子算是穿过婚纱了。
化好妆已经差不多快八点了,配上花环颈饰,当薄染从梳妆镜前站起时,无论是化妆师还是婚庆公司的人,都被深深震撼。
“好漂亮的新娘子!”
薄染害羞的说了一句:“哪有新娘子是不漂亮的?”
不过……她捋了捋披在脑后的散发:“头发是故意不盘起来的吗?”
造型师为她解释:“按照规矩,头发要等新郎来了,亲手给你盘上,寓意结发不分离。”
薄染嘟了嘟嘴:“这么麻烦啊。”她记得当初和裴锦年结婚的时候,就没有这种规定。
“呵呵,顾太太,毕竟是一生的大事,这个彩头还是得讲究的。”
让淮安给她盘,也好。
不知是谁提起:“对了,新郎呢,怎么还没来?待会看到新娘子这么漂亮,一准得被惊艳到!”
薄染看了看表,忙说:“还早,反正新郎也不用化妆那么久,他最近忙坏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便又开始打趣:“新娘子真是体贴啊。”
薄染拿了些准备好的红包和果盘出来,发给工作人员,大家一起在公寓又等了一会,快九点了,来接薄染去教堂的婚车也等在了楼下。
终于有人着急:“这再不出发,要耽误仪式了,要不打电话给新郎问问?”
薄染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给顾淮安,得到的回应却是暂时无法接通。
室内气氛一窒,众人看出薄染脸上的尴尬,赶忙七嘴八舌又把气氛暖起来:“新郎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是啊,开车最好还是别接电话,免得出事故……呸呸,瞧我这大喜日子,瞎说什么。”
薄染却真的担心起来。昨晚才和淮安通过电话,他明明说一定会赶过来,让她睁开眼第一个就看得到他。
薄染毫不怀疑,淮安没赶来,手机又关机,她真的很怕是出事故了。
这时候心思倒格外的活泛,知道况子跟交警队很熟,马上打电话给况子,向他询问早上有没有哪个路段出车祸的。
况子一愣:“你问这个干嘛,今天不是你和淮安的婚礼吗?”
“嗯,他到现在还没来,我怕他路上出事故。”
况子一听立刻郑重道:“我这就帮你查查,你别担心,千万别急。”
薄染说完“谢谢”挂了电话。
况子打淮安电话也打不通,刚想打到交警队去问,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拨号,拨了闻静的号码。
一群人陪着薄染干坐着等着,大约一刻钟后,薄染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是淮安的号码,急忙接起来:“淮安,是我,你快到了吗?”
淮安的声音有几分低沉:“我在路上,对不起染染,今天堵车实在厉害,我可能赶不过去了,你直接到教堂等我吧,那边也准备了有休息室。”
“好,不用急,安全第一。我等你。”
兴许是薄染最后三个字“我等你”让淮安的心情愉悦了起来,他温柔笑道:“我最多一个小时就到,等我为你盘发。”
“嗯。”
挂了电话,薄染把淮安的话如实转告,一屋子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先送新娘子去教堂吧。”
有扶新娘子的,有提婚纱的,还有帮薄染拿捧花的,一屋子人呼啸而去,上了婚车。
在车上,又收到况子的电话,声音略显低哑:“薄染,淮安打给你了吗?”
“嗯,打了。谢谢你况子,大清早还麻烦你。”薄染和况子其实并不熟,还是因为淮安的缘故。所以对他还特地打来问一遍,薄染感到受宠若惊。
电话里,况子却笑了一声,分不出是哭笑还是叹息:“嗯,那就好,你们婚礼我可能赶不过去了,礼金和礼物已经提前给了淮安,祝你们新婚快乐。”
“没关系,心意到就好,谢谢。”
到了教堂,草坪上已经布置妥当,只是还没看见宾客。司仪说,可能时间还早吧,毕竟正式的礼仪是十一点钟。
化妆师直接把薄染带到教堂后面一间休息室改装的化妆间,说:“现在就等顾少来,为你盘上最后一缕头发了。”
薄染笑了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满是幸福。
坐下没多久,有人来通知:“新娘子,新郎的家属过来看你了。”
693.第693章 不来你一定会后悔(3)
新郎的家属……
正想着,化妆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薄染果然没猜错,是程玫和程欢!
薄染的心里怪怪的,虽然这些早就该预料到了,但真正让她接受和这对母女成为一家人,还是有点困难。.info
程玫对薄染的态度也淡淡的,但事情已经走到这步,大约也只能接受了。
倒是化妆师多嘴问了句:“新郎怎么没一起来?”
程玫故作吃惊:“淮安还没到吗?他不是跟我们一起出发的,昨晚也没回家,说是今天直接从公司过来。”
其他人听了都微微诧异,哪有新婚前一天还待在公司加班的。
薄染安抚道:“淮安刚打了电话,说堵在路上了,几分钟后就到。”
可是几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淮安依旧没有出现。
程玫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说出去门口看看。
化妆师也走了,屋里就剩下薄染和程欢两个。
“祝贺你。”程欢先开口。
薄染尴尬回了句“谢谢”,这句祝贺怎么听也不像是真心。
程欢说完自己也笑了:“真没想到,到最后你嫁给了别人。”
“这个别人是你哥。”薄染提醒她。
今天是她和淮安的好日子,她不希望任何人再提到那个名字。
“也对,不管嫁给谁,你都是人生赢家。”程欢的语气酸溜溜的。
两人才说了几句,又有访客到。
却是裴立、戴冒春和裴新华一家三口。
这次程欢和薄染都愣住了。
请柬是淮安发的,薄染自己这边没什么亲戚,所以猜测可能是淮安的亲戚朋友吧,他狐朋狗友多,薄染也不全认得。
而来人却对薄染格外客气,送上一对精致漂亮的水晶天使娃娃,薄染接过来就发现内有乾坤了。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可娃娃衣饰上的钻可是真钻啊。
不由再次抬头打量裴立一家三口,这三人到底什么来头,这礼也随的太大了吧。.info[]
对方可能看出薄染眼中的陌生,急忙自我介绍:“鄙姓裴,青城商会副会长,内人戴氏,这是我儿子裴新华,青城x县县委书记。”
薄染先是听到“裴”字就皱起了眉,又听是青城来的,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幸这个裴立也没多说什么,就是说了些吉利话,就走了。
反倒是他儿子裴新华,快三十的年纪,不笑时严肃认真,是有点当官的架子,一笑起来,却有点油头粉面的痞气,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总是上下滴溜不停的在程欢身上打转。
不仅程欢不自在,连薄染都察觉了。
要走的时候,还是他父亲裴立扯了他一把:“看什么呢,出去了。”
临到门槛儿,裴新华还回头冲程欢飞了个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饶是程欢这样的人,也被调戏得一脸尴尬:“这都什么人啊。”
“不知道,等淮安来了,问问是不是他请的。不是就把礼金退还给他们,请他们离开。”
说到这,想起打电话到前台,问问这裴立一家随了多少礼金,前台翻开签名本看完,报了个数,薄染蓦的吸了口气。
这裴立到底什么人?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随随便便一随就是几十万的红包,虽然她也不是没见过钱,但婚礼随份子,心意到就好,包这么大个红包反而容易让人想歪。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薄染正好手机捏在手里,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脸色蓦的一变。
“是我哥吗?”程欢问。
“嗯……”薄染随口敷衍着,手指在挂断和接听之间犹豫着,终是起身,走到远一点的窗口,接通了电话,只是简单的一个“喂”字,却掩饰不住的颤抖。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迴的声音:“我在隔壁房间等你,你若不来,一定会后悔。”
说完,不容分说,电话就被挂断。
是裴锦年一径的风格,她清楚得很,他一向说一不二,说她会后悔,就一定会后悔。
薄染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而且人竟然已经在教堂?
那天在裴氏总裁办两人谈崩以后,她以为他不会再找她了。
程欢见她挂了电话,在身后问:“我哥说他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吧……”薄染的手攥紧手机,稍一迟疑,已经开口,“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不等程欢再问,她已经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天哪,她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裴锦年到底想怎么样?他的手上实在握着太多有力的砝码,让薄染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在隔壁房门前停下,薄染抬起手,犹疑着还没有敲下去,门已然从里面打开。
裴锦年一身黑色正装,盛装打扮,如同来出席婚宴似的,不,就算说他是新郎,大概也没人会怀疑。
他站在门边,望着她的眼神,深邃到让人无法探究。
“你……”
薄染才说了一个字,已经被他抓着手腕甩进门内,房门在她身后关阖。
这间房和薄染那间休息室差不多,都是修女的宿舍改装的,薄染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方法买通了教堂的人,但,他有的是办法。
她背贴着门板,没有再上前一步:“你找我有事吗?”
“不问我,为什么你不来,会后悔?”他也和她面对面站着,反问。
薄染怆然一笑,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可是新郎迟迟不见身影,身为新娘的她却在这间屋子里和另一个男人……
“我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后悔呢?”
“你就不好奇,顾淮安此刻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教堂?”他犀利的点出她心中的不安。
薄染后退了一步,咬着唇,双手贴在背上无处安放:“淮安路上堵车,他说几分钟后就到……”
“你不是这么傻吧,他从哪里出发,今天城里三环内哪条路堵车?为什么我开过来一路都没有堵车?”
“……”薄染下意识的逃避他的视线,“不,不会的,淮安说过他会来的,他不会骗我……”
她的逃避,无助,更让裴锦年的心一紧。
曾几何时,她总是带着嗔怒骂他——裴锦年,大骗子!可是现在,她却全然的相信着另一个男人……
694.第694章 裴锦年,你要逼死我吗(1)
她真的对顾淮安有感情了吗?所以磨去了一身傲气,心甘情愿的选择了自欺欺人。(..info好看的小说)
那么,是由他亲手撕开她的信任,还是任她自食其果?
看着她贴着门板,脆弱无依的模样,下意识的心软。
罢了,既然都来了,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吧。
他的手骤然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他,薄染措不及防,扯着宽大裙摆的婚纱径直撞入他的怀里,撞入的刹那,听到他森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用等了,顾淮安不会来了。”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薄染心头,她蓦的抬头,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他幽深暗哑的黑眸,充满了不置信。
“……为什么?”
“因为顾淮安现在正在闻静家里。”
“……”
她的身子轻微的震了一下,眸中划过的……是受伤的眼神?
“我不信,你一定是为了阻止我结婚在骗我!”她说出这句话时,用力的挣着。
裴锦年一把将她压在门上,抵得死死的。
“我骗你有好处吗?闻静在家跳楼,顾淮安一早就赶去了,你不信,这里有现场直播……”
他说着,稍稍松开一点,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打开视频通话,将手机递到薄染面前。
薄染不知道他打给的是谁,但视频通话里的画面不会有假。
她看见某小区楼下,已经围了许多人,消防警也赶到了,在匆忙搭建气垫和逃生网。
画面有延迟,还有一点模糊,接电话的人似乎有意把摄像头对准了楼顶,薄染依稀看见一个黑影在上面。
裴锦年接回手机,薄染还是不信:“人影那么小,根本看不清,也许你随便找个跳楼的人说是闻静……”
裴锦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薄染,你现在倒是长心了?为什么你只会怀疑我说的,却从来不怀疑顾淮安?你现在试试打他的电话,看他会不会接?”
薄染不信,但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拨给顾淮安。
然而手指都一直在发抖,竟将他的号码都拨错了。
裴锦年看着她满头冷汗的样子,不知该笑还是该心疼。
终于,号码拨通了,裴锦年帮她按了免提,然后就夺过她的手机,扔在一边的桌上。
寂静的室内一遍一遍重复着铃声。
没有人接……
薄染的身子慢慢发虚,发抖,她顺着门背弓下身,咬唇轻泣:“淮安,接啊……快接啊……”
裴锦年轻叹了一声,不忍再折磨她,伸手,把桌上的电话摁断了,同时,帮她关机。
修长的手指,撩起她仍旧披在她肩头的散发,在她耳边低喃:“在等那个人来给你盘发吗?他不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披头散发的出去见人?”
她一震,抬头看他,眼角的妆容已经有被泪水晕花的迹象。
新娘妆本就厚重,这一花补起来也困难,裴锦年用拇指抿了抿她眼角的泪,替她拭干。
“别哭,别为了一个你不爱的男人哭。”
“……”薄染皱眉,想否认。
可裴锦年已用食指堵住她的唇,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一通电话,你就来了?”
“因为你要挟我,不来就会后悔……”
“我如果要挟你,那天在办公室就不会放你走了。”
“我……”
“因为你潜意识里有我。我是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们结过婚,有过女儿,在你的潜意识里,我还是你的丈夫,哪怕嫁给顾淮安,你也不会幸福。因为,你的幸福,只有我能给。”
“不……不是,和你一起我不幸福……”薄染哭着,摇头,辩解着。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那样痛苦的经历,她再也不想尝试一次了。
“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非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等到以后后悔了,却没有退路。我这通电话只是试探,而你来了,我就不会再放手了,小染,你是我的!”
他用力掰起她的下颌,用吻堵住她所有的拒绝。
她奋力的逃避,高跟鞋重重的踩在他的脚背上,疼痛让他的手一滞,她一瞬间就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去开门,然而转得太急,裙摆被自己踩到,眼见要被绊倒,他急忙一手勾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压在门板上。
“放开我――”
这种熟悉的强迫感,令她恐惧,害怕,浑身都充满了绝望。
如果在今天,再发生一次那天婚纱店试衣间里的事,她一定会羞愤得咬舌自尽!
裴锦年察觉到她眼底的绝望和害怕,心弦颤动。
还要继续下去吗?
她就像一朵开到萎顿的花,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再说出残忍的话,不知她能否承受。
“放开?就算你愿意傻子一样等顾淮安回来,如果让人知道你现在和我一起在这间屋子里,你以为他还愿意娶你吗?”
薄染的脑中“铮”的一响,最后一根弦……断了。
“裴锦年……不要让我恨你。”她渐渐停止挣扎,任由他抵扣着。
“不爱了,就恨吧。总比相忘于江湖要好。”
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曾经觉得悦耳,如今却如同撒旦一般。
薄染忽的笑出声来,抬眸望着裴锦年。不爱了,就恨吧?说得多么轻描淡写?
“裴锦年,你当真要逼死我吗?”
裴锦年望着她嘴边荡开的那抹笑,心头一阵恐慌,竟不知如何回应。
“你已经逼死了我们的一个孩子,难道还要连我也要逼死?”
裴锦年蓦的皱眉:“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你、的、孩、子!我怀孕了,就在你去海城和澳洲的那一个礼拜,我把孩子流掉了!你知道那短短的一个礼拜,我有多痛苦吗?我快疯了,不敢对你说,不敢对任何人说,只能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可是更大的痛是来自这里!”她拿着裴锦年的手直戳自己的心口,“你知道吗,我每晚都要承受来自内心的谴责,我总是梦到宝宝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695.第695章 裴锦年,你要逼死我吗(2)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告诉宝宝,我爱上了自己的亲人,为了担心从肚子里生出个怪胎,不得不把他杀死。是你逼得我,裴锦年,你逼着我变成了杀人犯!”
她哭得泪流满面,几近崩溃,裴锦年突然感觉喉咙像被人勒紧了一样难以呼吸。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僵在那里,许久都无法动弹,攥着薄染的手慢慢松开。
他想起那几天薄染总是没胃口,吃不下饭,晚上睡觉时还偷偷的哭。他却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在为念念的手术担心。
后来励绍霆打电话给他,暗示薄染病得很严重,他却不以为然,认为是励绍霆故意危言耸听,而选择了先去澳洲,放任她一个人在国内忍受流产的痛苦。
更多的……是无尽的懊悔。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查清真相再告诉她,也许她就不会这么饱受煎熬,最后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
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他还没体验得到的欣喜,就一刹那要接受失去的痛苦。心脏似被利器刺穿了般,难以忍受的疼痛自胸口蔓延开。那双一向淡定从容的黑眸被心痛、懊悔和难以言喻的痛楚取代。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哽咽住,深沉的黑眸里思绪翻转,良久,才再次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染别开脸,发出一声无措的轻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什么吗?你最多是逼着我把孩子生下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母亲就是这样得了抑郁症,在产台上自杀,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我生出一个怪物来,所有人都在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吃素,为念念祈福求平安,一个念念已经够了,再生一个,我真的没法保证他会和念念一样健康!”
“薄染,薄染……你冷静一点……”裴锦年皱眉唤她,伸手扳过她的脸。.info[]他让她冷静,然而他自己的心里也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他期待了那么久,那么久的孩子,他好不容易和她又能在一起,却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孩子没了,他们两个人也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你叫我怎么冷静?”薄染打断他,泪水肆虐,“如果不是淮安,也许我失血过多死在酒店里了也没人知道!医生说孕期太短,不能人流,只能吃药,你知道吃药流产是怎么样一种感受吗?那几天我每天都能感觉到肚子里剧烈的挤压坠胀,我知道,那是孩子在向我抗议,他不想死――从我体内流出来的血块,那是我们孩子的尸体!我发炎,高烧,是淮安一直夜不能寐的照顾我,替我瞒着一切,如果不是淮安,你以为还能见得到我吗?我不是疯了就是已经自杀了!”
他能想象薄染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些压力和痛苦时有多难熬,是他的罪过,不该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离开。
他望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内心再次尝到了那种窒息一样的疼。
他强行搂过她抱紧,捧着她的下巴吻着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在她耳边呢喃:“薄染,你听我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告诉你,我不是裴家的亲生儿子,我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身体蓦的僵住,薄染的挣扎停止,目光定定的望着他,像是木头一样忽然没有了任何反应。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般,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彼此,没有谁开口打破沉默。
许是瞪得久了眼眶酸涩,湿热的眼泪再次爬上眼角。
她哭着笑了起来:“你又拿这种拙劣的玩笑骗我,裴锦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裴锦年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提起,用力压向自己,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这次我没有骗你,我可以用生命起誓――”
“……”
“那次我忽然决定去澳洲,就是为了查明这件事。你还记得我临走前说过,回来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个惊喜就是……”
薄染倒吸了口凉气。
她没有等到惊喜,他也没机会开口。有很多事,错了一步,就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她缩起了双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忽然觉得好冷,体内的血液都似瞬间冻结了一样。
裴锦年感受到她的无助,双臂环紧了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抬头问。
裴锦年叹了口气:“那次拿你的头发和念念的做dna鉴定,我也顺便做了我们的,显示没有血缘关系。医生说非直系亲属的话,验不出来也很正常。但是念念这么健康,我相信我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后来……有一次我回青城,无意中得知我母亲有隐疾,无法生育,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没有先告诉你。后来辗转得知我母亲的家人都在澳洲,就立刻飞过去查证了。”
那么早……在那么早以前他竟然就全知道了!
所以又开始追求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做措施,甚至还要她再给他生一个儿子……
这些她以为只是妄想的话,原来他早有预谋!
“你永远都是这样!把什么都埋在心中,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淮安说的没错,真正的夫妻应该互相信任,互相坦诚,你却总是自以为是的替我选择。以前你以为我们是兄妹的时候,就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提出离婚,现在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了,又把我追回去让我替你生儿子,却守着这个秘密让我每天在道德的深渊里自责痛苦。你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你要什么就是什么,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的爱实在自私的让人心寒!”
裴锦年抱着她,也不为自己辩解。她说的对,他是自私,自私的想让她活在一个单纯的世界里,到头来却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可是……“你说我对你残忍,难道我对自己就不残忍吗?每天和不爱的人同床异梦,醒来看到一张不是你的脸,吓得浑身冷汗。是,我是撒了一个谎,为了圆这个谎,我付出了多少?”
696.第696章 裴锦年,你要逼死我吗(3)
“你也知道你不是薄方城的亲生女儿,可对外,你是高高在上的薄市长千金,程欢却沦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薄染的嘴唇嗫嚅,难道……
“你觉得我脏,配不上你?”裴锦年霸道的抬起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是,我睡了程欢,让你和好闺蜜反目成仇,你可以顺理成章的恨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干净?因为所有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事,都有别人替你做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薄染捂住耳朵。
“你必须听!你要了我的一辈子,现在就想撒手离开?薄染,不是我欠你,是你欠我的。我想了一万种报复方式,最后发现,没有一种比一辈子把你捆在身边更解恨!”
薄染听到他嗓音中的苦涩,更加难受的哭了起来:“为什么……我没有求过你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他们?她明明没有让他们这样付出啊……
就在这时,突然,走廊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化妆师的声音:“咦,新娘不在化妆室?好不容易新郎来了,新娘又不见了?”
“是啊,她接了哥的电话,就跑出去了,说一会就回来。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这个是程欢的声音。
“……我的电话?”男人发出质疑,是……淮安!
只是一门之隔,她,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淮安似乎在打她的电话,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被裴锦年关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淮安很快就开口:“薄染的手机关机……”
幸好……她松了口气,不然从这里传出手机铃声,一定会把他们吸引过来。
这时,裴锦年突然俯身,唇贴近她的耳边,带着危险的暧昧:“为什么不喊,他就在门后,你喊一声,他就听见了,不是么?”
这种激将法,对她最是有效。
薄染紧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修长的指继续在她耳畔撩拨:“如果我这时再把你的婚纱撕破一点,会不会效果更好?”
薄染的呼吸窒住了,用接近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该死!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嫁给他做顾太太?”
薄染闭上眼睛,摇头,她也不知道了,短短的时间里,她知道的太多,脑子里太乱,一时无法理清。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嘛,只知道,门外现在有很多人,如果让淮安知道,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忽然,门外的谈话声停止,脚步似在这一扇门前停下。
咚,一道敲门声在耳畔响起。
薄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是两声,三声,一连串的敲门声,夹着淮安的轻唤:“……染染?”
裴锦年黑眸中露出诧异,盯着薄染。薄染也感到奇怪,难道是心灵感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扇门后?
敲门声停下。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薄染的手颤抖着握成拳,五根手指都齐齐的扎入掌心,她似在纠结,挣扎,贝齿用力咬着发白的下唇,忽然间转过身,双手覆在门把上。
裴锦年一惊,很快,另一双男人的大手包裹在她手背上,阻止了她拧开门把的动作。
薄染回头看他,他的眸光里写满了“你疯了?”
薄染皱眉,就这样僵持着,又有什么用呢?三个人的局,迟早要解开,不如就趁现在,敞开门来把话说清楚。
她的手挣了一下,听见耳后传来男人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拽开薄染的手,指了指屋内相连的一间卫生间:“你先进去吧。”
薄染一愣,读懂他脸上的纵容和无奈,点了点头,拖着裙摆,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闭之后,她,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
走廊上,有程玫诧异的目光,还有程欢略微怔滞的神情。
顾淮安穿着一身洁白的正装西服站在门口,他的手上,捧着一大束的香槟玫瑰,用美丽的金纸层层叠叠的包裹着,隆重,且繁复。簇拥着的玫瑰花瓣上,犹带着新鲜的露珠,就像是女人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滴。
他的脸上,是完美无缺的平静,晦暗的目光在一眼即可看到底的休息室内一扫而过,没有发现薄染的身影。淡淡笑了:“裴总,幸会。”
“幸会。”裴锦年的表情亦是淡然的,“没想到今天是顾少的好日子,空手而来,没有准备薄礼,真是失礼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分明在空气中来回交锋了几个回合,但表面上的场面话,一句也不漏。
顾淮安转过脸,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客气有礼的问:“不知裴总有没有看见我的未婚妻?”
“不知顾少的未婚妻是……?”
这两人,可真会睁眼说瞎话。躲在洗手间里的薄染听到两个男人乐此不疲的打着哑谜,估计走廊上的人也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淮安微微偏头一笑:“裴总也认识的,她叫薄染。”
“原来是薄小姐。”裴锦年似乎并不会让顾淮安失望,“那我帮你问问。”
说完,竟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对顾淮安说了句“稍等”,随后,在一干人诧异的表情之中,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薄染正坐在马桶盖上听他们明枪暗箭,忽然就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随后传来裴锦年的声音:“薄小姐,你好了吗?”
薄染顿时就快疯了――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
等她站起来想反锁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拉开一条缝,裴锦年的身体微微倾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薄小姐,听说你未婚夫来找你了,你要不要出来?”
薄染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难道他让她躲进洗手间并不是为了帮她,而是要看她出糗?
就在这时,顾淮安的声音也近在咫尺了:“染染在里面?”
话音落,顾淮安的脸已经从门缝中落进薄染的视线中。薄染心头猛的一跳,转头一下子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697.第697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
顾淮安也已经看见了她,震惊之余,凤眼中划过一抹失望。.info
裴锦年转过身,摊摊手,笑得一脸无辜:“顾少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放人,是薄小姐自己不愿见你。”
“……”房间内一片尴尬,这话摆明了要下顾淮安的面子。
“薄染真的在里面?”
“小染,你躲在卫生间里干嘛?”程玫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杂音,蹲在门后的薄染听到后,身体不由的抖了抖。
拜裴锦年所赐,这一关,似乎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本来她和裴锦年孤男寡女在一间房就够尴尬了,现在还被人发现躲在他房间的卫生间里!
深吸口气,起身,用力一旋门把。
薄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聒噪的声音立刻停止。
顾淮安的光深深的锁定在她的脸上,包括她眼角哭花了的妆。
薄染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抬起眼睫,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同时牵出一抹尴尬的笑靥:“淮安……”
这一声,叫得有多艰涩,他们心里都清楚。
程玫唯恐天下不乱的惊叫道:“天哪,小染,你躲在锦年的房间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裴锦年站在薄染身边,余光瞥到薄染局促的模样,再看向程玫,眸色不由的沉了沉,随后,他掩唇低低咳嗽了一声。
程欢赶忙拽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裴锦年这个人记仇,尤其是伤害过薄染的人。也许他当场不会说什么,但事后一定会报复。
顾淮安倒是很淡定,客气的笑着:“抱歉,裴总,我未婚妻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染染,还不过来。”
他朝薄染伸出手,薄染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一带,几步到他身边,随即一只手臂占有性的搂住她的腰。
“没什么麻烦的,”裴锦年也笑了下,“其实,我很欢迎薄小姐的到访。”
顾淮安听到这话,饶是一脸平静,眸底的神色也不由的变了变,目光落在薄染脸上的泪痕,眉头更是一拧。
薄染默默低着头,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索性理智的选择闭嘴。
顾淮安侧转过身,没有再看薄染,只往隔壁化妆间走去:“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典礼马上就要开始,我帮你盘发。”
松开手,没有等候薄染,他径直先走了进去。
走廊上,看了好戏的宾客纷纷散去,程玫幸灾乐祸的一笑。
薄染攥了攥手心,迈开步子。
“小染――”裴锦年在她身后交出这个名字。
薄染停了一下步子,没有回身,声音却是清明的说出:“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孩子没有了可以再要,我们既然不是兄妹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不要嫁给顾淮安……
最最重要的一句话,他说不出口。
“你让我变成刽子手,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我现在无法面对你。”泪水不断滚落,薄染索性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小染,顾淮安不适合你,而且,今天的事,他明显在心中留下了芥蒂……”
“淮安要不要我,那是我的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就算我沦为弃妇,也与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进化妆间的门。
“小染……”裴锦年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干涩,“……对不起。”
可惜,她听不见了。
如果,他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世,他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不至于枉死……
他是太过自负,以为自己对薄染付出了这么多,她理所应当是自己的,就算离婚了,她也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享受他的保护,顺着他的意愿发展,一旦有任何男人接近,他都会第一时间扫清障碍。
薄染说的没错,他习惯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可最终,有一样东西是他控制不了的――就是她的心。
在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后,一切终于还是脱缰了。
他僵在原地,虚无的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曾经抓住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掌纹断裂,曾有会看手相的相士指出:智慧线与感情线相交,横贯于掌心者,处事极为理智,不易受感情或亲情左右,若有事业线相辅,必在财富及权力上大获成功。这一生,注定对情看得很重,尤其是爱情、异性,会竭尽自己所有力量去博取对方的欢心。
所以后来,才会疯了一样,做出那么多不符合理智的事?
还记得薄染第一次带他回家,在客厅里,他看着那副原本属于裴家《溪堂诗思图》,伫立良久,心里充满了愧疚。
因为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娶薄染回家,初上门时,也是抱着女婿见岳父的心态,所以在看见属于裴家的东西时,会觉得愧对裴家列祖列宗。
薄方城就站在楼梯上,用一种上位者常有的倨傲,垂眸审视他。
他不避不闪,直直的回视,到底是年轻,不懂得收敛心思,黑眸里的骄傲、锐气,被薄方城看得一丝不落。
后来吃完饭,薄方城单独叫他上去,两个人锁在书房里,薄方城开口第一句话便问:“你是来给你父亲报仇的吗?”
他大惊,错愕的神色掩不住。
他一向自负,所以并没有改名换姓,自我介绍时便说:“我叫裴锦年。”是因为相信薄方城对他这样的小人物不会挂心。
可薄方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裴锦年震撼,颤栗,但没有失去冷静。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留我下来吃晚饭?”他反问。
薄方城笑了,那样不屑的一笑,大概是还没把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
而那时,他也确实没有和薄方城叫板的实力,他不过是一个从美国投行挖到第一桶金,回国创业的青年企业家,手里除了大笔银行的拆借以外,流动资金少得可怜。
薄方城问他:“你想娶小染?还是为了向我报仇才接近我?”
他攥得手心都汗湿了,几番思索后,避而不答:“有区别吗?反正薄市长知道我的身份后,也不会同意了吧。”
698.第698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2)
薄方城的目光黯了黯:“我确实不赞成你娶小染。[..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在接近小染之前,应该调查过我吧,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程欢。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很可惜,我的两个女儿,都很喜欢你。做父亲的,总想尽可能满足女儿的要求,尤其是欢欢,从小就不能姓薄,我亏待了她很多,希望能尽量的补偿她。两个都是我女儿,如果让你选,你会娶谁?”
这个问题很奇怪。薄染才是名正言顺的薄市长千金,任何人当然都会选择薄染。
“这是薄市长的家事,在我眼里,薄市长的女儿只有一个,就是薄染。”他回答得可谓天衣无缝。
可是薄方城却笑了:“如果我告诉你,薄染不是我亲生的呢?”
“……”如同从天而降的一个响雷,裴锦年被震得久久不能回神。
这种家族密辛,薄方城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难道就为了劝他改变主意,去娶程欢?还是笃定了他不敢对外乱说?
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就当是一个父亲的偏心也好。我的看出,欢欢很喜欢你,不比薄染少。”
“这件事……薄染知道吗?”
薄方城摇了摇头:“小染不知道。”
此时此刻,薄染就在楼下,一无所知的喝着茶。如果让她知道,一直视为亲生父亲的男人,在游说她的男朋友和她分手,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会作何感想?
裴锦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薄方城的意思,显然是让他娶程欢,如果他不答应,那么他和薄染的婚事,也有可能泡汤。
许久,他恍神一般抬起头:“我的选择,还是薄染,不会变。”
“即使有一天她不再是我薄方城的女儿,将一无所有?”
他再次点头,重重的。
同时咬牙暗暗发誓,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好了,你出去吧。”薄方城的语气,听起来很失望。
后来,和他想得差不多,薄方城果然不同意他和薄染的婚事,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薄染为了嫁给他,竟然跑到窗台上,用跳楼来威胁薄方城。
谁都知道薄染不是真的跳,薄方城当然不会妥协。
但他却没法无动于衷。
想到那个单纯天真的女孩,竟然为了嫁给自己想出这种笨办法,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
用尽方法,辗转找到市长办公室。
薄方城坐在那儿,问他:“你反悔了?”
他一身磊落:“我坚持要娶薄染。如果你同意,我答应你,在你百年之后,替你照顾程欢,决不让她吃一点苦。”
这是他所能想出的最好的折中办法。他没办法违心的去娶程欢,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同床异梦。
可薄方城却发出一声嗤笑:“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死?”
裴锦年沉默了。他的确表现的操之过急。
他和母亲筹谋多年,都只等这一刻,只是计划中谁也没想到,薄染竟不是薄方城的亲生女儿。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因为母亲一旦知道,一定会怂恿他和薄染分手,去反追程欢。
“你为什么一定要娶小染?如果是为了报复我,欢欢更合适吧。欢欢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对我没什么感情,就算你将来要和我反目,她恐怕也只会帮着你。而小染,如果知道你是为了报仇而来,恐怕会很痛苦吧?”
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所以,也踟蹰过,犹豫过。甚至当薄方城说“不同意”的时候,他是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放手也好,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再找其他的方法报仇,不用利用她、伤害她的办法。
然而,世间安得双全法,哪有这么多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明知是错,他也已陷了下去,只能将错就错!
年轻气盛的他,当时自负的回答:“薄市长都不怕养虎为患,我为什么要害怕?薄染要恨我,那也是我先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可谁说我一定要报仇呢?做了市长女婿,振兴裴家,一样是圆了我父亲的心愿,为什么非得闹的两败俱伤?”
“好,有志气!我就欣赏你这样识时务的青年!”
那一次,他大概是夺得了薄方城的信任吧。薄方城终于答应他和薄染的婚事,薄染每天像个幸福的小女人,欢天喜地的为他们的婚礼筹备着,充满了甜蜜的期待。他看着她溢满了蜜一样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对这场婚事期待了起来。
薄方城开始把一些政府工程交给裴氏,作为交换,他帮薄方城把贪污的黑钱洗白。所有的账目都由他亲自经手,账面干净漂亮,找不出一丝纰漏。几个大项目安然无事的做下来,薄方城越来越器重他,薄染看着他和自己的父亲相处良好,也沾沾自喜。
他从来不会把这些账目带回家,宁可在公司通宵加班,也不会让薄染知道一星半点,久而久之,薄染开始埋怨他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
他总是尽力安抚,尽管自己也是如履薄冰,这么大笔的来历不明的款项过户,一旦东窗事发,他有十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薄方城这招绝得狠,一旦他踏上了这条船,和薄方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别想活,更别提报仇了。
可是他甘之如饴。不管在外面多累,每次回到家,看到她困得睡倒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就觉得像回到了港湾,心里很满足。
然而好景不长,婚后没多久,薄染就求着他,把好闺蜜程欢弄进他的公司。
他看着她乞求的小脸,不知该如何拒绝。
找了许多借口,她却撒娇一般抱着他的胳膊:“锦年,好锦年,求求你嘛,我就这一个闺蜜,你帮帮我嘛。”
薄染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想要的从来没得不过,最终他被她软磨硬泡,答应了,却把程欢安排在一个最远离总裁办的职位。
工作中,程欢无所不用其极的接近他,一次两次,连总裁办的秘书也看出了苗头,然她是空降来的,秘书室人人都知道,也惹不起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699.第699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3)
有一次,程欢再一次不经他同意就进入他的办公室,帮他收拾办公桌。结果看到了他还未来及上锁的抽屉里的账本。
上面,全是他帮薄方城过账的黑钱。
当他回到办公室时,程欢已看得差不多了。
当时他很惊慌,心里只想着,这下完了,全完了。
可程欢却安慰他,不用紧张,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然后柔情似水的靠在他怀里,问他这次出差会带哪个秘书,能不能换成带她?
他垂在身侧的拳反复的攥紧。身前的女人脂粉香令他作呕,可是他知道,不能推开她。
最后,他把出差随行的秘书名单改了,又把程欢从偏远部门调进了秘书室。
程欢心满意足的跟着他出差去了海南。
在海南,程欢每每穿着性感的三点式比基尼在他眼前晃悠,他知道程欢要跟着自己来的目的,也知道这次海南之行,必须发生点什么,不然,程欢不会罢休,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一晚的应酬,他喝了很多,喝得大醉酩酊,想着醉了,总不至于那么难以忍受了。
程欢兴奋的搀着连路都走不稳的他回到酒店,在行到床边时,故意假装站不稳和他一同倒在床上。
他醉得话都说不清了,可是意识很清醒。厌弃的想,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满足她就是,又有什么难?
一切顺理成章,程欢迫不及待的把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他把她压在床上,程欢期待的闭起眼睛,勾住他的脖子,等待他吻她。
真正要下嘴的时候,才发现就算喝醉了,他也做不到。
忍着胸口的反复翻涌,把唇落在了她的腮边,程欢似乎不满,睁开了眼睛,主动探起身去吻他,他一闪,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程欢有些迫不及待,搂着他的脖子一路从他的下巴吻到胸膛,鱼一样滑下去,在他的小腹流连,最后,将他始终没法觉醒的那东西纳入了口中。
温暖的口腔包裹着他,程欢极尽所能的讨好着他,可他感受到的不是愉悦,而是越来越强烈的恶心,终于克制不住的推开她,程欢媚眼如丝,嘴角还有未及吞咽的津液,顺着下巴滑下去,一脸茫然不解的望着他。
他拧眉,别开了脸,许久,声线暗哑的说:“对不起,我去找套子。”
程欢终于重拾欢笑,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等他。
当他重新回来,她主动坐起身:“我帮你戴。”然后,低下头,娇羞无限的说:“其实……不戴也行的,我愿意为你生孩子。”
他冷笑,眼底泛过一丝寒意:“就算我不能给你名分?”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那些东西。小染是我的闺蜜,我也不想伤害她,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不会去告诉她这些的,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多么“识大体”的话,他的笑意更冷,轻蔑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分开双腿的女人,讽刺道:“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第一次和程欢做ai爱后,他吐了。
在洗手间对着马桶抠完嗓子,洗把脸,还得重新回到床上去,躺在赤果的女人身边,在她依偎进自己的怀里时,温存的搂住她。
这种感觉,很恶心,觉得自己和出来卖的鸭也没区别。
或者比鸭更不如。
鸭起码是银货两讫,一次交易后就再无关系。可他知道,一旦有了第一次,他和程欢就再撇不清了,程欢会彻底的缠上他。
他觉得自己像陷入了一个漩涡,怎么也逃不开,只能更深更深的沉下去。
手机响起,是薄染打来的。只要他出差,每晚的电话是必修课。
程欢就靠在他臂弯里,催促他:“是小染打来的吧?快接啊,别让她担心。”
从没有这样厌弃自己,人说婊字无情,戏子无义,他算是一下把两项都占全了。
身边躺着别的女人,却要在电话里扮演深情老公,一句一句的和薄染说着情话,身旁的程欢似是醋着了,不满的拿膝弯蹭他,他绷着脸,愧意扑天袭来。
挂断电话后,程欢嫉妒的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时,也能像对薄染这样每天和我通电话,我就满足了。”
他是个聪明人,怎会听不懂她的暗示?
于是,他有了第三只手机,除了私人的和公事的,还有一只,是为了应付程欢的随时查岗。
更离谱的是,薄方城知道了他和程欢的关系,不仅不发怒,反而欣慰道:“等差不多了你就和小染离婚,娶了欢欢吧。”
他怔愣:“可是薄染也是你的女儿……”
“又不是亲生的,她早晚要让出位置给欢欢。”
对于洗黑钱的事,薄方城并不介意让程欢知道,在他眼里,程欢是自家人,裴锦年为他做事,也勉强算半个自家人,自然乐见裴锦年与程欢在一起。
薄方城拉着他的手,和程欢的握在一起:“我没儿子,就这一个女儿,家产早晚要交到欢欢手上。你好好对欢欢,以后就是我半个儿子,记住了吗?”
他和程欢握在一起的手稳稳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却在颤抖。
得了薄方城的许可,程欢越来越大胆,好几次在公司就明目张胆的秀恩爱,他怕传到薄染耳朵里,只能把那些旧员工换掉,导致新来的员工都以为程欢才是裴太太。
程欢显然很乐意见到这样,越来越不满足,企图霸占他的所有时间,只要他一和薄染在一起,她势必打电话来骚扰,他怕薄染看出端倪,只得抽出精力应付,一来二去,只觉得心力交瘁,快要崩溃。
程欢越来越过分,好几次大胆的在薄染面前暗示,他虽然愤怒,却无计可施,薄染还是那么天真,丝毫没有察觉,仍旧对程欢掏心掏肺无话不谈。每当这时候,他总是格外内疚,有时候也反思,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为了和薄染结婚,就答应帮薄方城洗钱。
如果没有开始,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700.第700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4)
看多了故事里的曲折离奇,总会觉得人生平淡无味。(..info无弹窗广告)
但人生远比书本要复杂得多,因为你永远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当年薄方城下令强拆了裴家的博物馆,裴锦年只当他是受了开发商的贿赂,是利益驱使。
直到见了薄染亲生母亲的遗照,才知各中曲折。
他拿着裴叶的照片回去问母亲,母亲仅仅是见到照片,便发了疯,口口声声指着照片上的女人,说是毁了她一生幸福的人。
只是这一句话,他便隐隐猜到了什么,头顶仿佛有一片巨大的阴云,正慢慢笼罩。
他按图索骥,不断明察暗访,终于查清当年的事。
裴叶竟和自己的父亲有过一段……
也就是说,薄染有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薄染靠在他怀里,拿着自己母亲的照片,颇为感怀的的问他:“我和我妈长得真像,是吧?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母女,跑都跑不了。”
他叹息,满嘴的苦涩:“是,真像。”
搂着她,将她按入自己的怀里。
若是平常,此时便该是被翻红浪,一番温存,可今晚,裴锦年却只是拥着她,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思。
薄染不解的搂着他的腰,贴上他的身子,可是身为女人,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欢。
裴锦年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却只能僵硬着身子,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妹……
这样的日子,只能是一种煎熬。.info[]
他渐渐的开始不回家,越加班越晚,一个礼拜总有三四天不在家过夜,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他知道薄染开始怀疑,可是他无法面对她,更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她这一切。只能让所有的秘密烂在心中。
这时候,程欢反而成了唯一理解他的人。他不能开口的秘密,程欢全都知道。她聪明,善于抓住男人的弱点,总是适时的告诉他:“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小染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要薄市长千金这个名头,我什么都能让给薄染,只有你……不能让。”
他自暴自弃的想,也好吧,既然这辈子没缘分做成夫妻,起码成全她的骄傲,让薄染永远做个骄傲的公主。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在薄方城的催促下,他拟好了离婚协议,却一直锁在办公室内,不知何时拿出,不知该怎么交给她。
程欢一而再的催促,薄方城对他越来越不满,他知道瞒不下去来了,无数次的深夜纠结,终于做出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一不做,二不休,永远封住薄方城的口。
他知道薄方城有心脏病,只要让他进了双规审讯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反正外界也只会认为他是畏罪自杀或心脏病发猝死。
薄方城死了,程欢也就没了靠山,他便不用受掣于人。
可是让程欢背叛自己的亲生父亲并不容易。他曲意讨好程欢的母亲程玫,再笼络早有意取而代之的顾博尧,在程玫和顾博尧之间拉起红线,程玫找好了下家,自然不再死心于薄方城,受顾博尧怂恿开始搜集薄方城的罪证。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发展,他像是棋盘上执子的上帝,筹谋的一丝不落,精准无误。
唯一的差错,便是他算漏了薄染的刚烈性子,她竟然拿了硫酸去找程欢复仇!
树倒猢狲散,薄方城一倒,谁也不会去垂帘这个可怜的薄市长千金。
为了让程家母女撤诉,他没少去讨好程欢,几乎将程欢捧上了天,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他宠程欢宠得紧。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帮薄染说一句话,否则程欢醋意大发,薄染只会被判得更重。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从不会轻易在她面前提起,被误解也好,被她恨着也好,他宁可让这些事永远埋藏在心中。
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可是她却说,这一切只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的自负,终于还是将她推到了英雄救美的顾淮安身边。
她是干净的,所以她要追求一个和她同样干净纯白的男人,而他的世界,早已肮脏的连自己都不忍直视。他睡过她的闺蜜呵,怎么还能再配得上她?
顾淮安站在窗前,将化妆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厚重的一片,隔住了落地窗外灿烂的正午阳光。
他低头看表:“已经十点五十了。”
薄染哑然,他们的婚礼,是十一点正式开始。
“快过来,该盘发了。”
顾淮安站在梳妆镜前,指了指面前的一张椅子,执起了桌上的桃木梳。
薄染看着他,走到镜前,坐下。
几次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触及到他镜子里的目光,都咽下了。
他的神情极其专注,垂目于她的发顶,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温柔而灵活,轻巧的将她的长发一梳到底,然后再握在掌心,捋起,用黑色的小卡子固定,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他的手法灵巧而熟练,明显事先练过。
薄染困惑的看着镜中的他,睫毛轻颤。
他明明看到了她和裴锦年在同一个房间,为什么什么都不问,还愿意为她盘发呢?
他不是该大发雷霆,质问她,然后中止婚礼吗?
将梳子放下,他的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似乎对自己盘的发型十分满意。
昨晚,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跟造型师学的盘发技巧,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
造型师问他,只是婚礼临时盘一下,何须这么认真?
他笑:“因为我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亲手为她盘发。”
结发不分离,真是很好的寓意啊。
若能真的不分离,那该有多好?
他的手,拂过她柔顺的发,顿了顿。
她抬起眸子,清澈如水,却是无澜的望着镜中的他:“对不起。”
顾淮安嘴角的笑弧更深,故意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刚才那一幕。”她低着头,视死如归一般的开口。
“刚才怎么了?”他反问,“你找不到洗手间,所以去隔壁借用了一下?”
701.第701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5)
他明知道她和裴锦年之间不是那么简单,却故意轻描淡写,大事化小的曲解了那一幕。.info
“淮安……”她的目光凝着他,踟蹰不语。
“好了,我都知道了。”他扶起座位上的薄染,仔细的打量着,“没时间给你补妆了,还好我的老婆天生丽质,哭过了也一样漂亮。别让神父久等了,出去吧。”
他伸出手,将她揽起。
薄染惊愕的看着他,他竟能如此的粉饰太平。
见她犹豫不动,他握着她的手蓦的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凤眼深处,在温柔的背后涌起层层冷冽。
他并不是没脾气,只是把一切都隐藏在笑容后。
“淮安,如果我喜欢的不是你……”
“没有如果。”他断然打断她后面的话,“你要嫁的人是我。这场婚礼是为你准备的。”
他几乎是硬生生的拖着她走出了化妆间。
薄染的手腕都被他攥痛了,被动的跟在他身后。
也许真的被励绍霆说中了,他们是为结婚而结婚。
淮安不甘心,而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薄染沉默的跟着他走在走廊上。
经过隔壁那间房,脚步忽然一滞。
房门是闭合的,裴锦年……他还在里面吗?或是已经失望离开?
察觉到她的停顿,顾淮安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道门。
仿佛猜到她的心意似的,忽然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没有上锁,嘭的弹开来后,里面空无一人。
顾淮安讽刺的看着她:“死心了?”
“……”薄染吸了口气,不解的看着顾淮安。
“他已经不要你了,现在肯心甘情愿嫁给我了?”
“我没有……”
她还想辩解什么,已被他甩进电梯。
程欢站在教堂前,看着零散前来贺喜的宾客,不由感叹人情冷暖。顾家今时不同往日,何况何其进事先散布谣言,说婚礼可能会办不成,所以来的人稀稀两两,都是淮安的死党,仅仅够撑场面,不至于冷场罢了。
终于,顾淮安携着薄染,沿着草坪向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肃穆神色,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像壮士赴死一般的壮烈,没有丝毫新婚的甜蜜和喜悦。
也许,两个人真的配错了吧。
两人手挽着手越走越近,接受着宾客的目光洗礼和祝福。透过薄染的头纱底下,可以看到花了的眼妆,都没来及补。
这到底是多么仓促的一场婚礼。
从教堂门口通往神坛的路上,堆满了玫瑰花瓣铺就的芬芳之路。
教堂的穹顶很漂亮,用七彩的琉璃瓦拼凑而成,阳光底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细小的微光,跳跃在一对新人的脸上,空气中都洋溢着鲜花的旖旎香气,如梦幻一般的场景,薄染无数次梦想的一天,却和现实大相径庭。
终于走到神父面前,顾淮安已经把薄染的手腕攥得发紫。
但是谁都没感觉到,连薄染自己也忘了痛。
松开手时,连神父也被薄染手腕上的勒痕怔住了,不由动容道:“按照规矩,应该由新娘的父亲陪新娘走过红毯。”
薄染却一脸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没关系,我父亲已经早死了。”
神父一怔:“那也该由女方的长辈……”
“我来吧。”教堂外,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薄染的眼皮忽然一跳,不可置信的朝门口望去。
顾淮安的眸子也微微一颤。
教堂的大门外,逆着光,裴锦年正朝他们走来。同时身后还带着一支交响乐团,就在露天席地的草坪上,吹奏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这个排场,刹那,把整座不算小的教堂都烘托得很有气氛起来。
裴锦年走到薄染面前,薄染还处于震惊中,回不了神。
他执起薄染的手,对顾淮安说:“我把妹妹交给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裴锦年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裴锦年竟然承认薄染是他妹妹?
即便,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认为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顶多是认的干妹妹。可,裴锦年这三个字,在江城的分量,已经足够了。
唯独觉得讽刺的,是薄染。
这刹那,仅是觉到,什么是造化弄人。
之前她以为他们是兄妹的时候,两个人藏着瞒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现在知道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了,却又昭告天下,说她是他的妹妹。
哪怕不用照镜子,薄染都知道自己这一刻,笑得有多僵硬。
她的手,被熟悉的温度包围着,在他的掌心颤颤发抖。
他还是那么了解她的一举一动,拇指指腹微微在她掌心按了按,似在安慰她:别担心,一切都有我。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程玫,程欢,包括顾淮安,都没想到裴锦年会突然来这一手。
幸好这场婚礼是拒绝媒体记者拍摄的,不然定是一条最值得炒作的新闻。
而接下来,裴锦年说出的话语,更加是让人震惊的:
“我裴锦年嫁妹,自然不能太寒酸,我以裴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在这里宣布,将我手中持有的一半裴氏集团股份作为嫁妆,送给新娘。无论持股还是套现,我都不将干预。”
话音落下,场面一片哗然。
裴氏的股价,那是有目共睹的。裴锦年作为裴氏的第一大股东,手中到底持有多少股份,谁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手中一半的股份,足以左右整个集团的命脉。而随着薄染嫁进顾家,这笔股份,等于是他送给顾家了?
这一幕,不仅宾客惊呆了,连顾淮安都愣住了。
这么一来,天辉的危难,甚至老顾的命,都捡回来了?他还白赚了几十亿的股份?
隔着面纱,唯独薄染的脸色,是一片煞白。
这样的时刻,她该欣喜的呀,顾家的危难终于解除了,裴锦年也愿意放手了,可是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甚至想哭……
她没有错过,裴锦年在说出这一番话时,眸底的那一抹落寞。
702.第702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6)
他辛辛苦苦创业积累下的财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送了她一半?
也许别人觉得不可思议,只有薄染懂他的意思。
他在补偿她,按照现在的婚姻法,属于夫妻婚后共同的合法财产,应当平分。可是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有签过婚前协议,在财产这块儿有明确的规定,薄染本来意不在财,所以并不经心,离婚的时候也只想着,人都留不住了,还要钱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一分不少的全给她了,是否意味着,他彻底放手了?
裴锦年的目光落在顾淮安身上:“顾少,按照规矩,你应该在那里。”
他指指红毯尽头,顾淮安皱眉,片刻后,松开了薄染的手。
不管裴锦年搞什么鬼,他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把薄染拐走。
而裴锦年也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薄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当初没有穿成婚纱,走成红毯,你很遗憾吧?”
“……”她错愕的抬眸看他。
“今天,就让我陪你弥补这个遗憾。”他说完,牵着她的手,庄严而神圣的向神坛走去。
那姿态,就仿佛他才是新郎。
而在众人眼中,两人的确很般配。
他执着她的手,眸光平静,直视着前方,步伐缓慢而有力。
薄染起初是忐忑不安,在他掌心的温度下,竟奇异的平静了下来,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迈向前方……
红毯的尽头,一身洁白西装的顾淮安正回头凝望着她。
有一刻,薄染竟希望这条路永远不会走到尽头就好了……
淮安固执的等待着她,而她的心里,固执的住着另一个人,现在那个人,要松开她的手,放进另一个男人的手中……
瞧,这个世界多奇怪?
神父的声音,庄严肃穆的响起:“顾淮安先生,薄染小姐,你们今天来到这个教堂,在这个主的圣殿中,各位亲友面前,缔结婚约。.info主把圣洗的恩宠赐给了你们,又降福你们的爱情,现在,更借着婚姻巩固你们的结合,使你们的生命更加丰盈,你们知道既是天作之合,就必须终身厮守。现在请你们两位在大家面前郑重表明你们的意愿。”
在说之前,神父看到这对新人的貌合神离,自然是诧异的。尤其是女方送嫁的人,送完新娘就该回到宾客席坐好,可裴锦年并没有离开,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站在薄染身后。
“顾淮安先生,你是否自愿与薄染小姐结为夫妇?”
顾淮安挑起眉,看着站在薄染身后的裴锦年,目光含着一丝挑衅,拔高了尾音回答:“我愿意。”
与此同时,薄染清晰的听到,在她的身后,另一道声线截然不同的低沉男声,与他同步回答道:“我愿意。”
薄染惊愕的,有瞬间的苍茫。
她想她明白了裴锦年的用意,他想利用这一刻,弥补五年前没有与她走红毯在教堂行礼的遗憾?
然而,不及她仔细思考,教堂外,突然响起另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我反对――”
闻静脱离了警方的盘问,打出租车一路赶来,看到的正是薄染和顾淮安站在神坛前宣誓的一幕――
什么也顾不上,她就高喊了出来。
闻静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裙子皱得不像样,头发也有些凌乱,让薄染不禁诧异,难道她真的刚经历过跳楼?
薄染和顾淮安同时回过头,那一刹那,淮安握着她肩头的手紧了紧。
然而,这还不算完,随后赶来的何其进从车上下来,手里牵着矮小的男孩……是当当!
闻静回头抱住当当,眼中水光淋漓,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落。
“当当,你爸爸不要我们了……我们娘俩以后该怎么办?”
何其进适时的开口:“淮安,你当真这么狠心,要把他们母子逼上死路吗?”
淮安不由的在薄染耳边低声道:“你相信我。”
薄染点了点头,只是呼吸突然间就困难起来。
“何秘书,原来这一切是你在背后策划。”他就知道,以闻静的能耐,不可能有这个胆儿拿跳楼逼他,原来是背后有人支招。
“你不过是为了挽救顾家,想让我娶有权有势的叶三小姐。不过,你的苦心恐怕白费了,薄染现在拥有裴氏一半的股份,身家可不比叶三小姐低。”
何其进一愣,闻静脑中也嗡的一声,她一直以为薄染和她一样一无所有,所以才会冒险一试,谁知薄染摇身一变,忽然身家暴涨几十亿,不由的被冲击得有些站不住。
而同时一震的,还有薄染。
她的目光凉凉的望向淮安。
他愿意娶她,只因那几十亿的股份吗?如果没有这些股份,他还会像现在这么坚定吗?
常年居于国外的当当,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怯懦的躲在闻静的怀里,小小的叫了声:“妈咪……daddy在哪里?”
闻静搂着孩子,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的力量,抬起头,神色凄惶而无助的看着淮安:“你daddy就在这,可是他不肯认我们,他不要我们了……”
这话,是在控诉淮安,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割在薄染的皮肤上。
这让身处新娘位置的她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察觉到她的退缩,顾淮安将她的手臂捉得更紧,沉沉的盯住她:“染染,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因为我七年前犯的错就判了我死刑。”
“我知道。”薄染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看了看闻静和当当,又看了看淮安,最后,竟然转头看向了裴锦年。
裴锦年站在那里,沉着淡然,接收到她的目光,伸出一只手,眸色深邃,仿佛随时准备着等她过来。
顾淮安有些着急,叫了一声“染染”,紧握住她的手。
他真的很害怕薄染会走过去,这个时候,她谁也不看,竟然去看裴锦年,怎能让他不愤怒?
“何秘书,你在我爸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我不想给你难堪。先把闻静带下去。”他的话里,已经带着丝威胁的意味。
703.第703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7)
何其进还不确定薄染那几十亿身家是真是假,因此仍在犹豫观望。
走到如今这一步,闻静已不是何其进的帮凶,她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和孩子的未来在争,在抢。
薄染一直静静的听着,此时,却忽然松脱开他的手:“淮安,该走的是我。你们一家人应该有话要说。”
身旁,顾淮安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脸色猛的一变,语速比平常快了一倍:“闻静的事我和你解释过,你当时不在意的……”
“淮安,”她喊他的名字,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连脸上的笑容也跟平常无异,可是她接下来却说,“对不起。”
顾淮安连呼吸都绷住了,额头上甚至有青筋开始暴起来。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等她反悔,可是她状如平常,没有一丝要悔婚的意思。就连刚才在化妆室,见过了裴锦年,她都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却在这时,他们已经宣过誓,他说了他愿意……
是,她还没说她愿意。
顾淮安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臂,更紧的握着:“染染,说你愿意,快……”
薄染被他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却始终咬着嘴唇不开口。
他的表情震惊,躁怒,传至四肢百骇,通身只余了无力。
他扭过头对神父说:“她说她愿意,你听到没?快,宣布礼成,我们结为夫妻……你到底会不会当神父?”
薄染终极没忍住,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淮安,你别这样……这些天来,你为我承受的压力,你的辛苦,我全都看在眼里。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裴氏的股份我不会要的,是我自私和懦弱,没有办法面对裴锦年,才会想在你的身边逃避,却没想到成为你最大的负担……”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沾着眼妆,将他纯白的礼服面料染黑,他是那么好,而她早已不是清白干净的姑娘,如何配得上他?
“对不起,淮安,我答应嫁给你,是因为你当初说过闻静会有况子照顾。可眼下……”她转过头,看了眼和当当紧紧拥抱在一起的闻静,“我也有女儿,知道家庭被拆散的痛苦,我不能认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你的亲生儿子就在身旁,不要等来不及了才去后悔。”
顾淮安的身体僵硬着,竟许久未动。
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自己终将会失去她?
这些日子以来,她笑着笑着就会失神,她做梦都哭着喊裴锦年的名字,还有她突然提出婚礼提前,其实都是对自己没自信,不确定的表现。
他们都很擅长自欺欺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染染……”他低低的喊她。
“淮安,能认识你,是我一生的幸事。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她揭下头上的白纱,轻声说:“淮安,再见。”
顾淮安的心像蚀了一个洞,巨大的恐惧和忧虑弥漫开来。他的脚像定在地上一样,竟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眼前离开。
当他回过神来,只抓到一片被她扔下的头纱,他攥着手中的白纱,却只觉得连那都在一点点变得虚无。
不远处,在教堂门口的闻静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她赢了……却不是因为淮安的垂帘,而是薄染的相让。
薄染刚刚离开,裴锦年就迈开步子,紧跟了上去。
礼堂一片混乱,因为这场闹剧还处在震惊中,因此竟没有一个人拦着薄染。
薄染一路走到礼堂后面,突然停住脚步。
她的身后,男人适时的刹住步伐。
薄染蓦的回头看他一眼,无声的做着口型:“你满意了?”
既然薄染已经主动回头,裴锦年也不再掩饰,大方的走上前揽住她的腰:“这场戏,演的还不错。考虑给你颁个最佳女主角。”
他承认,戏路有些清奇,剧本有些狗血,不过一切的发展还在他预料之中,所以,他心情还不坏,语气甚至有些轻快,低头看她时眸色也有些意味深长:“还好你不是一块榆木脑袋,一路瞎到黑。”
薄染挑眉,甩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就算我现在是个下堂妇,也没有要立刻转投裴总您怀抱的意思。”
裴锦年听得低笑起来,好笑的打量着她这一身婚纱:“我还以为刚才陪你走完红毯,宣了誓,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的人?他还真好意思说。
闻静会来闹场的事,他早知道吧,还装的一脸忍痛割爱的苦情戏。真正轮到他英雄救美了,他却在旁边装起高冷,一言不发的看戏,害她只能独挑大梁,一个人把整出戏演完了。
薄染想想心里还有点窝火,扭头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化妆室门口,一屁股坐在梳妆镜前,看到镜子里哭成的花猫脸,简直惨不忍睹。
哪个女人结婚不想漂漂亮亮的,结婚结成她这样狼狈,也是蛮拼的。
倒了些化妆水在手心,开始用卸妆棉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卸妆。
裴锦年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她身后。
薄染一愣,嫌弃的说:“你没听过女人卸妆不能看的吗?”
裴锦年笑了,看着镜子里她一只熊猫眼,问她:“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薄染叹了口气,慢慢的把眼圈的黑色擦干净,摇了摇头。
裴锦年却仍旧紧盯着镜子里的她:“真的没有?”
薄染被他黑眸里锐利的目光怔了怔,一时间没法脱口而出的说“没有”,裴锦年起身,转过她的肩,从梳妆台上又拿了张卸妆棉,拈在指间,小心翼翼的擦去她眼角的痕迹,落在她视线里的是他黑色英俊的燕尾服面料。
其实她一直很想问,他穿这么隆重,是不是就为了陪她走那段红毯。
裴锦年一边认真帮她擦着,一边响起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声音:
“从刚才在教堂,我就一直在等你跟我说你受了委屈,想让我帮你出气。”
薄染诧异的抬头看他,裴锦年也正垂着眸定定的望着她。
“结果,我现在都主动问了,你还是不肯说。”
704.第704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8)
所以……他刚才在礼堂才会一直冷眼看戏,没有出声?
他是在等着她向他求助?
薄染的眼圈泛红,差点又涌上泪意。
怎么会不委屈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可以表现的大度,不在意,其实心里搅得快碎了,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结婚的时候,新郎突然冒出个前女友,还带着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低下了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脸颊多了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掌心干燥的温热令她留恋,薄染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虽然你一个人也把戏演得很精彩,但我在当时,还是希望你能更无措一点,来向我求助。”
顿了顿,他发出一声好笑的叹息:“我的小染长大了呀,能独当一面了。”
薄染对上他的双眼,一贯的深沉冷峻,里面却饱含着她无法忽视的温柔,她无可否认,那样的眼神令她迷恋而心动,是顾淮安所不能带给她的。
咚咚咚,有人过来敲门。
薄染肩头一颤,很容易想到这时候会是谁。
她有点鸵鸟,不想起来。
裴锦年了解她的意思,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却不是顾淮安,是程欢。
程欢看到裴锦年也有些芥蒂。上次裴锦年让她背黑锅差点坐牢的事,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他宠你的时候可以捧你上天,想毁了你的时候也能轻易让你下地狱。
以前程欢是被蒙了心,经历过牢狱之灾,才看透,这种男人根本是她要不起的。
抿了抿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哥让我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交过去。”
薄染听了这话不由紧张。
裴锦年回头看她一眼,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淡淡说:“过会儿我就带她出去。”
程欢不得不提醒他:“就算薄染和我哥结不成婚了,那也是他俩的事,你这个时候插在中间,不合适吧?”
“一口一个你哥,叫得还挺顺溜。”裴锦年丢下句话,转身回到房内,漆黑双眸看着薄染。
“只要你说,你不想见他,我就帮你回绝了。”
薄染的眼睫颤了颤,看了看门外的程欢,又看了看裴锦年。
他坚定的眼神,似在鼓励她。
以前她总是怕伤害这个,怕伤害那个,到头来,还是无可避免的把每个人都伤害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倒不如随心所为。
想到这,她坦率的抬起头:“我暂时不想见淮安。”
裴锦年回过头,看着程欢:“你听到了?不用我重复了?”
程欢沉默了片刻,意有所指的看着薄染:“好吧,我会原话转告我哥。”
她说完就走了,薄染的心却一紧。
裴锦年蓦然伸出手来,勾起她的下巴,眸色幽深:“又舍不得了?”
薄染顿了顿,拉下了他的手:“关你什么事。程欢有句话说的很对,就算我和淮安结不成婚,也不代表就得跟你走吧。”
裴锦年皱起眉:“你还在因为我瞒着身世没告诉你而生气?我不说,是因为这件事牵连甚广,关系到裴家的家主之位和我们的将来。相信我,我也是想为我们将来的幸福铺路,才会这么小心翼翼,不敢提前透露给你知道。”
裴家三房,一直虎视眈眈又相互牵制,虽然大房把持家主之位近百年,但二房三房从未放弃过觊觎。而薄染,严格来说,又算三房的人。
一旦薄染的身世被三房的人知道了,那他和薄染就是板上铮铮的亲戚,没法光明正大的结婚。可若他裴锦年不是裴家的亲生子的消息传出去,二房三房必定不服他做裴家家主位,到时整个裴家又会为了一个家主印信争执不休、分崩离析。
在这点上,他赞成老祖宗的观点,和则满,分则散,家财是水,越聚越满,越分越散,裴家从三十年前分家后,就一蹶不振,在青城再也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如今怎能再分一次?
然而薄染不懂,她只是蒙上了耳朵:“相信你,你总是让我相信你,可是你都做了什么?我那么信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瞒着我,如果我今天没有告诉你孩子被我打掉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真相?”
“……”裴锦年望着她,开不了口。
确实,如果薄染今天不提孩子的事,他也许还想不到说这件事。上回裴立来了一趟裴氏,不知有没有看到薄染,他一直惴惴担心,生怕裴立把主意打到薄染身上。
薄染看他默认了,失望的扭过头:“你走吧,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
“小染,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我只是想等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告诉你。”
“等我把我们的孩子都亲手杀掉后吗?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变成了刽子手,让我每天都受到良心的谴责,你叫我怎么面对死去的孩子?”
“那是我的错,不是你的,小染。”
“有什么区别?孩子不会再活过来了……”
所以……她也不会再原谅他了?
裴锦年忽然感到深深的不安。
“小染,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别再把我推开了。”他用力的去抱住她的双肩,不容她拒绝。
薄染推不开,也懒的再挣扎,只是木头一般冰冷的任他抱着,不回应,也不拒绝。
“你走吧,我现在真的很乱,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裴锦年不舍的望着她,不愿意松开手。
“小染,我可以等,等你跨过心中这道坎。但是我绝不容许你再逃离我。我会尽快让这些事过去,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还有念念,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
他捧着她的脸,小心亲吻,许下承诺。
薄染的眼底却一片冰凉,幸福……还能信他吗?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不到她的回应,裴锦年终于只能放手。
薄染重新在梳妆台前坐下。
裴锦年退到门口,停下,还是忍不住唤她:“小染。”
那样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淡淡的,却总是能牵动她的心弦。
705.第705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9)
“有很多事,对与错只是一念之间,我以为凡事都可以两全,原来并不是。(..info)有时候得到了一些,就必须会失去另一些,是我太自信了,才会让事情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但我希望你知道,从头到尾,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
可他却偏偏伤害了,而且伤害得很彻底。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用我的下半辈子去补偿你。”
薄染闭上眼,任眼泪滑落。
许久,“你放心,我不是我妈,不会想不开的。”
裴锦年的心头一跳,拳头下意识的握紧。
“就算我不原谅你,我也不会抛弃念念……你放心吧。”
她说让他放心,他却更放心不下。
他宁可她跟他哭,跟他闹,也好过现在这样云淡风轻,让他捉摸不透。
薄染没有再回应。
裴锦年又站了会才转身离开。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薄染终于抑制不住,把脸埋在掌心,低低的呜咽了起来。
一扇门外,裴锦年并没有走远。
听着隔着门板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他的身形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动弹,而漫上胸口的疼痛是那么清晰。
终于松开紧握着的拳,掌心摊开,已经被他握得血肉模糊。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在商场无往不利,对薄染,也势在必得,从不认为她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可最终,他因这份自负而自食其果。
他早该想到她有可能会怀孕的,他如果能把花在工作上的心思多分一点在她身上,就不会忽略她的异样。
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不管有多懊悔,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薄染哭了许久,终于平复心情,卸了妆。
中途有一位修女过来敲门,递给她一套日常穿的衣服。
薄染道声“谢谢”,问她是谁送来的,到时她好还回去。
那位修女只说是一位先生,便离开了。
薄染一拆开袋子,就明白了。
知道她爱穿这个牌子的,只有裴锦年。上回他把她带回裴家的别墅,她一打开自己的衣柜,发现里面都是崭新的这个牌子的衣服。她的尺寸,也只有他最清楚。
薄染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网住的飞蛾,怎么逃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是没想过“命中注定”这回事,要不是五年前突生变故,也许她现在还是个娇滴滴只会依赖他的千金小姐,这样他的目的就达成了,他就是想让她对他形成心理依赖,什么都求助他,一旦离了他就活不下去,那么他就满足了。
只是,如今她26岁,不再是18岁每天异想天开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美梦的少女。
走在路上被霸道总裁砸中,或者有个强大无比的boss罩着自己,每天卖卖萌在家自荐枕席就能走向人生巅峰的白日梦,还是别做了。
他是裴锦年,在她面前虽然时而温柔时而扮扮情圣,可是他有多精明老练,商场上的人早已帮她做出判断。
指望一个奸商做赔本生意?她不被啃的骨头都不剩就不错了。
薄染觉得自己还是务实一点,先搞定眼下最重要的柴米油盐。
她和顾淮安闹得这么僵,肯定没脸再回去天辉上班了,她手里那10%的天辉股份,本来就是为淮安要的,现在也打算还给他。
这么一来,她算变成失业青年了?
好在这一年多她也算摸爬打滚有了些工作经历,之前在天辉和裴氏的任职履历,足以她找一份吃穿不愁的工作。
换好衣服,走出化妆间,没想到在走廊上碰到程欢,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薄染看向她身后的房间,问:“淮安他……怎么样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我也不清楚。”程欢耸肩,叹了口气。
“应该没事的。”薄染低声说着,是安慰程欢,也是安慰自己。
“薄染……”程欢顿了顿,终于开口,“其实我以前一直很不服气,你到底哪里比我好了,锦年就是喜欢你不喜欢我。论身份,我才是真正的薄市长千金,论身材长相,我也不比你差,为了他,我更是连亲生父亲都背叛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想想真的很不甘心。”
薄染听了,沉默。
爱情就像ufo,说的人多,真正见过的没几个。年轻时爱的要死要活,以为失去了对方就会死,结果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淮安把闻静装在心里七年,最后还是说移情,就移情了。
爱情这东西没有不会死,但却会把人折腾的生不如死。薄染选择退出,不是因为承认了闻静的爱情,只是不想淮安因为自己而那么辛苦。
“人生还长,谁能保证以后不会遇到一个更爱的人呢?你离开锦年之后,过的不是也还不错。”
程欢怔了怔。
薄染冲她微微一笑:“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好好照顾淮安。”
“我知道,他也是我哥,我会尽力的。”
“嗯,再见。”
薄染说完,与她擦身而过。
走出教堂,还有些没散去的宾客,三姑六婆的聚在一起,在说长道短,程玫也扎堆其中。
看到薄染出来,有人问:“咦?那不是新娘子?卸了妆差点没认出来。”
“人长得漂亮就是好,不化妆也有气质,可惜了顾少没福分。”
程玫当即冷笑……一个乱lun伦出生的野种,谈什么气质?
当下阴阳怪气的说:“人不能貌相。有些女人,仗着自己有点姿色,为了攀高枝,无所不用其极,脚踩两只船什么的……”
毕竟今天的婚礼,在前来观礼的宾客眼中,是新郎有了私生子,对不起新娘,新娘才悲伤退出选择成全的。
程玫这一席话引得旁边几位贵妇都面露惊讶。程玫得意的弯起嘴角:“你们呐,只待在上流社会,还是见识得少,现在很多好逸恶劳的小姑娘,巴巴的同时抱着几个男人的大腿,就为了少奋斗个几十年……”
站在台阶上的薄染一出来,就听见程玫在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己。
706.第706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0)
罢了,也懒的去解释。
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理解你,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称之为人。
往前走了一步,却看见裴锦年正站在人群台阶,低头和林锐吩咐着什么。
他怎么还没走?
薄染差不多一眼就看到他,西装挺括,冷峻的五官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间彰显着成熟又清贵的气度。
仿佛心有灵犀,裴锦年也朝台阶这边看过来。
当然也注意到了旁边一群富太太们打量的眼光。
他和林锐低声吩咐了一句,就举步朝她走来,许是身高腿长的,一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薄染站在台阶上没动,望着他在距离自己还有两个台阶的地方站定,一手抄在口袋里,一手伸到她面前:“好了?走吧。”
她站在两层台阶上,而他站在她下面,黑眸清亮的直视着她。
这样一个成功又强大的男人,心甘情愿的站在比她低的位置,等待着她。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但深邃又纵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幕,很容易让女生联想到单膝跪下为灰姑娘试穿水晶鞋的王子。
原谅她在这一刻玛丽苏了。
瞥了眼旁边瞪大眼睛的三姑六婆们,薄染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把手放在他掌心。
裴锦年握住,一用力,将她抱下台阶,又很亲昵的捏着她的手背摩挲了一会,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臂弯里,暧昧又磊落的向等在草坪边的车子走去。
程玫瞧着裴锦年对薄染的态度,再想想当初他对欢欢的冷淡,觉得生生被人一个耳刮子扇在了脸上。
原本还在那跟她津津乐道的贵妇们都呵呵了。
“那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锦年吧?刚才他在婚礼上说新娘是他的妹妹?”
“认的干妹妹吧?这也太宠了,一个嫁妆都送几十亿的股份,下个台阶还要抱……我看谁娶了这裴总的干妹妹,以后就在家偷笑着数钱吧。”
“我儿子才十几岁,不然也怂恿他去追这薄小姐了。不知道哪家的公子有这个机会……”
谁有机会说不准,但顾家是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了。
一群人呵呵笑着,既怜悯又同情的看着程玫。
上车的时候,薄染穿着的欧根纱裙裾不小心刮在了车门上。
她扯了一下,没拽下来,有点恼,就又用了几分力。
裴锦年好笑的按住她的手:“这个不是用蛮力就能解决的。”
说完,竟然蹲在她脚边,开始帮她解开繁复的裙裾。
薄染有些尴尬,低着头都不知看哪才好,急忙的拍他的肩膀:“你干什么,快起来,我自己弄。”
“别吵,马上就好了。”
真的是马上,几乎话音才落,她的裙裾已经和车门分开,裴锦年站直了身子。
薄染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脸莫名一红,急忙就坐进车里,裴锦年没去副驾驶座,而是跟她一起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薄染的心跳声还是很急。
她低头看了眼铺在座椅上的纱质裙摆,她平常甚少穿这样复杂的款式,都是简单舒服就好。可是裴锦年很喜欢,就喜欢看她穿长裙,打扮的像仙女公主一样。
这男人的口味也是蛮重的。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裴锦年已经接了几通电话,有林锐打来的,还有类似客户的吧,薄染隐约听出他今晚还有应酬,似乎是推了什么重要的饭局赶过来的。
等他挂了电话,薄染忍不住问:“你那么忙,怎么不先走?”
裴锦年不置可否,一手摇开了一丝窗缝,从怀里掏出根烟:“你是不是希望我回答,在等你?”
“谁希望了!”薄染觉得他就是在故意挤兑自己。
他笑了笑,把烟点燃,夹在指间,吐了几缕青烟:“送你回公寓?”
“嗯。”
“那晚上准备吃什么?”
这种问题,薄染还真没想过,一般都是肚子饿了就打个电话叫外卖,或者直接泡面吧。
见她不吭声,他径直说:“我来安排?”
薄染赶忙摇头,他一安排,肯定又是贵的要死的餐厅酒店,说不定还得换套衣服盛装出席那种,她现在真没那个心思,再好的珍馐美馔现在放她面前她都没胃口。
“我回家简单做点。”
“家里有菜?”
薄染觉得裴锦年就是来故意噎自己的。她之前一直都住在顾淮安的公寓那里,冰箱怎么可能有菜!本来也就是随口敷衍的,哪有他这样追根究底。
“没有我不会去买啊,超市就在旁边!”
“那我陪你去。”他想了会儿,开口。
“……”薄染真无语了,“随便你。”
其实裴锦年也是掐准了薄染这懒人性格,估计就是嘴上一敷衍,等真正到家了就懒着不想动,实在饿得不行了,才爬起来打电话叫个外卖,或者随便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一上楼薄染就把高跟鞋一踢,将自己扔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裴锦年看出她根本不想去什么超市,也没喊她,自己拿上备用钥匙和车钥匙出去了。
薄染听见门响,也没起来看,估计他先走了。
谁知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超市购物袋,蹲在冰箱前一样一样往里塞。
完了回来站到床前,对她说:“排骨剁好了,放在冷冻室,你不吃冻起来下次拿出来烧也一样,冷藏室有蔬菜和鸡蛋,冷柜里有保鲜膜封好的熟食,要是起来不想做就自己放微波炉热一热。”
现在证实他们不是兄妹了,他当然希望薄染能不再吃素,多吃点肉把身体养起来,所以给她买了很多荤菜。
薄染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说:“那我走了。”
被子底下一动不动。
裴锦年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我真走了,好好吃饭,睡一觉别想太多。”
说完,走出去替她带上了门。
薄染听到门响,才终于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其实不是不想见他,是不好意思。
听到他嘱咐她哪些菜放在哪里,明明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该死的鼻子偏偏酸得很,差一点儿想哭了。
707.第707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1)
裴锦年走了,薄染倒也没有什么睡意了。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陶子打电话。
陶子今天本来要来参加她的婚礼的,薄染知道陶子爱面子,参加这种场合必然会盛装穿高跟鞋,她那肚子都六七个月了,哪能经得起折腾,索性就没叫她来。
现在真得拍拍胸脯感叹自己明智,幸好没叫陶子来,不然还不得当场就抡胳膊冲上去跟闻静掐起来,给她出头了。
陶子一接电话就说:“怎么,来请姐姐我去吃酒席了?”
薄染撇撇嘴,一副哭腔:“姐姐,我被人甩了,你要给我做主啊。”
“啥?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的,连我家小染都敢甩?”
陶子那吐起脏来,倍儿带感,薄染被她逗笑了。
“我在看心灵鸡汤呢,弥补我受挫的小心脏。”
“看毛心灵鸡汤啊,跟姐姐我出去吃一斤麻小,保证你啥失恋失聪疑难杂症全解除了!”
这姐们,还真够拼的,怀着孩子,还惦记着吃麻小。
薄染觉得,跟陶子聊了几句,郁丧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于是在电话里问:“好姐姐,你吃晚饭了吗?”
“没呢,正准备剥点橙子吃,这两天嘴里没味儿,吃啥吐啥,等小毛头生出来,非得大吃一顿给补回来。”
薄染笑了,这还有点怀孕的样儿。
“那我陪你过去吃饭吧?”
薄染自己开车,没二十分钟就到了陶子家楼下。
陶子一听说薄染要来,也扔了橙子不吃了,撺掇她陪自己去楼下大排档吃涮锅。
薄染抹了一把冷汗,狐疑的盯着她肚子:“你行不行啊,怀着小毛头还去吃大排档?”
陶子一捋头发:“吃大排档怎么了,那农村地方苦的,怀孕还不用活了?你们就是太小题大作,个个矜贵的才容易生病。”
薄染拗不过她,反正孕妇最大,她说什么就什么了。
薄染挽着陶子的胳膊陪她散步走过去。
傍晚时候,小区门口这条路上会有一些小贩过来摆摊。
女人天性喜欢逛街,走着走着就不由放慢脚步,停下来看看。
陶子看到有卖手工婴儿布鞋的,给还没出生的小毛头买了双虎头鞋。
薄染笑她:“这个东西,你买回去也只能放着看看,等到孩子出生,医生一定会提醒你,婴儿的皮肤细嫩,不能穿这些粗织布料的衣服鞋子。”
陶子哼了声:“管它呢,我喜欢就好。”
嘴上这么说,当薄染看到一家卖手套的摊子时,却也停下来,拿起一双黑色的男士皮手套,反复的放在手心翻看。
小贩看她喜欢,就忙推销:“姑娘,这个是羊皮的,质量可好了。”
陶子在旁偷笑:“老板你也太能扯了,你这摊上能有真皮的东西?”
老板不悦了:“美女你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说话呢。”
陶子这一席话倒是提醒了薄染,裴锦年是瞧不上这里的东西的,他那么多真皮名牌,还能缺一副路边套的皮手套?
其实她只是看到手套时,就蓦的想起下午他坐在车上抽烟的手势。别的男人经常抽烟,食指或中指侧面都会有或轻或重的熏黄。而他的手指却没有,干净整洁,指节修长,漂亮的像一幅艺术品,让她下意识的想买副手套给保护起来。
薄染拉着陶子走开了,小贩一脸悻悻。
陶子转头扯薄染:“喜欢就买下呗,管它真皮假皮,反正又不贵。”
薄染犹豫:“买了给谁戴啊?”
陶子取笑她:“你看着手套时心里想的谁,当然就给谁戴啦。”
薄染被她说得脸红,却也没再忸怩,和小贩砍砍价就把手套买下来了。
吃涮锅时,薄染习惯性的叫了一打啤酒。
后来想起陶子怀孕不能喝酒,于是自告奋勇一个人搞定。
本来啤酒薄染还是可以喝一点的,只不过她心里烦,和陶子聊起婚礼的事,就越加愁上加愁,不知不觉就喝高了。
她这酒品,喝醉了陶子一个人也架不住她,何况陶子现在还有了身孕。
眼看着薄染胡言乱语的,一罐接着一罐啤酒下肚。
正烦恼待会该怎么把她驮回去,正好这时,薄染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原来是裴锦年怕薄染不好好吃饭,特地打来查勤的。
陶子一接,立刻跟看到救星似的,把这家大排档的地址告诉了裴锦年。
裴锦年听完,在电话里说了句:“麻烦你看着她一下,我马上就到。”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陶子把手机塞回薄染口袋里,看着她醉得憨态可掬,忍不住又戳戳她胳肢窝:“你啊,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么极品的男人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生个女儿还聪明得不像话。”
薄染趴在桌上,打了个酒嗝,咯咯笑着:“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嗝……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
“什么玩意儿?”陶子翻了个白眼,片刻后,又自言自语般,“你别不满足了,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虽然他伤害了你,可他也为你着想过,一个男人肯为了你放低身段,就说明他从心眼里在意你。也许是太在意了,所以很多事过犹不及吧。”
薄染迷迷蒙蒙的,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裴锦年从饭局上离开,就指使着司机往大排档的位置开。
司机嘀咕了一句,也没敢多问,那地方一听就是个贫民窟,乱得很啊。
路上,裴锦年接了通帝宫的电话,说晚上顾少来了,一直在包厢里砸东西,闹事,说要见什么染的,经理去了,都拿他没辙,只好打电话请示裴锦年。
裴锦年听了,只淡淡说:“他要摔,就送给他摔,关上门别影响其他客人就行。等他摔完了,开张赔偿清单给他签名。”
“……”经理听完,好半天说不出话。
裴总这招够狠啊。
帝宫包厢,玻璃茶几,水晶酒杯,已被砸得一团粉碎,顾淮安眼睛猩红,尤不解恨:“裴锦年呢,让他滚出来,他把染染藏到哪了?”
708.第708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2)
vip经理好生安抚着,同时挥手吩咐门口堵着的人:“顾少要找那什么染的,还不快去找?”
一众侍应生愣了,光知道一个字怎么找啊?
经理却频频朝他们递眼色,顾少明显是喝高了来这发酒疯,随便找个女的敷衍一下就是。
侍应生赶紧去了,顾淮安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经理赶忙招手叫来保洁,把地上碎玻璃渣扫一扫,免得扎到客人尊贵的脚。
没多会儿,顾淮安又不安分了:“裴锦年呢?你们找了半天,他人呢?”
经理没敢说裴总忙着赶不过来,正好这时侍应叫来的小姐到了,一排水灵灵的都是顶级货色,站成一溜儿齐刷刷的喊:“顾少好――”
顾淮安眯着眸子,包厢的顶灯暧昧,照在眼里一片模糊的幻影,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指着其中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那被点到名的小姐欣喜若狂,急切道:“我叫小美。”
顾淮安抖了抖眉心,摇头:“不是你……”又指另一个,“你?”
那女孩新来的,据说是在校大学生,还有点放不开,怯生生的回答:“我叫莫染……”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
顾淮安忽然眉头一皱,口齿含糊不清的问:“你说你叫什么?”
那女孩没见过大世面,有点被吓住了,嗫嗫嚅嚅说:“顾少记不住,叫我小染也行。”
顾淮安怔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里又微微的发疼。他俯下身:“把头抬起来。”
女孩颤巍巍扬起脸,顾淮安随即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少……”
顾淮安嗤的一笑:“你,不过是个婊字,也配得上叫这名字?”
女孩脸唰的白了。
其他人也不敢多话,顾淮安以前来这怎么玩的,最早的时候把薄染压到玻璃茶几上,当场就要办了,也没人敢吭个半声。
女孩吓得浑身都发抖,顾淮安瞧了一会,大概也觉得无趣,身子向后倒,栽进沙发里,懒懒的开口:“其他人都出去,她,留下。”
修长手指漫漫一指,落在那个叫莫染的女孩身上。
女孩抱着领班的胳膊不肯,边上几个小姐都凑过来劝:“怕什么,顾少出手一向大方,还能亏待了你。”
顾淮安也懒的吭声,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这女孩不肯,自然有人能治得了她。
果然,女孩最后哭哭啼啼的被留下来了,包厢门带上,昏暗的室内就他们两个。
顾淮安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我……”
“不喜欢人,喜欢钱也行。”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钱夹,挖出里面所有现金,厚厚一沓,没有万把也有千八百,“说,你爱我。”
女孩快吓哭了。常听说来这玩的有变态嗜好的,把小姐玩死玩残的都有,这顾少长得虽然风流倜傥,可谁知有没有什么怪癖。
嘴唇抖抖嗦嗦:“我、我……爱你。”
顾淮安笑了,从那沓钱里抽出一张,塞进女孩胸口衣领里。接着把那厚厚一沓纸币全按在桌面上。
“说一声,就拿一张,说一晚,这些就全归你。”
说完,自己枕着手臂在沙发上躺下……就睡了?
女孩睁大眼睛,看着男人狭长的凤眼眯起,就那样安然的在她面前闭上了眼睛。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突然又有声音响起:“怎么不说?不想赚钱了?”
他睡着了头顶也有眼睛似的,女孩一惊,急忙又叫了一句:“我爱你。”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桌上抽了一张钱。
见他还是躺着没反应,于是放心的把钱揣进口袋里,继续重复:“我爱你,我爱你……”
顾淮安侧躺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耳畔是单调的声音反复不断的重复着,没有感情,没有声调,也没有一点和薄染的声音像。可他就是慢慢安定下来,胸口有一块空洞像被填满了。
他还想着白天的婚礼,她把手放进他的手心,神父问她愿不愿意,她甜蜜的笑着,踮起脚吻他:“我愿意。”
耳边依旧是女人平淡无味的声音,他却满足的勾起嘴角,渐渐沉入更深的梦境。
一旁沙发前跪着的女孩从最初的担心害怕慢慢变成窃喜,刚开始顾淮安骂她婊字的时候她怕极了,以为自己惹怒了顾少,结果顾少把她留下来,什么也没让她做,就只让她不停说话就有钱拿?
她大着胆子从地上起来,坐到沙发旁,嘴里仍在重复念叨,却没有再拿钱。而是好奇的打量着男人的睡颜。
这男人长得可真好看啊,怪不得小姐们一听是陪顾少,都争先恐后的过来,出手也确实跟她们说的一样大方。
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不停的说“我爱你”呢?
难道有钱的男人都会格外寂寞,缺爱?
旧城区的路窄,到了晚上路边都是摆摊和开大排档的,裴锦年的车开不进去,只能先停在路口,下车走进去。
陶子正百无聊赖的陪喝醉的薄染说话,突然头顶被一团阴影罩住,她抬头就看见裴锦年站在桌前,绷着脸,似乎不太高兴。
陶子可没奢望人家会跟自己握个手什么的,这样高贵冷艳的男人一般人可驾驭不了,也只有她家小染口味重吃得下,她呵呵笑了两下:“裴总你来了,那我先走了。”
裴锦年眉头紧锁,看见薄染醉得不醒人事,就趴在油乎乎的大排档桌面上,本来有点不高兴,陶子身为朋友居然不拦着她一点,还让薄染喝这么多。
但转念一想,薄染本来就心情不好,要是成心想喝醉,谁也拦不住。
目光又落在陶子鼓起的肚皮上,不由想起他和薄染错失的第二个孩子,心情又沉痛了几许。
他把薄染从桌上扶起来,对陶子说:“一起走吧,我开车送你。”
陶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忙摆手推辞道:“不用麻烦,你还要照顾小染,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反正顺路。”裴锦年说完这句,就揽着薄染先走了。
陶子只好吸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709.第709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3)
裴锦年在前面开车,陶子扶着喝醉的薄染坐在后面。
这一段路并不长,但因为路面狭窄,他开得很慢。
陶子胡思乱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发个微信朋友圈什么的,裴氏集团的总裁给自己当司机啊!
薄染以前和陶子住在一起,所以裴锦年认识陶子家小区,甚至贴心的给开到了她家楼底下。
陶子下车时,他还亲自打开车门下来送她。
陶子真有点受宠若惊,回想以前自己在帝宫上了半年班,也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老板一面,要不是因为薄染,他恐怕正眼都不会看她,现在却肯送她回家。
“裴总,谢谢了,你和小染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裴锦年说完,就要转头上车。
陶子站在车边,想了想,开口:“裴总……小染她,情商有点低,和她在一起可能会比较累。裴总你既然喜欢她,年纪又比她大,希望能多让着她一点,对她多点包容和耐心,这丫头挺实诚的,就是脑子有时转不过弯,你对她好,她也会用真情回报你的。”
裴锦年一身黑色西装,单手拉着车门,站在黑色奔驰车旁,夜色将他周身的气质收敛,只显得身姿挺拔修长,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狭眸微眯,薄唇轻抿。
难怪都说男人到了三十才更有魅力!这样的长相再配上这样的身材,还有雄厚的财力,怎么能不迷人!那些二十出头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根本就不能比好吗?
陶子见他不说话,忙又插了一句:“我也喝多了,瞧这多嘴的。”
裴锦年轻咳了声,对陶子说:“不会。”
“那我上去了,你们慢点走。”
开车送薄染回世纪城的路上,裴锦年想着陶子那番话,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在后座上睡得沉沉的薄染,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忍不住解下西装外套,为她盖在身上。
他靠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想抽烟,已经摸到烟盒了,想起后面睡着的某人,又放了回去。
路口有一家正在营业的便利店,裴锦年把车靠边停下,打开车门,下去买了点止吐药和矿泉水。
车窗开了丝缝儿,时不时有夜风吹进来,薄染觉得身上很暖,可脸上很冷,忍不住往下蜷了蜷,膝盖被什么抵住,伸不开,睡得难受。
这时,有人在车窗上轻轻叩响。
薄染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抹布,一手在车窗上敲着:“姐姐,需要擦车吗?”
薄染坐起来,茫然的看了眼四周,认出是裴锦年的车,然后又看到车内电子时钟,都快十点了。
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问:“小弟弟,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睡觉吗?”
小男孩挤出一泡泪:“今天挣不够钱,回家要挨骂。”
也不知真的假的,现在满大街这种随便在车头抹一下就讹人要擦车钱的,大人不管用,就派小孩来挣同情分。
薄染正琢磨着,裴锦年从便利店回来了,颀长的身形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薄染伸了个懒腰,指着他对小男孩说:“喏,车是他的,你问他要不要擦。”
裴锦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不解的盯着小男孩。
小男孩抿了抿唇,马上讨好的叫:“叔叔你好。”
薄染差点一脑门磕在窗户上,就知道会出事……
小男孩目光尊敬的看着典型成功人士打扮的裴锦年,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了。
裴锦年果然皱起了眉:“你喊我什么?”
小男孩被他问得心生不安,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怒气,怯怯懦懦回:“叔……叔……”
薄染的嘴角抽了抽,不给面子的笑了。
裴锦年又指向车里的薄染:“你刚才喊她什么?”
在小男孩那句“姐姐”没喊出口之前,薄染急忙先开了口:“好了,大晚上的,随便给我老公的车擦擦,他会给你小费的。”
老公……?
小男孩愣了,这个姐姐这么年轻,还以为是叔叔带她出来玩的。
裴锦年沉着个脸,也不要男孩给他擦车了,随便把刚才买水找的零钱往男孩手里一塞:“去买糖吧。”
男孩走了,裴锦年坐进车,下颌线条还是绷得很紧,从车座间将水和药递到后面:“把药吃了,别吐我车上。”
薄染吐吐舌,有洁癖的男人真麻烦。
吞了药,喝口水,问:“你怎么来了?陶子打给你的?”
裴锦年瞥她一眼,直接推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到前面来。”
薄染像是跟他僵持了:“我就坐后面……”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眉头还蹙得很紧。
哼,不就是气那小男孩把他喊老了吗?自己生的就那么老,还不许别人喊?
薄染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坐到前面去。
裴锦年关上车门,又提醒她:“把安全带系好。”
薄染有意气他:“叔叔,我系不好,你帮我系。”
裴锦年斜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倾过身,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
薄染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又看到后脑勺那个漩。短短的一瞬间,却像是过了一光年那么长,他大概很少在人面前低头吧,所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后脑的漩,可是她却经常看见,从以前就有,现在还是。
当他系好直起身时,发现薄染一直盯着自己,用古怪的眼神斜了她一眼。
薄染竟然像一个恶作剧后被抓到的孩子,有些许的紧张,心跳加快。
“不是让你晚上在家好好休息,怎么又跑出来喝酒?”裴锦年的语气有些硬。
薄染嘟了嘟嘴:“心情不好。”
裴锦年发出一声轻笑,大概是笑她幼稚。
车子才开起来,薄染就看到路边一家还在营业的奶茶店,张口道:“我口渴。”
裴锦年伸手把矿泉水递给她。
她却指着窗外那家奶茶店:“叔叔,给我买奶茶嘛。”
裴锦年两道浓眉快打成结了:“那种东西都是奶精,有什么好喝的?”
“你不喝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喝。叔叔,给我买嘛!”
薄染今晚来劲了似的,一口一个叔叔,好久没有这样没脸没皮的撒娇,平常不敢做,趁着酒劲她豁出去了。
710.第710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4)
裴锦年再次下车去给她买奶茶。.info[]
她还摇开窗户在后面喊:“叔叔,我不要珍珠。”
搞得奶茶店的小哥也问他:“那是你侄女啊?”
裴锦年黑着脸回到车上,把奶茶递给她,薄染喝了一口,就把吸管凑到他面前:“叔叔,你要不要尝尝?”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他突然从驾驶座上侧过身,将薄染压在椅背上,黑眸沉沉,目光深邃如炬,带着一丝威胁的口吻:“你再叫一声试试?”
“……”薄染识时务的闭嘴了。
睁着忽闪的大眼睛,怔怔盯着他看。
他脱了西装,只着白色衬衫,领带被他解下丢在车后座,领口的纽扣开了几颗,在车内橙黄的顶灯下,眉目清隽,瘦削的脸旁线条如刀凿一般,看得薄染痴痴如醉。
她忽然抬起手,伸过去,摸在了裴锦年下巴的胡茬上。
染了醉意的眼眸显得尤为明亮。
“你爱我吗?”
冷不防蹦出的一句话,令两个人都愣了愣。
橙黄的灯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绒质的光晕,使她像梦幻一样不真实。
裴锦年望着身下脸红扑扑的女人,一直绷着的冷脸上忽然溢出一丝温柔的浅笑:“你喝醉了。”
这个答案显然令薄染不满:“我没醉,清醒着呢。”
“你醉了。”裴锦年笃定的重复了一遍,把她手里的奶茶又推回她嘴边。
薄染嘟着嘴,忽然什么胃口都没了。虽然是一时兴起问的,但他回答的这么敷衍,真是扫兴。再撒娇扮嫩什么的只会更尴尬,她推开裴锦年的手,把奶茶放到了杯槽里。
“不喝了?”
“嗯,都是奶精有什么好喝。”
“以后少吃点这些路边摊,”他便继续说教,“念念以前也从不吃这些东西,对身体没好处。”
薄染敷衍的“嗯”了一声,赌气道:“你真是我叔叔!”管东管西的!
裴锦年刚要坐回驾驶位,突然间俯身,压着她的双肩,覆上了她的唇。
薄染忽闪了下眼眸,双手无力的扑楞了下,裴锦年仿佛很享受这种感觉,在她的唇上辗转反复,温柔的吻着,撬开她的唇齿,深入品尝着她口中酒精混杂着奶香味,上了瘾似的舔着她的贝齿,勾起她的舌尖缱绻交缠。
薄染被他吻懵了,任由他在自己唇上肆虐够了,然后木头一样,歪倒在座位上。
裴锦年瞥她一眼:“怎么,傻了?”
薄染把脸偏向窗外,绑着安全带,心情说不上来的愉悦,见他要发动车子,忽然说:“喂,我有礼物送给你,要不要?”
裴锦年眼睛看着后视镜,专注倒车,随口敷衍道:“好好的送什么礼物?”
“你把手伸过来。”薄染坚持说。
裴锦年拗不过她,等把车倒出车位了,才抽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薄染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皮质男士手套。
裴锦年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怎么看怎么养眼,这副几十块钱买的劣质假皮手套放在他手上,倒有些相形见拙了。
薄染有点后悔了,犹豫着要不要收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裴锦年却已经拿过来,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把手套放到车内储物格里,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送我手套什么意思?”
薄染挣了挣手,没抽出来,别扭回道:“当然是戴啦,还能有什么意思,爱戴不戴。”
说完怕他嫌弃,急忙补了句:“路边摊买的,不要就还给我。”
裴锦年没再开口,但手始终没有放开她。
终于到了世纪城公寓楼下,薄染看着他一路上单手开车都替他捏了把汗,赶紧把汗湿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裴锦年停好车,送她上去。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架上多了一双男式拖鞋。
这拖鞋是以前念念老在这蹭吃蹭住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买的,后来就被她收起来了。下午裴锦年送她回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这双拖鞋,晚上却好端端的出现在鞋架上了。
他似乎明了了什么,唇角湮出一抹笑。
薄染看他盯着双拖鞋笑,觉得毛骨悚然,赶忙溜进洗手间:“我去放水洗澡。”
放好水,出来找换洗衣服的时候,看见裴锦年熟练的从厨房食品柜里拿出一罐蜂蜜,在调蜂蜜水。
薄染问他:“我什么时候买了蜂蜜,我自己都不知道?”
裴锦年泡好,自己先尝了一口,确定不烫了才递给她:“下午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的,没想到晚上就派上用场了。蜂蜜水解酒,比什么奶茶有用多了。”
薄染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我去洗澡。”
裴锦年却抓住了她的手,她低头,听见他在耳旁似笑非笑:“一起洗?”
薄染抽出手,嗔道:“到底是我喝醉还是你喝醉?”
裴锦年无声的笑笑,松开了她。
薄染进了洗手间,脱下衣服就把自己沉到浴缸里。
然后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裴锦年坐在外面心不在焉的看了好一阵子电视,还没见她出来。
坐不住了,起身,拧开洗手间门,浅碧色的水里,某人耷拉着趴在浴缸边沿,睡得正香。
裴锦年倒吸了口冷气,怎么没把她淹死!
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都快凉透了,急忙旋开热水龙头。
薄染被声响吵醒,睁开眼,吓了一跳,男人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就在眼前。
顺手捞过条毛巾围在胸前,不自然的说:“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要是不进来,你打算在里面睡到天亮?”
薄染脸红红,她是真的睡得很舒服,不排除这个可能。
发觉他开始挽衬衫袖子,薄染有点紧张:“你干什么?”
“帮你洗。”
薄染没想到他能把这么暧昧的三个字说的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洗澡水本来都凉了,薄染却感到一丝燥热,抬起头,就看到一双漆黑深邃的眼,里面光芒流转。
裴锦年在外面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她,太过深情,太过暴露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于是她――从了。
711.第711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15)
好在裴锦年就是真的帮她洗澡,也没什么别的意思。.info[]
太过舒服,以致她后来又有点昏昏欲睡。
他让她抬胳膊,她就懒懒的抬起一点小小的幅度,裴锦年没办法,只得一只手架着她,另一只手帮她擦沐浴乳,一个不查没架住,她的手臂扑进水里,溅起一浪水花,弄得他身上衬衫都湿透了。
他从来没这么头大,念念小时候都没让他亲手洗过澡。
扔下沐浴球:“你再这样就自己洗!”
薄染耷拉着脑袋,也不吭声,一幅要在水里坐到天亮的架势。
他真的准备扭头就走了,不知怎么,耳边又响起陶子那句话:你比小染大,多让着她点,对她多点包容和耐心,她也会用真情回报你的。
“看在手套的份上。”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又回到浴缸边,任劳任怨的给她擦洗。
最后把她从浴缸抱出来,也顾不得她裸着,浑身湿漉漉的沾在自己身上。放掉浴缸的水,又拿来干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到卧室去。
把她安放在床上,裴锦年身上的衬衫裤子基本也湿透了,一起脱下来,跟她换下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
回到卧室就听见她在床上呢喃:“水,我要喝水……”
又去厨房调了半杯蜂蜜水,把她从床上扶起来,玻璃杯送到她嘴边,薄染才肯张开嘴喝。
喝了大半杯,薄染吞咽了下,重新躺倒在床上。
裴锦年给她拉过被子盖上,低头看看自己,这尴尬的衬衫裤子都洗了,就一条内裤在身上,叫他怎么回去?
更尴尬的是,从刚才帮她洗澡起,被她又磨又蹭的,下面就肿胀得难受,结果还有的看没的吃。(..info)
吐出口郁气,抽出床上另一只枕头,打算抱了被子去睡客厅。
刚一转身,薄染却突然睁开了眼,也拉住了他的手。
裴锦年的身子一僵,回头看向床上。
薄染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很认真的注视,一双黑亮的眸子在月色底下,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一点都不像喝醉了的人。
“不是困了吗?赶快睡吧。”裴锦年催她,想把手抽出来。
薄染却固执的攥紧,不肯松,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别走。”
“我不走,我去客厅睡。”他的嗓音有点哑。
薄染却还是张着眼睛看着他,有点无理取闹似的不松手。
裴锦年摇了摇头,突然间矮下身,半跪在床边,反握住薄染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你真想让我留下来?”
薄染垂着眼,把他手里的枕头抽了回来。
有些话,她脸皮薄,说不出口。
裴锦年揉了揉眉心,从另一侧躺上床,这期间一直没松开她的手,躺好后,忽然发出一声感叹的轻笑:“真怀疑你有没有喝醉……”
薄染忽然扭过头看他,嘀嘀咕咕的:“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裴锦年一怔,错愕的看着她。这才确定她是真喝醉了,不然平常可没这么大胆。
“你白天在那间房里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哪句?”
“你……和程欢。”
“……”
裴锦年突然翻身而起,撑在她的上方,五指与她紧紧反扣。借着窗缝泄下的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眼角有一点泪光。
“我很介意。”薄染眨了眨眼,委屈一样的看着他,“淮安有闻静,我不怎么介意,可是你跟程欢……我很介意。”
虽然他是为了自己,可薄染心里难免疙瘩,一方面责怪裴锦年什么事都瞒着自己,另一方面又心疼他这些年来藏了多少秘密,心里该有多累。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裴锦年专注的注视着她,薄唇翕动:“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苍白,也太无力,但他除此之外,竟找不出别的可以应对。
“你也这样安慰过程欢吗?”
“……”裴锦年摇头。
“好不公平,我第一个男人是你,身边的每一朵桃花你都要掐掉,可是你却不止有我一个……”她像个孩子,用娇憨的口气在他怀里撒娇,只是说着说着,眼泪却掉下来。
裴锦年低头吻去她的眼泪,贴着她的耳垂:“如果我说,我第一个女人也是你,你会不会平衡一些?”
他说得很真挚,让薄染无法发判断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却忍不住脱口而出:“骗子!”
明明花样那么多,她在性x事上的一点浅薄的认识,全都是他引领着开发的,还以为他多身经百战呢。
他苦笑:“有些事是无师自通的,不多研究一下,怎么讨你欢心?”
不知怎么,薄染又联想到有一回在他家沙发上看到的印有大胸美女的杂志,难道他平常都看那些研究的?
“禽兽!”忍不住骂了一句,扭过头去背对着他。
“放心,我再禽兽,也不会在你流产后兽性大发的,赶快睡吧。”
说完,已经伸手过来替她拢好了被子,手臂箍在她腰上,浅浅的呼吸喷在她颈后的皮肤里,暖暖的。
薄染往窗外看了一眼,月色还是那样照人,忍不住再次回头,裴锦年却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入目的是浓黑的眉,沉静的眸,卷曲的睫毛。
想到下午程欢看他的眼神,忍不住略略吃味:“还说我呢,你比我还招蜂引蝶……”
翌日,薄染还抱着被子在床上跟周公打滚,滚来滚去,发现身后的热源不见了。
一伸手,枕畔空空,枕边人已经不见了。
她有些惺忪的睁开眼,床头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最上面,是……内衣。
急忙拎起被子往里面看了眼,小脸蓦的一红。
换好衣服,爬起来洗漱,边刷牙边想,酒这东西以后还是少沾啊,喝醉酒让男人帮洗澡还帮换内衣什么的,太恐怖了!
洗完脸出来,人也清爽了许多,一抬头,就看见外面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有她的,还有他的……包括一条深色男式内ku裤……
脸色讪讪的转进厨房,正想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一扭头看见电饭煲的插头插着,里面似乎热着什么东西。
揭开盖子,甜玉米排骨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712.第712章 一家三口(1)
薄染坐在餐桌前,舀着碗里的汤,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来了田螺姑娘。
看看时间,十点多了,裴锦年应该差不多在上班了,与是拨了通电话过去。
裴锦年很快接了,似乎心情不错:“起床了?”
“嗯。”
“锅里的汤看到了吧?”
“正在喝。”
薄染酝酿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口:“我昨晚喝醉了,有没有做什么……”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酒品有多差。
裴锦年听了,眸子一弯:“做是没做多少,不过说了很多。”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在电话那端心情舒畅的敲着桌面,“你没我不行,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薄染:“……”
吃完早饭,想把房间收拾一下,结果发现该收拾的裴锦年都帮她收好了,也没什么可做的。
平常每天朝九晚五的,忽然空下来,闲的发慌。
挠挠脑门,又把电脑抱过来,想想怎么写辞职信和新的简历。
敲敲打打差不多写了一半,门铃响了。
薄染过去开门,站在门外是个陌生的西装男,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眼镜,手提公事包,一副精英模样。
看出薄染怔愣,对方先自我介绍:“薄小姐,我是裴锦年先生的法律顾问,关于裴氏集团股份转让的协议,有几个地方需要向您解释一下。”
律师说完往屋里看了一眼:“我可以进去说吗?”
“噢……请、请进。”
薄染在厨房泡茶。
律师刚开口的时候,她都懵了,以为昨天婚礼上裴锦年说要送一半股份给她做嫁妆,只是随口说说,而且她也明确表示过不会要。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第二天就让律师过来了?
对于裴锦年忽然要将持有的股份赠与一个与裴氏集团莫不相干的女士,律师先前也是震惊的,不过这会子已经过了惊讶的阶段了,所以挺镇定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薄染。
薄染把茶端上去,想了想,还是说:“律师先生,您等等,我打个电话先。”
抱着手机去了阳台,打给裴锦年。
裴锦年正开会,一众高管等着他,却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手机看了眼,然后说了声“抱歉”,走到角落去接听。
瞬间,哗啦啦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裴总居然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了!
“怎么了,还有话没跟我表白?”他一开口就是促狭的口气。
“……”薄染深吸了口气,红着脸回头看了眼屋里坐着的律师,“是你让律师来我家的?”
“已经到了?最近律师的办事效率都提高了许多,不错。”他赞许道。
这不是重点好吗?薄染快抓狂了:“你好好的送我那么多股份干嘛?又不能卖了吃!”
电话那边传来他的轻笑:“你要想卖了拿去买吃的也可以。我昨天不是说了吗,随便你持有或是套现。当然,资深股评人裴锦年建议您,裴氏集团近年来涨势良好,可以长期持有。”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薄染咬牙:“你真的送我了?”
“千真万确。”
“不反悔?”
“当然。”
“那我签字了?”
“按手印也行。”
薄染郁闷的把电话挂了。回头冲着律师咧嘴一笑。
既然有人要做冤大头,她不要白不要!
青城。
裴立翻着从私家侦探那里拿回来的照片和资料,眉间的惊叹掩饰不住。
他本来只想查查这个薄染的身世,确定是不是他姐姐裴叶的孩子。没想到查出了更多令人惊讶的信息。
牛皮纸袋里,厚厚一沓照片,都是薄染和裴锦年在一起的,有勾着手腕的,有坐在一辆车上的,还有深夜薄染喝醉了,裴锦年扶着她的肩把她塞进车的……
这一幕幕动作和互动,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脸上流露出的真实表情,分明是一对相爱至深的眷侣!
可是薄染是裴家的外甥女啊,裴锦年也见过裴叶的遗照,上次还来家里问起过裴叶,看到薄染那张脸不可能不起疑的呀……
种种迹象表明,裴锦年早就知道薄染是裴叶的女儿,两个人仍旧在一起……
裴立蓦的倒吸了口凉气,不可置信的捂紧了嘴巴。
那么说……他们是乱lun伦!?
裴立惊得已不知说什么才好,看到妻子戴冒春走过来,急忙将照片一拢,又收回到牛皮纸袋里。
妻子是个大嘴巴,让她知道搞不好就人尽皆知了。
戴冒春看他神神叨叨的,也不满:“看什么呢,鬼鬼祟祟。”
裴立不吭声,心里受的冲击太大,一时还回不过神。
这时儿子裴新华也从楼上下来,看见父母俩又在研究怎么跟裴锦年攀关系,面露不屑:“爸,你就省省吧,咱三房什么时候要看大房的脸色办事了?”
裴立不悦:“什么叫看大房的脸色办事?大房、三房还不是都姓裴?现在你走政界,锦年走商界,一家人本就应该相互扶持。”
裴新华嗤笑:“你把人家当一家人,别人可没把你当一家人。还有那个什么薄染的,你说她是我堂妹?巴巴的送了几十万礼钱去讨好人家,结果婚都没结成,礼金也打了水漂。”说到这,他摸摸下巴,想起那日在化妆间看到坐在薄染身旁的女人,“倒是那个新郎的妹妹看着挺养眼的,叫什么欢的,听说她以前跟过裴锦年?”
裴立瞟他一眼:“不成器的东西,带你是去见世面的,你就盯着女人?”
裴新华舔了舔唇:“爸,我都三十的人了,也该成家了。”
裴立怔愣,难不成儿子真下决心要定下了?江城顾市长家的千金,虽然是养女,倒也算门当户对了。
裴新华听完就笑了:“门当户对?我就是想睡睡看,裴锦年挑女人的品味怎么样。”
“你……唉!”裴立长叹了口气。
自己千辛万苦把儿子送进政坛,结果这小子就是不争气,混了几年了还是个小县委书记。这次千辛万苦找人去查这个薄染的身世,还不是为了请动裴锦年帮衬,在儿子的政绩上好看一点?
713.第713章 一家三口(2)
一整个上午,和律师把股权转让协议弄完,签字。(..info无弹窗广告)
中午的时候,裴锦年让林锐开车过来接她。
薄染明明说要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的,况且她和顾淮安的婚事才刚告吹,就和裴锦年走得这么近,不是纯下顾家的脸子吗?
想拒绝,可是林锐客气的说:“念念知道薄小姐今天会过去,一早就在别墅等着了。”
薄染听林锐这么说心生愧疚,女儿自出院后,她还没去看过。
于是点点头:“那麻烦林特助送我过去吧。”
车子驶进裴家别墅,停在花园外的车库里,薄染打开车门时,隐约看见别墅的栅栏边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探头探脑,可是等薄染走下车往那边看去,小丫头撒腿就跑了,哪怕露出个背影被薄染看个正着,也顾不上了,嘭的把门摔的重重响。
小丫头真的生她的气了呢。
薄染摇头感叹,进了门,李婶早已为她备好拖鞋:“薄小姐,你可来了,小小姐不知道跑出去看第几次了。”
“李婶――”小丫头站在楼梯上不自在的叫嚷道,“谁去等那个没良心的了,我在找‘小白’好不好!”
“小白”是小丫头养的比熊犬,此刻嗷呜一声,把脸埋在了小丫头怀里。
李婶与薄染相视一笑,指了指餐桌:“薄小姐先坐吧,我去把菜端上来。”
薄染哪好意思饭来伸手,急忙说:“我去帮你。”
薄染一走,小丫头就把“小白”扔在地上,“小白”瘸了腿,呜呜抗议了两声,小丫头撅着嘴,蹲在地上跟“小白”大眼瞪小眼:“你啊你,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一天到晚只知道出去找隔壁那条泰迪,真是忘恩负义!”
“小白”仍旧呜呜叫着,不明就理。人家一岁了,发fa情期很正常好嘛!
薄染端着菜出来,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忍俊不禁。
下意识的把声音放柔,对着楼上喊:“念念,下来吃饭了。”
小丫头不理她,继续顺着狗毛,埋怨:“还说最爱的是我,我看你心里分明只有隔壁那条泰迪!”
李婶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对薄染说:“先生工作忙,想让你下午送小小姐去学校。小小姐因为手术,已经耽误了开学,下午报道时,还麻烦薄小姐跟校方多交流一下。”
薄染愣了下,没想到裴锦年会让自己去送念念开学。这对初为母亲的薄染来说,既新奇又期待。这些事对一个母亲来说本该很寻常,可薄染却是第一次,兴奋之余又有些忐忑,怕自己做不好,会让念念在老师心中留下不好印象。
李婶见她答应了,便把手里一个装水果的保鲜盒交给薄染:“这是给小小姐带到学校吃的。麻烦薄小姐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在楼下说话,小丫头闻着饭香,肚子早就咕咕响了,还得维持着高冷贵。
薄染亲自上楼叫她:“吃饭了,别抱‘小白’了,去洗手吧。”
“不饿。”小丫头有骨气的拒绝。
薄染蹲下来,和她平视,柔声细语的解释:“我不是不管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知道的,大人都有很多烦恼,你爸爸也有很多工作要忙……”
小丫头哼哼两声,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终于起身下楼了。拿起筷子的时候,却抛下一句:“别以为三言两语我就会原谅你。”
“好好好,别原谅我,让我慢慢的赎罪。”薄染一副敷衍的口气,盛了碗汤放到小丫头面前,“喝汤吧?”
小丫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索性放下调羹:“那你说说看,打算怎么赎罪?”
薄染愣了下,没想到小丫头跟她较真。戳脑门仔细想了想:“要不……我先送你去上学?”
“没诚意。”小丫头嘎嘣一口把脆骨咬得生响。
薄染向李婶投去求助的眼神,李婶也无奈的摊摊手。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汽车声,李婶从窗子往外一看,惊叹道:“是先生回来了。”
薄染回头,果然见裴锦年一身笔挺的西装从外进来。
“你怎么……”
“回来拿份文件,顺便送你和小丫头去学校。”说完,看到薄染满脸的无奈,就知道小丫头又在闹人。
瞥了眼念念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饭:“赶紧吃,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小丫头瞪圆了眼睛抗议:我帮你追染染那么辛苦,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好上了,就把我丢在家,昨天晚上夜不归宿也不说一声!
裴锦年哪读的懂小丫头复杂纠结的心语,眉一皱:“不吃就去拿书包,让林锐送你去学校。”
说完,就去拉薄染:“我带你出去吃。”
小丫头立刻抱住薄染的大腿,像个树袋熊似的紧紧缠着薄染,大眼睛还瞪着裴锦年。
薄染哭笑不得,回头拍拍念念的小脑瓜:“我不走,等你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念念半信半疑,还是不肯松开手。
薄染赶裴锦年:“你不是拿文件吗,拿好赶紧回公司吧。”
裴锦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薄唇,倒真上楼拿了文件袋就走了。
薄染回头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放进椅子里:“现在肯好好吃饭了?”
念念撒了手,哼哼两声,狼吞虎咽的喝起汤来。
等小丫头吃好饭,薄染又拿来毛巾,蹲在身前帮她擦嘴,洗脸,李婶把要用的书本文具都收进书包,递给薄染,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外等着。
薄染一手拎着书包,另一手伸向小丫头。
小丫头扭扭捏捏的看了她一眼,把手伸进去。
路上,小丫头一直坐着不老实,忽然爬到薄染身上,仰着脸问:“染染,你认识我妈妈吧?”
“……”薄染被问得愣住,念念问的……应该是程欢吧?
“我妈妈是不是有路盲症啊?”
薄染一头黑线,不明就理:“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有天晚上啊,我爸爸喝醉了,跟我说,以后千万别学妈妈,走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薄染:“……”
714.第714章 一家三口(3)
薄染本来以为小丫头还在和自己闹别扭,结果到了学校门口,小丫头兴高采烈的下了车,还主动要求自己背书包。
因为是寄宿制学校,午休时间有很多学生在学校里走动,有几个是念念幼儿园就认识的,一起升了同一间学校的学前班,远远的就冲她打招呼:“裴念,你终于来上学了。”
“对啊,你怎么下午才来,上午老师教我们对对联呢。”
小丫头一脸不屑:“对对联有什么意思,我还会作诗!”
薄染跟在后头拉着她的手,忽然“噗”一声忍不住笑出来。
小丫头做的那些诗,什么“蚍蜉撼大树,一动也不动”,“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
这时,一个调皮的小男孩指着薄染问:“裴念,她是谁?是你家佣人还是司机?”
小丫头愤怒的一摆手:“都说了,染染才不是佣人,她是……是我妈妈!”
说完,又有点没底气的回头瞟了眼薄染,看薄染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于是更加底气十足,昂首挺胸。
这样的问题,以前在幼儿园也有小朋友问过,不过那时薄染还没答应当她妈妈,所以她没辙的回答“染染就是染染”,可现在不一样啦,染染要当她妈妈了。
几个小朋友一脸不信,仰头问薄染:“你真的是裴念的妈妈,怎么以前家长会从来没见过你?”
小丫头怕薄染答不上来,抢先替她回答:“我爸爸妈妈很忙的好吗,谁来开这种无聊的家长会啊。”
这些小朋友平常听家里爸爸妈妈说,也隐约知道裴念的爸爸是很厉害的人,只是心里仍不服气。
薄染拍拍念念的头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拿去分给你的朋友吧。”
小丫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接过来,一人一根。小朋友倒是很有礼貌,齐齐声说:“谢谢阿姨。”
薄染笑道:“以后我每天都会送裴念来上学,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说完,最先不可置信的倒是小丫头,不敢问出声来,私下里拽了拽薄染的衣角:“染染,你说真的?真的每天都送我?”
“只要我有空,就一定送你。”
小丫头刚扬起的嘴角又撇了下去:“那你一定跟爸爸一样,每天都没空了。”
这时,上课铃响,那几个孩子在叫念念过去教室。
小丫头有点念念不舍,握紧了薄染的手,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她:“那今天放学你还来接我吗?”
那样的眼神看得薄染心都快化了。
“来,你一下课就能看到我。”
“真的?”
“一言为定。”
信誓旦旦的和薄染拉了勾,小丫头才心满意足的去了教室。
薄染拿着小丫头的户口本和学籍页找到校招生办。
翻开户口本,第一页上入目的就是“裴锦年”的名字,登记为户主。往下再翻一页,是她自己的名字,与户主关系一栏填写的“配偶”后,加盖了一个“离异”的章,右下角,还有一个“注销”的红章……
薄染的目光有些黯然,至今还记得当时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和他去办离婚时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期盼过他会回头。
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急忙翻过去,把学籍页夹在户口本念念的那一页,整理好情绪,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负责接待薄染的是念念的年级主任。关于裴念的事,之前早就听校领导重点通知过了。
满面堆笑的问:“您是裴念同学的妈妈吧?”
薄染还不习惯这个称呼,愣了下,僵硬的点头。
“裴念同学之前的成绩我看过,虽然是临时插班,但相信很快就能跟上进度。另外关于裴先生答应捐赠的图书馆……”
薄染一头黑线,怪不得校方同意插班这么爽快,她尴尬的咳了声:“这些是我先生负责的,我并不清楚。孩子教育这方面,还请老师您多加费心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让裴念在学校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不要特殊对待,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是是是,应该的……”
从学校离开,薄染也没有其他事,就在学校四处转了转,了解一下念念读的学校的情况。
裴锦年选择这家学校应该也是经过事先考察的,校园环境十分优美,布告栏里贴着师资力量,不少是儿童教育界的新星。
从校园后门出去,又熟悉了一下周围路况,因为以后就要她自己开车送小丫头上学了。
差不多逛了快一个小时,手机响起,她拿出来一看,竟然又是小丫头。
“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打电话给我?”薄染惊奇道。
“下课了,你听,同学都在说话。”念念把手机拿开点,里面果然乱哄哄的一片嘈嚷,“染染,你是不是放学真会来接我啊?”
小丫头跟话痨似的,薄染连续保证了好几遍,她才放心。
“不过……你们老师允许你带手机上学吗?”
“老师不管这些……”
“那你班上其他同学也带吗?”
“应该……有吧。这年头谁不带手机出门啊……”小丫头有点心虚,说话明显的没底气。
薄染就怕裴锦年家里条件太好了,把小丫头宠得从小无法无天,在学校跟其他同学不合群。
“好了,赶快把手机收起来,别让老师同学看到了。放学我再打给你啊。”
好说歹说小丫头终于挂了电话,薄染看看时间,离放学也就一节课了,正好马路对面有家咖啡厅,就横穿马路,打算过去坐一会儿。
透过车前窗,可以看见薄染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车辆,就踩着斑马线小跑,进了对面咖啡厅。
没一会儿,咖啡厅的落地窗边,她坐了下来。侍者过来问她点单,她习惯性的捋起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不知和侍者说了什么,眯起眼睛一笑。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玻璃,再折射到她的脸上,绒绒的仿佛会发光。顾淮安下意识的遮了一下眼睛,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715.第715章 一家三口(4)
没人知道他在这坐了多久。
也许从薄染下车送小丫头进校园,也许更早,从她离开世纪城公寓起。
他一路跟着她,却不敢现身,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
怕她发现自己,又露出惊慌歉疚的表情。
就这样,也好,远远的看着她。
等待的过程中,她像个孩子似的,拨弄着床边的玩偶摆饰,神情专注,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侍者为她端来咖啡,她说了声“谢谢”,用长勺慢慢的搅拌,拿出手机,不知在给谁发短信。
反正不会发给他。
顾淮安轻轻的笑了一声,把手伸出窗口,掸了掸指间的烟灰。
今天风有点大,初春的风还带着点料峭,和车内的空调暖风猛烈的碰撞,呼的一下子吹乱了他的头发。
马路的另一边绿地上停着一辆红十字献血车。几个裹着大衣羽绒服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蹦蹦跳跳走到那边献血车前去咨询。其中一个穿水红色风衣的女孩子回过头来,捋了捋头发,目光落在顾淮安降下的车窗上,忽然十分激动的跳起来朝他挥手。
顾淮安压根没注意她,他的视线都在咖啡厅的薄染身上,直到那女孩直接翻过绿化带朝他的车跑了过来,隔着几米叫他:“顾少?”
顾淮安被叫得一愣,第一反应是摇起车窗,不想让薄染看到。
那女孩以为他要开走,着急的在车窗上拍打。
“顾少,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昨天晚上那个莫染啊!”
听到这名字,顾淮安才有一点印象,然后又仔细打量这女孩的脸,他睡了一觉,清早从帝宫离开时,这个女孩好像是在包厢里。
本来以为她就是个坐台的,现在看她这副打扮,好像还是在校大学生,身后那几个应该是她的同学吧。
他扬眉,挑起一抹恶劣的邪笑:“我以为你们这种偷偷摸摸出来做的女大学生,应该很怕在街上被人出来才是。”
女孩的脸一讪,划过一抹尴尬。
是很害怕。平常在路上碰到熟悉的恩客,恨不得把脸挡起来才好。可顾少不一样啊,她觉得他跟所有来帝宫的嫖piao客都不一样。
女孩尴尬的把手背到身后,咧嘴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好巧,在这也能碰到你。”
是挺巧。
见他打量那献血车,女孩又说:“顾少你也来献血的吗?我刚才听那医生说,才知道我的血型竟然是稀有血型,全江城的血库加起来还不到100。要是我能经常来献血的话,能救活好多人呢。对了,顾少,你以前献过血吗?”
顾淮安怔了一下。献血?他如果做这种无聊事,恐怕会被朋友笑死。
他淡淡摇了摇头。女孩脸上立刻显出欣喜来:“那你也来跟我们一起吧。我几个同学都胆小得很,不敢抽血。顾少你肯的话,她们一定都肯的。”
顾淮安觉得好笑:“为什么我肯被抽,她们就肯?”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女孩低着头,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说。她的那群同学正站在草坪上叫她的名字,似乎在催促她。
顾淮安低头打量女孩的脸,从昨晚到现在,他似乎第一次这样仔细看她,长得倒是干干净净的,透着股学生气,就是五官还稚嫩,跟薄染不能比,也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这年头大学生都是出来卖的,婊字清纯得像一张白纸,真是调过来了。光看这女孩现在的模样,实在跟做那种职业的女人联系不到一块儿。
他忽然不假思索的冒出一句:“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啊……?”莫染愣住了,表情呆呆的。
顾淮安随即摇头一笑:“没什么。”现在的大学生开销都那么大,身上衣服用的化妆品全部大牌名牌,有几个家庭供得起,为此出来做****的也不在少数。
他又朝停在那儿的献血车看了一眼,目光深远:“献一袋血,真的可以救活很多人吗?”
“嗯。”莫染用力的点头。
“那好吧。”他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来。反正在车上坐了一下午也是无所事事,抽一袋血也许有点意义。
莫染看他下车,欣喜若狂:“顾少,你真是好人。”
好人?他再次发出轻嘲的一笑。
拥堵的马路上,一对人影从车缝间穿梭过去,并肩走向停在草坪上的献血车,慢慢的变成两个黑点。
薄染喝了口咖啡,侧头望向窗外,马路对面的献血车旁,有几个女大学生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男人的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她揉了揉眼睛,那一行人已经上了献血车,薄染自己也觉得好笑。献血,真热心啊,这是她大学时干的事了吧,如果现在去,裴锦年一定会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嫌她幼稚无聊。
看看时间,念念也差不多该放学了,于是放下咖啡杯,结帐起身。
另一边,献血车上,顾淮安一手按着止血棉球,卷起的袖口下,露出精瘦结实的手臂,麦色的肌肤紧实健康。
莫染咽了咽口水,把一盒牛奶和一把纪念伞递给顾淮安。
“顾少,这是医院给的慰问品。”
顾淮安扫了一眼,这东西他根本不缺,况且他家里冰箱都是进口牛奶,不喝这种超市里卖的国产牌子。
莫染看他皱着眉,也忽然意识到,忙说:“牛奶你不喝,那伞留着吧,放在车上下雨时还能拿出来用用。”
顾淮安嗤笑一声,这东西丢在车上,让他哥们哪天看到知道他还去献血,不得嘲笑死他。
“不必了,你都拿去吧。”他的声音冷冷的,看着差不多了就把棉球扔了,披上风衣外套。
莫染不知哪来的勇气,追上去喊了声:“顾少。”
顾淮安停下来回头看她。
“牛奶和伞你都不要,那这本书送给你回去看看吧,就当留个纪念。”她说着,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本新买的崭新的书。
装帧挺精美的,一看书名就是心灵鸡汤类的书。
顾淮安哪有那个看书的时间,偶尔在家看看碟片算是破天荒了。
716.第716章 一家三口(5)
看她一脸诚意,也没拒绝,直接拿过来说了声“谢谢”,就回了自己车上。
莫染有些怅惘的盯着男人的背影。
身后,几个同学跟过来,打趣她:“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莫染猛的回神,尴尬一笑:“不会的,我根本配不上他。”
同学当然也看出顾淮安的穿着气质,非富即贵,但还是给她打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讲门当户对啊。那些总裁小言不都是灰姑娘俘获霸道总裁心嘛。”
莫染嘴角抽了抽,想起昨晚顾淮安那句“你,不过是个婊字”,虽然是喝醉了,但也表明了他内心真实的看法。
她自己已经选择了堕落,还能指望别人看得起她吗?
顾淮安回了车上,在往咖啡厅看去,不知何时,薄染已经离开了。
不禁有些懊恼,转念一想,就算他看着她离开又怎样呢,还能冲出去拦住吗?
苦笑。
刚准备再点颗烟,手机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
法务部的经理对他说:“顾少,人事部今早收到了薄染薄小姐的辞职信,需要同意吗?”
顾淮安的手一顿,她倒是走得干净。
带着丝凉薄笑意:“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把她绑下来吗?”
法务部经理一愣,不明白顾少这个口气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自己份内的职务:“如果您批准的话,薄小姐就算正式从天辉离职,当初她就任的时候曾经和公司签过一份竞业协议,一旦离开天辉,一年内不可以从事同类行业,需要我通知薄小姐吗?”
竞业协议?应该是当初老顾逼她签的吧。
顾淮安不难想象,薄染离开天辉后,会去裴锦年的公司上班,用这份竞业协议,倒是可以很好的绑住她,拆散他们。
可是……有什么用呢?
心不在,人也留不住,这些协议,还不是一纸荒唐!
“……再说吧。”他的声音显得很疲惫,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法务部经理讷讷不解。顾少的意思应该是批准辞职,但暂不通知竞业协议的条款?
挂了电话,目光落在手里那本“心灵鸡汤”上,随手一翻,扉页上就是一行文青兮兮的话――
“你早就应该知道,只有爱情可以令我们满怀希望而又失望的那么彻底。”
顾淮安蓦的一笑,又合上了书本。
谁叫他一开始看到了希望,便迷上了这种滋味呢?于是忽略了失望到来的这一刻,所以才会这么痛,都是自作自受。
林锐在给裴锦年汇报工作,发现裴总一直频频低头看表。
一段形成汇报结束,忍不住开口打断:“裴总您要是真有急事,就先去忙吧,这些我稍后发您邮箱也是一样的。”
裴锦年轻蹙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满意的笑道:“这样正好,那待会你就回去发邮箱吧。”
说着,已经拿出手机,来不及等林锐离开就拨了出去。
薄染接起电话,正站在校门口,踮着脚伸长了脑袋,看哪个出来的是念念。
“现在在哪?”裴锦年问。
“念念学校门口……啊,我看到念念了。”
说完,电话里就没声了,只听到一阵悉索的气流摩擦声,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喊了句“染染”。
裴锦年忍俊不禁,好像亲自看到她们娘俩似的。
另一边,一直站在门口没走的林锐更是风中凌乱。还以为裴总有什么重要事,原来就是给老婆打电话。
薄染接过念念肩上的,这才想起电话还通着,忙拿起来:“我已经接到念念了,晚上可以让她在我那吃顿饭吗?”
“嗯,在家做饭也不错。等我一会,我过去接你们。”
薄染一愣,她只想跟女儿吃饭,没包括他呀!
“不用了吧……我和念念打车回去就好。”
身旁,小丫头却不给面子的拆她的台:“爸爸要来接我们吗?那坐爸爸的车啊,还可以省打车费。”
薄染忍不住刮了一下小丫头的小脸蛋:“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精明节省。”
裴锦年和她说定后,就笑着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套。
林锐瞥了眼那手套,满腹疑惑。难道恋爱中的人智商真的会下降?裴总那么讲品味的人,居然会看不出那手套是假皮的?
念念站在薄染身边,跟小鸟似的一刻不消停,见到熟人就忙介绍:“这是我妈妈。”
搞得薄染都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小伙伴都走得差不多了,念念又拉拉她的手:“染染,我们先回家接小白,然后再一起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薄染倒是没意见,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带着小白?”
“晚上那个要是你和爸爸睡一起,我一个人好可怜的,起码还有个小白陪我……”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睁大眼问,“染染,为什么网上都说单身的人叫单身狗,是不是就像小白那样的?”
薄染:“……”
裴锦年到达后,薄染一眼就看见他扶着方向盘的手上,戴着自己送的皮手套。说起来,那劣质的假皮手套跟他高级轿车里的真皮方向盘一比,真的停掉价的。
薄染都不好意思了:“你干嘛还真戴……”
裴锦年意有所指的深笑:“你不是说不戴就还给你,我哪敢不戴?”
小丫头看两个人一见面就有说有笑的忽略了自己,赶忙强调存在感:“染染,我们一起坐后面好不好?”
薄染当然同意,上了车又对裴锦年说:“念念想回家接小白。”
裴锦年回头看了一眼小丫头,小丫头立马低下头装乖。
“接小白也可以,不过我讨厌狗毛,你要自己坐后面抱着小白。”
“……”
小丫头求助的望向薄染,薄染对她摊了摊手,裴锦年已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等着她。
从别墅接了小白,李婶听说他们要去薄染家吃饭,还热情的说要不要拿几个菜回去,直接微波炉热热就能吃。
有现成的多省事哇,薄染刚想说谢谢,裴锦年已经走过来,拍了拍薄染的肩:“小染对厨艺很有自信的,她说想自己下厨一展身手。”
717.第717章 冈本白金,买一送一
李婶给小白拴上狗链子,小丫头拉着小狗,一人一狗哧溜上了车后座。.info[]
薄染靠在裴锦年肩头,不满道:“谁跟你说我要自己下厨啦,有现成的不让我拿。”
裴锦年没穿西装,在衬衫外套了件羊绒大衣,抓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十指紧扣藏在口袋中摩挲:“是我说的。我想吃你做的菜。”
他这么坦白,薄染竟无言以对,脸上有点红,纤细的骨架,贴着他走路,怎么看都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两人终于走到车前,小丫头已经抱好小白,不耐烦的冲他们瞟了一眼:“干什么呢,磨磨蹭蹭,总是趁我不注意就卿卿我我。”
薄染被小丫头一说,心虚的把手从裴锦年口袋里抽了出来,裴锦年斜了小丫头一眼,坐上车,就开始问:“听说你今天把手机带到学校去了?”
“啊……”小丫头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求助的望向薄染。
薄染赶紧摊手,表示“我没有告状”。
“我已经把电话号码告诉你们班主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班主任会打电话通知我,你就不用带手机了。”
说着,向后伸出手。
“爸爸……”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眨着星星眼,“万一我有急事找不到班主任呢?”
“随便找个老师借手机打给我。”
“可是手机还有好多用处呢,比如我不认识的字可以查电子词典。”
“我明天给你买个单独的电子词典。”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的拉开书包拉链,进去摸了半天,也没掏出手机,磨蹭着又喊了声:“爸爸……”
倒是薄染先心软了:“要不先把这个手机交给你爸爸,然后我们再去给你买个儿童专用的,除了打电话没有其他功能的手机,可以吗?”
那就不能玩切水果了,多无聊啊!
小丫头腹诽着,慢吞吞的把手机交出来:“好吧……”
回世纪城的路上,经过一家卖场,正好给小丫头买个手机,还有一些晚餐的材料要买。
裴锦年把车停好,小丫头抱着小白跳下车,这一家三口加一条小白狗,从停车场走出来,格外的拉风。
小白平常都被关在别墅里,活动区域只在有限的院子,第一次到大卖场这么多人,兴奋的嗷嗷直叫,挣着绳子撒开四蹄就往前跑。
念念个子小,有点挣不动它,只能跟在后面跑,薄染心急的在后面一直喊:“跑慢一点,别摔了。”
裴锦年揣着她的手放进自己臂弯里:“你就太溺爱孩子,摔了又怎么样,我裴锦年的女儿,还能自己爬不起来?”
薄染挑眉看他:“你怎么就这么自负呢?”
没等两人争执出个结果来,前方一人一狗就遭遇障碍了。
卖场门口的服务员拦着小丫头,说宠物不能入内。
小丫头对着个四十岁阿姨卖萌装乖:“姐姐,我抱着它不行吗?”
服务员为难:“要不,你把宠物留在这,我帮你看着,你买完东西再来领它?”
小丫头犹豫,小白好像知道主人要丢下它似的,忽然拧着脖子嗷嗷叫得惨绝人寰,好像有人拿着刀架在它脖子上似的。
小白一叫,引得周围路人纷纷围观,薄染和裴锦年也跟上来,小丫头撅着嘴不舍得松开小白,低头顺着狗毛问:“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不要和小白分开……”
裴锦年走过来,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有,你留在外面,陪你的小白。”
“……”
最后,念念和小白被带到卖场门口的kfc里坐着,kfc的年轻服务员一看到裴锦年,就心花怒放,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帮他看好孩子。
念念本来是不同意的,结果被一桶鸡翅收买了……
裴锦年一手推车,一手搂着薄染的腰,薄染不放心,频频回头朝店里看:“念念这么小,会不会走丢啊?”
裴锦年直接按过她的后脑勺:“你当小丫头是你。”
薄染一开始没回过神,后来想起那天小丫头在车上说的话,猛然回过味来,忍不住抗议:“我哪有那么笨,都是你,害得小丫头问我她妈妈是不是路盲。”
裴锦年自顾自轻笑:“你还可以再盲一点,反正有我当你的导航仪。”
路上经过卖创意家居的摊位,薄染看中一对亲嘴杯子,停住脚步就走不动了。
偷瞄了眼男人的神情,见他没注意,赶忙把一对杯子都放进车里。
结果裴锦年偏偏看见了,嗤笑一句:“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薄染不服:“你是说我幼稚?又不是买来给你的。”
“那你还买一对?”
薄染赌气,半天憋出一句:“买一送一不行啊。”
裴锦年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推着车来到三楼卫生用品区,有一年轻销售在货架前推销产品:“冈本白金,超薄款,买一送一。”
裴锦年放慢了推车脚步,重复了一遍:“买一送一?”
那年轻销售一看薄染和裴锦年,就像对年轻夫妇,赶忙推销:“先生,太太,现在买很合算的。”
超市里人来人往的,薄染脸都快烧起来了,拉着裴锦年就要走。
裴锦年被她扯得趔趄,还不忘接过那两盒套套,扔进了车里。
去生鲜区买了菜,又到数码区给念念买了一款儿童非智能手机,付了款,再去kfc接念念。
小丫头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鸡翅,啃得不亦乐乎。小白伏在她脚底下,也在津津有味的啃鸡骨头,一人一狗,动作神同步,旁边好多食客在偷偷掩面惊叹:谁家的孩子,这么萌!
薄染偷偷拿出手机,隔着玻璃把这张照片拍下来,然后发了微博,配文字是“家有萌宝”。
裴锦年站她身后看她发微博,没有说话。
把小丫头从kfc接出来时,念念已经吃得半饱了,抹了抹嘴角的油,问:“你们买好了吗?我的新手机呢?”
薄染赶忙递给她一个盒子,小丫头打开来,看见萌萌的兔耳朵造型手机,顿时眼睛一亮,抬头看薄染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又板起小脸,问:“你选的?”
718.第718章 裴总开微博了!
薄染点点头。
小丫头立刻不客气的吐槽:“怪不得这么幼稚。”
薄染:“……”
回到家,一进门,薄染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嗡了一声。
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陶子转发了她的那条微博,还附了句评论:“一家三口,羡煞单身狗啊。”
薄染忍俊不禁,正好裴锦年问她螃蟹怎么做,她头也不抬:“清蒸吧。”
于是裴锦年就拎着袋子进去,接了盆清水,开始站在洗手池边,拿小牙刷刷蟹。
薄染回完微博,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有喜感。
裴大boss不玩微博,微博上只有裴氏企业的企业认证,即使这样,每天还是有无数太太观光团去下面留言,给“老公”请安。
薄染暗搓搓的想:要是裴大boss系着围裙在池子边刷蟹的照片被那些太太团们看到,会是什么效果?
想想就觉得逗笑。
忍不住上前,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新买的田园小碎花围裙,要往他腰上系。
裴锦年扭头看她:“干什么?”
薄染戳他腰眼:“别动,你这衬衫好贵的,弄脏了就不好了。”然后不由分说,给他系上了花围裙。
大boss摇摇头,无奈的继续站在水池边刷蟹。
薄染退到门边,找了个角度,正好从侧面能认出是裴锦年,又能把他专心做家务的神态表现出来,然后“嚓”一声按下拍照。
裴锦年听见声音,皱眉看她一眼:“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薄染忙摇头,捂着嘴偷笑:“没有,没有。”
一手背在后面,却偷偷的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
裴锦年刷好蟹,放在蒸屉里,然后洗洗手,抖干手上的水珠,脱下围裙说:“剩下的,你来做吧。”
“噢。”薄染刚做了坏事,很识趣的把手机往口袋一揣,接过了围裙。
洗菜,择菜,裴锦年一手抄着口袋出去客厅了。
过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薄染拿出来一看,微博多了一名粉丝。她也没在意,她的微博名叫“念念不忘”,是自从找回念念后才改的,既不是认证也不是会员,粉丝就那么寥寥无几,平常只要上线,总有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会关注她,然后过一段时间再默默的取消关注。
当她把洗好的菜一一切配装盘后,手机突然跟抽风似的嗡嗡嗡震个不停!
薄染吓了一跳,掏出来手机扔在桌面上不停的震。
她一看,微博图标上的红色数字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112,118,150……递增下去。
手机坏了吧?还是微博坏了?
她纳闷的点开,只是短短打开的几秒,消息一栏的数目又上升了好几百,打开一看,全是艾特她刚才那条萌宝微博的。
薄染诧异,点开粉丝一栏,拉到最上面,赫然看到一条“裴锦年v关注了您”。
妈蛋,他不是不玩微博吗?什么时候弄了个微博,还是认证号!
忍不住好奇翻开他的微博,果然,空空的页面上只有一条微博,就是转的薄染发的那张萌宝照片。关注数,孤零零的1,粉丝数,目前只有寥寥八万,但还在以光速增长,注册时间今天……
好吧,裴总,你赢了!
顾不上问他怎么一注册就能申v,也顾不上惊叹他的粉丝增长速度,薄染像只炸毛的鸵鸟,一下子跳到他身上,两腿叉开骑在他腰上,拎着他的领子问:“裴、锦、年,你为什么转的是我的微博!”
他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任她对自己进行惨无人道的“凌虐”,摊手笑道:“照片是你拍的,我不转你的,转谁的?”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微博名字?
哦,一定是刚才她发微博的时候他站在后面看的!
薄染骑在他身上,再次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嗡嗡的消息提示声还在以每秒数计的传来,果然,裴锦年的关注栏里,华丽丽的就她一个人。
很快,薄染就感受到了这个低调的江城首富在网民中的受关注度。
#裴锦年开微博啦##裴锦年公布爱女照片#等等话题一瞬间被顶上热门话题。随着他的新号粉丝数疯狂上涨,薄染的手也快被手机震麻了。
因为八卦的网民很快就发现裴锦年转的是一个叫“念念不忘”的用户发的微博,而裴锦年的关注栏里也只有她一个。
机智的网民很快空降薄染的微博首页,立刻发现了她刚才偷偷发出去的“家庭煮夫照”,顿时玻璃心碎了一地。
“小婊砸你到底是谁?我老公为什么只关注你一个?”
“你哪点比我好?凭什么叫我老公为你做饭?”
“呵,就算你偷了我老公的种,我老公也不会娶你的。”
薄染:“……”
正无语凝噎,从卫生间出来的小丫头,乍一看见两人在沙发上女上男下的不雅姿势,“啊”的大叫一声,捂上了眼睛。
“你们俩也真是的,都不能等到晚上回房啊,也不怕带坏我!”
薄染的嘴角抽了抽,这才回神,注意到自己还骑在裴锦年身上。立刻手脚僵硬的爬了下来。
薄染的手机还在嗡嗡响,裴锦年伸手直接帮她关机了。
薄染暗自叹了口气,这年头刷微博也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都怪这个罪魁祸首,好好的转发她的微博干嘛!
晚上做了三菜一汤,小丫头啃螃蟹啃得不亦乐乎,薄染倒没什么心情,吃了两口就回房了,拿起手机一开机,又是持续不断的震响,只得把陌生人评论和艾特给关了。
匆匆扫两眼,评论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还上了门户网站的新闻,标题就为“裴锦年晒爱女照片,裴太太疑似曝光”。
哀嚎了一声,躺倒在床上。
门外,裴锦年已经把碗刷好,敦促小丫头去写作业。
擦了擦手,进了卧室,坐在她身边:“怎么了,一整晚闷闷不乐的,还在为网上那点事生气呢?”
薄染翻他一眼,能不气么?
“搞不好明天我就被人家人肉出来了!”
719.第719章 嫂子是“好朋友”来了
现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八卦绯闻已经不仅止于娱乐圈,这些名人富豪的密事,民众往往更感兴趣。
“放心,不会有人骚扰你的。”裴锦年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薄染不想理他:“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怕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会去骚扰念念的生活,毕竟她自己的照片在网上没曝光,可念念的却是她亲手拍的。
“网民都是一时热度,一旦有新的话题出来,马上就会被转移视线。”
“说的简单,这节骨眼上谁出来做替死鬼?”
正说着,没阖紧的门被扒开了,小丫头不甘寂寞的伸个小脑袋:“爸爸,小白吃多了,想出去遛遛。”
其实是小丫头自己想出去玩吧。
裴锦年想也好:“陪你出去走走,省得你一个人老不开心。”
薄染不大想动,但小丫头已经给小白套好狗链,期待的望着她。
谁知到了门口,裴锦年说:“既然是小白想遛遛,那我和薄染带它出去,你就留在家做作业吧。”
“啊……?”小丫头傻眼了。
小区楼底下,夜色昏沉,这个天气出来散步的人不多。
裴锦年一下楼就把她的手拉过来,揣进自己口袋里暖着。
走了一段距离,到喷泉草坪上,小白遇见别人家遛狗的泰迪,撒着欢就奔了过去,裴锦年索性松开链子,拉着薄染在长椅上坐下。
两人看着草坪上大闹的两只小狗,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裴锦年探出长臂,伸到她身后,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臂拥在她腰上抱得很紧,仿佛她随时会消失似的。
“等我把时间空出来,周末带你和念念到海边去度假。”
薄染闻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靠着他。
总觉得这次在一起后,裴锦年一直在讨好她,把她当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倒不是她不喜欢被珍视的感觉,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令他很没有安全感。
也许上次在教堂她说的话真的打击到他了,他变得不那么自负,可也少了一点自信心。
“不想去?”见她不说话,裴锦年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凝着她的目光里噙着让人难以窥测的情绪。
薄染摇摇头:“不是,如果你特别忙的话,不用刻意为我腾出时间。”
他确实很小心翼翼,失去上个孩子,他一直归咎为自己的责任。她敏感,脆弱,而他的爱又太隐晦太沉重,两个人都需要松一口气来调整心态。
可裴锦年不给她这个时间,上次只是离开了一个礼拜她就差点嫁给别人,现在哪怕一分钟一秒钟,他都不想再放开她。
裴锦年收紧了环着她腰的手臂,这次她走丢了,他还能找回来,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薄染闭了闭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弯下了腰。
裴锦年神色一紧:“怎么了?”
薄染揪住他的外套,脸贴着他的胸口,手却捂住了小腹。
这种感觉跟刚流产那会儿有点像,下面应该是流血了。
裴锦年看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俯身将她抱起,就要去路边打车到医院。
薄染急忙拦住他,喘了口气道:“先上楼……回家看看。”
裴锦年还是不放心:“真的不用去医院?”
薄染咬牙点头。
裴锦年不肯放她下来,一路把她抱上楼,跑得满头大汗,还不忘安慰她:“别怕,我在。”
薄染之所以不愿去医院,是忽然反应过来,有可能只是正常的大姨妈来了。
主要上次药流太疼了,导致这次肚子一疼又流血,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后遗症。
仔细算算时间,从她流产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是正常该来例假的时候了。
回到家,薄染就拿了替换的衣服把自己关到厕所里。
裴锦年不放心,急得在客厅走过来走过去。
小丫头在做作业,被他晃得眼花,忍不住埋怨:“爸爸,你这样我没法专心写字了。”
裴锦年皱眉,拿着手机上了阳台,打给医科大学的邹教授。
把薄染的详细情况都跟邹远航说了一遍,邹远航满头黑线:“大哥,我是学生物研究的,又不是妇科大夫。”
“少废话,懂就说,不懂就闭嘴。”
邹远航被噎了下,语气不善的回答:“据我观察,嫂子这情况,应该只是好朋友来了。”
“好朋友?”裴锦年一时没理解。
薄染清理干净,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裴锦年正好也挂断电话。
回头看她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肚子还疼吗?进屋躺一会吧。”
薄染点点头,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随手捞过被子。
裴锦年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在床边坐下:“来,喝口水,要不要吃药?”
薄染蹙着眉头,仍旧摇头。
疼的厉害的时候她会吃一片止疼药,但大部分时间依靠意志力忍着,因为任何药吃多了都会产生依赖性。
吃完药薄染就躺下睡了,谁知裴锦年脱了外套也要上床。
薄染一惊:“你干嘛?”
裴锦年淡淡一睨,撩开她衣摆,把手伸向她的小腹:“我帮你揉揉。”
“不用……”
薄染想拒绝,他温暖的掌心已经贴着她平坦而柔软的小腹旋转揉搓起来。
明知道是不含任何旖旎的,薄染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念念在外面,随时会进来的……”
“我把门反锁了。”
“可是……”
裴锦年在她欲开口时突的吻住她,不顾她的挣扎和抗议,将舌深深的抵入她的喉咙,阻断她所有的拒绝,唇舌霸道吸吮,吻得她浑身发软发麻。
终于放开她,薄染已经气若游丝,张着口大口大口呼吸。
那揉在她小腹的大掌也变了味,慢慢的往上抚摸向她的胸。
薄染一巴掌拍开那只在身上作祟的爪子,水眸里的眼神仿佛在嗔怪:不是说帮我揉肚子嘛!
裴锦年深深看她一眼,高挺的鼻尖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耳根:“小染,把自己吃胖一点吧。”
720.第720章 再生个白胖小子
薄染斜他一眼:“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停下来,五指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皱眉:“没肉,手感不好,捏着都是骨头。”
“你就不能说点扬正气促和谐的话?”
他在她耳边发出吃吃的闷笑,过了一会儿,才把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漆黑眸子深深锁住她:“正经一点,就是你赶快养好身子,再给我生个白胖儿子。”
他的话令薄染又想到那个意外失去的孩子,不禁眼眶泛红,推了他一把:“谁要给你生孩子,我还没原谅你。”
这一推,也没怎么用力,裴锦年却险些摔下床去,侧过身搂得她更紧,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你说不生就不生,刚买了那么多套套,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薄染抬起头,就看见他深邃黑眸里目光灼灼,仿佛噙着火热的幽光。
薄染的呼吸一滞,心跳急促起来,听见他咬着自己耳垂说:“我刚咨询过专家了,流产后第一次例假结束,就可以同房了。”
裴锦年的喉咙耸动了下,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下腹窜腾的燥热遍布全身,那处紧抵着她小腹的硬挺更是生机勃勃,无声的叫嚣着要释放。
薄染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感受到他抵着自己的那处勃发,小声的抗议:“你去客房睡吧。”
他不肯松手:“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那你手松一点,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裴锦年微微松手,薄染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乖乖的躺着没再动。
身后的怀抱宽厚而温暖,这么些年,能让她放下所有脾气死心塌地爱着的男人也就只有他了。
当年校园里惊鸿一瞥,一眼误了终身,怪她年纪小也好,见识少也好,就是深深的把他镌进了心里,这么多年忘不掉,以至于他这样伤她,她都能原谅。
但愿,一切真能岁月静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后的怀抱太舒服,薄染渐渐搭下眼皮,沉入梦乡。
怀里软玉温香,裴锦年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胳膊,有点不想起来。
指腹轻盈划过薄染熟睡的脸庞,替她把一缕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然后轻轻起身。
推开门,客厅正吊儿郎当抱着薯片看动画片的小丫头蓦的一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只差没稍息立正。
“爸爸……”心虚的偷偷看他,发现爸爸心情不错,似乎没有要批评她的意思,又稍稍放松了些。
裴锦年看了眼时间:“都几点了,还看电视?”
小丫头假装打了个瞌睡:“等染染帮我检查作业签字呢。”
“作业都做完了?”
小丫头点点头,却有点心虚。
“拿过来,我看看。”
裴锦年手一伸,小丫头就紧张了,爸爸以前从来没检查过自己的作业,上次她考零分都是染染给她订正的,要是爸爸看到,会不会打她?
想到这,更紧张了:“能不能让染染给我签字……”
“她睡觉了。”
“……”
小丫头磨蹭再三,裴锦年有失了耐心,一板脸色,语气有点冷:“谁签字不一样?”
小丫头嘟着嘴巴把作业本递上去,然后视死如归一般洗干净脖子等着。
果然,裴锦年越看眉头蹙得越深:“裴念,你在学校学的都是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错?”
原来裴锦年还没翻开作业本,只是扫了眼封面,“念”字是今心,小丫头却写了个令心,多了一点。
小丫头嘟嘟囔囔,很是委屈:“你平常都不管我,一有错就会批评我……”
“嘀嘀咕咕说什么?”
“没有。”小丫头立刻卖乖,“爸爸,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裴锦年的脸色稍有缓和,将作业本丢还给她:“自己先检查一遍,有错的先改过来。”
小丫头稚嫩的五官拧成一团,乖乖的接过来,却是伸长了小脑袋,探头探脑。
“怎么了?”裴锦年斜她一眼。
“染染真的睡了吗?”
裴锦年白她一眼,没理会她。
“呜,还想让染染给我洗澡呢。”
“裴念,你这么大了,连洗个澡还要人帮?”
“可是以前在家都是李婶帮我洗的呀,跟染染在一起就是染染帮我洗……”
裴锦年深吸口气:“赶快订正,等会我帮你洗。”
小丫头睁大了眼睛,抓了抓头发,郁丧的道:“……我还是自己洗吧。”
裴锦年去浴室放好了水,小丫头这才不情不愿的抱着睡衣进去洗澡了。
客厅,裴锦年拿过孩子的作业本,一行一行看下去,圈出错处,最后,咬开笔帽,在作业上方,像签文件一样笔走游龙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合上作业本,又替小丫头收拾好书包,差不多小丫头也洗好了。
到门口敲了敲:“裴念,好了没?”
小丫头匆忙应道:“好了。”然而推开门,保暖内衣歪歪扭扭的裹在身上,裤子正反面也穿倒了。
裴锦年看得直蹙眉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女儿。”
小丫头不屑的瞥他一眼,跟他一个口气:“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
【小剧场:】
自从裴总被老婆强制勒令不许再玩微博以后,就时常觉得手痒痒。
有一段时间,每天打开老婆的微博页面发现都没有更新,不禁好奇:“老婆,上次我们去夏威夷度假拍的照片,你都不发微博吗?”
薄染纳闷:“发上去干嘛,找骂吗?”
网上那些裴锦年太太观光团可真够彪悍的,薄染领略过一次就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某日,薄染正在吃早饭,忽然手机狂震不止。
打开微博一看:
老公亲自下厨,感觉好幸福,么么哒。――1分钟前,来自weibo。
下面是一张昨晚他们一起包饺子时薄染无聊拿他手机拍的照片。
薄染无语凝噎,问旁边正玩电脑的某人:“裴锦年,这是你发的?”
某人一本正经:“你拍这张照片时难道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薄染:“……”
721.第721章 老男人吃醋真难哄
晚上顾淮安照例是把车开到帝宫,叫了间包厢就开始找茬,摔东西,要找他们老板。
他就不信裴锦年不现身。
可今儿帝宫显然还有别的事,经理竟然顾不上敷衍他。
顾淮安走出包厢,就听见走廊上特别响亮的一个巴掌声,被打的那女孩直接一个骨碌滚到他脚边来了。
紧跟着从包厢里出来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大爷的,耍我是吗?你忒么的是处c女今晚我也包了,不就是钱吗?”
说完,他扯开皮夹子,粉红色的纸币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顾淮安心里轻嗤,不知怎么,倒是想起当初薄染被魏思成扇耳光的那一幕。
走廊上早已围了不少人,领班经理过去通气:“刘总,这姑娘新来的,说好不出台。”
那刘总却跟上去,捏着女孩的下巴抬起头来:“你以为你有宝吗?和大爷装什么纯情!”
女孩的眼里闪着泪光,目光盈盈,却倔强充满了冷凝,双唇使劲咬着,不说话。
顾淮安忽然眉头一皱,因为他认出这女孩,是下午叫他献血的莫染。一天连着见上三次,也算是有缘。
那刘总一低头,吻上女孩的嘴唇,女孩拼了命推拒。
“靠,我今就在这把你给办了,谁敢把我怎么样?”女孩的衣服一下子让男人撕开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幕幕,都震撼着顾淮安的记忆,脑海里过电一般,飞快的闪过的,是和薄染初遇时的情景。
他正发愣,突然,“啪”的一声:“畜生!”
那刘总的脸上挨了一记耳光,太快了,大家都愣住了,领班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这一记耳光震惊了走廊上的所有人,也包括顾淮安。
哪个男人不好面子,何况是来这玩的爷们。他们是花钱买欢,那个刘总也不见得多喜欢、在意那个女孩,可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被一婊字给打了。
女孩的吊带被撕开,露出了白色干净的无带内衣,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刘总上去冲莫染就是一脚,女孩应声倒地,额头正碰在大理石的花架上,血哗的一下子下来,跟喷泉似的,捂都捂不住。
领班赶紧过去,拉住还想动手的刘总:“刘总,您大人大量,她刚来没几天,不懂规矩。”
女孩昏沉沉的抬头,手指颤颤的指向男人:“我……就是死也不会陪你这种人!”
她真是疯了,这时候还敢激怒对方!
顾淮安不知怎么就站不住了:“女人多的是,想弄出人命?”他几步走到那女孩身边,血还在流着,得止血,他脱下衬衫,几下撕开,变成几块布条,利索的为她包扎。那女孩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来,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开口。
那刘总也认出顾淮安来,不服气:“顾少,你就算看上这女的,也得讲个先来后到,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你老爹早就不在位上了!”
他也是喝多了,满嘴胡言,平常不敢说出这种荒唐话。
顾淮安被激得连笑两声:“好好,这事老子今天还管定了!不就是钱吗?她,我包了!”说完扔下一张银行卡,“没密码,随便刷,医药费误工费算我的,剩下赔给这位客人。”
领班正愁这事没人解决,突然出来个冤大头把赔偿费用都掏了,喜不自胜的接过银行卡就去办了。
地上那女孩被同伴扶起来,要送她去医院,她却坚持着要到顾淮安面前跟他说声“谢谢。”
顾淮安怔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里又微微的发疼,她明明跟薄染一点都不像,可他看到她,总会想起薄染。
他俯下身,看着女孩被血迹雾得睁不开的眼睛:“出来混,你不合适。”
第二天,全城的报纸都报道了顾少爷为了一个夜总会的女人冲冠一怒,过程描写得绘声绘色,简直能上连载当小说看了。反而薄染担心的微博事件,只是在网上流传,并没有登上传统纸媒。
薄染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偷眼斜瞄站在镜前打领带的男人。
昨天他说,一旦有新的新闻,民众的视线马上就会转移。她都有点怀疑这条新闻是裴锦年特地授意发的了。
裴锦年打完领带,发现某人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正心情愉悦的转过身,打算来个早安吻,结果一俯身,就看到了薄染手中报纸的标题。
薄染暗道不好,想把报纸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的长手从她头顶伸过,夺过报纸,细细的端详了一阵,唇线紧抿,语气带着一丝不善:“旧情人另结新欢,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你也太能扯了。”薄染觉得他是存心找自己茬。
“那你盯着看半天,看完就连饭都吃不下了?”他指指她面前还剩了半杯的牛奶和面包。
薄染想说,吃醋的明明是你吧。嘴上却带着诱哄的口气:“我这不是当八卦看看么,你看他都有新欢了,还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呢?”
说完,还把手搭在他肩上,细细的摩挲着。明显的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腰间一紧,被他拦腰抱到胸前,裴锦年的心情似乎愉悦了一些,睨着她问:“真不在意了?”
说不在意是假的,不过不是伤心的那种,只是有点惊讶。
裴锦年见她迟疑,眉头又皱起来,薄染赶忙踮脚,欺身上前吻住他的嘴。
因为用力过猛,柔软的唇瓣磕到他的牙齿,“哎呦”一声叫了出来,裴锦年忍俊不禁,一手勾着她的腰,另一手指腹轻揉着她的嘴唇:“我现在终于知道女儿遗传谁了……”
薄染不知道昨晚发生在浴室门口的事,所以没听懂。一边龇牙咧嘴的喊痛,一边小声嘀咕着:“吃醋的老男人真难哄……”
谁知却被他听见了。
脸色蓦的一沉:“你嫌我老?”
薄染赶紧举手起誓:“没有没有,你现在这样刚刚好,三十多的男人才有魅力嘛,比那些小毛头不知道成熟多少。”
薄染现在是狗腿的什么好听捡什么说。她知道在年龄这件事上,裴锦年一直介意。
722.第722章 裴太太请你们喝咖啡
他比她大六岁,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info无弹窗广告)
跟他在一块,她常常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撒娇,任性,跟念念一样让他头疼。
可他也会自卑,比如那天晚上擦车的小男孩喊他叔叔,却喊薄染姐姐。他怕有一天自己老了,病了,而她还年轻的像头小鹿,他怕再也不能张开双臂托住她,他怕她展翅飞走就再也不回来了,他怕比她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从此再不能照顾她。
这些薄染都懂,所以每次机智的点到即止,拿年龄辈份逗逗他,添添情趣还行,说多了,就会刺伤他的心。
吃完早饭穿戴好,薄染自然要履行送小丫头去上学的承诺。
裴锦年知她这两天身体不便,于是主动说:“我送你们。”
小丫头昨晚受了爸爸的委屈,本来想跟薄染哭诉一下的,结果看到爸爸又要跟着她们,不由的撇下了嘴。
薄染坐在车上,问她:“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小丫头哼哼两声:“是没洗好澡,浑身痒痒。”
薄染恍然记起,昨晚自己直接睡了,忘了给小丫头洗澡!
裴锦年开车时插cha进来一句:“多大了,该让她自己学着洗澡了。”
送完小丫头,薄染自然乖乖的换到前面去坐。
裴锦年看了眼她今天的打扮,浅蓝色职业装,精致浅淡的妆容,干练的马尾辫:“我昨天晚上在你电脑上看到你的简历,打算找工作?”
薄染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点了点头。
“那么麻烦干嘛,直接来裴氏上班。”
薄染料到他会这么说:“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个公司。”
“不想跟我在一起?”男人挑眉。
薄染叹了口气:“你是我男人,又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我总会有种关系错乱的感觉。而且你说吧,要是我在公司犯了错,你是批评我还是不批评呢?批评了我肯定会觉得没面子,要是徇私不批评我心里也不会好受。”
她说的头头是道,裴锦年竟然点头同意了:“好象是这个道理,那你打算应聘哪几家公司。”
薄染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急忙兴高采烈的将几份面试通知拿给他看,裴锦年把车靠在一边,随手翻了翻,就摇头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就是个缺心眼儿。”
薄染摸着脑门儿,不明就里。
他指着上面:“这一家,在年报上做假帐,是业内上过黑名单的公司,而这一家……是恒达企业名下的分公司。你上回为了拿城东的地害得人家老总差点离婚,还敢去应聘?”
薄染倒吸口气,拍拍小胸脯,幸好让裴锦年先给她看过了,不然闯大祸了。
“那怎么办?”难道只有乖乖去裴氏?
裴锦年手扶在方向盘上,沉思了一会:“朋友最近有个新公司要开张,正在招人,你可以过去试试。”
“你的朋友?”薄染有点不信,她认识裴锦年那么多年了,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狐朋狗友,就算有,也是商场上的应酬,不是那种能喝酒交心的。
“该不会又是裴氏旗下的分公司吧?”薄染都有点后怕了。
裴锦年只是笑:“等你见了那家公司老总,就知道了。”
他继续开车,其实薄染一直有一件事压在心里,不敢问出口。
她一直很想知道,城东的地被军事征用这件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他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天辉。毕竟,顾博尧已经倒台了,顾家现在就剩这一个空壳公司在支撑着,她真的不想看到顾淮安落魄。
可早上她才盯着报纸新闻多看了一会,裴锦年都生气了,让她哪还开的了这个口。
裴锦年把薄染带去了公司。
在裴氏大楼下,薄染有点犹豫:“要不,我买点咖啡,请办公室同事喝吧?”
裴锦年回头看她,黑眸露出不解。
薄染吞吞吐吐:“上次……你公司危难之际,我辞职了,他们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他听完,嘴角挂着抹轻描淡写的笑意:“怕什么,你这次去又不是以裴氏旧员工的身份,你是以总裁夫人的身份,谁敢说你闲话?”
薄染眼神一阵闪烁:“那就更应该跟你的秘书搞好关系啦。”
“说的也是。”裴锦年把手从裤带拿出来,“要买多少,拿得下吗?要不要我帮你拿?”
薄染竖着手指数了下人数,果断的点头。
今日,从裴锦年踏进大厦起,每一个人都用惊诧的眼光看着他们,连带薄染也被洗礼了一遍。
电梯停下,秘书室的前台本能的弯起甜美笑容:“裴总……好……”
目瞪口呆的看着裴总手里拎着一袋咖啡,放在她桌前,一向不苟言笑的裴总居然弯了弯眸子,回以一笑:“早上好。”
说完,指了指袋子里的咖啡:“这是裴太太请你们喝的,拿下去分一分吧。”
裴……太太?
薄染一脸窘迫的从裴锦年身后站出来,郑重的鞠躬:“大家好,我叫薄染。”
秘书室里几个老人都还记得薄染,只不过除了林锐,谁也不知道她和裴锦年的关系,这会儿眼珠子都哗啦啦掉了一地――薄染是裴太太?
说完,没再管其他人的眼神,拉着薄染的手就往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儿,前台秘书进来,给裴锦年端了一杯现煮咖啡不加糖,给薄染的却是一杯水果茶,放下时还微笑说了句:“谢谢裴太太,咖啡很好喝。”
薄染被这句“裴太太”叫得窘迫难当,连忙站起来回礼:“哪里,你们喜欢就好。”
等秘书走了,裴锦年瞥她一眼:“这就不习惯了?以前跟人谈合同的气势哪去了?”
“还不是你,不经我同意就擅自介绍我是‘裴太太’,我们明明离婚了好吗?”
这话一说,裴锦年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连手中的钢笔也放下了。
他看了看表:“今天是周五,现在回去拿身份证户口本还来得及?”
薄染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他从桌后起身,几步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来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不过现在听你的口气,好像迫不及待要跟我复婚?”
723.第723章 裴总又体罚你了?
薄染愣了下,连自己也没察觉,自己的口气中不自觉带了一丝哀怨。
“我急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你给我乱加头衔。”
裴锦年搂着她的腰,下一秒,就听到他低缓的嗓音响在耳边:“那是我着急,好不好?”
薄染的脸微烫,顾左右而言他:“我……忘记离婚证放哪了,况且,你现在还在考察期,复婚的事……等我满意了再说吧!”
“连离婚证都乱丢?”裴锦年被她气笑了,尔后,扣着她的手,声音低沉:“那我今天的表现,能打几分?”
不可否认,这男人平常摆着张扑克脸看起来一副禁yu欲的气质,真要下决心勾引女人的时候,还是很有妖孽的潜质。
薄染被他放大的俊脸和若有若无喷洒在耳畔的呼吸扰的心跳狂乱,半晌推了他一把:“上班时间,你都没事做吗?”
他听完,哈哈大笑,替她把脸侧的发丝拨了拨,才起身回到办公桌前。
早上还是很忙的,裴锦年拿了个笔记本让薄染自己玩,然后就一直埋头在文件前,没再抬起头过。
薄染开了qq,正好陶子也在线,关于昨天那条微博,她qq上都炸锅了,都是认识的朋友来问她和裴锦年的事的。
薄染就跟陶子吐槽了会儿,裴锦年听见那边键盘敲得啪啪响,就抬头看了眼,只见薄染一个人也玩的自得其乐,边打字还边努着嘴,表情神气活现的,一会儿眉毛倒竖,一会儿又捧腹大笑。
裴锦年就这么静静观察她,薄染丝毫没察觉。
正和陶子说到口沫横飞,忽然qq底下头像又响了。她打开一看,是个叫“坐看云起时”的发来的信息:“跟谁聊天呢,开心的。”
薄染的qq名叫“行到水穷处”,所以看到这个qq名称先是觉得巧合。
然后一听口气,莫名觉得熟悉,一抬头,就看见裴锦年正好整以暇看着他。
她又盯着那个“坐看云起时”看了老半天,打开信息页,不敢置信:“是你?”
不怪薄染没认出。她知道裴锦年有qq号,也备注,但是后来离婚就拉黑了,何况裴锦年这个人以前连短信都懒得发,又哪里会用qq这种聊天工具,久而久之到现在,薄染就彻底忘了。
她再打开qq面板一看,这条消息果然是从黑名单里发出来的……不禁暗暗抹了一把汗,赶忙把大boss又加回好友。
立刻,裴锦年的电脑上就出现了好友提示。大boss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把我删了?”
“咳……好友满了,所以就……你平常不是不用qq嘛……”薄染心虚的解释。
“编,你就继续编。”大boss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加念念的时候怎么没说好友满了?”
薄染:“……”
――男人小心眼起来比女人更可怕。
薄染在和陶子的聊天框里打入了这行话。
陶子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你家裴总又‘体罚’你了?”然后发来一连串的yd笑脸。
“你想哪去了?”交友不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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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坐看云起时”发来的:“这下好友够用了?”
薄染:“够……够了……”
奇妙而“甜蜜”?的办公室时间过得很快,十点钟,前台打来内线:“裴总,有位叫裴立的先生找您。”
薄染一愣,听着这名字耳熟,就朝裴锦年望去,裴锦年也正好抬头看她。
不知为何,他漆黑深眸里沉淀了一丝复杂,看了一眼薄染,对电话里说:“先让他上来,在会客室等一会。”
“是。”
挂了电话,裴锦年对薄染说:“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在这玩,有事找林锐。”顿了顿,又叮嘱一遍,“千万别到处乱跑。”
薄染点点头,犹豫了片刻,索性直接问出口:“那个裴立是什么人,是裴家的亲戚吗?”
裴锦年脚步一顿:“你见过他?”
“嗯……上次婚礼的时候,他来送过礼物,还随了一份很大的礼金。”
她边说,边打量裴锦年的表情,发现他眉头蹙得更深了。
不禁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
“没有。”裴锦年很快否认,“以后不要再见这个裴立。”
薄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由于裴夫人的缘故,薄染对裴家的亲戚都有一种近而远之的态度,如果不是上次裴立热情的来送礼,薄染也绝不会问起。
裴锦年已经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小染,以后我说的话,你还会相信吗?”
薄染愣了下,迟疑的点点头:“不过……也得看是什么事……”
下一秒,他已弯起黑眸:“不管我对别人怎么样,但是,对你,我从来没想过伤害。”
他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薄染耳边还萦绕着裴锦年那句话,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样,所以……他是间接承认了在背后动过一些手脚吗?
裴锦年到了会客室,裴立急忙站起来陪笑。
裴锦年指指沙发:“七叔,何必这么客气,快请坐。”
秘书上了茶,裴锦年看出裴立犹豫的神色,不等他开口,就阻断了他的话:“上回您提的那件事,我回去和高管们开会商议了,首先,建商业广场这件事需要市政批准,单新华一个县委书记是拿不定主意的,这事儿,就算我想帮衬新华,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裴立连忙点头:“是是,这话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新华那小子不长进,我也管不了他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另一件事找裴总帮忙。”
裴锦年放下了茶盏,略露诧异:“哦?是什么事?”
裴立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同时端详着裴锦年的神情:“上次来江城,偶然在街上撞见这个女孩,拍了照片,锦年你看了照片有什么想法?”
724.第724章 老狐狸
照片上的人正是此刻坐在他办公室里的薄染。.info[]
裴锦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七叔是何意?”
“锦年你也知道,我三房有个走丢的姐姐,叫裴叶,你上回还来找过她的遗物,应该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吧。跟这照片上的女孩简直一模一样。我怀疑照片上的女孩是我的亲外甥女。”
裴锦年眸子沉沉,依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只随着裴立的话附和道:“是很像。”
裴立心中微微生疑,他拿照片出来,本想试探裴锦年的,可裴锦年明明和照片上的女人都已经同居了,为什么还能装出一副不熟的表情?
裴立现在也拿不准裴锦年对薄染的态度,万一只是个金屋藏娇的玩物,再被他这番言语一刺激,直接甩了不玩了,那他不是得不偿失?
当下,原本准备好的话语竟也说不出了,只好退而求其次:“上次我是在江城遇见这女孩的,她有很大可能就生活在江城,锦年你也知道我每次青城江城两边跑很不容易,如果你方便的话,能否派人帮我找找这个女孩,也让我三房的孩子不至于流落在外。”
出乎意料的,裴锦年竟然一口应承了下来:“这是自然,七叔的事,锦年自当尽力。只不过这找人,犹如大海捞针,能不能找到,我也不敢保证。”
裴立立马笑道:“以锦年你在江城的实力,找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只要你肯答应,我就放下心了。”
裴立也不逼迫,既然裴锦年应下来了,他到要看看,到时候他是交人还是不交。
交出来,薄染就算三房的人,就算裴锦年跟她分手,三房养个闲置外甥女还是养得起的。
如果裴锦年不打算放手,那就更有趣了。
送走裴立,裴锦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啐了口茶叶,嗤道:“老狐狸。”
这几天顾淮安每晚都去帝宫。
领班已经晓得他的习惯,仍旧给他开同一间包厢,他要摔,就等摔完了叫清洁工默默去清扫,不摔的话就仍旧果盘好酒上着。
出了包厢,就到后面去找莫染。
之前她伤了头,顾少大方留了一张二十万的卡,给她看了医生,补偿了医药费误工费,剩下的领班都留着,顾少上回说包了这个莫染,她姑且把剩下的当作包养费。
这个点夜总会的女孩子才刚刚开始上班,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化妆。只有莫染一动不动,局促不安的坐在那。
领班一眼就认出她,当初这个女孩子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脂粉不施,一张脸干干净净的,有几分大学生的气质。听说她本来也就是大学生,因为家里有点困难,才不得已做了这行。领班也正是相中了她这点,才同意留下她,现在那些大爷们习惯了荤的,偶尔也追求些清粥小菜。
这顾少可不就是这样。
领班拍她的肩:“v包六号,过去陪着。这可是美差,机灵点,别再给我惹祸了啊?”
莫染抬头看她一眼,她额头上疤还没有完全消去,拆了线以后留下一条细细的歪歪扭扭的痕迹,用刘海遮了才不太明显。
那事以后她以为领班不会再照顾她了。接过牌子,连连道了几声谢,才起身。
推开v包六号的房门,包房里光线昏暗,偌大的沙发上就横躺着一个人。
莫染愣了一下,一切和她想像得不太一样,她以为客人找她不是陪酒,就是毛手毛脚摸上摸下,粗鲁点的还有像上次那刘总,对她拳脚相向的,可是眼前是什么情形?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角坐下。
沙发上的男人脱了外套,侧面向里躺着,西装盖在身上,像是已经睡着。
只一个背影,她也立刻认出来,是那天给她包扎并帮她付了医药费的“顾少”。
沙发太窄,顾淮安翻个身,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女孩正托腮望着自己发呆。眉眼清秀,模样倒是很干净。
他瞬时警惕的坐起来,问:“你是谁?”
那女孩看他醒来,似乎很高兴,在被他这么一问后,又有点失落,对他说:“顾少,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捋起额头上刘海,露出新月形状一条细细长长的疤,顾淮安这才恍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说:“是你啊。”
莫染显得很开心,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一轮月牙:“你上次说要包我,所以领班就让我来了。”
顾淮安刚擦着烟,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吐出口烟圈:“那种话你也信?你在夜总会混不是一天两天了,欢场上男人说的话,有哪句是真的?”
莫染低下头,脸颊上泛起难堪的红。
一紧张,就口干舌燥,伸手去摸桌上的杯子。等放到唇边才惊讶这是高浓度的洋酒,一口下去已经呛得直咳嗽,迅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顾淮安觉得有趣:“你不会喝酒还来这做什么?当小姐哪有不能喝的?”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顾淮安按下墙上的服务按钮,不一会儿领班就来了,斜眼瞥了眼满脸通红的莫染,笑着问:“顾少,需要点什么?”
“你这有没有绿茶什么的?”顾淮安也皱起眉,他还真没在这点过除酒以外的饮料,他把菜单推给莫染:“爱吃什么零食,自己点。”
莫染一脸诧异,抬头看着他。顾淮安瞪她一眼:“看我干什么,看菜单。”
最后莫染点了一篮爆米花,一份水果拼盘,还有一些干果小吃。
顾淮安满意的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粉红色纸币压在桌上:“吃吧,吃完自己拿这些钱去结帐。我先睡一会啊。”
莫染看着他,他正翻身躺到沙发上。他这么大一个人,长手长脚的,挤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自己也好像挺不舒服的,调整了好几次姿势,仍旧没有入睡。
莫染就这么看着他出神了。
725.第725章 爸爸你就是来煞风景的
其实来帝宫的有钱公子哥很多,长得好看的也不少,但她头一回见到顾少这么漂亮的,真的是漂亮,眉眼都像画师精雕细琢出来的,比杂志上ps出来的那些明星模特们好看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一时有些发呆,顾淮安突然把脸转过来,倒把她吓了一跳。
她舌头一打转,已经叫出来:“顾少。”
“嗯?”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入睡。
“你怎么不回家睡呢?”
顾淮安仍旧闭着眼,似乎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直觉面前的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可是他的故事是什么,她无权知晓。她也不知道自己八卦什么,可就是难过,看不惯他那么大一个人歪在沙发里睡觉,也许他家中有妻子,可是和妻子不合,他天天跑到夜总会来睡觉,却从不叫小姐,总是一个人睡到清晨,再孤独的离去。
那晚,他叫她一直说“我爱你”,他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别的人,到底是谁呢?她猜不透,只是觉得能被这样爱着的人,一定很幸福,很幸福……
周末一到,裴锦年就结束了工作,开始催促薄染收拾行李,去海边度假。
上回他信口一说,薄染没想到会这么快。
倒是小丫头,一听说能出门,兴奋的什么都不管不顾。
最后在裴锦年的强制要求下,把她的课本和作业都带着了,一家人才出发。
度假地在港城码头新修建好的九龙山度假山庄。港城与江城毗邻,码头又在两城交界地,路程并不远,裴锦年不知从哪弄来一辆suv型家用车,车上除了一家三口简单的行李,还有钓具和一些出海的用具。
薄染问他:“要出海吗?”
裴锦年点头:“山庄里的游艇俱乐部是我跟一个朋友合资开的,不去不给面子。”
小丫头听说能出海,还能钓鱼,早已兴奋的手舞足蹈。
听说住处有室内温泉,薄染倒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正好可以放松一下神经。
小丫头却犯起难来:“早知道要穿泳衣,过年就不吃这么多肉了……”
薄染听了忍俊不禁。
进度假村的路在山上,车沿着盘山公路一直上行,开到一半的时候经过一座宫廷似的拱门,路边遍植葱翠树木,山阴面是海边渔民的住宅和开的小店,山阳面是别具心裁的半山高尔夫球场,在半山腰开辟出一大片茵茵的绿地。
山势缓下来,渐渐的能看见海滨的全貌,远处是一片巍峨壮丽的宫殿群建筑,颇有点中世纪欧洲古皇宫的气派,而听裴锦年说,这里竟然只是一般的酒店。因为内部还在装修中,所以他们今晚不会住在这里,而是住在沙滩上的度假酒店。
裴锦年一路侃侃而谈,薄染越听越不对劲,忽然打断她:“老实说,这里是不是也是你投资的?”
裴锦年愣了下,轻笑两声,空出一只手去拉她的手:“我的裴太太,你太高看你老公了,这个项目整体投资百亿,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薄染不信:“那你这么了解?”
裴锦年也并不瞒她:“投资人是我的一个合作伙伴,上次去海城就是与他合作。我只是在码头这一块投资了四亿。”
他说完,摇开了窗户,修长手指对着滨海方向漫漫一指。
薄染听不懂这些,托着腮摇头:“是不是有钱人的朋友也都是腰缠万贯?”
裴锦年禁不住好笑:“我再有钱,将来也是你和念念的。”
薄染撇撇唇。
车进了山庄以后,有一位导游早已在停车场等候多时。山庄内都是用电瓶车代步,和那种高尔夫球场使用的一样。
港城气候偏暖,又在海边,今日阳光旺盛,一下车,裴锦年就取出两只遮阳帽,给一大一小戴上,又把自己的墨镜给了薄染:“海边阳光刺眼。”
小丫头不满的抗议:“爸爸偏心,只给染染。”
幸好薄染昨晚收拾行李时把小丫头的儿童墨镜也带来了,急忙找出来给小丫头戴上,小丫头对着车内镜子沾沾自喜美了半天,强烈要求薄染帮她拍一张照片,发到qq好友圈去。
薄染嘴上应着,心里啧啧称奇:现在的小学生,真不得了。
念念说:“上回王晓明跟妈妈去日本,都拍了好多照片放在qq上,整天拿到教室跟我们炫耀,哼,我也要拍一张。”
说完,又指挥着拿手机的薄染:“染染,你过来,站这。”
薄染不解:“我帮你拍照啊,过去怎么拍?”
小丫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笨!你是我妈妈啊,当然要一起照。”
旁边的导游被小丫头逗得乐不可支,劝裴锦年:“裴总,你也过去吧,我来帮你们一家三口拍。”
薄染知道裴锦年不喜欢拍照,刚想帮他拒绝,谁知裴锦年竟笑了下,拿过薄染的手机递给导游:“那就麻烦你了。”
一家三口,背朝大海,小丫头和薄染都戴着墨镜,笑容也一模一样,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一,二,三,茄子――”
导游拍好,小丫头先跑过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就撇起嘴埋怨:“爸爸,你真会煞风景。”
薄染也拿过手机一看,母女俩都笑得和这海边的阳光一样明媚,唯独那男人站的地方,永远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薄染也微有怨词:“知道你裴总矜贵,拍个照也不能多笑笑吗?”
小丫头勉为其难的按下保存:“算了,说不定爸爸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
薄染恍然大悟,母女俩对视一眼,都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一家三口先去了游艇俱乐部,在导游的解说下,最后由薄染挑定了一艘小型游艇出海。
导游解释道:“今天海上风大,如果裴总打算亲自驾驶游艇的话,最好再等一等,等风力降下来些再出海。可以先在山庄走走,了解下附近情况。”
薄染也赞同:“先去酒店看看房间吧。”
下榻的酒店就在码头边,每一间套房都是一个双层的独栋小别墅,自带泳池、室内温泉和私人码头,方便租用游艇的游客。
726.第726章 自从有了你爸爸都不管我了
别墅内和居家套房没有任何区别,有温馨的衣柜和厨房,厨房内更是各种烹饪用具齐全,连烤箱和咖啡机都准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导游介绍说:“二位如果有兴趣自己下厨的话,山下渔民那里就可以买到新鲜刚打捞的海鲜,如果没空做的话,也可以打电话叫酒店送餐。”
二楼共有三间睡房,小丫头一听说,就迫不及待的冲上楼,先挑选自己的睡房。
等导游走后,裴锦年则拥着薄染,慢条斯理来到二楼,拧开一间房门。
当房门打开时,薄染的眼前豁然明亮,就像是童话中爱丽丝打开了梦幻世界的入口。
一整面的落地窗,白色的窗纱随风飘动,面前就是整片大海,海浪声拍岸,不绝于耳,低矮的大床,简单利落的装饰品,这样的生活,是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喜欢么?”男人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
裴锦年的手臂从背后轻柔的抱住她,鼻息热热的,吹拂着她的耳垂。
薄染脸颊微红,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太阳正好,海面上的波光粼粼反射到室内的地板,呼吸里都是海浪的味道,这里的景色非常美,像做梦一样。
裴锦年慢慢的把她的脸转过去,很温柔的吻她。
不是第一次接吻,却是第一次吻的这样温柔专注。男人的黑眸里像荡着碧波,那样温柔,将她拥在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腰,缠绵的唇齿几乎像是温暖的海水一样,可以将人溺死。.info[]
这样的吻,不会让她紧张,不会让她害怕,薄染只是觉得高兴,空气也好,心情也好,呼吸里都是简单的快乐因子,没有任何烦恼,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和他接吻。
她踮起脚,闭上眼睛,积极的回应。
裴锦年的瞳仁里透着惊讶,少许的欣喜,他吻得更耐心,更加缠绵,彼此都有一种要天长地久的错觉。
忽然,门口响起小小的“啧啧”声,薄染一惊,先反应过来,气若游丝的推开他。
裴锦年显然还意犹未尽,手臂还拦在她腰上,薄染从他肩头望去,看见小丫头知错的站了出来,低着头,手捂在眼睛上:“我什么都没看到……”
薄染脸红的把脸藏在裴锦年胸口,裴锦年又气又好笑,板着脸问:“什么事,说!”
小丫头舔舔唇:“虽然你们现在可能不想吃饭,可是……我肚子饿了。”
薄染赶紧从包里先拿了块巧克力,给小丫头垫垫肚子。
裴锦年问薄染:“你是想叫餐还是自己动手做?”
薄染觉得难得来海边了,还是吃点纯正的新鲜海产,于是提议自己去买菜回来做。
“不过,那样又要等一段时间,我怕念念饿坏了。”薄染纠结起来。
裴锦年掀起眼皮,淡淡的语气里蕴含了严厉:“小丫头吃得这么胖,一时半会饿不坏。”
念念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控制不住的朝他翻白眼,还把薄染拉过去,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看吧,自从有了你,爸爸都不管我死活了。”
尽管她自认为很小声,还是被裴锦年听见了。
“要不然,我现在打电话让林叔叔接你回家吃饭?”
“……我什么都没说。”小丫头识趣的闭紧了嘴巴。
裴锦年要打电话去叫山庄把电瓶车开过来,薄染叫住了他:“我们走着去吧,就当散步了。”
正好她第一次来山庄,对很多路还不熟悉。
裴锦年弯唇:“我也正这么想,怕你嫌累。”
夫妻俩悠闲写意的出去散步买菜了,留下小丫头在家,一个人称霸王。
把能玩的都玩得差不多了,小丫头实在无聊,瞥见薄染立在门口的行李箱,忽然灵机一动。
呼哧呼哧把箱子搬到地上,打开,挑出里面一件一件大人的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又找到薄染的化妆包,从里面拿出一把唇膏,一支一支旋开,对着镜子擦在自己嘴巴上……
从酒店出来,薄染和裴锦年就都换上了沙滩拖。
一路沿着海滩走去买菜,在碧海蓝天下散步,听上去还是挺有美感的一件事。
这儿毕竟与海南不同,海滩上并不是细软的白沙,而是混着石子和坚硬的沙砾,踩在脚底硌着有点疼。海风吹拂着海浪,一波一波地叠向岸边,薄染觉得导游说的没错,这么大的风确实不适合出海,她甚至觉得有点冷。
裴锦年很快就察觉了,他出来也没穿多余的衣服,就一件衬衫,不能脱给她,只好将她搂到怀里,手臂搂得紧紧的,问她:“这样好点没?”
薄染尴尬极了,这样是暖和了一点,可走在路上还搂这么紧,叫人看了笑话。
裴锦年像看出她的顾虑:“怕什么,这儿又没人认识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要挤出水来,又牢牢的搂着她,男人火热的体温熨帖着她,薄染不经意弯了下唇,心里的抵触也放开了,是啊,反正是出来度假,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路上大大方方搂在一起到了菜市场。先前只是风大,这会儿连天色也阴沉下来。
裴锦年担忧的看了一眼:“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我们赶紧买完菜回去吧,免得路上下雨了。”
薄染点点头,挑海鲜这种她不懂,她只会吃,而且还是做熟的那种,看到市场上渔民们用手捏着滑溜溜的海产品在讨价还价,有些还在活着歪歪扭扭的蠕动,薄染一阵直竖鸡皮疙瘩。
可是裴锦年看起来很在行,和当地渔民就侃起来了,装作熟捻的样子用手指翻动盆里的海鲜。
薄染简直叹为观止,从身后戳他:“你到菜市场买过海鲜?”
他摇头,挑眉轻笑:“这些渔民都很淳朴的,你和他们套套近乎,他们什么都会教你的,包括挑海鲜的秘诀。”
可即使穿着衬衫休闲裤在菜市场,弯腰在一堆海鲜里翻捡,薄染还是觉得裴锦年那架势,像在会议桌上翻看文件。
海鲜都是直接过水秤,用黑色的厚塑料袋扎起来,裴锦年负责挑,薄染在后面拎,都是些鱼虾蟹之类的。
727.第727章 雨中……情
最后,在裴锦年的强烈要求下,还买下了一条令薄染恶心不已的海葵,呃……就是先前她看到的那条扭曲不已的蠕动物。
回去路上,又从菜场门口的超市买了点时蔬和油盐酱醋,海鲜基本都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调味品,保持原味就好。
从超市出来,天空就飘起细细的雨,起初,薄染还想走快点,趁着雨小赶回去,结果才刚走了几步,雨就越下越大。
裴锦年拉住她:“不行了,还是回刚才那个超市买把伞吧,不然淋湿了会感冒的。”
两个人只好又跑回去。
薄染站在檐下等他,裴锦年折回超市买了把伞。
出来时,外面已经风雨大作,即使薄染站在屋檐底下,还是被斜风扫得裤脚和肩头都湿了。
裴锦年把伞递给她,拿出手帕替她擦干身上的雨水,薄染伸手撑伞,回头对他说:“别擦了,反正雨这么大,走回去也要被淋湿的。”
裴锦年把伞接过去:“要不然等雨小点再走?”
薄染皱起眉:“就是怕念念在家等急了,小丫头不是说或她饿了……”
“把你累病了明天谁做饭给她吃?”肩膀被搂住,裴锦年忽然靠近,搂住她的肩,替她挡住屋檐边斜漏下来的雨珠。
耳畔颈间,都是他的鼻息,他靠得有点近,混合在雨水的湿气中,薄染忽然心脏怦怦跳的有点快。
“难得带你出来度假,却赶上下雨,是不是有点遗憾?”
薄染反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其实她想说,一点都不遗憾,因为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一样的。
当然这么肉麻的话她可说不出口,只是用温柔的眼眸看着他。裴锦年被她看得心痒痒,忽然就低头吻了过来,封住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
薄染推了他肩头一下,推不动,身后还有别的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人,他浑然不顾,一手拿伞,一手托着她的背,吻得浑然忘我。
算了,难得出来一次,难得他心情这么好……
薄染这么想着,也就纵容着他了,也许是刚才在别墅被小丫头打断,没有吻尽兴,这次他吻得很认真,用尽技巧,男人的唇齿间带着漱口水的清新味道,还有点淡淡的烟味,薄染一只手提着刚买的海鲜,另一只手抵上他温热结实的胸膛,隔着衬衫,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舌尖传来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骇,原先的推拒,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主动的迎合。
其实薄染很喜欢他温柔的吻自己,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从檐下飘进的雨丝把两个人的侧身都粘湿,体温交融在一起,耳畔是簌簌的雨声,天地仿佛融为一体,只剩彼此的心跳。
最后,裴锦年在耳边提醒了一句:“雨好像小了,我们走吧。”
薄染这才回神,只感觉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凝注在自己身上,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拉着裴锦年,迅速冲进了雨幕。
两个人手牵着手,踩着拖鞋,一起在雨幕中奔跑,跑了一段距离,终于到一处树下停歇时,薄染已经气喘吁吁。
她知道自己的脸很红,不仅是因为喘的,更多的是害羞。
就这样跑一段,到一个有遮雨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跑一段,就像回到了大学时候,每次忘记带伞,就把书包往头上一顶,一路踩着水花狂奔回宿舍。
终于到了住的酒店别墅,在台阶底下,裴锦年忽然拉住正要抬脚上楼的薄染。
薄染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向后跌进他怀里,他忽然扣着她的后脑勺,就将她吻到了墙上。
啪――
薄染手中的海鲜袋子掉在地上。
这个吻和刚才在雨中的截然不同,来势汹汹,同时薄染感到了他剧烈的心跳。
他的手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快速的扯掉了她的文胸扣子,半挂在肩上,手指急躁揉搓拧捏着。
欲yu望来的突如其来,排山倒海。
薄染有些招架不住,一手推着他的肩,下身却紧紧的和他贴在一起,好不容易错开呼吸,勉强分辩道:“念念在屋里……等着我回去做饭……”
“让她再等一会。”他拉着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脖子,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嘴唇,也许刚才在雨里的那个吻,他就想这样了,只是一路忍到现在,再加上奔跑加速血液流转,她感觉到他脖上突出的动脉都在一跳一跳,浑身的肌肉都在彰显着滚烫和占有。
薄染慢慢圈住他的脖子,学着他的姿势,抚摸他的胸膛和背部,潮湿的衣料在掌心的温度下逐渐变得滚烫,当她的手游移到他的腰部时,被皮带的钢扣卡住,裴锦年忽然一把捉住她的手,朝自己潮湿的休闲裤某个位置按去。
那里鼓鼓的,硌得薄染心头狂跳,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听到他闷哼一声,于是愈加不知所措的抽回了手。
薄染的呼吸也变得凌乱沉重,她垂下眸,用最后一丝清明抵制:“大姨妈还没走干净……”
裴锦年停下来,眸色深得像一口井,用不满的声音哑声闻她:“不是都四天了?”
“不知道……流产后变得有些不规律……”薄染咬住了唇,说了一个谎。
裴锦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有些不甘心,托在她臀上的手忽一用力,将她抬起,抵着墙壁抱了起来,一指修长的探入……
“唔……”薄染难耐的轻哼,皱起了细眉。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身体的思念早已出卖了薄染。
裴锦年被她绞得也心急难耐,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有些轻浮的笑道:“不是不想要?还吸得我那么紧……”
薄染仰着头,大口的吸气,已顾不上和他斗嘴,双手抱紧他的肩胛骨,十根手指都深深的陷入他的皮肤。
裴锦年专注的盯着她眉眼的风情,咬牙忍着在她内里翻搅了一阵,抽出手指放在她眼前,声线低哑:“看……没有了。”
薄染难耐的轻哼:“进去了又会有的。”
他深吸了口气,在她耳边粗喘:“真烦。”
728.第728章 海葵的功效
欲求不满的裴总最后还是耐心的帮薄染把衣服穿好了,虽然湿衣服挂在身上穿和不穿也没分别。
薄染是被他打横抱着进房的,裴锦年说让她冲个热水澡,再下来做饭。
薄染怕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小丫头看到,于是提出到楼上卧室洗。
裴锦年说:“好。”抱着她上了楼。
一路上奇怪的是,并没看见小丫头的身影。
当推开薄染的卧室,门里面和门外面,三个人一齐惊住了。
小丫头张着“血盆大口”,手里的一把化妆刷啪嗒啪嗒几声都滚在了地上,大祸临头的叫了声:“爸……爸……”
薄染从裴锦年怀里探头,也呆住了,面前的小丫头把她的包臀裙当抹胸裙卡在胸口,把她的雪纺衬衫当披肩披在身上,又用一根筷子把她的丝巾卷起来,插在头发上!后来据小丫头自己承认,她是在扮“娘娘”……
薄染去打了盆热水,回来给小丫头洗脸。
毛巾触到那张花猫脸,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眼线笔被小丫头当成眼影涂了满眼,口红被涂到嘴巴外面,红艳艳的一大圈,小丫头还很自我满足的喷了点薄染的香水……
“来,把眼闭上。”薄染一边用化妆棉蘸了卸妆水,小心翼翼的擦在小丫头的眼皮上,一边忍着笑,“怎么把脸涂成这个样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小丫头舒舒服服的坐在她怀里,闭着眼埋怨:“还不是你们,去买个菜也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只好自己找点玩的……”
薄染一边偷笑,一边拿热毛巾小心擦掉卸下来的油性脏污。
“你还笑!我一不注意你们俩就抱到一块去了,虽然我已经同意你做我妈妈了,但是在家里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嘛,爸爸现在眼里就只有你,弄得我一点存在感都没了。”
小丫头老气横秋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逗趣。
薄染放下毛巾,作了个揖:“是,娘娘教训的是。”
说完,小丫头又拧着鼻子嗅了两口:“这个香水的味道到底怎么去掉,太刺鼻子了。”
薄染拿起香水瓶一看,被小丫头直接喷掉了一半,难怪这么重的味儿。
用热毛巾给小丫头把脸擦干,摸着她光滑如嫩豆腐的脸蛋:“念念还小,不化妆也很漂亮,这些化妆品里含有化学成分,对皮肤不好的。”
“那你们大人还天天用?”小丫头仰着脸问。
薄染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所以奴婢好羡慕娘娘天生丽质啊。”
小丫头总算满意了,沾沾自喜的在薄染房里晃荡。
裴锦年在楼下浴室洗完澡,换了干净的t恤,上楼来敲门,看见薄染正坐在梳妆镜前,把自己的长发盘起来,随手挽了个时下小姑娘很流行的花苞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又年轻几岁。
念念的脸也被她洗干净了,给小丫头换上一身干净睡衣,见他进来,忙起身说:“我这就去做饭。”
走到门边时,与他擦身而过,裴锦年突然弯下头,在她颊边啄了一下,低声暧昧的说:“你这样让我有一种负罪感。”
薄染一愣,抬头眼眸清澈的望着他。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含笑的揉了两下:“总觉得刚才像在欺负幼女。”
薄染脸一红,轻轻推开他:“女儿在旁边,别总说这些。”
她趿着拖鞋去厨房做饭,裴锦年在她身后笑了笑,跟上去说:“我帮你。”
……
做海鲜薄染不拿手,按照裴锦年说的,不会做的就全白灼,至于那一条扭动的海葵……薄染是真没辙了。
趁着裴锦年不注意,摸出手机想上网搜索一下烹制方法,结果发现海葵的功效是……壮阳?
裴锦年切完姜末,回头看她:“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薄染脸赶忙摇头,又凑过去,小心翼翼问:“你以前是不是吃过海葵?”
“嗯……在酒店的时候吃过做好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海葵有什么功效?”
“有什么功效?”裴锦年反问。
薄染脸一红,又神神叨叨的回去炒菜了。
外面细雨一直淅沥,裴锦年把桌布铺开,一家三口,炒的蒸的拌的,一共弄了六七个菜。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怎么烧了这么多,我又吃不完。”
薄染顺手把那盘拌海葵推到裴锦年面前:“那是给你爸爸吃的。”
小丫头不明白,不过海葵样子恶心,小丫头也不感兴趣。
吃完饭,裴锦年说有事要出去一下,薄染就一个人站在厨台前洗碗,因为雨一直不停,原本安排的活动下午也不能去了,只好待在别墅里。
裴锦年临走前把小丫头的作业本拿出来,让她抓紧时间做作业,不然明天雨停了也不带她去出海。
薄染洗完碗,靠在流离台上,看着玻璃窗上挂的雨珠,不禁有些惆怅。
本来充满期待的渡假,结果下起雨来,裴锦年还一个人跑出去,把她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叹了口气,想出去找小丫头聊会天,结果发现小丫头也趴在桌上睡着了,张着嘴,口水都流下来,滴在了课本上。
就在这时,门外有响动,薄染猜测是裴锦年回来了,赶忙去门口迎接。
男人正站在台阶上收伞,一串水珠顺着伞檐滑下,露出他湿透了的整幅后背。山庄里除了电瓶车没有代步工具,不知他去了哪里,淋得这样透。
裴锦年一回头就看见她,问:“怎么出来了?”
薄染有点埋怨:“下雨还跑出去,刚洗过澡又淋湿了。”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薄染见他不肯说出去干什么,扭头就要进屋,忽然,手臂被拉住,一回头,面前多了一大捧新鲜的带露玫瑰。
不是花店里买的那种用漂亮的玻璃纸包起来的,而是一枝枝带着刺和叶子,新鲜的像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有粉的,有红的,有黄的,大概十几枝的样子,簇拥在一起。
薄染有些惊讶:“这是……”
“山庄里有一处玫瑰园,刚才听酒店的人说最近开花了,所以摘来送给你。”
729.第729章 鲜花献美人
是他亲手摘的?
薄染讷讷的看着他,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他笑了下:“你刚才是不是在关心我?”
薄染急忙扭过头:“我去给你拿毛巾,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经过客厅,看见趴在茶几上睡着的小丫头,裴锦年摇头笑了下。
薄染怕他责怪孩子,忙替小丫头解释:“小孩子吃完了容易犯困。”
裴锦年没说什么,刚想伸手把孩子抱起来,顾及自己身上还潮着,于是去二楼拿了条毯子下来给小丫头盖上。
薄染正好给他拿毛巾出来,看见他为小丫头盖毯子的动作,明明是个连笑容都吝啬的男人,偏偏做这动作充满了柔情,仿佛能入画一般。
薄染觉得,其实裴锦年并不是不疼女儿,只是他的疼爱方式和她表达的不同而已。
裴锦年回身,发现薄染正出神的望着自己,朝她走过去。
薄染猛的回神,把手里毛巾递给他:“先擦一擦吧,要不进去冲个热水澡?我帮你去拿睡衣。”
裴锦年接过毛巾时,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点了点头。
回到卧室,薄染打开裴锦年的皮箱,两人一回来就忙着做饭,连行李箱都没打开过。
她把裴锦年的衬衫,西装,t恤全都分门别类的挂起,再把自己的衣服和他挂在一起,衣柜很宽敞,剩下的隔层,放皮带、领带、袜子和一些小配件。
最后,拿了一套黑白格子睡衣,到浴室前敲门。
沙沙的水声里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进来吧。”
薄染拧了一下门把,门没锁。
洗浴间和卫生间之间用一道毛玻璃隔着,隐约能看见男人健硕的身形。
薄染脸有点红,把手里的睡衣和男士内ku裤放在洗浴间外触手可得的架子上,然后又拿起台子上他换下来的湿衣服,和中午两人换下的一起扔进洗衣机。
离开卫生间,又看到他摘回来那捧玫瑰,也没有系,就那样一枝枝散在桌上。
薄染觉得就那样放着有点可惜,去厨房找了只空酒瓶,洗干净了盛上清水,放在窗台上,将玫瑰一枝枝插进去。
刚栽的玫瑰需要修剪,薄染拿着剪刀,一边剪去多余的枝杈,一边对着玫瑰发呆。
五年前,还是个大学生的自己,遇到裴锦年这种成熟多金的男人,自然会飞蛾扑火。
五年后,经历过这么多坎坷,她以为自己变得成熟和理智了,可看到他捧着那一束玫瑰站在自己面前时,还是无可抑制的心动,像个狂热追星的小孩子,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可否认,她是爱裴锦年的,曾经是,现在是,并且将来还会继续爱着。可这份爱总会下意识的有所保留,害怕受伤害,不敢再像五年前一样,什么都不顾的豁出去爱……
薄染坐在床边,垂下了眸,稍不留神,指尖就被玫瑰的刺扎了一下。
裴锦年正好洗完澡出来,看见她指尖上的血珠,立刻丢下毛巾,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薄染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的。玫瑰虽美,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裴锦年没再说话,忽然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含吮,薄染垂下头看着他,脸上发烫,他柔软的舌尖刷过她的伤口,酥酥的,麻麻的。
“锦年……”
随着她的一声轻哼,这个吻好像变了味,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薄染和裴锦年忽然就换了个位置,他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而她坐在他身上……扑鼻而来的是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露味道。
“你不吹头发么……”薄染想找点别的话题缓解这份尴尬,却不防他忽然吻住她的嘴。
舌尖进入她的口腔,刷过她的上颚,纠缠起她的舌头,和他交换唾液,一手绕到她的背后,抚摸着她的背脊,将她紧紧按在怀里。薄染被迫的攀在他肩上,浑身都起了轻轻的颤栗,渐渐融化在这个吻中,彼此耳鬓厮磨,交换气息,吻了很久,空气中都是凌乱的喘息声。
薄染的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渐渐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在别墅外他就想要了,被她搪塞过去,现在一定忍得很难受。
终于分开,薄染难为情的低头朝他那里看了一眼,男人睡袍底下只穿了条短裤,被布料包裹着形成一个傲人的弧度,薄染有些口干舌燥,半推半就的想从他身上下来。
裴锦年不许,把她锢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像逗弄眷养的宠物,另一只手从她t恤下摆里面伸进去,指腹有意的撩拨。
薄染咬着唇轻哼:“我……还不行……”
裴锦年有些扫兴的在她脖子里咬了一口:“可是我忍不住了,小染。”
他说完,抓着她的小手往下探。
那火热的温度烫得她小手一颤,下意识的往回收。可他按着她的小手不让她逃,喉结剧烈的滚动着,目光幽邃深沉,那眼神让薄染觉得他好像想一口把她吞掉。
“别……”一声轻吟从薄染口中溢出。
她不是不想要,只是中午的时候才拿那种事搪塞过他,如果现在就半推半就从了,岂不是让他看出她在骗他?
尝过男女情事之后,对那种美妙的滋味就会上瘾一般,何况两人又是这么合拍,这次分开后也有一个半月没在一起,如今他一挑dou逗,她其实就已经有了反应。
裴锦年的体温格外的热,也许是刚沐浴过的原因,一波波热气通过他的身体传来,他忍的额上都冒汗了,一口咬在她被扯露出的锁骨上,同时大手罩住她的柔软,用指尖戳刺着顶端的敏min感。
薄染一个激灵,绷直了身子,垂在他腿侧的双腿下意识夹紧了他的腰。
“嗯……”男人的轻喘一样很性感,听得薄染心弦儿都颤了起来。
裴锦年看出她脸上的意乱情迷,低下头,吻着她的鬓发:“我不进去,帮我弄出来,好不好?”
薄染看着他,脸上烫红,那样深情炽热的目光,令她全身酸软无力。
730.第730章 这章 ……无题
点点头,薄染轻轻闭上了眼睛。
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薄染从没奢望过他会为自己禁欲。
程欢的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但她并没有说出口。
起码,他终于学着不强迫自己,而是先征求自己的意见了?
“帮我,把它放出来。”裴锦年发号施令。
薄染咬着下唇,手背发抖,裴锦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等不了了,握着她的手,把自己的短裤退下。
然后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一手捧着她的下巴亲吻,另一手滑下去,扯掉了她的裤子。
两人坐在椅子上,上身还穿着衣物,下身却已紧紧相贴,脚下,是脱落的睡裤,和男女内ku裤……
薄染红着脸,趴在他肩头,不敢低头去看,他扶起她的腰,闷声吩咐:“腿分开一点。”
薄染颤巍巍的松开夹着他劲腰的双腿,感受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贴着自己的腿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跳动的筋脉。
她的心都悬成了一线,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一切全由他在主导。海浪一声声拍打着窗外,两人的呼吸声搅在一起,薄染更加紧张,脚指头都蜷成了一起。
他慢慢的挺身,将硕大的炽热送入她的腿心,却并不进入,贴着她腿根柔嫩的肌肤磨蹭了两下,发出一声性感的低吟,喉结滚动了一下。
薄染听到他情动的声音,无师自通一般,用双腿紧紧夹住他,腿根摩挲着,尽量的带给他快乐。
“啊……嗯。”男人的吼声有些失控,如野兽般粗哑,耸动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薄染觉得自己疯了,看到他为自己情动,为自己失控,不仅不害怕,反而充满了快乐和满足,想看到他更多的失控,想看他为自己疯狂……
“好棒……小染。”裴锦年一边吻着她,一边把手抚向她的湿润,捏住前端的小核揉搓。
“啊――”薄染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差点儿瘫软在他的身上。
于裴锦年来说,是满足,是释放,于薄染来说,这却是一场折磨。
身体中一阵阵的热流和空虚,多么希望被填满,而那滚烫的热源就在身下,却过门而不入。这大概就叫不作就不会死吧。
就在薄染快被欲yu火烧死的时候,男人突然攥紧了她的腰,脊梁绷直,加重加快了冲刺的力道,喉间发出男性粗野的狂吼:“啊……小染……”
感觉到他就快要到了,薄染的腿心也快被摩擦得要着火了似的,有种时刻要被他撞飞出去的感觉,然而双腿却因为空虚夹得越来越用力,全身的支撑点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一处。
“太快了……”薄染轻泣着,被他摇晃如风中的一片树叶,只能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扒在他肩头哭泣,“好……难受……锦年,锦年――”
裴锦年的黑眸深深锁住她,视线里像有一团火一样,忽然,猛的堵住她的嘴,同时抽出下身,滚烫的液体浇在了她的腹部。
薄染被烫得浑身痉挛,竟然不由自主的……泄了……
裴锦年气喘吁吁的靠在她身上,停了停,又捧起她的下巴亲吻,薄染不自觉的回应,两人缠绵的吻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呼吸终于平息,空气里都染上了浓郁的荷尔蒙味道,腥甜又暧昧。
裴锦年把手滑到她身下一摸,意味深长的问:“水漫金山了?”
薄染气得一拳头捶在他身上,然而实在绵软无力,也只引来他闷闷的发笑而已。
他抱着她起身,从床头扯过几张纸巾为她擦拭肚子上的粘液。
也许男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在做ai爱时像个施虐者,喜欢看自己的女人无条件的臣服,哭泣,求饶,借此来得到身体和心理上的极大满足。
薄染每次哭着求他慢一点,轻一点,他反而会恶劣的更快一点,更重一点,他就像个征服者,想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尖叫,疯狂,失控。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裴锦年和薄染达成了共识。
替她擦拭干净后,裴锦年仍旧抱着她不松,大手依然流连在她一丝不挂的胴ti体上,薄染刚丢了脸,这会儿按脑子都是些旖旎的心思,用力将他一推,站起来说:“满身的汗,我去洗澡了。”
裴锦年被她一推,就势倒在身后的大床上,仰面向上,看着她吃吃的笑。
薄染没多看他,匆匆进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随便换上件长t恤就光着腿出来了。
到卧室却发现,裴锦年竟然睡着了!
难道是刚才运动过度,累着了?
薄染觉得以裴锦年平常能一夜n次的体力,不太可能。她走过去坐到床边,视线落在他熟睡的脸上。
他的五官应该是精致的,高鼻深目,眉心轻轻蹙起时自有一种矜贵的气质和威严,并不是时下小鲜肉那种可以用漂亮形容的柔美,而是很男人,薄染看着他的脸,只想到四个字:光风霁月。
他睡着时脸色苍白,带着些不正常的潮红,从刚才在一起时,薄染就发现了,他的体温一直不正常的高温,呼吸也滚烫,于是下意识往他额头摸了下,吓人的滚烫!
她一碰,他就睁开了眼,嗓音浓重:“洗好了?”
薄染皱着眉:“你生病了,去医院看看吧。”
裴锦年把自己手背搁到额头上试了试:“还好,睡一觉就好了。”
薄染有点生气他对自己身体这么马虎:“你体温这么高,自己试能试出来什么?”
裴锦年抬头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紧了紧,带着丝诱哄的口吻:“难得带你和女儿出来一趟,我不想因为一点小病就令你扫兴了。”
薄染咬着唇:“那也得量量体温,我打电话到服务台问问有没有常用药。”
薄染起身去打电话,酒店前台说一会儿就把药箱送到他们的住处。
薄染又去倒了一杯热水,回到卧室时,看到他已经靠着床头又睡着了。
“裴锦年,起来把水喝了。”
他撑着身子,半晌才睁开眼,就着她手边喝了一口,待她把杯子放稳,忽然一个用力,将她拉到床上。
731.第731章 张嘴,含着
薄染跌进他怀里,挣了一下,坐不起来,索性就把拖鞋踢了,伏在他胸口,戳着他的胸膛:“真服了你,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还满脑子竟想着那些事……”
裴锦年看她一眼,眸色漆黑如潭,薄染竟下意识的心弦一颤,他笑了下,把她拢到身边,搂着她重新闭上眼。
“没关系,就算生病,刚刚也传染给你了……”
这人……
薄染白了他一眼,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扯住,他有点紧张的问:“去哪儿?”
“我去看看药送来了没。”
心想,再强大的男人生病了也会跟孩子一样,缺乏安全感。她只是离开一下,他都紧张兮兮的。
手腕上禁锢的力道消失,裴锦年自己大概也感觉到了丢脸,扭过头不再看她。
薄染下了楼,门外按门铃的声音把念念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染染,爸爸回来了吗?”
薄染点点头,小丫头吓得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完了,我作业还没写完……”
后知后觉的发现从身上滑下的毯子,美滋滋的问:“你给我盖的?”
可惜,让她失望了。
薄染纠正道:“是你爸爸给你盖的。放心,你爸爸生病了,没空批评你。”
本来以为小丫头会松一口气,谁知小丫头听了就往楼上跑:“爸爸生什么病,严重吗?”
薄染惊讶,果然还是父女啊。
去门口取了药箱回来,进入卧室,小丫头已经趴在床边。
薄染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吵,然后拿出体温计走到床边,贴着裴锦年的耳边低声说:“张嘴,含着。”
他微微掀开眼皮看她一眼,不张嘴,也没有接。
薄染以为他闹别扭,推了推他:“别任性,小丫头在呢,你不给孩子做个榜样?”
裴锦年定定的看着她,眸色莫名的幽深。
“就量一下体温,你含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他终于开口,嗓子像裂开一样沙哑:“你让个男人含着,合适吗?”
薄染的脸“轰”的通红。
幸好小丫头没听懂,托着下巴在旁边问:“为什么爸爸不能含?”
薄染:“……”
“你不量那就先吃药吧。”薄染扳出两片退烧药,端起水杯递给他。
这次裴锦年倒是很配合,乖乖把药吞了,只是没接水杯,就着薄染的手,对她示意。
薄染只好把杯子凑近一点,喂他喝。
吃完药,薄染要把杯子放下,被他握住手,亲了亲手背,小丫头羞红着脸捂住眼睛。
薄染念在他生病,没有推开他,反而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你睡一会吧,我去做晚饭。”
他点点头。退烧药里有催眠成分,他躺下倒是很快睡着了。
小丫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薄染下了楼,一路看见薄染淘米,烧水,又把中午买来没吃完的蔬菜切丁。
水开了,薄染把米放进去,并没有离开,寸步不离的守着砂锅,时不时搅拌,这样煮出来的粥才会软糯不粘。
小丫头探头探脑的,等薄染一回头,就跟上去问:“染染,你做什么呢,做给我吃的吗?”
薄染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中午吃了那么多还吃,这是煮给你爸爸的。”
小丫头哼哼了两声:“爸爸偏心,你也偏心,你说,你俩结婚以后是不是就打算不要我了?”
薄染忍俊不禁:“这粥是淡的,你又不喜欢,你爸爸生病要吃点口味淡的。”
话是这么说,等粥煮开了,却还是盛了一小碗吹凉了递给小丫头。
另一碗则放在厨台上冷着。
小丫头捧着碗坐在茶几上喝粥,薄染上去叫裴锦年起床。
走到床边,就看见他满头大汗,睡得极不安稳。药盒说明上写着,吃完药出汗是正常的,汗液能把身体多余的热量带走。
薄染掀开一点被子,果然,他脖子和敞开的胸口也都是豆大的汗珠。
薄染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解开他胸口的睡衣扣子,替他一点点擦去汗液。男人壁垒分明的肌肉,紧实的小腹,摸上去手感很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擦着擦着,薄染就有一点脸红,想想都看过摸过,有什么不好意思,又放平了心态,把他翻过去,擦背的时候睡袍实在碍事,索性帮他脱了去,面前男人的果体还是很养眼的,薄染一边擦一边想,偷拍几张将来没钱的时候卖给杂志社也不错。
想着想着,耳畔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帮我擦背就这么开心?笑得像朵花似的。”
“……”
薄染一愣,把毛巾丢在他身上:“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好整以暇的趴着,一动不动:“在你解我扣子的时候。”
“那你不自己起来?你知不知道帮你翻身有多累?”薄染的脸烫得厉害,只好用委屈来掩饰。
她是真被累到了,男人起码一百四十斤,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抱他翻个身,容易吗?
“我看你擦的那么投入,不忍心打断你。”
薄染快气死了,就会欺负她!
“你自己擦吧,我下去把粥端上来。”
粥早已放到冷热可以入口,薄染端进卧室,发现裴锦年已经不在床上了,相连的浴室里传来水声,估计是他嫌擦身麻烦,直接去冲了个澡。
薄染也没等他,把粥放下就下楼去和小丫头一起吃饭了。
小丫头吃完粥,又吃了小半碗饭,直嚷着螃蟹好吃,明天还要吃螃蟹。
薄染爽快应下:“好。”
“那我明天也要跟你们去菜市场。”小丫头兴冲冲的问,“明天还自己做菜吗?”
薄染摸了摸她软滑的小脸蛋儿:“你想吃,明天就还自己做。”
小丫头满意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收拾完碗筷,薄染想上楼看看裴锦年吃完没,把碗一起拿下来洗了。
一开门,就看见裴锦年站在窗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拿下来,钱不是问题……”
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偏暗,海浪的声音一涛一涛,将他的声线压下:“放了那么长时间的线,也该收网了……嗯,在度假,希望我回去时这件事已经办妥了。”
732.第732章 我管好你一个就行了
薄染识趣的在门上轻叩了两声,裴锦年没有回头,但对着手机说了句:“没其他事,挂了吧。(..info)”
他刚收起手机,后背就被人抱住,贴上的是女人的柔软。
薄染搂着他的腰,朝他已经按下屏幕的手机瞅了一眼,好奇的问:“在给谁打电话呢?”
“一些工作上的事,拿不定主意,非来烦我。”他说完,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主动拥着她,“小丫头吃过了?”
“嗯,”薄染莞尔一笑,“小丫头缠着我晚上跟她一起睡,所以今晚你要一个人睡啦。”
裴大boss的脸蓦的一黑。
……
裴锦年睡了一觉,身上温度有所下降,晚上就一直拉着薄染陪他坐在床上看电视。
薄染都不知道他有看电视的习惯,裴锦年也只是随手调了一个台,就漫不经心的扔下了遥控器,主要注意力还是都集中在身边的软玉温香上。
薄染穿了件式样简单的睡裙,靠在他怀里,夺过遥控器,随手换了个唱歌的综艺节目,听里面各种夸张点评,也笑得乐呵呵。
裴锦年明显不感兴趣,习惯性的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正要把烟往嘴里放,被薄染一把夺过来,扔到了一边。
他怔了下,也没生气,就是看着薄染。
“生病了还抽烟,多喝点水。”薄染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塞给他。
裴锦年听话的喝了两口,放下,继续搂着她。
薄染靠在他肩头,索性直接把话说开了:“你要是打算再要个孩子,就从现在起开始戒烟。”
搂着她的手突然一震,裴锦年转过她的脸,黑眸里透着灼灼的光。
他突然一把用力将她按在怀里,捏了下她的小脸蛋,又亲了亲她的耳垂:“真的?你真的肯再为我生一个?”
薄染害羞,蜷在他怀里:“不过不是现在,我刚流产,还是要休养一阵。”
裴锦年圈着她的腰,亲了又亲,像亲不够似的:“嗯,得好好养,让你这么瘦,都是为夫的错。”
正是浓情蜜意,门上响起叩叩轻响。
薄染回头,看见小丫头抱着个枕头,可怜兮兮的在门口探头探脑。
“爸爸,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让染染陪你看电视啊?”
“……”
“染染,你说好的跟我一起睡呢,我都等得快困死了。”
原来裴大boss不是要看电视,是在拖时间啊,拖到小丫头睡着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和老婆一起睡。结果小丫头死缠烂打找到楼上来,不管老爸怎么眼神威吓,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坚定不移的看着薄染。
薄染当然不能失信于小孩子,推了推裴锦年:“你生病了,晚上一个人睡安稳些。”
裴锦年什么也没说,一掀被子,背对着她们躺下了。
小丫头吐吐舌,欢快的过来牵薄染的手,甜甜的问:“染染,爸爸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啊?”
床上的人头也没回,窝在被子里,恹恹的发出声音:“困了还不赶快回去睡觉,那么多话。”
薄染和小丫头做了个鬼脸,匆忙去了隔壁卧房。
晚上,小丫头摊开小手小脚,躺在薄染怀里安安稳稳的做了个美梦,梦见第二天,她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染染,去菜市场买很多新奇的海鲜……
可事实是,第二天一早,薄染就发现自己也被传染感冒了。
一开始只是嗓子疼,还撑着起来煮早饭,后来吃过饭就头晕咳嗽,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昨天才拿回来的药箱立刻就派上用场,一家三口里两个病号,谁也懒得起来去市场买菜,唯独美梦破灭的小丫头,赖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薄染和裴锦年两个人,谁睡醒了就轮流起来煮粥,连带着小丫头也每天只能跟着喝毫无味道的白粥。尽管不满,也无处发泄,因为薄染和裴锦年基本一倒下,就睡的人事不知。
这天薄染终于感觉好一点,打电话让酒店的人帮忙买了点蔬菜,打算做两个小炒,正在切菜,腰上忽然一紧,被人从身后抱住,薄染一惊,吓得菜刀差点从手上掉下来。
某人身手敏捷的替她接住了,重新搁在切菜板上。
薄染侧头看他,他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副慵懒模样,刚剃过须,下巴有一股剃须水的清新味道。
薄染把手里正切的一块马蹄塞进他嘴里,见他犹豫,提示了一句:“马蹄清火的。”
他就乖乖吃了下去。
有时候觉得,在海边的日子真是沉醉不知时日,她是失业状态,每天游手好闲无事可做,而他是日进斗金的大总裁,却跟她一样,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
薄染有时也会纳闷:“你公司的事都不用管吗?”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温柔低沉:“我管好你一个就行了。”
厨房的落地镜里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而他的怀抱,给她很温暖的感觉。
“如果你喜欢,就在这多待一阵子,好不好?”他问。
薄染不置一笑:“就算你可以不上班,小丫头还要上学呢。”
“我让林锐接她回去上学,反正平常有李婶照顾,你想她了我们就回江城,平常就住在这边。”
他的话一说完,薄染忽然扭过头,惊讶的看着他。
她本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这么一来,竟有种真的要付诸实践的打算。
“你脑子坏啦?怎么忽然想隐居世外?”
他也不生气,笑着反问:“不好吗?这里只有你跟我,还有小丫头,没有外人打扰,你什么都不用烦恼,反正钱是挣不完的,那么辛苦,倒不如多陪陪老婆孩子。”
他是玩笑的口吻,薄染却听出了一丝认真。不由的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生出了隐退的想法。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她本能的问。
“你指哪方面?”他也不否认。
“比如……公司遭遇财政危机,要破产了,不想让我知道?”
他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唇边的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无能吗?就算我一年半载扔下公司不管,裴氏也不会沦落到破产这么凄惨。”
733.第733章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的震,顾淮安把头一偏,看见手机上来电名字,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鼻端都是消毒水味道,他慢慢用手罩住脸,深吸了口气。
医院走廊上,高跟鞋疾步的声音令来往的路人都侧目,闻静风风火火的停在病房门前,嘭一声,撞开了门!
躺在病床上的顾淮安掀了掀眼皮,看见是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闭上眼假寐。
“起来!”闻静毫不客气的走到他床边,去拉扯他,也不顾忌他手上还插着输液管。输液软管被震得晃荡,顾淮安一动不动,连眼皮也懒得睁。
“你给我起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不就是薄染跟人跑了,不就是励绍霆把公司卖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成天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还跟一个夜总会的女人厮混在一起,你不管你爸了吗,你想看着顾家就这么完了吗?”
闻静说得眼睛都红了,每一句话都义愤填膺,就像这些事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顾淮安被她晃得手背都血液倒流回输液管了,索性坐起来,扯掉了针头,带出细细的一丝血线,苍白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无所谓的笑容。
“那我能做什么?老顾的事我不是没努力过,裴氏要收购天辉,我根本无力反抗,就算励绍霆不怂恿老股东出售股份,我也支撑不了多久。你想我怎么做?再回去北京倒贴叶家吗?”他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冷笑,“你费尽千辛万苦才拆散了我和染染的婚礼,会眼睁睁看着我再娶别人吗?”
“……”闻静突的语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眸色挣扎,几番忍耐,强制冷静下来后,闭了闭眼睛。
“你是在报复我吗?恨我破坏了你和薄染?”
顾淮安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我跟谁在一块你管不着,就算我不能跟薄染结婚,也不会跟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在一起。”
闻静深吸了口气。蛇蝎心肠?他竟是这么看自己的!
他跟一个夜总会的女人那么招摇,不过是为了告诉她,就算跟个婊字在一起也不会再爱她!
他恨她!
闻静淡淡的笑了:“对,我就是蛇蝎心肠。当初是你负了我和孩子,我恨不得让你家族破产,你敢再和那个婊字在一起试试,我会划花她的脸!”
她竟然要挟他!
顾淮安额头上都迸出了青筋,凤眼狰狞,狠狠的瞪着她。
她就这样无惧无怕的回视着,曾经年少风流,以为会是一生托付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相见相恨,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在撕扯着对方的内心,同时自己的心也在默默流血。
天知道她看见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报出他和那个夜总会女人的花边新闻时,心里流了多少血,每天求着问着打听他的消息,一听到天辉被收购,就立刻赶去找他,结果却听到他在夜总会喝得胃穿孔住院的消息。
曾经开着赛车带她在公路上嚣张呼喝、无往不利的男人哪去了?是面前这个胡茬邋遢、面色苍白、形容颓废的男人吗?
同样,在顾淮安心里,闻静是天上的那抹白月光,是他后来一直喜欢看女人穿白裙子的原因,是他车后备箱里一直装着的英式半码女鞋的主人,是他年少时最痛心疾首又不忍挥去的梦。可她回来了,变得心机深沉、固执刁钻,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他和薄染,原本在心底对她深藏的那一份愧疚和眷恋,都变成了恨,他恨她,捆着她,让两个人都不得好受。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痛苦吧。”
最后,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仿佛无尽的疲惫,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闻静一言不发的开门走了。
走廊上,女人急喘几声,靠着墙壁,眼泪慢慢的爬满了脸庞。
许久,她擦干眼泪,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挺起胸膛,从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打给京城的叶家。
另一通……
因为生病,薄染没有再和小丫头一起睡,怕传染给孩子,裴锦年理所当然的夺回了妻子的主权。
每晚,两个人相拥而眠,听着耳畔海浪拍岸的声音,夜色静谧而深沉,时间好像一眨眼就会从指间溜走,然后就已经白头到老了。裴锦年总是从背后抱着她,有一次,薄染心血来潮,转过身问他:“总是看着我的后背,不会腻吗?”
他当时已有了睡意,语音含糊,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样当你回头的时候,才会有惊喜啊。”
“……”薄染无语,索性又翻过身,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以为他睡着了,过了很长时间,却传来一句淡淡的:“让我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没有白费。”
后来两人感冒渐渐好了,裴锦年也没有表现出来,每天依旧神色恹恹的在喝冲剂,就是为了多霸占她一会儿。
薄染也没有拆穿,这个男人难得幼稚的像小孩子一样耍心计。
时间长了,当然瞒不住,毕竟是出来度假的,也不能每天都待在酒店睡觉。
剩下的几天假期,裴锦年履行诺言,带她们出海,薄染向他学习海钓,跟女儿一起坐在甲板上等鱼儿上钩。
念念钓到了一只八爪鱼,激动得不知所以,一整个下午都趴在甲板上,和盆里的八爪鱼对视,被触须上的吸盘吸住手指的时候,吓得哇哇大叫。
晚上,这些他们自己钓的海产就变成了盘中餐。度假这几天,薄染的手艺突飞猛进,尤其是烹饪海鲜。每每吃的小丫头伸出拇指点赞。
其实秘诀在,裴锦年偷偷告诉她,去酒店前台可以要到酒店五星级大厨的秘制海鲜酱汁,只要把抓来的海产焯熟了,抹一点酱汁就十分鲜美。
夫妻俩各自为对方保守着秘密,偶尔相视一笑,每次急得小丫头跳脚:“你们一定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自己去了没带我!”
最后一晚,小丫头软磨硬泡,非得过来跟爸爸一起睡。
734.第734章 最后一晚
晚上,一家三口躺在床上,小丫头挤在中间,占据有利地形,先往薄染的怀里钻了钻,乖巧的眨眼:“染染,晚安。(..info)”
“晚安。”薄染抚摸着她软软的头发,亲吻女儿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孩子的呼声传来,嘟着小嘴粉嫩可爱。
薄染看了看男人的背脊,知道他还没睡着,小腿滑过去,用脚趾碰了碰他。
他动了一下,调整了下姿势,却没回头。
薄染有些失望,看着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说:“你那天的话,我考虑过了,其实我很喜欢这里,如果你希望我放下工作,做个全职太太的话,我可以在这等你。”
这些话,她其实深思熟虑了很久。
之前之所以不愿意,也是出于缺乏安全感。总觉得女人要有一份事业,后半生才会有保障,因为她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抛弃一无所有的痛苦。
可是裴锦年用温柔一点一点化开她坚硬的心房,这几天,看着他和女儿围绕身旁,他温柔的讨好,女儿天真可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就像他说的,就算他现在退休,也足矣养她一辈子。
既然他愿意做那个大男人,她何不顺他的意,做个依偎着他的小女人?
裴锦年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忽然一个翻身,连带着小丫头,把她一块儿搂进怀里,咬着她的耳垂嗓音低沉:“真的?”
“嗯。”薄染抬头,亲了亲他的下颌。(..info)
他像是喜不自胜:“那我明天先送小丫头回去上学,然后就回来找你。”
“不用太赶,我知道你离开这么久,公司一定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偌大一个裴氏,关系到数千人的生计,也不是他说放手就能放手。
但不可否认,当裴锦年说出愿意为她隐退的话,薄染是心生感动的。
在这个年代,哪个男人不爱权力财富?
这也许比所有甜蜜的告白更动情。
“嗯,早点睡吧。”
话是这么说,可当薄染半夜醒来,却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只有小丫头四肢大敞的睡在她旁边,小脚丫子还搁在她肚子上。
薄染以为他去洗手间了,可把手伸向他睡过的地方,一片冰凉,说明他已离开多时。
薄染轻轻把女儿拨开,掀开被子下床。
一楼一片漆黑,没有开灯,隐隐能看见一点烟头的猩红。
薄染穿着拖鞋下楼,窗帘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海浪的沙沙声将她的脚步掩盖,一直到她站在他身后,想要吓吓他,却被他突然伸至背后握住她手的动作吓住了。
“醒了?”
薄染磨磨蹭蹭绕到沙发前,埋怨着说:“你怎么后脑勺也长眼睛。”上次在青城也是,她想背后吓吓他,结果反被他制住。
他只是笑,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隐约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薄染皱眉,一伸手把他嘴边的烟拽了下来:“不是答应我戒烟的?”
他顺从的把她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下巴:“对不起。”
认错的这么快,都有点不太像他了。
不知为什么,薄染直觉裴锦年今晚很烦。不然他戒烟了这么多天,不会突然又抽起来。
在海边这几天,他一直都尽量顺着她的意,今天可能也是烟瘾上来了,又不想她知道吧。
薄染坐在他身上,回头亲了亲他的嘴巴,烟的味道凉凉的,有点呛。
裴锦年捧起她的脸,回吻她,舌迫切的探入她口中,本是温柔缠绵的吻渐渐变得狂热而激烈。
“小染。”
“嗯……”她呼吸断续,眉眼妖娆,自有一种慵懒的风情,这一声似回应又似申银,让他的呼吸一滞,有种想一口将她吞吃入腹的冲动。
“我可以把命都交给你,只要你全然无顾虑的相信我。”
薄染的眼眶湿热,这句话她从不怀疑。从他肯隐瞒真相,为她走上法庭接受审判那一刻,她就深信不疑,只要她想,随时能在枕头下藏一把刀插cha进他心肺,可他一次也没有防范过她。
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小手灵活的在他肩头宽阔的肌肉上游走,从睡衣的开襟摸进去,顺着肌理清晰的胸口,滑到紧窄有力的腰线,接着是结实修长的大腿。
她每触到一处,裴锦年就觉得自己那处又胀大一分,当她的手终于颤抖着来到他滚烫的傲然时,他终于按耐不住喉结耸动,将她压在沙发上,狠狠吻住她的唇,一举攻占入她的深处。
“啊……”两人同时长舒了口气,薄染仰起下巴,呼吸急促。
裴锦年伏在她身上,将她的双腿围在自己腰际,狂野的做着冲刺动作,漆黑的眼眸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一边动一边凝视着她,幽魅深邃,越发显得惑人。
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男的低而沉,女的尖而媚,薄染克制不住的喊他的名字:“锦年……锦年……”小腿下意识的紧紧夹住他的劲腰。
她每喊一声,他就进占得更凶猛,海浪声无休止的澎湃,薄染像飘荡在浪尖儿的孤舟,终于失去控制,哭泣着挺起腰,紧紧的和他绞在一起。
男人俯身低头,湿热的唇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
薄染睁开眼,迷蒙的眸子中带着水光,在黑暗中如月一般清朗明亮。
她颤抖着,喘息着,嘴唇微翕,说了三个字。
没有发出声音。
可裴锦年已从她的嘴型中描绘出她要说的话。
――i/love/you。
他吻进她的颈窝,在灭顶的高chao潮来临时,含着她的耳垂,颤栗发声:“me/too。”
一瞬间,身体和心灵上都仿佛被滚烫的岩浆浇过,薄染的满足的闭上眼睛,放心的将自己全然的交付给他。
早上起来,薄染揉着酸疼的颈子坐起身。一张薄毯从身上滑下,她还睡在沙发上,可是裴锦年已经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都是穿好的,昨晚后来她实在太困,就睡着了,应该是裴锦年帮她清理干净,又穿上衣服的吧。
735.第735章 他对我比任何人都好
起来之后发现头颈都发僵,真是上了年纪了,在沙发上折腾一晚就差点落枕了。(..info好看的小说)
爬上楼,看见裴锦年正在卧室收拾行李,小丫头扒着书包,有点不情不愿,看见薄染来了,立刻像看见救星:“染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那我留下来陪你吧。”
薄染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是大人了,不用你陪,你好好上课,周末再让你爸爸接你过来。”
裴锦年已经收好皮箱,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薄染却读懂了其中包含的感情。
“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念念下去了。”说完,按铃叫了电瓶车。
薄染送他们出门口,裴锦年就在身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明明那么不舍,也许是碍于小丫头在旁,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裴锦年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跟她说,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薄染的目光落在他的领带上,忽然开口:“有点歪了。”
他闻言转过身来,薄染已经默契的踮起脚,替他重新系好,扶正。
裴锦年捏着她的手,按了按她的手心:“等我回来。”
“嗯。”薄染点点头。
导游远远的开着电瓶车过来,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薄染仍是点头。
他和小丫头上了车,小丫头一直回头冲薄染挥手,薄染也抬起手,扬了扬,是对着小丫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后面那个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男人身上。
他们走远了……
薄染感到一阵空虚。
原本让人感到舒心的海浪声变得那么多余,扰的人心烦,楼上楼下那么大的房子,空旷的人令人心慌,昨晚没睡好,她本想上楼补个眠,然而一挨到枕头,闻到那属于他的淡淡气息,又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仔细的在枕头上看了一阵,拈起一根头发。
粗黑的,属于男人的短发。
忽然就鼻尖酸酸的,想哭似的。
一阵铃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以为是裴锦年打来的,她飞快跳下床,然而拿起手机,却是一串陌生号码。
“薄染。”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薄染觉着在哪里听过。
很快,那边又接着说:“我是闻静。”
“……你有什么事?”薄染沉默了一会,开口。
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离开了淮安,也没有再和闻静联系的必要。
可是闻静说:“听说你去度假了,玩得很开心吧?”
“我的事,我想不需要向你报告。有事你就直说,没事就挂了吧。”薄染的口气很冷清。
“淮安住院了。”闻静一开口,就是一炮重磅炸弹。
“……”薄染攥着手机的手微紧,却装作一副不在意,“那你应该去陪在他身边照顾,打给我做什么?”
“励绍霆出卖公司,裴锦年收购了天辉,淮安夜夜买醉,喝到胃出血被人送到医院。”
“……”
薄染没想到,她在海边的日子里,江城那边会发生这么多事!
裴锦年还是要收购天辉……她知道这些是他的公事,她既然答应了他相信他,什么都不管,做个全职太太,就不该再去过问这些事,可是……
“裴锦年把你骗去度假,就是为了不让你知道他对顾家做的这些事。你想不到吧,励绍霆是他的人,他对顾家早有预谋。”
薄染仔细回想,励绍霆空降天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每个人都很意外,对励绍霆这个人的底细,他们又知道多少?
裴锦年曾经提醒过她:如果励绍霆这个人真是五百强企业都争相花大价钱想要挖角的厉害人物,那么他跳槽天辉的理由就更值得怀疑了。
这算是一种暗示吗?
闻静语气平静的接着说:“也许你恨我破坏了你和淮安的婚礼,但我其实是在救淮安。裴锦年这个人手段有多狠毒,你知道吗?如果你跟淮安真的结婚了,他一定不会放过顾家,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打算对顾家高抬贵手。”
“蚕食天辉是他的第一步。当初顾博尧买通司法的人想让他下狱,这件事背后裴锦年可能知道,他一直记着仇,加上上次顾博尧把你推去山西平息矿乱,险些害你受伤,裴锦年更是把这笔帐算在了顾家头上,他不会放过淮安。”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待她说完,薄染只是平静问道。
“何其进告诉我的。”
“那也只是他的片面之词。他是心向顾市长的,你的这些主观臆断,离间不了我和裴锦年的关系。”
闻静叹气,不甘心:“我为什么要离间你和姓裴的?我只是看不下去,你们在度假,在逍遥快乐,淮安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跟你同床共枕的男人,你应该最了解。裴锦年这个人,为人处事的手段不磊落,甚至称得上阴狠毒辣,这次顾家被他搞得翻天,你还看不出他的本质?你身边每晚都躺着一个这样精于算计的男人,你难道都不害怕吗?”
“……”薄染深吸了口气,就在闻静还想开口时,断然打断了她,“就算他再坏,但我心里很明白,他对我,比对任何人都要好。”
他说的每句话,她至今都还记得。
他说,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只要她全然的相信他。
那么,她就不该为一通电话而动摇。
薄染直接挂断了电话,什么都不想,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对着菜谱开始研究蛋糕该怎么烤。
等到下次周末念念过来的时候,她就可以亲手烤出香甜的小蛋糕,一家人坐在一起喝着红茶,品尝她做的蛋糕。
她答应过他,要做个全职太太,目前她要做的,只是提高自己的厨艺,让丈夫和孩子都吃得开心。
莫染没想到还能在帝宫看到顾淮安。
上次他喝的胃出血,被人抬出帝宫去,没想到才好了没几天,又来了。还在走廊上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今晚有客人吗?”
“没……”
“那还来我包厢嗑瓜子吧,我发现你嗑瓜子的声音挺催眠的。”
他边说边笑,兀自推开v包六号的门进去。
736.第736章 他叫的从来不是她
莫染怔了一下,对他的话又尴尬又兴奋,忙跟进去。(..info)
今晚他却没有直接倒下就睡,而是翻了翻桌上的零食,随手拆了包杏仁,一颗颗放在嘴里。她仿佛能闻到杏仁馥郁的香气。
只听顾淮安问她:“你打算在这做多久?”
“嗯?”她一愣。
“你还是学生吧,上次看你和你的同学一起。”
“嗯。”她微微低下了头,脸上染上一层难堪。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出来混你不适合。为什么不听话呢?”
他的语气低醇磁厚,就像是大哥哥一般。莫染心里一热,眼泪突然就冒了出来。她呜咽着,捂着脸,小声说:“我也不想,我没办法……”
后来在顾淮安的询问下,莫染断断续续的说了些事。她家是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摔断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母亲改嫁,家里的农活全靠她和哥哥两个人承担。三年前她哥哥到江城来打工,为了攒钱给她上大学,结果在工地上被砸伤,经鉴定是三级伤残,包工头象征性的一次性给了他们家五万块。就那样,哥哥还舍不得做手术,瞒着自己受伤的事情,把钱拿出一半来给她上大学。后来她知道了这事,就开始打工攒钱给哥哥做手术。一方面她不能辍学,不然辜负了哥哥对她的期望,另一方面又要争取一切时间打工赚钱,后来她听人说现在夜总会喜欢招大学生,清纯,讨人喜欢,赚的钱多,又不用出台,就来这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淮安听完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她笨:“你是真笨呢还是想不通?你不知道这地方就是个火坑吗?”
莫染当时初出校门,涉世未深,自然不晓得。现在她明白了,想及时抽身,可又有了别的理由,让她不想离开。
她抬起头,痴痴的看了顾淮安一眼。如果这真是个火坑,没人逼她,也没人推她,她自己心甘情愿往里跳的。
顾淮安端起酒杯要喝,莫染赶紧拦住他:“顾少你刚胃出血,别喝酒了,喝绿茶吧。”说完把一杯绿茶塞给他。
顾淮安接过来倒也没喝,想了想说:“得了,我看你也不是做这行的料。你哥那手术还差多少钱,我先借给你。”
“顾少……”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别听错了,我只是借给你啊。将来你毕业了找着好工作,再慢慢还给我。我顺便收点利息,就当长期投资了。”
她明白,他这么说,其实是怕她有负担,不肯收。可就是这样,她也不能白白收他的钱啊。
见她不说话,他已经掏出支票本和笔,在台子上写道:“你哥做什么手术?十万够不够?”
她慌忙拒绝:“顾少,我不用,我自己可以攒够的……”
“你怎么攒?把自己卖了去攒?你哥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他咬开笔帽,再不管她,唰唰唰在支票本上写下十万,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来塞进她怀里:“拿着吧,换了别人高兴还来不及,你还跟我瞎客气。”
莫染颤抖的手捧着那张支票,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她蕴了泪,哆嗦着拿过他用过的那支笔,撕下一袋零食的包装纸,在背面写道:“顾少,我给你立张字据吧。这十万块是我问你借的,利息是多少?将来我一有钱立刻就还给你。”
顾淮安愣了一下,利息什么的,他也就随口说说,压根没打算让她还。他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同情心泛滥,自己都快破产了,还慷慨的“助人为乐”了一把。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好人,更受不起她用这种感恩戴德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撕开包纸巾扔给她:“得了得了,别哭鼻子,我要睡觉呢。你玩你的吧,记得别开声音就行。”
莫染却执意在那张“欠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请他一定要收下。顾淮安觉得好笑,摇摇头,像揣垃圾一样随手把那欠条揣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在沙发上躺下,翻个身真要睡觉了。莫染知道他的习惯,便不在吵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嗑瓜子,心里却心潮澎湃。
他外表上表现得跟所有纨绔子弟一样,花钱大手大脚,好像生来就高人一等。可是他却没有跟其他的客人一样,不把她们当人看,甚至随意打骂。从他第一次肯弯下腰来为她包扎,她就认定了他一定是个好人,而在慢慢的相处中,他虽然待她冷漠,从不肯正眼看她一眼,却也从没有为难过她。甚至还肯陪她们一起上献血车去献血。
莫染望着躺在沙发上的背影,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忽然听到他哑着声音叫“染染”。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在叫自己。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却发现他闭着眼睛,眉头轻蹙,仍在睡觉。
应该是说梦话。
她屏息站在他身旁,等了一会,又听见他说:“染染,别走。”
就在这时,顾淮安搁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他睡觉时一直使用静音模式,莫染蹲在他身边,盯着那闪光的手机,屏幕上很明显一个来电人名字――染染……
她的心猛烈的一颤,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
原来,他叫的从来不是她。
莫染踌躇着要不要叫醒顾淮安。心里像是有一只恶魔在作祟,她慢慢把手伸向闪烁着的手机……
洗完澡,薄染坐在梳妆镜前,思前想后,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她以为顾淮安不会接了,正打算挂掉,电话却通了,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您找顾少吗?”
颤颤巍巍的声音,透露了接线者的紧张。
薄染怔了一下,把手机拿开些,确认她打的是顾淮安的号码。猛然想起前一阵子在报上看过他和某个夜总会小姐打得火热,原来是真的啊。
看来报纸也不只会乱写。
她有点尴尬:“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737.第737章 以她命名的玫瑰园
刚想挂断,电话里的女孩却叫住她:“请问……你是顾少的什么人?”
薄染一愣。(..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自己这个电话让他的女伴吃醋了,这是要宣示主权了?
也许是心情不好,薄染恶劣的想要逗一下这个女孩。
“我是他未婚妻,请让他接电话。”
“啊……”对方发出一声惊呼,非常惊讶、忐忑不安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说:“他……他睡着了……”
薄染本就是戏弄,如果顾淮安真坐起来接电话了,她恐怕才会尴尬吧。笑了笑说:“那算了,让他休息吧,再见。”说完就挂了电话。
本来是想问问他现在的情况,需不需要自己帮忙。看来,他过得很好,美人在侧,再怎么样也有个人安慰。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断线声,莫染有些不知所措。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她只是好奇顾少做梦都念叨的“染染”是谁,如果早知道是他未婚妻的话,她是肯定不会接这通电话的。
正当她望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候,顾淮安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眸光冷湛的盯着她手里的手机:“谁打来的?”
“啊……”莫染吓得整个人都坐直了,手机在手里滑了一下,险些掉下去。
“对,对不起,顾少……我不是故意接你的电话的,我……”
“手机给我。”
她一急躁,就有点结巴,而顾淮安根本没管她这些,只淡淡的下着命令。
莫染一愣,慢慢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顾淮安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调出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的是:染染,今天,11:43。
“她说了什么?”
“啊……?”莫染战战兢兢的回忆着,“她说……说……让你好好休息……”
顾淮安慢慢蹙起眉头,面色变得阴寒难懂。
莫染忐忑不安的辩解着:“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未婚妻,我不是故意接你电话的……”
顾淮安忽然掀起眸子:“她跟你说她是我未婚妻?”
“嗯……”
“你出去吧。”
“啊……哦。”她站起来,慢慢的朝门口方向走去,边走边不放心的回头看他。
顾淮安一直低着头看手机,这时忽然抬起头,叫住她:“等等。”
“啊?”
顾淮安看着她,眸光平静无波:“出去告诉你们领班,以后我这间包厢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顾少……?”闲杂人等,是指她么?他果然生气了啊。她鼻子酸酸的,不知怎么眼圈就红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你未婚妻打来的,我……”
“出去。”
他打断她,仅留两个字。不见怒气,却也没有一丝怜惜,淡淡的,仿佛只有无尽的冷漠。
莫染心里一凉,仿佛被人从峭壁上推下去,凉飕飕的一直落不到底。
她其实知道顾少不可能喜欢自己,甚至连奢望都不敢奢望,只是夜总会这么多姐妹们,他待她,总归是有一点不同的,只要有这点“特别”,也足够她沾沾自喜。现在才知道被一个人彻底漠视,是什么滋味。
她抽噎着,一声不吭,快速跑出了包间。
包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人,顾淮安握着手机,目光认真,仿佛在研究一件珍稀之物。隔了许久,他终于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薄染正要躺上床,忽然手机又亮了,她看见屏幕上“顾淮安”的名字,顿了下,懒得再接,直接把电话关掉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有人按门铃。
薄染去开门,是他们刚到山庄第一天那个引路的导游。
原来裴锦年怕她一个人在山庄会无聊,所以安排了导游带她四处游玩。其实他完全多虑了,只要薄染肯放弃一切的自主与思维,完全可以活得自得其乐,不思考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烦恼。
早上就去海边散步,捡贝壳,光顾神奇的海鲜市场,下午就在家对着烤箱学做点心面包,晚上品尝自己做的海鲜大餐,沐浴在月光下,听着海浪声和裴锦年讲电话,面前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而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导游带她去了玫瑰园。薄染早就听裴锦年提起过,就当散步,跟着导游一路走去。
卵石的小径夹在花草中央,纤细得可爱,顺着小径慢慢就到了花房,全玻璃的顶与墙毫不含糊的反射着阳光,耀眼得很。
一走进花房,四处都是玫瑰::红的、白的、黄的,还有珍贵的蓝色、紫色,空气中都是馥郁的甜香,她惊喜万分。和音、路易十四、千鸟、焰……还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品种。
她沉醉在玫瑰的海洋中。
半晌,回头问导游:“我可以剪几枝带回去插瓶吗?”
导游回答:“当然可以,裴先生已经买下这座玫瑰园,裴太太可以给它命名。”
薄染一愣。导游叫她裴太太……他对外人是这么介绍她的?
这个惊喜真让她有点措手不及,犹豫了会儿说:“命名的事,等我先生回来一同商量吧。”
导游莞尔,眼神中透着欣羡。
这些天在海边,她过得浪漫,单纯,真有点像童话中公主的生活。他宠她,溺她,用无数的金钱以及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忘掉过去,忘掉那个沉重的薄染,脱胎换骨。
回到家,她给裴锦年打了一通电话,没有提早上去过玫瑰园的事,也没有问起顾家的事,只向他说:“昨晚海潮,渔民收获了好多新鲜的香螺,我馋死了,可是不会做,你什么时候回来做给我吃?”
他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眼波是温柔的,即使她看不到:“好,我尽快。”
她不满意他回答得这么敷衍:“我最近都吃胖了。”
“是么?等我回去抱抱看。”
“这边日子太安逸了,这样下去,我都怕我吃成大胖墩。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我永远只会爱你。”
“太肉麻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她忍不住埋怨,然而嘴角却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738.第738章 我求你,不要走
“等到俗事了却,我们就藏起来过一辈子,好吗?”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只是由他口中说出来,薄染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小女人一般顺从的回答:“好,都听你的。.info”
中午无聊,吃完饭就看了会儿电视。看到财经新闻时,便听上面说起天辉地产最近的一系列人事变动,目前天辉股份已经全面收盘,等待新的主人入主。薄染握着遥控器的手蓦然一僵,画面上出现了励绍霆匆忙的侧影,却没有拍到顾淮安。
吃过饭,她午睡了一会,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来一看,是励绍霆打来的。
她不知是何意,接起来,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励绍霆反问。
薄染笑了笑:“恭喜你达成所愿,搞垮了天辉?”
励绍霆沉默了一会:“天辉早已是一盘散沙,如果不是我,它会倒得更快。”
“所以你还是顾家的功臣咯?”
薄染也知道,自己的口气过于尖利,刻薄。她无法去质问裴锦年,所以只好把一切不满发泄在励绍霆身上。
励绍霆没有否认。
过了一会,薄染轻笑了下,赞扬:“你藏得可真深。”
不仅她和淮安被骗进去了,顾博尧也被骗进去了。
“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和你说这些。”励绍霆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入耳,“天辉已经易主,连顾淮安都把他手中的股份抛售了,我知道你手里还有10%的股份,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她直接打断了他,“再说一百次,也是不愿意。”
励绍霆叹了口气。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现在……和裴锦年还好吗?”
“……”薄染愣了下。
“你不卖也好。反正公司是你们夫妻的,你持股和他持股没什么分别。”
薄染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收购天辉,是裴锦年在背后操纵。
“明天,裴锦年将正式入主天辉,天辉整合后将重新开盘上市,剪彩仪式上裴锦年未必会出席。他收购天辉也只是为了出一口气,也许买来就当包袱扔了,你手里毕竟有10个百分点的股份,如果你跟他要了天辉的话,他未必不舍得给你。”
薄染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捏紧了,当初让她去求裴锦年的也是他,现在又怂恿她去讨要天辉,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励先生,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吗?”
励绍霆的声音仍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我只是给你建议,如果你不希望天辉从此消失。”
放下电话,薄染没精打采的倚在床上。
她说过,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可他们一个二个都算准了她会不忍心。
翻过身,按了墙上的铃。
很快,导游就把电瓶车开到别墅门前。热情的问:“裴太太,想要去哪吗?”
薄染连行李都没收,提了个随手的包包,站在门口说:“帮我准备车子,我要回江城。”
导游怔了一会儿,木讷无语。
回到江城已经是夜晚,过了晚饭时间,车窗一打开,寒冷的空气就直钻而入。
这里比海边冷,又逢降温,饿着肚子的薄染打了个哆嗦。
本想直接去裴氏,但又怕这么晚了,裴锦年已经不在公司,于是对司机说:“先去世纪城公寓吧。”
车停在楼下,她下了车,抬头往上一看,那日离开的急,竟连窗子也忘了关,窗扇在风中摇曳。
她让司机先回去,自己举步上了楼。从电梯出来时她正低头找钥匙,抬头的一刹那,却彻彻底底的傻掉了。
坐在她家门前的顾淮安也愣住了。他又喝了酒,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酒精味,她呆呆的站着,他呆呆的看着她,两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她把指甲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冷漠的走过去:“对不起,请让一下,我要开门。”
他听到她冷淡到近乎无情的声音,奇怪自己还可以镇定:“你们现在一家三口团圆了,嫌我碍眼了?”
薄染别过脸去,无论自己现在做什么,对他来说都只会是伤害,她更怕自己会心软,会流泪。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有些人,与其勉强在一起彼此折磨,倒不如看开点,寻找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所以,你就跳出火坑,留我一个人在里面受折磨?”
薄染刻意放低了身段:“你骂我也好,怨我也好,没有人逼迫你留在火坑里,是你自己不愿走出来。”
她说完,他身子一个踉跄,往边上让出些距离。
薄染不再看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腰上忽然一紧――他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的颈中立刻湿湿凉凉了一片――这是他第几次为自己流泪?
不要,淮安,不值得!
“染染!”痛彻心扉般的呼喊,男人圈住了她的腰,握着她的手,一滴滴沁出的温暖的液体濡ru湿了她的颈项,“染染……”
薄染像尊石像,一动不能动,她努力的隐忍,生怕自己也流下泪来,那他更不会放手。
“不要走。”他狂乱的低语,“我求你,不要走。”
“我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我求你,不要走。”
她在他怀里颤抖,摇着头拒绝;“不,放手……”
“那你为什么在电话里说是我未婚妻?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是裴锦年把你藏了起来,没有他,我们早就已经结婚……”
“不可能的……”她只是摇头,“这世上没有如果……我们缘分尽了。”
他慢慢的放开手,声音里带着凄凉:“你原谅他了?……你还爱他。”
薄染背对着他,无力的扶着墙:“他对我很好,我们打算隐居。”
他的眼睛里仍有泪光,她要和另一个男人隐居了,他们将永不相见。
“你走吧。”最后三个字,她几乎用尽全部力气说出。
顾淮安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然后一言不发,转头进了电梯。
薄染并没有开门,她茫然的靠在墙上,过了一会儿,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739.第739章 我现在……更想吃点别的
裴锦年面无表情的从楼梯间里推门走出。
走廊上路灯的光落下来,薄染看不清这个背光而立男人的表情。
脸上的泪痕还没来及擦干,薄染紧紧攥着手心,一丝丝的排遣着紧张的情绪,终于可以不那么心虚的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走上前,冷风从走廊开着的天窗灌进来,吹得薄染瑟瑟发抖。
男人的声音就像这寒风一样,没有半点起伏:“山庄那边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在公司等了半日,没等到你,所以到你公寓来看看。”
说完,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
急促的心跳声几乎要敲破薄染的耳膜,她默数三下开口,声音才勉强不卑不亢:“我以为你下班了,所以想先回家休息整理一下……”
他缓缓的低下头来,睫毛的阴影几乎要落到薄染的眼皮上。这么近的距离,她要偏头,被他捏住下巴,被逼直视的一瞬间陷进他的眼睛里,无可自拔。
“怎么哭了呢?”他的指腹温柔拭上薄染的眼角,薄染的身体跟着起了一阵阵颤栗。
他此时的温柔比平时阴沉着脸还要可怕万分,她可以清楚的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有多紧张,有多道貌岸然。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薄染救出这个男人眼眸中的泥沼。
身后是墙壁,身前是裴锦年,他没有丝毫要退后的意思,点了点下巴,示意她接听。
薄染只好贴着他,将手滑到自己的包里。
看到来电号码她心里一紧。
这个号码已经打给过她几次,所以她有一点印象,是闻静打来的。(..info)
她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裴锦年,他的目光是不容置疑。薄染只好硬着头皮接起。
“喂?”
“薄染,淮安是不是在你那里?”
“他……”手机漏音有点严重,薄染下意识又瞥了眼裴锦年的表情,勉强镇定回道,“他走了。”
闻静却并没有打算挂电话:“你还是不打算帮他吗?”
薄染咽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向闻静解释自己眼下的状况,只好长话短说:“我帮不了。”
“怎么可能?如果你不愿意为了淮安去求裴锦年,那么,裴锦年不是将裴氏的股份转给你一半?你完全有权利否决他的决议!”
“……”薄染紧咬着唇,裴锦年平静的呼吸呵在她耳垂上,她敢肯定他已经听到了闻静的话。
他送她股份,绝不是为了让她和他拆对台干。
薄染明白,所以此刻更不能答应她,正要开口,修长手指悄无声息的接过了薄染手中的电话。
薄染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双薄唇微启,继而流溢出清洌的声音:“以前顾淮安不屑于你,现在他落魄了,不正好是你与他患难见真情的时候?”
他说完,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将手机重新塞回薄染的口袋中。
平静,漫长的平静,让人……恐惧。
半晌,裴锦年从她手心里掰出钥匙,替她插cha进锁孔,声音轻描淡写:“吓坏了?不会连钥匙怎么插都忘了吧?”
薄染机械的推开门进去,然后又机械的转过身和他告别,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决绝离去,忽然一阵脱力,坐在地上。
心累。
坐在玄关地上发了会儿呆,她使劲甩了甩头。
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样,得在误会产生之前拨乱反正。
她拨通了裴锦年的电话。
响了一声他就接起。
“我刚才忘了问你一件事……”
裴锦年的手已经搁在车门上,忽而一笑,他大概预料到了,薄染回来就会跟他问天辉的事,甚至让他放过顾淮安……
他沉默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忘了问你,晚上吃过饭没有?”
“……”
裴锦年似乎笑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却有节奏的笑声。
薄染痴愣,她说错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然后她的门铃就响了。
薄染边拿着电话边起身开门。
心不在焉的目光在看到门外人的那一刻,豁的惊疑。
“你、你不是走了么……”
薄染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看见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挂断。
一脚跨进门内,捧起她的下巴。
“经你一说,我好像记起确实没吃晚饭,不过……我现在更想吃点别的……”
所有的惊疑被湮没在铺天盖地的吻中。
薄染从床上翻了个身。腰疼。
男人十分餍足的睡在她的枕头上,薄被只盖住腰部以下,整个上半身都赤着暴露在空气中,彰显出匀称密实的肌肉,被汗水润泽过的肌肤更显性感。
薄染饱养了一下眼福,掀开被子下床。
看到地上那件被扯坏的内衣,皱了皱眉。她真怀疑这男人有点暴力倾向,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一路都有被他撕破扯坏的衣物。
打开衣柜,找了套新内衣,去浴室冲洗。
浴室里面,镜子被蒙上了水汽,雾蒙蒙的仍可以看到满身的欢ai爱痕迹,令人脸红心跳。
现在天冷一点还好,可以穿高领,等以后天热了可怎么办。
抱怨着踏进淋浴间,洗到一半的时候,玻璃浴门哗的被拉开,薄染吓了一跳,捂着胸站在花洒下面,水流唰唰的从她头顶浇下。
男人赤着一双脚站在她面前,就穿了一条短裤,身材比例是好,可薄染低着头,眼睛根本不知往哪看。
他脸上还有困意,挠了挠蓬乱的头发:“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都不叫我?”
“噢……我看你睡着了。”薄染小声回答。
“洗完带你去吃宵夜。”
“都这么晚了……”薄染不情不愿,声音拖拉着,正好给了他机会截断她未出口的拒绝。
“你不是还没吃晚饭?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
薄染没再拒绝:“那……你先出去,我马上洗好了。”
“一起洗。”他直接站到花洒下搂住了薄染,“这样会快一点。”
真的会快一点吗?薄染很怀疑。
等到被他压在墙面瓷砖上又一次榨干,薄染真的连腿都快站不直了,某人洗完澡却是更加神清气爽,好心情的蹲在床边,帮她穿鞋穿袜子。
740.第740章 我实在是宠坏了你
不是她矫情,而是实在弯不下腰了,而且偶尔看着这个矜贵的男人卑躬屈膝,像伺候女王一样对待自己,也挺暗搓搓的爽。
晚上十一二点钟,小区里几乎已经没人了,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拖着手走路,薄染和他十指紧扣,像个孩子似的荡来荡去,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
走到门岗时,看门大叔打了个瞌睡,揉揉眼皮:“薄小姐,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是啊,出去吃宵夜。”
“这位是……”大叔的目光很容易就落在裴锦年身上,毕竟,他不是个容易让人忽略的存在。
裴锦年并没有开口自我介绍,似乎等着薄染先开口。
薄染攥紧了他的手,亲昵的靠在他肩头,说:“这位是我先生。”
大叔露出惊诧的表情,因为薄小姐搬过来一直是独居,还以为她单身咧。
“您先生贵姓?”
这次裴锦年自己开口回答了:“免贵,姓裴。”
“噢……那以后得改口叫裴太了。”大叔打趣道。
出了楼不远就有大排档,薄染拉着裴锦年过去时,看见他脸上划过一抹不愿。
为了报复他在床上的那股狠劲儿,薄染把他强行按在大排档的塑料红凳上。
裴锦年想起上回去接她,她和陶子也在这种大排档里吃涮锅,于是搂住她的腰问:“你经常来这吃吗?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薄染眼珠子转了转:“有啊,烤腰子,爆脆肚儿。”然后伸手一指隔壁几桌。
这个点大排档还是相当热闹有人气的,有下了晚班的工厂职工,点一个菜,再叫两瓶啤酒,对嘴吹,还有从图书馆晚归的学生,小男生小女生卿卿我我的,边吃边聊。
薄染也点了瓶酒,刚要给自己倒就被裴锦年拦住了:“你少喝一点。你酒品什么样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薄染脸上一怂:“你这是嫌弃我呢?”
“不敢。”
最后两人还是各自满了一杯,干杯后喝下。
薄染胆子小,有些话得借着酒劲才敢问。
老板娘端上热炒,配着啤酒十分下酒。酒壮怂人胆,薄染索性开问:“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裴锦年坐在她对面,动作慢条斯理的分开一次性筷子。就算坐在大排档,就算面前是塑料皮桌布和一次性杯子筷子,他也能优雅得像在吃西餐。
“问什么?”
薄染喝多了有点大舌头,含含糊糊道:“比如……我为什么不在海边等你,忽然回来了?”
他笑了下:“难道不是因为想我了?”
薄染皱起眉,半晌冒出两个字:“臭美。”
他慢慢的拿走她面前的空杯子,阻止她再往里面倒酒,习惯性的从怀里掏烟,想起答应过她戒烟后就不再随身带烟了,动作一顿,生硬的收手。
他说:“我们总算是夫妻,你不必瞻前顾后战战兢兢,要问什么就问吧,何必兜圈子。”
薄染一愣,浑身像被浇了一盆水,顿时所有酒都醒了。
或者根本就没有醉,只是借醉套他的话。
一时间也只有自嘲一笑:“瞧我这笨的,又自作多情了。我想什么还能瞒得过你的眼睛吗?”顿了顿,又抬起眼眸看他,“你既然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盘,干嘛还陪我演到现在,看我一个人跳梁小丑似的,很好玩吗?”
“薄染,”他打断她,叹了口气,“我实在是宠坏了你……你把事情都想得太偏激了。如果你求我,我会放过顾淮安,代价是――”
“咦,你有一根白头发。”两人靠得近,薄染说完,直接伸手轻轻一扯,就拔了下来,举到他面前给他看。
裴锦年的面色一暗,却是淡淡的:“早就有了。”
谈话突然被一段无声的沉默所取代。
薄染是不想听他说下去的,她之所以不开这个口求他,是因为不管结果如何,都只会在两人之间产生裂痕。他不肯的话,她会心灰,他迁就她,两人又都会不痛快,与其让这个问题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不如自己先找台阶下,薄染也没了胃口,站起身说:“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这盘菜是你点的,你动都没动一下。”
“晚上吃多了我怕积食。”
回去的路上让风一吹,觉得身上冷冷的,薄染耸起了肩。
若是平常这个时候,他一定主动搂起她,或者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了,可今天,他就不急不缓的走在自己身边,无动于衷。
裴锦年的手就垂在身侧,薄染试了几次,也没能伸出手挽住他。
两个人终究是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楼底下。
他站在车旁:“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她点头。
“回去早点睡吧。”
“嗯,晚安。”
闻静找了一圈,终于在倪况说的一家酒吧里找到了顾淮安。
当时顾淮安已经喝的差不多准备离开了,摇摇晃晃的在门口就撞上闻静,闻静闻着他满身的酒味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是我认识的淮安吗?你到底要这样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
他的脸憔悴了很多,那张脸阴郁着,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然后又错开。
好像平静的湖面,只是被微风吹起一丝涟漪,风走过,那涟漪也平了,一切又都趋于平静。
再也没有当初的激情澎湃,小鹿乱撞。
顾淮安抬起凤眼,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拿着一根烟,狠狠的抽着。
闻静恨得伸手去夺他嘴里的烟,被他一胳膊抡开,撞到电线杆上,头晕眼花。
“除了酒就是烟,你到底还会什么?”
顾淮安仍是不作声,靠在电线杆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样子疲惫,烟蒂到处都是,最后一口他抽完,扔在地上,用脚碾熄,抬起头,望向她。
闻静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曾经他们一个是生活在衣香鬓影中的高干子弟,天天簇拥在恭维与掌声中,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让人欣羡的魅力和势力,另一个平凡如草芥,每天像蝼蚁一样苟且偷生,还要时不时提防被他们这种人一脚踩死。
741.第741章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不顾一切飞蛾扑火也要回国来找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来不求人的人,一旦露出一点祈求的姿态,都是让人异常心疼与怜惜的。她甚至想过,她可以不跟他在一起,只要他能回到过去那个顾淮安,活得意气风发,就算看着他娶了叶三小姐,又何妨呢?
闻静就这样看着他抽完一根又一根烟。
这时,从酒吧里又勾肩搭背走出两个喝高了的小太妹,边走边慷慨大论着时事。
“听说了没,咱江城原来的市长被双规了,听说贪污的金额相当庞大,十之八九要判刑了。”
“嘿,现在的官儿,哪还有不贪的,全中国得抓出多少来,还不是看上头想不想办你。一朝天子一朝臣,上面的倒了台,就从底下抓一个两个杀鸡儆猴,向来都是这样。”
“真是老天惩罚这些个畜生,早就该被判刑了,贪了多少民脂民膏,老子贪钱,儿子花天酒地,你不知道,那个顾少在圈里都有名的,不知道玩了多少个女人,前几天还上了报纸呢,老子都那样了,还泡在夜总会玩女人。”
闻静站在旁边,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了,又不能扑上去让那两个女的闭嘴。倒是顾淮安,嘴里依然叼着烟,嘴角习惯性的微微勾着,像是一种孤傲中的自嘲。
那两女的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闻静才叹了口气说:“你别把她们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们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顾淮安停了下来,凉凉的看着她,嘴角嘲讽的上挑,“有时候我真的很纳闷,闻静,你到底回国来做什么的,就为了看我笑话吗?”
闻静一愣。
他已越过她,跌跌撞撞去马路中间拦车,也不顾来往车辆,步伐趔趄的站在路中间。
闻静赶忙冲过去拦腰抱住他,抽出另一只手拦车,十分费力的把他塞进车里。
一路上他都静静的,不动不语,车到了公寓,他推开车门,下车就走。闻静在后面付了钱,连找零都顾不得要,追着朝楼栋走去。
顾淮安进了电梯,正要关门,闻静追上来,卡进电梯门里。
他也没阻止,虚脱的靠在电梯壁上,显然是喝了太多酒,已经意识不清了。
出了电梯,他就开始费力的在身上找钥匙,找出来东插西插,插了半天也没对准那眼儿,最后干脆把钥匙递给闻静。
“开门。”
闻静觉得好笑;“你谁啊,还当你是颐指气使的顾少?”
顾淮安皱了一下眉:“开门……”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开就别进。”
闻静吸了口气,夺过他手中的钥匙,一下子捅了进去,转动,门开了。
男人摇摇晃晃的进了屋,连鞋也没换,一头倒在床上。
闻静跟在后头,看着这个深深陷入床上的男人,糟蹋,萎靡,浑身都是烟酒味儿,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倜傥风流的顾淮安吗?
心里猛然一跳,已经冲上前去拉住他:“你给我起来。”
他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洗个澡,去把衣服换了。”
闻静唤了几遍见他还如一条死鱼一样,突然一把扯开他的衬衫,也不管有没撕坏,从衣柜里随手捡出一件睡衣,扔在他身上。
顾淮安终于睁开眼,坐了起来,却没穿上衣,赤着上身,一瞬不瞬的看着闻静。那眼神里,噗哧噗哧一串串火苗烧着,闻静知道,他恨自己,但那烈火比恨还可怕……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闻静被他拉到床上,压在了身下。
“你这么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是想让我这样吗?”他突然的嗓音吓了她一跳。
两个人离得极近极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闻静在他身下颤抖,但声音很冷静:“顾淮安,人都有魔障,就像你走不出薄染,我走不出你。但,再大的魔障都有醒的时候,我有这个自信,一定会在你之后醒。”
顾淮安不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松开了她。
闻静镇静的从床上起来,仿佛刚才两人没有贴得那么近过。她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毛巾回来,递给他:“擦擦吧,一脸的脏东西。”
顾淮安沉默的接过来,抹了抹脸,然后重新倒下。
这次,闻静没拦他,而是抽出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就去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被他扔的都是啤酒罐子,东一只西一只,麻利的帮他收拾了,然后把他吐脏的衣服洗了,做完这一切都快凌晨四点了,直接歪在沙发里就睡了。
早晨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
客厅的落地窗敞着,顾淮安的背影就靠在阳台上,嘴里又叼着颗烟。
闻静什么也没想,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烟从他嘴里摘下来,放到自己嘴里狠狠抽了一口,但是动作太急,加上本就不习惯抽烟,被呛得厉害。
这让顾淮安想起,他们第一次认识,她也是这样,不问一句就抢走他嘴上的烟,结果被呛的半死。
他夺走她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然后回到客厅,从茶几上重新摸出一根烟,点火。
闻静又给夺了下来,他再抽出一根,她再去夺,两个人就像是在较劲儿,等着谁先失去耐心。但结果却是一整包中华成了空盒,里面再也没了香烟。
顾淮安终于放弃了,一双眼蕴着光火。
“你走,这里是我的公寓,这里不欢迎你。”
“什么时候你生活能自理了,我就走。”闻静同样是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
“你不走,我走。”他说完捡起外套披上就走。
“如果让薄染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会怎么想?难怪你都到人家门口求她了,她都不肯理你,你看看你现在,整个人像是一个垃圾,上面全是腐臭的味道。”
其实顾淮安睡醒已经换了衣服,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依旧是从前那个玉树临风高高在上的顾少。
仿佛昨天那个潦倒的醉汉不存在一般。
“你去找过薄染?”他倏的挑起眉。
742.第742章 最佳合作拍档
呵,终于有反应了?
“是啊,我把你现在丧家之犬的样子告诉了她,她手里明明就有一半的裴氏股份,可是她说她帮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顾淮安,你以为自己还是身后有一大票女人追着的顾少吗?看看你落魄了,身边还剩下谁?”她走过去,揪着他的领子,一个字一个字说。
他的眸子里跳动着火光:“为什么要去找她?我的事,不用你多嘴!”
“顾淮安,你现在痛了吗?你能知道当初你丢下我和当当时,我有多痛了吗?”
“你滚!你给我滚――”
不用他多说,闻静也打算离开。
大门在身后重重的被摔上。
闻静搭车回了家,一上楼,就看见门口放着的男人皮鞋。
她换上拖鞋,当当正抱着牛奶瓶出来,看见她,甜甜叫了声:“妈咪――”
紧接着,倪况也从厨房出来,袖口高挽着,似乎正在做活。
两个大人,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倪况先解释:“当当给我打电话,说你一夜没回家,他一个人很害怕,所以我就过来了。”
闻静点点头,淡淡道:“谢谢。”
他洗了手,放下袖子:“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走了。”
当当问:“倪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吗?”
闻静走进厨房,见砂锅里是皮蛋瘦肉粥,男人还细心的贴了两个饼子。
总不能叫人做完就走,于是善意的挽留道:“吃完再走吧。”
倪况脸一红,半晌尴尬的摸摸后脑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闻静去洗漱过,出来见当当正和倪况有说有笑,吃得正欢。倪况当过兵,有很多部队的趣闻可以讲给当当听,当当也很崇拜他,说将来长大也要当个解放军。
吃完饭,倪况又主动要洗碗,闻静接过来说:“我来吧,总不能让你一个客人既做饭又洗碗。”
倪况便没坚持,仍留在了厨房,犹豫了半晌,问:“你昨晚……在淮安那?”
闻静听完,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淮安的状况,确实需要人安慰。”说完,却只尝到无尽的苦涩。
闻静说:“我明白,我不会让他一直这么堕落下去的。”
倪况扯了扯唇,没再接话。
放弃找工作以后,回到江城,薄染也没有什么事可做。
下午去街上逛了逛,给陶子买了些孕婴用品,车子经过裴氏大厦前的广场时,忽然心血来潮,想上去坐坐。
自从那次请喝咖啡以后,公司的前台都认识她了,见面就客气的喊“裴太太。”
薄染笑:“摇个内线上去,问你们裴总忙不忙。”
前台笑着帮她打了,过一会儿,告诉她:“裴总在开会,让您上去等。”
薄染点点头,上了电梯。
从电梯出来,却正好碰见会议室的门打开,裴锦年和一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出来。
薄染好久没见过裴锦年这么放松的笑过,也没见他和谁这么亲近过。
而那个人――是励绍霆。
薄染的脚步凝住在那儿没动。
裴锦年最先察觉到什么,朝这边看过来,接着是励绍霆。三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流动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最后,是裴锦年先整理了表情,笑着走过来,拉起薄染的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太太,薄染。”
然后指着励绍霆:“我在美国时最好的合作拍档,危机处理专家,励绍霆。”如今他们已是夫妻,他自然不必再瞒她。
薄染听着裴锦年的介绍,合作拍档,危机处理专家。
原来如此。
早就听闻裴锦年是从美国投行发家,可关于那段经历,很少有人挖掘过,他们是那时候就认识了?
说起那段白手起家的过往,励绍霆也有些唏嘘:“都快十年了,的确没有遇到比你更默契的拍档,我们联手搞垮的纽约金融公司,不下数十了吧。”
难怪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天辉!
薄染不知这时该作何表情,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既然你有朋友,那你先忙,我去你办公室等你。”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励绍霆才叹了口气:“早就说这个女人难搞,以后闹起来有得你受,你偏不听。看看,这才刚碰面,就给你脸色看了。”
裴锦年瞥他一眼,淡淡收回目光:“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励绍霆自嘲一笑。是啊,他不是连做鱼的机会都没有吗?
薄染走进裴锦年的办公室,直接在他的办公桌后坐下来。
舒服宽敞的大班椅,她垂下头,用手肘支着额,太阳穴上频频的跳,火灼一样难过。
她抓起他桌上一个杯子,也不管里面的水是什么时候的了,大口大口的一口气喝光。放下杯子,心脏仍咕咚跳个不停。
尽管她早说过不再管商业上的事,但仍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从励绍霆打入天辉内部,到裴锦年发布收购消息,里应外合,一步步蚕食鲸吞掉天辉,她突然想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手指无意识的在他桌上翻找搜索着,忽然,门咯噔一响,裴锦年拧开门进来,将手中的文件往她面前一扔:“不用找了,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薄染痴痴的看着他。
他转身要走,薄染忽然叫住他:“以前……我在你的办公室开过你电脑,你是不是也知道?”
他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我去查海南的楼盘,你也知道?”
“……”
“所以你提早把一切都转到程欢名下,就算东窗事发,倒霉的也不会是你?”
裴锦年终于转过身来:“你想查我,你要报复,我都由着你,你玩够了,过瘾了,就收收心,乖乖回到我身边。”
薄染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生生扇了一巴掌。她查他,他都知道,可他硬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往她的陷阱里踩,就是为了让她高兴高兴,过个瘾?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一个玩偶,还是跳梁小丑?
薄染忽然站起来,抓起面前的杯子,手一翻,里面剩的半杯凉水泼了他一脸――
743.第743章 薄染,你后悔了?
裴锦年眼眸闭了一下,慢慢抬起手,用掌心捋过面上的水珠。
薄染握着杯子的手抖得厉害,连她也没想到自己急怒之下会这样做。然而头晕得厉害,两眼望出去都是金星乱迸:“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五年前你自以为是的弄出一出离婚戏码我都已经不追究了,为什么时隔五年你还是这样?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棋子吗,看着别人每一步都迈不出你事先设定好的圈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裴锦年神色古怪得很,望了她好一阵功夫,才说:“我自知亏欠你,你要报仇,我顺着你的意,让你心里舒服,你还要怎样?都摊开来讲清楚了岂不大家难堪?”
可薄染宁愿是当初的他给她难堪,而不是事后知晓了,这样让她火辣辣的脸疼。他是算准了,她原谅他以后,不会再跟他秋后算帐计较以前的事?
她觉得无力,一下子又跌回大班椅里:“裴锦年,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小染,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终究是裴锦年先选择了退步,“我让你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就是不想你干预太多公司上的运作。商场的事有商场的规则,不是可以用感情衡量的。我知道,你觉得我算计了你,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步步为营去谋划去算计的,我裴锦年费尽心思也不过赢了一个你。”
薄染听他一字字说来,心却如冰冻,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我不想和你回海边了,我想暂时冷静一下。这几天我会接女儿回公寓住。”
裴锦年蓦的抬起头,冷冷说:“薄染,你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只是我想我还是不太习惯安静的在家,等着一个人回来。那样无尽的等待会让人空虚,害怕,我怕有一天我再也等不到了,或是当我傻傻的等待时,那个人已经在外面有了家。”
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他,裴锦年一下子甩掉了手上搭着的西装外套,只管将两只眼睛冷冷的望着她:“你什么意思,薄染?你在担心我出轨,怕我有一天抛弃你?”
她冷笑,迎视着他:“毕竟有过这样的先例,不是吗?”
“薄染,你有没有良心?你扪心自问,从你出狱后到现在,我花了多少心思让你高兴?甚至连你处心积虑要把我送去坐牢,我都没有责问过你一句!你爱怎样就怎样,你再胡闹我也一笑置之,来裴氏也好,去天辉也好,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只要你回头,我就敞开怀抱欢迎你。我把你捧在手心,你却把我踩在脚底下,我不惜重金在海边为你打造一个童话王国,你却一声不响的回到江城,就是为了会老情人,我不说是给你留面子,你当我眼睛瞎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从进这个办公室起,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的往她心头上戳。
“我怎么会情人了,你别冤枉我。”
他冷笑:“顾淮安在你家门前抱着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他?舍不得了?还是你后悔当初在婚礼上悔婚了,又想回去跟他了。”
薄染怔住了。
人常说,在愤怒的时候是口不择言的,薄染没想到他连这种话都会说出。
她是真的心凉了:“那你为什么走了还回来……”
裴锦年的心口一闷,像生生挨了一记闷棍。
他为什么回去找她,她会不知道原因吗?如果舍得,如果舍得一走了之,当初就不会在婚礼上还跑去抢婚!
他俯身捏起她的下颌:“薄染,你最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太太,你有丈夫有女儿。就算你想回头也没机会了,顾淮安玩完了,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翻身,你不开口求我是对的,不然他一定会比现在更惨千百倍!”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薄染失声尖叫,用力推开他,摔门而去!
走廊上听墙角的秘书都没想到薄染会突然出来,又见她来势汹汹,纷纷缩着脑袋避开。
薄染只顾低头走路,却没想刚好撞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一人。
她头也没抬,说了声“对不起”就要进电梯,却被那人拨住了肩:“你是……”
薄染的脸上彤红,是气的,强忍着眼泪抬起头看了一眼,却蓦的愣住了。
叫住她的人,是裴立。
薄染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但却记得他是姓裴的。
正好这时裴锦年也从办公室里追出,一眼就看到走廊上二人,玉白的脸倏的变了颜色,僵硬的叫了一声:“七叔……”
薄染只以为是裴家的亲戚,来找裴锦年的,抽出手就要走。
谁知裴立却一脸欣喜的看看薄染,又看看裴锦年:“锦年啊,还是你办事效率高,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人了。”
转头和颜悦色的问薄染:“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你是小染吧?”
薄染疑惑的回头,瞠目结舌的望着他。
裴立还想说什么,裴锦年扫了一眼周围看似埋头工作实际都竖着耳朵的秘书,咳了声清了清嗓子:“进屋坐下再说。”
裴立会意,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离薄染身上半寸。
薄染有点闹脾气,不想回去,裴锦年走过去,手放在她肩上,暗示性的按了按:“听话,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她最受不了他每每都把她当小孩子对待,然而薄染心里对这个裴立的确很好奇,只好先按耐下性子,跟他回了办公室。
秘书进来上了茶,然后就出去了,谨慎的帮他们把门带好。
期间,裴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满的欣喜。
薄染蹙眉,心头那股不安越发强烈,然而,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裴锦年时,他却只是不着痕迹的避开。
终于,裴立先开了口,亲热的叫她:“小染……”
薄染有点不习惯,打断他:“咳,这位……裴老先生。”
对方的年龄是她的长辈,这样叫应该没错吧。
可裴立却皱起眉头:“小染,你怎么还这么见外?我是你……”
744.第744章 认祖归宗
“七叔,”裴锦年中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人是我找到的,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薄染越发的好奇,他们口中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裴锦年沉默望着她,眼神中似乎充满了复杂讯息,可薄染看不懂,也无暇顾及。
过了一会,他叹气说:“你应该知道,你母亲的真实姓名,叫裴叶,是裴家的人。”
薄染点了点头,这她早在母亲的日记上就看过。
“裴家自我父亲坚持搬来江城后,就分裂成三房,但上一辈的辈份排行,仍是一家人在一起排的,你母亲份属三房,排行老六,这位……”他顿了顿,指了指坐在沙发里的裴立,“是三房现在的当家,排行老七,是你母亲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按理,你应该叫他一声小舅。”
薄染抚额,大脑一片混乱。
裴家三房,母亲的亲弟弟?
她的……亲舅舅?
她深呼吸,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从天降临的亲戚,而裴立已经迫不及待的拉起她的手:“小染,上回我们在楼梯间擦肩而过,我一眼就认出你,然后托锦年四处打听你的下落……说起来,这也算是血缘亲情的联系,冥冥之中都有上天注定的吧。”
他托裴锦年找她的下落?
可她一直都跟裴锦年在一起的呀!
她蓦的朝裴锦年望去,接收到他幽深的视线,忽然明白――
裴锦年隐瞒了他们曾结婚的事!裴立事先不知道她和裴锦年的关系,而裴锦年也打算一直向裴立瞒着?
薄染的胸口怦怦直跳,是否认直接拆了他的台,还是顺着他的意配合他演下去?
裴立认亲心切,见薄染发呆,惶恐道:“小染,你不相信我吗?你看,我把你母亲的遗照都带来了,你和她长得这么像,不用验dna,任何人看过都不会怀疑的!”
裴锦年看出薄染面上的抵触,上前拉开裴立道:“小染毕竟一个人在江城长大,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突然之间让她接受自己多出来那么多亲戚,也需要一点时间。”
裴立松了口气,点头称是。
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小染,既然你母亲过世,养父也已经不在了,不如跟我回青城吧,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会待你像待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补偿你这些年缺失的亲情。”
薄染蓦的睁大了眼睛。
裴锦年也怔住了。
“七叔……”未及思考,拒绝的话已脱口而出,“小染一直在江城生活,你突然把她带去青城,她也不习惯啊。”
“总要慢慢习惯的,毕竟青城才是她的家。”
“话是这么说,可小染从小到大都是养父带大,三房的亲人对她来说,跟陌生人没有分别,你让她忽然和一屋子陌生人一起生活,她总得有个适应期。”
裴锦年这些全然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没有深思熟虑,以至话说完,薄染和裴立同时惊讶的望着他。
在裴立眼里,他这番话已经越矩了,虽然都是裴家人,但三房毕竟分出来已久,三房自己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他插嘴。
所以,裴立仍旧笑着,先礼后兵:“锦年,我很感激你帮我找到小染,下次你回青城,七叔一定摆酒重谢你。不过……小染的去留,这应该是我三房的家事吧。”
裴锦年菲薄的唇线紧抿,看得出不满,但没有再出声。
薄染却是惊讶,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沉不住气。
埋在肚里的怨气总算消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小……舅……”也许是还不习惯,叫得很是别扭,“其实裴总说的,也正是我想的。突然间叫我接受这么多,我有点乱……这事,不如容后再商量?”
她刻意叫他“裴总”,算是在裴立面前撇清了两人的关系。
裴锦年是何等聪明,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说:“七叔来江城几次了,还没好好游玩吧。正好开春,江城有几处景致不错,就由我做东,把七婶和新华都接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裴立思量片刻,他留在江城,倒也不怕裴锦年临时变卦再把人藏起来,毕竟认亲是件喜事,操之过急撕破脸皮就不好看了,而且他看得出,薄染的心还向着裴锦年。
于是点头应下:“那我就在江城多待几天,如果小染能当导游带我四处转转,那就更好了。”
薄染脸色一讪,明显的不愿。这什么亲戚,当年她母亲是被裴家遗弃的,她都知道,何况她活了二十六年,这些个亲戚没提过找她,现在忽然上赶着认亲,能没有猫腻?
裴锦年懂她的心思,随口编了个理由帮她脱身:“小染还有自己的工作和事要忙,还是由我另外安排人带七叔游玩吧。”
送走了裴立,办公室又只剩下薄染和裴锦年两个人。
刚才还同仇敌忾一条战线的两人,顷刻间又互不理睬,变成尴尬的无话可说。
最后,薄染先起身:“这什么七叔还是小舅的,是你招来的,你想办法解决。我去接女儿放学。”
裴锦年坐在办公桌后一动不动,片刻后,却开口:“你最近别见女儿了。”
薄染背脊一凛,蓦的回头:“你什么意思?”
“裴立已经盯上你,既然你和我想的一样,暂时不打算对他公开我们的关系,那就别再暴露女儿。”
薄染苦笑。她如果和裴立相认,恢复裴家三房嫡外甥女的身份,那她和裴锦年的表兄妹关系就坐实了,今后他们再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都不可能了。除非他肯放弃裴家长房长子的身份,放弃偌大的裴氏集团。
隐退这种事,说说而已,薄染至今仍不相信裴锦年会为了她放弃一切。
如今,她关心的只有女儿。
如果她和裴锦年的关系一辈子见不得光,那女儿就要糊里糊涂不知道亲妈是谁,懵懂的长大?
只要想一想,都会觉得痛彻心扉。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担忧,裴锦年站起身,将她往怀里抱了抱:“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我一定会给你和女儿一个名分。”
745.第745章 你不配跟我做
下午,闻静又去了顾淮安的公寓。(..info无弹窗广告)
敲门时没人应答,可里面灯亮着,闻静知道他在家里。
她直接打了电话给开锁公司。
开锁公司的人没一会儿来了,只是狐疑的上下打量闻静:“你真的是户主吗?”
闻静一摊手:“钥匙锁屋里了,你要我怎么证明?”
“你身份证给我看看。”
“身份证也锁里头了,谁天天没事揣着身份证啊。”
那人又说:“这种防盗门,可费事了。”
“行,该多少,你开个价吧。”
商定了价格,对方终于开始开工,又是敲又是打,门里头的人竟然没有一点动静。闻静真怀疑他又喝醉死过去了。
门开了,闻静付了钱,进去。
顾淮安没有醉死,他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抽烟,满屋子的烟雾缭绕,面前的烟缸里全是烟头。
看见闻静走进来,他眼里没有任何惊讶,仿佛刚才门口什么事都没发生。
闻静真觉得这人大脑是不是喝傻了,还是被烟熏坏了。
“顾淮安,你打算就这样坐一辈子吗?”
“不然怎样?”
慢条斯理抛出一句话,他又闭上眼,开始吞云吐雾。
闻静真的快没辙了,激将法,什么法儿都用过了,他还是这样,烂泥扶不上墙,最后,她索性直接坐在他大腿上,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他紧闭着嘴,不让她香滑的舌头进去,将她往边上一推。
闻静不折不挠,坐起来又抱着他的脖子吻。
两个人在沙发上几乎打了一架,最后,她骑着他腰,像一匹野性难驯的野马,小手胡乱的撕扯着他的衣服,皮带。
顾淮安忽然低吼一声,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掌心虎口狠狠的掐住她的下颌:“你欠艹是不?”
最粗俗不堪的字眼,她笑了,用膝盖顶顶他早已觉醒的某处。
“顾淮安,别装的一脸情圣模样。你不是口口声声喜欢薄染,不是厌恶我吗?那你现在为什么硬了?你把我推开啊。”
她边说边像一条鱼儿似的滑下去,用舌尖舔着他敞开的胸口上的一点茱萸,舌尖在上头画着圈。眼神上瞟,清楚的看到他脸变了色,呼吸粗戛起来,眼睛里头一簇簇火苗呼啦呼啦的烧着。
他低咒一声,忽然低头,狠狠的吻住闻静的唇,用力的撕咬,泄愤一般。
两人交缠着用最快的速度除去彼此的衣服,拥抱着,撕咬着,狠狠的,像两只受伤的野兽,相互伤害着来确认彼此的存在,然后再依偎在一起用彼此可怜的温度取暖。
当他分开她的腿,要一举贯穿时,闻静忽然坐起,猛地推开他。
“顾淮安,你不配。”
凤眼里仍有激情,透着丝丝迷惑,显然不明白她是怎么了。最先诱惑的人是她,喊停的人却也是她。
“现在的你,不配和我做ai爱。”
他眼里的火光渐渐冷却,不顾下身的狰狞,倏然起身,从沙发上离开,走进浴室。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流声。
闻静光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慢慢的,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你走吧。”不知什么时候,顾淮安走出浴室,头发还是湿的,在滴着水。他也不擦,就那样任它们潮着。
闻静早已穿戴整齐:“等你什么时候肯戒掉烟酒,走出去了,我就不会再管你。”
他静静盯了她一会,突然转身:“随你。”然后又拿起几案上的一包烟,去找打火机了。
闻静的手在他之前抓住了茶几上的打火机,泠然一笑:“省着点抽吧,这可是中华,抽完了就没了。你有没有去看过你银行卡里还剩多少余额了,够你再这样烟酒挥霍多久?”
他那双好看的眉拧在了一起,却没说什么,淡淡的把烟掐了。
“顾淮安,你以为你现在遇到的这些算什么事?你知道我离乡背井在英国时一个人的感受吗?你知道在异国他乡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要有多大勇气吗?你知道当你说我让你恶心时,我的痛楚吗?”
女人呵,永远都是这么傻,在英国七年,明知道他有可能已经变心,甚至结婚成家孩子都大了,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回国来找他。
和他好时,她没要过他一分钱,就连最后何其进把她送走,补偿给她的那笔钱,她也一分没动。总觉得一旦用了,就真成了那种为钱出卖真爱的女人。在英国时,她一个外籍单身女子,不能进正规医院待产,只能找私人诊所生孩子,生完当当刚坐满月子,就出去打工刷盘子,因为消瘦,奶水不足,孩子要喝奶粉,超市的奶粉贵得她望而兴叹。
那么多的痛苦,在重逢时她没有向他提起一句,为的只是当他问起“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她可以淡定而从容的回一句:“我很好。”
可是他什么都不问,只丢给她一句:“我们已经结束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也许只是他烦躁之时的一句敷衍,她却听了透骨生寒。拼了命的压抑,心里面就算绝望还得不断催眠自己,他一定有苦衷,他就算不爱她了,也得为儿子着想。
从那一刻起便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的爱你已经不要了,我所受的苦既然你不能理解,那就一起痛吧,总比一个人痛得快要死去来的好。
“现在,你还觉得你所遭遇的这些算痛苦吗?和我相比,你那点痛算什么?”
她忽然把手指撩进他的衣摆,精准无比的摸到那个纹身的“染”字,刚才在干柴烈火时她就发现了那个纹身,此时,纤细的手指更是下意识的在上面反复摩挲着。
顾淮安的眉头轻蹙着,轻轻摇了摇头:“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当当,我现在这样,都是报应,你满意了吗?”
“呵,我这心里还痛着,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满意?”说着,她突然俯首,狠狠一口咬在那纹身上面,比任何一次都重,牙齿戳破了皮肤,尝到血腥的味道,简直像要生生把那块皮撕了去。
746.第746章 虎落平阳
“松开我,闻静。”
闻静仿佛没听到一般。
顾淮安用力一甩,闻静向后跌坐在地上,惨然一笑,抹掉嘴边的血迹。
“顾淮安,这一口我是替你一次未亲手抱过的儿子咬的,他发烧他生病他喊疼的时候,你在别的女人身边!”
提到孩子,他的眼睛也黯淡了下,却只是从桌上又摸了一根烟含进嘴里,仿佛那是一种可以止痛的麻痹。
闻静站起来:“我明天会再来,你最好别太快倒下。”
从公寓离开,闻静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路下楼的。这些痛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原来不是,当提起来,还是一如当初的彻骨。
刚进小区,就看到倪况的路虎停在楼下。
她上楼,果然见自家的门开着,男人正把一袋子菜往屋里搬。
他穿了一条牛仔裤,简单的休闲上衣,挽着袖子,回过头时刚好看见闻静,动作一滞,额头鬓角上还挂着汗水。
他挺起身,堆起一抹笑,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今天菜买多了,你知道我一个单身男人,也吃不了多少,就拿过来一些……”
他一个单身男人哪还需要买菜。闻静也不拆穿他,装着不知情的样子问:“你还没吃晚饭吧?留下来一起吃吧。”
他笑了一下,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薄染心情不好,想喝酒,一个人开车去了帝宫。
裴锦年知道后也没加阻止,只放了话,让林锐看着她点,别让她喝多。
帝宫的经理收到风声,一路奉承的伺候着,左一句“裴太”,右一句“裴太”,那架势,多少让人有点膈应。.info
薄染挑了个僻静的角落,说:“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物是人非,帝宫也已不是以前的帝宫,芳姐和陶子都不在了。
但是……还是有熟人的。
“唉,小染你真是好眼光,才在这做了不到一个月,就搭上老板,现在成裴太了。我们怎么就没那么机智?”
这话听起来酸不溜秋的,不过细看那表情和语气,倒真是有几分真诚。也许是真心羡慕她吧,毕竟这年头,都是笑贫不笑娼。
“想喝什么,随意点,我请客。”薄染大方的邀请她们入座,然后自己站起来,“你们先玩着,我去趟洗手间。”
薄染从不讳言自己曾在帝宫做过,她不偷不抢,也没坐过台,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但是大多数的心态,都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曾跟自己一个水平线上的人混得比自己好。你飞黄腾达了,又能有几个真心祝福的?
从洗手间出来,薄染忽然忆起一事,叫来经理,问:“顾少的那个相好,叫什么名字,今晚上班不?”
“你说小染啊……”经理说到一半,忽然记起这位“裴太”似乎名字里也有个染字,忙改口,“那个莫染今晚上班,就在v包六号。”
莫……染?
薄染重复着这个名字,内心忽然产生一个奇异的猜测。
挥去了经理,自己找到v包六号,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的熟悉声音。
门没关严,薄染站在墙角,正好能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情景――
顾淮安站在那儿,旁边沙发上的大概是他的狐朋狗友。
“淮安啊,你这事儿,哥几个真帮不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以前都唯你马首是瞻,你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一个人双手插在兜里,表示爱莫能助。
“就是啊,你应该去找况子和梁子,他们跟你才是铁哥们,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筱筱,你说是不是?”
经这人一说,薄染才注意到,白筱竟然也在包厢里。
白筱站起来,走到顾淮安面前,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淮安哥哥,曾经我愿意帮你和顾伯伯,可你是那么高高在上,根本不屑于我。你眼里只有那个薄染,可曾回头看过我一眼?我就是不理解,我白筱哪一点配不上你?”
薄染看见顾淮安垂在身侧的拳攥在了一起,隔了一会儿,又松开。
“你没有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
白筱冷笑:“说来说去,你还是看不上我。顾淮安,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顾少吗?你现在当我面说,薄染是天下最贱的女人,你从来没爱过她,我考虑回家向我爸求个情,看他能不能帮你。”
顾淮安抿了一下唇线,声音冰冷淡漠,却依然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派头:“抱歉,我顾淮安从来来不需要女人的施舍。”
旁边一人嗤笑道:“淮安啊,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还没有个虎落平阳的时候,面子能当鸟用啊……哈哈!”
“够了――”薄染实在看不下去了,推开门站在门口,“你也会说谁没有个虎落平阳的时候,说不定哪天风水轮流转,就轮到你这样求他!”
话音一落,整个包厢霎时安静。
顾淮安僵硬的回过头来,目光与她不期而遇,霎时间,眸光一颤,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面上是一种难言的情绪。
那天在她的公寓门前,他曾放下身段百般哀求她,她却残忍的拒绝。
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她,却没想到又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她出现了……
顾淮安定了定神,向她走来,脚步很慢,背脊挺的格外直。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冷,目光阴沉的吓人。
薄染突然就有些心虚:“你别误会……我只是碰巧经过。”
虽然这个碰巧实在太巧了一点。
“咦,这不是裴锦年的新宠吗?”旁边那个揶揄过顾淮安的男人站出来,薄染记得,以前见过他,他们一块玩的时候喊他“林子”。
“听说你以前跟过顾少?唉,裴锦年的女人,我是没胆儿抢了,不过要是哪天你被他甩了,欢迎来我的怀抱,我很期待能同时迷住顾少和裴锦年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住嘴――”
林子那小子的浑话还没说完,顾淮安就急怒一般的掀起拳头要扑上去。被眼明手快的给拉住了。
747.第747章 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林子那小子的浑话还没说完,顾淮安就急怒一般的掀起拳头要扑上去。(..info)被眼明手快的给拉住了。
林子也被唬愣了,冷静下来,啐了一口:“你当你还是顾少啊,今儿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他妈非叫人弄死你!”
顾淮安那脾气,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就算如今落魄了,哪容得起被人这样侮辱?
薄染生怕他真冲上去,生出事端,急忙的拦在他面前,恬起笑脸:“林少说这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容得你说弄死谁就弄死谁?”
林子愣了下,摸了摸嘴角,笑了。
“外面都传薄小姐以裴太自居,今天看来,还真有那么点裴太的架势!只不过……”他顿了下,刻意暧昧的靠近薄染,贴着她耳边低声说,“你不知道男人的占有欲都是很高的吗,越是在乎的女人,越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走得近……”
林子说话声音低,除了薄染,没有人听见,而这姿势,外人看来更像是为了占薄染便宜,刻意的贴近轻薄。
顾淮安当场就急了:“你他妈把你的脏手拿开。”
林子笑了笑,仿佛验证了他刚刚的话:“你看看,是不?”
薄染也笑:“林少,就那么恨顾少,恨到连他身边一个人也不能留?还是……你过去总是低他一头,所以早就心生嫉妒?”
姓林的男人眉心一紧,握在手里的酒杯有意无意的向前倾斜,酒液洒出来,堪堪滴在薄染的衣服胸口位置。
林子夸张的张着口:“哎呀,真不好意思,弄脏了薄小姐的衣服……”说完,眼眸子狡猾的转动,“不如让我赔件衣服给薄小姐,我们找个地方,把这脏衣服给换了……薄小姐意下如何?”
这样暗示性的调戏已经再明显不过。
薄染后退了一步,冷冷的拉开与他的距离:“不如何,我对林少没兴趣,想必你对我也是。你想要的只不过是给淮安难堪。你要是不服他,以前为什么不敢站出来,现在才落井下石?”
“呵呵,薄小姐说话真有意思。我和淮安曾经是好兄弟,我怎么会让他难堪呢?今天兄弟们出来聚会,也是他自己找来的,我可没逼他。”
当他说到这时,薄染看见顾淮安眼中的火光已经甚为吓人。
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白筱站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薄染,你少惺惺作态了,当初要不是你缠着淮安,我和淮安早就在一起了,顾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
“白小姐,你敢说顾家沦落,你白家没有落井下石出一份力?人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薄染,你……”
白筱在心中对薄染记恨已久,举起手就要往薄染脸上扇去。
手在空中被顾淮安狠狠架住。
双手僵持在空中,引来不少人的好奇注意。
顾淮安眯着眼,眼锋冰冷锐利:“白筱,不要像个泼妇似的在这丢人现眼。”
白筱的表情立刻委屈起来,双眼已经通红成一片,我见犹怜的像是一只小白兔。
“顾淮安,你到现在还护着她?我们认识多久了,她才认识你多久,你顾家倒台了她帮过你什么?”
“你白家也没帮过我什么。”他攥着白筱的手一松不松,“白筱,我的脾气你一向了解,道歉。”
眼泪掉了下来,白筱死命的抽出自己的手,狠狠瞪着薄染和顾淮安:“呵,顾淮安,你以为你现在是谁?我死也不会向你们两个贱人道歉。这个仇我记着了!”
说完,她朝林子使了个眼色:“林哥哥……”
林子虽然也很乐于看好戏,但帝宫是谁的场子,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修理顾淮安还行,这个女人,他还真碰不起。
于是玩味般的眯了眯眼:“筱筱,你不是自己带了保镖来吗,修理这两人还用我出手?”
薄染的心一沉,下意识的往顾淮安身上看了一眼。
他像是察觉到,也回了薄染一个安定的眼神:“你先出去。”
“我……”薄染刚想拒绝,一直缩在角落的一个女孩儿大着胆子上来拉住了她:“薄小姐,跟我走吧。”
被拖出包厢的时候,薄染看见两个保镖上来,按住了顾淮安的肩……
走廊上,薄染挣了一下:“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莫染紧张的看了她一眼:“薄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接过你的电话,我叫莫染。”
薄染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仔细打量面前这女孩,白透的肌肤在走廊灯下有一种纤弱的美,长发垂肩,的确是顾淮安喜欢的款。
薄染疑惑的打量着她,不知道她把自己单独拉出来,是想说什么。
莫染舔了舔唇,掩饰自己的紧张:“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顾少的未婚妻,因此我充满了愧疚,因为我多事接那通电话,可能影响了你们的感情,可今天我才知道,你居然是……是老板的女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选择顾少,可在我眼里,他真的是个好人,他每晚都到夜总会来睡觉……啊你别误会,不是那种睡觉。就是开一个包间,然后躺在沙发上睡觉,也不让人陪。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我是他包养的女人,其实他来帝宫这么多次,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因为报纸上写的吵架了……”
薄染听到这,耸起肩,轻笑了一声。
“其实,顾少他真的很爱你,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他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求你不要走。是真的,我现在才明白当初顾少为什么额外多看我一眼,对我跟别人不一样,就因为我名字里带了一个‘染’字。薄小姐,如果有一个男人肯这样爱我,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
薄染静静的听着,看得出,面前的女孩是真心喜欢顾淮安,只可惜,堕落了风尘。
其实淮安只要一回头,可以看见很多人是真心为他,闻静也是,面前的女孩也是。
可他却选择了最偏执的一条路。
748.第748章 睡过的女人都这么长情
薄染冷静的笑笑:“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年纪还小,还没看透爱情的本质。如果那个男人已经有妻儿了呢?你还会不顾一切吗?”
“啊……”莫染露出明显被刺痛的表情,顾少结过婚,有妻儿了?为什么她一点也没看出?
“雄性期待较多的配偶是一种生物本能,这一点不必讳言也不可耻。顾淮安对你怎样,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其实根本不必对我说,因为我不是顾太太。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别陷的太深,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像你这个年纪,还是找个同龄的男孩,谈一场纯纯白白的恋爱比较合适。”
“……”莫染明显被打击到了,低着头喃喃自语,“我根本没抱过那样的奢望,我只希望顾少开心。他要是开心就不会常来帝宫了,那样就算我以后都看不着他,我也不在乎……”
可怜的丫头,看来是爱惨了顾淮安。
这时,帝宫的经理迎面从走廊上走来,看到薄染安然无事的站在走廊上,松了口气:“薄小姐,您没事就好,裴总听说v包六号出了点事,立刻叫我来接您了。”
薄染点点头:“我没事,包厢那边怎么样?”
总经理不明白她问的是哪方面,于是笼统的回答:“已经清场了,帝宫里面是绝不准闹事的,就算有什么私人恩怨,他们也会去外面解决。”
说完,看也没看满面泪痕的莫染,径直对薄染说:“薄小姐,我让人送您回去吧。”
薄染点了头,走到一半时忽然问:“今天v包六号是记的谁的名?”
经理想了会儿:“好象是林子戚,林少记的帐。”
薄染吐吐舌,正合她意,这林少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帝宫后巷的一个角落里,顾淮安被白筱和林子的保镖团团围住。
“顾少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想想你以前在江城那横着走的神气样,我早就想狠狠的扇你几个嘴巴子,看你还那么装不!”
一个唱了白脸,白筱就去唱那红脸:“淮安哥哥,我也不想弄成这样的,你现在认个错,给我道个歉,我兴许能让他们放你一马。”
而顾淮安偏偏一脸宁静平和,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
林子最看不惯他这种脸色,飞起一拳就往他脸上砸去。
被顾淮安敏捷的攥住了,反手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噢……”林子痛呼一声,跪在了地上,恶狠狠的骂:“敢踢老子,给我打断他的腿――”
一排保镖一起涌上来。
顾淮安的招式,明显是练家子,他以前横行江城,靠的可不止是老子,铁哥们况子是特种兵,两人没事就一起去拳馆练练,顾淮安的身手也不可小觑。
一开始那些人一个个上,他应付起来还游刃有余,后来一窝蜂的一齐上,有的手里还操着家伙,顾淮安的招式很快就乱了章法,被逼到墙角,杂乱无章的棍子,拳脚落在他身上,毕竟不是古代那种会绝世神功的大侠,又怎么可能以一敌众。
一棍子掀下,不知砸到他哪了,他忽然趔趄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趴在了地上,然后被人一脚踩着背,更多的拳脚落下来。
“够了!我报警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声,巷道里光线暗,只看到一个纤瘦的女人身影慢慢出现在路灯下。
林子眯起了眼睛,半晌认出来:“……闻静?”
当年跟淮安、况子他们一起混过的,没有不认识闻静的。淮安跟闻静好的,简直让所有人都错觉他们会结婚,平常也“小两口”“小两口”的打趣他们。
顾淮安趴在地上,鲜血迷了他的眼,不知道能不能睁开眼,只是皱着眉,朝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林子认出闻静来,啧啧的笑了:“我就这点最佩服顾少你,睡过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长情――如今你都这样了,还有无数女人出来为你撑腰,我看你今后就做个小白脸,缩头乌龟,躲在女人身后靠女人养应该也不错。”
顾淮安啐了一口血沫,挣着想站起来,被人一棒敲在肩胛上,又趴了下去。
闻静的眼神一颤,眼中有浓浓的恨意。
白筱也有些不忍心了,毕竟是真的爱过顾淮安,看见他这样子,便也怂恿林子:“林哥哥,我们走吧,万一她真的报警了呢?”
林子不屑:“怕什么,就凭你爸和我爸现在的身份,还怕进局子?”
话是这么说,可白筱在家人面前一直都是副乖乖女的模样,不想被拆穿真面目。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道上似远似近的传来悠长的警笛声,林子也有点慌了,莫非这婊字真报了警?
却又不甘心就此放过这机会,冲几个保镖使眼色:“给他点颜色,就走吧。”
说完自己先点了根烟,双手抄兜返身回了帝宫里。
那几个保镖得了命令,又对顾淮安拳打脚踢起来,眼看一只棍棒要砸到他头上,闻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叫了一声,突然的冲过去,扑在了顾淮安身上――
那一棒准确无误的落在闻静的背上,闻静倒了下去,浑身是血。
那几个保镖也懵了,女人身板脆的跟纸一样,这一棍下去,该不会出人命吧?
警笛声越来越近,那几人把棍子一扔:“差不多了,闪吧。”
一瞬间,人就全散光了。
寂静的空巷,半晌,顾淮安撑着疼痛的身子爬起来,把闻静抱在怀中,表情是从所未见的惊慌。
“你这个傻瓜,不想活了吗?”
他的双眼全是猩红的,不知是被血染的,还是哭的,他的手上,头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这才感到怕,即使对她说过许多重话,粗话,可从没有一次,希望她这样软弱无力的倒在自己怀中。
闻静还没晕过去,冲他虚弱的一笑,声音很轻。
他要俯下身,贴得很近很近,才听清她断断续续说的:“打120……我没报警……我骗他们的……”
749.第749章 是“兽血澎湃”
第二天醒来,薄染习惯的把面包放进面包机,边喝牛奶边打开当天早报。
“噔”的一声,面包烤好了弹出来,薄染手里的报纸也落在桌上。
娱乐版的头条报道了江城小有名气的林姓官员的儿子林某某的艳照门,并有爆料者称,林某私生活一向混乱,在圈中人尽皆知。
薄染再打开其他几份报纸,基本都大篇幅的报道了这条新闻。
虽然报上隐晦的舍去了其真名,但那照片明显就是昨晚的林少啊!
薄染咬着嘴唇,起身去把烤焦了的面包拿出来,心想,裴锦年果然跟外界传的一样,手段狠毒,且速度够快啊。
昨晚她一听v包六号是挂的林少的名,就知这林少势必要倒霉了。帝宫是裴锦年的场子,可以说,在帝宫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人说的话,都不会漏过裴锦年的耳朵。
恐怕,昨晚林少前脚刚调戏过自己,后脚,就已经有人把消息报告给裴锦年了。
不过,薄染以为他最多警告警告那个林子,划进黑名单以后帝宫不予接待,没想到他来招这么狠的,这是要绝了人家老爹的仕途啊。
吃完早饭,裴锦年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本正经的教训她:“帝宫那种地方,以后不要去了,你要是想喝酒,我陪你去大排档喝。”
薄染撇撇嘴:“就是知道是你的地盘,才敢去的啊。要是自己老公开的场子都不安全,那我还有什么安全感?”
她这话,有一半讨好嫌疑。主要是早上林子这条新闻让她心情大悦,所以张口闭口“老公”,显然,裴锦年也很受用这套。
再开口时语气柔软了许多:“无聊的话,我下午抽空陪你去逛街吧。”
“不用了,你不是说裴立盯上我了吗,那我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吧。”她这话,有几分使性子。
裴锦年听完却笑了:“放心,我有准备。晚上带你见个朋友,你准备准备,打扮的漂亮点。”
薄染微微诧异,裴锦年很少介绍朋友给她认识,而且还是需要盛装打扮的,很显然,那个人的身份不比裴锦年低。
薄染有点紧张:“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我就不去了吧。”
“有一个你认识的……”他话说一半又不说了,纯钓薄染的胃口,“你是我太太,人家又救过你的命,你应该跟他吃顿饭,说声谢谢的。”
他说好司机来接的时间,就挂了电话,也不给薄染透露更多。
害得薄染想破了脑壳,也不知道这个救过自己命的陌生人会是谁。
下午司机把车开过来了,薄染才知道他口中的“有所准备”是指什么。他换了辆车,越野型的,全反光玻璃,整个密不透风跟一装甲车似的,从外面别想看到里面一丝一缝。
看见薄染惊诧的表情,他解释说:“这车是防偷拍的。”
开着这车上街逛街也太那啥了吧?
薄染嘀咕了一句,坐上车,心说:“在这车上车che震倒是挺安全。”
没成想这么小声音也被他听见了,歪着头问她:“你想试试?”
薄染:“……”
不过在车上坐了一会,薄染就坐不住了。
这算什么约会啊,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车窗一点都不能打开。
到了江边,她忽然拉起裴锦年的手:“锦年,我觉得有点闷,我们下去走走吧。”
司机停下车,迟疑的看着他。
裴锦年想了会儿,说:“好。”
下了车,薄染明显感到空旷清新了许多,裴锦年跟上来,脸上罩着副黑超墨镜,倒挺配他的,他本就气质冷漠,配上墨镜更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草坪上好几个小女生指着他小声议论,一见他转过脸,都吓得低下头一声不吭。
裴锦年手里还拿着一副墨镜,是给薄染准备的。
薄染有点抵触:“今天阳光又不刺眼。”
“乖,戴上吧。”
薄染没伸手去接墨镜,而是仰起脸,等着他给自己戴上,然后才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两个人沿着江边草坪散步,桥上公路那辆装甲车就一路缓速跟着,到了服装店,薄染进去试衣服,裴锦年就坐在外面等。
这种店的服务都很到位,英国伯爵红茶,意式浓缩咖啡,各种杂志期刊,甚至还有诗集,比咖啡店气氛还好。
薄染穿上新衣服,出来,问了个最俗气的问题:“我漂亮不?”
他也用最俗气的回答:“漂亮。”
薄染不折不挠:“怎么个漂亮法?”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漂亮的。”
旁边店员都在掩嘴偷笑了。
薄染也不顾身上的新裙子,扑上去就坐他腿上:“你知不知道,女人啊,要是长得美你就直接说她漂亮,如果不漂亮,你就说她可爱,如果既不漂亮也不可爱,你就夸她有气质,准没错。所以,我是不是得谢天谢地,你就说了漂亮两字?”
他笑得一脸睿智,起身,掏卡,结帐。
顺理成章。
出了店门,薄染已经穿上新的中国红复古洋裙,领口有点中式旗袍的感觉,下摆却是蓬松的洋裙。
薄染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买这条红的,我觉得另一条白的也很好看。”
“我喜欢看你穿红的。”他说话一向一针见血,“就像结婚那天,让人看着就热血澎湃。”
薄染觉得他不是“热血澎湃”,他是“兽血澎湃”。
前面是个公园,公园里有小孩子玩乐的游乐场。
她忽然撒娇一样抱着他的腰:“裴锦年,带我去游乐场吧。”
“游乐场?”他有些诧异,目光扫过她这一身昂贵的裙子和高跟鞋。
“对,就是游乐场,我今天特开心,想再坐一次旋转木马。”
“还没坐够啊?你陪念念坐了多少次了?”
“带女儿坐是两码事。今天是我想坐!”
他拿她没办法,总有种养了两个女儿的错觉:“那走吧。”然后又皱着眉毛盯着她的裙子,“你确定你能骑马?”
薄染脸一红:“你往哪看?我侧着坐不行啊?”
750.第750章 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薄染喜欢游乐场,或者说,她喜欢小孩多的地方。因为孩子笑得是真开心,不掺任何杂质的,光是看着这样的笑容也觉得开心。
到了旋转木马跟前,排队的多是孩子,大人拎着包在下面等着。
裴锦年到了门口,也这么跟薄染说:“你去坐吧,我在这等你。”
薄染不依:“你又不是家长,咱俩一起坐吧。”
他立刻蹙起那好看的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薄染使出杀手锏,在他耳边附耳低语了一句,说完自己倒先脸红了。
裴锦年漆黑的眸子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闪了闪,不敢置信的转向她:“真的?”
“你不信就算了。”说完,薄染面红耳赤的要一个人上去。
裴锦年从后面拉住她:“我陪你。”
薄染终于溢出笑容,挑了一匹最高最大的马:“就这匹吧。”
结果裴锦年就像其他保护年幼孩子的家长一样,负手而立,一本正经的站在马旁边,样子像要保护她随时掉下来一样。
薄染当时脸就垮下来了:“与其站着你不如不上来。”
但真让他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男人骑到马上来,也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尤其旁边还是一大堆孩子在笑闹。
薄染不管,她就是很想跟他骑一匹马。
“你上来,抱着我的腰。”
裴锦年本来仍想拒绝,但在接触到薄染期冀的眼神时,一刹那动摇了。
他点了点头,长腿轻易就跨过木马,坐在了薄染身后,环住她的腰,两个人紧密相贴,十指相扣,不留丝毫缝隙。
薄染终于破涕为笑。
音乐响起,彩灯闪烁着,一大堆孩子在身旁升降,欢笑,身后有着最熟悉的体温,薄染觉得自己像做梦。
“裴锦年――”她在一堆欢笑声中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他却立刻就听到了。
“裴锦年……”她又叫。
“嗯。”
“你是属于我的吗?”
“你说呢?”
“你必须是属于我的。”她握紧了他的手,又加强了口气,“就我一个人的。”
“好。”他笑了。
薄染也笑了,觉得全世界都因为这一句话在旋转,光幻陆离的像童话。其实只是木马在转,彩灯在亮。
但她很快又想到什么,继续加重口气:“如果你敢再有别人,我就会从你眼前消失,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她还没说完,他已经箍紧了她的腰,像怕她消失似的,也不顾周围有多少人,有多少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就这样深深的吻了上来。
薄染也回过头,回应他的深吻,木马仍在旋转,人们仍在嬉戏,而他们,就像定格,一直保持着深吻。
下了旋转木马,薄染嘴里还哼着王菲那首歌《旋木》:“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不需放我在心上……”
周围刚和他们从同一批木马上下来的游客,都红着脸对他们指指点点,显然是免费观摩了一场亲吻秀。
可是薄染不在乎,就这样大剌剌的挽着他的手,边走边晃着:“你知道吗,裴锦年?以前你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高高在上,让人很有距离感……出去逛街要有司机等着,买衣服时会说这个这个我不要,剩下这些都包起来,吃饭要预约最贵的西餐厅,一举一动、连穿着都讲究的那种。”
她顿了顿,仰起脸,眼睛里都是闪烁的光:“其实对我来说,男朋友就是可以拖着我的手,边吃冰淇淋边在商场里晃悠,哪怕光看不买,或者去夜市上淘着最廉价的东西,但却是他真心实意为我挑选的,在我过生日时不必花费天价为我包下整个餐厅,只要带我去游乐园坐一次旋转木马,我可以没有车坐,哪怕他骑着自行车载我,我也跟坐宝马一样高兴……裴锦年,你明白吗?”
他拖着她的手,漆黑眸子紧紧锁着她,薄唇抿着,许久,说了一个字:“嗯。”
“我今天是真的很高兴,裴锦年。”她转过脸,脸上纯真的笑容却变成一种悲伤,“你说的对,你把我宠坏了,但你不知道,这正是我最害怕的地方。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尤其对一个女人来说,被深深捧过、宠过的女人,一旦失去了这种宠爱,就是她们最大的悲哀。”
女人们总是埋怨男人追自己的时候一套,追到了又是一套。那是因为,对男人来说,他们可以很随意的收回这种宠爱,但女人却不行,付出了的心无法收回去,只剩下深深的悲哀,然后是无休止的争执、冷漠,把无数百折千回的少女心熬成了坚硬的石头。
闻静醒过来时在医院,顾淮安就坐在她身边,还有倪况。
“醒了?”见她醒来,倪况激动的站了起来。
闻静点点头,嗓子难受,不想说话。目光转过倪况,落定在顾淮安身上,看见他满身的绷带,眸光颤了颤。
倪况脸上的欣喜瞬间化作一种失落,张了张唇,故作轻松的笑了:“你醒了就好,我先回去了,有事叫医生……给我打电话也行。”
闻静再次点了点头,倪况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等倪况走了一会,顾淮安才开口,嗓子嘶哑的厉害:“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睡一觉,好多了。”
“刚刚看你和况子光点头,不吭声,我还以为你嗓子坏了。”
“那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在难受的时候不想多理会。”
顾淮安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慢慢的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她头上打了绷带,脸也苍白,看上去一点不漂亮,可这是七年来,他看见她最动人的时候。
顾淮安看着她,嘴唇翕动,喃喃的问出一句:“闻静,你还想跟我吗?”
闻静一愣,伸出手,有些艰难的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
“这样的我,像个丧家犬,还是你爱的吗?”
“淮安,我们在一起吧。”
这次,是淮安愣住了,他的表情充满了茫然,喃喃的重复:“在一起……吗?”
751.第751章 谁都惹不起的老婆
晚餐在一家日料店。
裴锦年挽着薄染在门前下车。薄染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吃日料吗?
其实不是裴锦年不吃,是薄染胃不好,吃刺生容易胃疼,所以裴锦年邀薄染吃饭从不会订在日料店。
“是朋友订的,听说他老婆很喜欢吃日料。”
薄染更诧异了,裴锦年如此尊重对方的喜好,可见对方来头不小:“可在江城还有能让你甘心迁就的人吗?”
“有啊,”他饶有兴味的扫过薄染,示意,“不就是你。”
“说正经的!”薄染推他一下,恼羞能怒。
门口穿和服的女侍者跪在地上,看两人打情骂俏,也掩嘴轻笑,为他们递上拖鞋。
薄染嘟囔了一句:“日本人吃饭就是麻烦……”
就在这时,门口又停下一辆车,黑色的玛莎拉蒂。薄染记得在一论坛上,有车友问过,在中国开玛莎拉蒂的,什么人最多?底下网友清一色笑答道:私家司机。
所以当司机从车上下来,为后面人拉开车门的时候,薄染忍不住轻笑出声,裴锦年回头,古怪的望了她一眼。
从车里先走下一男人,黑色西装,但并没有按正装的整齐穿戴,前襟扣子开着,没系领带,袖口也挽至手肘,显出一分不羁和痞气。
他手里拉着一个女人,穿着恬淡,头发盘在后面,给人整体感觉干净清淡,但除此之外真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
男人弯起臂弯,似乎希望女人挽着他的胳膊,而女人只瞥了一眼,就把手包挪到两人并肩的地方,挡住了他的臂弯。
男人笑了笑,摇头,倾身过去为女人拂开一抹碎发,眼睛都冒着光,仿佛能为这个女人做一件事都是那般的满足,什么叫甘之如饴,他正在用行动作者最好的诠释。
一男一女走近了,裴锦年伸出手:“饶少。”
“裴总。”饶起云顿了一秒,也伸出手。
很简洁的招呼,但是充满说不出的默契。
然而薄染却愣住了,站在饶起云身边的女人……是苏律师?
苏炎凉显然还记得薄染,露出一抹巧合又无奈的笑来:“薄小姐,又见面了。”
双方打过招呼,一位和服妙龄少女引着他们去包厢。
薄染拉着裴锦年稍稍落在后面一点,小声问:“你今晚请的朋友就是他们?”
裴锦年点点头。
“那苏律师……就是你朋友那位喜欢吃日料的老婆?”
裴锦年再次点头。
“……”薄染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间无语。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拿着裴锦年和苏炎凉在一块吃饭的照片质问他,估计当时他在暗搓搓的偷笑吧。
裴锦年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直接解释道:“我这位朋友和他太太之间产生些矛盾,多年来一直分居两地,知道他太太喜欢吃日料,就在江城开了这家日料店,花钱请人帮忙打理,只要每次来江城,必定会带他太太来这家店。”
薄染听着:“那他一定很爱他老婆了?为什么还要分居两地?”
“为什么……谁知道呢?”裴锦年耸耸肩,玩味的重复着,“不过,你待会说话,千万别冲撞了他老婆,因为人人都知道,饶少有个老婆,宝贝的不得了,谁要是说他老婆一个不是,那就是在触他的逆鳞。”
薄染不信:“真的假的啊?”
“你刚才注意到没,他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截指套,听说他那根手指就是当年为了他老婆而断的。”
薄染倒吸了口气:“连你也不敢?”
他玩味的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他那口气,明显是试不得的。不过薄染还是惊讶啊,在她眼里,裴锦年已经约等于无所不能了,还有裴锦年不敢碰的雷池?
薄染对这个饶起云不了解,只从裴锦年的话里隐约感觉到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被这样的男人视若珍宝,薄染以为,怎么也该是个绝顶漂亮的女人,就算不是尤物,也该性感,或有什么让人一眼无法忘怀的地方。可说句实话,苏律师的长相看上去很普通,浑身上下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就是让人看着舒服,像白开水一样,虽寡淡,但喝下去顺心。
听裴锦年描述,这位饶少和苏律师的爱情也曾轰轰烈烈,跨越了好几个年头了,薄染真的看不出,因为苏律师一眼看上去就像贤惠良家,是那种会找个身份平凡的男人,朝九晚五一日三餐,宁静安详过完一生的女人。
而这个饶少,显然不是善类。
四人进了包厢坐下。
饶少爱茶,包厢内始终有个穿和服的女子跪在地上为他们看茶。
饶起云一进包厢,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甩了拖鞋,又替苏炎凉接过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随意的曲起膝盖就坐下了,并没有像日本人那样盘腿跪坐在蒲团上用餐。
裴锦年也低头提醒薄染:“随意点就好,不必拘谨。”
薄染看苏炎凉也把腿伸开了,于是就大方的把腿放到桌下陷进的槽里。
点菜时,饶起云也并未询问薄染和裴锦年的意思,只一径点了苏炎凉喜欢的菜。他说,炎凉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薄染和裴锦年对吃上也不讲究,就一切随他们安排。
点完菜,饶起云才算正式发声,说了第一句:“就当在家,一切随意。”幽深眸子却若有若无总停留在薄染身上,意味深长的问,“看来裴总近来诸事顺心啊。”
裴锦年淡淡笑了笑,举起杯子:“还算过得去。”
饶起云也端起杯:“这杯敬你,终于得偿所愿,这四亿没白花。”
他们说话,就像打哑谜,薄染完全听不懂。反观苏炎凉,只自己端着茶杯饮自己的,对他们的对话丝毫不上心,比自己淡定多了。
上完菜,薄染讶异,他们男人吃饭居然不喝酒?
裴锦年解释:“苏律师不饮酒,而饶少喜茶,我们一向是以茶代酒的。”
饶起云转着茶杯,看两人耳鬓私语,调笑道:“裴总什么时候打算办喜事,可得提前通知我,我定为二位准备一份大礼。”
752.第752章 吸干我的精血没小妖精
裴锦年的目光却是转向薄染:“这个问题,得问她了。”
“问我?”薄染指指自己鼻子。
不等裴锦年开口,坐在对面的苏炎凉已经掩着鼻子轻笑起来。
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梨花初绽似的,薄染忽然发现,从苏炎凉跟饶少下车到现在,好像都没看她笑过,这时候却因一句说自己的话而笑了起来。
薄染有些赧然:“我都不知道你们笑什么。”
苏炎凉拿起杯子,舒缓着唇边笑意:“当然是笑你幸福。”
身旁的饶起云给她夹了筷鲷鱼刺身:“别总顾着说话,吃菜,这个好吃。”
苏炎凉听话的吃了,但脸上并没表现出多好吃的表情。
薄染对他们的相处模式表示惊讶,而裴锦年仿佛习惯了,只是淡淡喝茶,淡淡为薄染布菜。
这顿饭倒是吃得当真轻松,两个男人都带着家室,也没聊什么商场政治,就是闲话家常。
吃完饭,饶起云亲自起身为苏炎凉披上外套,还体贴的说:“外面凉。”
薄染和裴锦年依旧落在后面,薄染想不通,饶少对苏律师也很好啊,可为什么苏律师一脸不幸福的样子。
快要走出店门口时,忽然从里间出来一个赤脚穿白袜和日本浴衣的女人,是极漂亮的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艳到,海藻一般的头发,桃花瓣一样的眼睛,画着精致的淡妆,那一身樱花点缀的和式浴衣简直像为她量身打造。
她看见饶起云,一脸惊喜,也不顾他身边的苏炎凉,就动作亲昵的抱住饶起云的胳膊:“哎呀,饶少你什么时候来江城了,怎么也没通知我?”
饶起云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推开,淡淡回道:“最近有点忙。”
说话之间,要再去握苏炎凉的手。
薄染看见苏炎凉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眼底似乎带着丝轻嘲,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那女人也看到了苏炎凉,似乎认识她:“呀,原来是苏小姐,你好久没来店里光顾了。”
说完,暧昧的朝饶起云眨眨眼:“明天是我生日,饶少记得来啊,就不打扰你和苏小姐了。”
薄染已经记不得这是今晚第几次自己被震惊了。
这分明是正房和外面小三的正面交锋,可为何一派表面的和乐融融,小三客气知趣,正房镇定从容,双方没有一丝的不愉快和冲动。
但饶起云平静着,苏炎凉平静着,就连裴锦年也是,大家都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有薄染一个人是不平静的。
从店门口分手,薄染借口说吃多了,想散散步消食,裴锦年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天上并没有很多的星星,薄染牵着裴锦年的手,十指相扣,她攥得紧紧的,令裴锦年都有些惊讶。
再回想苏炎凉和饶起云并肩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再也联系不到“幸福”这样的词。
她扭头,忽然问:“裴锦年,你说苏律师好看吗?”
“没你好看。”
“得,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他现在满嘴是涂了蜜,只会哄她开心,可薄染是被哄得真的很开心,而不像苏炎凉,无论何时表情都是淡淡的。仿佛心已经死了。
薄染忽然停下来,拉着他的手问:“你说,这个饶起云,以前得对苏律师多坏啊,现在这么百般讨好,苏律师都无动于衷。”
“别人的事我不知道,不过……”裴锦年一拉,一下子把她带到自己怀里,抬起她的脸,和她额头相触,四目相对,“不过我知道,一定比我坏,不然你就不会原谅我了。”
薄染眨眨眼看他:“不,其实你也不是很坏。”
他一愣,黑眸璀璨:“真的?”
“嗯,你不是很坏,”薄染一脸正经的看着他说,“你是非常坏。裴锦年,你当初简直不是人,我就不该拿刀扎你的胳膊,我应该扎这里,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她边说,边用手点点他胸口位置。
裴锦年攥住了她的手指:“那你不恨我了?”
“恨啊,怎么不恨,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吸你的血。”薄染故意恶狠狠的说。
“那你可得努力点,才能吸干我的精血,小妖精。”他故意笑得一脸促狭。
呦和,这时候还有空调戏她?
薄染怒了:“等我拿到你的真心,看我不吃了它!”
“它可不好吃。”
“那什么好吃?”
他的眼神黯沉了下来,缓缓贴近薄染的唇,一点一点的吻了上来:“下面的那个好吃。”
没错,裴锦年就是一个流氓。还是一个斯文流氓。
别看他外人面前如何的高贵冷漠,如何的气质疏离,私底下男女那档事上,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
晚上更是。
两个人心急火燎的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裴锦年说了裴家别墅的地址。
薄染打断他:“还是去我那吧,别墅念念在。”
裴锦年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手放在她腿上摩挲,意味深长的说了一个字:“好。”
下了车,在电梯里就缠缠绵绵的吻上了,裴锦年抱着她的腰,边抚摸边从她身上找钥匙,好不容易用钥匙打开门,喀哒一声,随着门板跌跌撞撞进去,一旦贴在一起,又干柴烈火分不开似的。
薄染觉得她和裴锦年大概是荷尔蒙的问题,不知道别的相爱的男女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只要一看到对方,就有强烈的吸引存在。
难怪当年大学校园里人那么多,她一眼就看上了他,还是一见钟情就爱得死去活来那种。
裴锦年用脚跟踢上门,把薄染压在旁边的墙上,吻得昏天暗地,薄染学着他吻自己的方式,回吻他,激起他强烈的反应。
忽然天旋地转,薄染被他打横抱起,扔在了沙发上,她轻声抗议:“回床上……”
他根本不听,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从裙子底下扯掉了她的底di裤,拉开西裤拉链,直接掏出早已忍耐许久的肿胀,分开她的双腿挂在自己腰上,一寸寸挺了进去。
753.第753章 这章 ……又无题
几乎没有什么前戏,尽管薄染已动情,还是感到了丝丝疼痛,皱着眉直抽气。裴锦年被箍得也很难受,在几次强行进占后,薄染终于控制不住的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抓痕:“啊……”
疼痛逐渐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所取代,薄染下意识夹紧双腿去迎合他,当进入到底时,就停下不动了,薄染清晰的感受到他在自己身体里的热度和脉动,似乎连血液流过的缓缓动静都能感知。
她喘息着,平复着强烈的心跳,裴锦年把手伸到她裙子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按了按,似乎觉得不够,托起她的臀瓣,用力向前挤压着,同时突然往前一顶,薄染一时没忍住,身体深处的酸痛令她失声叫了出来:“啊……痛……”
不、不行了,子宫好像都被戳开了,但他依然死死抵着她不动。
薄染的脸涨得通红,一来是因为情动,二来是出汗热的,粉红的脸颊上挂着密密的汗珠,乌黑如海藻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身下,偶尔有几缕被汗粘在脸上,浓眉淡淡轻蹙着,鼻子小巧,嘴唇儿嫣红,被他凌虐得稍稍红肿,一双水眸此刻含情带雾一般,带着几分不满几分期待的望着他。
裴锦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坐在她身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然后是薄染的,裙下漂亮的双腿褪去了黑色丝袜,肌肤有如慕斯奶油一般柔滑的手感。
裴锦年突然将她抱起来,身体忽然腾空,薄染惊叫了一声,双腿下意识的环紧他的腰,见他迈开步子,不由惊慌道:“你……你要干什么?”
裴锦年一手托着她的身体,另一手扶着她的腰,一双深沉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脸上冒汗紧张的表情,提醒她:“你忘了下午在旋转木马上答应我的事?”
薄染想起来了,然后……傻了。
当时她说:如果他肯陪她一起坐旋转木马,晚上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看到他迈开步子径直朝阳台上走去,薄染真有点慌了,尤其是走动时,将他夹在中间带来的轻微快kuai感,令她抑制不住的叹息:“嗯……啊……”
裴锦年一直把她抱到阳台上,呼啦,拉开了封窗。
冷风豁的灌入,薄染冷得打了个哆嗦,将他搅得更紧。因为害怕,浑身都在颤栗:“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锦年让她坐在窗台上,薄染回头,就能看见隔壁楼的万家灯火,下意识的推他:“别,会被看到的……”他们现在可都没穿衣服。
“没开灯,不会看到的。”裴锦年安抚她,声音却沙哑的不像话。
“可是……”
薄染还是不放心,然而没等她说完,他突兀的退了出去,冷空气嗖的灌入,凉凉的,好难受,薄染像被人抽空了一样,软软的向后倒去,然而身后的窗户刚被他打开了,薄染半个身子折到窗外,刚要起身,忽然被他按住了腰,抬高她的双腿架在肩头,凶猛而利落的刺了进去。
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记猛撞,因为惯性,薄染觉得自己简直要从窗台飞了出去,那种高空的失重感,加上窗外凌厉的风声,让她顷刻就濒临疯狂。
虽然知道裴锦年会捞住她的腰,不会让她掉下去,可每一次他进来,她都有种会被撞出去,摔得粉身碎骨的错觉。不得不紧紧的盘住他的腰,用尽一切力气夹住他。
“啊啊啊……”薄染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在高空飘荡,激烈的冲击令她的视线越发的涣散。
当被裴锦年从窗台上抱下来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游离天外了,身体全然的打开,仅凭着本能的迎合着他,颤抖着唇,哆嗦的反复叫他:“锦年……救我,锦年……啊……”
一声声,让他无比满足,感受到自己被她需要。
最后,男人硬朗的身子突然往前一倒,就像是一块巨石从半空砸落,薄染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同时,从男人的喉中溢出一声满足的粗喘。
很长很长时间,裴锦年静静的趴在薄染身上,一动不动。他依然留在她体内,眷恋着里面的柔软跟温暖,湿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颈窝里,两个人的身上都汗漉漉的粘成一片,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半晌,薄染推了推他,实在被他压得呼吸不畅。
他低笑了下,撑起身子,仍旧伏在她身上,亲吻她的下巴。
薄染眯着眼睛,又累又困,任由他作乱,那感觉……就像被小狗舔一样。不过她没敢说,伸了个懒腰:“好冷……汗都黏在身上了。”
“我抱你去洗澡。”他弯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刚才在她身上“凶猛残暴”的男人不是他似的。
他一动,薄染就感觉到在身体里的那物涨了涨,顿时耳根有点红,推着他胸口:“你……先出来。”
他笑了,笑得低哑愉快,胸腔抵着她轻轻的颤动。
美男伺候自己沐浴还是很享受的。
不仅不用自己动手,关键是还很养眼。
以前陶子也拿过一些男模杂志给她看,里面的男模也有裸身上阵的,而且都经过后期ps,但说真的,裴锦年的身材在浴室的雾气和橙黄灯光笼罩下,一点不比那些杂志大片上的差。
薄染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果体,宽肩窄臀,骨架匀称,肤质光滑紧实,肌肉壁垒分明,双腿修长笔直……还有那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骄傲的小兄弟。
裴锦年正扭头给她擦洗发水,忽然察觉到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眼神一暗,附在她耳边轻轻咬着她的耳珠:“又想要了?”
薄染脸一红,只差没把自己埋进水里。
男色虽美,奈何无福消受啊!
出院以后,闻静本来提议两人搬到她的房子里去,这样既可以照顾当当,又可以方便他养伤。
但是顾淮安明显有顾虑。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甚至没有站在面前,听当当亲口叫过一声“爸爸”,说羞愧也好,说尴尬也好,他暂时不知怎么面对儿子。
754.第754章 逛个街都会遇到情敌
闻静理解他的顾虑,于是暂时两人还是分开住。不过顾淮安给了她一把自己公寓的钥匙,让她下次自己开门进来,千万别找什么开锁公司了。
闻静每天都买好菜,做两份,先看着当当吃好,然后把另一份打包,带去顾淮安的公寓,陪着他一起吃。
这样虽然累一点,但她很满足。
吃完晚饭,两人靠在一起看电视,是古装剧。
女主角对男主角说:“我们隐居起来好吗?找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烦恼的地方,隐居起来,只有你和我,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在一起看那潮起潮落,看那云卷云舒,天下大义不关我们的事儿,朝廷纷争亦不关我们的事儿,是好人统治了这江湖也好,还是恶人也罢,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种田,于花草为伴,与日月为舞,这样不好吗………”
似乎每部侠肝衷肠的电视剧都会有这样的桥段,而男人总是犹豫不决。
这时,女人就会说:你去吧,我不留你,因为我知道,留下你,你也不会真正快乐起来,蛟龙困于浅海又怎能觉得恣意?
你注定是要腾空九万里,翱翔于九州四海的。
闻静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顾淮安的眼睛。
“淮安,你有没有想过,天辉虽然倒了,但以你的能力和在圈中的人脉,要自己创业,再干一番事业也不难……”
话还未说完,他已经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说:“累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闻静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失望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就像一个敏感的小孩,遭遇到挫折以后,就把自己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去摸,去碰。
尽管从那天医院回来以后,他已经开朗了许多,不再那么颓废,烟酒也少了很多,但闻静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的走出阴影。
他是蛟龙啊,又怎么可能会安于平凡。
而正因为他有自己的傲气,所以他不会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去求人,他宁可一辈子这样,也不会去求自己的好兄弟况子和梁子。
没关系,顾淮安,你不愿低头,这个头我帮你低。
卧室里黑漆漆的,顾淮安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门开了,闻静走过来,从身后躺上床。
顾淮安怔了下,并没问她为什么不回去陪当当。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听着彼此心跳的声音。
闻静慢慢的将脸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腰,声音很轻很轻,似喃喃低语:“顾淮安,我并不是逼你。可是你想清楚,这辈子要这样过吗?买廉价的衣服,出去旅游时也要根据经济情况选择近一点的地方,走到哪都要看别人的脸色,将来孩子上学生计都要发愁。顾淮安,如果你跟我就过着这样普通人最平凡不过的生活,你会快乐吗?你甘心吗?你能够保证没有怨言的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他的背脊一僵,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起来。
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现实,成王败寇,当你风光荣耀时,多少人众星捧月,而当你落魄了,你曾经的仗义、仁厚,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那些高高在上的日子,那些声色犬马的日子,那些众星拱月的日子,那些一个眼神一个命令就不断有人揣摩执行的日子――不可能会忘记的。
所以他才会这样放纵,去麻痹自己,想要逃离过去,但骨子里已经存在的那份骄傲,是不可能被剥离的。
他注定要高高在上,万人睥睨。
周末,在闻静的再三催促下,顾淮安打算正式去见当当。
他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和儿子相处。不是他缺乏责任心,而是压根没有准备。在这之前,他连婚都没有结过,哪来接受一个这么大儿子的心理准备呢?
闻静说:“要不咱们先去街上逛逛,给当当买件礼物吧。新出的钢铁侠他一直很迷。”
顾淮安点头答应了。
想了想,又说:“也给你买件礼物吧。从你回国起,我都没送过你任何东西。我记得上个月是你生日吧。”
闻静脸上划过一丝伤感的笑容。
“你还记得,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两人平静的在街上走着,也没拉手,并不像街头的其他情侣那样甜蜜,但闻静觉得这样已经够了,毕竟他们之间有七年的空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弥补回来的。
然而,顾淮安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像石雕一样,停住就不会动了。
闻静下意识的朝他的目光处望去――
是薄染和裴锦年……
两人手挽着手,边说边笑,身旁的车好像是裴锦年的,一直保持着缓速跟着他们,引来一路欣羡的目光。
闻静下意识的望向顾淮安,发现他的双拳在身侧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被他用力捏了出来。
眼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近,闻静拉住他的手,扭头就要走:“这里没什么好逛的,我门换一条街吧。”
可是顾淮安却一动不动,任她怎么拉也不动。
然后……薄染也看到了他们。
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四目相对,无声的气流在之间流动。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比山洪暴发还要可怕,好似平静下面掩藏着巨大的波涛,一旦真正爆发出来,很可能会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闻静忽然觉得,虽然此刻她拉着顾淮安的手,可自己却变成了局外人一样。
裴锦年也注意到这边,不知在薄染耳边说了什么,两人朝他们走过来。
“这么巧,也来逛街?”裴锦年问。
闻静在顾淮安手心掐了一下,他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薄染一直凝望着淮安与闻静紧攥的双手,似乎明白了什么,将笑容转向闻静:“你好,闻小姐。”
这算不算一种认可?
闻静打量着薄染和顾淮安的表情,认为这种情况下,他们没什么话可说,于是主动开口:“你们还要逛吧?我们已经逛完了,正打算离开。”
755.第755章 没钱充什么大爷
这么明显的告辞,薄染哪会听不懂,忙说:“那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薄染匆忙拉着裴锦年进了旁边一家成衣店,而闻静拉着顾淮安刚要走,却被顾淮安拽了回来。
“不是要给当当买玩具吗?”他的表情十分平静,看不出波澜。
闻静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玩具其他地方也可以买……”
“就这家吧,这里是全市最大的代理店。”
顾淮安指着橱窗上的一套钢铁侠模型,回头问闻静:“是这个吗?”
店里的人员见有人感兴趣,忙热情的迎上来:“两位是要买给孩子吗,我们店是美国漫威正版授权的,绝对一比一原版。”
“不,我们不……”闻静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淮安拉了进来。
“给我们介绍一下。”
那店员眼里闪着光,像看到金子一样:“这一套呢,是今年才出的新品,一套共八款,都是小罗伯特唐尼在电影钢铁侠3中穿过的盔甲,非常具有收藏价值,当然……”全套买下来价格肯定不低。
“钱不是问题。”顾淮安淡然的说,仿佛还是昔日那个顾少,举手投足,派头十足,可把那店员乐坏了。
不过闻静却皱起眉,抿着嘴轻轻拉了他一下。
顾淮安也随即想到什么一般,脸上的线条突然僵硬起来。
“抱歉,我们不买了。”闻静拉着顾淮安就要往外走。
“可是……”店员都懵了,明显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顾淮安却死死捏着她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为当当买礼物……”
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可闻静却知道,这个男人内心此刻是多么的受伤。(..info无弹窗广告)
“好吧……”闻静松开了他的手,冲着女店员笑着问,“我们不买一套,就买一个可以吗?”
那店员瞟了两人一眼,态度已经没先前那么热情了:“可以是可以……不过单买就没那么大收藏价值了。”
“没关系,我们不收藏,就买给孩子玩的。”
“单个的价格是四千到五千左右,具体你们看中哪个?”
闻静的手心突然冒起汗来。她就不该问能不能买一个。她回国后就一直做着自由撰稿人,听起来高大上,其实稿费并不宽裕,勉强够维持她和当当的生计,顾淮安的存款还剩多少她不清楚,不过这些天买菜做饭都是花她的钱,想必也剩不了多少了。
她和淮安对望了一眼,顾淮安的脸也是阴沉着,他会不会想到以前的事情?想到那些一掷千金的日子,想到从来不用考虑价格,只要考虑如何把钱花光的日子。
“算了,我们不喜欢这套。”闻静斩钉截铁的说。
这次,顾淮安没有阻止,任她拉着离开了店门。
身后,那店员嘟囔着:“没钱就别充大爷,明明看着喜欢的不得了,不就是差钱,还说什么钱不是问题。”
闻静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店员却翻了个白眼,回去接待其他顾客了。
顾淮安抓着她的手,只说了一个字:“走。”
半天了,从刚才到现在,他只挤出这一个字。
那么巧合的,一出门,就又看见薄染和裴锦年的车。裴锦年拉开车门,让薄染先上车,司机把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里。
闻静拉了他一把:“不是说走吗?”
顾淮安扭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很久。
“还没给你买衣服……”
其实闻静知道,他是心疼她了。他买不起儿子的玩具,也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给她买一车的衣服。
可闻静觉得很开心:“我衣服多的穿不完,现在春季又短,穿不了几次就换夏装了,不如把钱省下来,晚上多做几个菜,当当最喜欢吃红烧排骨……不如我们别逛街了,去逛超市吧。”
裴锦年把薄染送到公寓,就先回公司了。
薄染把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一出来,就看见客厅沙发上落着他刚才随手解下的领带。
估计他最近也是忙昏头了。薄染一直知道他公司的事很多,但这几天大概是怕她因裴立的事埋怨,所以每天都会抽出空来陪她。
刚想着,门铃就响了。一准是裴锦年回来拿领带了。
薄染笑着起身,拉开门:“终于想起忘了什么?”
话一出口,却瞬时怔住了,因为站在门口的不是裴锦年,而是裴立。
顿时满脸尴尬的凝住,有些呆滞的问:“您……您找我?”
裴立点头一笑:“我好不容易才问到你这的地址,你这还挺好找的……对了,你刚才说我忘了什么?”
“啊,不是,我以为是快递。”
薄染赶忙拉开门,请裴立进来。
薄染对自己这位“唯一的亲人”还生疏的很,但出于长辈礼貌,还是请他上座,问:“您喝什么?”
“不必了,来,小染,坐下陪我聊聊天。”裴立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唉,上回有外人在,都没能好好的看看你。像,真是太像……没想到六姐还留下了血脉,小染,你一次没回过家,都不知道家里有哪些亲人吧?来,我今天把家谱带来了。”
说着,就要翻开给薄染认亲。
薄染听他嘴里说的“外人”应该是指裴锦年吧。看来裴家三个分房之间真的不亲,裴锦年所说的权势争夺并不是在骗她。
裴立一一指着家谱给她介绍:“现在和你同辈的,就是你新华表哥,上回你婚礼见过的。”
薄染记起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本能的没什么好感。
都说完了,裴立却握起薄染的手:“染丫头啊,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薄染微微凝了眉,在心中盘算着推脱之词。
“小舅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了找你车旅劳顿江城和青城之间来回数次。你忍心不回去吗?”
薄染低声说:“我手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裴立看着她:“染丫头,小舅知道当年你母亲离开裴家时受了委屈,最后客死他乡也还想着落叶归根。你这么些年没回去,还记得你母亲葬在哪里吗?你不想回去看看她,告诉她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吗?”
756.第756章 我陪你回去
薄染身体倏的一僵。
其实自从薄方城死后,这么多年薄染孑然一身,早就对亲情看淡了,唯独母亲的事,是让她最无法释怀的。
“这件事……我还要再和人商量一下。”
“和谁商量?裴锦年?”裴立一言切中要害,“他虽然也是你表哥,可他是大房的人,哪能真心为你考虑?你有什么事,不妨找你新华表哥商量。”
薄染犹豫着,一时仍无法做出决定。
这时,裴立的目光突然落在沙发上的一条男士领带――
“这是……”
“啊,”薄染急忙抢过领带,团在身后,“一位朋友落下的。”
“朋友啊……”裴立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很显然,是位男性朋友。
“小染你也年纪不小了,上回婚礼没成,你也别太伤心,小舅认识大把青年才俊,你条件又好,等回了青城啊,小舅绝对把最好的介绍给你。”
薄染一头雾水。这舅舅也太热情了吧,一会儿要接她回青城住,一会儿又要给她介绍对象。
不过后来问陶子,陶子说现在的亲戚都这样,见面不是问工作就是问对象,你只要敢说没对象,立马安排相亲。
最后临走的时候裴立又问了件不相干的事:“对了,那天在化妆间跟你一块的女孩,叫程欢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薄染一愣,以为裴立知道了程欢才是薄方城的亲生女儿,顿时说话都结巴了:“怎么、怎么问起这个?”
“喔,你新华表哥,三十的人了,还没成家,难得看上一顺眼的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裴立赧笑道。
“……”薄染好半晌无语。
松了口气,装糊涂道:“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也好几年没联系了。真看不出新华表哥那样的人,还挺浪漫的,学人一见钟情。”
“可不是,那混小子。”
终于送走了裴立,薄染就给裴锦年拨了通电话。
“今天小舅来我家找我,让我跟他回青城去。”
薄染是第一次在裴锦年面前叫裴立“小舅”,以前都用“你七叔”代称,所以裴锦年愣了一会儿,已经听出味儿来:“你打算跟他回去?”
“嗯……”薄染轻轻的应了一声,“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母亲葬在哪儿,我也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女,连每年清明冬至都不能去看她一次。况且,现在我们在一块儿了,我也该跟她说一声,让她放心……”
薄染越说声音越小,她本能的觉得裴锦年会生气。她应该和他站在一条线上的,现在却叛变了要跟着裴立走。
电话那端,裴锦年习惯性的曲起食指,在电话侧面轻微敲击着,有节奏的咚咚声顺着听筒传来,薄染认命的想:完了,发火了……
“这样吧,我先跟秘书安排一下工作,后天陪你回去。”
“耶……?”
“时间太赶了,所以我需要一天时间整理完手头的事情。”
“不是……”薄染有些受宠若惊,“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啊?”不是该沉着嗓子质问:薄染你个没良心的,居然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
电话里,传来他低沉悦耳的笑声:“既然你都决定了,我现在发火还有什么用,只好跟过去,看着你点,省得你在我眼皮子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干嘛把我说的跟念念一样,我有分寸的好吗?”
说到念念,她倒是想起一事:“我还是不能见念念吗?回青城之前,我想和女儿一起吃顿饭。”因为总觉得这趟去青城,有种一去就回不来的感觉。
又怕说出来裴锦年说她不吉利,所以只好在心里叹息。
裴锦年想了想,说:“我来安排,明天一起去接女儿放学。”
“嗯,好。”
周五放学,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孩子的家长就格外多。
但裴锦年这辆“装甲车”往门口一停,那绝对是拉风够范儿。
薄染要下车去门口接念念,被裴锦年拉住了:“就在车上等,司机会把她带过来。”
薄染知道他是怕人多眼杂,叹了口气,只好又坐好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窝蜂的孩子从校门口出来,很快,司机就带着活蹦乱跳的念念到了车旁。
一开车门,看见车上不仅坐着裴锦年,还有薄染,惊讶极了:“染染,你怎么也来了?”
薄染冲她笑笑,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谁知小丫头当场就不客气的拆穿了:“少骗我了,我都听到你和爸爸打电话了,你早就回江城了,要是真想我怎么现在才来看我?我看……你是想我爸爸了吧?”
小丫头鬼灵精怪的,薄染被问的心虚脸红,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裴锦年已经摆出严父架势:“听李婶说,你最近晚上又不好好睡觉,偷偷爬起来玩电脑?”
小丫头被裴锦年那双深沉又严厉的眼睛一瞪,缩了缩脖子,立马安静下来不吭声了。
相比那边的严父形象,薄染就很好的扮演了“慈母”:“肚子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小丫头兴奋的刚想张口,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眼爸爸,然后趴在薄染耳边,低低说了一句:“我想吃肯德基……”
薄染也朝裴锦年看了一眼,想起他曾经说过,念念也从不吃这些垃圾食品。
其实不是孩子不喜欢吃,是他管得太严,不许吃吧。
裴锦年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侧过头来看她,一瞬间目光竟深邃而缱绻,令薄染有些招架不住,声音顷刻间就软了:“那个……念念想吃肯德基,你觉得呢?”
她难得这么温软的和他商量,他当然点头说“没问题”。
小丫头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爸爸。
到了店里,因为排队点单的人太多,裴锦年还主动把小丫头抱在肩上,方便她看着餐牌点单,点完后,薄染就让裴锦年带着小丫头先进去找位置,自己来取餐。
裴锦年找到的是一张四人桌,小丫头一坐下就解下书包,递给裴锦年:“爸爸,这个放你那。”
757.第757章 收起你的高高在上
裴锦年斜她一眼:“你旁边不就有椅子?”
“这个是要给染染坐的。”小丫头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裴锦年直接沉着脸说:“你那么能闹腾,待会把番茄酱弄到染染身上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坐。”
小丫头撇撇嘴,心想,爸爸真霸道。
薄染端着餐盘回来,看了眼念念身边的座位,见上面搁着只书包,只好对裴锦年说:“你坐进去一点。”
男人勉为其难的往里挪了一个位置,然后顺理成章的搂住了坐下来的薄染。
小丫头不满的哼了声,抓起只汉堡,狠狠的咬一大口。
“吃慢点。”薄染一边提醒,一边把纸巾递给她。
又看了眼身旁的裴锦年,他有严格的饮食习惯,对这些垃圾食品是敬谢不敏,所以从刚坐下就抱着手臂,下巴高高抬着,一副看不上这里的食物。
但想到他也没吃晚饭,薄染还是把蛋挞盒子推到他面前:“你不吃汉堡,要不要试试蛋挞?”
裴锦年的眼神没盯着蛋挞,反倒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抬起下巴指了指她手里那块。
薄染一愣:“可是这是我咬过的呀……”为了证明,还把自己咬的缺口转过来给他看。
谁知他一弯身,直接就咬在她吃过的那块位置上,还抿了抿嘴角的碎屑,发出低沉的感叹:“太甜了。”
薄染不知为何就脸红了。
这时,对面的小丫头正好也想吃鸡翅了,就把手里没吃完的汉堡也递给裴锦年:“爸爸,这个也让给你吃。”
裴锦年睨了一眼被小丫头啃的坑坑洼洼还粘着口水的汉堡,无声的拧开了头。
小丫头:“爸爸……”
顾淮安收到闻静的短信,就打车去了k房。
自从上次答应过闻静以后,他很久不去那种地方了。
但顾少在夜场的名声还是响亮,一进去,好多熟人认出他,还有妖艳的女郎冲他抛媚眼、吹口哨。
他径直找到闻静说的房号,推开门――
屋子里坐着梁子和况子。
看见顾淮安推开门,梁子还站起来,跟以前一样热情的说:“淮安,你可来了,老规矩,迟到要罚三杯。”
顾淮安没接他的酒杯,沉沉眸子只盯着包厢里的闻静。
一时间,气氛有点凝滞。
况子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梁子的肩,缓解气氛道:“淮安,进来坐吧,闻静也没别的意思,就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把哥们都叫出来陪你开心开心。”
顾淮安一直凝望着闻静的眼神终于收了回来,讽刺的一笑,走了进去,抬腿坐在沙发上。
梁子为了活跃气氛,拿起麦筒递给他:“既然不喝酒,那就罚你唱首歌吧。”
“我不会唱。”
气氛再次冷场。
一阵尴尬后,闻静抢过了麦筒:“他不会唱,我替他唱。”
然后就点了那首《鬼迷心窍》。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七年前,是他替羞涩的她唱了这首歌,七年后,由她来替他唱。
一曲唱完,况子和梁子都给面子的拍手。
唯独顾淮安没有任何表示,斜眸看着闻静:“你叫我来到底干什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淮安,”这次,是况子拉住了他,“这个你收下,做兄弟的一点心意,也没什么可解释的,相信换作是你也会一样这么做。”
顾淮安看着桌面上的支票,眉头皱了皱。
梁子也说:“你和闻静不容易,这个,你拿回去。”
说完,冲闻静点了一下头,就和况子一起出去了。
顾淮安拾起手中那张支票,紧紧的掐陷进手心。
“是你叫他们来的?”
闻静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是。他们是你的兄弟,你现在有难了,他们帮一把有什么不对?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梁子或况子中的一个,难道你不会搭一把手吗?”
顾淮安倒也没生气,只平淡的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顾淮安,这钱你不准备要是吧?”
“是不是我一出去后,你就打算把支票给撕了?”
“为什么要撕?他们也是希望你好,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顾淮安来说却非比寻常。你就靠着它东山再起了!”
不管闻静说什么,顾淮安都无动于衷,最后烦躁的拿出一根烟,狠狠的吸了几口,手指还是反复摩挲着手中的这张支票。
闻静有些急了,伸手要去抢。
他却一把将她推开。
力道大的惊人!闻静没站稳,头刚好磕到茶几上,破了口,顿时冒出血珠来,看着吓人。
闻静只觉得头晕眼花,勉强一手扶着额,另一手撑着茶几站起来,仍觉得晃晃悠悠。
顾淮安也没想到自己那一下子这么大力,更没想到会让她摔到头,忙起身去扶她:“你没事吧,我……”
闻静却一把推开他,宁可自己站不稳的靠在墙上:“我怎么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顾少啊!你有骨气,我闻静不过是个俗人,是我把你骨子里的骄傲给染脏了,我他妈就是活该,自作自受!”
说完她就往外走,被顾淮安拉住了:“对不起,闻静,我不是故意的……”
“就因为不是故意的,才更让人寒心你知不知道?”
顾淮安一时被她说的没了话。
“放手……”她说。
他就真的乖乖的放了手。那眼神里的祈求让人看了都难以忍受。
闻静咬着牙,扭头从他面前走了出去。
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了才回头,而他,顾淮安,竟然没有追出来?
一刹那冷得发抖,不知是心冷还是人冷,血液都被冻住了,四肢都没了知觉。
外套丢在k房里她也不想回去拿了,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夜色的街头上。来往的行人不停的回头看她,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头上那么大一个口子。
她伸手按了按,血液都凝固了。
可那么长时间,她竟然都没觉得疼,是麻木了,都比不上那一刻心里的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出来看。
不是他打的,是家里打来的。
758.第758章 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母亲在老家问:“静静啊,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英国还老下雨吗?注意身体,你坐月子那会儿落下病根,天一湿就要难受。”
“我知道的,妈,爸的风湿病好点没?”
“还不是老样子,我跟你爸就这样了,现在就担心你。你看你什么潮流不好赶,赶着去当单亲妈妈,这么些年了一个人过也不找个伴儿,我跟你爸能放心吗?”
“好了,妈,我这不是在物色着。主要英国人眼界高啊,人看不上我。”
“那你还不努力点。”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我这就去努力了。”
“行了,你去忙吧,再说又嫌我罗嗦。”
电话挂了,闻静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
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啊,可是她却骗了那个最关心她的人。
父母至今还以为她待在英国。当年她未婚生子,在英国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敢打电话回国,把这件事告诉父母,父母虽然生气,却是连夜筹钱,第二天清早银行一开门,就给她寄了外汇过去。要不是那笔钱,她可能已经死在国外了。
是啊,她得好好活着,为了担心她的父母,也得好好活着。
闻静自己去了医院,挂号,然后让医生消毒帮她贴上纱布。
回去路上又顺便买了点补血的食物。
进门时屋里一片漆黑。
一打开灯掣,就看见顾淮安坐在沙发上。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用手遮了遮。
然后,慢慢睁开眼:“你回来了……”
他像是不可置信,眼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狂喜,突然间就从沙发上起身,上前抱住闻静。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放开我。”
“伤口都处理了?还疼不疼?”
听过父母的电话后,再看到这张脸,闻静心里只有无尽的冷。
她一扭身,从他身边擦过,提着菜去厨房做饭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男人又开始抽烟。
闻静懒得看,直接把厨房门关了。
他要这样就这样吧,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也就不会怎么觉得难受。
刚把电饭煲插上,厨房门就被扭开了,顾淮安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晚上是我错了……”
他大概很少这样和人道歉,声音里有一丝不自然。
闻静看也不看他:“顾少,请拿开你高贵的手,从今天起,我闻静的死活与你无关。”
他眼里似有一丝受伤,继续把头埋在她肩窝里,轻声说:“你说得都对……”
“不要和我说这些。”
他把手伸向裤兜,掏出一张纸片塞到她手里。
闻静低头一看,正是晚上况子给他的那张支票。
那一串晃花人眼的数字,她到现在还没仔细数清。
“你帮我收着吧,留着咱们以后用。”
闻静摇了摇头,没有收。
“顾淮安,你难道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要你这些钱做什么?我闻静七年前没要过你一分钱,七年后更不是为了趁火打劫!”
他的眼神又暗了暗:“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肯收下支票已经是挑战他尊严的极限了,闻静也知道有些事是逼不得的。
“……先吃饭吧。”最后,自己先做了让步。
晚上,两个人依然躺在一张床上。
背对着背,谁都没有先开口,谁也都没有睡着。
过了好长时间,顾淮安先转过身,拨着闻静的肩把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干嘛?”闻静冷冷看他一眼。
他不说话,仍是专注的看着。
她自嘲的一笑:“这么多年了,早该看腻了。”
“腻了也要看。”出奇的,他竟然回了她一句,堪得上甜言蜜语的话。
他扶着她的后脑勺,额头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里的渴望却是那么的赤果果。
闻静忽然心一酸:“顾淮安,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懂吗?”
他仍是不吱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这么亮,亮得像是天空中启明星一样,灼灼地闪着光……
闻静的心怦怦跳,慢慢地张开嘴,与他拥吻着,手臂缠绕上他的,疯狂地与他撕扯着彼此。
他们两个合该是这样的,从第一次,她十八岁那年就在酒店的淋浴间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那次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却无所顾忌,疯狂的需索着对方。
这一次也是,只要一相碰,就像有电流窜过,激烈的让人窒息的情yu欲就像是潮水一样蜂拥而至。
她与他痴缠着,像是藤与蔓,没有缝隙,不留余地。
狠狠地做ai爱,狠狠地相拥。
一直缠绵一夜。像是要把七年来的空白都填补完整。
浑身的骨头像是要酥掉一般,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闻静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砰砰砰。
一下一下,离得是多么的近呵。
清晨醒来,顾淮安一张开眼,就看见闻静支着手肘在看着他。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不是这么早醒,而是根本没睡。
舍不得睡,要把他的样子,一丝一毫都刻在心里。
见他醒来,便捧着他的脸,倾身吻了上去。
“顾淮安,你骗了我也骗了你自己。其实你这里,一直都有我。”
她用手点点他心口位置,纤细手指在赤果胸膛上滑过,痒痒的。
顾淮安躺着不动,睁开眼看着她。
闻静说的斩钉截铁,继续不遗余力的挑拨他:“看吧,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男人是性与爱可以分开的,但闻静相信,如果他顾淮安不爱的人,绝不会轻易要了她。
他笑了下,不承认也不否认,抬起上身就要吻她。
闻静笑着往后躲了下:“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以前你犯的过错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以后……你这颗心再敢三心两意――我一定把它挖出来!”
她一字一字咬得很重,眼睛里充满了认真。
可顾淮安没察觉,他的眼神早就暗了,只顾着抱着她翻身压到身下:“那你现在就来挖吧……”
759.第759章 她是我爱人
那之后,顾淮安对闻静的态度好多了,偶尔也会说起一些七年以前的事儿。
闻静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高贵的不可侵犯的顾公子,我要知道,哪还会主动上前,我躲你还来不及。”
他笑:“你要是那时就躲了,怎么能折磨我七年?”
现在回忆起来,都会用一些平淡温和的语气,但在当时,他们就像两团火,爱着的时候烧伤彼此,分开了,心也熄灭了。
“现在呢,那火又燃起来了?”闻静笑着趴在他胸口,用手指在他胸口划圈。
他立刻反手抓住她,然后扣住她的双手就开始吻她,狠狠的吻,越是用力,闻静就回应的越激烈。
在喘息的间隙他说:“嗯……烧得更旺了。”
这些日子他们就像七年前一样,窝在一个公寓里,谈情,做ai爱,外面的一切好像都与他们无关。那些以往的背叛,激烈,厌恶与撕裂一般的痛,都被搁置了脑后。
但闻静总会在忽然间觉得一切都太虚幻,太不真实。明明已经很有力的抱着他,可时常又会觉得那是片刻的泡影,心里面惶惶的,就像行走在冰层上,说不准哪天,那冰就裂了,然后她垂直的掉下去,被淹死,或是冻死。
顾淮安起身,去浴室冲澡。
闻静坐在沙发里,拿出手机,查询银行余额。
那张支票顾淮安始终没说要怎么用,闻静真的很希望他能东山再起,回到昔日那个自信骄傲的顾少。
她揉揉眉心,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捞起来一看,是顾淮安的手机。正要叫他,又有一通电话进来,是银行打来的。
闻静以为又是什么月初定时提醒,随手帮他接起来。
“顾先生您好,这里是xx银行。今天上午有一位姓莫的小姐持有您签名的支票来我行柜台兑换了十万元现金。按照程序,五万元以上现金交易我们将通过电话通知您,请您知悉。”
清脆的女声,是银行的人工服务电话。
闻静茫然的抓着手机,电话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变得很遥远。
过了很久很久,对方已经挂断,她仍旧保持着这个动作,无法回神。
她知道顾淮安出手一直很大方,以前夜场跟过他的女孩子,个个对他赞不绝口,当初她要离开的时候,顾淮安也曾气说:要送她一套房子。
只是现在……他对着一个五千块的孩子的玩具迟疑半天,却毫不犹豫的写给另一个女人十万支票……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还在持续着,她搁下手机,目光慢慢的环视,那些跟他在一起疯狂缠绵的琐碎片段,仿佛还在这间屋子里上演着……
在肯德基坐了一会儿,小丫头就说肚子疼,要上厕所。
薄染赶紧递纸巾给她:“要不要紧,我陪你去?”
小丫头怕丢脸,抓起纸巾就跳下椅子:“不用不用,上厕所这种事我自己能行。”
等小丫头跑远了,裴锦年才摇头笑道:“你太紧张了。”
薄染回头望他:“我能不紧张吗,念念之前才得过急性肠炎……”
正说着,身后响起高跟鞋和女人说话的声音:“咦,裴锦年?”
薄染回过头去,看到是一个身穿巴宝莉风衣的女子,唇膏是chanel的新款,红得刚刚好,仿佛四月海棠,映着袅袅春光。
其实薄染会惊讶,是因为跟在裴锦年身边,听到的大多是“裴总”“裴先生”,像他如今的派头,已经很少有人会这样连名带姓的直呼他了。
而令薄染更惊讶的是,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有一些眼熟。
最后还是对方先认出她,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惊讶:“你是……薄染?”
这样轻蔑又有点不可置信的语气,终于让薄染想起来她是谁了。
可不是当初大学校友会上,把她安排去当服务生的杨曦!
薄染可还记得,杨曦是暗恋着裴锦年的。再一转眼看裴锦年,正眯起眼睛冲杨曦微笑点头。
这个男人平常一向是生人勿近,无论男女,能对杨曦这么亲和,已经是破天荒。薄染顿时尝到了一种浓浓的酸涩,不是滋味儿。
说她记恨当初杨曦戏弄她也好,说她吃醋也好,总之薄染这一刻非常希望裴锦年能摆起他那张扑克脸,冷冰冰的对杨曦说:对不起我很忙,请自便吧。
然而事与愿违,杨曦自来熟似的就在念念刚离开的椅子上坐下了:“真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薄染……你现在是……裴锦年的女朋友?”
最后一句,杨曦犹豫了n久才问出来。
薄染抿着嘴,刚想点头,肩膀上倏的一重,是裴锦年搂住了她。
“我爱人。我们刚接完女儿放学。”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薄染和杨曦都突兀的一愣。
杨曦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复婚了,而薄染……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的承认他们的关系。
而他用“爱人”,不是“太太”。
薄染一直觉得这两个词意义相同,在感情上却是有很大区别的。老婆,太太,亲爱的,虽然更年轻,更时髦,但“爱人”,这种质朴的称呼,却更让人感到温暖。爱人,我爱的人,就是这么简单。
杨曦呆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扯出抹笑:“我眼拙了,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喜事,老同学一场,怎么一点风声没收到。”
裴锦年却是低头看向薄染,淡笑着说:“我是想通知的,不过小染不喜欢铺张,所以就低调一点了。”
他的表情自然,眼神温柔,动作亲昵,毫不做作,杨曦竟然不由自主的就看得呆了。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个少女梦。而杨曦的少女梦就是裴锦年。
虽然她现在穿名牌,开跑车,在许多人面前都有资本趾高气昂,但在裴锦年面前,她一直是卑微的。因为暗恋一个人,就会低到尘埃里。现在那个人,更是连卑微的机会都不再给她了。
他笑得比春风还温柔,她的心却比严冬还寒冷。
760.第760章 你不就希望我给你出气?
他对另一个女人宠爱有加,却残忍的撕碎了她的少女梦。
薄染似乎不满裴锦年这样说,脸红着皱起眉,推了他一下,裴锦年却很满意似的,在她腰际捏了捏。
杨曦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再也坐不下去了,站起来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锦年难得那么多话:“喜酒没吃成,等我和小染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一定会请你,到时要赏脸啊。”
杨曦胡乱的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薄染等她走远了,才抬头看裴锦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腹黑了?”最后那一句,简直是神补刀!
裴锦年目光落在她脸上,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刚刚看到杨曦,那一脸的哀怨表情,不就是希望我这么做,帮你出气?”
薄染不太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的动作,往后挪了挪,却忍不住小声问:“原来你都看出来了?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为了防止某人吃醋晚上让我睡沙发,我当然要帮老婆排忧解难。”
薄染这才满意,过了一会儿,又扯着他的领子问:“你跟杨曦最近有联络吗?怎么她看到你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裴锦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噢,她家那个公司最近好像在给裴氏旗下一个项目供应材料。”
薄染咬了咬唇:“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你的商业合作伙伴?”
裴锦年笑了:“合作伙伴还算不上,只是个小项目,底下人经手的,你不喜欢,我让他们换一个材料供应商。”
“那倒不必了,我不想干预你的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显得她很小气似的。
正说着,念念上完厕所回来了。
小丫头跟狗鼻子似的,一坐下来就在四周嗅来嗅去:“好呛的香水味,刚才有人坐过我的位子?”
薄染和裴锦年相视一笑。
回去的路上,裴锦年去取车,小丫头悄悄拉下薄染的袖子,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染染,我今晚可以去你家睡吗?”
薄染盯着孩子清澈的双眸,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蹲下身,摸了摸她被风吹得冰凉的小脸蛋:“好,我去跟你爸爸说。”
小丫头高兴的点点头,又不放心的问:“爸爸会答应吗?”
薄染揉了揉她的小耳朵:“只要让你爸爸也一起去,他就会答应的。”
小丫头一撇嘴:“哼,爸爸好狡猾。”
回到世纪城公寓,小丫头就像回到久违的家一样,兴奋的窜来窜去,最后跑进卧室,抱着枕头圈定了一块位置,信誓旦旦说:“我今晚就睡这了。”
裴锦年站在卧室门口,沉着脸,眉头紧皱。
那是他的位置啊……
薄染笑着把他推到客厅:“你先看会电视,我给小丫头洗澡。”
念念手里扯着个大黄鸭玩具,开心的跟着薄染进了洗手间,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流水沙沙的声音。
浴室里水汽蒙蒙,念念坐在浴缸里,低着头任薄染帮她揉搓头发:“染染,你明天是不是要跟爸爸去外地?”
“你爸爸告诉你的?”
其实是小丫头偷听爸爸打电话猜到的。
鼓起小包子脸:“我能不能跟你们一块去?”
“……”薄染一愣。
之前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回去,后来裴锦年说陪她回去,现在再加一个念念……
只要不暴露念念是她的女儿,就说裴锦年带女儿回去看望奶奶,似乎也没什么。
“染染,不可以吗?”小丫头见她不说话,又摇着她的手臂问了一遍。
薄染替她冲掉头上的泡沫,给她擦干脸上的水迹:“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我晚上就帮你跟你爸爸求情,好不好?”
“耶――”小丫头得意的在浴缸里比个v。
薄染替她洗完澡,又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小丫头就老实的钻进被窝,靠在床上看起动画片了。
薄染放掉浴缸里的水,清理干净走出来后,看见女儿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而裴锦年就靠在客厅沙发里,这一刻的安宁像不是真的。她满意的抿起了嘴。
裴锦年回过头,见她走来,朝她伸出手。
薄染乖顺的靠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伺候完小丫头了?”
“嗯。”薄染轻轻点了点头,顺势将头搁在他肩膀上。
从以前就很向往这样平静的生活,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后,把孩子哄睡着,然后和他一起蜷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以放心的把头靠在他肩上,让他搂着自己。
只是,电视显然不能吸引裴总。
他扭过头,低头凝望了她半天,薄染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心跳不由嘭嘭加快,贴着他胸膛的脸颊就发烫了起来。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然后是更多的,沿着她的眼角,脸颊,大手慢慢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嘴唇。
被他压进沙发里时发出了一点响动,薄染下意识的伸手推他,裴锦年察觉到后,黑眸深沉的盯着她:“不想做?”
“不是……卧室门没关。”念念还在里头。
裴锦年在灯下打量着她柔和的面庞,顿了顿,从她身上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小丫头早就抱着遥控器睡着了。
他把卧室门带上,顺便上锁,然后才回来,重新压住她,大手伸进她的毛衣里。
毛衣被掀起,文胸扣子被解开,一只手轻拢慢捻着,另一边,却被他张唇含住。
薄染发出一声轻吟,滚烫的舌尖挑得她浑身轻颤,在他快速的除去两人的衣服时,她忽然僵硬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裴锦年扭头问她,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
“……戴套好不好?”薄染犹豫了一会才说出口。
“……”裴锦年沉沉黑眸望着她,没有说话。
薄染怕他不高兴,急忙站起身:“我去拿。”
才刚要走出,就被他攥住了手:“你在担心?”
薄染咬住了唇。
他那样聪明敏min感的人,一下子就猜出了她心中的顾虑。此番回青城,是回去认祖归宗的,万一裴立真逼着她留在青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家后代,那她和裴锦年……
761.第761章 到六十还得被我欺负
如果这时候不做避孕,一不小心有了,情况就更复杂。(..info)
薄染反手按了按他的掌心,以示安慰,故作轻松的说:“上次在超市买的,还一次没用呢……”
她从抽屉角落里找到那两盒套子,拆了一盒,拿着薄薄的一片回到沙发。
裴锦年那两道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的脸有点红,撕掉了包装,回头看向他时,却有点无从下手了……
那个……太大,太吓人,要她亲手帮他戴吗?
可戴套是她提出的,要是她不主动,他可能会直接提枪上阵了。
裴锦年见薄染迟迟没有动作,一只手搂过她的脖子,亲吻上她的锁骨,另一只手抓过她的小手,就按在了自己的滚烫上。
“唔……”薄染被吓得手一颤,浑身都僵硬了。
“那么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令人心颤。
薄染身上都出细汗了,抿着唇,摇了摇头。慢慢用手扶住他的,另一手撑开套子,往头上套去。
他的气息有点粗,湿热的吻一个个落在她颈畔,肩头。薄染被他扰的无法专心投入,费了好大功夫也没戴到底,他有些不耐烦似的,双手在她肩头一推,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薄染盯着他的目光既紧张又期待,裴锦年掰开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腰间,一个挺身,完全的贯穿了她。
即使有橡胶的阻隔,他的滚烫还是让她完全的感受到了他。薄染微微的挺起了腰,夹紧双腿,轻轻的低哼着。
也许是戴套让他不能尽兴,一开始,他就又快又凶猛,薄染很快就跟不上他的节奏,像条濒死的鱼似的大口大口的张着嘴吐息。
“抱紧我。”他说。
薄染下意识的扒住他汗湿的肩,在一阵激烈的动作下,两人从沙发滚落到了地毯上,裴锦年顺势把她的背抵在沙发上,扛起她的双腿,愈加的疯狂和迅猛起来。
“锦年……裴锦年……”薄染忍耐不住的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又媚又尖。
他一低头,咬住了她胸口挺立的红梅,湿热的包裹令她浑身战栗着僵直了脖子。
一股热流从身体里倾泻直下,薄染扣紧他的脑袋,身体还沉浸在高chao潮的余韵里无法自拔。
事后,两人就坐在地毯上,互相依偎着,平复着喘息。
裴锦年搂着她,零碎的吻密集的落在她的锁骨,肩头,薄染有点儿痒,更怕他再来一次,推开他:“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裴锦年抽出自己,把沾满液体的套子扔进垃圾桶,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毯子,披在她身上,两人裹在一起,靠着沙发。
电视上还在播那档家庭剧,薄染其实也没什么兴趣,但此时和他挤在一条毯子里,赤果着相拥,就像小时候小孩子过家家,做什么都充满了趣味。
裴锦年也无心电视,时不时与她说两句话,然后再圈着她的颈项吻她,用尽各种技巧,像两条鱼在互相吐泡泡。
他埋在自己胸口亲吻的时候,薄染的十指插cha进他的头发,忽然一顿,借着灯光,攫住发丝中的一根:“你有白头发。”
下面的男人也顿了顿。
白头发其实也代表了年龄问题,而这个问题一直是裴锦年很介意的。
薄染知道自己多嘴了,但还是下意识的把那根头发拔下来,放到他面前。
其实也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白头发,就是发根有点灰了。
裴锦年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一会,颇为不屑的扔到一边:“你不知道白头发不能拔吗?越拔就越多。”
“……”薄染哑然,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等你老了也好,看你还欺负我。”
男人挑眉,倏的将她压在沙发扶手上,用已经有些觉醒的下身顶了顶她:“怎么欺负,这样叫欺负?”
薄染面红耳赤的扭开脸:“这样还不叫欺负?”
他搂住她的腰,和自己紧紧相贴,笑声愉悦而低沉:“那你恐怕到六十岁了,还得被我欺负。”
薄染读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脸上都快冒烟了,偏偏还不服气:“我六十岁,那你不都快七十了,还能硬的起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
男人的呼吸灼热而又危险的喷在她耳后,客厅里顿时又是一片旖旎火热。
后半夜,裴锦年让薄染回卧室陪小丫头一起睡,自己则去了客房。
薄染满心都是甜蜜,再看到女儿乖巧的躺在自己身边,微微张着小嘴打着轻鼾,更有说不出的满足。
轻轻替孩子掖好被子,拥着她闭上眼。
现在的一切,对她来说,很好。如果真的要改变,她宁可不认回裴家那些亲戚。
第二天一早,小丫头就醒了,在床上戳着薄染的手臂。
薄染昨天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因此还有点惺忪,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怎么啦?”
小丫头有点紧张:“染染,我爸爸答应了没有?”
薄染猛的想起,昨晚答应了小丫头,要求裴锦年也带她一块去青城的!
薄染赶紧起床做早饭,看了一眼,裴锦年似乎还在客房没起床。
直到粥米的香气溢出,男人似乎才刚睡醒,穿着西裤,一边系衬衫的纽扣,一边从客房走出,站在客厅路口看着厨房里的背影,看了一会才去卫生间洗漱。
薄染把小火熬出来的粥,和煎好的培根鸡蛋一样样摆盘,裴锦年洗漱完出来,自然的从身后抱住她:“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她昨晚跟他一样睡得晚,而且她明显累坏了。
男人刚刮了胡子,下巴光滑的蹭着她的脸颊,带着漱口水的清新味道。
薄染主动回头吻了他一下,倒令他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薄染微微脸红,小声说:“我们今天……能不能带念念一起回去?”
裴锦年低头看她,顺手撩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替她勾到耳后:“小丫头求你的?”
“嗯……反正今天周六,念念也不上学。先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就说你带念念回去看奶奶的,应该没问题吧。”
762.第762章 挑裙子的时候就想了
裴锦年斜她一眼,黑眸温吞吞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答应你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个条件。”
薄染嘴角一颤,心想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不由自主就想起上回贸贸然许诺了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之后的惨痛教训。
权衡了半天之后,委屈的问:“先说说看,什么条件。”
裴锦年一看她那副为难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想哪去了,我是要你答应我,回到青城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和我商量,不要自乱阵脚,也不要自作主张。”
“额……”薄染咬唇低下头,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想到哪去了。
念念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一身白色彩条的海军风连衣裙,手里拿着拿着两件绿色和黑色的小外套,仰着脸问薄染:“染染,搭哪个好?”
薄染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帮她搭配对比,正看着,小丫头忽然指着她的脸问:“染染,你怎么脸这么红?”
“……我哪有。”薄染赶忙的否认,却不敢回头看裴锦年的眼神。随手把一件绿色外套塞给小丫头,“就这件,绿的吧。”
起身时,忍不住看向裴锦年,他身上一件英伦式的休闲西装,深蓝色比他一贯穿的黑色要显得年轻明快一些。他手里也拈着两条领带,故意回头问她:“小染,搭哪条领带?”
薄染头也不抬:“绿的!”
可他手里是一条蓝的和一条酒红的啊。最后摇摇头,把蓝的系上了,回头问她:“你今天穿什么?”
“我?随便就好……”
“七叔和七婶比较喜欢保守贤淑的女孩子。”他说完,想起什么似的,“你等我一下。”
然后兀自拿了车钥匙下楼。
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条柠檬黄的裙子上来:“那天逛街买的,你忘在我车上了,今天就穿这件吧。”
那天买了太多衣服,薄染都忘记了,唯独这条裙子,她还有印象。
因为这条是裴锦年帮她选的,她要拿进试衣间去试,他却拦住了,说回家再试。他难得为自己选一次衣服,而且尺码大小也差不多,薄染就依了他的话,没试就直接买下了。
薄染接过裙子,要去卧室换衣服,身后,裴锦年却跟了进去。
薄染回头看见他,皱了皱眉,倒也没忸怩的赶他出去,只提醒他:“把门锁上。”
他把手伸到背后,上锁。
薄染又说:“你转过头去。”
他笑了笑,照做。
尽管这样,薄染还是感到一丝灼热烧在自己身上似的。
她走到垂下的窗帘旁,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迅速的套上裙子。裙子是无袖后背拉链的,她拗着胳膊拉了半天,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男人把她压到窗户上,一手按住了拉链,一点点帮她拉上。
这个姿势让薄染有点紧张,但一想,他只是帮自己拉拉链,也就放松释然了。
时间有点久,薄染小声问:“好了没有?”
身后的男人过了会儿才回答:“拉链卡到头发了。”
她有点懊恼的拨了一下散在背后的头发,早知道先扎起来再穿了,却被裴锦年拦住了:“别扯,会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瀑布样的黑发,借着窗帘缝隙洒下的点点光线,认真的把她的头发一根根从拉链锯齿里挑出来。
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可以看见点点浮尘,她的脸孔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薄染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动作似乎停了下来,尔后,一缕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畔:“知道我那天在店里为什么不让你试吗?”
薄染一颤,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
这才发现他的眸子黑得深不见底,幽邃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修长手指挑起她一缕长发,放在唇边亲吻。
虽然是吻在她发梢,薄染却觉得那吻烙在自己皮肤上一样滚烫,心跳陡然加快。
“为什么?”不由自主的问出口。
“因为我想成为第一个看到你穿这条裙子的人。”他俯下身,一手放在她柔软的腰窝上,低头亲吻她的眼角,薄唇微启,“果然很合适。”
薄染被他呼出的热气呵得痒痒的,更多的是说不上来的紧张和羞怯。
当他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在窗台上时,她急忙按住他的手:“别……念念还在外面。”
他没立刻接话,埋首在她的长发和脖子间,气息滚烫撩人,一手滑向她的裙底,隔着底裤的面料来回抚摸。
薄染轻颤着,呼吸开始凌乱,直到裙摆整个的被他撩起――
“真的不行,裙子会被弄脏,而且我……”
“我小心一点。”裴锦年望着她又羞又怯的模样,情潮翻涌,更加按耐不住,将她往后一推,薄染的背抵到冰凉的窗户玻璃上,双手本能的按着身下的窗台,男人倾身而上,西装裤下的变化已经很明显……
“帮你挑这件裙子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阳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投下,将两个人的倒影交织得影影绰绰,薄染被他按在窗台上动弹不得,裙摆整个上翻到腰部,一双白皙细长的腿被他拉开,露出里面黑色的低腰短裤,他的眼神又深了深,大手从脚趾一路抚摸到腿根。
薄染克制不住的悸动了,浑身酥软,期待着他更强势的占有,他一手揉着她的耳鬓,亲吻她的下巴和颈窝,另一手隔着底裤按压她的敏min感。
“啊……”薄染发出细碎的申银,身子绷紧了颤动着,她……想要了,但是却说不出口。
西裤拉链滑动的声音令她心驰神往,一道门之隔,是小丫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声音,这种情形令她既紧张又兴奋。
男人直接挑开她的底裤,从边缘顶入,这种类似偷tou情的压迫感另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太紧了……小染,放松点。”他伏在她耳畔,闭着眼粗喘。
薄染被他的热气一呵,绷得更加僵硬,裴锦年不得不抓起她的手,拉到自己根部,来回比划了一下:“你看,还有这么多在外面。”
763.第763章 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薄染感觉到手心的滚烫,还有那些下面兴奋跳动的血脉,两条腿都软了,身体慢慢湿润,他刻意放缓动作,爱怜的亲吻着她出了汗的脸庞,一双手在她身上细细的撩弄,一手握住柔软的胸口揉捏,另一手则托住她的臀瓣,将她挤压着用力压向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薄染紧咬住唇也忍不住细碎的嘤咛,在这种事上,裴锦年一向是雷厉风行,迅猛持久,既有效率又有力度,可这次他偏偏又缓又慢的来,跟三月小雨似的,断断续续总不尽兴,薄染又不好意思开口催他,只好忍受着这甜蜜的煎熬。
他撩拨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肯给她个痛快,一口气深入到底,薄染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脸颊上一阵阵的泛着酡红,双眼湿漉漉的迷蒙,已经有些晕了似的分不清。
裴锦年低头看着她眉眼间的风情,忍不住低头吻她,同时身下仍旧贯彻缓慢又彻底的摩擦,薄染咬唇激动得发抖,眼睛里雾蒙蒙的都是水汽,裴锦年不由的轻轻一笑,在她耳边蛊惑着:“舒服就叫出来,不用忍着。我喜欢听你叫。”
“不要……”女儿还在外面,虽然小孩子现在不懂,可将来长大了,叫她怎么面对女儿。
见她嘴硬,他突然直起身,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突如其来的空虚令薄染身子一软,仿佛蓦的失去了支撑。
他搂住虚掉的她,把她从窗台上拉起来,然后转过身,从背部狠狠的撞进去,频率又快又急,大手探到前,一下子抓住两只柔软的蜜桃,狠揉一下,揉得她大叫一声,又赶紧闭嘴咬住唇。
他这才愉悦的皱起眉来:“小染……做什么生成这样,真是要不够你。”
与方才的春风化雨不同,在这样猛烈的节奏下,薄染很快将要攀上高峰,嘴里却嘴硬的反驳:“又不是处了,做什么花样这么多……”
他弯下身,紧贴着她的后背,一边挺动腰身一边啃吻她的后颈:“别口是心非了,你是不是也喜欢得很?”
“不……”
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他狠狠一撞失去了心神:“锦年!啊……”
他又问一次:“是不是?”
“唔……”
他扣着她的下巴逼她侧首回身,与他亲吻,女人媚眼如丝,在唇齿分开的间隙,终于选择了臣服:“嗯……喜欢,好棒……”
他痴迷般疯吻她,感觉她一次又一次的紧紧裹住他,里面像是有舌头一样,时不时的吸那么一下,简直要命!
看着她双腿软得已经快撑不住,原本答应她速战速决的,现在却有种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感觉,生怕她一会儿记恨自己,又赌气,于是加重了撩拨,只要她再吸那么两次,估计他很快就守不住了。
低头舔着她的脖子:“小染,不想要了是不是?”
毕竟男人都很在乎自己在女人面前的能力,所以就算鸣金收兵,也得她先开口乞求。
薄染很快点头:“嗯,不要了。”
“那我再动几下,你抱紧我。”
刚一说完,她已经听话的回过神来抱住了他的头,她这一动,便将他搅得更紧,他深吸了口气,加快了冲刺的速度,薄染的意识已经混沌了,耳边嗡嗡的,关键时刻倒还记得:“别射在里面!”
他没戴套子,而且薄染不想弄脏衣服。
可他却狠狠的抵着她,一手扣着她的臀瓣不让她退,滚烫的热流浇进她的体内,他搂着她畅快淋漓的喘息,薄染却又气又恼,一歪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她这口是真咬得紧,松开时,一排深深的牙印,渗着淡淡的青紫。
裴锦年伸手在牙印上摸了一下,感叹:“你是狗啊?”
薄染推他:“谁叫你故意……”
“好了好了,我错了,要我帮你穿衣服吗?”他深深看她一下,指了指她身上凌乱的衣服。
“不用!”薄染恨恨的瞪他一眼,从他身上下来,腿脚还有点发软,一瘸一拐的去桌上拿了纸巾盒给自己擦拭。
裴锦年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好整以暇的坐在后面看她整理。
薄染麻利的弄干净自己,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裙摆上的褶皱。他倒还真遵守诺言,没把裙子弄脏,勉强能穿吧,就是一想起来有些尴尬。
等她弄好了,裴锦年就站起来把门打开,小丫头一听见门响,赶紧过来,探着脑袋问:“你们俩躲在里面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
“偷偷摸摸”这个词正中下怀,薄染耳根子发红,裴锦年斜了小丫头一眼:“跟谁学的,你懂偷偷摸摸什么意思吗?快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噢。”小丫头被藐视了,嘟着嘴去背起自己的书包。
一回身,却蹭到薄染面前:“呀,染染你穿新裙子了,好漂亮!”
被小孩子夸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一想到刚才穿着裙子跟他做的事,又有点心虚。匆匆忙忙走到门口:“我帮你穿鞋。”
裴锦年扶正领带,关了电视,问:“都准备好了?”
“嗯。”薄染随手捞过一件白色外套,拉着小丫头站在门外等他。
这一天风和日丽,气温也高,是开春以来最暖和的一天。
上了车,小丫头就把外套脱了,问:“爸爸,我们是去哪啊?”
“带你去看望奶奶。”薄染插话道。
“奶奶……”小丫头是见过裴夫人的,那次在青城裴锦年住院的时候。
一想起那个可怕的老奶奶,小丫头就缩起了脖子:“我可不可以待在酒店,不去啊……”
“不行。”裴锦年斩钉截铁的打断。
中午的时候,车子进了青城,在小丫头的强烈要求下,决定先在外面吃午饭。
薄染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问他:“待会你是先带念念回去还是……”
“我先送你过去。你在三房那边人生地不熟,我得看着你安顿才放心。”
他一句话,就把薄染所有的担心全坦明了,相处久了,薄染也开始习惯依赖他,就没有再客套,直接点了点头。
764.第764章 给薄染介绍对象
“只是念念……”薄染有些担忧的看向全然不知,仍旧在大口吃菜的小丫头。(..info好看的小说)
裴锦年也看向小丫头,小丫头立刻感觉到视线压力,放下了筷子。
“爸爸,怎么了?”
“待会带你去七叔公家里,到那要有礼貌,不许乱跑,也不能乱说话。”
小丫头有点为难:“七叔公是谁……我能不能不去?”
一看爸爸变严厉的表情,知道又没得商量,于是赶忙改口:“那能不能早点回来?”
“嗯,到时再看情况。”
一家人吃完饭,裴锦年直接把车开到了三房位于的城南生态园别墅区。
裴立劝服薄染后,就已经先一步回到了青城。
这一天,三房上下一家子人都坐在厅里等着。裴立早叮嘱过,待会看到新来的外小姐,不可以问东问西,要当作自家人一样亲切。
然后又转向几个远房亲戚:“让你们帮忙物色的合适对象有了吗?”
几个亲戚都拍胸脯保证:“外小姐的终身大事,就是我们的事,一定没问题。”
门外汽笛声传来,裴立目光一动,探向窗外。
“老爷,是外小姐回来了。”管家进来汇报,裴立点头,站起身来。
客厅门响,裴锦年提着带回来的礼物,薄染手里拉着小丫头,乍一看,就像一家三口回来探亲戚。
除了裴立和戴冒春一眼认出裴锦年来,其他几个远房一点的亲戚,都以为外小姐已经成家了,那还让他们帮着张罗相亲?
薄染站在裴锦年身侧,内心还是有些忐忑,面前这一屋子人,说是她的亲戚,可她一个也没见过。(..info好看的小说)
小丫头拉着她的手,好奇的打量三房这栋复古的中式大别墅。
“小舅,小舅妈。”薄染走过去,轻唤了一声。
戴冒春假笑着应了一下,其他亲戚也都纷纷自我介绍,连夸外小姐漂亮。
裴锦年推了一下发呆的小丫头:“叫人。”
小丫头立刻收回心神,认认真真叫:“七叔公,七叔婆。”
奶声奶气的,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孩子,总是能讨婆婆辈们的喜欢。
裴立也是第一次见小丫头,面露惊喜:“锦年,这是你的女儿?”
心想,裴锦年连女儿都有了,跟薄染更不可能是认真的了。
但是看到小丫头从进门起就紧紧攥着薄染的手,又奇异的感到了一丝不和谐。
戴冒春从薄染手里接过小丫头:“乖乖,婆婆带你去拿好吃的。”
小孩子一被带走,客厅里的话题就活泛起来,在哪高就啊,成家了没,走亲访友避不可免的问题。
不知哪个亲戚提起:“唉,小染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多年,一定吃了不少苦,这次回到青城,就留下来扎根了吧?”
“……”薄染为难的回过头,看向裴锦年。
裴锦年状若无意的插话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只要有机遇,在哪里发展都是一样的。”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把话题又都引向裴氏近几年的发展版图上。
裴立这些远房亲戚可不傻,哪个不知道裴锦年现在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地产大鳄,他嘴里随随便便吐一个承诺,也许都是上亿的利头。
对裴锦年的热衷程度,明显比薄染这个“外小姐”要热络的多。
在裴家待了一下午,裴立又带她去看了如今三房的私产,晚上就留他们下来吃饭。
厨房准备饭菜的时候,裴立就开始了今天的正茬儿。
从几个远房亲戚手里搜罗过来一堆照片,摊开来摆在桌上。
“小染啊,你今年都二十六岁了,也没找个对象成家。女人再能干,总得找个依靠不是?况且你这个年纪正适合要孩子,再拖拖将来就成高龄产妇,生育危险也大。锦年,你说是不是?”
薄染抬头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裴锦年,他竟然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似乎赞同裴立的观点。
不禁拧眉,他很希望自己早点嫁吗?
裴立说完,随手从桌上拈了一张照片给薄染看:“这个,x市市长秘书,年轻有为,就是你得嫁到外地去……还有这个,青城本地的,xx建材老总的儿子,他爸跟我关系特别好,你嫁过去保准不会吃亏……”
裴立兴致勃勃的给薄染一个个介绍,薄染按着眉心,有点头疼。
再看裴锦年,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淡淡的开口,波澜不惊的语调:“市长秘书不好,工作太忙,没时间顾家,小染一个人在外地,独守空房多寂寞。”
他还似模似样的给她出主意。
虽然是薄染提出希望暂时先隐瞒两人的关系,但他也演的太入戏了吧。薄染觉得牙根咬得发酸。
正好这时候,戴冒春也抱着念念下楼了,小丫头一看到爸爸和染染都坐在沙发旁,也赶紧跑过来凑热闹。
裴立看薄染对前两个都不太感兴趣,于是抽出杀手锏:“这个,这个你一定会满意了――电视台主播,小有名气,人长得又高又帅,关键家世也好,他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是大学教授,都是知识分子,开明得很,嫁过去绝不担心婆媳不合。”
薄染咀嚼着裴立这些说辞,再暗暗打量裴锦年的神色,突然一咬牙:“是啊,这个的确很好,您刚才说他跟我同龄是吧,那还好沟通,不会有代沟。”
说完,挑衅的朝裴锦年眨了眨眼。
他最在意就是年龄,她偏拿这个刺激他。
连一旁的小丫头都跟着起哄:“我也觉得这个叔叔不错,笑起来像暖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裴锦年脸上的笑意忽然就淡了,唇线微微的抿起。
裴立却没察觉,兀自欣喜道:“小染你满意就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们约出来见见面,先聊聊看能不能合得来。”
薄染扫一眼裴锦年的脸色,莞尔道:“好啊,我这几天都有空。”
“那就明天吧,明天周日。”裴立一拍手,敲定了时间,立刻就要去打电话似的。
小丫头不明就理,黏在薄染身边问:“染染,你明天要出去玩吗?带我一起吧。”
765.第765章 他还挺懂情趣的
一大家子人,嘈嘈乱乱的,为了她的终身大事闲操心,薄染感到烦躁得不行。(..info好看的小说)
正好这时厨房喊:“可以开饭了。”
薄染立刻站起来说:“我去帮忙。”
身后,裴锦年也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
薄染起身,跨过茶几,刚好要经过裴锦年身边,谁也没注意,他突然把长腿一伸,薄染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除了小丫头,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停下了说话声,惊慌的看着薄染:“没事吧?没摔到哪?”
薄染回头看着“及时”的捞住她的裴锦年,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裴立说:“没事就好,幸好锦年手快拉住你,下次走路可得小心点。”
薄染郁闷的点点头,回头看着裴锦年那张欠扁的扑克脸,扬起一抹笑容:“谢谢你,大表哥,我没事,可以松手了。”
她这声“大表哥”就是故意气他的。
她看见裴锦年果然黑了脸,身侧,小丫头低低感慨了句:“爸爸果然好坏啊。”
薄染走到厨房和洗手间外的走廊,突然被人从身后扯住手臂。
裴锦年追上来,拉着她用力一带,就甩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你干嘛,我要出去……”
他侧身一挡,用后背把门抵死。
薄染推不开他,气得拿脚踢他的小腿,在他西裤上留下两个脏脏的鞋印。
他板着脸,任她肆意妄为了一阵,等她终于没劲了,才一把提住她的腰:“怎么不踢了?”
“我没你那么无聊!”薄染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幼稚到极点,刚才裴立那么热情的给她介绍对象时,他不出来阻止,看她答应了,他又使小技俩让她出糗。这会儿还把她带到洗手间里,是想兴师问罪?
“你别忘了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把我关在这,被人知道了怎么解释?”她理直气壮的问,语调里不知觉带了撒娇的意味。
他听了眉毛一竖,反问:“什么关系?”
“就是……”表兄妹三个字,薄染还是说不出口。
刚才那声“大表哥”不过是气极了,现在想起来,也有几分后悔。
见她红着眼,语塞了,他胸口那团郁气也化作了袅袅烟云散去。
“说不出口?那让我来告诉你――你和我的关系是夫妻,你是我女儿的亲妈,你改变不了,也不可能改变。”
他一手紧紧扣着她,两人的呼吸交错,毫无缝隙的距离,她听到了他重重的心跳。
薄染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奇异般的安静了下来。
“那你还给我瞎出主意?”她有点委屈的捶在他胸口。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笑:“因为我知道他们都入不了你的眼。”
薄染愣了一下,他这是在变相说那些男人都不如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薄染不服气:“谁说的,最后那个主播就不错……叫什么来着……”
话音未落,已被他堵住了嘴,薄染使劲的在他怀里扑棱,也推不开他。
最后他放开她,她已经气喘吁吁,懊恼的对着镜子里看了一眼,双唇被他吸得又红又肿,待会儿怎么出去!
“还敢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吗?”
薄染撇撇嘴:“那小舅都已经打电话联系了,难道现在再让小舅去推掉啊。”
他也不上当,抱着手臂:“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想办法解决。”
薄染皱着眉头,她怎么解决啊?
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双手环住他的肩胛:“只是见个面,也没什么吧?正好当面和他说清楚,小舅以后也不会在中间撮合了。”
裴锦年眸子沉沉,似乎对她这个主意不满意:“你确定这么做合适?”
“那有什么办法,刚才小舅说的时候你又不阻止,现在我答应都答应了……”
她是铁了心撒泼到底,裴锦年也拿她没办法,捉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是谁说先暂时隐瞒我们的关系的?”
“……”
好吧,她说不过他,说来说去都是她理亏。
正说着,洗手间外忽然响起轻敲,薄染的背脊立刻僵直了,屏住呼吸,和裴锦年对视了一眼。得到他的眼神许可,才清了清嗓子,问:“谁啊?”
“原来是小染在里面啊。你小舅让我叫你去吃饭。”是戴冒春。
“噢……我马上就好。”
薄染应了一声,以为她走远了,谁知戴冒春又问:“对了,你知道锦年去哪了吗?”
薄染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他好像上楼去了吧。”
“那我上去叫他。”
戴冒春终于走远了,薄染松了口气,弯下腰轻拍着胸口。
裴锦年倒是丝毫没有异样,还戏谑的挑起她的下巴:“现在撒谎都不脸红心跳了?”
薄染拧他一眼,把他往门外推:“你赶快出去吧。”还不忘叮嘱一句,“别让人看见。”
裴锦年带上门出去了,薄染为了不引人怀疑,又在洗手间等了一会。
这感觉,真跟偷tou情似的。
戴冒春在二楼找了一圈,没找着裴锦年人,倒是一下楼梯,在走廊口看见了他。
走廊那边,不是厨房和洗手间吗?可她刚刚过去,明明没看见他啊?
心里怀疑着,脚步不由就停下了。
裴锦年走过去,微笑问:“七婶,在看什么?”
戴冒春忙收回心神:“噢,正找你呢,可以开饭了。”
裴锦年点头笑笑,便朝餐厅走去。这一低头一抬头,戴冒春忽然瞥见他衬衫领口里有个不太显眼的牙齿印。
那种位置,明显是男女情事时咬的,没想到裴锦年这个人平常看上去不解风情,私下里还挺懂情趣的。更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他纵容至此。
戴冒春收起笑意,也朝餐桌走去,等薄染出来,一家人到齐,就开饭了。
饭桌上,戴冒春不知怎么想起:“光顾着给小染介绍对象了,锦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打光棍好几年了吧?”
一句话,把一席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裴锦年。
尤其是薄染,那犀利的眼神让裴锦年有点如坐针毡。
766.第766章 腰纤体软会拉筋
裴锦年瞧了眼戴冒春,轻笑一声:“我都忘了,七婶是妇联的吧,真挺尽职的。(..info无弹窗广告)”
裴锦年这话也就一说,裴立立刻不咸不淡的打断了饭桌上的气氛:“锦年,你七婶也是好心而已,你别嫌她多管闲事。”
裴锦年发出两声轻笑,还没开口,七大姑八大姨子的都插话进来了。
又有人笑着说:“锦年这么好条件,不愁找不到媳妇啊?”
“不知道锦年你喜欢什么样的呢,婶婶们也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有人轻咳出声,是薄染。
裴立赶忙询问:“小染,怎么了,呛着了吗?”
薄染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却盯着裴锦年。
裴锦年忽然一笑,心情很好似的摸了摸念念的头:“我喜欢的?很简单,就像念念妈妈那样的。”
在座哪有人见过小丫头的妈妈,只知道裴锦年早几年的时候结果婚,但当时非常低调,亲戚朋友一个都没请,然后没多久就离婚了,再后来,身边就莫名其妙多出个小丫头。
――“原来你这么多年单身,都是念着小丫头的妈妈啊?”
――“真看不出,锦年你还挺长情的。不过都这么多年了,孩子她妈恐怕早不在了吧,你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
七嘴八舌的又是一番议论。
裴锦年则是目光如炬,唇角含着诡笑,扫了眼薄染。
薄染莫名的感到脸上发烫,低下头佯装喝汤,避开了他的视线。
戴冒春又不死心的问:“那再找个孩子妈差不多的不就行了?”
裴锦年笑着开口:“得麻烦七婶了。(..info)”
“那总得给我个标准,我好照着帮你找?”
裴锦年沉吟了一会儿,不咸不淡的开口:“腰纤体软会拉筋。”
噗――
薄染本想用喝汤压压惊的,一不留神就喷了出来。
“……”满桌子气氛诡异,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薄染低着头,一边用纸巾擦拭,一边迭迭道歉。
裴锦年的话,这些老一辈的,初初没听懂,这会儿转过神来,还能不明白?纷纷红着老脸,神色讪讪,不再纠结此事了。
唯独戴冒春,不知死活的开口:“锦年你也真是的,七婶跟你说认真的,你还戏弄七婶。难不成你当初就看上念念妈妈床上功夫好?”
“你够了!”裴立有点拉不下老脸。
“七婶,孩子还在,我都不知道你积极个什么劲。”裴锦年淡淡开口,然后用眼神安抚一旁急不可待想开口的小丫头。
其他人也觉得,虽然裴锦年那话不妥,可人家明明是开玩笑的,而戴冒春就这么赤果果的给说出来了,还当着一大家子人和一个小孩子的面。
让小孩子知道这一桌人都急着给她找后妈,小孩子怎么想?
之后,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再没有人多嘴多话。
吃完饭,大家就散场了,各回各家,小丫头也拉拉爸爸的袖子,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中午的时候,明明说好尽量早点的,这都吃完晚饭了。
不过裴立仍旧拉着薄染的手,一个劲的给她介绍,说那个当主播的男人有多好多好。厨房上了茶和水果,戴冒春又央他们喝茶。
小丫头睡得早,坐了没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裴锦年咳了声,打断裴立没完没了的话:“不早了,我该带孩子回去了,再晚了开车也不方便。”接着冲薄染抬抬下巴,“薄小姐住哪家酒店,我顺路送你吧。”
薄染正想脱身,马上应和着站起身。
谁知裴立一脸诧异的拉住薄染:“小染,都回来了还住酒店做什么,我都让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可是我刚回来,对什么都不熟悉,住酒店方便一点。”
“没什么熟悉不熟悉的,都是自家人,你就当在自己家。”
薄染为难的回头看了眼裴锦年,目光中有求救的意思。
裴锦年清了清语气说:“七叔,反正小染人在青城,不急这一时。”
裴立也不让步:“迟一天早一天都是要搬过来,不如就现在住进来,早点习惯也好。”
裴锦年语气一变,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人是我送来的,我总要负责到底。”
裴锦年这话一撂,薄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加快了几拍。
裴立被呛得不轻,他到底还是长辈,也拿出长辈的严肃态度:“锦年你帮我找到小染,我是该感谢你,不过说到底,小染是我三房的人,她现在回到三房了,不该住在家里吗?锦年你要是不放心,就也留在这过一晚,家里客房多的是,我让人去收拾就是。”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两人要翻脸僵持的时候,裴锦年眉梢一松,忽然莞尔:“那就麻烦七叔了。”
裴立:“……”
念念:“爸爸……”
薄染:“咳咳咳……”
……
佣人抱着床垫被子,上去收拾客房了。
小丫头无限怨念的扯着她爸爸的袖子:“爸爸,你不是说好只待一会会的吗?”
裴锦年淡淡瞥了眼小丫头:“那你想跟你的染染分开吗?”
小丫头摇摇头。
“那你想不想带你的染染一起走?”
小丫头点点头。
“原来爸爸你留下来,是要想办法带染染一起走吗?那我要做什么,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小丫头忽然就一扫颓丧,斗志满满,像动画片里齐心协力逃出生天的主人公!
裴锦年斜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你乖乖听话就行了。”
“噗……”薄染忍不住笑出声,每次看这一对父女交流,都会觉得莫名喜感。
小丫头蹬蹬蹬跑过去,又问她:“染染,既然今晚我们都住这,那我可不可以跟你睡一起?”
话刚说完,已经被人拎着领子拎回去,裴锦年提醒她:“忘了你刚刚答应过什么?”
小丫头撇撇嘴:“我乖乖听话跟和染染一起睡没冲突啊?”
“你五岁了,在外面要像个大人,还要别人抱着睡,像什么话。”
“你自己还不是天天要抱着染染睡……”小丫头低声嘀咕着。
裴锦年非常不屑的开口:“不抱着她睡哪来的你。”
767.第767章 梦里想我了?
除了给薄染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外,裴立大方的又给裴锦年和小丫头各自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
戴冒春一直想抱孙子,无奈儿子也三十了还没成家,所以看到念念粉雕玉琢的就格外喜欢,站在楼梯口对小丫头张开手臂:“来,婆婆带你上去看你的房间。”
小丫头回头叫薄染一起。
戴冒春感到惊疑,裴锦年的女儿,为何这么黏薄染。听说薄染是裴锦年帮忙找回来的,可就这么几天,不至于连孩子都这么熟了吧。
看完房间,小丫头就拖着薄染给她洗澡。
薄染也欣然答应了,一大一小在浴室里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传出欢快的笑声。戴冒春站在门外,若有所思。
热气腾腾的浴缸里,小丫头突然蹦出一句:“染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我想跟你住酒店。”
薄染也叹了口气。裴立对她这么热情,总让她有些不安。
毕竟,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
凌晨三点。
整座大宅里已经一片寂静,连佣人都回去休息了。
漆黑的走廊上,一道人影闪过。停在薄染的房门前。
转了转门把,没想到一下子就扭开了。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隐约能看见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香,整个人虾米一样蜷在被子里。
男人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轻轻带上门,反锁。踏着月光朝床畔走去。
被子的边角被掀起,裴锦年悄无声息的上了床,手臂从她身下穿过,紧紧的从背后搂住她。
“唔……”睡梦中的薄染发出一声不安稳的轻哼。
“小染。”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的像沉了多年的蜜,浓得她心都快要化了,薄染下意识的往那怀抱里靠了靠,贴着他的胸膛摩挲。
“醒了?”裴锦年以为她醒了,拨过她的身子,唇轻点在她额头。
瞧见她依然紧闭着的双睫,唇角勾了勾,重新将她搂进怀中,只是扶着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沿着睡裙下的曲线游动勾勒,熟悉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爱不释手,身体的本能仿佛缓缓被唤醒。
男人的怀抱像火炉,热的她冒了汗,掌心更是像有一簇火,走到哪里哪里就烧了起来。“嗯……”薄染不适的轻哼,眉头轻蹙着,看似就要醒来。
裴锦年继续撩拨着她,唇刷过她敏min感的耳垂,一个个热吻烙在她下巴和脖子里。
薄染感觉到热热痒痒的,终于皱着眉睁开眼睛。
黑夜里,凝着她的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夜色星空下的大海,折射着碎碎星光,明亮的将她反射。
薄染心中一动,怦的很明显的一震,是她的心跳声。
“锦年……”她都有点懵了,不由自主抚上他的脸,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裴锦年轻轻应了声,捧着她的脸自眉眼开始落下一个个细致而温柔的吻。
薄染屏住呼吸,心跳却快得无法想象,当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忍不住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喉咙发干的想舔唇,结果舌尖正好刷过他意欲进入她口腔的舌,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好比一个开关,裴锦年原本隐忍着的欲yu望,原本温柔的吻一下子变得热烈而狂野,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吞噬着薄染口中的所有呼吸。
夜色静谧,两人口腔中交换唾液的啧啧声清晰而分明,男人身上的男性气息,女人身上的淡淡馨香,交叠着,纠缠着,纤细的手臂抱住男人滚烫的身躯,将自己紧紧贴在他身上,裴锦年似受到了鼓舞,突的翻身而起,压在她身上,动作迅速的将两人身上的衣服除去,一指探到下面抚弄了下,唇角微勾,带着丝邪魅在她耳边轻声问:“湿了……?”
薄染窘迫得不知所以,缩下去,蜷在他的胸膛下,不满的哼哼:“你别说话……”
他却故意逗弄她似的,低头在她锁骨上慢慢啃噬着,间隙中问道:“还以为自己在做春梦?”
看到她眸子迷离,这么热情,他就知道她一定还没彻底清醒,恐怕还以为在自己家。吻了吻她的唇,又问:“梦里想我了?”
“……”薄染抿着唇不肯吭声,在这样漫长的僵持中又有眯着眼睡着的趋势。
他惩罚似的一低头,便在她傲然挺立的顶端咬了一口,薄染“嘶”的吸了口气,彻底清醒了,皱着眉嗔骂:“你真讨厌。”
他笑了,一口含住,转而慢慢的舔tian弄,换来她急促的呼吸。
“还有更讨厌的。”
男人灼热的烙铁抵着她,一举沉入,薄染一口气卡在喉咙,挺起了腰,紧接着身上的男人就大力冲撞起来,起初还能凭着本能的意识迎合他,渐渐的,就眼皮子打架,像一团泥一样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任由他托着自己的腰,强而有力的进占。
窗外,渐渐天明,床上的女人早已累得歪头睡了过去。
身心都得到极大满足的男人抽身而起,精神十足的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拿来热毛巾替她擦拭清理,薄染舒服的翻了个身,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春梦,甜甜的眯着睡眼。
裴锦年替她重新穿好睡裙,裸着上身坐在她身旁,却已无心睡眠。
裴立突然这么热心寻找薄染,而且还要将她留在身边,说没有企图,那是不可能的。
起初他以为裴立只是想利用薄染达到某种目的,可现在,看裴立那么积极的给薄染张罗相亲,似乎是已经嗅到了什么……
他再次低头,看向身旁熟睡着的小女人。
其实该怎么选择,当年父亲和裴叶的事,已经是前车之鉴。
如果一开始父亲就肯变卖家财,带裴叶远走高飞,那么后来的事都不会发生,可是等他意识到时,裴叶已经离开,身边有了薄方城。
如果裴立也拿血缘关系威逼他和薄染,他一定会在一切发生之前就带她离开,绝不会让她面对和裴叶当年一样的情形。
拉开被子,向下躺了躺,手臂伸过去,将薄染熟睡的小脸枕在自己胸口。
768.第768章 锁门我就爬窗
清晨,佣人上来敲门。
昨晚不知为何睡得特别累,薄染觉得手脚都酸软无力,在被子里撑了好几下,终于艰难的醒过来:“……是谁?”
“外小姐,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薄染皱着眉,想找出手机看看时间,一回头,却看见自己的枕旁,抵着一张男人英俊迷人的睡颜。
不由的三魂七魄都被吓了出来,睡意立刻驱散!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就下意识的捂住嘴,门外还有人!
掀开被子一看,不出意料,自己和他身上都是各种暧昧痕迹,原来昨晚不是做春chun梦!
“外小姐?”门外佣人又敲了一下。
薄染急得满头大汗,急忙应道:“噢,我知道了,马上就下去,你先去忙吧。”
边说边匆匆忙忙从床上爬下来,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
等佣人走远了,她才回到床上,使劲的摇醒熟睡的男人:“喂,裴锦年,你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男人睡得晚,还有点起床气,被她摇狠了,一伸长臂,将她拉到了床上,拦腰抱住!
“昨晚还没要够?”浓浓的嗓音还带着睡意。
“要……要你个大头鬼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薄染气的直戳他胸膛。
“知道啊,七叔家里。”男人慢慢的睁开眼,黑眸里一片旖旎。
“知道你还这样!昨晚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就开门进来的啊。”他的口气,还有点委屈似的。
“早知道就锁门了。”薄染低声嘟囔着,又瞪他一眼,“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被人看到?”
裴锦年知道睡不了了,索性坐起来,搂着她脖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后半夜才过来的,没人知道。”
说完,还指了指那边的自动窗:“要是你锁门了,我就会从那过来。”
薄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倒吸了口凉气:“你铁了心是不是?还打算在别人家当蜘蛛侠?”
“那你舍得我爬窗吗?”黑眸噙着一丝坏笑,又要去亲她的嘴角。
薄染往后退了一下躲开。
真是够了,这时候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他也不是每晚都要,薄染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他爬窗也要过来的理由。除非他是故意的。
“裴锦年,你够了,刚才有人来敲我的门,要是门没锁,你能想象后果吗?”
相比她的坐立不安,他显得云淡风轻:“放心,我记得锁门的。”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这是锁门的问题吗?”
她一急,原本绯红的小脸就变得煞白,裴锦年也不再逗她了,认真严肃的扶住她的腰:“是你太操心了,任何人都不会成为我们在一起的阻力,嗯?”
“……”薄染看着他,摇头。
“你看你,又不相信我了?”
薄染拧起了眉,还是怀疑:“你要是不打算理会裴立一家人,干嘛还带我回青城?”
“不是你要回来的吗?”他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还不是你,让我答应先暂时隐瞒我们的关系。”
薄染咬着唇,默不作声。她当初会这么提出,也是为他考虑。她以为裴锦年很在乎裴家的家主身份,毕竟,他的身世不被揭穿的话,发展下去,顺理成章的他就是裴家这一任的家主。
门外又响起似远似近的脚步声,薄染收回心神,推了他一把:“你赶快穿好衣服,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裴锦年点头,又拉过她亲了亲,才下床穿好睡衣睡裤。
见他径自就要开门出去,薄染忙叫住他:“等等。”然后开了条门缝,见外面没人才催他,“你赶快走吧。”
裴锦年闪身出去,忽的低笑:“我们这样真像偷tou情。”
薄染瞪了他一眼,直到看见他回了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关上门。
走廊尽头,戴冒春披着睡袍,把推了一半的门开到底,走出来,盯着薄染的房门看了半晌。
另一间房,小丫头探出个脑袋,蹑手蹑脚的,乍一与戴冒春的视线对上,立刻弯起大眼睛,有卖乖的迹象:“婆婆早。”
戴冒春也收起眼底的狐疑,蹲下去抱起小丫头:“念念这么早就起了呀?”
“婆婆,我饿了。我爸爸醒了吗?”
“不知道呢,你去叫你爸爸好吗?”
裴锦年刚回到房里没多久,门上就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谁?”他一边穿衣一边回头问。
“爸爸――”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从外面传来。
裴锦年套上衬衫,将门开了一丝缝,一眼就看见小丫头身后的戴冒春,凝了眸子,依旧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七婶,那么早。”
“不早了,小丫头都醒了,赶快洗漱下来吃饭吧。”
裴锦年应了声,正要关门,戴冒春忽然又问:“对了,小染醒了吗?”
裴锦年古怪的扫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戴冒春笑得讪讪的:“那我去叫叫看。”
小丫头一听要去找染染就兴奋起来:“婆婆,我跟你一起去。”
等戴冒春走远了,裴锦年才发出一声轻嗤,这种雕虫小技,也想试他。
早餐时,是薄染拉着小丫头一起下楼的。
下到一半,薄染听到小丫头起床后洗完脸什么都没擦,还蹲下身帮她抹香香。
戴冒春坐在餐桌前,意有所指的说了句:“念念这孩子还挺粘薄染的。”
裴立随口接了句:“小染这孩子善良,小孩子都喜欢她。”
“那也没见谁对别人家孩子这么上心的。”先是昨晚帮洗澡,今天又帮洗漱,擦香香。
裴立斜了戴冒春一眼,示意她闭嘴。薄染一走到餐桌前,就觉得诡异的安静,坐下后干笑了声:“怎么了?”
裴立递给她一笼锅贴,说:“没事。对了,昨晚帮你约了周程,今天十一点见,一起吃个中饭,没问题吧?”
“周程?”薄染一边帮小丫头盛粥,一边问,表示从没听过这个人名。
裴立皱眉:“就是昨晚那个你说很满意的电台主播啊。”
薄染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尴尬,昨晚她赌气才答应的,压根没注意听裴立说那个人的名字。
769.第769章 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面前
反倒是小丫头记得比她还清楚:“是那个暖男哥哥吗?”
裴立眯着眼睛笑了:“我们念念记性真好。”
小丫头已经开始讨好:“那我可以跟染染一起去吗?”开玩笑,就算是暖男哥哥,要抢她的新妈妈也不行,她得跟过去随时破坏!
裴立刚还笑逐颜开的,这会儿就已经头疼了:“你染染姐姐是去做正事的,不是玩的。”
小丫头低头撇了撇嘴,哼,当她不知道呢,染染是去约会的,约会不就是玩吗?
这期间,薄染一直低头不语,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这时,裴立又转向裴锦年:“对了,锦年,你昨晚住在这,大房那边还不知道你回来吧?你今天要不要回去看看大夫人?”
裴锦年低头喝了口粥:“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就顺路送小染过去吧,家里的司机今早被新华调去用了。”
薄染一惊,刚想拒绝,裴锦年已欣然答应:“好。我正好也想帮小染把把关。”
薄染:“……”
别墅外,薄染一脸担忧的看着牵着小丫头出来的裴锦年。
小丫头倒是一脸欣喜,为马上就能离开这里。
上了车,裴锦年也没多说什么,薄染就自觉的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城南别墅区,薄染坐在车上,一直想跟他解释一下关于相亲的事,但不知从何开口。
车子开得很慢,因为是周日,路上并不堵,两侧属于青城特色的水乡青瓦矮房渐次从身边流过,他们的车子像一叶扁舟,从这个城市的南端开往东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小丫头指着路边一个商店:“是海贼王――”
薄染也循声望去,等身高的巨大卡通人物牌立在店门口,吸引了无数孩子的目光。
汽车戛的停在路边。
薄染惊讶的望着驾驶座上的裴锦年。
他从钱夹里掏出几张整百的现金,递给车后座的小丫头:“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小丫头也诧异极了,爸爸今天为什么这么善解人意。
卖乖的叫了声:“谢谢爸爸!”开心的拿着钱下车了。
薄染的目光还停在小丫头的背影上:“我跟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肩膀已经被裴锦年掰回去,大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俯身把性感的薄唇压上了她柔软的唇。
惊愕之余,薄染的反应有些木讷。
睁着眼睛,看着驾驶位上的男人,他紧闭着眼睛,眼睫毛特别漂亮,眉眼轮廓也充斥着叫人沦陷的感觉。
薄染轻喘着,向后躲着,脊背贴在了椅背上,不知所措的眼神看上去有一分楚楚可怜。
“地址。”
“嗯……?”
裴锦年罩在她胸口的大手松开,缓缓上移,撩了撩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缓缓的把唇舌从跟她的暧ai昧纠缠中抽出,平静的问:“你和他约在哪里见面?”
薄染反应过来,变得更加尴尬:“我记在手机里了……我看看。”
说着,从被他压着的地方抽出手,找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裴锦年离得她很近,不用她说,他也已经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地址。
他重新坐正身子,在导航上专心致志的查询。
薄染低着头,平复呼吸,他的收放自如令她恍惚,就像是陷入若即若离的热恋一样。
正说着,薄染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正是那个周程,大概是裴立把她的号码给他的吧。
她下意识又看一眼裴锦年,接起。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薄小姐吗?第一次打给你,真是冒昧。裴叔跟我说了你那边司机不够,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愧是做电台主播的,声音悦耳,吐字清晰,且彬彬有礼。
手机有点漏音,坐在她身边的裴锦年应该也全听见了。
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正在过去的路上。”
“这样啊,那我直接过去等你,到了再联系。”
薄染“嗯”了一下,简短的挂断了电话。
裴锦年的视线平静的望着车外,并不问她。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也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海贼王的手办,还把剩下的零钱还给裴锦年了。
裴锦年刚伸手要去接,小丫头又犹豫了下:“爸爸,这剩下的一百块钱可不可以给我当零花钱?”
裴锦年寒着脸:“花钱的时候再问我要。”
薄染直觉他心情不太好。
绿灯以后,车继续开。
薄染已经在心里计划着,等会见到相亲对象,要怎么跟他摊牌,说清楚。
一时赌气答应见面是她的错,不能再这样将错就错。
听到导航里提示,前方离目的地还有一百米,薄染急忙说:“就在这里靠边停吧……”
她本能的不想让裴锦年看到她去和另一个男人吃饭。
“不是还没到么?送你到门口。”裴锦年兀自放慢车速,却没有停车的打算。
从一开始就知道,稍后会有另一个男人等着她,他亲手把她送到那个男人的面前。
车停在约定的餐厅前,薄染坐在车上,已经看见一个高帅的男人,手里捧着玫瑰花站在餐厅门前。
大概就是那个周程吧,太显眼了,想装不认得都不行。
薄染解开安全带下车,没想到裴锦年先她一步下车来,绕到她这边,充满绅士风度的替她打开车门。
然后对车后座上的小丫头说:“下车,到前面来坐。”
这一幕,自然吸引了餐厅门前许多路人的目光。
一家三口,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还有个招人喜欢的萌娃。
所以当薄染走向捧着玫瑰花的男人时,周程并没有朝她看去。
“请问……是周程先生吗?”她客气的问。
这时,男人才转过身来,诧异的打量薄染:“你是……薄小姐?”
薄染微微笑了一下,这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是裴锦年带上了车门,小丫头坐在车窗里向她挥手告别。
薄染的目光抖了一下,黑色奔驰离去。
周程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他们是……”刚才他看到那情形,也以为是一家三口,怎会想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是跟自己相亲的薄小姐?
770.第770章 丈夫和女儿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看见薄染发愣,对方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笑着说:“先进去吧。.info[]”
薄染的确在犹豫。却是在犹豫该从哪一句开口摊牌。
是先尽职的完成相亲,陪他吃过饭再坦白还是现在就开口,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入座,点餐,聊天。在这个过程里薄染的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显得心不在焉。
而周程不愧是电台主播,很能说,并不像一般相亲那样一个个问题甩出去,而是在有趣的话题交谈中,慢慢挖掘薄染的性格和爱好。
发现她一直走神,忍不住问:“怎么了,精神不太好?”
薄染点点头。
他于是又热心的要起来去给薄染买药。
薄染忙拉住他,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你刚才问我车上的人是谁,我还没有回答你。”
周程一愣,又坐了下来,他只是对她感兴趣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
薄染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我前夫,和我女儿。”
“……”坐在对面的男人眸子圆张,显然被怔住了,“那你还……”
“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我想小舅在向你介绍我时,一定没说明我已经结过婚。”
周程点点头:“这一点……裴叔确实没提起。”
那是因为连裴立也不知道。
薄染尴尬的笑笑:“到了这个年纪,家里的长辈总是会操心,我想你也是吧。如果你能原谅我,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薄染说完,站起来,很诚恳的向他鞠躬致歉。
周程惊讶的看着她。
见她拿起包要走,忽然拉住她。
“你说了这么多,也该听听我的想法吧?”
薄染愣了愣,点头,重新坐下。
聆听,也是一种礼貌。
周程笑起来还是那么彬彬有礼:“我呢,跟你一样,快二十七了,家里催得紧,因为裴叔是世交,所以不能马虎应付,在这之前,我连你的照片都没见过。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是挺好的,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就是有点傲,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不过刚才你说完这些,我对你又改观了。”
“现在印象一定差到极点了吧?”薄染自我解嘲的笑道。
周程耸耸肩:“我很欣赏你的坦白。与其浪费一堆表情,相处过再摊牌,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也方便我更客观的做评价。其实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睛里有很多秘密,让人想要探寻。”
他顿了顿,直视着薄染的眼睛,说:“我想去探寻其中的秘密。”
“……”薄染整个人都木头般惊呆了。
为什么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在她摊牌后,对方应该大骂她骗子、无聊,然后拂袖而去啊!
“可是……”她皱着眉,一时竟找不出语言。
倒是周程,大方的挑挑眉:“只是前夫,不是吗?你有继续追寻幸福的权利。”
薄染闭着眼睛揉着眉心,只觉得头疼。
过了会儿,她睁开眼,对他说:“你错了,我现在已经很幸福。”
周程不解的看着她。
“丈夫和女儿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她说完,站起来,无视木然的男人,“很抱歉,改天我再专程向你赔罪吧。”
然后她走到吧台,直接买了单,离去。
薄染和裴锦年从城南离开后,戴冒春就神神秘秘把裴立拉到书房。
“你老实说,你把那个薄染弄回家里来,到底想做什么?”书房门一关,戴冒春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裴立横她一眼:“不是说了吗,都是为了新华。”
戴冒春不信,她本能的不喜欢裴锦年,加上昨晚裴锦年又在餐桌上噎了她一顿,让这种讨厌又加深了。
“你把人弄回来也就算了,还这么热心给她张罗亲事,新华的事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裴立充满不屑的开口。
戴冒春冷哼:“我是不懂,我就怕你瞎忙活。你难道没看出来,小染跟那个裴锦年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话音落,裴立露出一脸的讳莫如深:“你在瞎说什么。”
戴冒春一脸得意:“你猜我早上看到什么?我看到锦年偷偷的从小染的房间里出来!而且我去锦年房间敲门,看到他床铺都整整齐齐的,明显晚上没人睡过。搞不好昨天半夜就过去了!还有你看那小丫头,黏薄染黏的跟亲妈似的,明显不是一两天培养出来的感情,他俩要是没点那个什么,谁信?”
谁知裴立听完,却是揉着额,严肃的警告她:“今早的事,你就当没看到,也别再跟第三个人去说。”
戴冒春一愣:“裴立,这事你早知道?”
良久,裴立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之前让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上面一张张,都是薄染和裴锦年在一起的时候。
戴冒春直捂住了嘴,震惊不已:“他们……他们不是表兄妹吗?”
裴立也疑惑,就算男人都好色,锦年也不像那么没分寸的人,怎么可能明知小染是他表妹还这么乱来。只要把薄染留在身边,早晚能弄清其中的原因。
说完,他再次告诫自己多嘴的妻子:“记住,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你当不知道。我不会坐视他们这样乱来的。”
戴冒春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么积极给小染介绍对象?”
薄染离开了餐厅,不想立刻回城南。但是裴锦年又带小丫头回大房裴宅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事可做,就一个人沿街头缓慢的晃悠。
马路的另一侧行驶过来一辆黑色奔驰,薄染看着车头很眼熟,但又觉得不可能。她刚才明明看见裴锦年带上车门,开走了的。
车速很冲的停在她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裴锦年那张英俊的侧脸。
他并没有下车,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薄染怔在那里两分钟那么久。
他什么也没说。
薄染抿了抿唇,绕过去,要上车,却惊愕的发现副驾驶座上一束火红的玫瑰。
裴锦年顺势把花拿起来,递到她面前,薄染惊愕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愣愣的抱着花坐上了车。
771.第771章 你们约会还要我圆谎
车门带上,裴锦年面色依旧平静的专心开车。
薄染却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心脏怦怦的跳,她的脸上也有一抹潮红,低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干嘛还买花?”
裴锦年斜她一眼:“谁叫你看到那男人手里的玫瑰时眼睛都直了。”
薄染嘴角一抽,讷讷道:“我那是在发呆想心事。”
“哦?想什么了?”他的心情似乎比来时好一点了。
薄染抿着唇,大着胆子把手放到他开车时弯曲的膝盖上,摩挲了一会,说:“我在想……怎么和他说清楚。”
薄薄的唇线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都说清楚了?”
“嗯。”薄染用力点一下头,“你早上对我说的,我还记得。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们的阻碍。”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笼了一层光,他没有再说话,却把扶着方向盘的双手抽出一只来,轻轻的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一路上,薄染都望着怀里那束火红的玫瑰露出情不自禁的笑。
裴锦年虽在开车,却都看在眼里。
暗笑,这世上果然没有不喜欢花的女人。
这种男女热恋时最寻常不过的举动,但是出现在裴锦年这个男人身上,总会让薄染有种动心失魄的心跳感。
还有什么比忽然发现自己大学时就暗恋的男人,其实比自己还早就爱上自己,更令人满足的呢?
回去的路上,薄染提议找一家卖殡葬用品的店,买些扫墓用的东西。
毕竟,她这趟回青城的主要目的,是带裴锦年去看望母亲。.info
车开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对了,小丫头呢?”
“我把她留在大房了。”
裴家本宅?
薄染不禁又回忆起那座阴森森石阶上还长着青苔的旧宅子,小丫头在那里不会怕吗?
事实证明,薄染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奶奶,这里光线暗,坐过来一点吧。”小丫头背着双手,一脸卖乖的看着正缝补衣服的裴夫人。
裴夫人扫了孩子一眼,没作声。
小丫头长得是可爱,讨人喜欢,可惜那张和薄染酷似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
念念见奶奶不理她,也不气馁,继续在老人面前转过来转过去:“奶奶,你眼睛不好使,我帮你穿针吧。”
裴夫人烦的不得了,终于放下针线:“吴妈,去厨房找点吃的给小丫头,别在这晃来晃去,晃得我眼花。”
小丫头讪讪的又回到小板凳上坐好。
没安静一会,小话痨又坐不住了:“奶奶,你为什么不跟别的老太太一样去打麻将啊?”
这孩子跟不倒翁似的,赶不走,裴夫人正色,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点异样:“你爸爸有没有说他去哪?”
不可能把孩子丢下就不管了。
小丫头拖着下巴,实话实说:“他去找染染了。”
果然又是那个小贱人。
“那你爸爸就这么把你丢下了,你不生气吗?”
“不会,爸爸是要把染染抢回来当我妈妈的,我支持爸爸!”
老太太抹了一滴汗。
皱了皱眉:“念念,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染染姐姐?”裴夫人说顺嘴了,差点脱口而出“小贱人”,硬是拗口的改成了“染染姐姐”。
小丫头一脸天真的点头:“是啊,染染对我很好的,经常给我买衣服,还做饭给我吃。”心里却暗暗想,你们两个大笨蛋,出去约会还要我在这里给你们圆谎。
帝宫
莫染找到领班,神色诡异:“领班,我今天下午想请个假……”
领班看她脸色苍白的,想起上个月末,那个曾跟莫染有点过节的刘总,带了一帮人来,非要包莫染出台。
以前是有顾少撑腰,那个刘总不敢怎么样,现在顾家倒了,顾少也销声匿迹了,那个刘总就成天的上帝宫来找莫染的麻烦。
莫染在帝宫待了一阵子,也明白这里的规矩,胳膊扭不过大腿,最后就跟着去了,之后连着一个礼拜没来上班。
领班也不是三岁小孩了,知道那种情况下出台的,多半是被睡了,而且那刘总一直有点暴力倾向,搞不好还把丫头弄伤了,所以误了一个礼拜的工。
领班是知道莫染还是个大学生,也挺心疼她的,就准了:“脸色这么差,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这话,莫染不仅没释然,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走出帝宫,一路就魂不守舍。伸手拦了辆车,往市府医院去。
马路边,静静停着辆红色女士polo,当出租车驶出后,红色polo也紧跟了上去。
闻静坐在驾驶座,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出租车牌号,眼睛里黑沉沉的,像有一口漩涡,不断的在下沉。
从收到银行打来的电话,到确认是这个莫染领走了那十万块,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反复的观察这个莫染,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婊字到底哪里比自己好?
一个花钱就可以让她躺下的女人,有什么值得顾淮安垂帘的?
因为这个女人还是个大学生?因为她清纯,漂亮?还是因为她是个处?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闻静紧紧的攥住方向盘,内心的阴霾和怨恨,像一株水草在疯狂的生长,蔓延。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闻静也停下。
刚下车,就看见那个莫染忽然扶着墙根干呕起来。
闻静的步子一震,忽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来医院,她干呕……难道是?
同是女人,在某些方面最为敏感。
闻静一路紧跟着莫染,看着她挂了妇产科,进去检查,然后又拿着化验单出来。
莫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刚走出门,就和一人迎面撞上。
她被撞得趔趄了一下,手中化验单落地。
对方很礼貌的帮她捡起来,顺便扫了一眼化验单,上面显示的化验结果:阳性。
闻静攥着化验单的手一僵,莫染要接过化验单,却发现对方攥着不松,不由微微拧起了眉。
闻静很快回神,看着她:“你认识顾淮安吧?”
莫染一怔。
半晌,点头。
“他有些话让我告诉你,你跟我来。”
772.第772章 是天意吗?
闻静把莫染带到了地下停车场。
莫染一路走着,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还有,顾少要跟她说什么?
她已经快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顾少了。一周前,她在支票即将过期的最后一天,把那十万块取了出来。
本来,她拿了那十万就可以给哥哥做手术,不用再坐tai台了。可是……她想再看一眼顾少,就一眼也好,告诉他: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清的。可是她一直没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姓刘的那帮畜生……
做这一行,她早就想过自己可能会失shi身。
可那一夜的经历,她至今仍不愿去回想。
在一栋偌大的别墅,十来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她们年轻,窈窕,跟着各自不同的老板来。然后品尝着高雅的红酒,法式大餐。
高贵的上流社会品尝结束,餐台被撤走,接下来的,却是地狱一般糜烂、罪恶的一幕。
那些男人就在大厅里剥光了女孩的衣服,当场交gou媾、****、苟he合,男人淫hui秽的笑声,女孩的哭叫声,喘息声,像一出人间地狱,那些看似高雅的红酒里都被下了药,她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不知道被谁捉住了手臂,压在楼梯上,也不记得有多少个人骑在她的身上,那一夜,是无边的罪恶,周围都是令人作呕的交gou媾声,他们不是人类,已经沦为欲yu望的禽兽。
事后,那些女孩都被人警告过,没有一个敢将当晚的事说出去。到底是年轻,她连避孕都不懂,竟然糊里糊涂的就怀了孕,却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info[]
无尽的苦涩漫上心头,顾少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出来混,她不合适。
莫染步子发颤,不知不觉,已跟着闻静走到了停车场的正中央。
闻静回过头来,目光里的冷意突然令莫染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她的目光瞥过莫染的鞋尖,倏的问:“你穿平跟鞋,是不是为了保胎?”
“啊……?”
“你很爱他?愿意为他生孩子?”
“……”
莫染茫然了,一脸不解。
停车场里忽然响起女人的笑声,清冷的,一圈一圈,回荡开。
“这样的傻事我七年前就做过了。我为了他,离乡背井,欺骗自己的父母,不择手段的破坏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礼,我变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可是呢?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他不爱了,现在的我,让他觉得恶心……”
闻静站在停车场中央,背脊挺的笔直,可脸上狰狞的微笑活像个女鬼。
“他宁可睡个婊字也不要我,你怀孕了,他给你十万让你去打胎?呵,他连个玩具都没给他亲生儿子买过……”
莫染越听越惊讶,越听越迷糊。
她开始怀疑面前的女人是不是个神经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莫染刚要转身,闻静却攥住了她的手腕,指甲像要抠进她的皮肤一样用力。
“你知道吗?我说过……他要是敢再对别的女人动心,我就刮花那个女人的脸,再挖了他的心……”
“你疯了吧?”莫染拼命的挣回自己的手,力道太大,闻静因为惯性向后摔倒。
莫染望着坐在地上的闻静,出于害怕,选择了漠视!
她飞快的往车库出口方向走,刚拐过弯,身后就似有引擎的声音传来,当她回过头时,突然看见一辆红色polo急速朝自己驶来。
车里的闻静面露微笑,握着方向盘有一种决绝的姿态。
莫染心头一惊,浑身都震了一下,面色全白。
想躲,已经晚了,雪亮的车灯刺得她睁不开眼,红色polo朝着她直直撞过来,她的身子像一截破碎的轻絮,向后滚出一段距离。
嘭的一声闷响,红色polo停下,闻静推开车门下车,看着地上昏迷的女人,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拨打110。
因为就在医院,救护车反而比警车来的要快。
附近的交警初步赶来处理事故:报案的也就是肇事车主,车库内限速5公里/小时,地上没有任何刹车痕迹,闻静被警方带走调查。
顾淮安接连几日没有看到闻静了。
拿起手机,正想打给她,突然,一条况子的电话插cha进来。
他接起,就听见况子焦急的声音:“闻静车祸的事你知道了吗?”
顾淮安一怔,蓦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她出出车祸了?伤的严不严重?”
“闻静没受伤,”况子的声音顿了顿,又说,“她是肇事者。”
顾淮安长吁口气,在电话那边的况子也听到了。
“那现在问题棘手吗?你跟交通队那边比较熟,能不能保释,要罚款多少?”
电话里静了静。
“有点麻烦。事故中受伤者还在昏迷中,暂时无法接受口供,据我相熟的兄弟透露,现场勘测没有刹车痕迹,可能是故意撞的。”
故意?顾淮安无法想象。
“那个被撞的人你认识吧……前阵子跟你上过报纸的,帝宫的坐tai台小姐,叫莫染的。”
顾淮安对这个人已经快忘记了,但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他本能的怔了一下,迟钝着回答:“嗯……我记得。”
又过了会儿才问:“闻静怎么会撞到她的?”声音喃喃的,更像是在问自己。
况子接着说:“现场的证据都对闻静很不利,如果你能去说服受伤者接受和解,不起诉闻静的话,也许事态会好解决一点。”
顾淮安皱起眉。他想起自己曾给过那个女孩十万块。
当初施恩时并没想过要她报答,现在要凭这个去要求她息事宁人?
电话里,况子仍在说着:“有件事很奇怪,交警查看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偏偏少了事故发生的那一段。应该是事发后被人拿走了,保安室的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没有了监控,也就没有了致命的证据,淮安,你说这是天意么?”
最后一句,况子问的意味深长。
监控录像没有了,是好事,还是坏事,暂时还未可知。
773.第773章 去给咱妈扫墓
裴锦年将薄染送到城南,又从车上拎下一袋元宝纸钱等祭奠用品。
管家过来开门,裴立看到薄染就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跟周程多玩一会儿?”
身后,裴锦年也紧跟着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裴立看到裴锦年,面露惊讶:“锦年怎么也来了?”
薄染尴尬极了:“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虽然这理由太牵强,哪有这么多巧合。
裴立端详着二人,她跟周程相亲,去早早的回来了,还是跟裴锦年一起……这相亲,八成是黄了。
拉起薄染的手:“跟小舅说说,是不喜欢周程,还是聊得不投缘?”
“他人挺好的,就是……就是……我对他没感觉。”
裴立摇头:“你们年轻人讲感觉,我这老头子是不懂了。小染啊,小舅不是催你,咱家条件好,慢慢挑也不急。不过啊,你自己心态也摆正,要是一开始就抱着抗拒的心理,什么人看着都没感觉。”
裴立是商会主席,恁一个能言善道,薄染辩不过他。
裴锦年适时的开口:“七叔,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小染还年轻,你让她自己掌握吧。”
裴立睨了他一眼:“今天小丫头怎么没跟来,晚上还留在这吃饭吗?”
裴锦年俊容沉静,笑着谢绝:“念念跟她奶奶在一起,我晚上回去吃。”
“那我就不留你了。”
见裴锦年就要离开,薄染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个家对她来说还有诸多陌生,昨晚还有裴锦年和小丫头陪着她,今晚却只剩了她一个人。
裴锦年倒是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把目光落在薄染身上,在她肩头拍了拍:“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去给咱妈扫墓。”
薄染耳根子发烫。他这话是贴着她耳边说的,裴立并没有听见,他称呼她的母亲“咱妈”,这么近的距离,就像在耳鬓厮磨。
裴立也没想到两个人已经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扶着下颌干咳了一声。
薄染瞥了眼裴立的脸色,仓惶的挣扎,想拿开肩上那只手臂,裴锦年却没能让她如愿,反而改扣住她的腰。
“七叔,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你上次提议的在新华的辖区盖个商业广场,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有空的话,你让新华到裴氏来一趟,跟项目部的人具体沟通一下。”
裴立听完,喜出望外。也顾不得裴锦年和薄染之间的拉拉扯扯了,连着保证:“好好好,等你回了江城,我就让新华带着文书过去。”
裴锦年没再多说,拍了拍薄染的肩,转身离去。
薄染却纳闷了,裴立找裴锦年在青城投资?
听裴锦年的口气,之前应该一直拖着没有答应,怎么忽然又答应了,难道是因为她……
裴立看似心情很好,见到薄染身边的袋子,便问:“这是……”
“噢,这趟回来,我打算去母亲的坟前拜一拜,这些是准备给我母亲的。”
裴立恍然大悟,敲着后脑勺:“瞧我,都忘记了,我这就叫厨房做点小菜,明天陪你去看望你母亲。”
薄染本想跟裴锦年一起去的,忙推辞:“小舅不必麻烦了,我认得墓园的路。”
其实裴叶葬在哪儿,裴立也有点迷糊。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三房还有这么个人,所以薄染这么一推辞,裴立也就没坚持了。
裴锦年走出别墅,掏出手机。
上面是一条林锐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沉睿的黑眸辨不出情绪,他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打给林锐。
“裴总,都按你的吩咐处理好了。”
“警方那边什么反应?你拿走录像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吧?”
“警方还在调查中,情况虽然对闻小姐不利,但并没有直接证据。保安室的那两名保安都已经被我买通,不会泄露出去。”
“那就好。”他沉吟了一会,开口,“今晚帮我约顾淮安。”
林锐一愣:“裴总,您不是在青城?”
“现在回去还赶得及,事不宜迟,你去办事吧。”
“是。”
市府医院。
顾淮安靠在医院走廊上,医生一出,他便迎上去:“病人怎么样了?”
“还好都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医生顿了顿,沉痛的摇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等病人状况好一点,就要做引产,把胎血引出。”
“……”顾淮安一怔,跟走廊上的况子面面相觑。
等医生走后,况子走上来,目光沉沉的望着他:“淮安,你知道闻静为什么要撞这个莫染吗?”
顾淮安好看的唇形紧抿着,眉头深蹙,他摇了摇头,半晌,又沉痛的点头。
“我去查了你的银行流水,最近有一笔十万块的支票被兑现。”况子的目光像一只箭,似要将他贯穿似的,“淮安,你老实说,这个莫染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闻静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还能这样对她?”
顾淮安向后退了一步,踉跄的靠在墙上,眼睛猩红:“我怎么对她了?这孩子******不是我的!”
“……”况子听完,长吁了口气,伸掌在淮安肩上拍了拍,“那就好,你丫的要是做出这种混帐事,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兄弟。”
可是顾淮安却没法有一丝放松:“就算不是我的那又怎么样?那是一条人命啊!你现在眼里只有闻静,她做什么你都会站在她那边,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就该死吗?里面那个女孩就活该躺在那吗?她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罪!”
“淮安……”况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以前他们这帮人,在江城横行霸道,欺善霸良的事干的多了去了。良心?呵,早不知道这种东西被丢哪去了,他们这帮人,在一块比拼的是谁更能败家,谁睡过的女人多,谁睡女人更漂亮更够味儿,所以当初淮安跟闻静分开时没人谴责淮安,也没人觉得他做的过分。
倪况也是爱上闻静以后,才站在她的角度为她心疼,要放以前,他绝对是站自家兄弟这边。
“淮安……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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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4.第774章 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我了?
“淮安,你变了……”
这是况子离开前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是变了吧,因为落魄,看尽人间冷暖,站在底层看那些曾经跟自己是同类的人,才会觉得自己过去他丫的就是个畜生。
护士从病房走出,看到顾淮安还站在门口,问了句:“你是病人家属吗?”
顾淮安摇了摇头。
护士随即感慨:“真可怜,出了事连联系家里谁都不知道,身份证上才21岁,还是大学生吧。”
顾淮安很快想到,有一次在帝宫,莫染和自己提起过,她的哥哥为了供她上学,把手术费省下来寄给她当学费。
她一定不想家里人知道吧,一个女孩,离乡背井在外地上大学,遭遇了这种事。
他忽然叫住正要离开的护士:“我是她哥哥,莫染的治疗,还请你们用最好的药,给她最好的治疗,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护士奇怪的瞄了他一眼,既然是哥哥,刚才问怎么不承认。
离开医院,没走几步,忽然就有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他前方不远的位置。
隔着车前窗,顾淮安一眼就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林锐,他不确定裴锦年是不是坐在后座上。
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这辆车明显是冲他来的。
车门打开,林锐走下车来,顾淮安的视线微微有些锐利,对裴锦年和他手下人的作风,顾淮安一向很反感。
车后并没有人,只有林锐一个。
林锐停在顾淮安面前,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顾少,裴总请您今晚十点到帝宫一叙。(..info好看的小说)”
顾淮安抬头,并不示弱的看着他:“笑话,我又不是裴锦年的手下,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今天发生的车祸,裴总已经知情。裴总手上有一些东西,相信顾少看了会很感兴趣的。”
裴锦年的人,做事风格都和他一样,简单利落,却犀利的直戳人心中的弱点。
几乎是一瞬间,顾淮安就反应过来,愤怒的问:“监控录像在你们手中?”
林锐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顾少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就已转身,回到车上。
晚上,薄染洗了澡,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怎么就想起昨晚被裴锦年变着法子在这张床上折腾来折腾去,浑身莫名的燥热,把玩着手机,想起当初裴锦年送给她这支手机也是在青城,还有他故意把她存的名字改成“老公”的事,嘴角不自觉的缓缓荡开一抹笑。
划开解锁,看着通讯录上“老公”那两个字,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这个男人平常看上去成熟稳重,其实幼稚起来也跟孩子似的。
也许是这几天都一直跟他在一起,忽然变成一个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尤其是入睡前冰冷的被窝总会让她想起他温暖的怀抱。
心里想着那个人,手指下意识的就在“老公”那个号码上按了下去,响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手忙脚乱的按取消,又掩耳盗铃般把手机塞入枕头底下藏起来。
一分钟后,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如同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皱着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从枕头底下翻出了手机。
果然是裴锦年打过来的。
薄染懊恼的接通电话,听着那端低醇的男声传来:“你找我?”
薄染低低应了一声,又说:“我不小心按到的。”
那端响起一声低柔的笑:“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我了?”
“谁想你了,都说了是不小心碰到的……”薄染心虚的反驳着,然而耳根早已不争气的一片烫红了,心里头也酸酸的在发酵,像是汽水在冒着泡泡。
这大概,就是思念的滋味吧。
“那我明早尽量早一点过去接你。”
薄染“嗯”了一声,电话里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但谁也没提挂电话。
就这样静静的保持着沉默,薄染隐约听到汽车颠簸的声音,不由问道:“你在哪呢?”
“在车上。”裴锦年并没有瞒她,顿了顿,又说,“有些急事,需要赶回江城处理。”
薄染惊讶的“啊”了一声:“那你明天还陪我去扫墓吗?”
“当然了。”
虽然江城距青城不远,但一夜往返,也很辛苦吧。
“如果很累的话,不陪我去也没关系的……”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
“不会,有司机开车,我可以在车上睡。我答应你的事,永远不会食言。”
“嗯……”薄染握着手机,不知再说什么。
“早点睡吧,明天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我了。”
“你也是,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胸口空空的,说不出的寂寞。
另一边,车上的裴锦年收起电话,嘴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晚上十点,正是帝宫纸醉金迷的时候。
顾淮安准时出现在门口,林锐仿佛恭候多时,见了他,躬身微笑:“裴总在v包一号等您。”
林锐亲自将他引到v包一号门口,替他打开门,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顾淮安站在门口,看到伫立在窗前的男人背影。
v包一号是裴锦年的私人包厢,从不对外开放,顾淮安也是第一次看到里面的布置。不似其他包厢有那种声se色场所特有的富丽奢华,简单凝练,但每一样看似简单的家具摆设却都是出自大师之手,细节之处无可挑剔。
“裴总贵人事忙,还有闲心见我这种人?”他进去关了门,不冷不热的开口。
裴锦年转过身,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从桌上推了过去。
顾淮安睨了一眼,并没接。
“裴总有什么吩咐,不妨开门见山直说。”
裴锦年挑眉看了他一眼,黑眸微眯,亲手打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录像带。
顾淮安脸色瞬变。
他已经猜到了录像带里的内容。
他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目光一闪,冷嘲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想威胁我?”
“那天在街上和你一起的女人,就是录像里的肇事司机吧?”裴锦年淡淡开口,“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她被诉讼。”
775.第775章 我女人欠的我替她还
顾淮安凝神打量了他半晌,嗤笑:“所以你以为我会求你?”
“不用求我,这东西你拿回去,随你处置。”
顾淮安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就这么……给他了?
顾淮安还是不信:“你有什么条件?”
“如果我说没有任何条件,你是不是也不信?”裴锦年笑了下,神情是上位者惯有的雍容和淡然。
顾淮安点头。是,他不信,他不信这个一手整垮顾家,从他手里夺走染染的男人,会这么好心帮他?
“你搞错了,我不是帮你。”裴锦年直截了当的说穿了他内心的想法,“我是帮小染,还你这个人情。”
“……”顾淮安心头一震,脸上却是神色不改。
“小染耳根子比较软,听不得人求她,与其这件事传到她耳中,最后她来求我,不如我直接出手帮你摆平,顺便再卖个人情给你。”
顾淮安听完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收下你这个人情?”
“你会的。”寥寥三个字,他说的笃定。
顾淮安就是看不惯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态,仿佛什么事都在他掌握之中,他很想放下手中的录像带,转身离开这间包厢,可他发现自己的腿像是注了铅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小染一直对你抱着愧疚之情,认为欠了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虽然在我看来,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她并没有亏欠你。不过……”他转过身,黑眸里的光芒充满挑衅与自信,“我的女人欠的,我替她还。”
顾淮安一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嘲的冷笑:“是,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你的女人,因为她选择了你。我就不懂你到底哪点比我好,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你能给她的,到底我哪样给不了?”
裴锦年眉头微微一拧,却也不回避他的问题:“因为她需要的是我,不是任何其他人。”
多么简单,也多么讽刺!
他为她做再多,也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爱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只在于爱上了,那个人便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无可取代的。
顾淮安深吸了口气,苦笑,默默的拿起了桌上的信封。
他知道,接受了裴锦年的“好意”,就等同默认放弃了薄染。
“我承认,你好手段。我以后再不会成为你和染染之间的阻碍。”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背脊僵直着,沉重得让每一步都变得缓慢。
在他的手碰上门把的同时,身后又传来那个男人清冷的声音:“我听说你近期筹了一笔资金打算投资一个项目,项目本身确有发展前途,不过我得到内部消息,那个项目在专利方面涉及纠纷,希望这个消息会对你有用。”
顾淮安的神色一变,脚步再次顿住。
没错,那笔钱就是上次况子和梁子给他的支票,他接受了闻静的建议,打算靠这笔钱东山再起,项目也是通过过往的哥们介绍给他,哥们拍胸脯向他保证,这个项目做火了一定会大赚。却没想到,相识多年的哥们也会欺骗他。
顾淮安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裴锦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是这么的束手无力?”
薄染躺下后,仍旧无法睡着,用手机在床上翻着新闻看。
突然,一条江城车祸的新闻跳入眼帘,肇事者是……闻静?
虽然新闻抹去了真名,但一个“闻”姓和对肇事者的描述,薄染已经确定是闻静!
发生这么大的事,淮安现在一定急疯了吧?
来不及多想,她已经熟练的拨出了顾淮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下便通了,薄染却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时候表示安慰,会不会有点假惺惺的?
电话里静了一会,顾淮安先出口叫她:“……染染?”
薄染深呼吸,应了声:“我看到新闻……闻静,出事了?”
良久之后,顾淮安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薄染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说,能让他平静接受。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被他打断:“染染,最近过得还好吧?”
薄染一愣,这样的一句问候,突然有种历尽沧桑的心酸。
“我想你应该过得很好。”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过得好,就说明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所以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薄染感觉到他话语里的关怀,眼眶一下子一片湿热。
“淮安……似乎从认识你开始,我就一直对你说对不起,可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我对你的亏欠。”
这个世上,连她的父母,都不曾这样不求回报的为她付出过。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感动,她何德何能,值得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染染,你没亏欠我任何,是我没办法让你对我动心,这实在有损我顾淮安阅遍花丛的威名,所以以后这种话就别说了,免得伤我自尊。”
亏欠?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亏欠。他也不需要她来偿还什么。
薄染无意识的捏紧手机,忽然联想到,裴锦年这么连夜赶回江城,会不会跟这起车祸有关?然而她却不敢开口问,也许顾淮安并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致就是“保重”之类的话,然后就挂了电话。
薄染心中忽然生出许多感慨,当初帝宫惊鸿一瞥,那个居高临下的顾少,终究是不见了。
她曾厌他,惧他,躲他,也曾为他感动,把他当成临时的避风港。他似是而非的追求她,她以为不过是豪门阔少的又一个游戏,最后,陷进去的却是他。
江城。
夜色下,裴锦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锐紧跟身后,不放心的问:“裴总,这么晚了,歇一晚明早再走不行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替你代办。”
裴锦年从车窗下抬眸,睨他一眼,难得用开玩笑的口吻:“有些事。你可代替不了。”
第776章 看你比小丫头还不如
林锐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裴总是在开玩笑。txt全集下载
可是……裴总居然会开玩笑?这新技能是什么时候get的?
没等他想完,裴锦年已带上车门:“我不在的期间,公司你帮我盯着,年底许你带薪休假。”
幸福来的太突然,林锐都不知如何面对,裴锦年乘坐的车已经驶远。
旁边站着的领班经理笑着说:“林特助,恭喜了,裴总最近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第二天一早,三房的管家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人。
“裴总……这么早?”
“不早了,都八点了。”他低头看表,笑得让人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身旁的小丫头捂着嘴巴,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大哈欠。
客厅里,除了忙着做早饭的帮佣阿姨,还没几个人起来,显得冷清清的。
裴锦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随手拿起一张报纸翻看,姿态随意的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佣人从客厅经过,也被他这副架势震了一下,出于礼貌,客气的问:“裴先生,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在这吃一点?”
小丫头刚想点头,回头看了眼爸爸的脸色,又坐直了。
裴锦年也客气回道:“不必了,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可是爸爸……我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点……”小丫头小声的抗议。
裴锦年对她那没骨气的样子,丢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戴冒春先起床了,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裴锦年,也怔了怔。小说免费下载
“锦年,你是来找小染的吗?”
裴锦年淡淡点头。
戴冒春看了眼薄染的房门:“我去帮你看看小染起床没。”
小丫头一听,忍不住站起来:“我也去――”然后又回头拉了拉裴锦年的袖子,“爸爸,我上楼去染染起床,你去吗?”
“你去吧,我不去了。”裴锦年一脸淡定。
小丫头一脸高深的点头:“我也觉得爸爸你不适合上去,万一染染刚睡醒没穿衣服,多尴尬啊。”
裴锦年:这熊孩子……
小丫头像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跑到戴冒春身边。
大约过了十分钟,薄染穿着睡衣跟着念念走到楼梯旁,一低头,就看见客厅坐着的裴锦年。
他也正抬头看她,薄染想到自己身上的睡裙和凌乱的头发,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蹲下身,拿念念的身体挡住他的目光,不知在念念耳边说了什么。
小丫头开开心心的跑下楼,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个蟹黄包就往嘴里塞。
裴锦年皱眉:“你刚吃过又吃?”
“可是染染说待会上山会很累,我现在多吃点是为了储存体力。”
裴锦年:“……”
没一会儿,裴立、裴新华都起床了,薄染也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昨晚他在电话里说,她一睁眼就会看到他,没想到真的这么早,她还没起床他就来了。
薄染坐在桌前低头喝粥,背后那一束火热的目光,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裴立刚一坐下,就问:“锦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薄染刚舀了一勺粥到嘴里,就听见裴锦年说:“昨晚小染给我打电话,说她一个人换了新的环境睡不着,所以我就早点过来了。”
一口滚烫的粥呛在喉咙里,薄染捂着喉咙,咳的脸都涨红了,裴锦年落落大方的走到她身后,拍着她的背:“吃慢点,你看看你,比小丫头还不如。”
薄染真想找个地洞钻起来了,这男人是嫌事儿不够大?
她都不敢抬头看裴立和戴冒春的脸色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吃完早餐,薄染上去洗脸,在走廊遇到戴冒春。
戴冒春侧头朝楼下看了眼,拉住薄染:“小染啊,你老实说,你跟锦年是怎么么一回事……”
薄染心里一惊,就知道裴锦年这么明目张胆,早晚会被人看出来。
只好硬着头皮否认:“小舅妈,您多心了,裴总他开玩笑的,难道您听不出来吗?”
“真是玩笑就好了。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不用我提醒你吧。”戴冒春故作一脸严肃。
薄染抿了抿唇,点头。
戴冒春握住她的手,又叹了口气:“不是小舅妈干涉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你也知道,我们裴家在青城是有头有脸的,锦年在江城也是号人物,你忍心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吗?”
薄染收拾好再下楼时,脸色就差了很多。
裴锦年起初只以为她没睡好。主动过去帮她拎起扫墓要用的东西,然后提醒小丫头:“背好你的书包,跟七叔公七叔婆说再见。”
小丫头乖巧的叫了,然后兴高采烈的过去拉薄染的手。
“染染,能帮我扎一下头发吗?”
薄染没什么精神,问:“怎么了?”
小丫头冲她招招手,拉下她的耳朵,在她耳旁小声说:“今天的辫子是爸爸给我扎的,难看死了……”
薄染终于扯了扯嘴角,又回头看了眼正忙活的裴锦年:“那待会上车帮你重新辫吧。”
一路上,薄染除了偶尔应付话痨的小丫头,就没怎么再说过话。
墓园在山上,下了车,还要徒步走一段路。
小丫头只当是开春踏青,兴冲冲的跑在最前面,裴锦年刻意落后一点,拉住薄染的手,问她:“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薄染愣了下,扯起一抹笑容:“有吗?可能是没睡好吧。”
她眼神里的闪烁哪能逃过裴锦年的眼睛。
顿了顿,他忽然问:“刚才吃完饭,我看见七婶拉你过去,跟你说了什么?”
薄染一惊,吞吞吐吐的说:“没……没什么,七婶就问我住的习不习惯。”
裴锦年点点头,没再追问,黑眸深处却划过一丝锐利。
到了母亲的墓碑前,却发现墓碑干净如新,上面挂着白兰花的花环,似有人才打理过。
薄染愣了愣,扭头问裴锦年:“会是谁?”
裴锦年也笑:“不知道,是好心人吧。”
薄染总觉得他笑得很诡异,满腹狐疑的把祭品摆出来,跪在母亲墓前,磕了几个头。
第777章 裴先生您真是孝子
“妈,不孝女来看您了。”说完,她回头看了眼裴锦年,“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裴锦年走上前,点燃手里的香,郑重对着墓碑的方向拜了三拜。
他没有开口说话,然而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一切都进行完后,裴锦年突然对旁边发呆的小丫头说:“上去给外婆磕个头。”
小丫头也不知道碑上的照片是谁,只是爸爸让她磕,她就磕。
学着薄染的样子在墓碑前跪下,一脸严肃的磕了三个响头。
薄染有点心疼,上去扶起小丫头,用手帕细细的擦着女儿额头上的灰尘:“傻孩子,让你磕你还真磕啊。”
转过头去,看着母亲墓碑上的照片,黑白照片在日光下泛着老旧的光泽,母亲的笑容一如这春日暖阳,正静静的望着自己。
妈,你看到吗?他们是我的女儿和丈夫,因为他们,我很幸福。
下山的路上小丫头忽然闹肚子要上厕所,裴锦年斜了她一眼:“让你少吃点,你非不听。”
小丫头脸皱成一团,顾不得反驳,拽着薄染的手:“染染,你陪我一起去厕所吧,我一个人害怕。”
这山上全是坟墓,也难怪孩子害怕。薄染回过头对裴锦年说:“你在这等一下,我陪念念去。”
母女俩走开后,裴锦年便拿出手机:“查一下戴冒春的娘家背景。”
挂断电话没多久,就看到山上墓园的管理员出来巡山,老远见着他,便打招呼道:“裴先生,您又来啦?”
裴锦年点点头。小说下载
老者熟络的给他递烟,他摆摆手,拒绝了:“我最近在戒烟。”
老者于是自己点了一根,咬在嘴里:“裴先生您真是大孝子,从过年到开春,这都来第二回了吧?您放心,您嘱托我打理的墓碑,我一直清扫得干干净净呢。”
“辛苦你了。”
老者见裴锦年站在原地,似乎等什么人,于是也停下来,陪他闲唠嗑。
过了一会儿,薄染牵着小丫头回来。
老者远远见了,惊疑道:“这是您夫人和孩子?”
裴锦年微笑搂过薄染的腰,点点头。
老者笑说:“往年您都一个人来,我还以为您单身呢,原来孩子都这么大了……”
那位老者和薄染打过招呼,就借口巡视离开了,薄染看着老者的背影,问裴锦年:“我刚才听他说你以前经常一个人来?”
裴锦年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拉着小丫头,仿佛没听到她的说话。
薄染有点着急:“我妈的墓这些年是不是你在照看?”
一路被她缠着问到山下,要上车了,他才回头望她:“都说了是咱妈,你照看和我照看有分别吗?”
莫染转了转眼珠,不是的看着那照向她眼球的手电筒。眼前的景象像是相机不断变化的焦距,时而模糊的被拉远,时而清晰的切近,最后,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眼前固定下来,把各种仪器往她身上接,她感受到金属的冰冷,挣了一下,很快被小护士按住。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一脸茫然的睁着眼睛,医生拿下各种仪器,记录下数据后,对她说:“你体内的胎血已经全部引出,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卧床休息一个月就好。”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了,落在最后的一个小护士忽然想起什么,折回来对她说:“对了,你哥让我把你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我哥?”她终于发出睡醒一来第一句声音,却有些沙哑。
“对啊,你的医药费都是他支付的。”说完,小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残缺的包装纸,递给莫染。
把塑料包装纸好象是从一袋杏仁的包装袋上临时撕下的,小护士递给她时也一脸好奇。
莫染却忽的记起,当初顾少借给她十万,她执拗的要给他写一张借据,塑料纸上还有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
帮她付医药费的是顾少……
他现在把借据还给她,是想讨要这十万的人情?
半晌,小护士已经离开了,莫染还是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那个姿势,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塑料纸。
拘留所。
倪况站在车门外,一看见闻静从里面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还好吗?”
蠕动着唇,半晌,只问出这一句。
闻静的脸色透白,闻言,朝他的车看去,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她不适的眯起来了眼睛。
“你瘦了。”倪况发出一声感叹。
这种地方哪是人待的,一个七尺男儿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弱质女子。
倪况拉开车门:“上车吧。”
闻静又回头看了眼拘留所的大门,默默的上了车。
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语,反倒是倪况滔滔不绝,向她说了这些天当当的情况。
闻静被带走当天,况子就把当当接到自己那里去了,谎称他妈妈出差,闻静知道,况子待当当一直像亲生儿子,一定会把当当照顾的很好。
“谢谢你,况子。”许久,她动了动唇,发出第一句话。
正开车的况子,脸上奇异的浮上一抹红。他想说“哪里,都是应该的”,又觉得太假,索性沉默接受了她的谢意。
闻静见他开车的方向是往自己的公寓,于是又开口:“能送我去淮安那吗?”
况子扶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车子停在红绿灯岔路口,况子烦躁的点了根烟,听见车后座传来的女人咳嗽声,又急忙把烟掐了,降下车窗。
半晌,他说:“淮安有点事,所以没来接你。”
很牵强的借口。
闻静还是不说话,一脸无动于衷。
前方红灯终于跳成了绿灯,况子沉吟了片刻,一打方向盘,转进了去淮安公寓的那条路。
顾淮安最后一遍扫视公寓,他的行李都已经收好,放在门边。
比起顾园,他更多的时间,一个人住在这边。
想起第一次把薄染带到这里,想起她在这流下的泪,后来闻静来了,再后来,又变成他一个……
现在,连他也要离开。
第778章 抹掉纹身
那些终日沉溺在烟酒麻痹中的日子,以为能渐渐忘记,后来才发现,“忘”字本来就是“亡”和“心”的共同体,那是要死了一颗心才可以忘掉的。手机电子书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用公寓的钥匙压住。
那是之前况子和梁子凑给他的支票,本来打算用来投资生意东山再起的,后来听了裴锦年的劝告,便放弃了。手指轻轻离开纸片,在半空停滞了一下,然后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在带上门时,他又回头朝屋里看了最后一眼,午后的阳光正好,淡淡的一点两点透过落下的窗帘,在地板上织出一个个光圈。仿佛又看到薄染站在窗下,蓦然的转过身,朝他望来,阳光像她嘴角恬静的笑,轻轻的叫他:“淮安,淮安……”
他微微扬起嘴角,阖上了门。
闻静从车上下来,倪况跟在她身后,一直想说什么,但却开不了口。
公寓的钥匙,顾淮安给过她一把,所以闻静驾轻就熟的打开了门。
客厅的落地窗没关,一阵风吹过,拂起地上的窗纱,闻静忽然间怔在了门口,后来跟上的况子不明就理,待看到一屋子的空荡荡后,忽然也明了了什么。
闻静的目光渐渐收回,变得冰冷,最后,落在鞋柜上的那张支票。
况子也看到了。
那是他亲手写的五百万支票。
闻静移开压在上面的钥匙,拿起了支票,放在眼前细细的端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呵呵……”忽然响起轻轻的笑声。
五百万……就是他给她的最后补偿。
原来她闻静的七年青春,原来她的儿子当当,加起来只值五百万。
何其可笑,是笑自己,还是笑他?
在撞了莫染以后,是她亲手打电话报警的,她本想莫染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就自杀。后来被告知莫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顾淮安的,她也没有丝毫后悔。
她的爱就是这样,那个男人可以不爱她,但一旦要了她,就决不能负她。不然她一定会让他感受到彻骨的痛。
顾淮安那么善良的性子,现在一定为莫染的事感到万分愧疚?
“孬种,就只会逃避……”她一边笑,一边哭,眼泪浸湿了手里的支票,被她攥得紧紧的。
况子竟不知说什么安慰,只是皱着眉头,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第二天闻静去了顾园。
替她开门的是程玫。上回薄染和顾淮安的婚礼上,程玫是见过闻静的,所以一开口就直接问:“你找淮安?他没回来过。”
闻静刚刚要开口,就这么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甘心的又抬头望了望两层的民国小楼。他连顾园也没回,会去哪里呢?
“那他……有没有说他去哪里了?”她执拗的问。
程玫笑了,好像并不担心似的:“淮安都快三十的人了,他去哪里,做什么事,没必要一件件都向我交代。何况你也知道,我只是他的继母。”
闻静怅惘的又望了眼程玫身后的两层小楼,若有所失的离开了。
程玫一直看着闻静的背影走远了,这才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屋里。
客厅内,顾淮安正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凝望着闻静离去的方向。
程玫的语气酸酸的:“既然舍不得,干嘛还要骗她?”
就在半个月前,天辉被裴氏收购,远在首都的叶二公子给顾淮安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中才知,是闻静找了他,希望他能帮忙顾家。
叶谦泽在电话中说得很坦率:顾家的事,叶司令不让他插手,以他自己本人的能力,也帮不上,但是可以给他指一条明路。
其实对顾淮安来说,拒绝了叶三小姐的美意,叶家没有因此记恨于他,他已经吁了口气。
叶谦泽给他指的路是:让他去当兵,立下军功后转而从政,曲线营救老顾。
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有军政世家叶家的支持,也未必不可能。
其实当初老顾就一心想送他去当兵,一来磨练他的纨绔性子,二来将来从军或转政,都可以继承老顾的衣钵。
以前的顾淮安是不屑的,况子就是特种兵出身,丛林训练时草根都吃过,他堂堂顾少当得多潇洒恣意,谁愿意去受那种罪。
程玫听到这个消息,是希望顾淮安离开的。
毕竟顾博尧在里头生死未卜,随时有可能跷辫子,那么唯一有遗产竞争力的顾淮安离开了,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顾淮安或许也猜到程玫的心思,但他现在已无心这些家长里短勾心斗角。
他想离开这里,想忘了发生在江城的一切,当兵对他来说是挑战,也是逃避。
淮安在窗前站了良久,半晌,他死死攥在窗帘上的手终于松开,厚重的帘幕垂落,遮住了从窗缝中投进来的日光,在他侧脸上的一线明亮也蓦的暗了下去。
他从这片暗影中转身,错落的光影下,他整个人已经变了很多。原本显得有些书卷气的柔软短发,被剃成粗黑的寸头,也许是发型的缘故,脸显得更瘦削,颧骨突出的很明显,原先风流的一双凤眼,里面俱是落寞的阴翳。这段时间的颓废,让他的下巴上都生出些参差不齐的青髯,整个人生出一种陈旧的味道。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程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扭过头,说:“我上去收拾行李。”
程玫假惺惺的说:“如果你不想去当兵,其实也可以留在家里,顾家的家底还算殷实,养你一辈子不成问题……”
“不必了。”顾淮安很快的回绝了她的话。
离开前,他去了当地兵役机构参加新兵体检,在测胸透时,一大帮年轻小伙利索的脱下了上衣,当顾淮安也撩起衣摆的时候,旁边一个新兵突然指着他说:“呀,你这个是纹身吧?现役军人是不可以纹身的!”
旁边的人听到,也聒噪的你一言我一语:“是啊,被班长看到前赶紧去抹掉吧,你这个被发现了要开除军籍的。”
779.第779章 心意相通
顾淮安再次来到这家纹身店,纹身师还记得他。(..info)
只不过他发型和形象都有较大改变,纹身师傅的脸上在晃过诧异后,热情的问:“顾少,这次来是想纹什么?”
顾淮安毫不掩饰的撩起衣摆,露出肋骨上那个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染”字――
“我要把它洗掉。”
纹身师露出错愕的表情。
“当初在纹的时候,我就提醒过您,纹名字在我们纹身界相当于一种仪式,是要追随终身的,除非一方死了才可以抹去……”
才说到一半,就被顾淮安打断:“我一向不信这些。你这里不能洗的话我再找别家。”
不信的话,当初又为什么要纹呢?
纹身师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能洗,只不过……非常的不吉利。”
顾淮安只不过淡淡一笑。
纹身师替他推荐了几种洗纹身的方法,现在常用的是激光洗纹身法,这种方法不易留疤,痛苦也小,但缺点是很难一次洗干净,通常要反复洗两到三次,第一次洗完后要隔两到三个月才可以洗第二次,而且有些颜色激光是洗不掉的。
顾淮安听完便直接否决:“我马上要离开,有没有快速又一次就能洗干净的。”
方法当然很多,只不过原理都是令皮肤灼伤、冻伤死亡后,重新生长,说白了就是生生把一块皮脱了,痛苦程度不言而喻。
纹身师提醒他:“洗纹身是不用麻醉的,会比较疼痛。电子书完结下载”
顾淮安没做多言,只点了点头。
脱了上衣,坐在真皮床上,等待纹身师准备药剂。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当初拉着薄染来纹身时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纹身可以用稀硫酸洗掉,用火针烧掉,再痛,也不过是一段时间。可若纹在了心里呢?又得用多久的痛才能忘记?
……
站起身时,顾淮安的脸色有点差。眉心轻蹙着,一张脸血色尽失。
纹身师用消毒棉球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少量血迹,叮嘱他:“一至两星期内禁食辛辣,带色素和刺激性食品,前三天不能沾水。”
顾淮安轻点头,披上外套,走路时步子还有点虚浮。
纹身师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摇头轻叹了口气。
把小丫头送回裴家后,裴锦年又送薄染回城南。
车子行驶在青城的街区,薄染低头看表,才下午三点,不想那么早回去一个人待着,于是提议:“不如我们把车停下,下来走走吧。”
裴锦年侧头看她一眼:“正有此意。”
难得两人有心意相通的时候。
裴锦年停好车,薄染抿了抿唇,主动的走上去,挽住他的臂弯。男人没说什么,一向冷凝的面孔却划出一抹柔和。
从车库出去,沿着风情街漫步,像所有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在街头买一杯咖啡,捧在手里边走边喝,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橱窗里的新款指指点点。
路上遇到一处自助拍大头贴的机器,几个中学生埋头挤在一起,吵吵嚷嚷,拍个照也热闹的不得了,吸引了薄染的目光。
年轻真好啊。和闺蜜一起去拍大头贴,对她来说,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忽然扭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们在一起的照片真的很少唉,恐怕他上报纸杂志的照片都比和她的合照多。
裴锦年感受到她的视线,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薄染从男人的俊颜上回过神来,猛的摇摇头,算了吧,裴锦年拍大头贴?想想都冒鸡皮疙瘩,而且他真的很不喜欢拍照。
没走几步,又是一家婚纱影楼,薄染一下子就被橱窗里的照片吸引,不自禁的感叹:“好漂亮啊!”
裴锦年一手叉着兜,客观冷淡的评价:“身材一般,眼睛无神,颧骨太高。”
薄染皱着眉毛斜他一眼:“是,你裴大boss见过的都是人间绝色。我说的是照片美,你想哪去了?”何况哪个新娘子拍婚纱照不想美美的,有他这么毒舌的吗?
察觉到她话语里的酸味儿,裴锦年赶忙放下姿态,搂着她腰:“见过再多,都没你漂亮。”
“嘴上抹蜜了吧?”
“那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他还恬不知耻的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小两口在人家店门口打情骂俏,里头的店员注意他们很久了,哪肯放过这个商机,主动开了门出来,热情的问:“二位是要拍婚纱照吗?我们新进了一批外国婚纱,很漂亮的,进来看看吧。”
薄染一脸歉意,摆手就要拒绝。却被裴锦年拉住了:“反正时间还早,进去看看就是。”
薄染被他拉着进了店,白他一眼:“就算要拍也可以回江城再看啊。”江城怎么说也算一线大都市,摄影水平不比青城这种小地方的店要好?
那店长看裴锦年衣着气度不凡,已经着人去倒了茶,拿给他们看的目录也都是最好最贵的。
裴锦年双腿交叠,坐姿优雅,淡定的一页一页翻看。薄染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慢慢的,视线也被其中一张张美仑美奂的婚纱所吸引。
偷偷瞄了眼身畔的男人,当年他们结婚因为时间太赶,是没拍婚纱照的。这个男人,是想给她补偿这一份遗憾吧。
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向店长咨询,又回头问薄染的意见。
薄染本来不抱多大期望的,但裴锦年指给她看的这款,她一眼也就相中了。并不是最华丽最隆重的,却恰到好处的合了她的心意。
也许是眼光相似,也许是他刻意的投其所好,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替她挑的衣服鞋子,钻戒包包,大到房子装修,小到她爱喝哪一种口味的饮料,总能恰到好处的合她的心意。
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如此默契的人,已经很不容易。如果那个人是刻意为了你,才记住你的所有喜好,那就更值得珍惜。
店长一见就喜出望外:“您可真有眼光,这件是我们店的主打,刚从英国运回来的,现在就挂在店里,这位小姐要不要试试看?”
780.第780章 情侣写真
薄染低头看表,露出为难的表情。她以前去婚纱影楼试过妆,知道试这一套衣服有多麻烦多耽误时间,而他们刚才说好只是随便看看。
裴锦年读出她的眼神,又问店长:“我们今天赶时间,有没有方便快捷一点的,拍完就可以立刻取片。”
这下换店长为难了。一般影楼最快也要隔天选片,事先做一些修图处理,能提升顾客满意度。
裴锦年即刻道:“钱不是问题。”
店长的脸色好多了,有钱,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拍婚纱肯定来不及了,最少也要半天。这样吧,二位赶时间的话,可以拍一套情侣写真,现在很流行拍写真,我们这全套服务流程熟练,效率很高的……”
薄染和裴锦年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了。
男士的准备工作比较简单,裴锦年本来就长得底子好,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就是一张活生生的画报。
他站在镜子后看薄染化妆,薄染一边与他闲聊:“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想拍写真?”
他扬唇:“你当时看到那些学生拍大头贴的时候,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吗?”
薄染撅了噘嘴,原来他看到了啊,还以为他没发现呢。
拍了三四个小时,天都黑了,薄染饿得饥肠辘辘,坐在电脑前和裴锦年一起选片,两人的眼光还是空前的一致,看中的照片都差不多。
选片师傅看了他们一眼,打趣道:“两位是新婚吗?真羡慕你们,这么默契。.info[]”
裴锦年在桌下握住了薄染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没有回答,都默默的笑了。
电脑屏幕此时正停在的一张照片,是时下最热门的“壁咚”pose,裴锦年一身昂藏西装,单手搂着薄染的腰,另一手随意的扶在墙上,薄染则是大红色的露背晚装,双手松松的扶在他肩头。腰肢在他臂弯里,划过一道优美柔软的弧度。
光线处理的恰到好处,又都是俊男美女,看上去十分养眼,最要命的是两人不经意的眼神交汇,被摄影师完美的捕捉下来,男人高挺的鼻子和女人小巧的鼻尖相碰,四片唇只在咫尺之间,仿佛下一秒就会干柴烈火的吻在一起。
太火热了……连选片师都看得脸红心跳,用尴尬一笑掩饰道:“感情真好啊……”
薄染埋着头没有作声,她会说,拍这张的时候两人下身紧贴在一块,她不小心发现裴锦年硬了吗?
选片师让他们选了一些照片,不修图的话,电子照片是可以立等可取的,其他的相册海报等,最迟明天可以送到府上。
薄染想反正还要在青城待上几天,就点头同意了。
起身时,裴锦年忽然指着电脑上一张薄染单人的照片,问:“这一张如果做钱包照的话,可以现在打印吗?”
“可以,你稍等五分钟就行。”
走在前面的薄染停下来,回头发现他在跟选片师商量什么,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得高深莫测,令薄染更加好奇的抓心挠肝。
后来选片师把打印好的三寸钱包照递给裴锦年,到底是被薄染看到了,亲眼看着他把自己的照片夹进钱包里,不由的脸上发热,喃喃了句:“干嘛选一张只有我一个人的……”
裴锦年搂过她,用欣赏的目光又仔细端详了一阵钱包里的照片,掐了掐薄染的腰窝:“我就喜欢这张,你够矫情。”
薄染皱了皱眉,拨开他的手,指着两人一起选的海报照上的裴锦年:“我喜欢这张,你够禽兽。”
夜色流光,回去的路上,薄染坐在副驾驶座,翻着手机里传过来的电子照,虽然还没修片,但也足够养眼,翻来覆去的看不腻。
她一边看,一边笑,外人看来,就跟得了中二病似的,只有裴锦年时而用宠溺的眼光瞅她一眼,顺便再摸摸她的头,像摸念念那样。
车到半路,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还是裴锦年提醒她,她才注意到。
拿起来一看,嘴角的笑容却倏然收敛。
是闻静打来的。
听说她刚因为车祸肇事被拘留,后来证据不足,加上受害者同意和解,才被放了出来。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裴锦年在开车,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随口问了句:“怎么,不想接的电话?”
“不是……”薄染僵硬的摇摇头,顺手把手机换到了另一边,靠窗的方向。
电话接通了,薄染仍旧注意着裴锦年的表情。
只是,当闻静一开口,她就没法再保持自持了。
闻静说:“薄染,淮安不见了,我找了他两天了,不在公寓,也不在顾园。他有联系过你吗?”
薄染一怔,下意识的脱口问出:“你有问过况子吗?”
电话里,闻静叹了口气:“我问了,可是况子说他也不知道。”
薄染从闻静的语气里猜测,况子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或者顾淮安交待过,让他不要告诉闻静。
“你先别着急,”薄染安慰她,“他有留书吗?只要不是遇到危险就行,人可以慢慢找……”
“没有信,不过他把公寓钥匙留下了……还有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薄染深吸了口气。
那么顾淮安就不是意外失踪,他是刻意想离开。
“他没有找过我,如果他联系我,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我这两天不在江城,回去后会帮你一起找找看。”
挂断电话,薄染的眉心仍然紧紧蹙着。淮安还是无法走出阴霾吗?所以选择了逃避……
他怎么那么傻,留在江城的话,所有的朋友还是会帮他的啊。
当然,这只是薄染一厢情愿的想法,对顾淮安来说,最不愿意接受的,就是来自“朋友”的安慰和帮助了吧。
这一点,同是男人的裴锦年懂,身为女人的闻静和薄染却不会懂。
正握着手机发呆,身旁忽然传来轻飘飘一句:“你这两天就准备回江城了吗?”
薄染心里咯噔一跳,她刚才只顾着替顾淮安着急,把身边这个大醋缸给忽略了!
781.第781章 让你下不了床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都很不对劲。
薄染纠结了半天,下车时,走过去拉住裴锦年的手:“锦年,我们这趟回青城,该办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就回去吧?”
裴锦年淡淡的看了一眼薄染,便将目光错开看到了薄染身后走出的三房管家:“七叔和七婶今天不在家吗?”
“商会举办晚宴,老爷带夫人一块去参加了。”管家如实回答,又看向薄染,“如果裴先生要和外小姐留下来吃饭,我现在就去让佣人准备做晚餐。”
“不必了,我有点事要和小染商量,我先带她上楼,你们没事就早点回后院歇着吧。”
管家没听出他的弦外之意,薄染可听出了,这分明是打发他们让他们没事别出来瞎晃。
进了门,裴锦年平静的换鞋,只是眸底的目光有些冷冽。虽然他一贯是这样,可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很温暖。而今天,薄染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被封住的寒冷,对着她,没有温度。
心底抽了一下,边上楼就边解释:“锦年,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
薄染知道在车里,他就算没听到电话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索性向他坦白:“淮安对我有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帮过我,现在他有困难,我着急也是应该的。锦年,对不起。”
这些话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在心里组织过无数次了,自认为理所应当,情有可原。电子书完结下载
她觉得她帮顾淮安没有错,但她令裴锦年产生不快了,也确实该向他道歉。
裴锦年笑了笑,他向来都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发火的时候也能笑着将人置于冰窟。
他那种带着寒意的笑跟冬日的料峭似的,一丝丝钻进薄染骨缝里,冻得她手脚发寒:“你有什么错?我觉得你没错,你恩怨分明,有恩报恩嘛,我凭什么拦着你。你回去吧,回江城去找顾淮安。”
薄染的脚步一顿,就这么停在了楼梯上。
裴锦年还在继续上楼,肩侧撞到她,差点将她甩开。
他也没回头问她怎么了,径直进了她的房间。
薄染在楼梯上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以前他就算再生气,或者沉着声教训她,或者索性不理她,都没有这样阴阳怪调的说话,这让薄染觉得比真正大吵一架还心烦。
上了楼,推开门,见他坐在自己床头,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都戒烟好久了,一时找不到打火机,烦躁的又把烟揉在手里摁断了。
薄染从后面搂住他的腰,瓮声瓮气的叫他:“锦年……我已经都向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没想怎么样。如果你真想找他,大可以报警,让警察去找。更何况顾淮安是个成年人了,他要去哪想怎么样,难道他心里没数吗?”
――用得着你为他操心?你算他什么人?
后面半句他铁青着脸隐忍住了,没说出口。
薄染的眉缓缓拧了起来,他指责她。她去关心一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她的人,有什么错?如果有一天他裴锦年忽然消失不见了,她也一样会紧张啊?
慢慢的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她眼里有讽,还有怒:“既然你也同意我回去,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说完,当着他面,捞出箱子,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里塞。
裴锦年看着她的举动,黑眸里依旧被冰层封锁,他的情绪,他的眸光,统统的被锁在里面,暮白一片,毫无光泽和生机。
见薄染合起箱子就要往门口拎,他突然起身,抢先她一步,都在门口,冲楼下喊:“王管家,把大门锁起来,今晚务必一只蚊子也不能从房里飞出去。”
王管家从房里出来,听到裴锦年的吩咐,愣了愣,隐约看见外小姐好像在裴先生身后挣扎。
薄染听见裴锦年竟然这么说,也哼了一声:“姓裴的,你当你是谁?这里是三房,轮得到你说话?”
可薄染这话本身也是自相矛盾的。确实,这里是三房,她是三房的外小姐,但三房也是姓裴的,不是姓薄的。
裴锦年见管家犹豫,又低喝一声:“王管家――”
王管家立刻应了一声,上前去把大门锁死了,然后便乖乖的回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薄染眼见着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气得把沉沉的箱子摔在他身上:“裴锦年!你真幼稚!”
锁门?能锁住她?
裴锦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手臂却刚硬如铁,拦着她不让她走出房门一步。那表情一副“我就是锁你,怎么着”的意味。
薄染也火气上来了,到底从小是大小姐,没被人这样制过,后退几步,翻身就去开窗……
裴锦年愣了几秒,冲过去就压住了窗户的开关。
“你疯了吗?这里是二楼,你要爬窗?”
薄染揪着他西装前襟:“怎么,你裴大boss为了偷香窃玉都能爬窗,我为了自由还不能爬了?”
西装被她扯得皱巴巴拧成一团,也不穿了,他甩下来,直接说:“绑着你,看你还往哪跑!”
看他真要拿西装去绑自己的手,薄染哪肯依,女人打架不像男人,根本无招式可言,就是撒泼,就是乱来,能咬就咬,能抓就抓,搅得你心烦,搅得你无可奈何。
裴锦年一不留神,脖子就被她指甲刮了两条血印子,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薄染!我还治不了你了?”
薄染也毫不示弱,竖起两条腿就夹着他劲腰,又是踢又是踹。哼,看看谁治谁!
他捋起袖子,一摸脖颈,“嘶”了一声,双目触火的撩着她:“想走是吧?我今儿非做得你下不了床,我看你怎么走!”
薄染被他露骨的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趁他不备张口就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绝不是咬着玩儿的,牙齿狠狠的钻进去,要生生把他尖削的下巴咬下来似的。
“混蛋,你个色胚,你除了欺负我你还会什么!”
裴锦年皱了皱眉,倒也不急着推开她,顺势捏住她的下颌:“小染,这叫欺负吗?我这是在爱你。”
782.第782章 打女人,你不要脸
这话一说完,两人再次扭打到了一起。.info[]
裴锦年的指甲都修剪得很干净平整,所以占不到多少便宜,再加上也不敢真的下重手,反而是薄染占了上风。
两人都红了眼。
“薄染,你够了!”
“次次都是你欺负我,还不准我反攻了?”
裴锦年一听,突然把手一松,薄染原本被他拽着,这一松,后背因为惯性摔在地上,硌得生疼。
裴锦年索性把双手一伸,反手撑在地上,然后躺了下来,懒悠悠的,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看的她直发毛。
“行,裴太太,你反攻,这次让你在上面。”
“……”
无耻!色胚!不要脸!
薄染都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骂他,“嗷”了一声,像只母狮子扑上去,又咬了一口。
裴锦年也以牙还牙,只不过他咬得不是牙印,薄染脖子上被吸出一串串青青紫紫的吻痕……
薄染是咬牙切齿,这男人肌肉像钢筋一样硬,咬着她还硌牙呢,打又打不动,见他还吸上瘾了,巴掌抡起来,“啪”一声朝男人脸上扇去。
裴锦年倏的停下了,捂着脸,有一点懵。
眼珠子里墨黑墨黑的,看得清戾气。
这一巴掌薄染自己也打懵了。愣愣看着他,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啪――
脸上一烫。
她觉得天地都崩塌了。
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即使后来落魄了没少被人欺负,但她骨子里的骄傲从来没减少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何况面前这个男人出于愧疚,一直宠着她,疼着她,纵容着她……
薄染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裴锦年!你一个三十多的男人了,你打女人!你不要脸!”
其实这一巴掌远没有她打他的那么响,那么重,只是本能的还手了。
裴锦年也在气头上,争辩道:“从跟你在一块那会儿起,我就不要脸了!你一个女的,动不动张嘴咬人,扇耳光,我要是还不还手,你以后还不骑到我头上来了?”
“裴锦年!你居然打我!”薄染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女人发起脾气来是没道理的,此刻她也确实骑在他腰上,眼睛里泪花滚滚,“你居然打我――”
裴锦年有点心虚,声音也沉了:“你先动手的。”
薄染“哇”的大哭起来:“打我的不是别人,是我的丈夫!”
“……”裴锦年彻底没理了。
“呜呜……你以前就骗我,抛弃我,现在还打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裴锦年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被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给弄蒙了,在他印象里,直觉薄染不是这种掉价的女人。
抖了抖衣服上被她揪出来的褶子,裴锦年站起来,脚从她身上抬过去,几步走到镜子前,摸了摸下巴上的伤痕。
嘶――不然怎么说这女人是属狗的,那么深一个牙印,到明天都不一定退的下去,他怎么出去见人?小丫头要是问起来,他难道真说被狗咬了?
薄染仍坐在地上哭,时不时吸吸鼻子,跟小丫头以前在家撒泼一个德行,裴锦年头都开始疼了。
他也累得喘了几句口气,平息后,用敷衍的口气说:“好了,是我错,我不该打你。你看你把我咬的,我也挨了你一巴掌,你还没平衡吗?别哭了。”
“别跟我说话,你滚!”薄染依旧坐在地上,一手指着大门方向。
裴锦年深呼一口气,算了,女人气头上,有理说不清。
他扶了扶衬衫领子:“那我走了,你一个人老实点,别再想着翻窗什么的,摔到哪儿怎么办?”
薄染向来是个要强的性子,一直别着头,不肯看他:“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你赶紧走,走啊!”
裴锦年刚迈开一步,脚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拧眉看着她:“跟我没关系?”
薄染哼了一声,不理他。
他索性又伸手开始一颗颗的解衬衫扣子:“既然你想死,那就别浪费了这副好身子,死之前多满足我几次,我也尽量让你多高chao潮几次,省得你到了下面就回味不到这种滋味了。”
薄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说什么?
“裴锦年!你这个混蛋!衣冠禽兽!”
说禽兽,他还真禽兽了!裴锦年冷嗤一声,扣子已经尽数解开,粗鲁的把她往地上一推,长腿一跨就骑在她身上,甩了衬衣往地上一砸,嘴里还咬牙低咒了句什么。
薄染没听清,只知道他这样就像要对她施暴一样,尖叫了一声,胡乱的去抓打他的手:“裴锦年,你敢……你敢我就告你强x!”
裴锦年淡定的骑在她身上,一边推高她的衣服,一边慢条斯理:“小染,我们这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屁!谁跟你夫妻生活,我们还没复婚呢!”
裴锦年的手已经伸到她背下,解开了她的内衣扣,他手上的动作很急切,眼里也是赤果果的流氓光芒,嘴角挂起的亦是无耻的冷笑:“那正好,算不上婚内强x了。”
“啊啊啊――裴锦年,你敢碰我,我跟你拼了!”
先前她乱踢乱打,能伤到他,那纯粹是因为裴锦年让着她,这会儿男人兽性大发,大手跟铁钳似的,轻而易举就抓住她的手腕,迅速的把她两只手并在一起,拉过头顶,狠狠的按住,急得薄染“哇哇”直叫唤:“裴锦年,你死定了……”两只小脚还在踢,却被他压住了膝盖,根本踢不到他人。
男人挑眉轻嘲:“我死定了?那正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这拿命换来的一ye夜风流,你可别辜负了我。”
说完,一只手摁着薄染的手腕,另一只手空出来就去解自己的皮带,皮带扣松开后又听见他拉开裤链的声音……
薄染红了眼,在他身下大喊大叫,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在他紧实的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激ji情的伤痕。
战场原本在地上,后来因为薄染硌得背疼,又嫌地上凉,于是烧到床上,再从床心辗转到边缘,在薄染快要无力垂死的时候,再一次被男人送上了云霄!
783.第783章 薄染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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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年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叹了口气,又回头睨了眼床上的女人。
从地上做到床上,薄染早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整个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在床上挺尸。
半条被子斜斜的搭在她背上,整幅香肩都露在外面,藕节样细嫩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是被他捏出来的指印。当然,他也没好到哪去,下巴和脖子上的是没开战前就被她咬的抓的,现在背上和胸膛又多了十几条指甲印。
不过这会儿,看着安静下来的小女人,他心里又升起无限柔情。
果然,女人还是要像水一样,柔柔的,静静的。刚才那会儿的薄染,简直像头暴怒的小狮子,偶尔两次可以认为是情趣,他还能包容,久了就会生出厌烦。
男人俯身,亲吻她的肩胛骨,薄染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不适的嘤咛,但并没有回头。
裴锦年起身,去浴室随便冲洗了一下,然后拧了条热毛巾过来帮她清理。
裴立去参加晚宴,估计再过会儿也该回来了,虽然他并不担心被发现,但是以小染那个脸皮薄的执拗性子,搞不好又要因此埋怨他。
手臂穿过她的腰窝,把她抱起来,薄染还眯着眼,半梦半醒的推他:“还来啊……我真的下不了床了……”
男人忍俊不禁,漆黑的深眸划过一丝温软,忍不住再次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带着不自知的迷恋。<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薄染本能的缠上他的脖颈,用以支撑身体。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她的额头鼻尖,一边用热毛巾替她擦拭背上的汗。
都擦干净以后,又从柜子里找了床干净床单换上,才把她重新放到床上。
薄染一挨到柔软的床铺,自发自觉的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起来。
裴锦年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皮筋,修长五指轻轻穿过她脑后柔顺的长发,温柔的抚摸,梳通,然后用笨拙的手法,替她轻轻挽起。
想起早上小丫头埋怨他扎的辫子难看,忍不住再次弯起嘴角。
别人是娶了老婆生了女儿,他差不多是等于养了两个女儿,早晨照顾完小的,晚上照顾大的。
“我走了,晚上好好休息。”替她捋开额前散落的发丝,趴在她耳畔轻轻说。
薄染的眼皮颤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
裴锦年站在床边,又看了她一会,穿上皱巴巴的西服,转身,推门离开。
第二天早上,薄染醒过来的时候,腰还是酸得不行,站都站不直,忍不住又把裴锦年那头禽兽暗骂了一遍,丫还真的说到做到!
撑着腰去找床底下,她昨晚收好的行李还好好的在那,衣服也在里面,没有被拿出来。
开门看了一眼,因为是工作日,她起来的又晚,都十点多了,家里显得很冷清,并没有多少人。
佣人看到她,在楼下问:“外小姐醒了?想吃点什么?”
薄染应着,换好衣服下楼,随便吃了点,眼神一直飘在别墅大门上。
佣人不解:“外小姐,那门有问题吗?”
薄染摇了摇头,昨晚她和裴锦年吵架的时候,王管家在,帮佣阿姨是不在的。况且今早裴立裴新华都去上班了,门还能一直锁着?
心里一动,便放下筷子,对佣人说:“我吃饱了,等小舅回来,麻烦你跟他说,我有点急事,先回江城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他。”
佣人吓了一跳:“不好吧……外小姐您还是亲自打电话跟老爷说……”
跟裴立说了她还能走得了?
薄染假意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就给摁了。过了会儿对佣人说:“你看,没人接。小舅肯定在忙,我等会在车上再给他打个。”
说完,就上楼去提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佣人拦不住薄染,薄染直接套上鞋子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薄染坐在大巴上,就拿出手机,不过不是打给裴立,而是打给况子。
况子似乎知道她打给他是什么事,一接起来就有点没底气:“喂,薄染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薄染也不跟他绕弯子:“你真的不知道顾淮安去哪了吗?”
“……”电话里,况子沉默了。
他哪能不知道,淮安申请新兵入伍的资料还是他帮忙搞定的呢。
“这个事……淮安既然不想告诉你们,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就算让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打算去见他吗?你应该知道,他这时候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薄染。”
挂断电话后,很久,薄染的耳旁都回荡着况子那句话――
他这时候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其实薄染想找他的下落,也并不是为了去见他,只是要知道他安好,才能放心。薄染怕他逃避,堕落,一心想看他重新振作起来。
就算让她找到顾淮安的下落,恐怕也是默默的告诉闻静,让闻静去见他。
回到江城后,薄染直接打车去了顾园。
一到顾园门口,就看见一辆公家的搬运卡车停在门口,还有零散的工人进出着顾家门宅。
薄染蓦的僵在门口。
这一幕,和当初的薄家,何其相似。
她急忙过去拉住一个人,问:“顾家怎么了?这里可是昔日的市长府邸,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斜了薄染一眼:“市长府邸怎么了?现在抵押给银行,就是银行的了。”
抵押……?
薄染正想再问什么,忽然看见提着行李箱的程欢从房里走出。
忙走过去问:“他们说顾园被抵押了,真的假的?”
程欢看她一眼,无声的点点头。
“顾家的经济状况已经这么差了吗?不管如何,可以再找人想想办法,不至于抵押房子啊?”
薄染知道这栋洋楼还是民国时期的历史文物,已经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了,住在这就是一种身份的体现。
程欢耸了耸肩:“是我妈坚持要抵押。她说爸的案子,将来还要花更多钱,趁现在抵押,省得万一爸真被判刑,到时候财产直接被政fu府收缴。”
784.第784章 一个人逛街?
薄染冷笑了一声,这个程玫还真是未雨绸缪。
说曹操,曹操到。
程玫也收拾好准备搬家了,看见门口的薄染,还笑得出来:“呦,小染怎么来玩了?真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不能请你进来喝杯茶了。”
薄染懒得跟她说这些客套话,径直问:“你抵押房子的事,顾淮安知道吗?他也同意了?”
“淮安走之前,已经把这个家的一切交给我打理了,我和欢欢现在孤儿寡母,住这么大房子也是浪费,不如抵押了搬去小一点的公寓,省下来钱将来是为顾家做打算。”程玫说的理直气壮,委屈的只差没掉下眼泪来。
薄染又看了程欢一眼,估计从她嘴里也问不出顾淮安的下落了。
裴家本宅。
小丫头坐在餐桌旁,由于椅子太高,双脚晃悠着,怎么也挨不着地。
裴夫人看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以为她想吃的菜自己夹不到,难得好心的给小丫头夹了一块鱼:“吃吧,别扭了。”
小丫头愣了下,低头又看了眼碗里的清蒸鱼,撇撇嘴角,刚想说“我不吃鱼”,被裴锦年雷达样的眼光一扫,顿时乖乖的闭嘴了。
裴锦年那么敏锐的观察力,小丫头常常一个小动作,他就察觉出小丫头想干什么。
倒是裴夫人,全无所觉,看着小丫头乖乖的把鱼肉吃了,又给她夹了一块,还说:“小孩子多吃鱼眼睛,才会聪明。你不知道,电视上天天播那个脑白金,含量最多的就是在鱼眼睛里。”
小丫头将信将疑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鱼,呃……好恶心,她才不要吃。
立刻想办法转移话题:“奶奶,我爸爸小时候你也是喂他吃鱼眼睛的吗?”
说到裴锦年小时候,母子俩同时都顿了顿。
裴锦年早已知道裴夫人不是他亲妈,所以对童年时的种种,自然更加介怀。而裴夫人,虽然培养裴锦年是为了报仇,但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相处了二十多年,总归有了点感情。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而小丫头还没察觉,眨了眨眼睛问:“奶奶,我爸爸到底吃没吃鱼眼啊?”
裴锦年脸一沉:“吃饭哪来那么多话,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
小丫头被训的肩头一颤,彻底不敢吭声。
裴夫人拍了拍孩子的背,又给她夹了几块肉。
就在这时,裴锦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拿起手机,到院子里接听。
等裴锦年走远了,裴夫人才对小丫头说:“别怕你爸,他就是个纸老虎。”
小丫头立刻感到同仇敌忾:“奶奶,爸爸的爸爸以前也这么凶吗?”
提到裴湛,裴夫人微感伤怀,但很快收敛过去:“你爸爸的爸爸很早就过世了,奶奶记不清了。”
原来爸爸从小就没有爸爸啊!小丫头看着院子里的背影,莫名的就对爸爸伸起一股同情。
裴锦年从院子里回来后,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刚才三房打来电话,说薄染早上一个人离开青城了。
这个女人,还是一点都不听话。
饭吃得差不多了,裴锦年站起来说:“妈,我公司有点急事,下午就要回去了。”
裴夫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儿子大了,早已不是她能驾驭的了。
却把目光转向小丫头:“你要走就走吧,也没人留你,把小丫头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几天。”
裴锦年皱起眉,小丫头留在这,薄染到时问起怎么办。
“这样不太好,念念也是要上学的……”
“老师这些天教的我都会!”出奇的,小丫头竟然自己站起来,靠向裴夫人身边,“奶奶一个人多寂寞啊,我留下来陪她。”
裴夫人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这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欢了。
裴锦年锐利的黑眸扫过小丫头,小丫头立刻心虚的别开眼。当然,她留下来只是为了多玩两天,而且没有严厉的爸爸在旁边,多自由啊!
裴锦年现在满脑子都是薄染的事,也没空和她计较,只落下句:“那你记得做作业,等我回来接你的时候,要是发现你只顾着玩,作业没写,到时候小心你的屁屁!”
小丫头身板一僵,仿佛已经预见到被爸爸拎起来打屁屁的场景,下意识的双手伸到背后捂住了小屁屁。
等裴锦年走了,裴夫人拉住小丫头:“别听你爸吓你,奶奶带你去逛商场,想要什么只管跟奶奶说。”
小丫头“嗯”了一声,郁丧之情立刻一扫而空。
工作日的商场人流稀疏,祖孙俩手牵着手,走在光滑如镜的瓷砖上。
裴夫人要给小丫头买个新书包,小丫头却只顾着东张西望,这些书包什么的她家里多的是,更多的是对一个陌生地方的新奇。
不远处的专柜前,女人身姿袅娜,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磕嗒、磕哒”声音清脆。
美女总是养眼的,不少人回头驻足,尤其这位美女穿的这么拉风,名牌风衣,黑超墨镜,即使被遮住半张脸,鼻子以下部分也生得精致,妆容浅淡,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什么大明星出来逛街。
小丫头看得呆了,身旁裴夫人碰了她一下:“念念,你看这个书包怎么样?”
发觉她没反应,于是扭头问她:“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小丫头顺势手一指:“那不是染染?”
裴夫人也皱起眉,薄染?
女人停在镜子前,弯腰摘下墨镜,似乎在检查妆容是否花了,在照镜子的同时,纤腰翘tun臀下意识的微微款摆着,吸引了一众男士的目光!
确认妆容完美后,又重新戴上墨镜,满意的走向电梯。
在她摘下墨镜的那一刻,裴夫人也看清了,真是薄染?她这么闲,穿的这么风sao骚一个人出来逛街?那会儿裴锦年接了电话就匆匆说要回江城,她还以为肯定又和那小贱人有关,两人竟然没在一块?
小丫头见薄染要走了,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在身后喊:“染染――染染――”
电梯上的女人听到声音,似乎回了一下头,却像不认识念念似的,又重新转回去,直接走下了电梯。
785.第785章 整完容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电梯上的女人听到声音,似乎回了一下头,却像不认识念念似的,又重新转回去,直接走下了电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小丫头腿短,追不上她,在电梯上奔跑又有危险,被裴夫人拉住了。
祖孙俩都被弄得一头雾水,这薄染是怎么了,明明都回头看到她们了,还装不认识?
故意的吧?
这小贱人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大街上碰到都不打招呼了。
小丫头郁闷了半天,走出商场时,忽然想起,她可以打染染的电话啊!
手机响了,薄染看到是念念打来的,立刻就接起。
电话里却传来小丫头哭丧的质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薄染愣了愣,是在怪她一个人没打招呼就回江城了吗?
“念念,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不去找你,是你爸爸……”唉,也不对,怎么能跟小孩子说这些,于是又改了口气说,“我只是回江城两天,忙完了就立刻去接你好吗?”
“你骗我――”小丫头却一口打断,“你一定是跟爸爸偷偷约会去了,你们两个还合伙骗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薄染感到一阵头痛,裴锦年也回江城了?忽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近在眼前的公寓,竟不敢回自己家了,裴锦年此刻不会就坐在家里沙发上等着她吧?
“念念啊,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不信,我刚才还在商场里看到你呢,你都不理我――”
“……”薄染真有点懵了,“认错人了吧,你在青城的商场看到我?”
但小丫头一口一句咬定,言之凿凿,最后还逼她:“你把视频通话打开,让我看看你在哪?”
薄染无奈,只好打开前置摄像头,指了指身后:“你看?还认识吧,是我家的公寓。txt全文下载”
小丫头睁大眼睛,看完了,递给奶奶看,裴夫人也愣住了,难道真的认错了?
商场外,穿风衣的女人扶了扶脸上墨镜,高跟鞋踩的铿锵有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对祖孙喊的是……薄染?
当时电梯上人多,她也没听清楚,正回想着,突然前头一暗,她高挺的鼻尖正好撞到一副坚硬的胸膛上――
“谁啊,走路不长眼!”女人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鼻子。
待看清面前的男人后,脸上的气愤顿时变成欣喜,摘下墨镜,高兴的扑进男人怀里:“新华――你怎么才来嘛,来了也不吭声,害人家鼻子都差点被撞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刚做的鼻子……”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裴立的儿子,裴新华。
尽管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像灌了蜜一样,裴新华的脸色却又沉又冷,似乎很不高兴。
“不是叫你最近别出来晃了吗?怎么,刚整完容就觉得自己安全了?你忘了警察还在通缉你?”
女人撇了撇嘴,听话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辩解着:“可是人家都藏了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一直都不见天日,今天才第一次出来逛街……”
裴新华却一点没有怜惜之心,他黑着脸,恨不得掐死面前的女人:“我告诉你,你想死没人拦着你,但是你别牵连我裴家。我收留你,出钱给你做整容不是要你给我惹祸的。”
女人垂着头,一声不吭,半晌,等他骂完了,才小心翼翼凑过去,抱着他胳膊讨好:“新华,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嘛……要不我们现在就赶紧回去吧?”
裴新华啐了一口,口出秽语:“看见你这副模样就窝火,小婊字。”
薄染已经站在世纪城的公寓楼下,又打起了退堂鼓。
万一裴锦年真的在楼上等着自己,她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权衡再三,她还是退缩了,拿出手机打给陶子:“喂,姐姐啊……没事,就想找你逛街……对,最好再吃个饭……”
跟陶子商定见面地点,薄染就毫不犹豫的又转身走出了小区。
陶子看见她一个人从出租车上走下来,还颇为意外:“你家裴大总裁居然肯放你半天假?”
薄染挑起眉毛:“别说的我好像他的所有物一样,我也有自由的好不好?”
陶子一脸鄙夷:“说吧,你为了这半天自由昨晚牺牲多大?作为姐们,我绝对不会看不起你的。”
边说,还边把薄染的衬衫领子拨开,不出意外,看到一颗颗脸红心跳的“草莓”。嘴巴里还啧啧的感叹:“这得有多激烈啊。”
薄染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裴锦年禁锢她自由就算了,还让她在姐妹面前都抬不起头。惹毛了她也跟陶子一样,做单身妈妈,一个人过算了!
两人边走边贫进了一家商场。
陶子最近显怀,以前的衣服尺寸都穿不了了,要买一些宽松布料舒适的。薄染则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不知怎么,陶子忽然停下,拿着一只衣架,迭迭摇头。
薄染定睛一看,陶子拿在手里的是一条玫红色蕾丝透视睡裙……说是睡裙,其实长度也就只能遮到肚脐吧,而且那肩带也太细了吧,这么薄的一块纱穿跟不穿有什么区别?
薄染光看着都脸红了,推了陶子一把:“你看这个干吗,你现在又不能穿!”
陶子不认同:“不能穿还不能干过眼瘾啊?”突然把目光转向薄染,“我不能穿可有人能穿啊。”
薄染反应过来,脸上一片赤红,忙推开衣服:“这么露,谁要穿!”
陶子一副恨铁不成钢:“你这丫头怎么木头脑袋呢,你家裴总现在是对你有性趣,等你再大几岁呢?你看帝宫那些小姑娘,个个才二十出头,伺候男人的功夫,让我都看了惭愧。”说完上下瞟了眼薄染,“就你这样呆板木讷的,估计每次都是你家男人主动吧?”
薄染:“……”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拼年龄,你没人家水嫩,拼技术,你那技术基本为零。你现在是仗着他对你的宠爱,但男人的宠爱也要自己去争取维持的,不然等你色衰爱弛,你家男人还是高富帅,一出去就吸引一大堆狂蜂浪蝶,到时候你急不急?”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786.第786章 去把那条睡裙买下来!
逛完街,两人商量着去哪里吃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陶子还说去大排档,薄染考虑到她现在的身子,乱吃外面那些东西万一吃坏了怎么办?满口答应自己请客,才把陶子脱去了望江楼。
一到望江楼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作为江城档次最高的私房菜馆,望江楼也是生意应酬和宴客的最佳场所。
果不然,薄染和陶子刚坐下,就看见一行人从电梯出来,中间那个个子高,远远的看去就像被众星拱月似的,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到。
薄染正在发呆,身旁的陶子已经戳了她手臂一下,指指男人身旁的一堆女秘书,女客户,朝薄染挤眼:“我说的吧,就算你家那位不招女秘书,但出来应酬总会免不了要跟年轻出色的女性接触。”
没错,那个被众星拱月的就是裴锦年。他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而修长,走在人群中央,凌厉的气势让人无法忽略。
而他身边,一个身着暗红色毛衣肩披千鸟格披肩的女人,整合他边走边谈笑。女人举止优雅,谈笑风生,肩头的栗色大波浪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跳动着,唇上的唇膏正是迪奥当季的最新款。电子书全文下载
薄染被陶子一碰,赶忙低下头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
一旁,陶子压低声音:“你看看人家穿的,在看看你自己,我都替你脸红。”
薄染被她一提醒,也低头看了眼,她今天因为急着赶回江城,就随便套了件毛衣和工装外套,底下是牛仔裤和平底鞋。不过忙只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辞职后,不用上班,每天日子过得清闲了,也不讲究那些打扮仪表了。
所以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这边,薄染和陶子交头接耳,那边,裴锦年早已经看到了薄染。一直没有表情的脸孔上划过一丝诧异,凝着的眉间不经意就溢出一抹柔软。
“稍等。”他微抬手,做了一个动作。
身旁正说的眉飞色舞的美女老总微露诧异。
却见裴锦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朝靠窗角落的一张桌子走去。那张桌上只坐了两个女人,一个打扮休闲,跟大学生似的,另一个肚子浑圆,穿着孕妇装。
裴锦年是从薄染身后的方向走去的,陶子先看到,愣了愣,裴锦年与她的视线交汇,微微一笑。
薄染还在喋喋不休:“我天天打扮那么漂亮给谁看啊,反正到了裴锦年那个禽兽的手里还不是一摊破布……”
“我这个禽兽怎么了?”
突然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薄染以为自己幻听了,蓦的卡壳,抬起头看了眼陶子,才发现陶子一直在冲她眨眼,还以为她眼皮抽风了。
直到一只男人修长的手按在她面前,薄染才僵硬的扭过脖子,看着面前不可能出现的男人俊脸,费尽力气,扯出一抹干笑:“这、这么巧……”
“是啊,真巧。”男人深黑的眸底是一抹讳莫如深。
陶子赶紧远离低气压中心,心中默默哀悼:可怜的小染,又要被体罚了……
这时候,刚才跟裴锦年一路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应该是他的商业合作伙伴吧,看见裴锦年低头和薄染说话,好奇的问:“这位是――”
“我爱人。”裴锦年答的还是那么淡定果断。
倒是惊了周围一拨人,尤其是刚才和他相谈甚欢的那位气质美女,薄染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一抹失望。
有人笑道:“原来是裴总的家属啊,过来一块坐吧。”
“是啊,都在一家酒楼,还开两桌,多浪费。”
裴锦年直起身,语气淡淡的:“生意场上的事,女人掺和什么。”
“……”这话极大的打击了薄染的自尊心。
本来她就没打算过去,裴锦年的客户她又不认识。可裴锦年这一口大男子主义的语气,令她极度不爽。
这时候,酒楼经理也过来了,指着二楼雅阁:“裴总,您的包厢订在二楼,要帮你换到一楼来吗?”
裴锦年转头看了一眼薄染,直接否定:“不用了,照旧就好。”
说完,又指着薄染这桌对经理吩咐:“这桌消费记我账上,到时一起结。”
薄染突然站起来,唇角带着得体的笑容:“不必了,我和陶子突然想去吃大排档了,就不打扰你们用餐。”
周围一圈人都扯了扯嘴角,他们没听错吧,裴总夫人要去吃……大排档?
裴锦年的眉心也习惯性的轻皱了皱,附在薄染耳边轻声说:“别闹,吃完就早点回家,晚上在你公寓见。”
薄染哼了一声,没理她,直接去扶陶子:“我们走。”
裴锦年眉头蹙得更深了,一旁,那位穿披肩的美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裴太太不来也好,不然饭后那些场子啊,裴太跟去了要吃醋的。”
其他人一听都跟着笑起来,薄染垂在身侧的手都快攥疼了。
裴锦年抬眼看着她,那透彻的眼神像要把她看穿似的,忽然,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紧攥着的指甲一根一根都松开来,放在掌心捏了捏,小声安慰道:“别多想,我跟徐总有些事要谈,谈完就回去。”
说完,又朝陶子看了眼:“看着她点,别让她喝酒。”
陶子点头如捣蒜,拖着薄染赶忙离开了。
一出了望江楼,薄染刚才还搭在脸上的“得体”笑容顷刻不见了,一脚跺在地上,望着对面的商场:“走,我们去把那睡衣买下来!”
陶子:“……”
商场专柜前,售货小姐在帮她们包装,等候的时间,陶子问:“裴总今天对你的态度有点冷淡,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打架……
陶子见她苦着脸不吭声,又安慰起她:“你放心好了,裴总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要是想花心,早几年就在外面花了,那个女老总入不了他的眼的。”
薄染:“……”
“不过这种莺莺燕燕的是挺讨厌的,虽然你知道她不成气候,但总跟蚊子似的在耳边嘤嘤嘤,也挺烦的。”
薄染:“……”
787.第787章 好好的还洗什么澡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出来谈生意的,从来烟酒不离手,连那位姓徐的女老总,手里都夹着一根烟,但有些女人抽烟是粗俗,有些女人抽烟就是气质、魅力,比如这位徐总。
染得嫣红的丹蔻夹着细长的大卫杜夫女士香烟,海棠红的唇色吞吐着白色的烟圈,迷蒙,撩人。
徐总抽了两口,换了只烟盒,给裴锦年递烟。
裴锦年接过去,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
徐总以为他没带打火机,趁机殷勤的起来给他点烟,裴锦年却微抬手摆了摆拒绝:“我最近在戒烟。”
不吸烟的男人就好比动物园里的大熊猫,能溜出来展览了。
一屋子的人都露出诧异,那徐总的手还僵在半空,促狭一笑:“裴总该不是怕老婆查岗吧?那您跟我们这一屋子的烟枪待一块儿,衣服上也早沾烟味了啊。”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笑:“就是啊,反正早晚要跪搓板,不如把这罪给坐实了。”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着一件白色衬衫,很少人能把最基本的白色穿的气度非凡。他眉心一翘,也跟着笑了:“抽没抽,她一下就能分辨出来。”
反应慢的还在发呆,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捂嘴偷笑了,就是啊,人家是夫妻,身上有没烟味不重要,嘴里没烟味不就行了?
那徐总脸上一讪:“刚才我看,裴总这位太太应该挺年轻的吧?”
裴锦年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他点了点头:“是还年轻,才是个五岁孩子妈而已。电子书免费下载”
紧接着又是一众惊疑:“您孩子都五岁啦?”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打算要二胎没?”
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八卦,彻底把那徐总给淹没了。
饭局九、十点钟就结束了,临散伙,那徐总不肯罢休,在门前提议:“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再叙摊?”
见裴锦年低头看表,第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裴总,您今天可是主客,不能不来。”
裴锦年嘴边噙着浅笑,倒也没拒绝。
既然主要宴请的客人都点头了,其他人还有不做陪的理由?
那徐总又说:“去帝宫就没意思了,说好今天咱们请客,哪能让裴总再破费?”
一帮人特地去了远一点的城郊俱乐部,虽然一拨人里有不少女的,但还是点了小姐。
漂亮小姐进来,不需要指挥,各自都会看眼色,该往谁身边去。
偏偏没一个敢往裴锦年旁边坐。
那气势太冷了啊,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的,仿佛谁来就割伤谁。
又是个千杯不醉的,其他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只有他还保持着清明,一双黑眸泠泠的,像月色一样照人。
那徐总越是不甘心,越想灌他,越是灌不醉,就越窝火,最后自己反倒喝高了,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冷眼坐着的男人,真是极品啊,可这样的极品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五岁了?
最后反倒是裴锦年大度的拿走了徐总手里的杯子,对她手下说:“你们徐总喝高了,送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这边我来结帐。”
一屋子人对他更是增加了几分敬佩,驮着自己老总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还听那徐总醉醺醺的自言自语:“我也想有个男人护着我,不让我掺和生意上的事啊……”
裴锦年起身结了帐,掏出手机一看,有一条短信,却不是薄染的。
是陶子发的――人已经安全送回家。
裴锦年回了“谢谢”二字,便走出俱乐部。
他喝了酒,不便驾车,早已通知了林锐来接他。林锐一到,就赶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同情的说:“裴总,喝多了吧?”
“还好。”淡淡回了两个字,便坐进车后。
林锐也上了车,问他去哪。
裴锦年回完“世纪城公寓”后,林锐发动车子的手突然停下,不确定的又回头看了一眼裴锦年。
“看什么?”
林锐皱起眉头,抬了抬下巴示意:“裴总,您没闻过自己身上吗?”
裴锦年随即拎起衬衫放在鼻端嗅了嗅,烟味,酒味,还有女人的脂粉味。
林锐看他表情就知他明白了:“您这一身的味道,要是去了那边,不得吵起来。”
裴锦年摇开车窗,透了透气,又朝路边看了眼,吩咐:“找家酒店靠边停下。”
薄染洗完澡,站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一边是刚才和陶子在商场买的蕾丝睡裙,另一边是她原来拖到脚踝的保守样式睡裙。
薄染纠结了一会,大着胆子套上蕾丝睡裙,抹干净镜子的瞬间,就脸红了。
赶紧又脱掉,换回自己的保守睡裙,顺便还把扣子一颗一颗一直扣到脖子上。
松了口气,才走出浴室。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都十点了。
还说吃完饭就回来,男人嘴里的话就每一个字可信。不知又到哪里鬼混了。
坐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眼皮都打架了,也没等到男人回来,低咒了几句,关掉电视,回卧室掀开被子上床了。
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客厅门磕哒一声。
薄染猜测是裴锦年回来了,看了眼手机,都快十二点了!
故意没动,装睡不想理他。
过了一会,门外响起脚步声,男人推开卧室门,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就开始脱衣服,先是西装外套,然后是衬衫长裤,掀开被子就要往里躺。
薄染再装不下去了,一把推挡在他胸膛:“先去洗澡。”
裴锦年见她醒了,漆黑眸子亮了亮:“我洗过了。”
薄染蓦的坐起来,趴在他身上像小狗似的嗅了嗅,真的,是沐浴露的香味。
不禁皱起眉:“好好的你洗什么澡,是不是在外面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怕被我发现?”
裴锦年的脸一黑。所以说女人就是多疑,你不洗,她闻到一身味儿要起疑心,你洗了她还要怀疑你动机不纯。
但实在深更半夜,他又喝多了,不想跟她再吵,便妥协道:“好好好,我再去洗一遍。”说着,竟真的光着身子就去了浴室。
788.第788章 既然买了就别浪费
裴锦年一走,薄染就坐起来,想着下午陶子跟她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晚上遇见那徐总苍蝇似的飞来飞去,就等着盯裴锦年这颗无缝的蛋,顿时义愤填膺。
不行,战衣……她的战衣呢?
猛的惊醒,她刚才换完睡衣,似乎直接把那件枚红蕾丝的扔浴室了,浴室……裴锦年刚进去了?
想到这,薄染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让裴锦年看到她准备那样的睡衣,不知要怎么想她了!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脸红,直接下了床,蹑手蹑脚来到浴室门口。
里面还没有水声,他应该还没开始洗。
于是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
得了他的许可,薄染放下大胆的推开门,结果看见裴锦年就穿了一条子弹内nei裤,站在水池边正试水温。
薄染倏的就把眼光投到别处。
裴锦年扫她一眼:“放心,我没喝高,不用你帮我洗。”
薄染更加心虚了,眼神拼命的四处扫,她记得就扔在盥洗台上的啊,怎么不见了呢。难道她记错了?一定是!
想着就忙转身:“我怕你开关弄错,既然你会弄,我就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已经被男人攥着手腕拉了回去。
出于惯性,她往回弹去,差点撞到大理石盥洗台的边角,裴锦年手臂一勾,及时的把她拉了回去,同时,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一块儿,薄染的心脏还“噗通噗通”跳的飞快,抬起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漆黑的眸里有一种异样的光。<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忽然,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条玫红色的蕾丝睡裙。
薄染脸一烫,原来被他藏起来了!
“我……”她想否认,可是一想陶子的话,又鼓起勇气来。反正就他们两个,又没有外人,丢脸就丢脸吧。
裴锦年看她红着脸颊,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被逗笑了,手指拎着那件睡裙在她身上比了比:“下午逛街买的?”
薄染下巴都快低到地上了,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裴锦年随即兴味的扬起嘴角:“最近眼光进步了嘛……”
薄染心头一麻,害羞的推开他,就要去抢那睡裙:“你到底还洗不洗了,我先出去了……”
“洗……”他一把捞回她,吻顺着她耳根往脖子滑,滚烫的呼吸吐在她皮肤上,“一起洗。”
“……”薄染觉得事情的走向不该是这样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被他拉到花洒下,大手从上往下一粒一粒解开她身上那件保守睡裙的纽扣,视线流连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既然买了,就别浪费,穿给我看看。”
薄染一抬头,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窘红了脸,别开眼:“不是说洗澡吗,又穿什么衣服……”
“那洗完了再穿?”
薄染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在他深邃的目光注视下,头皮阵阵发麻,一把揪过他手里的睡衣――
穿就穿!本来买回来就是为了勾gou引他的!
转过身,背对着他,丝质的睡裙褪到脚踝,然后她走出来,将那件衣不蔽体的透视睡裙套在身上,却没有勇气回过头。
男人的视线像两簇火苗,灼灼的流连在她背上,她刚才脱衣服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见她久久不动弹,裴锦年向前走了一步,轻轻转过她的身子,将她靠在墙壁的瓷砖上,一只手从下往上,从外往里摸到她的腿,男人掌心的纹路略显粗糙,指腹处的薄茧令她轻颤,薄染轻颤着想要退缩,然而背后已是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只能勉力的用手撑开他的手臂,然而一抬头,就被他攫住了下颌,漆黑的眸子轻轻眯着,蓦的低头,封住了她微启的双唇,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唇齿纠缠间,薄染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喘息着问:“……晚上去玩儿的地方,小姐漂不漂亮?”
裴锦年停下来,望着她,眸光幽深,看不懂情绪。
“你想知道?”
还未等薄染回答,男人抓过她的小手,就朝自己下身被一条薄薄布料包裹的地方探过去,薄染肩头一跳,手心触及的滚烫和硕大,令她的心跳也跟着彻底乱了。
耳边是男人带着坏笑的低沉声音:“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以示清白。”
薄染被裴锦年从卫浴间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脱水似的,干巴巴没有一丝力气。
终于挨到枕头,薄染激动得想哭。她就不该怀疑他,一个在外面偷吃吃饱的男人,回家后可能还这么精神十足吗?
裴锦年拿来吹风机,见薄染已经抱着枕头快睡着了,伸手去拨起她的脑袋。
薄染有点后怕,都带着哭腔了:“别来了……我信你……”
男人眯着眼,棱角分明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湿头发容易感冒。”
薄染低低的“嗯”了一声,却仍是一动不动。
裴锦年只好让她枕着自己的腿,打开吹风,温柔的暖风拂过薄染的发丝,她微微眨了眨眼睫,转过脸去,接着睡。
裴锦年只好把五指插cha进她的湿发,一边吹,一边轻轻抚揉着,吹完一边,再将她抱至另一边,暖风吹拂着薄染的脸颊,像小时候父亲的亲吻。
都吹完了,裴锦年把她放进被子里,薄染忽然抓住他要离开的手。
裴锦年一怔,回头看她,她明明是闭着眼睡着的,然而嘴唇翕合,轻轻说了句:“下次跟那个徐总谈生意,你别亲自去了……”
卧室里静了静,片刻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好。”
青城。
郊区,幽暗的卧室里,橘黄色灯光,一声声暧昧交织的喘息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人跪趴在床上,身下的床单都被湿拧成了一团,美艳的脸庞上,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已经泛出了泪花,声音痛苦而愉悦的哀求着:“新华,轻一点……求你了,轻一点……”
身后的男人却愈来愈猛,像是发泄一般,双眼中的光,带着残忍的阴冷和说不出的嫉妒与疯狂。
789.第789章 薄染可没你那么浪
女人有些受不住这样猛烈的节奏,试图回过头来看他,却被裴新华一把拧住脖子,用枕头捂住了她的脸。
“别看我!小骚sao货,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都插松了吧?叫得那么浪,哪有一点像薄染?”
不,其实薄染叫得也是很浪的,那一天,在城南别墅,裴立和戴冒春都去参加晚宴了,他却是早早就回来了。管家见他要上楼,一脸讳莫如深的朝楼上指了指。
他不明,待上了楼才发现,从薄染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又一声酥媚入骨的叫chuang床声。
当即就明了裴锦年和薄染在里面干什么。可裴锦年是薄染的表哥啊?
他愈是惊讶,愈是好奇,脚底下竟像移不动似的,僵硬的在门口听了半天人家办事儿。
越听心里越痒痒,一想到门里面那两个还是表兄妹,刺激的感觉就直冲脑门儿。怪不得裴锦年这么大胆,光他在外面听得都硬了。
薄染平常那一脸圣女的清高样,也能叫得如此媚,不知道脱了衣服底下是何等的风光。
此刻,裴新华想象着身下压着的人就是薄染,他们也是表兄妹啊,起伏的动作越来越大开大合,一波波快gan感直击腰椎,他受不了的在女人白嫩的雪臀上用力甩了一巴掌:“夹紧点,小荡fu妇!”
“啊――”叶琪尖叫起来,扭摆着柳腰,“新华,我错了……可我真的受不了了……慢一点……我要到了,到了――”
虽然那天他是隔着一道门在听墙角的,可现在在叶琪身上挥汗如雨时,他都能想象出裴锦年是怎么在薄染身上动的!
“该死的,这么快就到了!”他像是厌弃般,一把推开女人汗湿淋漓的娇躯,正高chao潮的女人突然被抽出,就像从天堂坠落,一瞬间的失落空虚,令她不满足的扭在床单上,眼睛里满是激烈的渴望。手机电子书
看向正抽身下床的裴新华,不解的问:“新华……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够了……”
男人并未回头看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我明天一早要去江城,今晚没空陪你闹了。”
女人水眸里眨过一丝欣喜,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去江城吗?可不可以带我……”
男人倏的回头,眸光冷戾:“你不怕死了?忘了全江城的警察都在通缉你?忘了当初怎么跪在我脚前求我收留你?”
叶琪背上一颤,怕,她当然怕,她死也不想去坐牢。
“可是……我整成这样谁都认不出来了,那天在商场不是还有人把我认错……”
裴新华沉吟了会儿,闭着眼。
叶琪整得的确天衣无缝,但声音、性格、小动作上,和薄染还是天差地别。这是他一颗蓄谋已久的棋子,现在就拿出来,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前功尽弃?
叶琪见他眉头紧皱,小心翼翼的下床,从背后搂住他:“新华,带我去好不好?我一定听你的话,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乖乖的待在酒店。”
裴新华回头看了她一眼:“要我带你去也行,不过我这里有些资料,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的记住,好好学。”
叶琪一听能回江城,兴奋的忘乎所以:“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说完,才想起问:“到底是什么资料?”
裴新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叶琪翻开一看,竟然全都是薄染的喜好,性格,和说话的口气……
没有一个女人喜欢当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叶琪也是。
只不过当初她走投无路,几乎快死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她为了报恩,就答应了裴新华的要求,把自己好好的一张脸整成了别人。何况,裴新华要对付的是裴锦年,她要对付的是薄染,两人也算目标一致。
裴新华虽然在床上有些粗暴,常常像发泄一般,但强悍的男人力量刚好满足了叶琪,叶琪自己又不会赚钱,习惯了好吃懒做的生活,现在有个男人养她,身体上满足她,只要她听话就好,何乐而不为。
之前为了封住裴立的口,裴锦年答应了在裴新华的辖区,投资一座商业广场。没想到他才刚回到江城第二天,裴新华就拿着资料找上门来了。
林锐向他汇报时,裴锦年正抽空陪薄染一起吃午餐。
薄染听到了就有点怨言:“我是我,三房是三房,你大可不必迁就他们。”
裴锦年听完黑眸微眯:“投资商业广场是一件双赢的事,公司做了切实的营销预测,我才敢答应他的。”
既然是商场上的决策,与人情无关,薄染也就不干预了,用叉子戳着盘里的一块西兰花,捣着玩儿。
裴锦年轻笑摇头,把自己盘里切好的牛排递给她,换过她面前那盘被捣得烂糟糟的牛排:“吃饭就吃饭,怎么跟念念似的。对了,你昨天回来后去了哪里,我在你公寓等了你一下午。”
薄染心中一凉,看来她昨天下午没直接回公寓真是明智啊!
“我去了趟顾园,程玫竟然把顾园抵押给银行了!”薄染忿忿,表示不解。
裴锦年只是轻笑,并不发表言论。
不过连程玫都不知道顾淮安去哪了,还能上哪去找呢?
忽然,薄染眼前一亮,眼珠子晶亮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老公~~~”
裴锦年脑壳一疼,她从没在外面这么叫他,除非是有求于他……
“你这么神通广大,肯定能查出淮安去哪了,对不对?”
裴锦年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淡然的抹了抹嘴角,眼光波澜无痕。
“小染,你要得到一样东西,首先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道理,你懂吗?”
薄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一会又皱眉:“可我昨晚真太累了,今晚再来我会死的,要不明天……不,后天?”
“……”裴锦年脸色一黑。是他引导的方向错误还是她脑沟回与众不同啊,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
薄染见他犹豫,狠狠心,一咬牙:“不然……连续一个礼拜?”
790.第790章 亲妈都不认得了
吃完饭,裴锦年就把薄染带回了公司。电子书免费下载
秘书室各位还记得这位请他们喝咖啡的裴太太,所以一看见她跟着裴锦年一块上来都笑吟吟的。
进了办公室以后,裴锦年脱了西装,随意的朝沙发一指:“坐吧。”
薄染坐下后,便问:“你叫我上来干嘛,下午你不是约了人?”
裴锦年没理会她,兀自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案头的电话。
薄染听他好像吩咐下去了什么,这时,门外有人轻敲,秘书进来上茶,顺便把一张会员卡放在裴锦年桌头。
他看了一眼,冲秘书微微点头,然后秘书便出去了。
薄染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秘书出门时好像冲自己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总裁办的门一关上,秘书室的一众人就聚在一起,伸长了脖子问:“怎么样,裴总忽然让太太去锻炼身体,到底有什么阴谋?”
其中一个御姐范儿的咳咳了两声,装出一脸高深:“那还用说,当然是咱们裴总太勇猛,嫌裴太太体力不支了呗?”
一屋子人都掩嘴轻笑,这时,林锐按开自动门,一脸阴沉:“上班时间,都在八卦什么呢?”
所有人立刻坐回自己位子上,低头装作整理文件。
却看林锐一本正经的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忽然侧过身,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薄染看着面前裴锦年递给她的会员卡――壁球俱乐部?
“好好的给我这个干嘛?”
“你身体太差了,反正现在不用每天上班,有空就过去打打壁球,锻炼身体,也不会每天胡思乱想。”
薄染瞥他一眼,收起卡,又问:“那你陪我打吗?”
“我有空的话就陪你。”裴锦年坐到她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搭着她的肩膀,替她撩开散在肩头的一缕碎发,“本来想周末带你去马场骑马的,不过……”
他说着说着,话音突然消失了,幽深的眼神却莫名的朝她腿中间看去。
薄染下意识的就把双腿并拢了,瞪他一眼:“朝哪看呢?流氓!”
裴锦年正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在朝哪看,办公室门被敲响,外面响起林锐的声音,“裴总,和您预约的裴新华先生到了。”
薄染赶忙一推他:“你有正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要站起来,裴锦年却不慌不忙的把她拉进怀里,在她红唇上肆虐了一会儿,半笑不笑的开口:“这两天乖一点,我一查到消息就会让人通知你。”
薄染含糊的“嗯”了一声,抹了抹被他吮得晶亮的嘴唇,面色通红的走了出去。
在走廊上正好遇到裴新华。他今天穿了件灰西装,到有几分儒雅气息,毕竟是亲戚,薄染客气的叫了声:“新华表哥。”
裴新华细长的眸子盯着薄染的脸瞧,不知怎么,就想到昨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叶琪,这两张脸还真挺像。尤其是薄染这会儿的嘴唇,红肿透亮,显然是刚被人蹂躏过,他看着,不知怎么就心痒痒起来,连身体某处都起了反应。
“新华表哥?”薄染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遍。
男人的眼神令她浑身的不自在,太过直接,太过……赤果果了,就像被视奸了一遍一样,令她胃里都起了作呕。
裴新华被她这一声唤醒,愣了愣,收回眼神,掩饰道:“这么巧,你也过来找锦年啊?”
薄染不想与他多言,直接道:“新华表哥,你找裴总应该有要事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便朝电梯走去。
下午,裴新华出去办事,叶琪一个人待在酒店,除了睡觉就是看电视,实在百无聊赖。
偷偷开了条门缝,见裴新华随身带来的保镖不在,忙回屋找了条丝巾把自己半张脸都包起来,又戴上宽檐帽和黑超墨镜,溜出了酒店。
打了辆车,来到滨江路的公寓。
自从叶立冬死后,妻子就一直住在这座滨江公寓里。
叶琪站在楼下,微微扯开丝巾,抬头望着属于自己家的那扇窗,墨镜后的双眼渐渐湿润。
这段日子,她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整天东躲西藏,住在地下室或者露宿,饿了就和乞丐们抢吃的,几乎过得不似人形。好几次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也想过干脆去自首吧,这样起码可以有个温饱。
要不是裴新华,她现在可能已经在坐牢了吧……
正惆怅的回忆着,面前的公寓楼电子门忽然打开,叶琪一愣,视线里的人……是她妈妈?
叶母脚上还穿着拖鞋,手里拎了两大袋垃圾,是下来扔垃圾的。
不知是最近阴雨天,还是老了,腰微微弯着,时不时伸手到背后锤一锤。
叶琪的眼眶立刻湿了,控制不住的走出去,叫了声:“妈――”
叶母循声望去,眼神里却是一片陌生。
叶琪解开丝巾,忍不住捂嘴痛哭,朝她跑过去:“妈――是我啊!”
叶母一脸茫然,只看到一个打扮奇怪的女人朝自己跑过来,还哭哭啼啼的。
“姑娘,你叫我?”
“妈……”叶琪怕母亲不认得自己,赶忙摘下帽子墨镜。
然而叶母的表情更怪异了,瞳孔急缩,忽然怒目瞪视着叶琪:“你这小贱人,还来干什么?害得我们一家还不够惨吗?”
“……”叶琪呆了。
叶母却突然伤怀起来:“我琪儿到现在还下落不明……你是来看我落得什么地步吗?”
叶琪突然明白,母亲是把她当成薄染了!
不知是该笑还是哭,笑她整的完美,连亲妈都不认得了吗?
忍不住辩解:“妈――你看清楚,是我啊,我是……”话音未落,后颈突然一麻,叶琪无力的向后倒去。
叶母惊惶的看着用手刀劈倒“薄染”的孔武男人:“你、你是……”
保镖一手接住叶琪,一边对叶母解释道:“对不起,是我没看住她,让她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说完就扛着叶琪离开了。
走到小区外,保镖拿出手机:“抱歉,裴先生,是我没看住她,现在人已经找回来了,我这就送她回酒店。”
791.第791章 我没那个闲工夫吹枕边风
裴新华怒气冲冲的回到酒店,叶琪已经醒来,蜷缩在床脚,颤颤发抖的看着他。手机电子书
男人的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叶琪尖叫着捂住了头,从床上爬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新华,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裴新华头上青筋迸起,一脚踹开她:“真想弄死你!”
叶琪仍在哭哭啼啼的道歉,裴新华扯掉了领带,须臾之后,问:“我让你学的那些东西你学的怎么样了?”
叶琪吓得连忙点头:“我有在好好学,就是不知道模仿的像不像……”
裴新华没再多言,将裤带一抽,往沙发上坐下,叶琪一愣,立刻自发自觉的挪过去,匍匐在他腿间。
酒店房间里顷刻便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吞吐声。
女人卖力的侍奉,头顶,男人用清冷的不带起伏的声音纠正:“屁股别扭得那么大,薄染没你那么骚……对,就是那里……别用牙齿……你的两只手是放着看的吗?不许哭!薄染才不会哭哭啼啼……”
随着男人的“谆谆教导”,女人的技巧越来越纯熟,男人冷静的声音里也终于掺杂了几丝喘息的起伏,突然,裴新华一把揪住叶琪垂荡在身后的长发,拽着她的发尾用力推动着女人的头颅,叶琪觉得整块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了,两腮被撑得酸痛,口腔里都快磨破皮了,眼泪花直飙,含糊不清的求饶:“新华……慢一点,慢一点……”
裴新华双目赤红,像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的进出她的小口,口中大喊着:“闭嘴,叫我锦年――”
叶琪愣了愣,迷蒙的眸子看到男人似乎快到了,于是顺从的发出呼喊:“锦……锦年……”
“再媚一点!”
“锦年……噢,啊……”
男人突然挺直了背脊,扣着女人的后脑勺,凶狠的一撞到底,随着释放的同时,喉中溢出粗哑的低呼:“啊……小染!”
叶琪猛的一僵,然而随着冲喉而来的腥味,她已经无暇思考别的问题。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释放过后,男人悠闲的扣上裤扣,走到镜前整理仪装。
叶琪呛了半天,终于把嗓子里的浊物抠干净,迷蒙着双眼问他:“晚上你还要出去吗?”
裴新华连头也没回,只淡淡飘来一句:“我去哪需要向你汇报吗?”
叶琪闷闷的低下头。
啪――一只牛皮纸袋被扔到她面前。
叶琪拿起来打开,问:“这是什么?”
牛皮纸袋里是一张身份证,户口本,驾照和其他证件资料。
裴新华重新打上领带,说:“证件上是你的新身份,里面有一些出生地、学历等信息,你要尽快记熟。记住,以后你就叫冯丽子,这个世上再没有叶琪这个人。”
“你看看你,摆什么脸色,自从搬进公寓来,就跟谁欠了你钱似的。”程玫托着一箱子衣服进门。
搬家耗时耗力,难免心烦气躁。
程欢也激动起来:“那就不要搬!咱家又不缺那点钱,非得把房子都给卖了吗?”
程欢是个好面子的,就算她是顾博尧的养女,就算如今的顾园只剩下个空壳子,可住在里面,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不像如今,随便一个暴发户花个几百万就能买一套这样的公寓。
程玫气得拧她的脑门:“你这木头脑袋,就算顾园留着,那也是顾淮安的财产,能轮到你吗?我现在把它卖了,用来投资做生意,赚到的钱还不是都给你做嫁妆?”
程欢一脸不屑:“妈你歇歇吧,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程玫刚要反驳,电话就响了,她一看就喜上眉梢,对着女儿炫耀道:“我没那个天赋,可我有门路啊。”
边说边接起电话:“喂,容太啊……”
程欢一听,就知道是那些个以前跟程玫搓麻的牌友。
开始还说的和颜悦色,突然,程玫就脸色一僵:“你说什么……咱俩上回不都说妥了吗,怎么突然又变卦,我钱都从银行提出来了……”
对方歉意道:“我也没想到啊,今年国家刚改的政策,那块地批不下来,本来我家老头还想去走走关系,谁知道刚收到消息,那块地被裴氏拿下了,裴氏那种实力的公司,谁敢去惹啊。”
“……”程玫握着电话有点发懵,听筒里已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程欢见母亲脸色不太对,放下电话时人都快站不稳了,赶忙去扶住:“妈,出了什么事?”
这位容太的老公是土地局的,原本说政fu府有块拆迁的地要招标,这年头人人都知道做房地产挣钱,程玫也眼红啊,正好容太手里有地,程玫抵押了顾园以后有钱,两人一拍即合,仿佛大笔的金子就在眼前了,连合同都忘了签,结果程玫把顾园也卖了,那边突然又来电话说地拿不下来了――
程欢听了不知该哭该笑:“妈,你以为房地产那么好做的,人人都能做?”
程玫委屈的很:“那个姓裴的不就是靠房地产白手起家,现在生意做那么大?”
程欢叹了口气,裴锦年背后和那些官员的牵扯,怎能是程玫一个中年妇女看得透的?还以为地随便谁都能拿,房子有钱就能盖?
程玫却看不穿,忿忿然的一掌拍在桌上:“一定是薄染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怂恿裴锦年干的!”
程欢百般不情愿的拨了通电话给薄染。
薄染刚从裴氏大楼回到公寓,正想出去买点菜晚上在家做饭。
接起后,程欢吞吞吐吐的把裴氏夺了程玫看中的那块地的事告诉了薄染,希望她能劝劝裴锦年,把地还给程玫。
薄染皱起眉:“公司上的事,我一向不过问他,何况我也没那个资格。再说了,你以前抢我老公,现在让我求他帮你做事,你觉得像话吗?”
程欢被她堵得一时无语。早知道会是这个自取其辱的结果。
薄染也猜到多半是程玫指使她打的这通电话:“你回去告诉你妈吧,不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你程家母女如今的境况,还真不值得我落井下石。我每天照顾女儿丈夫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吹枕边风来对付你们。”
792.第792章 男颜祸水
挂了电话,程欢一脸难堪。txt下载
程玫凑上去问:“怎么样,那小贱人怎么说?”
程欢气得把电话摔她怀里:“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以后能不能别让我做了?”说完,拿起自己的包,摔门而出。
程玫尤不悔悟,她也是为了赚钱给女儿攒嫁妆,她哪里做错了?
帝宫。
程欢一把挖出钱夹里所有的现金,拍在吧台上:“酒――给我酒――”
酒吧一脸欣喜的收起钱,回头调酒去了。
旁边的侍应生认出程欢来,回头和姐妹调侃:“还当自己是老板娘呢,一来就指使这个,指使那个。”
女人的嬉笑声似远似近的传来,其实程欢都听得到,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丧家之犬,什么人都能嘲笑她了。
仰脖,将一杯威士忌灌到底,酒保很快贴心的再递上一杯。
没人管她会不会喝死,别人只管赚钱,就连她亲妈,眼睛里也只有钱钱钱,谁问过她心里的伤呢。
薄染从大学时就喜欢裴锦年,她程欢也是啊。喜欢了这么多年,最后落的什么?为了他打胎打的不能生育,失去了一个女人做妈妈的资格,被裴锦年抛弃后,程玫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一副怒其不争,好像她去争就真的能争得到一样。
夜色迷醉,程欢一杯一杯,已不知今夕何夕。
酒保拿走空杯,还要把酒往程欢手里送,突然一只男人的大掌伸过,拦住了。txt电子书下载
酒保诧异的看着来人,男人低眉一笑,却是低头对女人说的:“还要喝吗?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喝。”
程欢迷离的仰起脖子,看着面前忽远忽近的脸,呢喃出一个名字:“锦年……”
挂了电话,薄染就去超市买了菜,回到家,系上围裙,安安心心的洗手做汤羹。
一边打着蛋羹,脑中一边想着程欢说的那些话。
就算真的是裴锦年故意抢走程玫看中的地,那又怎么样?程家母女欠她的,他若肯帮她讨,她只会高兴。
客厅响起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出头,是裴锦年回来了。
他站在沙发旁,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挂起,卷了衬衫的袖子,朝她走来,十分自然的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薄染顺其自然的靠在他怀里。
男人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不知道是谁,昨晚缠着我,让我别跟那个徐总应酬了。”
薄染脸一红,昨晚睡前说的话,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见她害羞不说话,裴锦年又扫了眼流理台:“今晚做什么菜?”
“喏,黑椒牛柳,清炒芥兰,还有松茸炖鸡。”
“辛苦了,”男人侧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需要我帮忙吗?”
薄染也不跟他客气:“那边,把牛柳拌一下就可以下锅了……”
厨房里响起油爆的噼啪声,两个人的身影交错在厨房里,却不会显得拥挤混乱,反而说不出的和谐。
晚上,薄染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朝脏衣篓里瞄了一眼。
昨天她买回来的那件玫红蕾丝睡裙,已经彻底阵亡,沦落为一丝丝布条被扔在里面。
想到昨晚在浴室里的火热,薄染脸上还微微发烫,推开门,朝卧室走去。
灯光柔和,男人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正抱着笔记本。
他赤着上身,薄被随意的搭在腰上,紧实的胸膛肌肤如玉,壁垒分明,看见薄染进来,他便把笔记本阖上,放在一边,又伸出手调暗了床头灯,拍了拍身边的床位:“过来。”
薄染的脸颊发烫,男色如画,说的应该就是这一幕吧。
心跳噗通的走过去,男人掀开被子,底下只穿了一条四角裤,修长笔直的双腿,紧窄的腰臀,宽阔结实的肩膀,平滑白皙的肤色,乌黑的短发,一切都在无声的勾引着薄染。
谁说只有红颜祸水?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男颜祸水!
感觉到薄染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四角裤看,男人的眼神变得灼热,拉着她的手腕迫使她跌在床上,用力一带,将她圈在怀里:“想要了?”
现在否认未免太假,她的身体早已在他怀里软的不像话。
裴锦年一手遮开被子,将她罩在底下,翻身而起,覆在她身上。
薄被拱起的穹形下,两人早已动情的搂抱在一块儿,唇舌纠结,发出啧啧的水声。
裴锦年熟练的剥掉她身上的睡裙,薄染也主动挺起身,去撕扯他的短裤。
黑暗的环境,炙热的温度,两人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裴锦年一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尽量不压到薄染,另一手掰开她的腿,挺身,进入,扣着她的腰,来回的摆动,薄染下意识的呜咽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扣进了他宽阔的肩头。
薄被下交叠的身体起伏越来越激烈,寂静的空气,男女压抑的喘息,还夹杂着肉体拍打的声音。
薄染觉得他不仅冲撞着自己的身体,还撞击着她的心。
每一次,心尖儿都颤得发疼,只能紧紧的抱紧他,再抱紧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嗯啊……锦年……”情到浓时,抑制不住的轻哼着他的名字。
裴锦年一手捞起她的腿盘上自己的腰,另一手滑到她的小腹,感受着自己的每一次进入在她小腹上营造出的凸起的形状。
是真正的水乳ru交融,融为了一体。
薄染被他弄得不住颤抖,紧咬着牙关,感受着他最后几下凶猛的冲刺,男人一声闷哼,头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薄染冲口而出的尖叫,伴随着体内被他的爱ye液充满……
对薄染来说,做ai爱时的刺激是致命的,之后的温存却是更容易打动一个女人的心。
裴锦年在她身上趴着平复了会儿呼吸,慢慢撑起身,从她体内抽出。
顾不得清理自己,先抽出纸巾替她擦拭。
薄染还沉浸在高chao潮的余韵中,浑身酸的一点都不想动,更别提起来洗澡了,所以她很享受这一刻他的细致。
擦完后,他随便去浴室冲了冲,又拧来热毛巾替她擦汗。
793.第793章 小丫头比你聪明得多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和微皱的眉头,刚才他其实也累到了,可他从来不会把他的疲累表现出来,不管是工作上也好,生活上也好。
许多她想都不敢想的问题,也许他已经偷偷的一声不响替她解决了。
他擦完前面,想让薄染转过身擦后背,薄染却伸出赤果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男人睨笑:“还没要够?”
薄染贴着他有些冒出胡茬的下巴,轻轻摇了摇头,却不放开他,一直把他拉到床上:“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黑眸眯了眯,他放下毛巾,反手箍住薄染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明天带你回青城接念念。”
“念念还跟你妈住一起吗?”
裴锦年点点头,似是猜到她的担心,轻笑道:“放心,小丫头比你聪明的多,不知道讨得老人家多开心。”
薄染抿了抿唇。陶子说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有裴锦年这样出色的老公,和念念这么可爱的女儿。
以前她不觉得,现在倒深有同感。
薄染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眉眼,柔软的指腹划过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指尖摩挲着他滚动的喉结,一颗心也跟着怦怦的加速跳动。
裴锦年一动不动,任她摸够了,才捉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早点睡吧。”
“嗯。”
清晨,酒店房间内光线明暗不定。
程欢支着额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在睁开眼的一刹那,她还以为自己住在裴家的那栋别墅里,因为裴锦年总是睡书房或是加班彻夜不归,少有的几次同床共枕,他也总是背对着她。
程欢慢慢的张开眼,看着枕畔男人的背影。突然,电闪雷鸣般,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她在哪里?她慌乱的想,昨晚喝到醉醺醺的时候,有人从帝宫把她带走了,她以为是裴锦年,可是……这个男人的背影不是裴锦年!
她的脑中嗡的一声,似乎全部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部。她抓起自己的衣服,脑中仍然一片混沌。
被男人抛弃已经够了,现在还玩起了一夜ye情?
她几乎要尖叫,发疯一样推醒身边的男人。男人回过头,惺忪的望着她,在那一瞬间,程欢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只是木楞的望着对方。
“早安,我的小野猫。”裴新华一脸餍足的坐起来,随手从扔在地上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啊啊啊――”程欢尖叫起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酒店外,程欢踩着高跟鞋,飞快的行走在马路边。因为宿醉纵yu欲,脸色苍白,眼窝底下还有两圈青黑。
身旁,男人的车一路缓慢跟着,降下的车窗里,裴新华一副风流浪子的姿态:“怎么翻脸不认人啊,昨晚不是还热情得很?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合拍……”
“住嘴――”程欢捂着头,大叫道,“你不要再说了,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要求你负责,你也别再跟着我。”
“那怎么行?我是国家公务员,私生活要检点,当然得对你负责。”裴新华说这话简直脸不红心不跳。
迎面一辆出租车停下,程欢飞快的跳上去,报出了公寓的地址。
程欢一夜未归,程玫正担心的睡不着觉,从窗子往下张望,正好看见程欢从出租车上下来。
刚想叫女儿,却看见后面一辆私家车上,又追下来一个男的,几步拉住程欢的手,两人言辞激烈,不知在争吵什么。
程玫眼珠子一转,穿着拖鞋匆匆下楼去了。
“我告儿你,你再跟着我,我就打电话报警告你诱x奸了!”
“好啊,闹到警察那,让他们调出监控,省得你推卸责任不认账!”裴新华一副死缠烂打到底的姿态。
正僵持着,电子锁一响,程欢回头,看见从楼里走出的程玫,一脸震惊:“妈?”
裴新华倒是变脸的快,一副温润有礼:“伯母好。”
程玫从刚才两人的争执中已经粗略的猜到一些,这时急忙将程欢拉到一边:“他说的都是真的?”
程欢以为母亲会责备自己,哭着解释:“妈,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程玫却拍了她一下:“你傻啊,都快嫁不出去了,好不容易有人要娶你,你还不让他负责?我刚在楼上都看到了,他开的是雷克萨斯,又是国家公务员,铁饭碗,跟了他有什么不好?”
“……”程欢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程玫又在背后拧了她一把:“跟锦年比是差了点,可你也看到了,锦年对你那绝情的样,你就别宵想了,赶紧的嫁了,别让妈再为你担心。”
一大早,薄染和裴锦年就起来,出发去青城。
裴锦年自己开车,没带司机,薄染就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捧着咖啡三明治,时不时把三明治递到裴锦年嘴边,慰劳一下忙着开车,没手吃饭的可怜男人。
而裴锦年也乐得让她喂食,车里放着蔡琴的老歌,气氛轻松的像外出踏青。
到了青城,薄染提议先去买点营养品。
一下车,裴锦年就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湿,安慰道:“别怕,有我和小丫头呢。”
薄染点点头,回想上次见面,裴夫人还把她视作仇人,口口声声的“小贱人”,真有点不想去了。
可是再为难,裴夫人也养了裴锦年二十几年,母子俩不会说翻脸就翻脸,所以薄染还是得孝敬这个“婆婆”。
提着礼物跟裴锦年回了家,当然,是那座古旧的裴家大宅。
跨过高高的门槛,就看见裴夫人正跟念念坐在院子里,一老一小正玩飞行棋呢。不用说,这么新潮的东西,一定是小丫头教的。
听见门响,裴夫人抬头瞅了一眼,看见薄染,脸色立刻就垮下来,虽说上一辈的恩怨,跟薄染其实没多大关系,怪就怪,薄染这张脸生得跟裴叶太像,让她看见就喜欢不起来。
794.第794章 当她自己人
念念见裴夫人有些走神,馒头样的小肉手电光火石间已经捞起自己的棋子从这边直接跳到了终点附近,瞄了眼裴夫人,见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捂着小嘴偷笑。起舞电子书
刚要收回棋子上的小手,啪,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她肉乎乎的手背上。
“哎呀――”小丫头痛呼一声。
裴夫人得意洋洋的又把被她挪动的棋子放回了原处:“总算让我逮到你了!我说怎么每次都是你赢!”
小丫头见诡计被发现,扔下棋子就朝薄染跑去:“染染,奶奶打我――”
薄染毫不客气的又赏了小丫头一个爆栗:“叫你不诚实,欺负你奶奶?”
裴夫人索性也站起来,叫吴妈收了棋盘,转过脸却假装没看见薄染,径直问裴锦年:“你们是这就回去,还是留在这吃顿饭?”
裴锦年看了薄染一眼,笑着说:“我跟小染打算在这住一晚。”
“……”裴夫人面上微讶,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表情,只淡淡说,“我可没有多余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你们住。”
裴锦年笑说:“没关系,小染睡我的房间就行。”
薄染脸一红,裴夫人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吴妈泡了壶茶来,要给薄染倒茶,薄染忙站起来接过:“我自己来就好。”
裴锦年也在旁说:“吴妈,你别跟她客气,当自己人就好。”
吴妈一听这话,两只眼睛更是亮了亮。[八零电子书]
“那好,你们坐,这有水果点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做饭。”吴妈说完就要去厨房。
薄染看了眼裴锦年,在他的眼神鼓励下,也站起来说:“吴妈,我帮你。”
吴妈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一手好厨艺,最擅长做面点点心。
薄染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睁大眼睛盯着一个个面团变成吴妈手上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啧啧称奇。
见她手上还有一整个冬天留下来的冻疮疤痕,不禁问:“怎么不多请几个人?”
吴妈笑着说:“家里一共就我和夫人两个人,请那么多人做什么,何况少爷夫人习惯了我伺候,换个人还未必习惯。”
正说着,目光落到薄染手上的碗,忙纠正:“枣泥不是这样搅的,要加点蜂蜜,再接着搅。”
“噢。”薄染赶忙改正。
吴妈却像陷入回忆似的:“少爷从小就最爱吃我做的枣泥糕,他离开青城那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我总怕他吃不好,穿不暖。”说完微笑望着薄染,“现在好啦,薄小姐学会怎么做,以后就能常做给少爷吃了。”
薄染脸上赧然,终于明白那么多活,吴妈为啥偏让她和这个枣泥了。
说着,吴妈又感慨道:“上回少爷第一次带你回来,我就感觉到你对他的意义不一般。他可是第一次带女人回这个家。说起来,少爷真的变了不少呢。”
“是吗?”薄染边搅边问。
吴妈欣慰的笑:“当然,薄小姐你是不知道,少爷每回回到这个家,都苦大仇深的,从他成年以后,我都几乎没见他在这个家笑过。可是今天你们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连小丫头也喜欢你,肯跟你亲热,我觉得,虽然她还没喊你一声妈,但在心里,恐怕早就把你当成亲妈了。”
薄染听了鼻子一酸,淡淡的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我知道。”
薄染跟吴妈学了一手手艺,就跃跃欲试,提出晚饭由她来下厨。
吴妈在旁有些不好意思:“再怎么说你是客,怎么能让薄小姐你下厨呢?”
薄染笑着说:“吴妈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一旁沉默吃饭的裴夫人,忽然叹了口气――真是孽缘,孽缘!
儿子被这女人迷的七荤八素就算了,连孙女和家里的佣人都被她收服了,尤其是念念这个小祖宗,从小被惯坏了,连她老太婆有时都制不住,偏偏小丫头就缠薄染缠得紧。
裴夫人拿薄染没辙,可有人能制得了她。
想到这,裴夫人放下筷子,说:“等会吃完饭,锦年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裴锦年在餐桌上没说什么,给薄染夹了筷菜,示意她放宽心。
饭后,裴锦年去了裴夫人房里。
母子俩关上门,裴夫人坐着,裴锦年站着,但显然,裴锦年的心情看上去要好多了。
沉默良久,裴夫人终于先沉不住气了:“我看你这样子,是非她不娶了?”
裴锦年一脸云淡风轻,并不否认。
“那你是打算放弃这裴家长房长子的身份?”
裴锦年深沉的眸子转了转,反问道:“母亲希望我放弃?”
裴夫人深吸了口气:“就算我不是你亲妈,我也养了你二十多年,有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儿子好?”
“不是我不肯把家主印信给你,裴家家规,继承家主位的人,必须已经成家。你现在是铁了心要娶薄染,可你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长房表哥!但凡有点良知的人,就不会做出这种违背常伦的糊涂事!”
见儿子无动于衷,裴夫人也红了眼圈:“你今年三十二了,这么多年你不肯成家,就为了等她出狱?”
想想由裴叶引出的裴家薄家的恩怨,偌大一个家族,就败在一个女人手上,裴夫人悲从中来。
而裴锦年仍是无动于衷:“我和小染都已经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裴夫人终于收起了无用的劝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有一点,你不能忽略。就算我点头了,薄染是三房的亲外甥女,你要娶三房的人,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这点裴锦年早就考虑过,他本想带薄染出国,远走高飞,但考虑到江城是薄染出生的地方,是她的根,怕她会舍不得。而且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放弃家乡,是一个男人的无能,他还是更愿意尽一切努力排除困难,让三房的人接纳他和薄染的现实。
想到这,裴锦年冷硬的开口:“这点不用母亲操心,我下午就打算过去拜会七叔。”
裴夫人听完,满脸惊诧。
795.第795章 把戒指换了吧
江城。
裴新华被程玫请上了楼,又是上茶,又是切水果。言谈之间已经商谈到聘礼了。车房自不必说,聘礼的数额更是让程玫笑得合不拢嘴,越看这个女婿是越顺眼。
一听说这个女婿是青城的县委书记,家里父亲还是商会会长,恨不得现在就把女儿嫁出去,却还得假惺惺的推辞:“聘礼什么都是其次,我主要希望女儿嫁过去过的好。”
“那是自然。”裴新华笑得落落大方,“我今年也三十了,家里催得紧,父母不为别的,就为早日抱孙……”
话音未落,程欢突然从后头扯了一把程玫:“妈,你跟我过来一下。”
“干嘛……”程玫不满的被程欢拉到了里屋。
“妈,你没听见他说吗?他跟我结婚是为了传宗接代,你忘了我已经不能生了吗?”
程玫一愣,半晌却说:“那有什么,你先嫁过去,什么也别说,万一最后瞒不住了,你们俩也该培养出感情了,他们要是提出离婚,彩礼咱们是不退的,而且新婚姻法不都规定了吗,婚后财产平分,你怎么也能捞个不赔本吧?”
“……”程欢沉默了半晌,心真的死了,“妈,你眼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程玫不悦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程欢自嘲的笑了笑:“好,我嫁。”反正待在江城,也只是每天面对一个市侩的母亲,和周围熟人的奚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裴锦年进去后,小丫头就背着小手,晃晃悠悠挪到薄染跟前,对她勾了勾手指。
薄染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小孩子热热暖暖的气息喷在她耳窝里:“你们今晚要住在这?那有没有准备那个?”
大眼瞪小眼:“哪个?”
小丫头急了,手脚并用的比划着:“就是那个啊,像气球一样能吹起来的……”
“……”薄染一头雾水。
小丫头倍感没面子,老爸怎么给她找了一个这么笨的后妈!
“就是你跟爸爸上次去超市买的啊,你放在电视柜第三层叫什么白金的……唔!”
小丫头话没说完,薄染就赶紧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既然惊疑的瞪大眼睛。
“你从哪学的?”这小东西怎么什么都懂?
小丫头翻了翻白眼,扯开她的手,似乎对薄染的大惊小怪很是鄙夷。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肯定天天睡一块儿吧?”小丫头不满的鼓起嘴。
“……”在这点上,薄染还真没法否认。
小丫头瞥了她一眼,气急败坏:“你和爸爸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孩,肯定不爱我了!”
薄染蹲下身,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生个小弟弟,就有人陪你玩了,你不喜欢吗?”
小丫头哼了一声扭过头:“别拿这套忽悠我,我才不信呢。你现在是为了我爸爸才讨好我,一旦你们有了自己的小孩,才顾不上我呢。”
“那你要我怎么做?”薄染无奈的看着小丫头。
念念挠头想了想,回身,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我要你答应我,短期内都不和爸爸生小孩。”
薄染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小丫头,知道孩子内心的不安。她原本就欠了念念四年的母爱,好不容易找回来,当然要多花点时间和心思在女儿身上。
“好吧,我答应你。”
“那你在这签个字。”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把纸和笔都递给薄染。
薄染摇摇头,无奈的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锦年从裴夫人的房里出来,推开门,就看到母女俩头挨着头趴在茶几上不知干什么。
听到开门声,小丫头立刻抬起头,把手里一张纸折了折藏到身后。
裴锦年看见了,皱着眉问:“做什么呢?”
小丫头赶忙摇头,一脸天真的回答:“染染在帮我检查作业呢,对不对,染染?”
薄染看了眼小丫头,脸上溢出一抹温柔的笑,点了点头。
裴锦年走到茶几旁坐下,小丫头见爸爸不追究了,揣起纸条说:“那我去院子玩了。”就急匆匆消失在视野中。
薄染见他皱着眉,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一手抚上他眉心的褶皱:“怎么了,妈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为难?”
裴锦年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抬头看着她,眼中虽有倦意却柔情似水,将她的手指握在了掌心。
不经意看到她无名指上带着生日时他送她的指环。
薄染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低着头,视线微垂,落在那枚素色的指环上。
“找时间把它换了吧。”
“为什么要换?我很喜欢啊。”薄染倏的抽回手之,握在手心,一副谁抢也不给的架势。
裴锦年笑了,目光毫无收敛的,就那样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薄染觉得,在她和裴锦年之间互相吸引的一定是荷尔蒙,每每被他这样望着,她都还会像初恋般脸红心跳。
一旁,裴夫人正推门出来,看到公然在客厅里眉目传情毫不害臊的两人,忍不住低咳了一声,摇了摇头,从门边走过。
薄染脸红着要从裴锦年身上起来,他却搂着她的腰,在额上又亲了一下:“去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去哪?”
“三房。”
裴锦年和薄染刚走出院子,就碰到在外面玩的念念。
小丫头一见两人要出去,立刻丢了手里的球:“爸爸,染染,你们要去哪,带我一起嘛。”
裴锦年拿着车钥匙走到车边,回头对她说:“我们要去你七叔公家,你也要去吗?”
念念一听,不吭声了。七叔公家好无聊,什么都没得玩,还不如留在家跟奶奶下飞行棋。
裴锦年跟薄染进门时,戴冒春正在家里伤春悲秋的抹眼泪儿。
戴冒春是外地嫁进来的,嫁进三房后存了点小金库,也跟着学人炒房,可不敢在青城自己丈夫眼皮底下炒,于是把钱都拿回家,在老家当地投资了。
结果早上老家忽然打电话,说当地政府严厉调控,戴冒春投资的三处房价都猛跌了百分之三四十左右!
796.第796章 公开关系!
戴冒春收到这个消息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晕过去。小说免费下载
她那点私房钱哪够炒房的,七成以上都是通过信贷融资,现在房价一下子跌这么多,就算卖出去套现,也已经资不抵债,何况行情急转,这个节骨眼上哪能卖的出去?
她只是不明白,虽然各地都说房价下调,但也没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减少,所以她坐拥三套房产一直高枕无忧,怎么突然间说调控就调控了?
戴冒春还不敢跟自己老公说,怕裴立知道她找民间信贷融资,要跟她闹离婚。只得随口诹一个理由,说家里亲戚重病,要赶回去探亲。
薄染和裴锦年走到门口时,戴冒春正提着行李出来,魂不守舍的,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薄染身上。
薄染赶忙搀了她一把:“小舅妈,走路当心啊。”
戴冒春却一把推开她,直直的望着裴锦年。那一瞬间,她想的是,锦年是做房地产的,兴许有办法?
裴锦年被她盯着,大大方方一笑:“七婶,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里屋的裴立听到了,也问:“你不说要回娘家吗?”
戴冒春一回神,忙点头,匆匆忙忙提着行李走了。
薄染看着小舅妈的背影,有些担心:“你说小舅妈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裴锦年笑着搂她腰一下:“你想太多了。”
裴立本来看薄染又回来了,是惊喜的,只是看到裴锦年搁在她腰上的手,又有些困惑。手机txt小说
故意视而不见,上前拉过薄染的手:“小染你也是的,回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好让他们多买点菜。”
薄染正不知如何回答,裴锦年已自然的接过话:“不用麻烦了七叔,我们晚上还回大房吃。”
他说的是“我们”。裴立很快意识到这点。
可小染是他三房的人啊,跟他回大房吃住,算哪门子意思?
薄染脸红彤彤的,也不知裴锦年是何意。
裴立先央二人进屋坐下,室内暖和,裴锦年脱了西装外套,又伸手到薄染面前。薄染一怔,随即明白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他手里。
只这一个动作,明眼人就都看明白了。裴锦年那样身份地位的人,何时做过替人接衣服的事?而两人的动作流畅,心意相通,显然这样的情形对两人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佣人过来上了茶,薄染弯腰端茶,裴锦年就挨着她身边坐下,手臂随意的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远远的望过来,就像是把薄染圈在怀里。
裴立愈加惊疑了,虽然他早知道这两人在一起过,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看到裴锦年公然对自己这么亲密,薄染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安,难道他打算公开关系了?
“七叔,”裴锦年也端起茶呷了一口,表情淡淡的,但说出的话可没有那么平淡,“今天我带小染过来,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以她今后另一半的身份,来正式拜会她的长辈。”
一旁的裴立被茶水呛到,咳的老脸通红,不得不把杯子放下。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染父母双亡,能说的上亲戚也就七叔你一家了,就算是走个过场,我认为也应该来正式通知一下七叔。”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走个过场?通知一下?
这是一个晚辈跟长辈说话的口气吗?那语气,好像真的就是来通知他一声,不管他同不同意,他俩都是要在一块的。
最初的震惊过去后,裴立也终于平顺了气,不可置信的问:“你叫我什么,七叔?小染又叫我什么,小舅?亏你还知道我是小染唯一的亲人了,你看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混帐话!”
毕竟是长辈,训起话来也是理直气壮。
而裴锦年是什么脾气,薄染也是了解的。只见他捏了捏薄染的手心,和她一起站起来,面对怒气横生的裴立,淡然说:“我想七叔你搞错了,我带小染来,并不是为了征求你的同意,只是觉得您是长辈,应该告诉您一声。至于您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我们。”
薄染见裴锦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也不能独善其身,索性也开口道:“小舅,我跟锦年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你们……你们……”裴立气得都发抖了。
薄染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裴锦年攥着她的手心传来的热量,继续坚定了说下去的勇气:“我和锦年的立场是一样的,无论您支持还是反对,我们都会在一起。而且婚后我不会留在青城,我们会继续在江城发展。”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裴立还有什么好说。
“你们这么自私,就一点不顾及裴家的声誉?万一这事儿传了出去,传到江城,你让小染怎么做人,锦年你又怎么做人?更何况,你们、你们这样,难道以后不打算要孩子了吗?”
就算是表兄妹,再怎么说也是近亲结婚!
“孩子的事我们自有打算,不用七叔操心。”裴锦年一步也不让,神色镇定。
裴立反瞪他:“你有什么打算?找代孕?还说不会委屈我们小染?”
“小舅,不是这样的……”
薄染想解释,去被裴锦年拦下了,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薄染:“孩子我们已经有了,小染就是念念的亲妈。”
当裴锦年抛下这一句话,客厅死一般的宁静,连薄染都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怎么可以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压抑,像要窒息了一般,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果然――
裴立神色大变,盯着裴锦年,声音却出奇的冷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念念是小染生的?她……跟你生的?”
“你不信可以拿念念的头发和小染的去做dna对比。”
裴立不敢相信的往沙发跌去,他们俩是表兄妹,可他们在一起了,还有了个五岁大的孩子。
“念念没有基因变异吗?怎么会……”
“请不要这样诅咒我和小染的孩子。念念很健康,并且以后也会健康的成长下去,因为……”
797.第797章 换对婚戒
“请不要这样诅咒我和小染的孩子。txt电子书免费下载念念很健康,并且以后也会健康的成长下去,因为……”
话音未落,薄染已经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锦年,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同时用警告的眼光暗示他。
如果说出来,裴锦年不是裴家亲生子的真相就会顺理成章的牵扯出来,如果裴锦年不再姓裴,如果他失去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如果他和自己一样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薄染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一直以来,都是锦年在为她付出,她不能这么自私,只是为了两人在一块,就让他失去一切。
裴锦年回望着她,薄染的眼圈已经发红,皱着眉冲他摇了摇头,仿佛用眼神在恳求他:不要说……
裴锦年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紧,有些发抖。
裴立和裴锦年都望着她,薄染忽然生出怯意,后退一步拿起沙发上的包:“对不起,我想起还有点事……”
“小染……小染!”裴立在身后急切的叫她,说到一半,这算什么事儿?
薄染穿上鞋,脸色苍白如纸的看向裴锦年:“锦年,你是送我回去,还是留在这?”
裴锦年的眉心蹙了蹙,显然不满她临阵退缩。
但薄染像跟他耗住了一样,背靠着门板,直直的望着他风雨欲来的黑眸。
裴锦年盯了她大约一分钟,妥协了,冷着脸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对裴立说:“我先送小染回去,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txt下载”
他步子迈的又大又快,走过薄染身边时,接过她手里的包,递到另一只手,一把抓起她的手,带着她跨过门槛。
薄染被他带的步子踉跄,知他有一些生气,但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起码他还是顾虑自己的,没有坚持说完。
上了车,薄染一边打量他的表情,一边系安全带,扣了几次都没扣上,男人皱眉看了她一眼,俯身过来替她扣好。
薄染趁他直起身时拉住了他的手,见他还是面色不善,安慰道:“这种事……我们商量好了再说好不好?”
“你今天一声不吭就把我带来,要跟他们摊牌,也得给我个心理准备啊。”
裴锦年并没有看她,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问:“你刚才说有什么事?”
“啊?”薄染愣了下,刚才她只是随口扯个借口脱身,不过这会儿他问起了,她也便一本正经说:“你忘了晚上我要下厨?我们现在去超市买菜,还来得及吧?”
裴锦年蓦的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到了市区商业中心,裴锦年找到车位把车停好,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开口:“早晚要向他们坦白的,你难道想这样偷偷摸摸过一辈子?”
薄染当然不希望。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以前只是一个裴夫人,现在又多出个裴立,恋爱也许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牵涉到两个家庭,她又怎么能看着裴锦年众叛亲离,接受两个家庭的苛责呢?
薄染见他那双黑眸仍旧盘踞着怒气,不敢上前拉他,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突然,走在前面的男人蓦的刹住脚步,薄染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只见裴锦年回头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向她伸出只手。
薄染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欣喜的把手递给他。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指腹却在她手指柔嫩的皮肤上摩挲,慢慢摸到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还记得中午的时候,我说要把这枚戒指换了?”
薄染一怔,不解的看着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了?”
男人总算一扫之前的冰冷面孔,颇为深情的眼波,看得薄染心头一跳。
“因为这枚只是尾戒,我想差不多是时候换一对婚戒了。”
薄染怔怔的望着他,一时间忘了言语,只是被裴锦年拖着手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甜甜的笑了。
他这算……求婚吗?
本来老夫老妻,他又是个性子冷的人,薄染也没指望他能多浪漫。可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听到心里,却意外的甜蜜。
去超市前,两人特地在商场一楼的首饰金铺转了转,看了些钻戒的款式。不用什么国外订制,或者全球独一无二,对于恋人来说,这种手牵手一起挑选戒指的过程本身,就已经幸福过戴着一颗鸽子蛋招摇过市了。
薄染也没急着让他立刻买,毕竟两人复婚都没去办。只是看中了几个款式,裴锦年都一一记在心中。
回到家,裴锦年去停车,薄染先把后备箱里的菜都拎出来,正好遇到从屋里出来的裴夫人,便主动上前问:“妈,你喜欢吃螃蟹还是鱼啊?”
小丫头也从屋里钻出来,看见薄染手里两个大袋子,兴奋的说:“染染,你买了好多菜啊,都是晚上吃的吗?我要吃清蒸螃蟹!”
薄染笑着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那好,晚上咱们就吃大螃蟹。”
裴夫人听了,却一撇唇,凉飕飕的道:“这种寒性的东西,我老太婆是无福消瘦了。”
说完,一扭身,进屋去了。
薄染讪讪的,身后,裴锦年也进屋来,手放在她肩上:“怎么在门口杵着不进去?”
薄染赶忙摇摇头,也没把刚才裴夫人的话告诉他。
晚餐薄染做了六菜一汤,端盘上桌的时候,裴夫人发现既有清蒸螃蟹,又有红烧鲫鱼。
斜了薄染一眼,薄染正盛饭,顺手把一碗米饭递给了裴夫人:“妈,这碗给你。”
小丫头不管不顾,拎起一只鲜红的大螃蟹就扯掉蟹脚啃了起来。
还大方的把一只蟹脚让给裴夫人:“奶奶,你也吃。”
裴夫人哪会忘记自己刚在薄染面前说过不吃寒性东西,板着脸拒绝了:“奶奶不吃,你多吃点。”
夜深人静,本显得阴森的旧宅因为多了人气,显得热闹非凡。
吴妈听说薄染要和裴锦年挤一间屋,特地找了床新被子,要给他们送过去,小丫头见了主动承担下来:“吴奶奶,让我去吧!”
798.第798章 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薄染洗完碗出来,正好碰见手里抱着一大团被子的小丫头。起舞电子书
小丫头个头小,整个人都被棉被挡住快看不见了。
薄染赶忙过去接过,问她:“这床被子是拿给谁的?”
小丫头艰难的从后面露出张脸:“吴妈让我晚上拿给你盖,我想先放院子晒晒。”
薄染抬头望天:“是晒月亮吗?”
“……”小丫头撇嘴哼哼,“好心没好报。”
薄染赶忙拉住念念,接过被子抱住她的小身体:“谢谢你,念念。”
小丫头脸一红,害臊的扭过头:“大庭广众的,别随便乱亲,没羞没臊的。”
薄染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丫头蹬蹬蹬的跑上楼去了。
把被子送到爸爸房间,见爸爸正靠在床上玩电脑,于是放下被子,小身子在上面压了压:“爸爸,吴妈偏心,给你们的被子这么软。”
“……”
“床也是,比我那屋的大多了。”
小丫头边说边退了鞋子,光着脚丫在上面滚来滚去。
裴锦年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袍,腿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手上还拿着几份文件在看,对旁边闹腾的小丫头甩都不甩一下。
小丫头在床上滚厌了,凑到裴锦年的笔记本前,瞄了一眼,还以为爸爸在工作呢,竟然在扫雷!
眼看着鼠标要点上一块区域,小丫头急得大叫一声:“不是那里!”伸出小手指就要去按键盘。txt电子书
裴锦年一把拍掉小爪子:“瞎碰什么?”
小丫头不依了:“爸爸,我也要玩。”
大手一把推开小脑袋:“都几点了,回房睡觉去。”
小丫头黑溜溜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在裴锦年身边扭成一团毛毛虫:“爸爸,今晚我想睡在这。”
裴锦年把电脑推开,正想把小丫头从床上拎下去,突然瞥见门口走来的薄染,原本已经捞到孩子腰上的大手改为温柔的抚摸,目光充满慈爱:“乖,这床睡不下三个人……”
“染染抱着我就可以了!”
门一开,薄染走进来,对小丫头招招手:“还没洗吧?走,我帮你洗脚。”
小丫头一听,哧溜跳下床,朝薄染扑去,比任何威逼利诱都管用。
裴锦年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走廊上还有小丫头说话的回声。如果让小丫头知道薄染是她的亲妈,该有多高兴。
卫浴间里,薄染给小丫头打了盆热水,把毛巾递给她:“先自己洗屁屁。”
小丫头蹲下身,要脱裤子时朝她挥挥手:“你转过去。”
薄染忍着笑背过身,身后传来簌簌的水声,小丫头一边洗,一边话痨似的自言自语:“染染,其实你别担心,我都承认你做我后妈了,奶奶这关肯定没问题。我会帮你的。”
薄染好笑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这下小丫头被问住了:“我可以帮你说好话啊……反正到时候奶奶要是不同意,我就再也不陪她玩飞行棋了。”
薄染忍俊不禁,终于忍不住问:“洗好了没啊?”
“嗯……好了。”
薄染转过身,看见小丫头正艰难的拉上裤子。薄染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内ku裤和外裤都整平掖好,又把孩子的小脚放进水里。
“其实奶奶对我很好啦,你和爸爸不在的时候,她每天带我出去买好吃的和好玩的。要是你和爸爸以后有了小孩,我就过来跟奶奶一起住。”
薄染拧干毛巾给她擦干净脚,又给她穿上鞋,说:“不会的,就算我以后再生宝宝,最爱的也还是念念。”
小丫头得了保证,高兴的一蹦一跳的回房去了。
薄染又去脏衣篓里,把裴锦年刚换下的衬衫西裤和小丫头换的衣服一起投进洗衣机。
把小丫头哄睡着,再把洗干净的衣服拿去院子里晾起来,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吴妈住的房间在后院佣人房,经过中庭看到她在院子里忙活,惊诧的问:“薄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薄染回头笑笑,月色照的她的肌肤晶莹透白:“我晾完衣服就去睡了。”
吴妈走过来,帮薄染递上衣架,看着晾衣杆上飘扬的男人小孩衣服,忍不住勾唇:“少爷和小小姐有您照顾,我这老婆子也就放心了。”
“吴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吴妈点点头,穿过走廊,却看见一道人影站在廊下,一怔,轻呼:“夫人……”
裴夫人没作声,视线却落在院子里的人影上。
吴妈知道夫人不喜欢薄染,忍不住要为薄染说两句话:“其实薄小姐人真的不错,将来会是个贤妻良母。其实再好的条件,也不及少爷喜欢,只要是适合少爷的,不就是最好的吗?”
裴夫人冷哼一声,收回视线,斜了她一眼,兀自转身离开了。
薄染回到房里,见裴锦年已经侧着身睡着,便没有吵醒他,悄悄的掀开被子躺下。
然而刚一挨到枕头,就有一双手自腰后伸来,薄染的后背贴上男人滚烫结实的胸膛。
薄染去掰他扣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试图说服他:“早点睡吧。”
裴锦年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她颈后问:“怎么这么凉?”
“……刚才洗衣服。”
裴锦年松开她,把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湿热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薄染偏头向后躲着:“不要了,妈就睡在隔壁……”
“嗯。”他嘴上敷衍的应付着,却已经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薄染下意识的往隔壁房瞟了眼,裴夫人对她的印象已经够差了,要是今晚在让她听到自己和他儿子做那种事,说不定要以为她是饥渴不满足的女人了。
双手轻轻的推着他的肩,裴锦年察觉到她的不乐意,抬起头,深沉的眸子盯着她:“不想做?”
薄染望了望黑暗中他脸部的轮廓,英挺的线条像是画出来的一样美好,忍不住伸手抚上。
有一句话说:做ai爱就像吸毒,会上瘾。
和喜欢的人做ai爱是水ru乳交融,心灵合一。和不喜欢的人,则是如同受刑。
薄染现在感同身受。
799.第799章 从没想过会做这种事
从最初的粗暴、抗拒、半推半就,到现在的欣然接受,薄染甚至开始享受起裴锦年带给她的快乐。txt全文下载
很喜欢他进入自己的感觉,男人如火,强势的占有,女人便如水,温柔的包容。
柔韧的唇重新落在她脸上,一点点往下,薄染的睡衣被他掀起,文胸扣子被揭开。
当他含住她胸口红梅用舌尖挑dou逗时,薄染发出一声轻吟,随即便咬唇忍住了,当他的大手要滑下去退下她的底裤时,薄染像是被惊醒,蓦的伸手拦住。
裴锦年发现了她的异样,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直起身:“怎么了?”
薄染望进他的眼底,一片悸动,捧着他的脸,主动亲吻了一下他的薄唇:“让我来好不好?”
裴锦年一愣,已被她推倒在床上,黑眸深沉不解的凝着她。
薄染趴在他身上,亲吻他的薄唇,尖削的下巴,然后一路下滑,吻住他的喉结,吸shun吮。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像是受到了鼓励,继续向下,亲吻他结实胸膛上的那一粒红点。
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尖取悦,感觉到他浑身开始僵硬,大手捏着她的双肩想把她拉起来:“小染,你不用这样……”
薄染却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含情带雾的望着他:“你可以为我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做?”
娇媚的眼神,柔糯的声音,裴锦年的身子绷得更紧,下身……可耻的硬了。txt电子书下载
薄染重新俯下身,湿热的吻从胸膛滑到壁垒分明的小腹,舌尖绕着肚脐打转,再往下……
裴锦年的喉头一紧,深邃的目光不可置信的凝望着薄染的后脑勺,男人愤怒直立的坚挺就在她的红唇边晃动,而她的动作是要……
“快起来,小染!”裴锦年一下子坐了起来,要把她扯开。
薄染却执拗的按住他的腰,脸颊红彤彤的,带着几分胆怯,几分坚决,裴锦年突然就怔住了。
还记得在香港的时候,只是让她握住,她都一脸鄙夷的嫌脏。裴锦年知道她骄傲,她自尊心强,所以在这种事上一向是他放下姿态去取悦她,让她尽可能的享受。
裴锦年垂眸看着女人娇艳的容颜,卷曲的睫毛投下暗影。他握住她肩头的手稍稍的收紧,却没有再拦着她,只是带着几分不忍,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薄染把它放在手心抚揉了片刻,感觉到它在手心的贲张,跳动,和血液澎湃,在裴锦年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的低下头,张口,含入。
几乎在瞬间,她感觉到裴锦年的身子猛的震颤了一下,神情的、狂烈的目光,像要一口把她吞下去似的。
其实并没有那么恶心,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受。也许只因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爱屋及乌。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席卷了她的味蕾,她感觉到男人大腿的肌肉绷紧,和一声属于男性的低哑闷哼。
她不动声色的又往下含深一些,喉咙开始感到不适,同时心脏也怦怦狂跳不已。裴锦年看到她皱眉,急忙要退出来:“小染,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
她却摇摇头,固执的把他含到底。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给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她一直觉得这是贬低女性的行为,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心甘情愿……
看到他为自己隐忍,为自己心疼,她只想着怎么能让他更高兴。
就像是捧着儿时的棒棒糖,卖力的去舔,用力的去吮。她想,他就是她的棒棒糖。
男人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额上青筋一根根迸现出来。女人跪趴在腿间,海藻般的乌黑长发在雪白的脊背上飘荡着,形成刺眼的对比,每当她抬起头换气时,嫣红的唇湿润透亮,像一粒红宝石璀璨诱人……
“嗯……啊……”男人抑制不住的动情申银,就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激烈着薄染含吮的更卖力。
终于,他的眼前泛起白光,扬起喉头,脑袋后仰,像一只濒死的天鹅露出完美的颈部曲线,空虚的张着嘴似乎要大叫出来。
薄染的下颚已经发酸,不自觉的伸舌去推抵,那绵软丝滑的触感,令男人几欲发狂。
“快,吐出来――”他一下子坐起来,用力的推开薄染,薄染的背重重摔在床上,禁不住闷哼一声,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液淋漓的浇在她胸口。
“咳……咳……”薄染难受的干咳着,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异物侵袭,不时做出干呕的动作。
男人跪坐在床上,放纵的低吼,显然是舒爽到了极点
凌乱的呼吸平复下来后,黑眸仍然带着点迷茫,落在薄染的身上时,渐渐回神。
急忙伸手捞起她,用自己的睡衣手忙脚乱给她擦拭着身上的粘液,脸上带着懊悔和愧疚:“对不起……没伤到你吧?”
薄染疲惫的摇摇头,出于本能抬手反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裴锦年搂紧了她,汗湿的胸口处还听得到激越的心跳,一个个吻怜惜的落在她额头,游移到耳边轻问:“是不是很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开始的时候一直控制着力道,怕伤了她,然而到最后那关头,就像失去理智般,要不是及时推开她,恐怕要后悔莫及。
他现在最怕的是爽了这一次,以后薄染都不让他上她的床。
薄染却只是偎在他肩头,用干哑的嗓音回道:“我没事。”
帮彼此都清理干净后,裴锦年抱着她躺下,仍旧顾虑着薄染的嗓子:“要不要给你倒杯蜂蜜水。”
薄染摇摇头,枕在他手臂上,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这种事。”
耳畔,裴锦年低低的笑了,拉过她的手指吻了吻:“我也没想过。应该说……是我的荣幸?”
薄染知道他现在心情应该不错,于是双手绕到他腰后搂住他:“那我们的事,先缓一缓好不好?我怕小舅他们接受不了……”
800.第800章 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裴锦年听到了,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些含糊的回答,不知是同意了还是仍介怀。txt小说下载
薄染用手指在他胸膛上划着圈儿:“锦年,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亲生父母?”
这一句问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好半天没有动静。
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已没有那么强,他已经三十二岁,事业有成,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薄染自顾自的枕在他胸口,看着天花板说:“我还是希望你的父母都尚在人间,我很明白那种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伶伶的感觉,当初生念念,也是为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吧。”
她叹息着,裴锦年突然拉起她的手指搁在嘴边,亲了亲:“谁说你只有念念,不是还有我?”
薄染抚上他后背的肩胛骨,回抱着他,感觉到他稳健又慵懒的心跳,满足的回道:“嗯。”
很长时间没有人在说话,薄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很快呼吸就均匀起来,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裴锦年的唇吻在她额头上,很久,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薄染为了树立自己勤奋媳妇儿的形象,第二天大清早就起来了。
换好衣服去洗漱,正好在盥洗室门口遇到裴夫人。
老夫人和吴妈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所以这个点起来很正常,没想到他们小年轻也起这么早。
而更让薄染没想到的是,裴夫人跟时下的小姑娘一样,头上戴了个紫色蝴蝶结的发箍,正在敷面膜。而那绿绿的好像是她昨晚搁在盥洗台上的海藻泥面膜……
裴夫人看到薄染的眼神,下意识的心虚起来:“那个……”
“啊?妈,你说。”薄染赶忙从抽风状态回神,恭恭敬敬聆听教训。
“台子上那个是你的面膜?”裴夫人明知故问。
“是。”
“哦,我看搁那一晚上,也不知是谁的,早上就随便用了。这样吧,你那一罐多少钱,就当卖给我吧。”
薄染哪敢作老夫人的生意,急忙道:“妈,您喜欢就拿去用吧,反正也是锦年买的。”
其实是陶子一姐们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内专柜都没有啊!为了讨老夫人欢心,薄染忍痛割爱了。
“噢,既然是我儿子买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裴夫人说完又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又往脸上抹了点。
薄染忍着笑,走过去,说:“妈,这个海藻泥面膜单独用会比较干,配合蜂蜜滋润效果就很好了,我来帮你弄吧。”
“是这样吗?”裴夫人明显很感兴趣,却咳了声说,“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没关系,反正我起的早,也没事做。”
时针指到九点多,裴锦年习惯性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臂一紧,却没抱到该有的温软,身边的床位上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薄染早已不在了,昨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起来,按了按眉心,拿起衣服,一件件套上。
走出房间,远远就看到薄染和母亲在院子里,裴夫人躺在一张贵妃椅上,薄染手里拿着精华液和调制的面膜,正给裴夫人做面部护理,全神贯注的,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裴锦年站在门边看了会儿,忽然轻轻勾唇,也没去打扰,转身去小丫头的房间叫女儿起床了。
帮小丫头穿好衣服,洗漱好再出来的时候,薄染和裴夫人已经聊到中午吃什么了。
裴夫人说,薄染昨晚做的红烧鲫鱼不好吃,今天要亲自露一手葱烤鲫鱼。
薄染当然百分百捧场:“其实,我也比较喜欢吃鱼。”
裴夫人又说,超市买的鱼不新鲜,要亲自去水库掉野生的活鱼。
小丫头一听能出去玩,早已什么都顾不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只有裴锦年微微蹙眉。
薄染趁裴夫人和小丫头过去吃早饭了,走到裴锦年身边,问:“怎么了,不方便吗?”
裴锦年摇摇头:“本来今天打算带你和念念回江城了。”
薄染露出一脸懊悔,她光想着讨好婆婆,忘了今天是周一!
“你公司每周一要开例会的吧?”
裴锦年点点头,例会上部门主管都要向他汇报工作,他不出席不行。小丫头学校那边倒是可以请假。
薄染听出他说话带一点鼻音,不由的踮起脚,把手放到他额头上试了下:“你是不是感冒了啊?”
她忽然的凑近,气息如兰,不由的就让裴锦年想到昨晚她用紧致的口腔包裹着他时的感觉,难得的俊脸一红。
薄染见他脸红,更以为他发烧不适,急忙说:“家里有温度计吗,去医院看看吧。”
裴锦年尴尬的后退一步,挥开她的手:“没那么严重,吃点药就好了。待会你带小丫头陪我妈去钓鱼,我就不送你们了,注意安全。”
“嗯,”薄染点点头,“那你记得吃药,自己不要开车了,叫个司机吧。”
吃完早饭,裴夫人去收拾钓具,小丫头当成春游,往书包里塞了好多零食。
薄染见还有一点时间,拿着钱包就出门了。
虽然裴锦年答应得好好的会吃药,但她估计他忙起来多半会忘掉。他总是那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所以薄染干脆之际去房附近药店帮他把药买好。
裴夫人和念念准备好,出来发现薄染不见了。
要是以前,裴锦年绝对不放心把薄染单独留下来跟自己母亲相处,但是经过今天早晨,他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老婆。
她比自己想象得要主动、善解人意的多,为了怕他心烦、担忧,主动去化解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
他知道薄染一直是个骄傲自尊心强的人,她肯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口口声声叫她“小贱人”的人,无非是为了他。
想到这,裴锦年拉过自己的母亲:“妈,不管您有没有生过我,这么多年养育之恩,我已经把您当成亲生母亲。以后我也会和小染一起孝敬您,如果您还把我当儿子,我希望您能试着接受小染。”
801.第801章
薄染亲眼看着裴锦年把感冒药吃下去,又把剩下的药给了司机,让他提醒裴锦年,到了江城再吃一粒。.info
感冒药有一些安眠成分,裴锦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上了车,就开始昏昏欲睡。
车座椅旁正好有一条毯子,他拿过来盖上,顺口问了句:“车里什么时候有毯子了?”
司机笑着答道:“薄小姐刚放进来的,说您待会可能要用。”
裴锦年微微颌首,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到达江城已是中午,一下车就收到薄染的短信:“到了吗?别忘了吃药哦。”
短信后还加了颗爱心。
裴锦年不经意的弯起唇,正等在车门边的林锐一脸莫名。他都已经拉开车门半晌了,裴总还在看短信,居然……还诡异的笑了?
薄染见短信发出去半天也没有回复,猜测裴锦年应该在忙,生怕他忙起来又忘了吃药,于是转而打给林特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林锐电话一响,就掏出来看了眼,见是薄染来电,下意识的把手机递到裴锦年面前:“裴总……”
裴锦年扫了一眼,接起。
“喂,林特助,你们裴总在忙吗?”
“……”
半晌,那边没声音。薄染拿过来看了眼,通话正常啊,于是又问了遍:“林特助?”
这时,那边才慢悠悠的飘来两个字:“不忙。”
薄染的手一顿,没想到会在林锐的手机里听到裴锦年的声音,呆呆的“哦”了一声。
裴锦年下了车,朝身后的林锐做了个眼神示意,林锐随即拿出平板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一行人跟在裴锦年身后,鱼贯进入大厦。
“你打电话给林锐就问这个?”
“啊,不是,”薄染的脸颊微微发烫,理了理刘海,说,“你别忘记吃药。”
“嗯。”他答的还是那么简洁,隐约能听见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的脚步声。
薄染拿着手机,舍不得挂,却也没话说。
只能没话找话:“不忙的话,吃完药睡一会儿吧。”
“嗯,”又过了半晌,他才终于问出一句,“你呢,在做什么?”
“中午刚吃过饭,早上跟妈一起去钓鱼,钓了好几条大活鱼,中午烧了两条,还有两条妈让我带回来,明天做给你吃。”
“小丫头呢?”
说到这,薄染才打起兴致,像开了话匣:“小丫头在午睡。你不知道她多调皮,早上在水库边玩,摔了一跤,把裤子都弄湿了,我怕她冻感冒,先把她送回家给她换条裤子,她还不死心,还要跟我出来,现在终于不闹腾了……”
裴锦年发出一声低笑,身边,似乎有人提醒了一声“裴总”。
薄染这才回神,赶忙道:“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小丫头睡醒,你就带她早点回来吧。晚上在家见”
“嗯,晚上见。”薄染红着脸,一鼓作气的挂了电话。
再说下去,她真怕自己又舍不得挂,做出些矫情的事来。
这一路上,跟在裴锦年身后的高管们简直大开眼界,裴总居然也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
只是一到办公室门口,他的脸色就重新沉下来。
扭头问林锐:“不同意增选新董事的是哪几位?”
“高董,陈叔,还有几个元老。都说上次裴氏危急的时候,薄小姐忘恩负义跳槽,现在要增选她为新董事,他们不服。”
裴锦年冷笑一声:“老顽固。”
进了办公室,裴锦年坐下,随手将手里的药盒扔在桌上。
林锐刚才从电话里隐约听到点裴总感冒的事,这会儿赶紧去倒水,提醒裴总吃药,顺便问:“裴总,您晚上和中建的应酬要不要换成改天,感冒的话不能喝酒吧?”
“少喝一点不碍事。”
下午薄染帮小丫头收拾好书包行李,就坐上了回江城的大巴。
小丫头还是第一次做大巴,对什么都新奇的很。
“染染,我们下次还能来一起钓鱼吗?”
“下次让你爸爸开车带我们一起来。”
大巴颠颠簸簸,终于到了江城,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小丫头在车上浑浑噩噩又睡了一觉。
起来时看见路边一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立刻指着说:“染染,我想吃火锅。”
薄染拎着从青城带回来的活鱼,一脸犯难:“下次好吗?今晚跟你爸爸在家做饭。”
“可是我饿了。”小丫头哀怨的瞅着她,小身子都歪进了薄染怀中。
薄染搂着她,摸了摸平常圆鼓鼓的小肚子:“好象是瘪了点。”
说完,拿出手机:“那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看他忙完没,要是忙完了,我们等他一起去火锅店好吗?”
薄染先打了裴锦年的电话,没人接,又打给林锐。
林锐一见是未来裴太打的,急忙殷勤的接起:“喂,薄小姐……放心好了,我有亲眼看着裴总吃药。”
“那就好,”薄染顿了顿,尴尬的开口,“你们裴总现在在忙吗?”
“晚上和中建的人有个饭局,国企领导,推不掉。裴总这会儿正在包厢里,要我叫他出来接电话吗?”
薄染忙说:“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麻烦你转告裴总,说小丫头已经回来了,晚上我们自己吃,让他不用担心。”
“好嘞,您放心,一定给您转达到。”
“那就这样吧,”薄染想了想,又加了句,“盯着点裴总,他感冒,别让他喝多了。”
既然裴锦年有应酬,薄染只好带小丫头在外面火锅店吃饭了。
小丫头倒是很开心,点了很多涮菜,还要了辣锅,吃得一张小嘴红红的,吃饱了就捂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嚷着走不动了。
薄染没办法,只得蹲下来背她。
在路边打到车,把小丫头放到后车座,自己再做进去,报了世纪城公寓的地址。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给裴锦年发了条短信:“要是晚上一定得喝酒,就让林锐去买点咽喉含片,喉咙会舒服点。”
裴锦年托着手机,看到屏幕上那行字,不自禁目光柔软。
林锐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把薄染的话转达给他。
802.第802章 后备箱有惊喜哦
裴锦年知道薄染和念念已经回来,就有些归心似箭,推开酒盅道:“今晚差不多了,要不我让林特助再陪你们喝几杯?”
一包厢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见他看手机的神情,就知道是家里那位来电。[.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还有人打趣道:“裴总,今晚这饭局可是为你而设的,你走了我们还喝什么劲?该不是家里河东狮吼了吧?”
裴锦年也不讳言,摊了摊手:“没办法,家里那位管得紧。我回去晚一点她就要问东问西。”
虽是一脸无奈,但谁都看的出那表情是甜蜜的无奈。
这一帮人也都是酒桌上老手了,哪肯轻易放他走,左一句,右一句,又把他给拖下来。
裴锦年眼见着脱身无望,只好对林锐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吩咐了一句。
林锐听完一愣,随即会意的笑嘻嘻点头:“裴总,您放心,交给我吧。”
包厢里战况仍酣,林锐离开包厢,自言自语:“裴总平常那么冷的一个人,原来也挺开窍的嘛。”
一路开着车沿路寻找,终于找到一家花店。
下了车,撂下一句:“把你们店里剩的玫瑰,都给我包起来。”
店主应了一声,喜滋滋的去照办了。估计是土豪搞浪漫,就不知道哪个小姑娘这么幸运了。
林锐开车回来,车后备箱里都被玫瑰塞满了,一打开就是馥郁的花香,手里掂着车钥匙,满意的准备交差。(..info无弹窗广告)
一到大厅,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侧影在前台询问着什么。
他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薄小姐吗?
连忙走过去,问:“薄小姐,你怎么找来了?”还以为是裴总把地址告诉她的。
“薄染”转过头来,看见林锐时,目光掠过一丝茫然。
林锐也愣了愣:“薄小姐,晚上黑,你也不至于不认识我了吧?”
“薄染”赶忙笑着摇了摇头。
林锐想到裴总准备的那一车惊喜,决定好人做到底,直接把车钥匙塞到“薄染”手中:“薄小姐,裴总就在206号包厢,等结束了你就开车送他回去吧。”
“薄染”接下钥匙,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林锐自觉做了件好事,高兴的提前下班了。
去车库取了自己的车,还在想,薄小姐今天怎么怪怪的,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坐进车里,忍不住又给薄染发了一条短信:“薄小姐,别忘了开后备箱,有惊喜哦~”
薄染好不容易背着念念上了楼,手机嗡一震,她拿出来看,是林锐的短信。
车后备箱有惊喜……什么东东?
裴锦年一向号称千杯不醉。
今晚却不知怎么,十几杯下肚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也许是因为感冒所以头重脚轻,也许是晚上吃的感冒药里的催眠成分发作了,又或者是因为那条短信,惦着早点回家所以后几杯喝得有点急了。
酒劲上来,他晃了晃脑袋,捏了捏眉心:“不行了,再喝真不行了……”
这几个老家伙也是有眼色的,看得出真醉和装醉,要真把人灌个胃出血他们也不好善后,于是就结帐一哄而散了。
裴锦年靠在沙发里,松了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闭眼假寐着,等待林锐来接他。
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门响的时候,他眯了眯眼,半梦半醒,看见薄染穿着粉色的呢子大衣,千鸟格的铅笔裤,修长的小腿包裹在黑色的爱马仕长靴里。一头乌黑的青丝没有绑发圈,如墨般落在肩上,缓缓的向他走来。
“小染……”他的嗓音被酒精蕴得沙哑。
“薄染”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裴锦年的眸子动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像薄染,却又不同于薄染,没有薄染那种青莲般的高傲和温柔,却又多了几分妖冶和美艳。
看到裴锦年看着她,眸光没有什么变化,叶琪隐隐有些着急,放柔了嗓音,喊了一声:“锦年。”
只这一声,却令裴锦年皱起了眉。
“你不是小染……”
叶琪一愣,咬了咬牙,双手按着他胸口,红唇几乎贴到他脸上:“锦年你在说什么,我是小染啊……”
眼看那红唇即将落到他菲薄的唇上,裴锦年忽然头一歪,躲开了,娇艳的唇在他衬衫领子上印下一个红腻子。
裴锦年皱眉看着她,难道自己真醉了,怎么看谁都长得像薄染。
“滚,别逼我叫人。”
叶琪有些懊恼他的不解风情。这情形,就跟她十六岁那年勾引姐夫一样,她都已经脱光了,结果裴锦年打电话举报她“非法卖y”。
她就不信啃不下这难啃的骨头。
“锦年,你的助理把车钥匙给我了,我送你回去吧。”
“起开,我不用你送。”男人凭着仅存的清明,一把推开。
叶琪跌坐在地,一脸尴尬,却不敢发作,仍旧学着资料里薄染的说话口气:“你不想回去,那我们就上楼开间房……”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薄染把小丫头哄睡着,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锦年还没有回来。
忍不住给林锐又发了条短信:“你们裴总还没应酬完吗?”
林锐此刻已经回到家,洗完澡上床了。
看到短信,愣了愣,回过去:“薄小姐,你没接到裴总吗?”
薄染也愣了,并没想太多,直接问:“你们裴总在哪应酬?”
林锐赶忙把地址发给她,却挠了挠头,想,薄小姐刚才不就在那,怎么还问在哪应酬?
包厢里静静的,裴锦年靠在沙发上,叶琪坐在地上,谁都没动。
要是以往,叶琪看到裴锦年大发雷霆,早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可今天,也许是仗着他喝醉了,也许是顶着薄染的脸更有底气了,她就这么跟他耗着,就不信他还能撑多久。
裴锦年心知,脑壳越来越重,几乎下一秒就能睡着。于是勉强撑起身子,朝包厢门口走去。
叶琪见他要走,慌了,忙站起来:“锦年,你要去哪?”
裴锦年头也不回,拉开门把,才刚迈出一步,突然脑后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眼前一黑,就向前倒了下去。
803.第803章 要乱也只跟你乱
包厢里,叶琪扔掉手里的酒瓶,惊慌失措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裴锦年。txt小说下载
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
他……不会死吧?
叶琪被吓住了,捂着嘴拿出手机打给裴新华。
裴新华本就在楼下把妹,这会儿收到电话就立即赶了上来,看见地上趴着的裴锦年,也是一愣。。
“怎么弄成这样?”
“我、我……”叶琪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要走,我拦不住他,只好……”
啪――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扇过去,打的叶琪都懵了。
“没用的东西,我花那么多钱给你整容,让你好好学,你连一个喝醉的男人都搞不定,他清醒的时候你就更别想了!”
“……”叶琪嗫嚅着,只是低头看着地上,“他没事吧,我不会杀人吧?”
裴新华冷冷瞥她一眼:“又不是没杀过。”
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狠心杀死的人,他也正是看中了叶琪这点,却没想到这女人在优渥的生活条件下,慢慢变得像老鼠一样胆小怕事,他真是瞎了眼了。
“现在你把他敲晕了,想让他上你他也硬不起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叶琪咬着唇不吭声。
突然,裴新华细长的眼睛一转,直直的望向叶琪:“去,把衣服脱了。”
薄染按林锐给她的地址开车赶去。
她一上车就把耳机插上,边开车边给裴锦年打电话。.info[]一遍一遍,不停的打。
林锐说,裴锦年那边应酬已经结束了,可是他却不接电话。
只有两种可能,他醉死过去了,没听见。
另一种就是,手机不在他身边。
相比第一种,第二种更可怕,更让她担心。
薄染很少开夜车,她连衣服都没换,就在居家服外面套了个马海毛大开衫,脚上还是拖鞋,头都没梳,松松的挽在脑后。
离俱乐部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薄染斜眼朝中控台上搁着的手机看了眼,插上耳机:“喂……”
前方转向灯跳动,她拨过方向盘。
“呼……”耳机里,传来女人的喘息娇y吟声。
薄染猛的一怔,因为走神,差点和直行道上的一辆别克擦到。
车窗里飘来一句脏话,骂她怎么开车的,薄染忙回神,急转方向盘,把车停到减速带里,然后脱力似的向后靠在椅背里,长吁了口气。
心口还是跳得厉害,但都比不过刚才电话里那一声女人的喘息。
她咬了咬唇,试探着问:“喂……锦年?”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是恶作剧还是……?
她揉了揉眉心,让自己不要乱想,,重新发动车子,拐进俱乐部的停车坪。
这里通宵营业,即使已经午夜十二点,仍然灯火通明。
薄染走向前台询问:“请问裴氏集团的总裁裴锦年先生离开了吗?”
前台小姐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位小姐刚才不是才来问过一遍?
不过还是礼貌的回答了:“没看见,应该还没走吧。”
薄染道了谢,径直朝206包厢走去。
推开包间的门,一眼就看见裴锦年趴在里面的真皮沙发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薄染松了口气。
然后敏锐的嗅到空气里有女人香水的味道。不过来这种地方应酬,多少都会叫小姐做陪,就算裴锦年不叫,其他客户也有需要啊。
她信得过裴锦年,所以并未担心。一手捏着车钥匙,走过去,另一手托起裴锦年的身子,拍了拍,一双眼睛里都是焦虑:“锦年,醒醒……能起来吗?”
手突然一顿,薄染的目光落在裴锦年衬衫领子上的一抹口红腻子……
明显是和女人亲近时不小心擦上去的。
薄染的目光停在那抹唇膏上,久久的,像是出了神。
香奈儿的海棠红,她也有一只。
直到沙发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嘶哑难受的低哼,她才蓦然回神,忙看向怀里的男人,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温声问:“锦年,你醒了?要喝水?”
他皱着眉头,点点头。
看来只是睡醒了,酒还没醒。
薄染回头看了眼,桌上都是酒,哪有水,更别说热水。
她放下裴锦年,正要起身去叫服务员倒杯热水来,才刚离开,突然手腕就被人攥住。
“小染……”
“嗯。”薄染回头看着他。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宝物,睁开了眼,眼里血丝绯红,显示着他的嘴态和疲劳,然而嘴角是弯着的:“这回没错了……”
薄染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她还没见裴锦年醉成这样过,连说话都迷迷糊糊的,摇摇头,从他手心抽出自己的手,安慰了一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要水,马上就回来。”
薄染端着热水回来,吹到温凉正适合入口,才扶起他:“慢一点喝……”
裴锦年还躺着,喝完水就拉着她的手不松,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的看。
薄染觉得男人喝醉了偶尔也会像小孩一样任性吧,便都纵容着了。
俯身去捞他的腰:“能自己走吗?我们回家……”
抱着男人腰的手还没使上力,突然就被他用力一搂,拖进怀里,嘴唇抬起,已经吻住了她的唇。
猝不及防的吻,带着男性的气息和强烈的酒精味儿。
薄染推了他一下,推不动,任他在自己唇上胡作非为完了,才有些羞恼的瞪着他:“你够了啊,别借酒占我便宜。”
尤其是目光每每划过他领子上那道口红印,薄染心里就有疙瘩似的不舒服。
裴锦年还搂着她的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放心,我不会酒后乱性。要乱……也只跟你乱。”
薄染怔了一下,他这是在……跟自己坦白?
正发愣着,男人已经得寸进尺的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抵着她的某处也嚣张强势起来。
“起来啦,你这酒鬼!”薄染一脚踢开他,好在今天裴锦年是又感冒又喝醉,没什么力气,要放在平常,早被他按着给强了。
薄染捋起袖子,把一八五的大块头男人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艰难前行。这男人,不配合就算了,还时不时在她身上摸一把,捏一捏。
804.第804章 自己就把戒指戴上了
薄染气得差点爆粗:“丫的再吃老娘豆腐,老娘废了你的小丁丁!”
“……”
一时间,也不知是被她淫y威震慑住了,还是又睡过去了,男人居然老实了?
俱乐部大堂,服务员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薄染一个瘦弱女人拖着个高大的男人往门口走,在最初的惊诧过后,一名男侍应生忙过来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薄染把裴锦年扔给他,终于吁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指着停在外面的车:“麻烦你了,把他弄车上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薄染开车,天窗和驾驶舱两侧的车窗都大开着,夜里路上没什么车,少了汽油和粉尘的味道,吹在脸上还挺舒服的。
裴锦年的座椅被她跳成了半躺,男人伸着腿,闭着眼睛睡得沉沉的。
空气里偶尔还能闻到一丝酒味儿。
薄染看看路况,再看看身边睡着的男人,眼神有意无意,总往那抹口红印上飘。
忽然,膝盖上一沉,男人的大掌放在了她的腿上――
薄染车技本来就不好,被他这一惊,没扶住方向盘,整个车身都晃悠了一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想骂他发什么酒疯,却见男人的双眼还是闭着的,似乎只是说梦话,额头抵在椅背上,低低的说:“我没有碰过她。”
我没有碰过她。
直到开回了世纪城公寓,薄染脑子还在发懵。
扯着他,重新负重拉练一般,将他驮进电梯里,男人靠在她肩上,滚烫的唇就贴着她的颈部皮肤,呼出的每一次热烫的气息都灼烧着她的心。
“我相信你。”
自言自语般,薄染把手拢到他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身前,就像是母亲拥抱着自己的孩子。
卧室里,小丫头已经睡熟,还发出甜甜的鼾声。
薄染不想吵醒孩子,直接把裴锦年扶到客房去了。
然后就开始了任劳任怨的伺候。
先把他皮鞋西装脱掉,然后拧来热毛巾替他擦身,帮他换上睡衣。
光是换衣服这一项她就累得满头大汗。天晓得男人睡死了是有多沉,翻个身跟鲤鱼打挺一样难。
做完这些,她又去泡了杯解酒茶,拿来感冒药,拍拍他的脸颊。
裴锦年睡着,嘴唇蠕动了下。
薄染从他薄唇的缝隙把药片塞进去,然后扶他坐起来,把解酒茶的杯沿凑到他嘴边,男人很快自发自觉的喝起来。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薄染也累得睡不着了,从地上捡起他的西装,忽然一个小盒子从西裤口袋里掉出来。
薄染弯身拾起,深蓝色绒面的方盒,只从盒子的形状,就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薄染下意识的望向床上熟睡的男人,目光从他好看的眉眼,滑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修长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
薄染把他的大手握在自己的小手里,打开盒盖,不意外的看到一对钻戒。
指环的款式大方素雅,没有多余的累赘花纹,男款的只在顶端内嵌小小的蓝钻,边缘是薄染的名字英文缩写。女款的却是一颗5克拉大蓝钻裸镶在指环上,对角精工细琢了三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蝶翅全部用碎钻镶嵌,造型栩栩如生。
薄染的呼吸几乎停滞,望着蓝丝绒并排躺着的两枚钻戒。
他前天才说要给她换一对婚戒,这么快就已经偷偷订好了?她知道蓝钻的稀有,何况这种全球独一无二的造型,势必要提前定制,难道他早有打算?
薄染深吸了口气,回握着他的手,将那枚男戒缓缓的套进他的无名指。
然后为自己戴上女戒。
两只手,一大一小,紧紧握在一起,戴着戒指的无名指相依,就像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人,缠绵在一起。
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五点多钟,薄染就开始在厨房煮粥。
回房想看看裴锦年出汗了没,推开客卧的门,却看见他已经醒了,坐在床沿,手里拿着她替他准备好的替换衣服。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薄染顺手拾起他脱下来的睡衣,要拿到卫生间去洗。
裴锦年没说话,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薄染被他拽的站立不稳,跌坐在他腿上,推了他一下:“还没酒醒?”
裴锦年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动,问:“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不然你还想要谁?”薄染嗔怪道,一想起他衬衫上那道口红印,心里就酸酸的不是滋味。本想留着罪证今天质问他的,不过看他睡得那么死,就放他一马,现在衬衫都洗干净挂在阳台上了,想质问也没证据了。
裴锦年似乎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只是梦。”
“什么梦?”薄染好奇道。
裴锦年却突然沉默了。
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有一个和薄染长得很像的女人,在对他上下其手。幸好醒过来,看到的是真的薄染。
薄染见他不说话,不由的讥讽道:“是不是昨晚玩的不够尽兴,还做春梦了?”
裴锦年也不讳言:“是春梦。不过……梦到的是你。”
薄染愣了下,蓦的反应过来自己被反调戏了。
“没一句真话,快放我下去。”
“不放。”裴锦年望着她,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有几分认真的意味,“关于昨晚的事,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薄染错愕,垂眸沉思了一会,摇摇头:“不问。我选择了相信你,就应该理解你的工作。”
“怎么个理解法?”他却不依不饶,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
薄染也扬起下巴,竖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要是不相信你,就不会把它戴上了。”
裴锦年突然笑了,笑出了声,搂着她,连带薄染也跟着在他腿上震颤了起来。
薄染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笑,眉眼间都染上了快乐。
但他挤挤眉,嘴角微翘,带着一丝促狭:“我本来餐厅都订好了,要给你一个最浪漫的求婚,结果你倒好,自己提前把戒指找出来戴上了?”
805.第805章 大清早就这样不好吧
薄染的脸微微发烫,身为女人,她好像是太主动了一点。[起舞电子书]
裴锦年勾过她的后脑勺,用尽所有技巧的吻她。舌伸进她的口腔,和她相濡以沫。薄染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大脑近似真空,双手不由的抓紧他的肩胛骨,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不停的……颤栗。
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体上发生的变化。
薄染坐在他腿上,尤为尴尬,因为那处正生机勃勃的顶着她的大腿。
裴锦年却不急,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她,像逗弄自己眷养的宠物,一手从她的衣领伸进去。
薄染半推半就,气若游丝的说:“大清早就这样……不好吧……”
裴锦年埋在她颈间,边吻边吐息:“你不知道男人都是在早上……么?”
跟他在一起久了,薄染也习惯了他的厚颜无耻。
何况两人刚才才这么柔情蜜意,她也不想扫他的兴,于是轻轻道:“那你快一点,厨房还煮着粥……”
“嗯,我尽量。”裴锦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深沉灼热,好像要一口把她吞掉似的。
薄染分开腿跨坐在他腿上,腿心紧紧的夹在他胯间。
裴锦年两手攥着她的细腰,先是带着她上下起动了几下,然后俯过身,吻着她的鬓发:“现在你自己来,上下动动。”
薄染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露骨,脸红得像要滴血,顾虑到他还生着病,可能体力不支,也就照做了。
裴锦年赞许的吻了吻她的鼻尖,感受到自己被某处软肉咬住,突然仰起头,从喉间发出一声动情的低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薄染像受了鼓励,起落得更积极,然而只一会儿就受不住这般刺激,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他胸膛。
裴锦年翻身将她抱到床上,重新变成男上女下的姿势,一边缓缓的动着,感受着她的温暖,一边直直的看着她。
看着薄染红唇微张的模样,修长的大腿紧紧箍在自己腰上,白皙的身体像一叶小舟在自己身下颠簸飘荡,看着看着,他就兴奋起来。
最后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气喘吁吁的靠在一起,裴锦年低头忘情的亲吻她,薄染热情的回应,捧着他的下颌,像得到了全世界。
小丫头起来时,粥已经煮好了,满屋子香气。
裴锦年拿着报纸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悠哉的喝粥,薄染从客房里拿出一只纸篓,看到小丫头出来,脸上晃过一抹慌乱,急忙的把纸篓拿到卫生间去倒掉了。
小丫头怀里抱着个枕头,还有点睡眼惺忪:“咦,爸爸,你怎么在这?”
裴锦年瞥她一眼,嫌弃的开口:“先去把眼屎擦干净再跟我讲话。”
薄染:“……”
陪着小丫头洗漱完毕,给她嫩滑的小脸蛋擦上香香,这才一起出来。
小丫头吃了口粥,问:“爸爸,今天你送我上学吗?”
薄染想起裴锦年病还没好,于是抢着说:“我送你去好不好?”
小丫头爽快的答应了,薄染便放下筷子,过去给她收拾书包。
小丫头边吃还边指挥着:“那个,自然书可以不带的……啊,剪刀浇水不要给我拿出来,今天要上手工课的!”
在裴锦年的脸色越变越冷前,薄染急忙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立马乖乖的低头喝粥了。
吃完早饭,裴锦年说:“要不我叫司机送你们?”
薄染一直把他推回主卧室,按到床上,才开口:“我的裴大boss,你就少操点心,安心睡一觉吧,送孩子上学这种事我办得好的。”
裴锦年拿她没办法,只能摇摇头任她去了。
薄染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提着小丫头的书包,倒有点家长的样子。
到了学校门口,还没下车,念念就冲着车窗外的小伙伴挥起手来。
薄染先帮她解开安全带,停好车,才跟过去。
念念班上的小男孩礼貌的喊:“裴念妈妈,你好年轻啊。”
对于小孩子的夸奖,薄染安然接受了,回之以:“你也很帅啊。”
小男孩居然奇异的脸红了。
倒是身旁的念念不乐意了,把薄染拉到一边:“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跟男生讲话呢?”
“……”薄染一头雾水。
小丫头一口教育的口吻:“你都快要跟我爸爸结婚了,不能再勾三搭四了知道吗?”
薄染:“……”
回到世纪城公寓,一进门,门岗大叔就笑着把一个密封的超大信封从车窗递给她:“薄小姐,有你的快递。”
薄染看了一眼,连个寄件人地址姓名都没有,不禁问:“谁送来的?”
“一个男的,快递员吧。”大叔也没留意。
薄染道了谢,随手将信封扔在副驾驶座上。
停好车,抓着信封边拆边等电梯。
上了电梯,信封也刚好打开了,一叠照片从里面露出半个边角。
这不是……裴锦年么?
薄染的手忽然一僵,皱着眉头将照片全部从里面抽出来。
一张一张,翻过去,还是一样的地点,环境,是昨天那间包厢……但不同的是,照片里的裴锦年什么都没穿,那样修长有料的身材跟今天早上她还抱着的一模一样,而他的身下,却压着另一个女人……
每一个镜头都很清晰,但刻意的没有把女人的脸拍进去,裴锦年的脸倒是很清楚,连每一丝表情都纤毫毕现。
叮――
电梯停下来了,薄染却毫无所觉似的,终于在电梯门即将再次关上的时候,一鼓作气将照片塞回了信封,踏了出去。
掏出钥匙开门,手里攥着照片,走到卧室门口。
本以为会看到裴锦年的,她甚至连怎么把这些照片交给他都想好了,却没想到,裴锦年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把照片丢在茶几上,拨了通电话给林锐。
现在她没法直接跟裴锦年通话,怕一不小心就情绪失控。
林锐正在办公室给裴锦年汇报工作,接到薄染来电也很意外,言简意赅的回答:“嗯……来公司了,就在办公室,要不要换裴总接?”
薄染慌忙打断:“不用了,你看着他,让他记得吃药就好。”
806.第806章 你信照片还是信我?
林锐还没挂电话,裴锦年就已经听出是谁打来的了。[起舞电子书]
不由的眉头微蹙。
等林锐收了线,便沉着脸问:“薄染最近经常打电话给你?”
“就这两天……”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气场不对,忙改口,“每次都是问裴总你的事。”
裴锦年这才脸色稍霁:“下次她打给你先让我接。”
“……”对于这么霸道不讲道理的要求,他有理由拒绝吗?
挂了电话,薄染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张张照片,每多看一眼,心口就越沉一分,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喘不过气。
她想起昨晚裴锦年喝醉的时候说:放心,我不会酒后乱性……我没碰她……
男人醉后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她一股脑又把照片收起来,然后抓起信封,重新打量上面的字迹,是铅打的字迹,非手写,从信封的样式和边角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这些照片到底是谁拍的?照片上的女人又是谁?
薄染也不是傻子,多少能猜到寄照片给她的人,是希望她在看到照片后和裴锦年发生争吵,最好是分手。
到底是谁这么希望她和裴锦年分开?
薄染脑子里划过几个可能的人物,但都被她飞快的排除了。
将照片装在包里,薄染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她找到一家专业的图像处理后期制作公司,介绍了一位精通图片合成技术的ps高手,请他帮忙鉴别。
高手拿过照片一张张仔细辨别了近二十分钟,最后给出结论:“这些照片没有经过ps处理。八零电子书起码以现有的合成技术做不到。”
薄染的脚向后踉跄了一下,收起照片时手抖的厉害,一不小心掉落一张,对方帮她拾起。关切的问:“小姐,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病了啊?”
薄染快速的摇了摇头:“谢谢你,还有,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当作没看过这些照片。”
那人也认出照片上的****男人是裴锦年了,知道有些豪门秘辛是不能乱八卦的,忙点头应下。
薄染拿着照片直接去了裴氏大楼。
前台打内线上去通知了裴锦年,电梯门打开,薄染看到他竟然亲自站在电梯口迎接自己。
“怎么过来了?”裴锦年习惯性的伸手去搂她的腰,薄染却向后躲了一下。
他是何等敏感,一下子就察觉不对劲,继而发现她脸色白的吓人。
“你怎么了?早上被我传染感冒了?”说着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薄染拿开他的手,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们去你办公室说吧。”
裴锦年睨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凝重,便也不再多言。一进办公室,就将门反锁了。
薄染把包里的信封掏出来放在他办公桌上。
“什么东西?”裴锦年打量信封的厚度,眼微眯,“钱?”
薄染一言不发,又将信封抖了抖,一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裴锦年看到后,脸色瞬变,一把抓起剩下的照片,飞快的一张张掠过。
“……”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到他牙根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还有指骨一根根攥紧的声音。
难道昨天晚上不是做梦?怎么会有这些照片?这些照片又怎么会到薄染手里?
他蓦的抬头,薄染像会意似的,径自开口:“照片是今早有人寄给我的,寄到世纪城小区来的。”
大约沉默了两分钟,裴锦年忽的拿起案头的电话:“去把昨晚应酬的俱乐部包厢外走廊监控调出来,还有今天早晨世纪城公寓门岗的监控录像,都送到我办公室来,我要亲自审查。”
挂了电话,他再次抬头看薄染:“你是相信照片还是相信我?”
薄染目光一闪,扭头看着落地窗外:“在过来之前,我已经把照片拿去找专家鉴定了,证明不是后期合成的。”
“……”裴锦年的心一沉,似乎已预料到她的答案。
“不过,我还是想相信你。”薄染回过头来,淡淡开口。
裴锦年一怔,漆黑的眸子里露出诧异。
薄染拿起他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比起这些照片,我更相信你的说辞,因为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她说,比起照片,更相信他的说辞。
还有什么比这种无条件的相信更令他心动?
裴锦年走上前,抱住她,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谢谢你的信任。”
薄染嘴角荡开一抹无奈的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我一直努力的告诉自己,要相信你,可是……这里还是很疼。”
裴锦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她心痛,他也便心疼。
“我一时之间确实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我会尽快查清,帮你除掉这块心病。”
薄染转过头,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
在四片唇瓣触碰到一起时,眼泪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说不在乎是假的,谁能容忍自己的丈夫一丝不挂的压着一个女人?这种情况下还要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做……薄染真的自己都觉得好笑。
在他的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裴锦年也无心工作了,一直在打电话查那晚出入俱乐部的人。甚至还把薄染手里的照片拿走了,去追寻是在哪里冲印的。
薄染看得出他隐忍的愤怒,也相信,就算他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也是遭人算计了。
但……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她可以原谅他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窗外天色渐沉,薄染从低沉的情绪中起来,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我得去接念念放学了……”
裴锦年皱眉看她一眼:“你在这坐一会儿吧,我去接女儿,然后再过来接你,我们一家三口好长时间没一起出去吃了。”
薄染想了想,点头,她现在这个恍惚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开车。
司机把车开到二小的门口,已经放学一会儿了,门口络绎不绝的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
裴锦年下了车,走向念念的教室。教室里孩子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班主任在监督值日生做值日。
807.第807章 念念被绑架
见裴锦年站在门口,班主任问:“请问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裴锦年:“我来接裴念。”
“裴念啊……刚才有人来叫她出去了,喏,书包还在那呢。”
班主任往第二排的课桌一指,裴锦年走过去,拎起孩子的书包,语文课本从桌肚掉出来,里面还夹着张纸条。
裴锦年随手打开,里面赫然是薄染和小丫头的约法三章,答应她三年内不会给她添弟弟妹妹。底下居然还有薄染的亲笔签名!
这小丫头,连她老子的生育大事都一并管上了?母女俩还偷偷摸摸的达成了私下协议。
怪不得最近和薄染做得那么频繁,却始终不见她肚子再有动静。
难道是偷偷吃药了?
他想起起初的时候,薄染还会提醒他戴套子,不过他有时候借着调情,半推半就的直接上阵了,薄染也没有特别抵触。
他还以为她是默许了,没想到……
这熊孩子,这笨女人!
薄染在裴锦年的办公室又坐了片刻,忽然,他案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薄染不知该怎么办,也许是刚查的事有眉目了,犹豫了半刻,接起。
总机小姐的声音传来:“裴总,东贺银行的傅先生找您。”
薄染一听是公事,忙说:“不好意思,裴总现在不在,你可以请他等会再打过来吗?”
总机小姐一愣,但毕竟职场多年,一下子就听出是裴太太的声音啊。
“可是对方有急事,我这种前台级别的是没有代接资格的,不如裴太您代为转达一下吧。”
薄染想了想,同意了,她以前也做过天辉的总经理,应付银行应该还应付得来。
她按下外线键,清了清喉咙:“您好,裴氏总裁办,请问是哪一位找裴总?”
“不是裴锦年?你是他什么人?”对方的说话口气,明显不是银行的高层。
薄染一愣:“我是他的……秘书。”
“那你转告他,他女儿现在在我们手上,马上准备五千万美金,不然就等着替小丫头收尸吧!”
“……”薄染脑中突然有根弦“铮”的断了似的,他说什么?
“你是谁?念念怎么会在你那?”
对方也是聪明的,一听薄染的口气,便笑道:“哦?看来你不止裴锦年的秘书那么简单啊。那正好,你应该听得出这小丫头的声音吧?”
正当薄染纳闷时,电话已经被拿远了,里面传出念念的哭声:“爸爸……爸爸!”
薄染惊呆了,念念!
是念念!
她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或是骚扰电话,毕竟处在裴锦年这个财富高度,类似的事应该不少。可电话里传来的哭声,真真切切是念念的!
“念念――”她急得大叫。
电话却再次被拿开了:“你放心,小丫头现在有吃有喝,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你们要是不尽快筹钱的话,我可就不保证了。记住,别玩花样,也不许报警,不然这粉雕玉琢的娃儿可就……”
“不――不要!你们敢动念念一根头发我就……”
还没等她威胁的话说完,电话“啪”的被人挂断了,薄染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念念被绑架了?他们敲诈五千万美金?相当于……三亿多人民币现金!
天……她几乎站立不稳,幸亏扶住了桌子,然后慢慢的滑倒在地。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本能的回拨了过去,电话已提示无人接听,打到总机,总机小姐说,对方声称是东贺银行,她就把外线接进来了。
薄染突然的跳起来,掏出手机打给裴锦年。
“喂,锦年,你接到念念了吗?”她心急如焚,连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裴锦年还坐在念念的课桌座位上,手里翻着孩子的作业本,想着薄染和小丫头的“约法三章”,正准备质问她呢。
“小丫头出去了,还没回来。怎么了?”
薄染已经冷静多了,说话也有了一些条理:“刚才有人打电话到你办公室来,说绑架了念念,向你勒索五千万美金。”
“什么?”裴锦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在电话里给我听了小丫头的哭声,念念的确在他们手上。”
“你等一下……”裴锦年打断她,拿着电话走到班主任面前,“请问,裴念出去多久了?”
班主任低头看表:“好像也有一个小时了吧……”
“那你看到是谁带走她吗?”
“是个女的,好象是裴念认识的人,我看她笑着很开心就跑过去了,也就没多问,听班里同学说,好象是裴念的新妈妈吧。”
裴锦年的脸色蓦的一变。他手捂着电话,所以薄染在那边并没有听到班主任说的话。
过了会儿,他走出教室,问薄染:“你报警了吗?”
“没有……他们威胁说不能报警,不然会撕票……”
他深吸口气:“你冷静点,我现在赶回去,绑匪如果再打电话来,立刻通知我。”
一个钟头后,裴锦年赶回了裴氏总裁办公室。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个身穿西装,手提工具箱的男人。
“锦年……”这一个小时,薄染几乎快崩溃了,一看到他,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别怕,会有办法的。”裴锦年扶住她的双臂,同时朝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提着工具箱来到办公桌前,打开,里面高尖端的电子设备令薄染瞠目结舌。
“他是……”
“这位是情报科慕警官。”
正专心低头调试设备的男人闻言,抬头眯起眼睛自我介绍道:“你好,慕雪政。”
薄染一听到“警官”二字就慌了神:“不是说不能报警吗?”
那位慕警官解释道:“放心,我们情报科是机密组织,普通歹徒根本不知道公安下设有这个机构。我是出于私人情谊答应帮助裴总的,警局没有立案。”
薄染松了口气,慕雪政又说:“绑匪很有可能还会再打电话来,现在我已经把这间屋子里所有通话设备都装了监听设施,一旦绑匪再打来,就可以立刻追踪出下落。”
808.第808章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位慕警官的专业技术,令薄染稍稍放心一些,可是……绑匪究竟什么时候会再打来呢?这段时间里念念会不会受折磨?
慕雪政又对裴锦年说:“裴总,以防万一,你还是先筹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就算追踪不到,我们也可以趁交易的时候,提前部署,将绑匪一网打尽。”
裴锦年点头:“我明白。”
即刻便拨了两通电话,一通是给公司财务,另一通是给私人债券基金助理,大意是要卖掉手头所有的期指套现。
薄染的十根手指都戳进了掌心,捏着涔涔冷汗问:“三亿多……能筹到吗?”
裴锦年只安慰她:“放心,小丫头不会有事的。”
薄染相信他,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他。
一切都部署完后,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所有人都没有吃晚饭,裴锦年叫了三份工作餐,体贴的为薄染掰开筷子,将餐盒递到她面前。
薄染只是闻着那气味儿就没胃口,勉强和着泪水吃下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们原本计划接了念念,一家三口共进晚餐的,现在却演变成这种情形。
裴锦年见她吃不下,也不再勉强,叫秘书给她端了杯水果茶,然后自己拿着手机去了走廊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饶起云的电话响起时,正在俱乐部按摩。漂亮的按摩小姐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他瞥了眼,点点头,小姐帮他把电话接通了,就这么举着,放在他耳边。
半开玩笑的开口:“裴总,这个时候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打给我这个孤家寡人做什么呢?秀恩爱吗?”
裴锦年哪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我女儿被人绑架了。”
话一出,饶起云的眉心也跳了下,他一抬手,身后的按摩师就退了开,他亲自接过手机,那位小姐体贴的帮他披上浴巾,就知趣的和按摩师一起退了出去。
“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裴锦年的声音低沉的吓人:“暂时还不知对方身份,对方只是求财,应该只是普通的小团伙,你要多长时间能把人找出来?”
饶起云沉吟了会儿:“十五分钟吧。十五分钟后,我给你电话。”
裴锦年一愣:“你人在江城?”
饶起云嗤的一笑:“老子要是在江城,我tm还能让这种事发生?”
得到饶起云的保证,裴锦年是切切实实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一丝笑:“江湖上风传饶四爷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饶起云哼笑了一声,不以为意,挂断电话前,又问:“找到那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需要我代劳吗?”
裴锦年毕竟是做正当生意的,有些违法犯法的事儿,不方便亲自沾。饶起云这种游走在黑白两道边缘的,俗称捞偏门的,做起来就顺手的多。
“不用,我亲自处理。”裴锦年的眉心深深蹙起,漆黑的眸绽出一抹阴冷的戾气:“这些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裴锦年一回到办公室,薄染就立刻站起来:“你刚才去哪了?”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慕雪政。
慕雪政说:“刚才绑匪又打电话来了,这次他们提出了付款要求,只不过绑匪很精明,通话时间卡得整整59秒,不够追踪时间,不过大致可以划定范围在西城区。”
薄染已经手足无措:“那怎么办,西城区一间间找吗?”
裴锦年镇定的拍拍她的肩:“别紧张,再等等。”
等……?还要怎么等?
薄染茫然了,无力的靠在裴锦年肩头。
他也不是不着急,只是黑白两道,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现在只希望绑匪能够遵守诺言,在收到现金前不会伤害念念。
十五分钟后,裴锦年的手机嗡的一响。
他拿出手机,看到上面发来的短信,精神为之一震,立刻把短信拿到慕警官面前:“小丫头就在这个地址,你现在能派人营救吗?”
慕雪政一脸诧异,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上的地址,的确是在西城区的某间仓库。
“你从哪来的地址?”
裴锦年蹙着眉,表情讳莫如深:“这个恕我不能告知。不过,营救市民是警察的职责吧?”
慕雪政思索半刻,点头,就算是假消息,为了营救一条生命,他们也值得去试。
“我这就打电话回警局,请求出警。”
薄染仍不放心:“绑匪会不会现场撕票?”
慕雪政解释道:“放心,特警都是经过营救人质的特殊训练的,一定会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行动。”
慕雪政打完电话后就要离开,薄染要跟去,被裴锦年拦住了:“相信警察吧,你跟去也帮不了忙,发而会碍事。”
慕雪政也说:“放心吧,等我好消息。”
天黑了,薄染一直待在这间办公室没有再出去过。
精神时刻处在紧绷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站起来。
大概两个小时后,裴锦年的电话再次响了,他听完后,立刻转向薄染:“小丫头没事了!”
薄染长舒了口气,紧接着问:“那念念现在在哪?”
“在医院……”
仅一句话,薄染就泪如泉涌,裴锦年赶忙扶住她,解释,“小孩子长时间脱水,昏过去了很正常,只要输液生理盐水,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薄染点点头,裴锦年拿起车钥匙:“走,现在就送你去看小丫头。”
到了医院,小丫头的病房前还留有一名警员在看守。裴锦年证明身份以后,警察才放他们进去。
“念念……”薄染一下子就扑过去,趴在病床边,几乎哭成了泪人。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忘记去接你,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裴锦年站在她身后,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说起来,他也逃不开责任,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照片,薄染也不会六神无主的跑来质问自己,把接女儿的事忘记了。
这时,病房门又被打开,慕雪政站在病房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裴锦年。
裴锦年会意,又在薄染肩上拍了拍,安慰了两句,朝门外走去。
“慕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809.第809章 薄染成了嫌疑人?
如果是例行的笔录之类,用不着慕雪政亲自出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而他的表情,看上去很不一般……
裴锦年预感着有什么事情很严重。
慕雪政和他走到僻静一点的走廊:“三个绑匪都抓到了,现在在警局录口供,他们直嚷嚷着是受人指使,却不肯供出背后指使的人。”
“刚才我让交警队调出了学校路口的监控摄像,正好拍到了你女儿被人带走的过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是个女人。”
“……”裴锦年的眉头越收越紧。
他想起那时念念的班主任也说,来把裴念叫走的是个女人,好像还是裴念认识的,班上的同学说是裴念的新妈妈。
这明显是在说薄染。
但是不可能,薄染那时在他的办公室,而且薄染是念念的亲妈,怎么可能和绑架念念的绑匪有关系?
慕雪政见他陷入沉思,猜测他联想到什么。
于是说:“这样吧,裴总你跟我来一趟警局看看视频,看能不能认出那个人。”
裴锦年点头应许。
回到病房时,薄染的情绪已经镇定一些,看见慕雪政和裴锦年一块进来,忙站起来打招呼:“慕警官,辛苦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慕雪政礼貌周到的一笑。
薄染又回头看向裴锦年:“妈刚才打电话来,说要过来。”
裴锦年眉头一皱:“老太太怎么会知道?”
薄染无奈的摇头,事情闹这么大,连特警都出动了,裴锦年又是江城名人,现在新闻这么高效发达,想拦也拦不住啊。
“妈说我们不会照顾孩子,要亲自过来照看孙女。”
还有许多善后等着裴锦年处理,他也顾不上管添乱的老太太了,直接点点头:“那妈来了以后你陪她一会,我跟慕警官去趟警局。”
“还有什么事吗?”薄染露出担心的表情。
“别担心,例行笔录。”裴锦年抱了抱她安慰道。
警局里,慕雪政指使证物科打开监控录像。
录像已经被调好,正停在小丫头出现的那一段。
摄像头是静止的,设在校门口的路灯上,画面比较远,不是很清楚,但裴锦年还是一眼认出画面中的人。
和薄染太像了,虽然画面远,但基本轮廓在,何况是和自己夜夜耳鬓厮磨的女人。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而那女人的衣服鞋子都跟薄染昨天穿的是一样的,不上班的时候,她的头发基本就是这样简单的在脑后扎根皮筋。
那条裙子,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是他亲手为她挑的,还记得那日为她试衣时的旖旎,黄的那样鲜妍明媚,像初春绽然的花骨朵……
慕雪政仔细打量着裴锦年的表情,问:“裴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你觉得是她?”裴锦年涩然一笑,“你叫我来认人,不就是这个意思?”
慕雪政不作声了。他也觉得不可能,毕竟在裴氏办公室的时候,薄染表现出来的焦急和紧张那么明显,一点都不像演戏。
但他是警察,在证据面前一切人情道理都是其次。
“裴总,你认为薄小姐有什么动机?”慕雪政理智的问。
“动机?”裴锦年一下子像被人抽去了筋,他冷笑道,“你跟我说视频里的人是谁我都信,唯独不可能是薄染!”
“裴总,我现在也只是根据证据推测,薄小姐和您女儿是否不和,你的女儿会影响你跟他之间的感情吗?”
“放、屁!她是我女儿的亲妈,怎么会不合?哪个亲妈会去绑架自己女儿?”
裴锦年几乎是出离愤怒的,当他大声吼出来时,证物科的警员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他懊恼的一拳砸在桌面上,知道自己不该失去冷静。这件事闹大了对薄染没好处。
“那薄小姐和您之间有没有恩怨,比如……要借女儿报复你之类的?”慕雪政还在做无责任的推测。
裴锦年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跳动:“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薄染,我相信她。”
慕雪政皱起眉,叫来负责这起案子的同事,耳语了几句,对方拿着录像带出去了。
“耽误裴总的时间了,我送你出去。”
离开证物科,走在警局的走廊上,慕雪政压低声音,对裴锦年说:“裴总,你也看到了,救您女儿的时候出动了特警,案子已经立案,没调查出真凶前,不可能随随便便结案敷衍过去。如果您真的相信不是薄小姐做的,那么让她来警局录一份口供,我们自然会秉公处理……”
“不行!”慕雪政还没说完,裴锦年已经一口回绝,“我绝不会让她来这种鬼地方。”
慕雪政深吸了口气:“裴总,你冷静点,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就算您再强势,到时逮捕令下来,薄小姐还是不得不走一趟,何不现在和和气气的来呢。只要薄小姐跟案子没关系,我保证还你一个毫发无缺的人。”
慕雪政又跟着裴锦年一起回了医院。
裴夫人已经赶到江城,正在病房里对小丫头嘘长问短,薄染不在房里。
裴锦年推开门,就问房里的护工:“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刚才,医生来检查过了,没有内伤,恢复好就可以出院了。”
护工一说完,裴夫人就又抹了把泪。
“你说这都什么事?小丫头离开青城才不到一天,就发生这么大事,你们到底怎么当爹妈的,一个五岁孩子都照看不好?”
裴锦年蹙着眉,没回答,只问:“薄染去哪了?”
“小丫头要吃草莓,她下去买了。”
慕雪政却眼睛一亮,趁着薄染不在,走到裴念的病床前,问:“念念,还记得我么?”
念念是慕雪政亲自从仓库里抱出来的,小丫头当然还记得这个从天而降像神明一样的警察叔叔,用力点点头。
“那叔叔问你一个问题好吗,你知道就回答,不知道就摇头。”
裴锦年本能的蹙起眉,上前拉开慕雪政:“不要让孩子知道这些……”
慕雪政回头,冲他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孩子的证词只用来做参考,不足以成为证据的。”
810.第810章 这个蛇蝎女人是惯犯
然后,再次转向念念,淳淳善诱道:“你还记得被坏蛋抓走前,见过谁吗?”
小丫头想了想,直白的回答:“染染来接我放学,让我在路口等一下,然后那群坏人就把我抓到一辆车上……”
裴锦年脸色一变,急忙拦住口没遮拦的小丫头:“住口――”
小丫头被吓愣住了,爸爸虽然平常也常沉着脸教训她,但从没这么严肃厉声,爸爸的脸色好吓人啊……
忍不住小金豆就要流出眼眶,裴夫人一听不乐意了:“你干嘛凶孩子?”
裴锦年蹙着眉不作声,慕雪政显然对答案很满意,也没有要问的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现在疑惑的人变成裴夫人了:“等等,这么说……是那小贱人把我孙女带出去让人绑架的?”
“妈,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这女人接近你不安好心,你就是不信,现在女儿都差点被绑架了,你还护着他,你是鬼迷心窍了还是被猪油蒙心了?”
裴夫人这一席话,等于坐实了慕雪政之前认为薄染和裴锦年之间有私人恩怨的猜测。也为薄染和绑架案有关提供了犯罪动机。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薄染手里拿着个小淘箩,她特地在洗手间吧草莓都洗好了才拿进来的。
却没想到还没站稳,就被裴夫人一把推倒在地,小淘箩掉在地上,鲜艳欲滴的草莓洒了一地,薄染不知所措的看着屋里的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妈……”
“你还有脸叫我妈?我没你这么狠毒的媳妇儿!连我亲孙女都想绑架,坐过牢的是不一样,够心狠手辣,就该把你抓回去,让你一辈子蹲里面出不来!”
薄染坐在地上,观察着屋里所有人的神色,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慎重的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说我……”绑架念念?
裴夫人冷然一笑:“你还有脸问出了什么事?应该我问问你,做了什么事!”说完,就指向屋里唯一的外人,慕雪政,“您是警察吧,我告诉你,这个女人以前就因为泼情敌硫酸坐过牢,她爸,以前的薄市长,贪污受贿,他们一家没一个好人,是惯犯!警察先生,这么恶毒的女人您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不能让她再出来祸害人。”
说完,还眼泪兮兮的抓起病床上的念念的小手:“我可怜的孙女啊,小小年纪,就遭这种罪……万一让她做了你后妈,还不知以后要怎么受虐待?”
薄染有些气喘,撑着身体要站起来,这时,面前伸出一只手,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
薄染抬起头,看到裴锦年,他的脸色还是一样平淡无波,黑眸深邃,倒映着她尴尬的模样。
薄染咬了咬牙,把手放进他手心,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裴锦年将她拉起后,便没有再松手,顺势将她带在身边,大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腰。
仅这一个动作,就令薄染沉重的心稍显平静,起码,裴锦年是相信她的。
“妈,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您对外人说有意思吗?何况这中间有误会,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裴锦年终于开口了,明显对母亲的表现不满。
“如果她没做过,警察会找上门来吗?你谁不喜欢,偏喜欢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几年前跟现在一点也没变!我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初就不该只判她四年!”
裴夫人对薄染本就有成见,但儿子和孙女都喜欢,她也只能慢慢接受,但心里那个疙瘩还在。现在突然闹出这么大事儿,仿佛是映证了老太太心中的担心。老人都有些自负,认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肯定没错,始终不相信薄染会是好人。
薄染听了这话,也转向慕雪政。
她本就是骄傲的性子,哪背得这莫名的罪名,何况裴夫人句句都提及她曾坐过牢的事,仿佛要把这个烙印一辈子打在她身上,也激起了薄染的反击意识。
她明眸如星,光芒闪烁,言语间也咄咄逼人:“慕警官既然都找上门来,那手里一定有指向我是嫌疑人的证据咯?如果是这样,我愿意跟慕警官去警局走一趟,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如果最后调查出来跟我没关系,我要求污蔑我的人当面道歉。”
她这话是对着慕雪政说的,明里暗里却指的都是裴夫人。
毕竟从她进门到现在,慕雪政并没有说过一句话,更不存在“污蔑”。
慕雪政听她肯配合,连忙应道:“那是当然,请薄小姐去警局也不是定罪,只是协助调查,薄小姐肯配合,更方便我们为您洗清罪名。”
说完,拉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薄染才迈开一步,就感到腰部一紧,疼得她皱起了眉。
裴锦年不肯放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满了:不要去……
薄染却笑了笑,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慢慢的掰开他的手指:“锦年,你也是相信我的,不是吗?”
他点点头,却皱着眉头仍不放手。
“既然是这样,清者自清,我走一趟又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何况警局那种地方,她一个人待在那48小时,不会怕吗?
薄染终于拿掉他的手,快速的退开一步,转过头。
“小染……”
在她即将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裴锦年忽然叫住她。
慕雪政停下来,等着他们夫妻告别。
薄染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听着。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等了许久,他却只说了这一句。
慕雪政却看见,薄染背对着他的眼眶红了,泪光在眼角闪烁。
五年前她没有等到的一句话,五年后,他终于肯说了。
无论他是不是真能保她无事,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上了警车,一路沉默,慕雪政其实对薄染的印象不错,虽然裴夫人说的那些话有些颠覆他的观念。
他问:“薄小姐,恕我冒昧,你以前真的坐过牢?”
薄染弯了弯唇,表示不介意。
811.第811章 就是她指使的
“那你应该知道,有过前科的话,法官会重判的,你为什么还敢跟我来?”
薄染挑眉,反问道:“慕警官,这也是口供的一部分吗?”
慕雪政一愣,好心思缜密的女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摇摇头:“只是我私人的好奇。”
薄染笑了,这才回答他:“我没有做过,为什么要怕?”
慕雪政一走,病房里的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
裴锦年倏的回头,眼睛里的碎冰浮动,还泛着血丝,红红的,远看还以为哭过一样。
从昨天接到念念被绑,他已经一天一夜没阖过眼,紧接着就出了这样的事。
就算亲眼看过视频,他也绝不相信会是薄染干的。
小丫头虽然还小,但从刚才的情形也察觉出什么了,嗫嚅的问:“爸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警察叔叔为什么要带染染走?”
裴锦年倏的一眼扫过去,吓得小丫头立刻往被子里缩去,爸爸太吓人了!
裴夫人一看就不乐意了:“你干嘛老吓孩子,我们念念也被吓坏了好吗?她才五岁,平常五岁孩子遭遇绑架,不被吓破胆就不错了。”
裴锦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孩子,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据实回答,可心里乱糟糟的,像入魔了一样。
半晌,他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猛的拉开门:“我出去抽包烟。”
黑色奔驰疾驰在高速公路上,两侧的车窗和天窗都开着,风灌入车厢,将烟味吹散。
他已经戒烟快两个月了,这一下又抽起来,而且抽得又急又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照片的事一波未平,又卷来念念被绑架的事……梦里那个像薄染的女人,像薄染的女人?
戛――
车子还在高速公路上,他却猛的踩了刹车,整个桥上回荡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后面轿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他却置若罔闻,双手紧攥着方向盘,努力的试图抓住一丝半丝线索。
半晌,他猛的抓起身侧的手机:“喂,莫大状,我有事请你帮忙……”
薄染对审讯室的印象一直不好。
不分黑夜都亮的扎人的白炽灯,冰冷的房间,除了桌子椅子,再无其他。
慕雪政将她移交给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员,大概是慕雪政格外交代过,这两名警察对她还算客气,帮她拉开了椅子。
薄染坐下,冰冷的椅子,刺眼的灯光,心理上产生一种抵抗。
大概是上次在这的经历实在太不愉快了,衣料底下,她的皮肤很快起了密密的鸡皮疙瘩,同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警察把校门口那段监控放了一遍,问:“你看看,这是你吧。”
薄染看着监控器,也愣了一下。
这是……二小门口?她什么时候去过那了?
但是连她自己第一眼也以为看到了自己。
“这是……昨天念念被绑架前的录像?我昨天明明在家的,没有去过那里……”
“那就是说不是你了?”
薄染单手支肘,又想了一下:“不对,昨天下午,我出去了一下。”
“你去了哪里?”
薄染咬唇,如实道:“我去了一家图片处理公司。”
警察很快追问:“去那做什么?”
“……”薄染突然哑口无言。
难道要她说收到自己丈夫的艳yan照,去找人鉴定真假吗?
裴锦年既然肯相信她,她当然也要做到相应的信任,维护自己丈夫的声誉。
“不说?那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
薄染摇了摇头。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绑架念念的人,会和自己这么相像?
两个警察见问不出什么,便说:“等会带你去见三名绑匪,看他们能不能认出你。”
薄染跟着两名警察走出审讯室,背上已经腻了一层冷汗。脸色憔悴而苍白,额头上也挂着豆大的汗珠。
旁人很容易理解成因为心虚紧张害怕,警察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只有薄染知道,这是心理恐惧,源于五年前那场无望的,令她彻底灰心绝望的审讯。
她尽量挺直脊梁,瘦弱的身躯令人望而生怜。
一名警察将她带进一个玻璃房间,让她等着。四面的玻璃都是特制的,她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却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三名绑匪依次被带进,看到玻璃房子里的薄染时,都不约而同指出:“就是她,就是她告诉我们,绑架了那个孩子,可以拿到五千万美金。她还教我们,别要人民币,要美金,好携带。”
薄染茫然的立在玻璃房子中间,外面在说什么她听不到,外面有几个人,她也不知道,像被关在动物园,连任谁展览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有名警察过来打开了门,看向她的表情充满同情。
薄染不明白他的同情何来,问了一句:“都好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警察耸耸肩,敷衍的回了一句:“等着吧。”
“那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我怕我家人担心。”
警察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小姐,这里是局子,不是旅馆,你是一个人出来旅游吗,还怕家里担心?打你进了这里,他们就已经担心了!”
薄染怔怔的,眼里露出失落:“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薄染被带进警局的临时拘留间,被关在这里的多是些流浪汉,扒手,很少有女人,别说这么标致的女人。
一路上,那些猥琐的目光都跟随着她。
薄染被带到一间空间前,警察打开锁:“进去吧。”
薄染缓缓的踏进去,像是一脚踏空,空落落的,找不着扶手。
靠着水泥墙脚坐下,把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想了很多。
来之前她还信心满满,认为她没做过,没什么好怕,可是看警察的态度,又好像她被定罪了一样。渐渐的不安起来。
五年前也是这样,她不知道为什么瓶子里会变成浓硫酸,她说自己是被陷害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没人相信,糊里糊涂的就坐了牢。
事到如今,她渐渐回想,那段监控录像,很明显是有人装成和她一样想陷害她,难道她还会和五年前一样再次入狱吗?
812.第812章 不会让你坐牢的
裴锦年刚挂断电话,想了想,又重新拨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短短三分钟内接到两通电话,莫博廷也看出裴锦年其实已乱了阵脚。
这个男人,在金融风暴中都能屹立不倒,面对自己被当作嫌疑人逮捕时,也没有这样慌张过。
所以一接起,他就安慰道:“裴总,其实里面也没那么恐怖,只要证据不足以发起诉讼,四十八小时后就会放出来的……”
“不行,我不能让她在里面多待一分钟。想办法把她保释出来。”
“裴总,这是绑架案……”
“你没办法我就找别人――”他粗鲁的打断,双手攥紧方向盘,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里,“除非你不想要这江城第一大状的名头了。”
莫博廷沉思片刻,回答:“那我现在准备材料。”
“你尽快,我开车过去接你,直接到警局。”
一辆黑色路虎从警局大门里驶出来。
况子确认了被抓的人是薄染后,心里就一直凉凉的不是滋味。这件事到底如实跟淮安说呢,还是不说呢?
正犹豫着,忽见一辆黑色奔驰迎面驶来。
尾号全8的张扬车牌,在整个江城也就一人,一望即知车主身份。
“戛”的一道锐利刹车,车门推开,从副驾位走出一人――江城第一大状,莫博廷。
倪况耸耸肩,觉得自己才是杞人忧天。
慢悠悠的扶着方向盘开走了,两车相错而过,况子扭头,从奔驰降下的车窗里,看到了正打电话的裴锦年。(..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边开车去接当当放学,一边摸出手机。
车停在学校门口,况子还在跟电话里的人滔滔不绝:“嗯……没多大事儿,你别担心了。最多就在里面待了四五个小时,莫博廷出面,一准保释出来了。你还记得不,以前咱江城有个****大佬,犯的事儿都够枪毙十回了,硬是叫莫博廷给申请到取保候审,保出来了。你现在远在十万八千里,就算让你立刻坐上飞机,她也等不到你赶回来救她了,你就歇歇吧……”
正贫的带劲,窗玻璃上忽然被人“咚咚”敲了两声
况子回头一见是闻静,吓得脸色煞白,也顾不上说再见,“啪”就把电话挂了。
闻静拉开车门,问:“你给谁打电话?”
“……”况子支支吾吾不出声,见到当当,忙伸手去抱,“来,当当,今天坐叔叔旁边。”
闻静先让当当上了车,却把况子从车上拉下来,带上车门:“你别又扯开话题,你是不是打给顾淮安?”
“你想哪去了,我就跟一哥们聊天……”
“我都听到了!薄染出事了,你打电话给他报平安……况子,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一辈子瞒着我,我就会退而求其次跟了你吗?”
“……”
退而求其次……况子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心里一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薄染靠在墙上眯了一会,睡不着,心里很乱,也很冷。
寒气从脚底下一直往上蔓延,薄染膝盖以下都快冻僵了,慢慢的用手指揉捏按摩,防止抽筋。
走廊上响起似远似近的脚步声,也许只是她的幻觉,或者是又有人被关进来了。
薄染连头也没抬,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
铁门被打开了,纷沓的脚步停下,一人走到她面前。
薄染迟缓的抬起头,看见一人解下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蹲在她面前说:“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熟悉的声音,温柔,低沉。
薄染的眼泪几乎在一瞬间要溢出。
裴锦年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然后打横一抱,将她抱了起来。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那么的想要依靠他。薄染把脸埋在他胸前,紧紧的搂着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胸膛是那样温暖安全。
前面的人在引路,裴锦年抱着她,走得很慢,见她一直在流泪,忍不住低声在她耳边问:“哪里难受?”
薄染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拍安慰:“别怕……已经没事了。”就像是小时候,父亲安慰做了噩梦的她。
幸好,只是一场噩梦。
上了车,裴锦年把车内空调打开,将暖风对着薄染。
薄染本来就冻得发僵,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又神经紧绷,突然进入一个舒适的环境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裴锦年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的去拭去她留在脸上的泪痕,刚要抽开,却被她抱住了手臂,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似的,紧紧的抱着,嘴唇蠕动:“不要……不要抓我去坐牢……”
裴锦年被抱着的手一僵,深沉黑眸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喃喃说完,又一滴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迅速的隐没于发丝间。
男人的眉深深蹙起,心疼的反握住她的手。四年牢狱,她到底受过什么样的罪,一听到坐牢会这样害怕,怕到连梦里都在颤抖……
“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薄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洗手间走廊上亮着一盏射灯。
视线习惯了黑暗后,她慢慢认出,这里是世纪城的公寓。裴锦年就躺在她身边,是和衣而卧的,手上还拿着毛巾,似乎睡着前正在给她擦汗。
薄染稍微动了动,抬起压在他手臂上的身子,转头,入目的是裴锦年安静的睡颜。他紧闭着眼,睡得很沉。自念念出事后,他已经近48个小时没合过眼了,下巴上都生出了青的胡髯。
想起他晚上抱着自己从拘留室走出时的场景,薄染心中一动,眼眶不禁又潮湿了。
忍不住弓起身,用手指去摩挲那参差不齐的胡茬,硬硬的,扎在手心。
嘴角微勾,刚要收回手,手腕却被牢牢抓住。
薄染错愕的看向裴锦年的脸。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813.第813章 要生,今晚就付诸实践
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到他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而他的呼吸间,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属于他的独特男性气息。[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薄染蓦的皱眉,在这尴尬之际,却做出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举动。
只见她像条小狗似的爬到他身上,从他胸膛一直闻到下巴,笃定的说:“你抽烟了?”
裴锦年眼神一颤,点头。
“你都戒了两个月了……”薄染一脸惋惜。
男人却攥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薄染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两具身体紧密贴合,他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令她的脸立刻发红发烫,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前。
裴锦年脸上淡淡的,倒没有欲yu望的色彩,只是黑眸深得不见底,和她静静对望着。
“你醒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薄染一怔,本能的提起精神,认真起来。
裴锦年拧开了床头灯,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张纸,摊开在她面前,压着声音问她:“你什么时候和小丫头偷偷达成协议的?”
薄染一看,这不是她跟小丫头的“约法三章”么?
“……怎么在你这?”
“承认了?”他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薄染赶忙低头认错:“念念还小,她缺乏安全感,怕失去你的关心,何况我欠她四年母爱,也想把这四年先补回来再……”
裴锦年打断她:“吃了多久药了?”
“……从去青城前。(..info好看的小说”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以后都不会让你再吃那种药?”
薄染理亏,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失去上个孩子以后,我一直没有做好再要一个孩子的准备……”
“我以为你让我戒烟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想跟我再生一个孩子,原来只是骗我高兴?”
“……”薄染不吭声了,在这事上,她确实理亏。她原本以为裴锦年不会发现。
“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难道我会强迫你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任?”
“对不起,对不起,”薄染迭迭道歉,她是真没想到这么件小事,会让裴锦年这么生气,“我下次有什么事,一定先和你商量,好不好?”
裴锦年这才脸色稍霁:“以后不许再吃药了。”
薄染立刻做好孩子榜样:“好,以后戴套子。”
“也不戴套!”
“啊……?”薄染皱着眉头,趴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胸口划着圈撒娇,“念念这么可爱,我觉得有她真的够了。”
裴锦年揪住她作乱的小手,一脸威胁:“我都戒了这么久烟,难道就这么算了?”
薄染整张小脸都皱成团了:“真要生啊?”
裴锦年严肃的点头,强调:“要生,而且今晚就付诸实践。”
“……”
第二天一早,薄染站在厨房煮粥,像往日每一个早晨,平静,祥和,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锦年洗漱完后,就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报纸一边等候早餐。
薄染先盛了一碗粥给他,又切了几样小菜,装了几个小碟,剩下的,都细细封在保险盒里。
裴锦年见她这么做,回头问:“这是做什么的?”
薄染笑着回答:“留点给小丫头啊,念念肯定吃不惯医院的早餐。”
裴锦年的眉毛忽然一皱。
“不用了,昨天念念醒来后就出院了。”
“出院了?”薄染大为吃惊,“那她昨晚住在哪的?”
“妈说我们不会照顾孩子,把她接回青城了。”顿了顿,裴锦年又解释,“我当时忙着处理你的案子,确实没空照顾小丫头,就答应了。”
薄染慢慢的点头。这件事上,她没权利责备裴锦年。
过了会儿,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了笑:“我现在没事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青城把小丫头接回来吧。”
“……”裴锦年看着她,却什么话都没说。
薄染看到了他脸上的为难。
“念念……是不是怪我?”薄染不确定的问。
她昨天在警局也看到了那则录像,把小丫头带出学校让她被绑架的人,和自己那么的相像。
裴锦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别想太多,小孩子不懂事,以后会明白的。”
吃完早饭,裴锦年依旧闲逸的靠在厨房帮她洗碗,丝毫没有平日的忙碌。
薄染忍不住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今天休息,在家陪你。”
可今天并不是休息日。
其实薄染心中有很多疑问,关于案子为什么突然不了了之,他是用什么办法把自己保释出来的,她都不敢开口问。
洗好碗,两个人就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老旧的黑白电影,英式发音,琅琅上口。薄染看一会儿就觉得累,把头靠在他肩上,整个人都是消沉无力的。
一只温暖的手悄悄握住她的,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小染,我们去海边住一阵子好不好?”
海边?
薄染又想起那个连呼吸都带着海风潮湿的地方,新鲜美味的海产,以她命名的玫瑰园,还有连梦里都能闻到的玫瑰香气。
那是他为她用金钱堆砌的世外桃源。
“好。”薄染反握住他的手,回答的坚定有力。
从她点头答应,不过几个小时,她就已经坐在私人飞机,前往海边的航程上。
薄染靠在舷窗,本能的将这举动看作是他带她逃开。
但,逃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真的感到累了,重重伤害,无助,不想再做那个坚强的薄染,把自己裹在刺猬壳下,却仍颤颤发抖。试着去依靠他,做个单纯没有抱负的小女人,也许会轻松很多。
“累了,就睡一会。”耳畔,是他温柔的声音。
此刻,他的手臂正紧紧的挽着她,给她以温暖和安全,让她相信,就算这一刻在万丈高空粉身碎骨,他也能护她周全。
有个人可以依靠,就依靠吧。厌倦了坚强,厌倦了天塌下来也要自己扛。
不管这依靠是一天,还是一辈子,只要他现在在身边,就好。
就是这样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飞机已停在港城滨海上空,无边无际的水面已铺呈在她的视野中,星罗棋布的绿令人心醉。
814.第814章 dreamhouse
“我们到家了。.info[]-热‘门’”舱‘门’打开,裴锦年说。
家啊……薄染恍惚的想。
‘私’家车已等候在停机坪外。一名司机为他们拉开了车‘门’:“裴先生,裴太太。”
薄染已经习惯被人称呼为“裴太太”,在那一刻,会顺势挽起身畔男人的手肘。
车子却没有沿上次来的旧路行进。
薄染微‘露’诧异:“这是要去哪儿?”
当高大的树木中‘露’出掩映着的屋顶,她仍旧有一些怔忪。裴锦年坐在她身侧,握紧她的手,同她一同看着窗外:“欢迎回家,裴太太。”
家……他什么时候在这盖了房子?
车身终于转过坡道,隔着大片起伏的碧绿坡地,终于正面看到建筑的全貌,美式乡村风格的别墅,薄染喜欢这样粗犷不拘一格的房子,比那些巍峨华美的不沾一丝烟火气的欧式别墅要有生活气息的多。
她曾向裴锦年幻想过今后的生活,在一片荒芜人际的草原上,只有他们一栋房子,可以养一只拉布拉多看‘门’,大狗可以在‘门’前草坪上撒欢尽情的跑。晚上,就一家人坐在‘门’前摇椅上看着夕阳,共进晚餐。。
一刹那间,薄染觉得梦境似乎成真了,虽然他们并不在广袤的草原上,可眼前的房子和她幻想中的dreamhouse相差无二。
一瞬间,她有种置身美国老电影的感觉。
裴锦年站在她身侧,向她微笑:“上次答应你,等到俗事了却,就来这里过一辈子,从那时起,我就命人在这里偷偷打造这座房子了,如今终于完工,也到了主人来验房的时候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小说/”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引她步入两人共同的家。
房子只是初步水电改造,后期家装,还得薄染这个‘女’主人亲自选定满意后,才会进行。
“这是我留给你的任务。”裴锦年一边陪她参观,一边说道,“我们的家,我已经为你打造出雏形,具体的蓝图,要你亲自去描绘。”
所以,他带她来海边,不是来渡假的,而是让她监督装修的?
尽管如此,薄染仍旧乐此不疲,有什么比亲自打造出自己的dreamhouse更令人兴奋的呢?
当晚,两人还是住在上次的酒店里。
酒店贴心的仍为他们安排了上次住过的套房,飞行已经令薄染‘精’疲力尽,再没心思亲自下厨,裴锦年就叫了送餐。
吃完晚饭后,她舒服的洗了个一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早早的就躺上‘床’睡了。
裴锦年从书房过来,陪着她一直到入睡,替她盖好被子。
“谢谢。”薄染含糊的咕哝着,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薄染‘迷’‘迷’糊糊的起来,看不见裴锦年,就穿了拖鞋下楼去找。
偌大的客厅里,他一个人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手机,背对着她不知在跟谁讲电话。
“我暂时不打算让她回去……江城那边,你尽力应付。”
薄染的脚步顿了一下,故意咳嗽一声,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裴锦年不慌不忙的回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她,展颜一笑,又慢条斯理的对电话里吩咐了几句,才挂断了。
薄染走下楼梯来,裴锦年像往常一样,‘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吃早饭吧,我都做好了。”
是他拿手的法式煎多士配咖啡。
薄染也不太在意刚才那通电话,外面就算惊涛骇‘浪’,也是另一个世界了。有他在,还有什么可怕?
薄染呷了口咖啡,问:“什么时候把念念接过来?”
她唯一不放心的,还是‘女’儿。
裴锦年若无其事的说:“再等等吧,不想让这个小灯泡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裴新华在酒店沙发上做了整整半天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今天的报纸,裴氏总裁的千金被绑架,连特警都出动了,居然这么小块豆腐渣的报道,就不了了之了?
人呢,抓到没?幕后主使是谁?
他‘精’心布局了这么久,就这样完了?
警察为什么没追查,难道他留的线索还不够明显吗,还是现在警察都是酒囊饭袋,这么简单的案子都破不了!
越想,越心烦,听说裴锦年带着薄染离开了,不知躲哪旮旯二人世界去了,裴氏的股票跌成这样,他还有心思讨好美人?
裴新华一直想,一直想,想不通裴锦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直觉裴锦年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对方越漫不经心,他越有如履薄冰的感觉。
叶琪盯着他看好一阵子了,这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新华……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我有点怕,万一警察找上‘门’……”
裴新华回过神,像是附议她的话:“是该回青城了。”
却不是因为怕,而是该准备聘礼,上‘门’向程欢求亲了。
叶琪高兴的回房收拾行李了,当然少不了她在江城这几天偷偷去商场败回的名牌衣服和包包。
到了车上,听见裴新华打电话回家和裴立商量聘礼的事,她才知道裴新华要结婚了!
电话一挂断,她就泪眼婆娑的问:“新华,你要娶谁?”
男人冷飕飕的瞟她一眼:“我娶谁跟你有关系吗?”
叶琪一怔:“可是、可是……”在她心里,已经把裴新华当作托付终身的良人了啊,不然也不会帮他做这么多违法犯法的事。
裴新华看着她,冷笑道:“你不过是个婊字,我怎么可能娶你?记住你该去的地方,和该做的事,别再痴心妄想。”
叶琪的心凉到了极点,男人果然都是自‘私’自利的下半身动物,利用完就抛弃,她叶琪难道就遇不到一个像姐夫那样,一心一意的男人吗?
想到姐夫……在裴新华的计划里,她下个要去的地方是……
小丫头跟着裴夫人到了青城后,并不如预想的开心。
她想要再去水库钓鱼,可是没有染染,就她和‘奶’‘奶’两个人好无聊啊,‘奶’‘奶’不会开车,在水库边坐一会儿就嫌风大,也没有染染会贴心的给她带零食和水。
两人去了没一会儿就又回去了,提来的水桶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傍晚时候,三房的人倒是来拜访了,这打裴家三十年前分家以来,还是第一次。
815.第815章 给裴锦年纳妾
裴家的本宅有个大饭厅,以前裴家人气还旺的时候,三房几十口人聚在一起吃饭,那叫一个热闹。.info[]
现在偌大的宅子就裴夫人和吴妈两人常住,通常就在厨房外间的小隔间里用了,菜色也简单,裴夫人吃斋念佛,吴妈不讲究,小丫头来了以后,才开始每顿有荤,偶尔吴妈还做些孩子喜欢的蒸点。
正赶在饭点,裴立当然不会空手来,带了不少海参鲍鱼,花胶燕窝等珍贵食材。裴新华跟在身后拎着这些食材,戴冒春倒是没有出现。
小丫头跟在裴夫人身边,看到裴立,脆生生叫道:“七叔公。”
裴立看到这小丫头,却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上回裴锦年跟他说了,小丫头是他和薄染亲生的,薄染是他的亲外甥女,那小丫头就该叫他一声“舅爷爷”。
反正不管叫“七叔公”还是“舅爷爷”,现在裴立都高兴不起来。
裴夫人穿戴端庄,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在正厅迎接了裴立。
大房虽然人丁凋零,但毕竟握着家主的印信,三房分出去,就只能算外家旁支,三十年不来往,甫一见面,谁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过得不好,都想挺直了腰杆争口气。
“老七,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裴夫人虽是一介女流,辈份上终究压了一头。
裴立笑了笑:“锦年到我那走过好几遭了,我想着礼尚往来,也该到大嫂这来走动走动。..info”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裴夫人便也客气道:“老七你们还没吃过吧?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就叨扰大嫂了。”
裴夫人摆摆手:“我们一屋子妇孺,平常简单惯了,厨房就吴妈一个,我知道老七你是见惯大世面的,就怕不和你胃口,倒是我们大房待客不周到了。”
后面的裴新华听完后,明显的脸色一变,他们三房都主动上门了,大房说话这么噎人是什么意思?
裴立咳了声,到底是年纪大能忍让:“没关系,我知道大嫂这些年都吃素向佛,吃素好,养生,我们没这么挑剔。”
倒是裴新华手里拎的鲍鱼海参显得尴尬,送出去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裴夫人拍了拍手:“行,吴妈你去做饭吧,多加几个菜。”又对小丫头使个眼色,“自己去院子玩去。”
小丫头点点头,抱着个皮球跑开了。
等孩子走远了,裴立才笑着说:“大嫂你也太客气了,不管大房也好,三房也好,都是姓裴的,一家人还讲什么待客之道呢?”说完,意味深长的睐了一眼,“依我看,以后不仅要多走动,亲上加亲才好。”
裴夫人眼中露出疑惑,却拍了拍手:“多走动是对的,老祖宗要在世,也不希望看见分家这种事发生。至于亲上加亲,三房要办喜事了吗?如果是真的,那大房就算人丁稀薄,能用得着的地方一定帮衬把手。”
裴立等的便是这句话:“实不相瞒,新华今年也三十了,该成家立业了,但想到上头还有锦年未成家,总不好僭越了去。”
在青城这样南方的小城镇,总还有些大家族保留着守旧的习俗。
比如裴家。
“我想大嫂的家主印信是要传给锦年的,但裴家家规,必须成家立业才有资格继承家主的位置。之前锦年也曾带着小染来拜会过我,他们二人的事,不知大嫂知道多少?”
裴夫人拧起眉来,她没想到裴锦年会去跟裴立坦白,她现在疑惑的是裴立知道了多少!
目光淡淡睨来,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管不了了,锦年既然跟你都摊牌了,我也没什么可瞒的了。”
裴立听她这么说,便跟着叹气:“锦年虽然是大房的人,却也是我亲侄子,小染又是我亲外甥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个做舅舅的,怎么能看着他们俩错下去?”
裴立说完,裴夫人心中一松,看来裴立还不知锦年不是裴家亲生孩子的事。
装模作样的长吐了口气:“我也不是没劝过,可锦年说了,非薄染那孩子不娶。我也无可奈何,难道看着他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大嫂难道忘了,我们裴家还有个规矩,如果正妻无所出,是可以纳妾的。”
娶妻纳妾这种封建时代的产物,放在现在的年代说,显得匪夷所思,但在一些南方小镇,确实存在。
有些大家族为了防止男人在外惹些风流债,是可以纳妾的,在国外领证,或者干脆不办证,无名无分,也算不上重婚罪。
在裴家,妾生的孩子同样可以继承本房的财产,但是不可以继承家主,等级辈份严明。
其实当初裴夫人那么想除掉裴叶,便是怕裴湛继承家主以后,以妾的身份把裴叶接回来,而她自己又不能生,一家之主的位置岌岌可危。
现在已经不联系的二房,家里便养了一房妾。裴立不是不养妾,而是戴冒春泼辣,怕两个女人成天在家勾心斗角搅得自己心烦。
男人的天性便是如此,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只不过到了孙辈这一代,都是晚婚,还没出现妾室这一说。
裴夫人目光惊疑:“你的意思是……”
裴立看向院中兀自玩耍的小丫头:“锦年说,念念是他和薄染亲生的,虽然小丫头很健康,没什么问题,但锦年毕竟是长房长子,膝下没有个男丁,将来怎么继承大房的家业?可锦年和小染的关系……唉,你也知道的。”裴立长叹了口气,“万一将来生出个先天畸形儿……咱们裴家总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你想让锦年纳一房妾,再给他生个儿子?”
裴立沉重的点点头。
“可是……小染那孩子不会愿意吧。以我对锦年的了解,他也不会同意的。”
裴立的目光淡淡噙笑,神色和眸光都牵出了意味不明的态度:“裴家的媳妇,从来都是不好当的。”
816.第816章 赶坏女人走
从裴立嘴里吐出这句话,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口气。.info[]
这话,也算是说到了裴夫人的心坎上。这么多年,她一个女人独立支撑破落到大房,她的苦,终究是有人看到的。
让她的儿子享齐人之福,裴夫人本身是没有意见的。而且她一直不相信自己那样对薄染,薄染以后会好好孝敬她,不过是没嫁进来之前做做表面功夫。多个儿媳妇孝敬自己,也是好事。
“我是没意见。只不过,锦年这孩子没人能左右他,他不愿意的事,逼他也没用,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行。”
这点裴立倒不担心:“那得看是什么人。如果锦年真的非小染不娶,那我带来的这个人,锦年一定会满意。”
裴夫人目露不解。
裴立对裴新华使了个眼色,裴新华立刻会意,去车上把人带了下来。
经过中庭院子的时候,正在墙角拍球的小丫头突然停下来,看着跨过门槛的女人:“啊,染染……”
可是女人紧跟在裴新华身后,并未回头。
小丫头丢了球,怔怔不解的盯着背影,不是染染啊……
今天叶琪没有特地穿跟薄染一样的衣服,做一样的发型,所以细看,还是能发觉不同,但小丫头却认出,不就是那天在校门口叫她出去的姐姐吗?
正厅内,裴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跟随裴新华走进来的女人。天底下,竟然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
裴立看见裴夫人的表情,便知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笑着介绍:“她叫冯丽子,海城人,新华去海城出差的时候认识的,我第一眼见到也吓了一跳。(..info无弹窗广告)”
裴夫人怔怔的,脱口而出:“你真的……不是薄染?”
叶琪乖巧的上前,喊了声:“伯母好。”颇有些小家碧玉的味道。
裴夫人震惊了,眼珠子一动不动,心思却极快的飞转……难道裴叶还有别的孩子?长得这么像,说不是双胞胎姐妹,都没人信。
裴夫人只猜中了一半。
叶琪是叶立冬的女儿,跟薄染确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不过不是双胞胎。
裴立趁热打铁:“锦年现在对小染是迷恋,小染什么都好,就是这层血缘关系,是没法改变。只要他见到丽子,自然而然会醒悟,移情到丽子身上。”
裴夫人听着,良久,点了点头。
“冯小姐,你家里是做什么的,都还有哪些人?”
“我父母早死,从小由奶奶抚养大的,前两年奶奶也过世了。”叶琪一丝不苟的按照裴新华给她的资料上回答。
裴立接过话茬:“我知道突然弄出这么个人个,大嫂你也不放心。正好丽子在江城还没落脚处,我看大嫂你这空房也多,不如我把她留下,您跟她多相处几日,也方便了解。”
这话正合裴夫人的意。就算是做妾,也得知根知底,况且这妾是裴夫人选来孝敬自己的,合不合她心意还得长期观察。
摆出长辈的温和慈祥:“冯小姐要是不嫌弃我这简陋,就在这住一段日子吧,我也好安排你跟锦年见面。”
叶琪婉约的一弯身:“伯母,那我就打扰了。”
裴立和裴新华走后,裴夫人又把叶琪留下,问了些问题,叶琪皆按照背熟的资料,对答如流。
小丫头见客人走了,拍着皮球进来,大眼睛骨碌转着,上下打量坐在屋里的陌生女人。
叶琪当然还记得小丫头,被她盯得久了,心里也开始发毛。不过来之前裴新华就叮嘱过她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就咬定不知道就行了。反正她和薄染那么像,监控录像又离得远,谁也说不清那天到底是她还是薄染本人。
小丫头盯了一会,拽拽裴夫人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
裴夫人嫌小丫头没礼貌在:“干嘛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先叫人。”
小丫头撇嘴,让她叫那个坏人?没门!
等到了屋口,才拉下老太太的耳朵,指着屋里的女人:“奶奶,你赶她走吧,她是坏人!”
裴夫人只当小孩子认生,一口回绝道:“小孩子不许没礼貌。”
小丫头急了:“奶奶,我没骗你,她真的是坏人――”
“你们老师没教过你,凡事要拿出证据吗?不然就是污蔑!”
“我、我……”小丫头急得直跺脚,她上哪找证据啊!
裴夫人看小丫头干瞪眼,直截了当道:“这个姐姐以后会住在家里,见面了要叫人,就叫……”裴夫人想了想,既然是给裴锦年做妾的,“那就先叫小阿姨吧。”
在海边的日子,总会让薄染变得特别懒。
比如太阳都晒进屋里了,她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是裴锦年上下其手连带舔吻才把她弄醒的。因为薄染知道再不起来,很有可能就演变成一场消耗体力的晨间运动。
薄染皱着眉头,用被子把脸蒙起来,阻止他的魔爪:“别弄了,让我再睡一会。”
裴锦年的口气带着一种纵容的溺爱:“别睡了,你如果不下去尝尝裴大厨做的早餐的话,他会伤心的。”
薄染被他的话逗乐了,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给他一个早安吻:“好吧,我就赏脸尝尝裴大厨的手艺。”
他走向落地窗边,拉开窗帘,海边明媚到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人觉得全身都暖融融的,他穿着套头的休闲毛衣,看起来也如春日的阳光一样,令她觉得安逸。
“多穿点,吃完饭,带你去出海。”他拉完窗帘,回到床边,揉揉她的头发。
“有船吗?”她仰起脸,一脸的期待。
“有一条大船。”他夸张的说,“很大很大的那种。”语气宠溺,仿佛是哄着小孩子。
上回来海边,因为天气的缘故,他们没能出海。
这次总算了结了心愿,只可惜小丫头不在。
薄染听了他的建议,也换上套头的毛衣,宽宽松松很休闲的样式,配上米色格子的休闲裤,又从衣柜里拿了顶遮阳帽。
裴锦年很满意:“这样才有渡假的样子。”
海上风很大,吹得薄染头发全乱了。幸好他们都穿了厚的毛衣。
817.第817章 曾有个男人,为她提鞋
裴锦年拥有游艇驾驶执照,手把手教她怎样掌舵,怎样超速疾驶,在海面上劈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浪花,怎样急转弯,使船身几乎侧翻,却又安然无恙。txt小说下载这种新鲜刺激的玩法令她尖叫,大笑,好像又年轻了好几岁。
到中午时,裴锦年停下马达,让游艇在海面上静静漂浮。
船舱里有厨房和冰箱,薄染带了些酒店做的小点心,裴锦年亲手磨制现煮的咖啡。等候香浓咖啡的时候,薄染把船舱里的毯子拿出来铺在甲板上,他们就坐在甲板上晒太阳,吃小点心,聊着没边没际的笑话,偶尔没人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蓝天,碧海,感受海风吹过脸颊,也充满了愉悦。
一整个下午,裴锦年教她海钓,薄染等着等着就躺在沙滩椅上睡着了。
黄昏时分,他们才收线准备返程,裴锦年的桶里钓了三四条鱼,薄染的……当然是零!鱼钩上的饵料倒是被吃光了。
回程的时候,薄染自告奋勇,裴锦年在旁帮她扶舵,指导着她慢慢将游艇驶进码头,码头的导游早早的等在岸上,帮他们解绳系缆,抛锚后,裴锦年一手牵着薄染,一手拎着战利品,并肩走下栈桥。
晚餐直接用他钓的鱼做了食材因为吃的早,用完餐后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薄染的心情也好得出奇,两人就出去散步。
出了酒店没多远就是一截石子铺就的栈道,走了两步,裴锦年突然停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鞋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薄染平常在房里就随便穿双薄底的沙滩拖,因为是出来散步,便没有换鞋。
“小染,你等下,我回去给你拿双平底鞋。”
薄染微愣:“不用了吧……”都走了一段路了。
“前面一段路很多碎石子,你穿这鞋子会扎脚。”说完,已松开她的手,“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薄染看着他的背影。这些日子,裴锦年对她关心的无微不至,而江城那边的事,却一点不让她知道。
薄染并不是三岁小孩,就算不看电视,不上网,偶尔广播里也会听到,最近裴氏的股票跌的厉害,他这种工作狂不可能不闻不问。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适合回江城,或者,她不适合。
想来想去,薄染都觉得后者更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她好端端的就被保释了?裴锦年留在这边陪她,大概是怕她多想。
正想着,裴锦年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双软底跑步鞋。
薄染刚想伸手去接,却见他在自己身前蹲了下来,轻声说:“抬脚。”
这种事,只有她为念念做过。
薄染感到尴尬,但还是照做了。
裴锦年捧住她抬起的脚踝,替她把沙滩拖脱了,套上平底鞋。
童话里,王子亲自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于是成就了一段永恒不朽的传说,而他身后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夕阳将海面染得金红,这样美,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有一个男人曾单膝跪下,为她穿鞋。
两只鞋都换好,裴锦年直起身,不经意的触碰到一双柔软的唇。这个惊喜有些意外,他却很喜欢,趁着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他们在夕阳下接吻,他拥着她的双手里还提着她的拖鞋,有些好笑,有些浪漫。
回到酒店后,薄染先去洗澡。
裴锦年坐在房里,接到小丫头打来的电话。
“爸爸……你来接我回去吧,我不想住在奶奶家了。”
裴锦年看了眼浴室门,低声说:“当初不是你要跟奶奶走的吗?”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大眼睛已经湿漉漉的,“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跟坏女人住在一起,我想你和染染了……”
裴锦年皱着眉,有点没听懂:“什么坏女人?”
“奶奶今天留她在家住下来了,还让我喊小阿姨。我偷偷听到的,奶奶打算让她给你做媳妇。”小丫头义正言辞的说,“爸爸,我虽然身在奶奶家,但心是绝对站在你和染染这边的,我才不要坏女人做后妈――”
一想到这,小丫头骨头都冷得打哆嗦。坏女人一得逞,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她卖了!
裴锦年越听越糊涂,小孩子情绪激动,又表述不清,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口敷衍道:“你先待在那好好听话,我过两天就去接你。”
“还要过两天?今晚不行吗……”
浴室的门响,裴锦年的视线移开,淡淡回了句:“我没空。”
晚上,两人并肩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裴锦年特地没有关露台的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海上的夜空,深葡萄紫色的天空上布满繁星,仿佛葡萄冻上洒下一把白砂糖,低的粒粒可以触摸,而宽阔的露台上,只听得到海浪声声。
薄染枕在他胸膛上,悄悄的伸手握住他的手:“锦年,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
“呵,”他笑了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都到了这里,怎么还满腹想着这些,你就不能跟别的女人一样,多想想逛街,养生,美容这些。”
“养生,美容?你是嫌我不漂亮了吗?”
身后,男人叹了口气,慢慢的滑下身,吻着她的后颈,一只腿伸过去,用膝盖顶开她的腿,咬着她的耳朵发泄:“本来今天玩了一天,看你很累想放你一马了,既然你这么说,为了证明我心可鉴,只好累上加累了。”
薄染的心一跳,脸红了起来。明明是他想要,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裴锦年从身后抱紧她,一手滑下去,拨弄着幽谷花瓣,待到她软绵无力时,低哑着嗓音沉吟了一句:“湿了……”便缓慢而有力的把自己推了进去。
“小染……”被她勒裹着,感觉到无比的紧,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裴锦年心情大好,从背后吸xi吮着她的耳珠:“小染,好……紧。”
他平常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冰冷的有种禁yu欲气质,这种时候却把她的名字叫得这样缠绵,有时为了情趣还会说些荤话。
818.第818章 不想家里多个第三者
薄染原本对性ai爱的认知是很保守的,慢慢却喜欢上和他这样亲密,因为知道他只有对自己才会这样。(..info棉、花‘糖’小‘说’)
一只大手覆上了胸前的柔软,用力的挤压,揉弄,“不行,疼……”薄染的手也覆了上来,抓住他的手指,“锦年……别,别……”
他见她皱了眉,于是换了个姿势,一手揉捏着她的腿,另一手在腰上抚弄,低沉着声音问:“那这样呢?”
薄染的脸、脖子、全身,忽然红烫了个透,像只煮熟的虾子,哪还敢答他的话。
“怎么不说话?”他舔着她的耳朵,“这事情不羞,只有我们两个人做,知道吗?像你的身体一样,不是好快乐吗?”
他撞击的速度逐渐快起来,肉体的拍打声,还有她齿间溢出来的嘤咛,那是她的满足……
海浪声卷拍不息,床上的两人大汗淋漓的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薄染是被涨潮的声音吵醒的。
太阳已经照在头顶上,她动了动胳膊,想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人搂着,动不了,侧过头,看到裴锦年闭着眼熟睡的脸庞。
昨晚后来她累的就睡着了,善后工作都是裴锦年做的,这会儿他被子底下肩膀光着,衬衫长裤都丢在床尾,薄染身上也好不到哪去,睡衣扣子被剥得七零八落,他一只魔掌睡着了还从她睡衣胸口的衣襟伸进去。下面的话,两个人都赤条条的,仅着一条底裤,男人的一条长腿还抵在她的双腿中央……
薄染拉开他的手臂,他睡得很沉,没有醒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她起来,拿了一身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回到卧室,见裴锦年还没醒,琢磨着早餐弄点什么好。
经过客厅,看见裴锦年的手机搁在桌上一闪一闪,薄染拿起来看了眼,有好几条未接电话,存的来电显示名称只有一个字――家。
对裴锦年来说的“家”……
薄染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怕是有什么重要事,于是拿他的手机回拨了过去。
电话是裴夫人接的,薄染听到声音,喊了对方一声“伯母”。
原本她都改口叫“妈”了,但因为上次念念被绑架的事,裴夫人张口闭口惯犯,令两个人彼此都心存了芥蒂。
听到薄染的声音,裴夫人脸上也是一百八十度的转阴,淡淡的嗯了一声,问:“怎么是你?这不是我儿子手机?”
“他还在睡。我帮您叫醒他,还是等他醒了让他回个电话给您?”薄染的态度恭敬客气,毕竟,这是她爱的男人的母亲。
裴夫人哼哼两声,有些不满意:“这都几点了,还在睡,也不知道天天晚上在干什么……”
裴夫人这话也许没那意思,但薄染自己心虚,下意识的就脸红了。
“他……最近工作忙。”
“懒就是懒,还找什么理由,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这阵子都不在江城,还有什么工作可忙。”
“……”
裴夫人大概也不愿与她多说,直接下了命令:“等锦年醒了,你告诉他,让他尽快回青城一趟,我有事找他。”
“噢。”薄染老实的应下,也不敢多问是什么事,见裴夫人要挂,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念念这两天还好吧,听话吗?”
裴夫人的嘴角抽搐了下。提起小丫头就够心烦的,这两天处处跟她对着干,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早上的时候,她让小丫头带小阿姨去饭厅吃饭,小丫头还答应得好好的,到了饭厅,主动帮冯丽子拉开了椅子,谁知道就在冯丽子要坐下的时候,小丫头忽然把椅子又往后拽了拽,害人家坐空,摔了个结实。
众目睽睽,大家都看到了是怎么回事,这小丫头还睁着眼说瞎话,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呜呜,小阿姨,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骂我……”
这种情况下,谁还会跟一个小孩计较?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但毕竟在薄染面前,她这个做奶奶的不能太弱势,这么一想,她说:“小丫头不用你担心,我孙女我还能带不好?”说完,又试探的问,“你不会跟锦年一块回来吧?”
薄染不知该怎么回答。回不回青城,她还要跟裴锦年商量,但听裴夫人的口气,似乎并不希望自己也去。
这时,裴锦年下楼来,身上还穿着睡衣,问她:“在跟谁打电话?”
薄染直接用口型告诉他:你妈。
裴锦年伸手接过电话,简洁明了的对里面说:“我明天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就直接扣了电话。
客厅里静静的,薄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低着头:“我去做早餐。”
才一动,手就被他突然握住。
回头,薄染看着靠在桌沿的男人,裴锦年修长的手指握着她柔软的手心:“怎么起的这么早?”
“出了一身汗,难受,就起来洗澡了。”
薄染回捏了下他的手,松开,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油火的滋滋声。
裴锦年去洗漱,过了会儿,穿上昨天和她出去逛街时买的情侣衬衫,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煮意大利面的薄染。
凝视了一会儿,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了她。
薄染转头,莞尔:“进来做什么,油烟味大,马上就做好了,去外面等吧。”
裴锦年伸手,掀开锅盖,一阵意大利面酱汁的酸甜味扑鼻而来,他一手滑到她柔软的腰间,一手重新阖上了锅盖:“请个保姆吧,以后这些事都让保姆做。”
“不要。”薄染在他怀里,矫情的挣了一下,“我才不想家里多个第三者。”
裴锦年在她身后笑了,胸腔的每一丝震动,薄染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你知道吗?我以前常做一个梦,梦见醒来时你不在床边,我一直找,一直找,终于在厨房找到你,可是我只能在背后看着你,却不敢这样抱你,我怕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张不属于你的脸……”
他说到一半,深吸口气,双臂微微用力,将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819.第819章 该不会是有了?
薄染甚至感觉到他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从这她可以断定他说的是真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薄染把手伸到肩头,摩挲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那你现在还做这个梦吗?”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梦也好,现实也好,都已经过去了。
过了会儿,他闷声问:“我妈刚才在电话里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天在医院的事,我妈欠你一个道歉。”
薄染轻轻咬了一下唇,没有接话。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简单的一句话,在薄染听来,已经比任何情话都动听。最难受的不是受委屈,而是受了委屈没有人心疼。
薄染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
案子的事,血缘亲属关系的困扰……
“别担心,裴氏那边我已经在做交接,最快下个月就能带你离开。”
薄染一愣,蓦的扭头望着他:“你打算离开江城?”
“嗯,之前不就答应过你,等到俗事了却,带着你和念念一起藏起来,过新的生活。”
这句话,薄染还记得,当时她还很感动来着。
只不过她以为裴锦年要功成身退,起码还有十几年,没想到他这么快。
“你是喜欢美国南部州,还是洛杉矶?南部阳光好,我们可以买块牧场,洛杉矶比较繁华,或者你想去别的地方?”
薄染有些云里雾里,他连这么具体的都考虑好了?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那你公司不要啦?还有,这里这么漂亮,还有你给我盖的dreamhouse,还没装修就不住了?”
裴锦年眉头缩起,收紧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走,难道你想留在这里?”
“……”薄染沉默了。
是啊,留在这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去领证复婚。成天提心吊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其实,裴锦年连签证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是薄染突然摊上刑事案,保释期间不能离境,他早已经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个人边聊天边做饭,薄染一不小心就把意面煮涨了。
两盘的量,最后足足盛了三盘出来。
好在番茄酱汁味道不错,薄染吃着自己做的倒挺美味,不仅把自己盘里的吃完了,还跟裴锦年分着把多出来的半盘吃了。
裴锦年看她大口大口吃面,忍俊不禁:“你今天胃口不错嘛?”
薄染耸耸肩:“大概酸甜的比较合我口味吧。”
裴锦年眼皮抬了抬,忽然放下叉子,意味深长的问:“你最近很喜欢吃酸的?”
“好像是吧……”薄染想了想,昨天她好像也吃了不少柠檬片。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薄染被他突兀的一句话怔住,也停下了吃面的动作。
她才停药半个月,这么快就有了?
可是除了最近胃口比较好,喜吃酸,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啊。也许是她神经太大条,上次怀孕也是四周左右才察觉到的。
也许是裴锦年对这个孩子太过期待了,他翻开手机日历,自言自语起来:“你这个月生理期已经过了四五天了吧,怎么还没来?”
薄染被他说的脸上一红,这人,怎么连她的生理期都记得比她自己还熟悉!
见他这么着急,薄染也忍不住问:“要不,明天去买个试纸?”
说到这,裴大boss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干嘛明天,现在我就去买。”裴锦年说完就从衣架上取来外套,边说边套上了衣服。
薄染拉住他:“还不一定呢,我例假一向不准的,也许是前几天精神紧张,推迟了呢?再说了,这里离药店八百丈远……”
裴锦年拍拍她手臂:“你就别操心了,乖乖在家等我买回来。”
裴锦年行动的确够神速,不到一个小时就去镇上药店买回了验孕棒,气喘吁吁的把纸盒扬在手里:“小染,我买了两种,怕不准,你都试试。”
薄染坐在沙发上,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傻吗?这又不是别的,还多多益善。”
裴锦年一拍胸脯:“用,没准是双胞胎。”
“你美的。”
“怎么不可能了?我成天这么辛苦的耕耘,一下得两也不是不可能。”
薄染被逼着去卫生间,等了许久,检验区不见那条阳性的红杠。
薄染本来就不抱什么期望的,只是看见裴锦年那么高兴,也就想让他多高兴高兴,可真的结果出来了,连她也跟着失望起来。也许更多的,是害怕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薄染在卫生间里待了很长时间,裴锦年守在外面,心急如焚。
终于忍不住叩了叩:“小染,好了吗?”
薄染推开门,什么也没说,心急如焚的裴锦年一眼就看见她扔在台子上的试纸……
“没有反应……还是你没用?”裴锦年的表情怔怔的,显然还抱着一丝侥幸。
薄染心里百味陈杂。早知道他这么喜欢孩子,之前就不要偷偷吃药就好了。
现在看见他这样僵硬的表情,她的心里也说不上的难过。
“对不起……”
裴锦年愣了一下,忙弯起唇角,把她拦腰抱了起来,亲了亲嘴角。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你那么想要个孩子……”
“孩子早晚会有的,是我太心急了,给你太大压力。况且……”他促狭的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肚子里要是有了小毛头,我岂不是得吃素了?”
薄染也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指着自己肚子自言自语:“宝宝啊,别在外面贪玩了,赶快回妈妈肚子里来保护妈妈吧。”
下午,裴锦年订了回青城的机票,问薄染:“你是在这边多待一阵,还是跟我回青城?”
薄染想到裴夫人电话里的态度,心生怯意:“你妈妈……好像不想见到我。”
裴锦年握着她的手,攥紧。
“要不我回江城等你吧?陶子姐快生了,身边没人照应。”
裴锦年沉默着点点头:“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接了小丫头就去找你。有事记得先打给我。”
820.第820章 大的小的都黏你那么紧
回到江城,薄染觉得在海边的日子,就像做了一场梦。(..info)
而江城的情形,也没有她想象的复杂。之前那桩绑架案,像烟消云散了一样,没有任何一家报纸媒体再继续报道,警察也没有再上门找过她。
裴锦年像是怕薄染一个人在江城无聊,提早让林锐帮她预约了一些美容疗程,还给她报了个瑜伽班。提起瑜伽班,薄染就不得不想到,上回在三房,裴锦年被问到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回答的是――腰纤体软会拉筋。
下午到美容院,换了浴巾出来,美容师给她推荐了一堆所谓的纯天然无添加的护肤品。薄染只是笑着听听,最后还是交给美容师拿主意。
躺下没一会,就听见门口有人说话,声音略显耳熟。
等那人走近了,薄染张开眼睛:“程欢?”
她刚要坐起来,就被美容师按住了:“您现在不能动。”
程欢也认出薄染的声音,索性就在她旁边的那张按摩椅躺下了。
薄染刚才听她和美容师聊天,隐约听见她做的是新娘套系。
忍不住问:“谁要结婚?不会是你吧?”
程欢脸色一僵:“我不能结婚吗?”
薄染真有点吃惊。她以为程欢最多去当伴娘。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嫁人,有点出乎意料。”
程欢脸色更差:“呵,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么好运气,得不到最好的,难道还不许人将就了?”
薄染叹了口气,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如果程欢是抱着将就的心态,那她注定不会得到幸福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所以薄染也没说什么“祝你幸福”之类的话,只是闭着眼假寐。
倒是程欢忽然问她:“那个裴新华是你表哥?”
薄染一愣:“怎么问他?该不会……你是嫁给裴新华?”
“很奇怪吗?”
转念一想,以程玫那势力的性子,倒也不是没可能。这么一来,程欢就成了她的表嫂?似乎转来转去,她们之间总是莫名其妙的扯上亲戚关系。
许久,薄染才开口:“其实,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好男人的。你又何必吊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你还年轻……”
“行了,薄染,别拿这种胜利者的姿态跟我说教。”程欢说冷脸就冷了脸。
薄染也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的人,揭了面膜站起来:“换一间屋按摩吧。”
薄染买好菜,直接去了陶子家做晚饭。
陶子的肚子已经七八个月,行走都不便了,确定了待产的医院,只等到了预产期,就正式住进医院了。
见薄染拎了一大袋菜上来,喜滋滋说:“趁现在还有口福,我得多吃点,住院以后成天就只能吃医院的伙食了。”
晚上,薄染煮了金针肥牛汤,酸辣口味的。这道菜是她上次和裴锦年在海边餐厅吃的,她见裴锦年喜欢,就偷偷去找厨子学了,这是第一次试做。
见陶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就满怀期待的问:“怎么样,好喝吗?”
陶子故意揶揄她:“我还以为你关心我是孕妇,原来就是拿我当实验品,我说好喝了,你是不是就打算下次做给你老公喝了?”
薄染也不掩饰:“那你还不快说,到底好不好喝?”
吃到一半,薄染电话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小丫头打的。
自从上回绑架案后,小丫头对她就有了芥蒂,薄染正愁不知道怎么化解,所以这会儿饭也顾不上吃了,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念念,找我有事吗?”
小丫头抱着手机,偷偷躲在自己房里,却不知如何开口,别扭的问:“你吃过饭了吗?”
“正在吃,你呢?”
小丫头很是忧愁的回了一句:“没胃口,吃不下。”
“……”这下薄染惊疑了,她一直以为天塌下来也影响不了小丫头的胃口。
“发生了什么事,心情不好吗?”
“你怎么不来接我?”小丫头很是委屈。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你没良心,电话一个也没打给我。”小丫头几乎是带着哭腔。
薄染赶忙道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先给你打电话,好吗?”
“就原谅你这次。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是,遵命。”
小丫头这才满意,过一会,又压低声音,嘀咕道:“染染,你怎么没跟我爸爸一块回来?你不知道,奶奶留了个坏女人在家,说要介绍给爸爸,还让我喊她小阿姨。”
薄染一愣,裴夫人要给裴锦年介绍女人?
薄染倒没小丫头这么担心,或者说,她信得过裴锦年。寻常女人哪能入得了他的眼,况且,就他那冰冷不近人情的性子,一般人能忍受他五分钟就不错了。
小丫头见薄染不怎么经意,气得直跺脚:“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你到底还想不想当我妈妈了?”
“想,我当然想。”薄染赶紧保证,“那你想我怎么做呢?”
“你明天赶快回来,看着爸爸,别让那个坏女人有机可趁。”
“这……”不好吧?她才刚和裴锦年说了自己要留在江城。
“我不管,你明天赶快来,明天看不到你,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挂了电话,薄染回到客厅,陶子问她:“是大的还是小的?”
“小丫头。”皱眉,却是甜蜜的叹息,“让我明天过去。”
“那你以后可有得忙了,大的小的都黏得你这么紧。”
还真叫陶子说准了,晚上薄染洗完澡,本想跟陶子一起睡,闺蜜俩卧床夜话,才刚躺下,裴锦年的电话就来了
陶子识趣的指了指阳台,自己抱着被子先躺下睡了。
薄染走到阳台落地窗前,才按下接听。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今天在陶子家睡的。你呢?”
“在想你。”
“……”
她不过随口一问,他却答得一本正经,顺理成章。
薄染脸颊发烫,忸怩道:“这才分开一天,哪有这么想……”
“不信?等我回来,就立刻让你验明正身。”
821.第821章 吹个枕边风吧
他语意暧昧,摩拳擦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小说txt下载
薄染想起傍晚小丫头说裴夫人给他介绍女人,故意开玩笑道:“也不知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重蹈历史覆辙?”
裴大boss阴恻恻的笑:“你不信?不信等你回来试试,非得叫你知道我有多想,看你以后还敢怀疑我的清白。”
薄染本想将他一军,倒被他反过来占了便宜,直呼说不过他要挂电话了。
裴锦年说:“那你挂吧,我先去洗澡,晚一点我再用座机打给你。”
薄染脸红着应了一声,这男人不正经的时候让人脸红羞涩无言以对,一正经起来清洌磁厚的声音说着软软的情话,更加叫人无力招架。薄染只觉得心跳狂乱,一时间竟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只恨不得立刻买了车票,飞回他身边待着。
手指无意识的在窗玻璃上划着,写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反反复复写的,不过是个“裴”字。
“我也想你……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我等你。”
短短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薄染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把自己明天也要去青城的事告诉他。总是他一再的给自己惊喜,薄染也想看到他惊喜的说不出话的样子。
薄染收了线,回到卧室,就看到陶子抱着个枕头在门口听墙角。
“你没睡啊?”薄染一脸尴尬,难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被偷听了?
“你们俩说完悄悄话了?”陶子笑吟吟的走到薄染身边,讨好的挽着她手臂在床沿坐下,“姐们一场,帮个忙怎么样?”
薄染静待她说下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前几天呢,有个帝宫的小姐妹找到我,说存了点私房钱,打算洗手不干了,和我合伙一起做点小生意。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养娃,早晚坐吃山空。”
薄染点点头:“这是好事啊,要是有前途,我也打算入股一份。”
裴锦年现在不让她去上班,可薄染总觉得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当投资也好,力挺陶子也好,反正钱放在银行也赚不了几个利息。
“我们看中了南山路的一家临街商铺,但是因为没交定金,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知道的,南山路一整条街都是裴氏在开发的,你去跟裴锦年说说,让他腾个位置好的商铺给我们吧。”
“这……”
“你们俩现在感情那么好,他又那么宠你,这点小事,应该不会拒绝吧。”
薄染拧眉。她开口的话,裴锦年的确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她和裴锦年一向是公是公,私是私,她辞职以后更是很少过问他公司的事情。
薄染不想做一个在男人背后指手画脚、吹枕边风的女人。
况且,售房处既然说卖光了,那应该就没有房源了,她去找裴锦年,也只是把这个难题再丢给他。
陶子看出她犹豫,软磨硬泡:“你别小瞧自己的魅力,只要你一个电话,撒个娇,他一定立马答应。”
薄染抿了抿唇:“要不我再帮你看看其他铺位吧?非得开在南山路吗?”
陶子倒也没再勉强她:“那你老公要是开发新商铺了,你可得给我第一手消息。”
这种不违背原则的,薄染当然一口答应。
裴锦年和薄染讲电话的时候,叶琪就站在门外听。
心里苦涩无比,却还是不愿离开。
为了打断他们的甜言蜜语,她甚至不识趣的在他房门上敲了敲,试图打断他们,只要能给电话那边的薄染造成一点添堵,她也满足了。
可裴锦年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走到房门口,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了。
叶琪在看着裴锦年向自己走过来时,心情从期待、兴奋,到复杂、震惊,埋怨,甚至是嫉妒。
他可以兴致勃勃的陪着另一个女人说些无聊透顶的话,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她。
房间里的通话终于结束了,叶琪咬了咬唇,再次鼓起勇气敲门。
裴锦年拉开门,衬衫的扣子解了一半,手里还拿着干净的睡衣,似乎正打算去洗澡。
“什么事?”他的口气充满了不耐烦。
叶琪心里隐隐失落,却不甘心,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伯母煮了糖水,让我端上来给你尝尝。”
裴锦年总算有了点反应,却是不温不火的一句:“我现在要洗澡,没功夫吃。”
叶琪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开心点,近乎殷勤道:“那你去吧,我帮你端到房里。”
裴锦年皱着眉,却没让开路,叶琪不安的看着他像一座山似的挡在门口:“裴总?”
裴锦年终于开口了,却是:“我不知道你是哪里人,风土民情有多开放,但是在青城,清白女人是不会随便进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的。”
叶琪的脸上露出尴尬。她愣了愣,把碗端过来:“那您自己端进去吧。”
裴锦年接过碗,再次把门摔上了。
叶琪悻悻的下楼来,裴夫人等在楼梯口,迎上去问:“怎么样,你送宵夜上去,有没有趁机跟锦年聊聊天?”
叶琪尴尬一笑:“裴总说好女人不该随便进男人的房间,所以我就下来了。”
裴夫人听了,嗤笑一声:“哼,都是借口。我自己养的儿子我最清楚。”他要是真那么保守,怎么能跟薄染连女儿都有了?他不是不喜欢主动的女人,遇到喜欢的女人,主动起来不是人。
说白了,就是闷骚!
想到这,却还是安慰了一下叶琪:“别着急,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以后有的是机会,多了解了解他就会对你热情了。”
浴室里,光线昏暗,水汽氤氲,男人比例完美的肌肉随着搓洗头发的动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震撼着人心。
介于蜜色与麦色两者相糅合的肌肤,肌肉线条清晰而有力的修长躯体,一颗颗闪亮的水珠顺着平整无暇的肌肤往下滑落,滑过紧窄的腰腹,沿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形成涓涓细流,汇入脚底的瓷砖。
簌簌的水流声中,他想起下午在书房中,母亲对他说的话。
822.第822章 现在是小染当家
彼时,正是日暮时分,吴妈在厨房准备晚餐,小丫头不情不愿的被裴夫人牵在左手,而另一边,右手牵着个漂亮女人。
走近了,才发现这女人酷似薄染。
若不是他对薄染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也会以为她们是双胞胎,甚至可能会弄错。
母亲微笑招呼他过去,介绍:“锦年,这是冯小姐,你可以叫她丽子。在我们家借住几天。”
母亲并不是热情好客的人,她会留一个外人在家,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冯丽子一直低着头,不像是羞怯,更有点像心虚,不敢抬头看他。
他阅人无数,直觉一向很准,从第一眼他就看出,这个叫冯丽子的女人,心中有鬼。
他很快想起接二连三发生在他和薄染身边的怪事,视频里那个和薄染穿戴一致极为相像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她?
空穴来风,缺少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他不动声色,暗地里已命人打听这个冯丽子的底细。
母亲见他待人冷淡,私下里将他拉到书房。他也正有疑问:“妈,这个冯丽子到底什么来历,你好端端的干嘛留个陌生人住在家里?”
“妈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要是不打算公开身世,那就还是裴家的长房长子,跟薄染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块去。”
“所以您就给我找了个替身?”
“哎呦,什么替身,说的这么难听。”裴夫人一脸不快。“那薄染有什么好,除了长得漂亮点,心肠狠毒,脾气还硬,我都看准了,将来她要是犟起来,你拿不住她。”裴夫人笃定的下了结论。
“这个丽子可不一样,我跟她相处过几天,性子随和,人又温柔,将来你娶了她,她肯定心向着你,事事都听你的。”裴夫人直截了当的说,“那个薄染太傲了,我不喜欢,就算你非她不娶,也得挫挫她傲气。我们裴家一向有纳妾的规矩,你要娶薄染做正房我也不反对了,但是必须得收了丽子这个妾。”
他听得脑壳直发涨,只觉得满脑荒唐:“妈,你疯了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娶妻纳妾,尽享齐人之福?”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就算过了一千年,一万年,那也不会变!”
裴锦年一顿,收敛了怒气,直接说:“我不同意。”
“不同意的原因,说给我听听。”裴夫人一边说,一边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镂空镶花锦盒,裴锦年知道,里面装的是象征裴家家主地位的印信。
“你也知道,裴家的家主,必须成家之后才有资格。现在眼看着三房的新华都要结婚了,这节骨眼上,要是让三房的人知道你不是裴家的亲生子,岂不是要把家主之位拱手让人?锦年,我虽然没把你生下来,但也亲手养了你三十几年,你忍心看着家主之位从大房流出,大房从此衰落吗?”
裴锦年眉头紧蹙。那些,又关他何事?
“现在哪里不是一夫一妻的制度,而且小染知道了,也会反对的。我下个月就会带小染离开,定居国外,以后这些事都跟我无关。”
“出国?”裴夫人震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小贱人居然撺掇你连家都不要了?”
“妈,你这是偏见。薄染什么都没做,是你逼的我们不得不离开。”
裴夫人瞳眸里精光一缩,毕竟是长辈,眼里的风浪很快平息:“你要走也可以,既然你都打算两袖清风,什么都不要了,那裴氏三分之二的资产要属于大房。”
裴锦年有钱,有钱到可以随随便便一掷千金博美人。
那是因为值得。
可并不代表这些钱就好赚。他爱财,不爱财的人哪来富可敌国?
裴氏集团的创立全靠他白手起家,那时候的大房早已只剩个空壳子,现在就因为他姓裴,就得被平白瓜分走大半?
“三分之二?”裴锦年眸色冷得很,却也让人看不出情绪。
“难道不该吗?”裴夫人继续咄咄逼人,“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出钱送你去国外读书,没有裴家哪来你今天裴氏企业这么风光!”
俊眉一挑,裴锦年眼角冷冽却含笑,轻轻的“呵”了一声,已有微微的不敬。他向来讨厌被安排、被威胁,以前是不知道身世,认为身为裴家人,替父亲报仇振兴裴家是他的义务,现在知道了,自己只是任人摆布被人利用,他还能客气的叫裴夫人一身妈,继续尽孝道,已经仁至义尽。
裴夫人分明瞧出裴锦年的态度不屑,也不想逼得太急了撕破母子最后的情分:“你看这样吧,让丽子先住在裴家,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真合不来,妈也不逼你了。”
裴锦年失笑:“妈,这件事,先不急。纳妾也好,分财产也好,我都要跟小染商量一下。”
裴夫人冷笑道:“女人嫁过来就是冠夫家的姓,夫家纳房,哪还有给女方商量的道理?”她自己便是这样,人人都只叫她裴夫人,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她原本姓什么。
裴锦年倒是好声好气:“妈你可真理解我,现在我这边是小染在当家,什么事都是她在安排。而且裴氏的股份我也划了一半给她,所以你要分财产,还真得问过她。”
裴夫人沉了沉气:“你要是觉得对小染无法交代,也可以跟丽子偷偷在国外领证,家里这边,我帮你瞒着,就说是我的远房外甥女,小染不会起疑的。”
裴锦年已打定主意,拖到底,拖到查清这个冯丽子的底细再说。
于是含糊应对:“妈,这事以后再说,你再给我点时间。”
裴夫人虽然不满,但要纳妾的是儿子,她急也急不上。只能一边在裴锦年这边施加压力,另一边帮着冯丽子制造机会。
裴锦年抹了把脸上的水花,转过身冲掉身上的泡沫,露出一整副裸背,性感的背部线条散发着狂野的魅惑力。
这个家主之位他可以不要,反正他也不姓裴。
但是薄染,他一定要!
必须要!
拧掉水阀,抽出条白色浴巾围在下身,肩上还挂着水珠,他打开卫浴间的门,却没想到,门外一道人影忽然向他扑来――
823.第823章 我们偷偷的好不好
叶琪身上穿着光滑的丝缎睡衣,身上透着淡淡的馨香,在门开的一刹那,像是没站稳似的,蓦的朝里面跌去――
在女人的身体快要碰到他时,裴锦年倏的侧开了身。(..info)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叶琪尴尬的一头撞到盥洗台的边缘,他甚至连拉她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所有的暧ai昧和旖旎顿时烟消云散,叶琪尴尬的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只觉得失落和难堪。
刚才在楼下,裴夫人分明说:“我这个儿子就是闷骚,你得主动点,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才能撕下他那张冷面具。”
叶琪终究是不甘心,一边抽着气呼通,一边佯装站不稳去扶裴锦年的胳膊:“哎呀,我好像扭到脚了……”
裴锦年侧眼看她,这种拙劣的把戏,公司里的女秘书都不知道上演过多少遍了,所以后来他才会不耐其烦的把秘书清一色都换成男的。
男人上半身不着寸缕,叶琪摸着手底下紧实光滑的肌肉,男人身上专有的味道,强悍的气场,都令她不自禁的脸颊微红。
裴锦年的身材,俨然是比羸弱的裴新华要好得多的,近看更震慑人心。
叶琪也曾暗恋过裴锦年,在十五六岁不谙世事的时候,天真的以为处c子之身就能勾引到他,结果惹来自取其辱。
此刻,他薄如刀刃的唇就近在咫尺,叶琪不禁想入非非――这样一张唇吻上去不知是何滋味,和他做的话一定会********,爽爆了吧!
叶琪还在浮想联翩,搭在男人手臂上的手已经被他一根根指头掰开,放到旁边的扶手上。txt全集下载裴锦年面色如常,淡淡的说:“脚扭了就早点回房休息吧。”
叶琪呆呆的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裴锦年刚回房里,就接到薄染的电话。
薄染经不住陶子的软磨硬泡,还是给打他了,犹犹豫豫,欲言又止:“那个……陶子想要自己开店创业,我觉得挺有前途的,想跟她合伙一起做。”
裴锦年听完,沉默了一会,问:“启动资金不够,还是有别的麻烦?”
“……”他问的这么直白,薄染反倒脸红的说不下去了。
“那个……钱我有,就是……商铺位置不好选。”
“看中哪边了?”
“陶子去看了南山路的铺,可惜都卖完了。”
他想了一下,像是没听出她的拐弯抹角,直接说:“南山路应该还有几家内购的铺位,周一我让林锐送资料过去,等陶子选好了联系林锐签合同就行。”
薄染惴惴的挂了电话,旁边伸长了耳朵的陶子早就听到了,兴奋的推她:“你看吧,我就说,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搭个摩天大楼上去给你摘的。”
薄染脸有点红:“瞎说什么。”
“谁说是瞎说。爱情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别看他裴锦年在外面一副派头,无所不能,到头来还不是对你千依百顺。一般人嫉妒不来。”
“切,一间铺就把你收买了?又不是不收你钱。”
陶子迭迭摇头,语重心长的说:“裴锦年这样的人,虽然有钱,但他将来一定不会花心。你想啊,他以前经营帝宫,想要什么样的尤物没有,我在帝宫做了那么久,从来没见他正眼看过哪个女的,要不是因为你,他可能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更不可能记得我的名字。上回你喝醉了,他来接你,还特地开车送我到楼下,你想,是因为谁?总不可能是因为老板体恤下属吧?”
薄染听得有些懵,脸也很烫,忍不住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怎么你们都把他说得这么好这么好,我以前都没觉得呢?”
而且她曾经非常非常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把他送进监狱坐一辈子牢才好。
陶子叹口气:“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薄染的眉心紧紧蹙着:“就在我回江城前,他告诉我,想带我到国外定居……我知道留在国内,我们要光明正大的结婚,就要遭受别人的非议。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肯为你放弃这里的一切,肯定是因为你值得。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薄染惴惴的点了点头。
那晚,她和陶子彻夜未眠,说了很多,关于婚姻,关于家庭,关于不确定的未来。
裴锦年挂了薄染的电话,一回头,又看见那个女人站在自己房门口。
虽然他的目光逐客意味已经很浓,叶琪却不肯走,脚步一崴一崴的进了他的房间:“我找不到药箱,你这里有跌打药贴吗?”
“没有。”裴锦年的惜字如金,不给她丝毫机会。
叶琪却不放弃,执拗的待在他房里:“我听伯母说,我和你喜欢的那位很像,可是你们是……”
“你想多了。”裴锦年冷硬的打断她,“我和她没有任何障碍,就算明天就上民政局领证也没有问题。”
叶琪的心一刺:“可是我也喜欢你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裴锦年,每个字都说得柔肠百转,“从你踏进这个家门,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我知道伯母只是让我给你做妾,我不在乎……”
裴锦年没有接话,烦闷的吐了口气。
“刚才你和她打电话我全都听见了,她能为你做的,我都能做。她不能做的,我也可以,我会比她更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什么都愿意?”裴锦年忽然开口。
叶琪一怔,紧忙抓着他的衣袖,用力点头,眼底泛出希冀。
“那就现在立刻滚,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
说完,裴锦年拿开了她的手,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和她这么像,她不在的时候,我可以代替她服侍你。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们偷偷在一起,不告诉她,偷的,好不好?”
她深信男人都有劣根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824.第824章 保证他一夜七次
“要不是看在你和她的脸有几分相像,我现在已经把你扔出去了。txt全集下载”
裴锦年开了口,叶琪的脸瞬间青白。
“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叶琪僵在原地,看着他夜幕中沉着的脸色,仿佛又回到十六岁那年,她在他酒店房间的时候,只觉得讽刺而苦涩。咬了咬唇,抽噎了一声跑了出去,心中暗咒:裴锦年,你摆什么架子,总有一天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叶琪一直跑到楼下,中庭的院子里,这里的门槛特别高,跨门槛的时候她还被绊了一下,顿时火气上来,觉得什么都不顺心。
“这什么破宅子,阴森森的,鬼才愿意住在这!”
却不曾想,同样爬起来上厕所的小丫头也刚被这门槛绊了一跤,蹲在花架后面直抽气呢。
夜色太黑,中庭又没开灯,因此叶琪并没有注意到躲在花架后面的小丫头。
倒是鬼灵精怪的小丫头,听到“坏女人”这一句吐槽,忽然灵机一动,掏出自己的小手机,按下了录音键,打算把这个坏女人的“真实面目”全部录下来,放给爸爸听,免得爸爸被坏女人蒙骗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叶琪觉得头很痛。
裴锦年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不动心,因为在他身上栽过跟头,更成了叶琪心里的一根刺,想征服他,已经多过了倾慕的心理,更多的是为了报复。
所以,她才不管裴锦年心里爱的是谁,她只要这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男人跪下来求自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内心撕扯着,挣扎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到底怎么才能叫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来求她?
她疯了一样拿起手机:“喂,你手上不是有足以让薄染坐牢的证据吗?为什么她还好好的,没被抓起来?”
躲在花架后的小丫头一颤,不小心碰倒了一盆兰花,嘭的轻响,叶琪猛地回过头:“谁?”
院子里静悄悄的,半晌无声,叶琪挂了电话,朝声音来源的花架走去。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后一照――花架后空空的,只有一盆碰倒的兰花。大概是谁家的野猫跑进院子里了。
裴新华揉着怀里的女人,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抱在怀里就是感觉不一样。
虽然他也没有这样抱过薄染,但本能的,觉得手感不对。
“所以,你就一无所成的跑来找我哭诉了?”男人提着她的腰,狠狠的撞了一下。
叶琪皱着眉头,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怎么看怎么不像薄染,穿衣品位,说话口气,行走的姿态,日常小动作,明明都有给她资料和视频,让她一一照着学,但她就是学不像。
“到底是天资愚钝还是没努力?上回连裴锦年喝醉了你都搞不定他,现在他清醒状况你就更别想了。”
把女人摁在床上,粗鲁的占有。
顺势伸出一只手,抚住她的眼睛,用力的发泄……
也难怪,连他都能感觉出不同,何况是天天跟薄染在一块的裴锦年。
云收雨散后,叶琪娇滴滴的钻进裴新华的怀里:“新华,我晚上睡在这里好不好?”
原本还有一丝温情的男人瞬间板起脸:“不行。”
女人翻身骑在他腰上,撒娇:“我不想回去那座死气沉沉的宅子了,太吓人了,而且裴锦年不是那方面有障碍,就是根本不喜欢女人,我就差没脱光了,他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
裴新华立时冷了脸:“裴锦年要是有问题,那他和薄染的孩子怎么生的?”自己又怎么会站在一道门外,听他和薄染办事听了一晚上?
“与其在这向我抱怨,不如多想想办法。不论如何,你要尽快怀上裴锦年的孩子,不然你拿什么嫁进裴家?”
叶琪无奈的努嘴道:“他现在根本不让我近身,我怎么怀上他的孩子呀?”
裴新华一时间陷入沉默。片刻后,他拍拍女人的肩,推开她,从床上坐起来,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袋白色粉末。
这是他的几个经常去夜总会玩的哥们从地下途径买到的非法禁药,听说给小姐服了后玩起来特别带感,还有被玩死的,花点钱盖过去了。
“你算好排卵期,在那期间找机会约裴锦年出来,把这个放进水里让他喝下去,保证一夜七次,想不怀上都难。”
叶琪眼神一深,如获至宝的将药粉收进了包里。
第二天,薄染起得比较早,亲手做好了小点心,装在保鲜盒里,带去青城给小丫头吃。
先坐大巴,再转出租。中午的时候裴锦年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不过那时薄染在车上睡着了,并未听到,下了车又排队等出租,等坐上出租车,心想着马上就要给他惊喜了,便没有打回去。
谁知出租车刚到巷尾,就看见一帮孩子蹲在墙角玩沙子,薄染眼尖,一眼就看到里头的孩子王裴念,急忙叫了司机停车。
薄染走过去的时候,小丫头还没察觉。手里拎着一袋子饮料,指手画脚的让其他孩子堆一座泥沙城堡出来,照她的话做的,就每人发一罐饮料,那领导派还挺足的。
薄染摇头失笑,走到小丫头背后,突然在她后脑勺一敲。
“谁啊!”小丫头恼怒的回头,却在看到薄染时两眼直发光:“染染――”
薄染放下包,就要抱她,小丫头却腼腆的往后一退,搓了搓手上的沙子:“我手脏,你等一下,我去洗洗。”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旁边一孩子仰着头问:“你是裴念的新妈妈吗?”
薄染点头笑笑,打开包,把自己做的小点心分给孩子们:“是裴念告诉你们的?”
镇上的孩子憨厚,点点头:“裴念说她新妈妈可漂亮了,又温柔又善良,还会做饭。阿姨这是你亲手做的吧?”
薄染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想到小丫头在外人面前会这样形容自己。
“不过前两天裴念说她奶奶要让一个坏女人做她妈妈,她一个人躲在厕所哭呢。阿姨,你会赶走坏女人,对裴念好的吗?”
825.第825章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看着远处从公共厕所跑出来,边走还边提裤子的小丫头,薄染的眼圈渐渐红了,面对孩子纯净的目光,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当然,因为她是我的女儿。.info[]”
“我就说嘛,裴念是杞人忧天啊!”小男孩呵呵笑了,眼巴巴看着薄染保鲜盒里的点心,“阿姨,你做的点心真好吃,我能再吃一个吗?”
薄染刚要递给他,小丫头走近了听到,小脸立刻涨得通红,一把夺过薄染手里的保鲜盒,霸道的说:“不行,一个都不许吃,这是染染做给我的。”
薄染下意识的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上完厕所洗手了吗?”
“嗯。”小丫头点点头,往后看了眼,牵着薄染的手朝树下荫凉地走去,“我们去那边。”
薄染陪着小丫头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小丫头一口一个点心,塞得小嘴鼓鼓的,薄染忙抽出纸巾替她擦嘴角的碎屑,关切的问:“这么快就跟邻里的孩子成好朋友了?”
“这算什么。”小丫头撇撇嘴,一脸不屑。
薄染还记得,小丫头曾向她抱怨过,说家里佣人都说她难相处。
“不过……”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迟疑,“隔壁娜娜家养了一只鹦鹉,会学人说话,好神奇呢……”
薄染愣了下,看着孩子期冀的眼光,握紧她的小手:“念念也想养一只?”
小丫头重重的点头。
薄染想了想:“来的路上,我好像看到一间花鸟市场……”
小丫头心情瞬间好了不少:“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买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丫头拉着薄染,蹦蹦跳跳到路边去打车。
薄染看着近在眼前的裴家大宅,只能耸肩叹息。看来,这个惊喜又得晚一点了。
坐在车上,薄染问她:“你爸爸昨晚在家里睡的吗?”
“是啊。”小丫头满心挂着她的鹦鹉,随口点头应道。
“那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小阿姨……”
裴念猛的回过神来,一副“你终于开窍”的表情:“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女人真讨厌,成天就想着勾引我爸爸,我爸爸都不理她,她还想陷害你……”
“陷害我?”薄染一脸怔愣,觉得小孩子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小丫头一脸老成:“你呀,就跟电视剧那些被害了无数次,还善良的相信着所有人的女主角一样。幸好我机智,偷偷录下来了。”
小丫头边说边掏出自己的小手机,找到昨晚在院子里录的那段话:
“你手上不是有足以让薄染坐牢的证据吗?为什么她还好好的,没被抓起来?”
同样的声音,再一次在车厢内响起,薄染蓦的怔住。
一把抓住小丫头的手:“你这个小阿姨,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吓了一跳,挠挠头:“我、我忘了……奶奶好像叫她什么丽子的……”
薄染一愣,她并不认识叫什么丽子的人。
想了想,握住小丫头的手:“念念,你的手机先借我用一段时间好不好?我给你再买一个新的。”
小丫头一听能换新手机,别提有多高兴,脸上却板着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表情:“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勉为其难换个新的吧。”
裴锦年吃了午饭以后就郁郁不欢。
拿着手机回了房,躺在床上,先给江城那边打了通电话。
林锐接到他的传真资料,就立刻去查了:“到那个冯丽子的老家去问过,的确有这么一个人,父母双亡,从小在福幼院长大,身世挺可怜的,后来不知是被收养还是怎的,就音讯全无了。”
裴锦年蹙着眉:“那近几年的消息呢,查不到吗?”
林锐语噎了:“除非能知道她之前在哪里工作,或居住过。”
裴锦年对这个答案不满:“再继续查,找私家侦探跟着她,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挂了电话,仍旧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点多了,距离他给薄染打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连个回电都没有!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裴夫人站在门外道:“锦年,你下午有空吧?”
他坐起来,打开门:“有空,怎么了?”
“唉,也不知昨晚风大还是怎么的,我养的好好一盆兰花,从花架上摔下来,死了。今天我又跟花市老板定了一盆春剑,你帮我去拿回来。”
裴锦年应下,便去拿了车钥匙。
裴夫人一下楼,就拿起手机,偷偷对里面道:“我已经帮你约他过去了,剩下的,你自己加油了。”
叶琪挂断手机,坐在茶室里,盯着面前这盆春剑,怎么也看不出这黄黄绿绿的小花有哪里值钱的。早上听裴夫人说起,昨晚被野猫碰倒的那盆兰花,竟然市值二十万。
忍不住又把包里那袋粉末摸出来,放在手心攥着,裴夫人说,一会儿会制造机会,让他们在外面吃饭,她得找个时机,把这些药粉下到他的食物里。
正惴惴不安的等着,茶室的光线忽然一亮,屏风外的纸门被人拉开了。叶琪一慌,急忙把粉末又塞回包里。
裴锦年转过屏风,看见坐在桌后的女人,眉峰本能的一皱:“怎么是你?”
“哦,伯母让我帮她拿兰花,可能怕我刚来青城,人生地不熟,所以让你来接我。”叶琪急忙站起来解释。
裴锦年的目光落到桌上的兰花:“就是这盆?”
叶琪刚一点头,他便搬起兰花,转头便走。
叶琪愣了下,急忙追上去:“裴总……”
“还有事?”
“那个……你不送我回去?”她本来想留裴锦年在外吃饭的,可一张嘴,竟然说不出口。男人周身的气场太冷了,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收回了原本的话。
“出了市场左转就能打到出租车,我还有别的事要办。”裴锦年说着就要甩开她,却动作一顿,目光停滞在斜对街的一处花草铺前。
薄染惊讶的发现小丫头挺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手里拎着鹦鹉的笼子,还念念不舍的拨弄着面前这盆含羞草。
826.第826章 大概……她不要脸吧
大概是被含羞草的特性吸引了,小丫头不厌其烦的用手指碰碰每一盆含羞草的叶子,看着它们在眼皮底下阖紧,又惊又喜的冲薄染喊:“染染,你看,他们害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看着可爱漂亮的女儿,心里充满了满足。
这时,小丫头忽然一愣,扯着嗓子问:“老板,这一盆含羞草怎么不会收起叶子了?”
薄染一看,大概是小丫头碰触的太频繁了,含羞草的确伸展着叶片没有反应。
老板脸一黑:“大概……它不要脸吧。”
“噗,”薄染忍不住笑出声,小丫头拉着她的手:“染染,我们就买这盆不要脸的吧。”
“好,不过你会养含羞草吗?”
裴锦年远远的看着这对母女,觉得今天的薄染,对小丫头格外的宠溺,身上焕发着母爱的光芒。
叶琪顺着裴锦年深邃的目光,也看到了和小丫头在一起的薄染,不禁十根手指都攥在了一起。这个薄染,这时候出现,是来搅局的吗?
裴锦年一手捧着兰花,朝正低头掏钱的薄染走过去,另一手轻轻的搭在薄染肩上。
薄染吓了一跳,猛的回过头来,看清男人的脸时,表情都僵掉了。
“什么时候来的?”他脸上流露出罕见的柔情,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很温和,“昨天电话里怎么没和我说?”
薄染脸一红,刚想解释,那边,小丫头已经大咧咧的开口了:“爸爸,你真不解风情。染染当然是想给你个惊喜啦。(..info棉、花‘糖’小‘说’)”
小孩子口没遮拦的一句话,倒让两个大人都尴尬起来。
老板把找零递给薄染,顺口道:“一家三口来逛花市啊?”
叶琪就站在裴锦年身后,觉得自己像局外人。
小丫头得意的把手里的鹦鹉给裴锦年看:“爸爸,你看我养的小鸟,它会说人话哦。还有这盆不要脸的含羞草。”
薄染话插话道:“你还没给鹦鹉起名字呢。”
“对了,叫什么好呢?”小丫头绞尽脑汁。
这时,笼子里的鹦鹉突然似模似样的学着小丫头的口气叫起来:“不要脸……不要脸……”
一家三口都愣住了,继而发出大笑。薄染指着笼子里的鹦鹉说:“既然这样,你就叫不要脸吧。”
鹦鹉还不知怎么回事,依旧叫的欢快:“不要脸……不要脸……”
叶琪暗自吐槽:一群蛇精病啊……
这时候薄染才注意到跟在裴锦年身后过来的人:“这位是……”
叶琪装模作样的堆起笑脸:“你好,我叫冯丽子,暂时借住在裴家。”
“噢……”薄染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她就是念念口中的“坏女人”吧,乍一看,跟自己长得还真有几分像。
不禁再看向裴锦年,他怎么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接收到薄染狐疑的目光,裴锦年立刻一脸坦然,指了指手里的兰花:“妈让我过来帮她拿盆兰花。”
正说着,裴锦年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正是裴夫人打来的。
“锦年啊,我跟吴妈在法华寺听静惠大师说法,晚上就不回去了。你跟丽子随便在外面吃点吧。”
裴锦年握着手机,目光看着的却是面前的薄染,他顿了顿,答道:“好。”
裴夫人满意的挂了电话。
薄染从旁也听到裴夫人电话里说的了,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禁又犯起小心眼,她就是见不得裴锦年跟个美女一块吃饭,尤其这女人还跟自己有几分相像。
裴锦年却是一伸手,把她搂入怀:“晚上想吃什么?”
薄染靠在她肩头,瞥了眼他身后的女人:“你怎么不去问客人?”
她说完,裴锦年倒真的煞有介事回头问了句:“您想去哪里吃?”
薄染顿时皱起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叶琪本来打算把裴锦年骗到附近的酒店用餐,这样下完药,直接就方便开房,这时,顺手就指向路边的皇冠酒店:“就这家吧。”
裴锦年点头笑笑,一手滑到薄染柔软的腰间:“那我们也主随客便,好不好,小染?”
一句“主随客便”,终于让薄染闷着的脸展颜了。
坐下点菜,裴锦年依旧发挥了绅士风度,把餐牌先递给了叶琪。
叶琪故作随和:“我什么都能吃,你做主就好了。”一副贤良淑德的又把菜单重新递还给裴锦年。
结果裴锦年一转头,就把菜单给了薄染:“你做主吧。”
小丫头立刻爬到薄染腿上,母女俩津津有味的研究起这家店的特色菜来。
叶琪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端起服务员上的普洱茶喝了一口,祛火!
薄染跟小丫头点完菜了,裴锦年看也没看,直接递给服务员,又口头吩咐道:“再加一道鲜芒腰果烩虾仁,甜品要鲜果捞官燕。”说完,还回头冲薄染笑了笑:“你最近不是喜欢吃酸的吗?”
叶琪蓦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的薄染。喜欢吃酸……难道薄染已经有了?
想到这,她更加焦急,万一薄染先生下男孩,她就更没机会了。
小丫头添油加醋:“咦?染染,你是不是有小宝宝了啊,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少胡说八道。”薄染拍了一下小丫头,猜到裴锦年故意混淆视听,大概是为了给对面的女人一个下马威吧。便也没有拆穿他。
等候上菜的期间,叶琪去了趟洗手间。
等人走了,薄染才问身边的男人:“她现在住你家?”
“……妈的主意,你要是不喜欢她,我们今晚就住酒店。”
薄染忍不住吐气:“那你妈又要说我离间你们母子关系了。”
他轻笑了声,不以为然,根本没有把冯丽子这号人物放在心上:“那我跟妈说一声,今晚就带你们回江城。”
薄染听着他低沉又温柔的嗓音,感觉打他处处在为自己着想,觉得很甜蜜也很安心,弯着唇靠在他臂弯:“别为我麻烦了,今晚我住酒店,你还是回去吧。”
裴锦年脸一冷:“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洗手间里,叶琪拿出口红,面无表情的描绘唇线,然而越画,越觉得镜子里的人像薄染,蓦的,将手里的口红狠狠掷向镜子。
827.第827章 药效发作
口红断成了两截,在镜子上留下一道妖冶刺眼的红。..info
出得洗手间,在走廊正好碰上端甜品的服务员。晶莹剔透的容器里,燕盏完整,鲜果五颜六色,果汁浓得化都化不开。
叶琪追上去,问:“你这鲜果捞官燕,是端给五号桌的吧?”
她远远的指了一下薄染和裴锦年那桌,服务员看过去,对照了下上菜单,点了点头。
叶琪立刻皱眉:“那位小姐是孕妇你知道吗?你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冰西瓜,让客人吃出腹泻怎么办?”
这家酒店消费不低,服务员一听便惶恐不已,迭迭道歉着:“真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我这就端回厨房,把冰西瓜换成别的水果。”
叶琪叫住了她:“算了,你把要换的那份拿回去,这两份我自己端过去吧。”
“这怎么行?我让其他服务员帮你们端过去吧……”
“别耽误时间了,你们这上菜够慢的。”叶琪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服务员不敢得罪她,只好将托盘留下,单独捧着一份甜品回去了。
叶琪趁周围没人,立刻拿出装在口袋里的粉末,抖进甜品中,白色粉末遇水即化,无色无味,根本看不出变化。
她心跳如鼓的捧着两份甜品回了座位。
薄染见了,奇怪道:“冯小姐怎么当上传菜工了?”
叶琪笑着把加了料的那份甜品摆在裴锦年面前,解释道:“他们不知道薄小姐怀孕了,甜品里加了太多冰西瓜,我让他们拿回去换了,就顺便把做好的两份端过来。[起舞电子书]”
薄染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哪里怀孕了啊。
“不过那也不该让客人端菜啊。”
坐在旁边的小丫头看见五颜六色的鲜果,口水直流,眼馋的问:“爸爸,这个火龙果给我吃好不好?”
裴锦年本来对这些甜品就不甚热衷,正要把碗推给小丫头,叶琪慌忙拦住:“正好,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能吃凉的,我这份给念念吃吧。”
小丫头也不跟她客气,端过来说了句“谢谢小阿姨”,就狼吞虎咽起来。
这时候,服务员把另一份甜品也端了上来,给薄染的那份果然把冰西瓜都换成了西柚。
裴锦年还“体贴”的叮嘱她:“你也少吃点凉的吧,有了孩子,更该注意饮食。”
“……”薄染直翻白眼,他还演上瘾了。
叶琪嘴角都快僵了,不置一词,心中后悔,真不该跟着这一家三口来迟这顿膈应人的饭。
一顿饭终于结束,裴锦年已经解开了衬衫领子,不时的皱眉:“怎么这么热?”
开春以后天气的确一天天转暖,可酒店里有中央空调抽风换气,也并不闷热。
薄染看他一眼,发现他额上都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建议道:“要不你把西装外套脱了吧?”
他点头,又叫了一杯冰水。
小丫头吃饱了就坐不住,看到酒店里有音乐喷泉,就跑过去玩了。薄染也起身上洗手间,座位上就剩下叶琪和裴锦年两人,叶琪见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耐,应该是药效发作了,大着胆子起身,向他身边坐去,一手伸向他的额头,体贴的问:“裴总,你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太好……”
就在她的手快要落到男人的额头上时,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拿开,黑眸冷湛警惕的瞪着她:“别碰我。”
叶琪一惊,心想,难道这药没用?
却不知,裴锦年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正是因为当女人身上馨香的气息窜入鼻端时,他竟有一种热血直冲脑门的冲动。但他深知,面前的女人并不是他想要的,也许……他真的是病了!
叶琪急忙张开手,解释:“裴总,你别误会,我看你好像不舒服,不如我去帮你开间房,你先休息一下吧。”
说着,便要伸手去扶他。
裴锦年摇摇头,突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好像有许多许多蚂蚁,顺着脚底板,一寸一寸的往上爬。
爬过他的毛孔,他的下fu腹,他的心脏,挠得他痒痒的。
全身燥热的难受。
可这种感觉,也不全像生病的样子。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又解开了衬衣领子的纽扣,可还是觉得热。
有点烦躁的拿起一本高尔夫杂志,随手翻了翻,才看不到两个字就放下了。
他站了起来,不安的踱步,薄染去洗手间怎么还没回来?
站着站着,忽然眼前一花,头重脚轻的差点摔倒,叶琪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裴总?”
有种醉了的感觉,可是他并没有喝酒啊?
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些明显是虚幻的画面,裴锦年似乎意识到什么,却不太敢肯定。
衬着意识还勉强清明,他掏出了钱夹,递给面前的人:“里面有身份证和卡,去开两间房。”
叶琪心中一喜,趁着薄染还没回来,急忙拿了卡去前台办理入住。
回来后把房卡递给裴锦年,柔声在他耳边问:“裴总,能起来吗?我扶您上去……”
裴锦年的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雾气。
他努力的拨开薄雾,看到的是女人。
赤果的女人的背部,在烟雾缭绕里,窈窕纤细,肩背流畅,她略低着头,侧面是模糊。
然后,女人转过头,冲他静静的看了一眼,一副倨傲、矜持的表情,却又妖媚得让人保持不住。
她的脸,她的眉眼,她的眸。
裴锦年一手捧着额头,一面拼命抗拒,一面……不由自主的叫出那个名字。
“小染……”
旁边的叶琪一怔,心头突跳,试探性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见男人全无反应,好像眼睛已经看不到了一样。
她于是试着学薄染的语气回了句:“我在呢……”
停在酒店房门口,叶琪去把房卡插x进去,还未打开,突然被男人粗鲁的抓着肩膀按在了墙上。
叶琪近距离的感受到男人灼热的鼻息,心跳如鼓,看他平常对自己那么冷淡,还以他对女人没欲yu望呢,没想到****中烧,这么热情。
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亲昵软语:“别急……我们进房做……”
828.第828章 我要吃了你
裴锦年听到了自己心脏失重的声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被这种不可抑制的欲yu望深深的困扰,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嘭――
桌上的玻璃茶杯被他碰倒,碎了一地。
叶琪转头,听见裴锦年克制而淡然的声音:“谢谢你送我回房,你去隔壁休息吧。”
说完,将手里的另一张房卡放在了桌上。
叶琪顿时一愣。
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理智冷静的赶自己走?
“好。”叶琪笑了下,轻巧的接过房卡,离开了。现在赶她走?一回别过来敲门求她!
一墙之隔,另一间房。
叶琪用房卡打开门,坐在床沿,打电话给裴新华:“你给我的药,好像没什么用呢。”
裴新华不信:“怎么可能,这种药只要一粒,便能让男人丢盔弃甲,化身禽兽。有人做过实验,就算是一只被切掉生殖器的老鼠,服下这种药,也会疯狂的发q情。”
“要真是这样,我现在怎么还有空给你打电话?”叶琪的声音很是幽怨。
裴新华沉思了一会:“再等等,他估计在拼命克制中。适当的欲擒故纵可以,不过千万别大意坏了大事。”
得了裴新华的保证,叶琪便有自信多了,笑嗔道:“知道了,我不说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门口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让裴锦年跪在自己脚边求自己,内心就按耐不住的雀跃。
为了这一刻,她有耐心,她可以等。
站起身,踱步到一人高的穿衣镜前,叶琪开始对着镜子缓缓的脱衣服,一件一件,直到一丝不挂。
镜子里的身体还年轻,苗条,充满青春活力,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含糊。
在裴锦年之前,叶琪一直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连裴新华也是她的裙下之臣,她就不信有男人能抗拒的了她的魅力。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叶琪信手抽过叠在洗手间的女士浴袍,松松的披在了身上,敞开的衣襟里,春色若隐若现。
薄染从洗手间出来,原先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去音乐喷泉旁找到小丫头,问:“你爸爸呢?”
小丫头伸头一看,是啊,爸爸呢?
突然一脸懊恼的拍了下后脑勺:“完了,爸爸被坏女人抓走了!”
薄染嘴角抽了一下:“你当你爸爸是唐僧肉啊,女妖精都急着抓他?”
找出手机给裴锦年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她正要挂断,电话忽然被人接起,男人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小染……”
“锦年,你去哪了,我回来怎么找不到你和冯小姐了?”
“我在酒店806号房,你上来一下……”男人的声音低沉,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薄染奇怪的问:“你病了吗?要不要给你买药?”
“你一个人来……别带小丫头……”
“噢。”薄染莫名的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小丫头。挂了电话后,她把念念带到等候区的茶座,拜托一位服务员帮忙照看孩子。
然后蹲下交待念念:“我去楼上看看你爸爸,你在这等一会儿,千万别乱跑。”
小丫头重重的点头:“嗯,染染,你要加油!从坏女人手里把爸爸夺回来!”
看到小丫头一脸认真的给自己加油鼓劲,薄染忍不住又是嘴角一抽。
冰冷的水自头顶浇下,裴锦年不记得是第几次打开花洒,用冷水浇透自己,可心底的那股子火怎么也浇不熄。
他懊恼的一拳砸在浴室的镜子上,镜面出现裂痕,指骨上血迹斑斑。
门铃便在此时乍然响起。
他抽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勉力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薄染站在门外,惊讶的看着半身赤果,湿淋淋扶着门框,脸色绯红的裴锦年。
薄染的目光瞥过他手背上的血迹,蓦的一惊:“锦年,你怎么了?”
裴锦年的眼神已经涣散,沉黑的眸子比平常更加魅惑,里面仿佛有光,微微的一折,令人心口狂跳。
一阵冰凉的水汽扑来,裴锦年突然探过身,紧紧的抱住了她。
“小染,”薄染被他捞进房里,抵在了墙上,他的声音惆怅而沙哑,“我想要你。”
咚――薄染的心尖一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里灼热的火苗,他叫自己上来就是为了做这事?
她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眼:“念念还在楼下等着……”
但裴锦年根本不听,一边伸手拉开她的外套拉链,往下一扯丢在地上,一边将她一路逼到床边,薄染的鞋跟一绊,身体重心不稳的向后摔倒在床沿,裴锦年顺势捞起她的细腿,将她脚上的高跟鞋扔了出去。
炽热的吻频繁的落在她颈中,他的手不停,推开她的上衣:“就一会,很快……给我好不好?”
换作以往,薄染肯定得生气的推开他,但今天,她明显感觉到裴锦年有哪里不对。他身上皮肤都是冰冷的明显刚洗过冷水澡,却在接触到她的皮肤,一阵摩擦后,很快就滚烫起来。
虽然他的体温一直很高,但也热得太不寻常了。
薄染脸红着,半推半就,配合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男人炽热的目光底下,他再次俯下身亲吻她,薄染顺势抽掉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
酒店套房里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将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旖旎的笼罩。
薄染洁白如玉的藕臂圈着裴锦年的脖子,唇齿相依,裴锦年霸道的把舌探进她的深喉搅动,带起她的微微抗拒。
“别动,”裴锦年的嗓音嘶哑,激动的抱着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小染……我要吃了你……”
他的眼里晦暗难明,急促的呼吸着,把她按在怀里使劲的揉着她的背和臀。
薄染很快察觉,他说的是真的“吃”,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谐意。
第一口咬在她颈动脉上时,薄染亢奋的低吟了一声,男人先用力留下齿痕,再伸出舌,一点一点的舔,舌尖刷得她头皮发麻,浑身酥软,无力的轻哼着。
男人狂野的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一个牙印,当他越来越下,推开她紧阖着的双腿,一口咬在她腿根时,薄染止不住的起了鸡皮疙瘩,一下子坐直了身,长长的呜咽了一声。
829.第829章 在电话里听
身体还处在颤抖的余韵中,裴锦年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震颤起来。..info
铃声周而复始,薄染有点受不了这种刺激,推了推身上的男人:“你的电话……”
“不接。”裴锦年声线沙哑,还在坚持不懈的在她身上烙下一个个专属印记。
“也许有……重要的事……”薄染没办法,只好捧着他的脸回吻了他一下,承诺,“接完继续。”
裴锦年终于不耐烦的起身,从地上捞起衣服,找到手机,只看了一眼,就扔在床头柜上。
薄染目不转睛的盯着,问:“干嘛不接?”
裴锦年玩味的看着她:“你希望我接?”
薄染被他看得脸红,胡乱的捞过被子挡住脸:“不接就算了。”
隔着一层薄被都能感觉到他灼烫的视线似的。
男人重新覆了上来,一只手掀开被子,另一只手趁她不注意,按下了床头电话的接听键。
叶琪实在在房中等的郁闷,脱光了只披一件浴衣时间长了也是很冷的。心想男人莫不是在房中欲yu火中烧晕过去了?
以防万一,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谁知电话通了,里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搞什么鬼?”叶琪拿开手机看了眼,确定处于通话中。
仔细听,也不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能隐约听见粗重起伏的喘息声。
男人光滑结实的后背贴上来,薄染披在脑后的长发被他拨开,突然又一口重重的咬在她肩头,薄染一个惊栗,低低的叫出声来。小说txt下载
“你是狗啊?”终于忍受不住骂道,她身上还有一块完好吗?
从没见过这样的裴锦年,完全像野兽一样,凭着本能的撕咬,他说“吃”,没想到真的是一口一口咬下去……
电话那端的叶琪脸色一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裴锦年扣着薄染的手腕,把她翻过来,声音浓郁沙哑:“那我轻一点?”
还未及她回答,火热的吻又接踵而来,两人急促的呼吸搅在一起,薄染很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吻一路下滑,温柔的抚慰过她的下颌,锁骨,胸脯,腰窝,肚脐……
一股热气呵在她腿心的时候,薄染的心跳突然加快,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滞了一般。
“别……”她的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单,两只细腿轻轻的打着颤。
薄薄的唇亲吻到她的花谷,薄染的身子一抖,像被闪电击中――长长的申银了出来。
叶琪握着电话,几乎要将五根手指拗断。
“不要……慢点……我受不了了……”薄染低低的求饶声,听在叶琪耳中,像是有把火在心底烧,摧枯拉朽,马上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毁了。
一阵乒乒嘭嘭的响动,叶琪挥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裴锦年的眼睛发红,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仿佛一只在掠夺猎物的野兽,狠狠的一口咬在她大腿内侧皮肤上,留下一个渗透血丝的牙印,“啊……”薄染尖叫着要逃脱他的桎梏,男人再也忍不了了,将她拖回来,一挺腰,无处安放的灼热终于找到了柔软湿润的寓所。
她的紧致像丝绒,温柔的包裹住他,令男人舒缓的长出了一口气。
而薄染则不安的架起双腿在他精瘦的腰身两侧乱踢乱蹬,一边骂着“裴锦年你混蛋”,一边努力的往上逃脱。
被药物支配的男人正在兴头上,红着眼怎么也停不下来,把头埋在她发丝间又亲又舔的哄着,一边死死的扣着她的臀,深深的顶到底。薄染被他这种粗鲁的性ai爱方式弄得很不舒服,两只手不断的在他背后抓挠,留下一道道纤细的指甲抓痕。
男人动情的低吟,女人哭泣的求饶声,在屋里交织成一片,叶琪于忍无可忍,将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地毯上。
“再做一次。”终于发泄的男人,不仅没有疲软的现象,反而越来越精神。
薄染欲哭无泪:“我不行了……”
“不行了还夹这么紧?断了你后半辈子用什么?”男人贴在她耳边暧ai昧吐息,颇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薄染恼羞成怒,用力把他推出去:“你发q情啊?忽然把人叫上来,一声不吭就……做完一次还又一次……”
裴锦年撑着上半身,俯在她上方,黑眸变得幽深:“我估计晚上的食物有问题。”
“嗯?”薄染水眸忽然一眨,诧异的看着他,“你被人下药了?”
男人搂着她,在她臀肉上捏了捏:“所以你忍心看你老公欲yu火焚身而死吗?”
随着细而密的吻落下,薄染彻底被堵得死死的。既担心他身体,又不忍心拒绝他。
这一次,他温柔的多,做足了前戏,要长驱直入时,薄染忽然坐起,推住了他的肩。
“怎么了?”
薄染望着他的眼睛,迟疑的开口:“戴套吧。”
裴锦年皱着眉,望了她几秒。
薄染转身拿过床头柜上的计生用品。这种东西酒店一般都会备有。
“我帮你戴。”
薄染主动低头帮他戴,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后颈,在她低头时,轻印上一个吻:“不是说要个孩子吗?”
薄染的手顿了下,帮他戴好,才抬起头:“我怕药物影响……孩子会不健康。”
裴锦年点点头,将她推倒在床上,含着她白嫩的肩头,顶的她直往床头耸去。薄染在他一次次肆虐般的占有下抽搐了起来,两道交织的身影疯狂的起伏。
那夜之后,薄染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一夜n次。
而裴锦年,则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销hun魂蚀骨。
……
小丫头坐在楼下,本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主儿。坐等右等,不见薄染下来找她。
拉着服务员,小嘴甜甜的问:“姐姐,可以带我去找我爸爸妈妈吗?”
服务员也奇怪,两个小时过去了,该不是恶意遗弃?这么可爱的孩子,哪个家长忍心啊?
拉着念念去前台查询了住房登记,小丫头一板一眼说:“我爸爸叫裴锦年。”
很快查到在806号房。服务员拿了备用钥匙,带着小丫头上楼去了。
830.第830章 不要脸亮了
结束之后,男人汗流浃背的伏在女人柔软的胸脯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薄染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他狭长的黑眸眯着,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温存,眼角那道细纹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性感。
本来想催他好了就赶快整理整理下去的,而薄染自己也实在累到一动不想动,便也忘了女儿还在楼下的事,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平复。
裴锦年看着身下媚态横生的女人,想着以前在应酬时,那些人在酒桌上曾玩笑说:男人都喜欢穿上衣服端庄,脱了衣服放x荡的女人。
那时候他不以为然,觉得是这帮流氓的心理作用,现在怀里抱着这般尤物,他却渐渐产生同感了。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他就是喜欢看她一开始欲拒还迎含羞带怯,后来慢慢的在他的带领下为他绽放,化成一滩春水任他摆弄。
裴锦年的黑眸已经恢复清明,却有点不想醒来,仍想这么沉沦下去,一张口,含住了她的手指,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圈着她的腰,又动了动,颇有点无耻的开口:“不如我们再……”
话音未落,门上响起咚咚的叩门声。
门内两人同时一怔。
裴锦年还扣着薄染的腰不想松,想说敲错门了,一会儿就自己走了。
可那敲门声却持续不止,同时门外传来女服务员的询问声:“裴先生,请问您在里面吗?”
薄染一惊,赶忙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快起来,去开门……”
裴锦年紧蹙着眉,不愿意离开这软玉温香:“没事的,不理她,她不会随便进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薄染想了想,这倒也是,一般酒店没得到客人同意不会随便打扰,就算有事也会先打内线询问。
实在是累的要死,薄染也不想动弹,就这样任门外敲去了。
裴锦年却不满足,被子底下大手慢慢又滑到她腿间,缓慢又色s情的摩挲起来。
薄染蓦的一下子夹紧双腿,把他的手也夹在中间一动不能动,恨恨剐了他一眼,正要发作,突然,屋子里响起奇异的声音:“不要脸……不要脸……”
“……”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薄染和裴锦年面面相觑。
角落里,某只鹦鹉还在笼子里上窜下跳,持续的重复着:“不要脸……不要脸……”
薄染脸上一红,裴锦年额头竖起几根青筋。
“咳……我怕小丫头把它玩坏了,就顺便一起带上来了……”
这死鸟从刚才起一直安安静静的,薄染都快把它忘了,这会儿出来闹腾!
门外面的小丫头一听,立刻叫道:“是不要脸,不要脸在里面!”
服务员愣了,什么叫“不要脸”在里面?
小丫头摇着服务员的手:“姐姐,鸟儿是妈妈买给我的,我妈妈肯定在里面,你帮我打开门吧……”
服务员磨不过小丫头,点点头同意了,钥匙刚插x进门洞,突然门把一旋,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裴锦年身上披着浴衣,皱着眉一脸铁黑的挡在门口:“什么事?”
服务员一脸尴尬,门一开她就闻到屋里一阵男女之事过后的暧ai昧气息,再加上裴锦年浴衣斜襟领子里头露出来一道道抓出的指甲痕迹,只要是成年人,都猜得出里面刚才肯定进行了激烈的体力运动。
不过客人来酒店开房,不就是睡觉么,她也管不着人家怎么睡。
赶忙把小丫头推出来:“这个孩子说找不到爸爸妈妈了,我担心您和女儿走失,所以带她上来……”
这么尴尬的场面,服务员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丫头一进屋,就好奇的拱了拱小鼻子,从玄关看不见,卧室里头半边被子都散落在地,地上是揉成一团的床单,一盒拆封的避孕套被扔在床头柜上。
笼子里的鹦鹉感觉到有人,更加欢快的上蹦下跳:“不要脸……不要脸……”
小丫头一喜,直接扑过去:“不要脸,原来你在这儿啊!”
被冷落了半天的鹦鹉看见自己小主人了,更加得意的卖弄起来:“不要……慢点……好深……”
“……”
屋里屋外的人直接石化。
唯独小丫头一脸天真的拨弄着鸟嘴:“不要脸,你说什么好深啊?”
裴大总裁活了三十二年,脸色从没有像这一刻精彩纷呈。貌似淡定的把手搭在门框上,问服务员:“还有别的事吗?”手臂却抖得格外剧烈。
女服务员脸色通红,急忙说了句:“没、没事了。”逃也般的跑开了。
天哪,到底是有多深啊,喊得鹦鹉都学会了。
裴锦年冷静了一会儿情绪,回到屋里,从目瞪口呆的小丫头手中夺过鸟笼:“这鸟以后不要养了。”
“为什么呀……”
还没等小丫头反应过来,那只不怕死的色鸟又叫唤起来:“不要脸……不要脸……”
这时候躲在被子里的薄染想死的心都有了,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从此薄染跟这只色鸟的梁子算结下了。
把小丫头骗到洗手间去待着,裴锦年打开窗户,又开了空调换气,这才去叫床上的薄染。
“你起来洗个澡?我去叫他们换床单。”
薄染脸朝下趴在床上,哼哼着像哭又像在闹情绪:“还换什么床单啊,我没脸见人了!”
裴锦年索性连人带被子一起卷了起来,抱在怀里:“谁说的,那个服务员不会去碎嘴的。”
薄染被闷在被子里,没一会儿就呼吸不畅,猛的掀了被子伸出头来与裴锦年面面相对。一张小脸被憋得红彤彤的还带着怒意,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不眨,又恨又委屈:“罪魁祸首就是你――”
“好好,都是我的错。亲一个,别生气了?”裴锦年抱着她的腰,搂在怀里亲了又亲,低声的诱哄。
薄染虽然觉得这种哄小孩的方式更令她生气,偏偏面对他这么好脾气,她还真骂不出口,只好恨恨的下令:“换一家酒店,今晚不住这了!”
“遵命,老婆大人。”
831.第831章 谢谢老公
房间里只点一盏昏暗的壁灯,从拉开的窗户里,吹进凉爽的夜风,城市万千灯火照进来,都不及她眼中的水光明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怀抱着心爱的女人,虽然吵吵闹闹,可是裴锦年忽然就觉得,这个夜色,无比的温柔。
小丫头虽然被关在卫生间里,却一直竖起小耳朵,生怕听漏了什么。
等薄染穿好衣服,进去卫生间找她,小丫头气得背过身,粗声粗气的埋怨:“我就知道,你一跟我爸爸在一块儿,就把我忘了。你们俩都是一样,重色轻女……”
小丫头还在叽叽喳喳说教,手里头拎的鹦鹉时不时插一句:“好深,不要……不要,好深……”
小丫头完全没察觉,薄染的眼光一直停在那只多嘴的鹦鹉身上。
等她说完了,半晌不见有反应,忍不住扭过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啊?虽然爸爸现在喜欢你,但是你要是对我不好,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像今天你居然把我丢下两个小时……”
薄染猛的回神,蹲下身道歉:“今天是我不对,事出突然,我向你道歉,不过……”
小丫头突然触及薄染那杀人的眼神,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护住身后的鸟笼:“你要干什么?”
薄染:“我觉得你应该听你爸爸的,这只鸟别养了。我下次给你买个更好玩的……”
“我不要,我就要这只会说话的!”
薄染:“……我们明天喝鸽子汤好不好?”
念念:“……”
一家三口去楼下退房。(..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大厅时,薄染拉着小丫头走得飞快,仿佛不认识裴锦年似的,留他一个人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小丫头看见那位刚才带自己上去的服务员,甜甜的一笑:“谢谢姐姐。”
那服务员看到薄染,又看到小丫头手里的鹦鹉,不自觉就脸红了。
薄染则早已在心中盘算,到底该怎么处理这只多嘴的色鸟!
裴锦年退了房,又叫了辆车,去附近的另一家酒店。
途中,经过一家卖馄饨的铺子,香味从窗缝里飘进来,小丫头趴在薄染的腿上,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到了酒店办理完入住,薄染就悄悄到裴锦年身边,扯着他袖子说:“我有点饿了,想吃宵夜……”
裴锦年接过房卡,回头问她:“想吃什么?”
“刚才路上经过一家馄饨铺……”
裴锦年立刻了然,看了眼不远处在沙发上玩耍的小丫头:“是你想吃,还是她想吃?”
薄染皱眉,对上他通透的目光,眼睛里透着羞赧:“都想吃,行不行?”
裴锦年反手搂住她的腰,把房卡塞进她手里:“你带小丫头先上去,我去买。”
“谢谢老公。”薄染忍不住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裴锦年的黑眸深了深,似乎被她这主动的动作撩得情动,箍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力,便将她紧贴在自己怀里,低头,吻上她嫣红的唇:“要谢,就得谢的有诚意。”
薄染脸上通红,趴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厅里这么多人……”
经过一晚上,他的下巴有些冒出青茬,抵着薄染细腻的颈部皮肤轻轻的摩擦,有些痒,语气带着玩味:“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人看?”
薄染说不过他,看了看表,催他:“好了,赶快去吧,早点回来。”
裴锦年似乎心情很好,松开了她的手:“等我。”
几乎在裴锦年一家离开的同时,叶琪就打开房门,从隔壁走了出来。
刚才那场闹剧,她在隔壁,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夜风穿堂而过,灌进叶琪单薄的衣裳,她站在806号房门口,想着刚才电话里听到的那些热烈申银,咬碎了一口银牙。
过来清理房间的保洁车就停在门口,保洁员却不知哪去了。
叶琪走进房内,大开的窗户和空调的抽风系统已经将室内的空气更换一新,只是隐约还能闻到一些情事的味道。
被揉成一团的床单都湿透了,垃圾桶里丢着一只用过的安全套,男人的液体还未干化。
“啊――”叶琪忿恨的尖叫一声,将手包摔在床上。
她等候了多久,却等来一场空!
看来要裴锦年跪下来求自己是不可能了,一旦完不成任务,裴新华那边也不会放过她!
忽然,她的目光重新落进角落那只垃圾桶里。
俯身,从垃圾桶里捡出那只沾满男人体液的安全套,小心翼翼的用袋子装了起来,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门铃一响,小丫头比薄染的反应还快,飞快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门口迎接。
“爸爸,你回来了?”星星眼讨好的一眨一眨,却是盯着男人手中的外卖袋子。
裴锦年把袋子递给小丫头,叮嘱:“睡觉前少吃点。”
“是,爸爸!”
酒店订的是亲子套房,小丫头抱着馄饨碗继续回到沙发上看动画片,裴锦年脱下外套,又进了卧室,薄染刚洗完澡,换上睡衣,见他进来,主动上去圈住他脖子:“回来了?”
裴锦年把手里另一份宵夜递给她,薄染却拆开筷子,叫他过来:“一起吃吧,反正我一个人吃不完。”
裴锦年一向对这些街头小吃敬谢不敏,而且让他西装革履,拿着一次性筷子和塑料小勺吃馄饨,也很破坏形象啊。
不过薄染招手的时候,他还是乖乖过去了,卧室里就一张椅子,他坐下后,顺手把薄染拉到自己腿上抱着。
薄染吃一口,就用勺子回头喂他一口。
裴大总裁显然很享受这种甜蜜的喂食过程,慢慢的,就连小勺也省去了,直接从她口中哺食。
薄染坐在他腿上,被他吻得气若游丝,很快就感觉到硌着自己臀缝的某处硬物。
双手抵在他肩头,娇嗔着问:“给你吃的什么药,后劲这么大?”
“是挺厉害的。”裴锦年揉着她的腰,蜻蜓点水的吻了几下,然后,蓦的起身,打横抱着她,刚要放到床上,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喊声:“染染,你知道指甲剪放哪里了吗?”
832.第832章 你找户口本和离婚证干嘛
门内正情意绵绵的两人瞬间僵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薄染苦笑了一下,从裴锦年身上跳下来,套上拖鞋就推开门,问:“怎么了?”
小丫头把肉乎乎的小手伸给她看:“指甲裂了。”
薄染抓着她的小手:“让你天天玩沙子,看,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说完,先去洗手间端了盆水出来,给小丫头洗干净双手,再一个一个手指的剪平指甲。
裴锦年跟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瞌睡。
“换另一只手。”
薄染说完,小丫头就把左手伸过来,同时右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
“困了?”薄染抬头看她一眼,见小丫头点头如捣蒜,便说,“那剪完就早点睡吧。”
确实也不早了,都十二点多了。
小丫头抱着她腰:“今晚我要跟你睡。”
薄染忽视了身后那道灼灼注视着她的视线,拍了拍女儿的发顶:“好,那你赶快去换睡衣吧。”
小丫头得令,甩了拖鞋,像条小泥鳅,一下子钻进被窝,在被窝里扭啊扭的换上了睡衣,然后冲薄染直招手:“染染,快来。”
薄染对门口黑了脸的某人无奈的耸耸肩,走过去,替小丫头掖了掖被子,搂着孩子睡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房门被开了条细缝,泄进一道灯光。
薄染看见站在门外等她的裴锦年,又看看怀里睡得沉沉的小丫头,轻手轻脚的下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推开门,站在玄关,问他:“怎么还没睡?”
裴锦年指了指沙发上的衣服:“去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薄染一脸诧异,这才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衬衫,西装:“这么晚了还去哪?”
裴锦年却守口如瓶,一点也不肯透露。
薄染知道他这个人做事一向有自己的道理,很少会质疑他,便拿了衣服进卧室换上了。
午夜凌晨,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偶尔几辆开夜车的出租。
因为晚上没什么人看,薄染穿得也很随意,棉绸衬衫外面套了件柠檬黄的水貂毛开衫,绒绒的像某种小动物,牛仔裤,平底鞋,头发随意挽起,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跟街头的学生似的。
相比之下,裴锦年一身工整的西装就显得成熟多了,乍一看就像事业有成的叔叔带着侄女出来玩。
青城有条护城河,夏天的傍晚,常有人来河堤上纳凉。只不过现在是春季,而且午夜也没什么人了,四周静静的,偶尔能听见涓涓的水流声,薄染耸起了肩:“大半夜的,来这做什么?”
裴锦年一路拉着她往前走,也没回答,走到一处草坪前,他脱下了西装外套,铺在地上,拍了拍,对她说:“过来坐。”
薄染当时那个心疼啊,手工西装啊,还不如让她把身上的水貂毛脱下来,垫屁股还暖和些。
莫名其妙的坐下,裴锦年顺势拨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刚坐下没多久,河对岸忽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一道火光划破夜空,绽开五颜六色的烟火。
薄染一愣,紧接着更多璀璨烟花升向天空,一朵接着一朵,令薄染应接不暇。
她张着嘴,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待烟花渐渐冷寂,才讷讷的问:“你带我来就为了看这个?”
裴锦年本来得意洋洋,听见她的口气,突然就没什么信心了。
薄染继续揣测:“你刚才去买馄饨的时候安排的?怪不得回来的那么慢……”
“……”裴锦年的脸色直接变得跟夜色一样黑,“你这女人就不能有点正常反应?”
“什么正常反应?”薄染转头看着他清隽的眉眼。
算了,他扭开脸,掸了掸肩头浮灰,问:“你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了吗?”
“身份证带了……谁天天带着户口本啊。”
裴锦年一副早料到的表情,直接掏出手机,再一次深更半夜的打给熟睡的林特助。
接到电话时,林锐几乎是崩溃的,duang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喂,裴总……”
“你明天去世纪城,把薄染的户口本和离婚证找出来,送到青城来。”
薄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你找我户口本和离婚证干嘛?”
裴锦年扭开脸,一副不想理她的表情:“走开,我不认识你这么笨的女人。”
薄染笑着几步追上他,从后头搂住他的腰:“别生气嘛……告诉我好不好?”
明亮的星眸中闪过一抹慧黠,就算她情商再低,看见裴锦年大半夜的,搞烟花,又大老远让林锐把户口本和离婚证送来,又怎会猜不到?只是想听他亲自从口中说出。
“困了,回去睡觉!”
“别嘛,你不告诉我我会睡不着的……”
护城河边,穿西装的男人一脸郁闷,单手插兜大步流星,扎丸子头的小女人抱着他的手臂,一路讨好。
天上的星光倒映在河面,宛如一幅美好的油画,只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裴新华大半夜的被叶琪从床上挖起来,看到她不仅没成功爬上裴锦年的床,手里还拿着一只男人用过的安全套,只恨不得立时掐死她。
“你叫我起来就是看这个?你别告诉我裴锦年和你上床了,只不过是戴套上的。”
叶琪忍着,任他辱骂,过了片刻才说:“反正你只是让我怀上他的孩子,具体怎么怀的,有什么关系?”
裴新华皱起眉,疑惑的打量她。
叶琪当机立断道:“你现在找专家来,这些精zi子或许还能用。”
“……”裴新华被她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好一会儿,咬着牙问,“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叶琪脸上一讪,没有回答。
难道要她说自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裴新华倒也真的打电话给她联系医院了。现在许多治疗不孕不育的私人医院都可以做人工授精,比正规大医院的手续简单,只要出得起钱,一些违法的偷精行为也会做。
医生在电话里便告诉他们:“精zi子在体外能存活8小时,受精能力仅维持20小时。如果不立即做手术的话,则需要采用冷冻技术对精子进行保存。”
833.第833章 复婚
叶琪本就是算准了排卵期才给裴锦年下药的,当夜就拿着安全套去了医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医生对套子里的精ye液做了采集和处理,确认男方精zi子可用。又给叶琪做了个b超,让她服下促排卵药物。
“接下来两天定期来医院做检查,等卵泡直径达到峰值时便可以进行手术了。”
叶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裴新华也没想到这招可行,出了医院,便叮嘱叶琪:“你先回裴家去,不要露出马脚,惹人起疑,等手术成功确认怀孕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布。”
叶琪沉默着上了车,到了裴家门口,裴新华又问:“裴锦年呢?”
叶琪轻哼一声:“薄染来了,他们夫妻不知在哪逍遥快活呢。”
“你老老实实待在裴家就行,其他的,我会帮你制造机会。”
第二天早上,小丫头醒来就发现染染不在她身边了!
鞋也顾不得穿,光着小脚丫就跑去敲爸爸的卧室。
薄染昨晚后来跟裴锦年回到酒店,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实在困得紧,也便忘了锁门,小丫头一推就把门打开了,两个大人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好在后来薄染实在太困了,回来什么也没做就直接睡了,才没让小丫头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小丫头气得直接把被子一掀:“我就知道,你又跟我爸爸在一起――”
哭声吵醒了还睡眼惺忪的薄染,眯着眼睛看到站在床头的小丫头,一下子睡意全无坐了起来:“念念,怎么哭了?”
“你和爸爸都是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小丫头哭着跑了出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薄染捞起衣服披上就要追出去,被裴锦年拦腰抱住,又给拖回怀里:“你昨天那么晚才睡,不困么?”
困是困,可看到小丫头哭成那样,她哪还有心思睡觉。
“我去看看念念……”
“管她做什么,哭一会就没事了。”
薄染眉头一皱,回过身来推了一把睡着的男人:“姓裴的,你确定,念念是你亲生的?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女儿?”
裴锦年也睁开了眼,彻底没了睡意:“那得问你了。不是我亲生的,你跟谁生的?”
薄染说不过他:“别扯开话题。孩子还小,面临爸爸二婚,会紧张缺乏安全感是正常的,这种时候,你应该给她更多的关怀和照顾,而不是这种冷处理。”
裴锦年挑眉,依旧语气平淡:“那你打算跟她坦白你是她亲妈?”
“……”这下薄染彻底语塞了。
吃早饭的时候,小丫头还是在闹脾气,一直背对着薄染,不肯理她。
薄染好几次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口,又无从说起。
吃完饭,裴锦年更是火上浇油的说:“等你林叔叔来了,让他送你去奶奶家。”
小丫头一听,“哇”的大哭出来:“我就知道,你俩迟早打算把我扔了不要了……”
薄染一见孩子的眼泪就心软,拽了拽裴锦年袖子:“要不我们带上念念吧……”
话音未落,就被裴锦年斜了一眼:“你不会真不知道我让林锐送离婚证和户口本来是干嘛的吧?带着她,合适吗?”
昨天晚上因为小丫头要找指甲剪打断了他的好事,今天早上又被小丫头打扰了春x梦,裴大boss正火大着呢,脸一黑,紧抿着薄唇。
薄染看看他的脸色,也不敢多说。毕竟领证这种事,一辈子也没几次,今天就顺顺他意好了。
果然,人不管多大年纪,任性起来,都跟小孩子一样。
只是委屈了小丫头,一直在抹金豆豆,闷闷的一个人逗鸟去了。
看到那只在屋里上窜下跳的鹦鹉,薄染就头疼,问裴锦年:“你不会打算让念念把鸟也一起带回裴家吧?”
裴锦年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薄染一头冷汗;“你还嫌丢脸不够啊,还想让你妈也听一遍?”
“那……放生?”
让小丫头知道,估计会哭死吧。
最后裴锦年还是把那只鹦鹉处理了。
林锐上楼来,把装着户口本和离婚证的牛皮纸袋交给裴总,走的时候,手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个鸟笼。
裴总让他养着,既不能养死,也没说养来做什么。
不过裴总说的话一向很有道理,林锐虽然莫名,也当作一项首要任务,回去路上还特地到花鸟市场买了些鸟食,讨问养鸟注意事项。
林锐把车留在了青城,裴锦年亲自开车带她到了当地民政局。
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排队领证的新人挺多的,裴锦年把两人的证件都拿出来给办证人员看了眼,办证人员说照片不行,要近照。
裴锦年带来的照片是翻印的五年前两人结婚证上的照片。虽然照得不太好,看上去貌合神离的,不过薄染希望新领的结婚证跟以前一模一样。
大概人都有这个心理吧,明明有过裂痕,却还是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薄染看了看照片,问:“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这五年也没什么变化。”
谁知那办证人员去网上调出他们的结婚档案给两人看,说:“这是你们五年前的照片,很长时间了,你们还是重新照吧。”
民政局对面就有照相馆,薄染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抱怨:“早知道今天要照相,我就化妆了。”
裴锦年捏捏她的脸:“不化也挺好看的。”
去照相馆跟摄影师一说,是拍结婚照的,摄影师立刻会意,让两人到幕布前坐好。
“靠近点,笑一笑。”摄影师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对两人说。
薄染感到腰上一紧,裴锦年从身后搂住她,将她向自己拢了拢。
不知为何,薄染就想起五年前他们拍结婚照的情形。
那时候薄染就知道他不喜欢拍照,连拍结婚照时都不怎么情愿,结果拍出来两个人都笑得很僵硬,貌合神离的。她虽然不满意,却不敢说出来,只是偶尔翻出结婚证时,会略感遗憾。
想起这些经年往事,总会充满感慨。
摄影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新娘子,笑得开心点。”
薄染咧了咧唇,闪光灯一闪,将彼此定格。
834.第834章 新婚快乐
薄染接过照片,不禁皱眉,回头把照片放在裴锦年脸旁边比了比:“怎么不会笑呢?”
虽然他还是没怎么笑,但这张照片看上去已经比五年前的好多了,起码两个人的眼睛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回到民政局,把证件材料和照片一起给力办证人员。
对方让他们稍等一会,就进去办理了。
过了一会,出来告诉他们,可以去隔壁窗拿结婚证了。
发证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他们一眼,说:“都是成年人了,以后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说的薄染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那人把证递给他们,又说:“婚姻不是儿戏,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从民政局出来,薄染的心情有些复杂。
每个少女心底都有一个最原始纯真的梦想,邂逅一段属于自己的爱情,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使他不是最好的,却是最适合自己的。
然而经历过才懂,即使是最适合自己的,也有可能争吵,分开,世界上没有一段爱情不是千疮百孔的,放手与原谅都需要勇气,不要丢掉了白天的太阳之后,又错过了夜晚的星星。
薄染以为他开车带自己回去,却没想到他把车到了一处天主教堂门外。
教堂的围墙外是木栅栏门,门虚掩着,今天不是礼拜日,略显清冷。
裴锦年把车停下,带着薄染下车,问她:“上回送你的戒指戴了吗?”
薄染看着面前的教堂,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上一讪:“那个戒指太贵重了……我放家里了。(..info)”
裴锦年似乎已料到了,只是仍掩不住脸上的失望。
薄染逡巡着四周,忽然目光一亮,圈着他的臂弯说:“你跟我来一下。”
马路沿边有一些摆摊的商贩,卖发圈首饰等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其中一家贴着手写的招牌――925纯银对戒。
管它真的假的,薄染兴致勃勃的拉着裴锦年,指着塑料盒里的戒指:“选一对吧?”
男人一脸的不认同,皱着眉撇开了脸。
薄染撇撇嘴:“你不选,那我选啦?”
店主一看两人衣着不凡,当即热情的打开盒子:“我家进的都是925纯银的,绝不是路边摊那种几块钱一对的。”
裴锦年抿着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薄染并不在乎,认认真真选了一对出来,裴锦年虽然不屑,却还是掏出钱夹准备付钱,被薄染挡住了:“我来吧。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好像什么都没送过你。”
虽然一只路边摊的戒指也太寒碜了。
付了钱,薄染先把女款的戴在自己手上,然后对裴锦年说:“把手伸出来。”
男人虽然还是别开脸,却也老老实实把左手伸了过去。薄染帮他把戒指戴上,手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几十块钱的路边货也能戴出高大上的感觉。
满意的把自己的手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又看,男人忽然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发出一声嗤笑:“傻样。”
薄染也不反驳,喜滋滋的任他牵着,说她傻,他不还是戴着几十块的戒指没脱吗?
镇上的教堂比较小,内部结构都比江城的大教堂袖珍了许多。一踏进去,就能看清整个的内部全貌。
薄染站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前,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搁在胸前许下愿望:
“愿爱我的和我爱的人,能一生平安……”
裴锦年侧头看着她虔诚的表情,没有打扰。
等她祈祷完了,才问:“许了什么愿?”
薄染神秘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裴锦年也轻笑了声,拉过她的手,带领着她,一路走到神坛前。
转身,握住她的手,送到薄唇边,亲了亲。
薄染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薄染已听到他的心声。
她慢慢微笑,启唇:“……我愿意。”
他湛亮的黑眸里有无数光点闪动,是惊喜,或者别的,也注视着她,薄唇轻启:“i/do。”
她的下颌被抬起,男人倾身过来的时候,她微微眨了眨睫毛,他的薄唇,已经覆盖在了她的唇瓣。
非常平常的日子,没有盛世婚礼,没有礼炮三千,然而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一辈子就过去了。
她的脸颊微红,应景的闭上了眼睛。听到他在耳边说:“新婚快乐。”
薄染闭着眼,眼角却有泪光闪烁,反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从教堂离开时,裴锦年对她说:“对不起,时间仓促,只能先委屈你一下,等回了江城,再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对他来说,办复婚是迟早的事,然而真正付诸行动,也不过是昨晚在酒店抱着闹脾气的薄染时突然下的决心。
那一刻,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就是觉得,抱着她,很满足,此生足矣的感觉。
于是半夜里叫林锐送来证件,今天一早就去把证领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筹划了许久,不如一时冲动。
薄染是真的很感激他;“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对我来说,婚礼只不过是个形式,就算你不给我这张证,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裴锦年望着她,似笑非笑:“这么容易满足?”
“不是容易满足,是我已经拥有的太多。”有个疼爱她的老公,和聪明伶俐的女儿,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而且毕竟是复婚,弄那么高调,想让全城人都知道我们离过婚吗?”
裴锦年当然知道这只是她的借口。她其实是怕裴家这边会给他施加压力。
“那今天新婚,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破坏气氛的响起。
裴锦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心明显的一蹙,走到一边去接听。
薄染猜到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过了一会,他回来,果然说:“妈让我们回去。”
他说的是“我们”,薄染一愣:“你妈怎么知道我来了?”
“大概是小丫头说的吧。”
835.第835章 我的妻子只能是薄染一个
裴夫人看见薄染,不用说,自不会给她好脸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尤其是知道昨晚裴锦年没和自己看好的儿媳妇在一块,而是去跟薄染鬼混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还手牵着手,十指紧扣,一副甜蜜谁也不能分开的样子。
不仅裴夫人看了生气,叶琪也气得胃疼。
裴锦年这会儿多半也猜到昨晚给他下药的,是此刻站在母亲身边的女人,看向叶琪时的目光更幽深了些。
叶琪感觉到一股冷意窜上脊背,急忙错开视线,垂眸看着脚尖。
裴锦年现在不动她,是为了找出她绑架念念的证据,同时也查清她竭尽自己的真实目的。不然,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会有这么大野心。
甚至,他连对她的相貌也产生了质疑,跟薄染如此的相像,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裴夫人倒也没像在江城时给薄染难堪,只是把她当空气,视若无物。
扫了眼裴锦年,说:“你跟我进来。”
书房,裴夫人把一张请柬放在裴锦年面前:“你七叔的儿子新华订婚,你代表大房过去吧。”
“新华订婚?”裴锦年挑起了眉。
裴夫人发出一声冷笑:“新娘子你也认识的。”
裴锦年翻开请柬,目光落在新人名字上时,微微一顿。
程欢怎么和裴新华搅到一块去的。
但更让他不可理解的是,请柬上邀请的人,是他跟冯丽子。
“七叔怎么会认识这个姓冯的女人?”
“丽子就是你七叔介绍给你的,听说是新华出差时认识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看看,全家人都在为你的婚姻大事操心,你还要继续跟薄染在一块,伤你七叔的心吗?”
裴锦年没接话,难怪一直查不到这个冯丽子的底细,看来得换个方向,从裴新华身上下手。
裴夫人见他不答话,直接下了通令:“不管怎么样,三房办喜事,我们大房必须礼到人也到。订婚那天丽子要穿的衣服我已经帮她准备好了,你也准备一下,带她一起过去就行。”
裴锦年轻蹙眉;“妈,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本结婚证,放在裴夫人面前。
裴夫人打开一看,结婚证上的照片刺的她眼睛疼。
“你这是什么意思?先斩后奏?一声不响就把证都领了?”
裴夫人真恨不得把手里的结婚证一撕两半,可撕了有什么用,人家已经正式登记,撕了大不了再补办个。
“妈,如果不是你隐瞒了真相,当年我和小染根本就不会离婚。”
裴夫人一时语塞,深吸了口气:“反正我不会承认这个儿媳妇。”
“您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裴锦年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薄染,您不用费尽心思再撮合我和别的女人,我是绝不会同意纳妾的。”
裴夫人气结:“我也把话撂这了,你要娶薄染,除非把丽子也纳了,不然你以后就别再姓裴了。我裴家没有你这种不孝子!”
书房内有片刻安静。
裴锦年收起桌上的结婚证,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江城
倪况看着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闻静,一脸为难:“闻静,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让你见到淮安又怎么样,他是去当兵,不是去玩儿,还能脱了军装再跟你回来?”
闻静连头也没抬,声音冷清:“我只要他一个答案,不亲耳听到,我不会死心。”
“那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
闻静蓦的抬头,视线凉凉的,让倪况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不是……我也是为你考虑,这季节去西藏太不安全,他当兵的地方又不是旅游景点,那儿是大雪山。何况你也要为当当着想啊,你走了,让他一个人怎么办?”
“我只是去几天,当当托给保姆照顾几天,我会把生活费留足。”说完,又看了眼倪况,“况子,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倪况一听就立刻否决。
他毕竟是当过特种兵的,知道藏边驻防那儿条件有多恶劣,怎么能放心她一个女人去?
他蹲下身,帮着她一块收拾行李,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见了他,就能彻底死心了?”
“……”闻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说话。
其实况子跟她解释过,淮安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当兵,最艰苦的环境才能最快的立功。她知道他胸有沟壑,一直想要救出顾博尧,重振顾家。
她一直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而当他真的选择这条路了,这条路上,却没有了她的同行。
她不甘心。
不甘心只当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她买了直飞拉萨的机票。
一出航站楼,闻静就感到一种不适感在扩大,头部两侧有些胀痛,好在不是很强烈,还可以忍受。
高原反应,对第一次进藏的人来说很常见。
倪况早有准备,掏出药,给她接了点热水:“本来坐火车的话会好一点,不过你赶时间。头一天高反会比较难受,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倪况见她脸色难看,问她要不要先在拉萨的旅社休息一晚,闻静摇手说不用。
便直接乘了中巴去当地的边防连。
况子以前跟救援队来过这边,和这里的连长很熟,沟通后,连长爽快的调了一辆越野车送他们进山。并善意的提醒他们,最近是化雪季节,附近一带雪山经常发生雪崩,让他们行车务必小心。
路上,况子告诉她:“这里一年有六七个月时间都是大雪封山,车辆都进不去的时候,就要起用军事直升机。五月化雪,还经常发生雪崩,边防连的战士基本二十四小时都在待命救援。”
闻静由于还受高反困扰,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窗外,一望无际的高原,飞驰而过的牦牛群,堆积尺厚的皑皑白雪。
天黑得很快,刚才还是暮色蔼蔼,一眨眼就一片黑沉了,这时候司机也不敢开快,车速放慢下来后车里就更显得沉闷,况子给她拿来一床毛毯:“睡一会吧,醒来就到了。”
836.第836章 雪原相见
其实睡也不能踏实,越往南地势越高,晚间已经有些消退的高原反应又重新困扰着闻静,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从七年前流着泪一个人踏上飞机,到后来在英国一边打工一边做着单亲妈妈,认识的人全都劝她别要这个孩子了,可她坚持。总以为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的爸爸早晚会回来找她。
后来才明白,一个人不爱你了,你就算为他去死,他也感受不到。
现实不是小言,带球离开后n年还能破镜重圆。一开始是要人,等到想通了,去要钱,才发现对方连抚养费都不肯付。
――这才是现实。
醒过来的时候,眼角是湿的。
四下里一片黑,有人絮絮的说话。
“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烧了?”
“吃了退烧药看看,要是夜里温度还不退,明早就只能送回拉萨了。”
发烧……是指她吗?
闻静很艰难的撑着想要坐起来,况子最先发现她醒来,立刻坐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闻静也没想到自己高原反应会这么厉害,引起高烧。
卫生站的大夫来看过,给她输了液,在她昏迷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还拿来了氧气罐。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边防x县的条件明显不如拉萨,没有一间像样的旅馆,歇脚的地方据说是部队的营房,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了,被褥不管用,电炉子怎么烘,总还是有种潮湿的感觉,半夜里一直有刺骨的凉风透过窗户进来,加上时不时让人头疼欲裂的高原反应,折磨得闻静筋疲力尽。.info[]
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闻静的脑袋晕晕的,自己千辛万苦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忽然床前的帘子动了一下,倪况去打了一缸热水回来,身上还披着笨重的军大衣。
闻静想开口,可才脱口一个“你”字,就被自己这道干哑的堪比破锣的嗓音给吓到了,她这是怎么了?
“喝点水吧。”倪况把茶缸递到她嘴边。
闻静握在手里,一边取暖,一边小口啜饮了几口,喉咙这才顺畅一点。
“我们在哪了?”
“这是团部的卫生队,你发烧了,脸色也有点乌,已经昏迷三个多小时了,现在输了液吸了氧,情况应该好一点儿了吧?”
闻静点点头,直直看着倪况这一身军人打扮。屋子里光线有点暗,倪况一个铁血汉子,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闻静才开口:“你以前也在这当过兵?”
他摸摸后脑勺:“前年暴雪抢险救灾的时候,来这待过大半年。这里的士兵是最值得尊敬的。”
后半句颇带着点自豪的口吻。
“当兵很辛苦吧?”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她刚上来什么还没做就被抬进来吸氧了。顾淮安那种细皮嫩肉的少爷,真不知道怎么坚持下来的。
况子笑了笑:“新兵在哪儿都觉得苦,被班长训,排长训,连长来兴致了一起训,反正刚来的新兵蛋子都觉得是一下子从人间到地狱了,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不过待惯了,就好了,退伍的时候还会舍不得。”
倪况就这么陪她东扯扯西聊聊,一直说到凌晨三四点钟,让闻静觉得这个高反严重又寒冷的夜晚也不是那么难熬。
以前她从没深入了解过况子这个人,只知道他当过兵,是淮安的铁哥们。现在倒是从他身上,感觉出一些军人的坚韧和对强者的追求,以及那字里行间的自豪感。
四点过,排长过来问他们情况怎么样,如果恢复了,就跟运送物资的直升机一起进山去。
这段日子化雪封山,边防连已经和外界交通完全隔绝,必备的物资只能靠军用直升机每隔一段时间投掷。
从营房出来的时候,各个身上是羽绒服加军大衣,然后再裹张厚被,乍一看上去不像是一群人在行走,倒像是一坨坨棉被在雪上蠕动。
天还没亮,早上又起了风,寒风中卷着零星的雪片,似乎又有点风雪的迹象。黑压压的旷野中,反射着雪光的白亮,跟况子聊天时,说这里最冷的时候,积雪有四米厚,能把一活生生的人都给埋了。
只有停机坪那一块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露出褐色的泥土。远远的,只看见一架直升机如同怪兽似的,在这狰狞的夜色中咆哮,越走近,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愈加震耳欲聋,扇起的风夹带着化雪后泥土和草木的腥气,铺面而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用风帽裹紧了脸和口鼻,每个人只露出双眼睛,只能靠身上的衣服辨别。
四点五十分,和驾驶员沟通后,开始登机,五点准时起飞。
倪况先上去,然后从机舱里向她伸出手。
闻静把冻得僵硬的手放进他手心,靠着左右两边人的帮忙托扶,爬上了机舱。
这不仅是她第一次入藏,也是第一次乘坐直升机。
直升机沿雪山边缘飞行了近一个多小时,隐约可以看见一片白茫中像火柴盒一样散落的营房。
况子提醒她:“那就是边防连了。”
直升机开始降落,营房中央的操场早已被扫出一块空地,机桨带起的飓风在机身周围形成一个旋儿,每一个接近的人都被吹得衣袂飘飘。从窗户向下俯视,每个人都变得面目模糊,成为黑压压的天地里一个渺小的黑影。
靠近了,闻静才看清,在停机坪旁早列队站了两列士兵,这么冷的天气,他们才穿一身单薄的作训服,难道不冷吗?
风雪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这些士兵,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令人望而生畏。
直升机停妥后,拉开了舱门,队列中不知下达了什么命令,只见两列士兵整齐划一的迈步,敬礼,口中大声的应和。
这时,有人跑步向机舱接近。闻静因为坐在最里面,并没看清。
其他人都熟练利落的跳下机舱,轮到闻静时,站在地面那人本能的递了把手。
然而两人同时动作一滞。
837.第837章 aids病史
顾淮安是没想到会在这看到闻静。起舞电子书
闻静却是隔了几秒才认出是顾淮安。
他变得太多,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皮肤黝黑了许多,脸上红红的,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所谓的高原红。瘦削的身材裹在迷彩作训服里,闻静乍一看竟然没认出他来!
就在两人发愣的时候,一道寒风,把闻静头上的毡皮帽子倒旋着刮出了几米远,她的头发全都倒竖起来,耳朵、鼻子瞬间被冻得犹如麻木一般。
“怎么了?”倪况从她身后探出身询问。看到站在机舱下的人时,也是一愣。
他只知淮安来了边防连,淮安现在怎么样,究竟变成什么样,其实他也不清楚。
顾淮安却只是愣了几秒,就回身替她捡起了被风卷跑的帽子,递了上来。
这样冷的天气,从他抬手的动作里露出半截精瘦手臂,这只手,曾经手戴名表,十指修长。
她的目光顺着昏暗的天光从他的手移到他脸上,见他的表情已恢复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闻静却久久无法回神。
倪况伸手替她接了过来,笑着打招呼:“嗨,淮安。”
站在机舱下的男人没有笑,却是抬起手臂,用军人的姿态行了一个军礼,便转身跑步归队。
一连串的动作标准严谨,似乎只是履行份内职责,根本不认识他们一样。
倪况见闻静失神,笑着活跃气氛:“这小子,有点兵样了。”
裴锦年跟裴夫人去了书房,薄染站在院子里,难免尴尬。txt电子书下载
正好吴妈做了点心,招呼她们进屋坐。
小丫头一听有点心吃,飞进去伸手就要抓。
被薄染一下子抓住了小手腕:“看你的手脏的,又去玩沙子了吧?先洗手才能吃。”
小丫头因为早上的事还跟薄染赌气着,“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宁可不吃点心了,也不去洗手。
薄染无奈的摇摇头,从盘里捏了一块红豆糕,打算主动示好。
这时,叶琪也拿起一块红豆糕,笑得慈眉善目,对小丫头招招手:“来,念念,不想洗手的话,我喂你吃。”
薄染本能的感到一丝不悦。
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可以教训,但绝不允许外人说孩子一点不好。同样的,也见不得外人在自己眼前,对自己的女儿献殷勤。尤其那个外人,还是自己的情敌!
小丫头看看叶琪手里的红豆糕,又回头看看薄染,拍拍屁股,又凑回薄染身边。
“不是要喂我吃吗?”
薄染一愣,喜上眉梢,故意拖长了尾音:“张嘴,啊――”
叶琪脸上一白,又把手收回来,故作优雅的品尝着红豆糕。
小丫头吃得满嘴鼓鼓胀胀,薄染抽出手帕替她擦拭嘴角的碎屑,趁机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今天的事是我错了,为了向你赔罪,等回了江城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小丫头慢条斯理的咽下红豆糕,瞟了她一眼,老神在在:“一顿吃就想打发我?”
薄染绞尽脑汁:“那周末带你去钓鱼野炊?”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朝门里看了看:“爸爸也去吗?”
薄染拉过小丫头的手:“当然。”
裴锦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小丫头早已不记得赌气的事了,亲切的喊了声“爸爸”,又蹦又跑的跑过去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裴锦年收起请柬,握住薄染的手,回答:“今晚就回去。”
薄染略显吃惊:“你妈妈同意了?”
裴锦年不冷不热的笑了声,催促小丫头:“去把书包收拾好,跟奶奶还有吴奶奶说再见。”
“诶!”小丫头肉麻的告别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还跟叶琪挥了挥手:“小阿姨,我要跟爸爸妈妈回家了,你也赶快回家找自己家人吧。”
要不是小丫头才五岁,叶琪绝对怀疑她是故意的。
进行宫腔内人工授精的时间定下后,叶琪就开始口服黄体酮。
为了确保怀上,裴新华帮她在一个排卵期内安排了两次手术。他们都明白,这举措不成功便成仁,裴锦年的精ye液有限,下次要再想拿到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期间叶琪一直小心翼翼,完全像准孕妇一样忌口。
十六天后,裴新华亲自陪她去医院,确认是否怀孕。
妇产科,叶琪在里面进行孕检。
裴新华则去楼下拿他的婚前健康检查证明。之前为了省事,就在这同一家医院做了。
值班室的护士翻出他的体检报告,扫了一眼,忽然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裴新华诧异。
护士收敛神色:“请您稍等,我去叫您的主治医生过来跟您说。”
裴新华的那份体检报告被护士一并拿走了,桌上只剩一张程欢的。裴新华顺势拿起来,翻了翻,没有任何病史,很健康。
这时,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开门,手里拿着他的检查报告,一坐下,便抛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裴先生,您之前知道自己有aids病史吗?”
回去的车程,裴锦年安排了司机。
小丫头玩累了,上车没一会儿就趴在薄染腿上睡着了。
裴锦年怕小丫头压得她腿麻,轻轻把孩子抱到了自己那边,取而代之的,是他温热的掌心,覆在她膝盖上。
薄染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自己买的那只几十块的银戒指,忍不住把自己戴着戒指的右手覆在他手背上,会心一笑。
小丫头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偷偷的领了证了。
这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令薄染心中更添一丝甜蜜。
男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在座位底下,却慢慢竖起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到江城收费站的时候,小丫头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发现自己突然从中间换到了边上,斜了一眼两个人手又黏在一起的大人,哼唧了两声,索性直接转过身看着窗外,拿屁股对着他们。
车子停下,裴锦年问她:“你今晚住哪边?”
“公寓啊。”
男人的眉心蹙起:“你那公寓上班倒挺方便,就是小了点。”
838.第838章 叫声老公就有好事
“不小啊,我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话说到一半,薄染突然掩住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差点忘了,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啊,以后理所应当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这样一看,她那间小户型的公寓确实挤了点。
“别墅那边还有很多客房。”
“今天太晚了,东西来不及搬过去,而且念念上学也不方便。”
“那我明天让林锐在市中心找一套合适的房。”
“不用这么麻烦……”
薄染刚想回绝,裴锦年深深的看着她:“是不想麻烦我,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跟我和女儿住在一块?”
话说到这份上,连边上的小丫头都插嘴:“我爸爸什么都不多,就房子多。有什么麻烦的?”
薄染彻底无言以对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裴锦年当晚仍带着小丫头去薄染那间“小”公寓挤了一晚。
晚上,裴总洗完澡就坐在沙发里处理公务,薄染去给小丫头收拾周一上课的书包,把小的哄睡着了,再过来客厅,站在大的身后,给他颈后慢慢的按摩着。
裴锦年舒服的眯着眼,索性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脖子后仰,靠在沙发上享受。
薄染停下来,他便向后伸出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下来,两人面对面的接吻。
薄染笑着推他:“哪有你这样的,殚于享乐,不务正业。”
裴锦年索性直接把她从沙发后面抱过来,按在怀里,一本正经:“晚上陪老婆睡觉就是正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薄染嬉笑不已,在他胸口暧昧的画着圈:“那你的三宫六院怎么办,别以为我不知道,小丫头都跟我说了,你妈打算给你纳妾。”
薄染刚听到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纳妾一说。
裴锦年的一腔深情顿时转为无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打横将她抱起,朝卧室走去。
将她放在床上,黑眸微眯:“不给朕纳妾,那就你每晚伺候朕好了。不许推脱朕的一片苦心,没准你再怀龙子也未可知。”
正是满室春意,如今两人婚也结了,一切都顺理成章,再造龙子的计划,便接着被提上日程。
裴锦年一边在她身上辛苦耕耘,一边数落:“这段时间你得多吃点,养好体力,我们多做做,我就不信怀不上了。”
薄染倒没有他这么急切,孩子是缘分,来了是福,没有也不会影响他们一家三口现在的幸福生活。
只不过……裴锦年一向耐力持久,还要再多做做,薄染怕自己先撑不住归西了。
“不行了……”薄染喘着喊停,可裴大boss正在兴头上,哪能停得下来。薄染虽然也享受,但每每这种濒临死亡的快gan感让她在舒服的同时也感到害怕。即使是夜夜春宵,到了现在也还是适应不了。
到了最后,两人几乎像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裴锦年咬着她的脖子,粗重的喘息:“说,小染……你是我的。”
“嗯啊……我是你的。”薄染带着泣音重复,声音缱绻而依恋。
男人浑身一震,满足的抵着她释放了出来,薄唇还停留在她颈窝,含含糊糊的喊着名字:“我也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结束后,裴锦年抱着她去浴室洗了个鸳鸯浴,两人缱绻温柔的躺在一起。
裴锦年一低头,便吻到她头顶的发丝:“小染,我希望每天晚上都能这样抱着你入睡,一下班就能看到你在家准备饭菜,想听你每天叫我老公,还想让你再为我生一个胖小子,喊我爸爸……”
薄染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小声的叫了一声:“老公……”
“嗯。”
男人翻了个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在她颈后吻了吻:“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薄染没反对,只问:“有事吗?”
“嗯,有好事。”
他说的神神秘秘,薄染笑了一声:“早知道叫一声老公就有好事,那我以后天天交了。”
他也在身后轻笑:“说不定真的会天天都有好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薄染就跟裴锦年一块起来了。先送小丫头去上学,然后跟他去了裴氏大厦。
裴锦年周一要开早会,让薄染自己先在他办公室玩一会。
薄染一个人也无聊,就出来秘书室闲转悠,走到新来的实习生小赵后头,正好发现小赵在忙里偷闲的刷微博,也没叫他,就偷偷的站在他身后看。
冷不防问了句:“什么新闻看得这么入神啊?”
小赵头也不回:“还不是八线的小明星傍富二代,只不过这次傍到的,是咱们公司励总。”
“励绍霆……?”薄染发出一声轻叹。
小赵一愣,僵硬的转过身来,牙齿都打颤了:“总……总裁夫人……”
薄染笑笑:“别这么紧张,我不会跟你们老板打小报告的,把照片打开让我看看。”
小赵哪敢不从,点开了微博图片,薄染一看,还真是励绍霆。跟个小明星,在一间蛮高档的西餐厅吃饭,大概被偷拍到了。
小赵为了讨好老板娘,忙说:“老板娘,您放心,咱们裴总绝对是好男人,从来没有过花边新闻,连办公室都是清一色的男秘书。”
薄染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趁你们裴总还没开完会,赶紧把微博关了吧。”
薄染正跟小赵说说笑笑,总裁办的电梯“叮”的一响,走出的正是励绍霆。
小赵立马收声,佯装在工作,薄染虽然跟他发生过一些不快活的事,却还是客气的打招呼:“励总,早上好。”
倒是励绍霆半晌没说一句话,走过去,正好看到小赵未来及关掉的微博页面,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来。
薄染见他往裴锦年办公室走,便问:“你找锦年吗?他在开会。”
励绍霆模糊的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就走进了楼梯间。
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着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照片是你让人发的?”
“励总……这不关我事啊,我也不知道有狗仔跟拍……”
“我不管,你想办法让人删了照片。”
839.第839章 我的女人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我不管,你想办法让人删了照片。(..info无弹窗广告)”
小明星有些不高兴:“励总,你又不是没上过版面的人,这种无中生有的新闻……再说,也能增加曝光率啊。”
她话还没说完,励绍霆就直接掐断了,打电话找公关公司去把网上那些报道处理了。本来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八线小演员,励绍霆又是圈外人,关注度并不是那么高,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励绍霆用手机上了一下门户网站和各大社区,确认后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心头仍旧隐隐烦躁,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发现薄染也看到了那些新闻时,会有种内疚懊恼的感觉,以前他并不在乎这些,隔三差五的约会嫩模小明星也不算事儿。
去茶水间泡咖啡,没想到又遇到薄染。
她正靠在水池边上等电水壶烧开,有点发呆,表情淡淡的,好像并没有看到他。
励绍霆低咳了一声,走进去。
薄染这才回神,短促的打了声招呼:“励总。”然后让开咖啡壶前的位置。
一个烧水泡茶,一个等咖啡煮开,一男一女,站在茶水间里,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水开了,薄染把茶包丢进去,刚要去拿水壶,一只男人的手臂伸过来,替她拿了起来:“我来吧,这手柄旧了,有点烫。”
薄染没抬头,垂眸专注看着被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励绍霆替她倒完水,指了指茶水间的沙发,说:“坐下聊会吧。[txt全集下载]”
薄染怔了怔。
咖啡的香气渐渐逸出,励绍霆从兜里掏了根烟,却没点,夹在指间,眯着眼望向薄染,过了会儿,问:“你知道裴锦年叫你来公司做什么吗?”
薄染得体的答道:“他的公事,我一向不干预。”
励绍霆闻言一笑,脸上的神情有淡淡的嘲讽:“以后恐怕你想置身事外也不能了。”
薄染皱眉,看着他。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励绍霆呷了口咖啡,没加糖,苦味渐渐萦绕味蕾:“一个月前,他在董事会上提出增选你为公司董事,理由是你手里持有与他相当份额的股权。遭到董事会反对,大家都知道那些股份是他赠与你的,那些元老们担心裴总把公司发展成家族企业。”
薄染的眸中微露诧异,但什么也没说。
“后来这些反对的董事,有些被削权,有些被外放,裴锦年现在在集团就是天子,一手遮天,已经引起大股东的不满。”
励绍霆说完,抬眼看她,过了半晌,才问:“裴锦年这么急着把你安插x进公司,打算做什么吗?”
要是以前,薄染也一定会和他同样想法。
但是想起昨晚,他抱着自己说,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
“也许,他只是想一回头就能看到我在他旁边?”薄染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
励绍霆一愣,发出一声冷笑,显然是不信。
薄染摊摊手:“有时候,想得太多,会适得其反。”说完,看了看表,“早会应该结束了,你刚才是去找锦年谈事吧?”
励绍霆扶着咖啡杯耳,没有作声。
薄染也不再多说,端着茶杯,起身,离开。
裴氏总裁办。
林锐进来递上文件袋,就带上门出去了。裴锦年十指修长,缓缓的拆着袋上细线,黑眸一扬,便发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直在失神的发呆,指间的烟灰已经积蓄了长长一段,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堪负荷。
这种情况在励绍霆身上可不多见。
裴锦年放下了文件袋,薄唇轻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不是我不该大清早把你叫来?你昨夜良宵,今早应该与佳人缠绵难分才是。”
励绍霆回神,弹了弹手里的烟,将一大截的烟灰弹落在地毯上,问:“你怎么知道?”
“只能怪你的版面太大,我这眼神不好的都忽略不了。”裴锦年轻松的开着玩笑。
励绍霆却笑不出。
冷静下来,不得不想,他早上明明在开早会,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八卦花边新闻?而他几乎是立刻就让人去删了这些照片。
除非是有人特意告知,或是他一早就知道这些新闻会登出来――
“是你授意这些媒体登出来的?”意识到这点,励绍霆已经激愤得把什么好友情谊都抛在了脑后。
裴锦年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并没有否认。
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你为了帮我,专程从美国回来,我对你不胜感激。如果你不想回美国,我已经把天辉转入你名下,从此脱离裴氏集团成为独立上市的公司。兄弟一场,我一向视你平起平坐,你也不想一直屈居于我手下吧。”
“……”
半晌,励绍霆冷笑道:“你以为我回国是为了钱?”
当然不是,那么多五百强企业高薪聘请,他都没有答应。
“你现在目的达到,就想踢我走了?”
励绍霆的眼中泛起血丝,捏在身侧的双拳,关节咯咯作响。十年友谊,没想到他这么翻脸不认人。
裴锦年不甚在意的笑了下,很寡薄的笑,就跟他一向待人接物的态度一样,不冷不热,却让人捉摸不透。
“你说的没错,我是要你走。我不希望十年友谊因为女人反目,我的女人,从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在那一瞬间,他黑眸中流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犀利。顿了顿,又启唇轻笑,略收了锋芒,“我希望以后我们还是能合作的最佳拍档,你说呢?”
而励绍霆的心中早已被愤怒、震惊所盘踞。
裴锦年这么笃定的语气,分明早已知道他曾借着酒醉轻薄过薄染!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烂在肚子里,那晚的事,薄染不会去说,他没脸说,唯一知道的……他忽然想起那晚开车的司机!
一瞬间,懊恼,羞愧。
是他先染指了兄弟的女人,而且内心还侥幸的期待着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裴锦年的话,就像是一个凌厉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他直起身,愤恨咬牙,从裴锦年手中接过那份档案袋:“我会如你所愿。”
840.第840章 亏本了就肉偿
办公桌后,黑眸微眯,裴锦年满意的弯唇:“兄弟,祝你好运。(..info好看的小说”
尽管在外人眼中,这个男人坐拥裴氏,胸怀沟壑,但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即使励绍霆是他十年友谊的拍档,他也无法不介怀,兄弟的心中对自己的女人有想法。
薄染见励绍霆离开了,才敢推门进去,靠在他身边,替他按摩着肩颈:“和励总谈什么呢,我看他出去的时候脸色好难看。”
“他美国的女朋友打电话来兴师问罪,脸色能好吗?”
薄染想起早上看到的那条新闻,吐了吐舌。
男人拍了拍膝盖,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薄染脸红着不肯:“会有人进来的……”
裴锦年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也不强求。
薄染忽然想起励绍霆刚才跟她说的:“你今天叫我来公司到底有什么事?我刚才听到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说……你打算增选我为公司董事。”
“不是打算,是已经。”裴锦年拨了拨桌头堆积的文件,从里面拿出一份聘书,一本正经的拉着她的手,“裴太太,那你愿不愿意来裴氏就职副总呢?”
薄染抿了抿唇,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无法消化。
“我怕我不能胜任……”
“你想得太多了,你的工作就是在我办公室里搭张桌,每天陪我吃工作餐,当我工作累了,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就行了。”
薄染一愣,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和小秘有什么区别?”
“你要这么想也没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是不招女秘书吗?”
“所以让你做副总啊,比他们高一级别的……”
……
……
……
中午吃过饭,裴锦年利用午休时间,开车带她出去。
薄染坐在副驾驶座,频频低头看表:“我们去哪里,等会会不会赶不及回来上班?”
裴锦年弯唇,把食指放在唇边:“嘘,偶尔迟到,前台不会发现的。”
“……”大boss在自己公司迟到早退也会被扣奖金吗?
裴锦年神神秘秘的,也不肯告诉她去哪里,薄染只好迷糊的盯着窗外,午后人易犯困,不一会儿就脑袋一耷一耷的快要睡着了,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因为惯性,险些一头撞到车窗玻璃上。
一只修长的大手适时的伸过来,挡在了她额头与玻璃之间,薄染皱了皱眉,没醒过来,反倒舒服的把脸贴在他掌心继续睡了。
身侧的男人微愣,叹了口气,轻笑着把她的脑袋拨过来,放在自己肩上,继续专心致志开车。
车身微顿,薄染终于醒过来。
看着车子停的地方,正是南山路步行街入口。
南山路在江城是一条充满小资情调的路,街头充斥着各种有品位的艺术品店,画廊,茶室,咖啡厅。白天白领坐在露天咖啡厅里和品尝着咖啡,艺术家们在店里淘货,入了夜,便是灯红酒绿的pub,纸醉金迷的都市生活。
薄染揉揉眉心:“我竟然睡着了……”坐直后,就发现一件衣服从自己身上滑下。
低头,是男人的西装外套,带着她最熟悉不过的味道。
车门是锁着的,薄染正想打电话给裴锦年,就看见他从梧桐树下走来,手里揣着把钥匙,打开了车门。
“醒了?”大手伸进车内,抚了抚她睡得酡红的脸颊。
薄染还是不习惯在街头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与他过于亲密。心跳微快,她红着脸下了车,把西装外套还给他:“对不起,我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没关系,刚刚好。”裴锦年揽过她的肩,把手里的一串钥匙放在她手心。
“这是什么?”
他没回答,直接把她引到南山路繁华路段的一家两层店面,店面已经基本装修过,地中海田园风情,白色的木门,门口还挂了张小黑板。
“打开看看。”裴锦年用眼神示意她手中的钥匙。
薄染把钥匙插x进门,推开,一股刚装修完的漆木味道扑鼻而来。
裴锦年跟在身后介绍:“还要再散两天味儿,就可以正式开张了。”
薄染诧异极了,睁大眼睛,目不暇接的环视着屋内环境。店面内还很空,但基本的装修风格已经定下了,乳黄色的墙面,海水蓝的桌椅沙发,转角有座木质扶梯,二楼的落地窗外有一大片宽阔露台。
鞋跟踩在木质的台阶上,发出疏松的吱呀声,很有质感。男人的声音和这午后的宁静一样令人赏心悦目:“你上次说,想和陶子合资开什么店?”
“咖啡,西点……”薄染下意识的回答。
太满意了,不管是店铺的位置还是装潢,都是她想象中的,现在只要购置一些软装家具,和灯具装饰,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走到露台上,她转身,惊讶不已的看着裴锦年:“你这两天准备的?”
算上她打电话开口,到陶子定下铺位地址,也才不过几天而已,他连装修都让人帮忙搞定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么高效率的男人,尤其他会把你说过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当成头等大事……
一时间,百感交集,说“谢谢”的话好像太矫情了。而她该谢他的事,实在太多了。
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亲爱的,到底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嗯……”他佯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黑眸微垂,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比如说生孩子这事,就算我再着急,也还得靠你努力。”
薄染脸红的低下头,忽然想起一事:“那租金……”
南山路的铺位向来不便宜,属于有价无市,何况他给她找了这么好一个位置……
裴锦年漫不经心的开口:“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薄染还是很纠结,“万一我亏本了怎么办?”她实在没什么生意头脑,万一生意惨淡,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片苦心。
裴锦年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额头,望过来的眼波温柔:“万一亏本……那就肉偿吧。”
841.第841章 母凭子贵
在店里,薄染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陶子。
陶子也充满期待,但因为预产期临近,不能亲自过来,就把装修重任交给了薄染。
薄染很想享受自己设计家居的乐趣,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兴奋的想象着,什么地方要放些什么。
经过一家设计师服装店,裴锦年把车停下。
“这周末三房要办喜事,你去挑件礼服。”
薄染回过神来:“三房的喜事……该不会是裴新华和程欢?”
裴锦年讳莫如深的点点头。
薄染看他表情,故意酸他:“你该不会是不舍得了吧?曾经的红颜知己要另嫁他人……”
裴锦年难得的没有生气,眸子幽深,像是陷入某种沉思。
青城。
裴新华一拳重重击打在医生下颌,蓦的越过桌子拎起了那名医生的领子。
“你骗谁呢,庸医!今天愚人节么,骗人很好玩吗?老子吃得好睡得好,怎么可能得艾滋!”
那医生都被打懵了,鼻子里热溜溜的流下一行血。
守在门外的小护士一见状况不对,赶紧拨电话叫保安上来了。
这年头医患关系紧张,每年都有几起医闹事故。
等保安来了,裴新华也冷静下来了。
他是政fu府官员,私生活怎么能不检点,万一得艾滋的事传出去,不仅对他个人名誉有影响,对他的仕途也是极大打击。..info
当即冷静了,跟川剧变脸似的,换上一张笑脸,给那名医生道歉,还伸手帮他抻平了白大褂领子。
“真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我想这种事,你们做医生的应该能理解。检查结果到底有没有出错,我会到别家医院再做一次深入检查。您的医药费,误工费,算我的。”
那医生揩了揩鼻血,愤慨的哼了一声。但他看过裴新华的资料,知道他的身份和家世,闹也闹不起来,只能自认倒霉。
裴新华离开前又问:“医院对于患者的病例,有义务保密吧?”
一走出医院,裴新华隐忍多时的愤怒才发泄出来,一拳砸在水泥墙壁上,眼眶猩红着,有泪,还有血丝。
他才三十岁,他才刚要在人生和仕途上大展拳脚,居然得了该死的艾滋?
他不信,死都不信――
一路像是喝醉了似的,跌跌撞撞来到地下车库。
叶琪早已在他的车旁等他。
“你怎么才下来?打你电话也不接,要不是看你车还停在这,我以为你先走了呢。”叶琪娇嗔的问道。
裴新华抬起头看她,苍白的脸令叶琪也怔了怔。
“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空寂的停车场里忽然回荡起一声尖叫,叶琪跌撞在车头上,后腰被撞的生疼,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新华一手扼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新华,浑身散发着阴戾,脖间青筋暴动,她的脖子被掐得生疼,呼吸偶不畅了。
“你干什么?”叶琪疯狂的挣扎尖叫着。
裴新华把她死死抵在车前盖上:“你下午不是去验孕吗?结果怎么样?”
叶琪正想跟他说这事,气若游丝的指了指自己的包。
裴新华这才放开她,从她包里抽出那份孕检报告。阳性……
“成功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叶琪一边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脖子,一边喘息道:“你到底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她是孕妇她最大,顿时底气也足了。
裴新华的双眼却喷薄出愤怒,为什么他得了艾滋,这个女人却没事,还能若无其事的怀上孩子?
他本来怀疑艾滋是叶琪传染给他的,这么一来,也不是叶琪……
裴新华突然松手,那张孕检报告掉在地上,他拉开车门,一声不吭的坐进去就开车走了,把叶琪一个人丢在原地。
叶琪都懵了,看着地上那张被车轮碾过的报告。本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会夸奖自己几句,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冷遇。
“发什么疯……”嘀咕了两句,捡起地上的报告,反正有了这张纸,她就能母凭子贵了。
裴家三房。
程欢初到青城,对一切还陌生不已。裴立知道她是顾博尧的养子,对她也十分客气。毕竟曾经是江城市长啊,现在是双规,没准以后查清了就放出来了。
这一点,他和戴冒春那种眼光短浅的妇人很不一样。
这桩婚事,也幸得戴冒春回了老家,才能顺利进行,不然戴冒春在这,非得挑三拣四把人姑娘吓着。
眼看快到吃晚饭时间,裴立连连看表。因为程欢在这,裴新华这两天都表现得很好,每天准时回来吃饭,没有夜不归宿过。
今晚全家人都在等他,他的电话却打不通。
裴立笑着安抚程欢:“欢欢啊,别急,新华一准是公务缠身,走不开。你知道的,他们应酬都是些大官,不方便接电话的。”
程欢懂事的点点头:“我懂的,爸。”
出了饭厅,到走廊上一个无人的角落,才赶紧拿出手机,打回江城:“妈,你那个朋友靠得住吗?婚前检查结果这两天就该出来了,万一让裴家人知道我不孕怎么办?”
程玫得意的说:“妈办事,你放心,一早就都打点好了。”
不知为何,程玫越说放心,她心里就越不踏实。
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震个不停,裴新华没接,后来嫌烦直接关了机扔进车储柜里。
再一次看着手中那张被他揉皱的检查报告,他痛苦的低鸣了一声。
这事他不敢告诉裴立,裴立一直以为他洁身自好,好好的当着县委书记,并不知道他在外面玩的那些花样。
想来想去,打给了回老家的戴冒春。
戴冒春虽然妇人短见,狭隘,但对儿子上,绝对偏心到家,就算儿子杀人放火了,她也会帮着隐瞒。
一听裴新华说完,在电话里就哭嚎起来:“哎呦我苦命的儿啊,你是要吓死妈啊,怎么会得上这种不干不净的病?”
裴新华本想找个人诉苦,结果戴冒春哭得他更心烦,直接扣了电话,把车开到了夜总会去。
842.第842章 婚不能退
裴新华是这家夜总会的常客了,因为官员身份,需要低调,所以每次都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帮他安排。txt小说下载
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的从后门进来,知道他心情不好,什么话也没说,便出去安排小姐了。
没多久,包厢里进来几个穿着袒胸露腿的小姑娘,各个都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大眼睛瓜子脸,水灵的不得了。
大概事先被交代过,伺候的主子身份不得了,所以都争先恐后,要帮他倒酒按摩:“老板,今晚就让人家伺候你吧,人家什么都会做。”
裴新华脸色一直不好,听到这话,嘲讽的笑道:“什么都会?”
“是呀,您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女孩娇羞发嗲。
裴新华抿着唇,挥挥手,其他女孩都会意的退了出去。
等包厢里清理干净,女孩主动跪在他脚边,替他点烟。大开胸的领子里,春光若隐若现。
裴新华毫不避讳的把手伸进去,大手掌控着柔软揉捏:“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人,就肯跟我做?”
女孩当然明白欢场的规矩,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凝着他:“老板您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您点了我,今晚就是我的上帝。”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儿,”男人的大手抚上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就算这个上帝有病?”
有病?有什么病?
女孩茫然的看着他。
没错,裴新华来之前就是抱着报复社会的心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既然他都要死了,为何不拉几个垫背的。他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病传染给了他,既然他被传染了,为什么不能再传染给别人?
接下来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
裴新华抱起女孩,压在沙发上,正一件件解开女孩衣服的时候,包厢门忽的被人打开了。喝得醉醺醺的裴新华眯起眼睛,不悦的朝门口看去:“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破坏老子好事?”
沙发上的女孩也惊叫着坐起来,拢起了衣服。
没等裴新华看清,“啪”的一个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兔崽子,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
裴新华都被打懵了,好半晌慢慢回过头来,看清楚来人,竟然是……裴立!
原来戴冒春被挂了电话以后,再打裴新华的,一直打不通,生怕他想不开去做傻事,于是赶紧打电话给裴立,把什么都跟裴立说了。
裴立一边瞒着家里的程欢,一边亲自出来找人,幸好商会人脉广泛,才在夜总会找着了裴新华。
瞟了眼沙发上衣不蔽体的女人,裴立恨恨的长叹了一声,扭过脸,站在门边:“赶快穿好衣服,跟我回去。”
裴新华脸上火辣辣的,不光是被打的,更多的是觉得丢脸。三十岁的人了,也算有头有脸,被老子找到夜总会,就跟小时候偷偷上网吧被家长揪回去似的。
车上,裴新华赌气,一直不说话。
裴立顾忌着有司机在,也没开口问他。
车子一进别墅院内,程欢就从屋里站了起来:“爸,新华……”
她也是住进裴家才改口的,叫起来还有些生疏。
裴立换上笑脸:“欢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上去睡觉?”
“我担心您和新华……”
“没事的,新华喝多了,我有点事和他去书房说,你先回房睡吧。”
“那我上去了,爸。”程欢将乖觉的媳妇角色演绎的十分到位。
经过裴新华身边时,裴新华跟没看见她似的,低着头,面无表情。
程欢走了,裴立才恢复板着脸:“你跟我上来。”
爷俩进了书房,房门上锁。
裴立背对他,闷声长叹了口气:“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裴新华一怔:“您……您怎么知道?”
“你妈电话里都告诉我了。”裴立也不相信,自己儿子能得上这种病,当即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早教过你,当官的要洁身自好,别让人找出纰漏。你不仅玩,还染上这种脏病,真是丢尽我裴家的脸!”
裴新华垂在身侧的拳捏紧,一声不吭。
“要不是看欢欢还在家,我非打断你的腿。”
裴新华哼笑了一声:“现在这样,你去出面,把婚退了吧。”
裴立转过身来,身为长者,眼睛里是一种年轻人看不懂的光芒,忽深忽浅:“这婚不能退。”
“为什么?”裴新华沉不住气的问出声,喝多了,太阳穴两边像有两条鞭子在抽,头疼的厉害。
裴立看完他手上那张检查报告,吐了口气,淡然沉定,转身几步走到书桌后,坐下。
“现在退婚,我们拿不出合理理由,反而会被人猜疑。何况我就你这么一个独子,你要是不结婚,以后怎么传宗接代?”
裴新华望着父亲,皱了一下眉:“可程欢留在家里,迟早会发现我的病。而且……我现在这样子,怎么传宗接代?”
就算他瞒着程欢,让程欢怀孕了,孩子也有极大几率感染行艾滋,一样活不过五岁。
房间里突然安静,裴立的声音均匀而宁和:“新华,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希望你能接受事实。艾滋不会立刻死人,只要控制的好,活个二三十年是没问题的,我跟你妈就你一个儿子,我们不会放弃你,我也希望你自己不要放弃。”
“欢欢嫁过来,就是我裴家的人了。她在青城没有别的亲人,你认为她会把这些事出去乱说吗?”
“我三房不能绝后,你现在这情况不能传宗接代,你妈前两年就绝经了,我跟她也不可能再生一个。何况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裴新华的眼中划过一丝惊疑,不可思议的看着裴立:“您的意思是……”
裴立从抽屉里拿出烟卷,点上,烟雾在空气中连成了一抹纱帘,将父子俩淡淡隔开。
“新华,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欢欢,对不对?反正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谁和她洞房不一样呢?”裴立阖了一下眼,复又睁开,眸光炯炯的睨着裴新华,“只要她肚子里怀上我裴家的种,是你的,还是我的,有什么分别?”
843.第843章 你有什么资格缠着裴锦年
裴新华闻之突然大震,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裴立:“爸?你打算……”
这个提议简直匪夷所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那妈呢?你打算怎么向她交代?还有程欢……你确定她不会声张出去?”
“你妈那边用不着操心,她自己的儿子没管教好,染上这种病,她有什么资格反驳?欢欢的性子,闹不起来,她离乡背井一个人来到青城,裴家就是她的家,跟裴家过不去,就是跟她自己过不去,你以为她有那个胆子去声张?”
说完,裴立摇摇头,叹声一笑:“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你以为我愿意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你爸老了,无欲无求,你在外面做的那些荒唐事我都不追究了,但有一点,三房断不能绝后。”
裴新华久久的看着裴立,他觉得今晚真是累极了。自己娶回来老婆,要让自己老爹去代替自己洞房,公公跟儿媳妇,怎一个荒唐!
“现在你主要要安抚好欢欢的情绪,在婚礼前绝不能让她发现。这段时间我会先给你安排个住处隔离接受治疗,欢欢那边我会找理由拖着,婚礼那天你出现一下就行。”
离开书房的时候,裴立回过头来看着他,意味不明的淡淡一笑。脚步声走远,下阶,转弯,再下阶。
心里一阵阵的泛着不舒服,这叫他如何舒服?
等戴冒春回来,让他如何跟自己的亲妈交代?说他娶个老婆回来,跟自己老爹滚床单?
下楼的时候,程欢正好洗好了澡,换了睡衣,头发吹到半干未挽,披肩垂着,看他从书房出来,捋起颊边发丝到而后,温柔的叫了他一声:“新华……”
她脸上笑容温婉,其实很是得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不知为何,裴新华怎么看怎么刺眼。语气不善:“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在屋里走来走去,成何体统?你不知道这个家还有长辈佣人吗?”
“……”程欢被骂呆了。她穿的已经是最保守的睡衣,长袖t和长裤,何况这个家的年轻男子除了他一个人还有谁?
想到程玫叮嘱过她,在夫家要温良贤淑,多多忍让,咬着唇辩解:“我正准备回房,没想那么多……”
裴新华的牙齿,“咕”一声咬响。
细看,程欢是漂亮,说是尤物也不为过。他开始回忆自己父亲对她的态度,亲昵的称呼“欢欢”,还有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一直是程欢和自己父亲独处,保不齐这小妮子施了什么媚s术,竟让家里老头想出这种坏伦理的办法。
想到这,裴新华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
程欢在背后叫住他:“新华……你不回房睡觉吗?”
裴新华回过头,鄙夷和揶揄之色尽显:“这么欠人艹,还没过门就迫不及待了?”
粗鄙露骨的话,令程欢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在她无语之际,裴新华已冷笑着离开。
三房举办订婚宴,新郎居然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只有裴立携着准新娘的手到场,从头到尾主持订婚宴,并播放了裴新华亲自录的一段录像,解释自己因为不幸得了流感,怕传染给在场的宾客,所以就不到场了,最后还得体的祝各位玩得愉快。
薄染站在裴锦年身侧,看着台上形单影只的程欢,总觉得这场婚事,她没有外人眼中看上去的幸福。
裴立大张旗鼓,订婚宴就已经极尽奢华,反观她和裴锦年,只是偷偷的去民政局换了证,在路边摊买了一对几十块的银戒指,但她却时时刻刻感到自己是幸福的。
过场休息,薄染去洗手间,没想到正碰上在补妆的“冯丽子”。
裴夫人给裴锦年的请柬上,虽然邀请的是他和冯丽子,但裴锦年根本没当一回事,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带什么女伴是他的自由,根本不用受请柬的拘泥,裴立也绝不会将他这样的贵客拒之门外。
而叶琪,得知裴锦年不肯带自己,便自己花钱雇了名车来参加。
从前的叶琪,就对这些上流社会名媛交际趋之若鹜,何况如今,她有一个能嫁给裴锦年跻身上流社会的机会,当然不会错失。
薄染从叶琪身后走过,擦身而过,把手伸到水盆里洗手。
叶琪一边对着镜子抹口红,一边从镜子里打量薄染今天的衣着和妆容。
她今天配合大红色的裹胸礼服,化了个浓妆,唇膏也是浓烈的正红,热情妖冶。而薄染,只是略施淡妆,配了条淡黄色的细肩带长裙,材质柔软飘逸,尤其在灯光下,细腻光滑的肌肤仿若剥了壳的鸡蛋,没有一条细纹。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叶琪就发现因为整容导致笑容僵硬,勉强去笑的话,眼角竟然有皱纹了!她今年才二十出头,比薄染还小好几岁呢。
叶琪“啪”的按下水龙头,故意开到最大,四溅的水花迸到薄染身上。
薄染蹙着细眉躲开,回望着叶琪。
叶琪却轻笑着直起身,走到薄染身后:“薄小姐,怎么这么大意,内衣带子都露出来了。”
薄染脸上一阵尴尬,叶琪已经用手指帮她盖好。
薄染对上镜中叶琪含笑的眼:“冯小姐也好兴致,一个人来参加晚宴。”
叶琪笑容一僵,捏着口红的五指攥紧,克制着情绪,慢条斯理把口红收进包里。
“要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薄小姐五年前就跟裴总生了女儿。你看上去那么年轻。”
薄染可不敢把这句话当作赞美。这只不过是叶琪的一个引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现在的年代真是开化了,五年前你生孩子的时候才几岁?听说你还坐过牢?真是人不可貌相。”叶琪挽起唇角,眼底带着讽刺,“裴总的选择真令人出乎意料。”
薄染蹙眉,片刻后:“没什么可意外的。你跟我长得这么像,他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理由还不够分明吗?”
叶琪整容过后的脸,笑起来有些扭曲:“薄染,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你一个劳改犯,凭什么一直缠着裴锦年。”
844.第844章 我的人我负责
“那我也奉劝冯小姐一句,做人不能双重标准,你在讥讽我的同时,有低头捡捡自己的自知之明吗?”
“你知道他加班时习惯喝茶还是咖啡?最爱喝的酒,最喜欢抽的烟是什么牌子?工作之余喜欢哪些运动,订制西服的设计师名字,常戴哪一款表,食物有什么忌口?甚至……他喜欢哪一种体t位,哪一款型号的套子?”
薄染大胆的质问,面不改色,令叶琪的脸红了又白,几乎吐出血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连处心积虑下药,男人都不屑碰你,冯小姐,你才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魅力。”
叶琪似不敢置信,薄染怎么会知道那晚是她下的药?
薄染不主动挑衅,不代表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比起程欢,眼前这个冯丽子,甚至不足以让她视为对手。
愚蠢,刁钻,胸大无脑,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和她长着一张想象的脸,对薄染来说,还真是一种侮辱。
叶琪咬牙切齿:“薄染,你嚣张不了多久了,咱们走着瞧。”
她眼角溢出一抹阴狠,阴森笑着,掌心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小腹。[txt全集下载]
薄染自是没有注意她这个小动作,更不会在意无聊人的挑衅威胁,她甩了甩手上水珠,昂头挺胸,很平淡的神情,走了出去。
薄染回到宴会厅,就看见裴锦年已经被一群商界翘楚团团围着。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众星拱月的中心。
裴锦年也看到了她,透过人群,黑眸专注而温柔的注视着她。
薄染微微一笑,朝他走去。
冷不防,又和叶琪撞到一起,叶琪也正准备过去和裴锦年搭话,看到同行的薄染,刹那间,脸上眉心一蹙。
这时,正好有一名宾客看到裴锦年,匆忙过来打招呼:“裴总……”
眼看着要从薄染面前擦肩而过,叶琪突然伸脚一绊,那男人只顾着和裴锦年打招呼,一不留神,整个人向前跌去――而站在他前方的,正是薄染!
沉重的男人身躯压过来,薄染只觉得肘臂一痛,想闪躲已经来不及。
在一片骚动声中,两人撞成一团,纷纷倒在地上,男人还压在薄染身上!
当对方意识到,急忙起身:“抱歉……”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起身的同时,西装胸花挂到薄染裙上的细肩带,肩带竟被扯断,露出些许胸口风光。
薄染下意识的伸手捂住,男人也一脸尴尬,急忙扭头避开视线:“对不起,对不起……”
只有叶琪唯恐天下不乱的惊叫道:“天啊,薄小姐,你怎么走光了!这礼服质量也太差了,带子稍微绷一下就断了?”
一惊一乍的声音引得人人侧目,就连围着裴锦年周身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朝这边看来。
薄染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前,半边香肩都露在外面,一阵凉意,因为紧张,皮肤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叶琪看着薄染的狼狈样,嘴角微翘,假装一脸焦急的跑过去:“哎呀薄小姐,你可千万别起来,会被看光的。”
薄染咬牙,她的礼服出自名家设计师之手,质量当然不可能这么差。
目光落在叶琪尖利的鲜红指甲上,再联想洗手间里,她“好意”的帮自己拨过肩带,不由的什么都明白了……
那位撞倒薄染的男士一脸歉意,赶忙脱下西装要给薄染盖上。
“不用。”一道低沉的男声横插x进来,挡住了男人欲脱衣服的手势。
薄染抬头,对上裴锦年冷峻阴沉的五官。
刚才被叶琪冷嘲热讽的时候,她都没觉得难堪,这会儿对上他的视线,却委屈的想哭。
她知道,他生气了。
他小气的连一件礼服都恨不得让她穿高领的,一点不让她露,现在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光了。
薄染苍白着脸,咬着唇低下了头。
男人的皮鞋停在自己视线里。
“我带来的人,自然由我负责,不劳别人费心。”
薄染惊讶的抬起头,这回他并没有皱眉,只是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脱下外套,将她整个上身包裹,然后隔着西装将她打横抱起。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保持着抱着薄染的姿势,对与会的众人交代道:“我先带我爱人去换一下衣服。抱歉失陪了。”
靠在裴锦年怀里,薄染那些原本紧张难堪的情绪逐渐散去,被他的体温包围,闻着西装上属于他的好闻的味道,一颗心慢慢安定。
叶琪眼睁睁看着裴锦年亲昵的抱着薄染离去,一张脸清白交加,就像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
最讽刺的莫过于――把你放在心里的人,即使你丑态毕露,他也不会在乎。而心里没你的人,就算你费尽心思,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出了酒店,薄染攀着裴锦年的肩,小声嘀咕:“我真不喜欢那个冯丽子。”
裴锦年没吭声,一直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去。
薄染拉紧肩上的西装,感觉到他可能还在生气,郁闷的辩解道:“是她在洗手间用指甲划破了我的肩带,我才会走光……”
尤其叶琪后天说的那些话,生怕她出的洋相不够大。
裴锦年从另一侧上了车,便直接把车门落锁,漆黑的车厢内没有开车顶灯,男人的气息无声息的靠近。
薄染的心一跳,说到一半的话也止住了,感觉到因为他的逼近,脸颊上的温度在升高。
骨节分明的大手剥掉她身上的西装,因为肩带断开,修长的手指很容易就伸进去,探到她的白皙柔软。
薄染不由自主的后腿,后背贴到椅背上,裴锦年顺势翻身,将她困于椅背和自己胸膛之间,薄唇贴着她的颈项,声线暗哑:“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穿那件高领长袖的?”
薄染一怔。参加晚宴,谁会穿那种保守的高领礼服啊?要是早知道叶琪会出这招,她当然会听他的话。
薄染知道这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只好顺着他的话:“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
845.第845章 我永远不会把你认错
裴锦年低头看着她姣好的面庞,低声说:“道歉可不能这么没诚意。[txt全集下载]”
“……”薄染扑闪了下睫毛,发现他的大手已经在罩在了她胸口的柔软,断了的肩带,反而更方便他为所欲为。他的掌心覆在她胸口上,轻轻的握着,车厢内的气温倏的上升,薄染脸色酡红,裴锦年的脸孔在她视线里放大。
他脱了西装,身上只着一件合体的衬衫,修长挺拔,弯下腰时,胸膛的肌肉绷紧,看得清结实的壁垒,薄染情不自禁的想起不穿衣服时的裴锦年,身材比例简直好到令人喷鼻血。
正胡思乱想着,男人的唇已经压下来,薄染被迫的抬起下巴与他亲吻,双手抵上他的胸膛。
他一只手滑下去,不知碰到了什么按钮,薄染身后的座椅缓慢下滑,成几乎平行的斜角,裴锦年紧随其上,覆在她身上,和她唇齿交缠,声音暗哑:“我们好像还没在车里试过吧?”
薄染一震,确定她没有听错。
“喂!”薄染压着声,挣扎着想推开他,“我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他灵活的手指已经从裙下伸了进去:“不会的,停车场没人。”
薄染急了,正要再拒绝,突然,裴锦年搁在中控上的手机响起。
他蹙了下眉,似乎不悦这打扰的人。
阴沉着脸从中控上捞过手机。
看了眼来电名字,眉头的结则更深了,转眸似乎扫了薄染一眼。薄染只顾着逃离魔掌,并未注意。
他开了车门锁,说:“我接个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待他下车,薄染急忙坐直了,理好裙摆,将他的西装裹得紧紧的,也跟着下车。免得他待会听完电话心血来潮又要在车里来一遍。
裴锦年看见她从车上下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当她耸起肩时,换了只手接电话,用靠近她的那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搓着。
温厚的触感从手心蔓延,慢慢暖遍了全身,薄染低了头,停车场里穿堂的夜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挂了电话,才问:“怎么从车上下来了?”
薄染支吾着,错开话题:“刚才是谁打来的?”
“七叔,问我还回去不,让我顺便送那位冯小姐。”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裴锦年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过来,陪我跳支舞。”
薄染惊愕的望着他:“跳舞?”
刚才晚宴上如果他们没有提前离开,就该是交际舞的环节了。不知道裴锦年是想拖时间,还是给她吃颗定心丸,总之,薄染还没理清楚,就已经被他拖到了空旷的停车场中间。
坚硬的手臂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温温的呼吸吐在她的耳畔:“别发呆了,开始了。”
没有优雅的音乐,也没有伴奏,空无人际的停车场里,只听得到两人鞋跟碰触地面的声音,“恰恰”清脆的,是她的高跟鞋,“嘭嘭”沉闷的,是他的皮鞋,在四围的墙壁上撞击回荡。
明明没有灯光和掌声,薄染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舞池中最耀眼的中心,昏暗的停车场也仿佛变成了歌舞升平的舞台,身边一个个舞伴滑过,他们的眼中,却只有彼此。
薄染靠在他手臂上,有些紧张的抬头打量他。
他口中轻缓的念着一个又一个拍子,随着转身,回旋,飘舞,薄染整个人仿佛轻飘飘的置身于云端,昏眩,却沉迷。
那清越的节拍一声声回荡在耳中,合着,心跳的声音。
“我以前好像从没看过你跳舞。”
裴锦年应酬的场合虽多,但对于跳舞这种交际手段,他是不屑的。在今天以前,薄染很难想象他跳舞是什么样,但今天亲眼见到了,又并不意外,气宇轩昂,绅士的楚楚风度。
他轻轻“嗯”了一声,仍搂着她在空地上回旋,踏步。
“小染。”
“嗯?”
“你今晚很漂亮。”
“……你不是不喜欢我身上这条裙子吗?”
“我比较喜欢你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
两人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变得和谐无比,再没有错踩的拍子,在这绝世无双的音律中,却突兀的参杂了别的声音。
薄染先“咦”了一声,裴锦年问:“怎么了?”
“好像有人。”
她回头去看,停车场入口处没有光,黑漆漆的不甚清楚。又过了一会,远处传来车钥匙开启“吡”的一声,两人不由哑然失笑。
裴锦年倾身,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还不许别人取车?”
薄染的脸红透了。
气氛太好,他们都沉浸其中,忘了这里是公共场所。
这样尴尬,便都没了跳舞的兴致。裴锦年替她把肩头的西装披好,问她:“去附近的酒店吗?”
“你不回去接冯小姐了?”
他握着她的手心紧了紧:“你希望我回去?”
薄染察觉他的促狭,故意扬着下巴:“只是送她一程,又没有别的意思,我干嘛要介意。”
裴锦年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细软的下巴:“我可不希望你的大度是用在这地方。”
坐在车上,薄染问他:“我刚才在酒店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裴锦年正开车,忍不住笑道:“不会。哪里丢脸了?”
说到这薄染便有些生气:“你那时候走过来,我真希望你说不认识我,或者让我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冯丽子,一定是故意的!”说着,也顾不上裴锦年正在开车,强硬的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你说,我跟她长得真的很像吗?”
裴锦年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又捏了一下她发烫的脸颊:“不像,一点也不像。”
“你又哄我了。”薄染嘀咕着,扭过身看着窗外。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像,怎么会不像?
裴锦年却郑重的纠正了她:“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熟识你的人自然会分辨出来。放心,我永远不会把你认错。”
薄染飘飘然道:“就是说,我的内在比她美多了,是吧?”
男人忍俊不禁,又是发出一声轻笑。
846.第846章 我怀孕了
回到酒店,薄染就把裴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又被裴锦年折腾了一晚,腰酸腿疼的睡着了。..info
第二天早上,是被身旁讲电话声吵醒的。
薄染翻了翻手机一看,才不到八点
裴锦年靠在床上,整幅上身赤果,胸膛隐隐还有她昨夜抓下的指甲印子,酒店的白色被子滑到腰间,看上去有几分性感狂狷。
见薄染醒来,他蹙了下眉头,遮住话筒,转过身问:“把你吵醒了?”
薄染摇摇头,坐起来,从床头拿过根皮筋,先把散下的长发随便的扎起来,然后便开始一件件穿衣服。
裴锦年一边讲电话,一边靠在床头,静静凝着薄染穿衣的背影。
她穿了件高领无袖的黑色针织背心,下面配了条樱桃图案的粉色包臀长裙,黑色本就显身段,紧致的包臀裙更勾勒出她的凹凸有致。原本以为只有他知道她看上去瘦弱的身板底下是多么有料,这下却要人尽皆知了。
不由的蹙起眉:“穿得这么风骚做什么?”
薄染正对着镜子盘头发,蓦的一僵,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风、骚?”她明明是按他昨晚的指示,穿高领长袖啊!
最多就是受了点冯丽子的刺激,穿了条减龄显稚嫩的粉色裙子。
好在裴锦年还在打电话,没有时间和她多说,薄染直接拿着披肩去洗手间了。
电话里,裴夫人板着声音:“你赶快回来,我有事找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不太方便……”
“我知道你和薄染在一块,带她一起回来。”
裴锦年看了眼洗手间里的薄染,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薄染洗漱完,化了点淡妆,再回到卧室,眼角余光瞟到床头,发现裴锦年已经讲完电话了,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很少见到裴锦年走神的样子。
不由玩心大起,故意放轻脚步走近,想到他面前吓吓他,不料才刚伸出手,就被他一把攥住,一捞,扯进了怀里。
薄染不满的挣扎着:“你就不能有一次假装没看到我,让我得逞一下?”
裴锦年低头,看着她,眉头舒展开,也许是刚醒来,声音有些虚的沙哑:“就这么喜欢吓我?”
薄染嘟着唇,撇过脸。他平常太高冷了,总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薄染才会想看他出丑,紧张或是无措的时候。
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拍拍她的肩:“去准备一下,带你回家。”
“回家?”薄染坐起来,很快意识到这个“家”并不是江城,“刚才的电话是你妈打来的?”
他点了下头,掀开被子起身。
他昨晚睡觉时就只穿了条深色的四角短裤,乍一整个儿的暴露在她眼前,薄染还是被吓了一跳,不争气的就脸红了,下意识转过身。
裴锦年去洗手间洗漱,走过她身边时,还捏了捏她的脸颊:“都看过那么多次了,还没习惯?”
回到裴宅的时候才八点过。
这个时间是裴家的早餐。裴夫人很看重作息,家里没外人的时候,一直是和吴妈两个人到这个点一起用饭。
薄染被裴锦年牵着,忐忑的踏进房门。
吴妈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从厨房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忙招呼道:“少爷,薄小姐,回来啦?吃过饭了没,一起来吃点吧。”
进了饭厅,表情却是瞬息万变。
叶琪抬头望着薄染和裴锦年十指紧扣的双手,握在筷子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量。没有说话,视线却也没再移开。
昨晚裴锦年抱着薄染走了以后,她就找到裴立。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家族名誉,裴立都不希望薄染和裴锦年在一起,于是就打了通电话,让锦年回来接一趟丽子。
结果叶琪等到宴会散了,也没等着人。
自己去停车场找,却正好看到薄染和裴锦年抱在一块跳舞!
跳舞?她都快冻死了,他们俩还有心情跳舞!
薄染也没想又会在裴家看到冯丽子。这个女人看来还没死心,昨晚才受了委屈,大清早就跑来向裴夫人哭诉了。
薄染一直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裴锦年已经拒绝的那么明显了,她还是自信满满的不肯放弃。
倒是裴夫人,淡定的拉开椅子:“大清早把你们叫过来,还没吃早饭吧?都坐吧。”
裴锦年搂着薄染的腰,先安排她在裴夫人对面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
叶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桌下,裴夫人的手按住了膝盖,眼神示意她别开口。
这个动作,薄染和裴锦年都看到了,一时也不知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大清早急急忙忙把他们叫回来,肯定不是为了一起吃顿早饭。
气氛一时变得很诡异的安静。
吴妈把最后一叠小菜端进来,薄染拉过张椅子,说:“吴妈您别忙活了,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吴妈忙推辞:“少爷夫人都在,我还是回厨房吃……”
裴锦年也适时的插x进一句:“不妨事,坐下吧。”
吴妈一直在打量裴夫人的眼色。而裴夫人自始至终眼观鼻,鼻观心,无动于衷。
吴妈犹豫着,正要坐下,旁边的叶琪忽然抬手夹菜,胳膊故意夸张的顶到吴妈端菜的手,手里的酱菜顿时倾翻出来,溅了少许在叶琪身上。
叶琪惊慌起身,大惊小怪咋呼起来。
吴妈急忙道歉:“冯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薄染有些看不惯她惺惺作态,从旁开口道:“不过是几粒酱菜,又没烫到哪,待会把衣服换下来洗掉就是。”
叶琪倒也不生气,意味深长的笑道:“对啊,幸亏只是酱菜,我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裴夫人立即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
叶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望着裴锦年:“是啊,昨天刚查出,怀了身孕了。”
“……你怀孕了?”裴夫人愣了愣,昨晚叶琪哭着来找她哭诉,还以为只是被薄染欺负了,没想到竟是这么大事!
就连薄染也被震惊到了,一双眼不停的瞄向叶琪的肚子,然后又回头看向裴锦年――
847.第847章 抽羊水验dna
裴锦年默不作声,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黑眸,更幽深了。
薄染最先沉不住气了:“怀孕了,这是好事,只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薄染不问倒没事,一问,叶琪竟然直接眼眶红了,靠在裴夫人身边,嘤嘤哭诉:“之前有件事一直瞒着伯母,主要是看锦年身边有了薄小姐,对我也没意思,就没打算说……”
裴夫人握着她的手安慰:“有什么你就直说,放心,有我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叶琪哭泣着点点头。
薄染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头看裴锦年,他也皱着眉摇摇头。
裴锦年也不知情,那到底是什么事?
裴夫人亲自给叶琪倒了杯茶:“来,喝杯茶,慢慢说。”
“谢谢伯母。”叶琪脸上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其实……在我来青城之前,在江城就已经见过裴总。”
“……”
饭厅内,一整片的安静。
叶琪还在继续娓娓道来:“那天,我和朋友约了在皇冠酒店见面,不小心走错包厢,正好遇见应酬喝醉了的裴总……裴总不知把我当成谁,一直叫着‘小染’,搂着我不让我走……”
啪――
薄染手里的筷子滚到了地上。
裴锦年弯身替她拾起,递到她手里时,说:“脏了,我去厨房帮你换一双。”
很明显的,是要把她叫出去。.info[]
裴夫人瞟了他一眼:“丽子在说话呢,等她说完再去换也不迟。”
反正现在这桌上,也没人有胃口吃饭了。
叶琪看向裴锦年,嗫嚅着继续说道:“后来,我认识新华,得知他和裴总有亲戚关系,就央他带我来青城。我承认我进裴家的目的不纯,因为……我忘不了那夜,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裴总。”
叶琪说这话时,双颊泛红,泪光闪烁,真真的将一夜露水情缘后恋恋不舍的痴情女人演绎到了极致。
“谁知我在裴家,见到了薄小姐,知道了她名字里有个‘染’字,也发现了我们长得有多相像,才明白,那晚裴总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别人的替身。看到他们如此相爱,我本打算默默退出,祝福他们,谁知道却在医院查出已经有孕了……”
叶琪抬起头,用悲戚的目光乞求的看着薄染:“薄小姐,我不是要跟你抢,可我真的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应该能理解一个妈妈的心情。我明白先来后到的顺序,我不会跟你争,也不会要求裴总的宠爱,只要能让我做个妾,给我的孩子一个名分……”
好一番通情达理委屈忍让的言论!
薄染忍不住想笑,装白莲花,你比程欢的演技差多了!
薄染也不是当年的薄染,指甲攥得几乎要扎进掌心了,脸上却仍是笑靥如花:“你说那晚在江城见过锦年,具体是哪一天,哪间酒店,哪个包厢,有什么证人?冯小姐莫不是言情剧看多了,真以为一夜风流就能留下种来?”
且不说那几率是千分之一,就算是真的,在外人面前,她也要坚决维护裴锦年的清白。
因为此刻,他是她的丈夫,维护他的清白,就是维护自己的自尊。
裴锦年本来已打算出手,见薄染这么镇定淡然,倒是慢慢放松了。他本来就没把叶琪这种三脚猫的把戏放在眼里,唯独担心薄染会多想。
叶琪红着脸,时间地点她都能对得上,唯独证人,谁做那种事的时候会让人在旁边看着?
裴夫人也握起她的手:“丽子,你别慌,伯母相信你,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最好的证据,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可孩子还没出生,谁也说不准是谁的。而已裴锦年的手段,百分百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到最后也只会是无头冤案。
叶琪低着头,双手搓着掌心:“其实证据……也不是没有。”
薄染蓦的抬头看向她,只听叶琪吞吞吐吐的说着:“那晚事出突然,我们都忽略了包厢里有监控摄像头,后来那段录像不知落到谁手里,那歹人竟截取了录像中的画面,发来向我勒索……”
轰的一声,薄染的脑袋像炸开了!
“那后来怎么样呢?他向你勒索多少钱,有没有再找你?”裴夫人紧张的问。
“没有……新华帮我摆平了。”
薄染的耳膜嗡嗡作响,在这句话之后,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那些照片……她也是有的。图片公司的人曾说过,照片不是ps合成的。
原来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
裴锦年也注意到薄染的脸色苍白,蓦的站了起来:“你故事编够了没有?”
“我没有……”叶琪委屈的解释,“那晚你喝醉了,可能不记得,可我是清醒的啊,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我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你腋窝里有一颗痣,左臂上方有一道疤,你说是当年要离婚时,小染用刀划的……”
“够了――”这一声暴吼,却不是来自裴锦年,而是发自一直安静的薄染。
“小染……”裴锦年担忧的看着她,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
薄染红着眼,却冷笑的看着坐在桌上的叶琪:“你说孩子是锦年的,那好,就等四个月的时候抽羊水验dna,到时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说完,她甩手就朝门外走去。
裴锦年起身欲追,被裴夫人一声喝住:“锦年!丽子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难道不该安慰她两句?”
裴锦年额头上青筋爆起,拼命的隐忍在情绪的边缘,他冷冷笑道:“我的孩子?我自己种下的种我会没数吗?她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谁的孽种!”
一句话,说的叶琪眼泪流的更快。
“住嘴――刚才薄染不都说了吗,等四个月后验dna,我裴家的孩子绝不会流落在外,不是我裴家的,我也绝不姑息!”
裴夫人这一句话看似公允,实际上已经明白的在偏袒叶琪。因为若没有裴夫人护着,叶琪可能走不出这个房门,孩子就已经留不住了!
848.第848章 给我一个孩子吧
裴锦年也没想到薄染会提出等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抽羊水验dna的办法,以他的手段,只要不想这孩子生下来,叶琪绝对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可薄染这么一说,裴锦年倒不好下手了。
万一孩子出个三长两短,薄染会认为他心虚,为了掩盖自己做错的事。
可如果不除掉这个孩子,又会如鲠在喉,始终横亘在他和薄染之间。
裴锦年深吸了口气,竟有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裴夫人似乎也怕裴锦年对孩子出手,直接发话:“丽子怀孕这段时间,就留在裴家养胎,由我和吴妈照顾。”
裴锦年正愁这女人又在薄染面前生事,见母亲肯揽下这麻烦,当即同意:“你要照顾就照顾,反正我是不会要这个孩子的,就算生下来我也不会认!”
说完,便急急离去。
叶琪身子一软,泪如雨下:“伯母……”
裴夫人扶住了她:“放心,只要验明孩子是我裴家的,我一定会给你做主。好了,快别哭了,孕妇总是哭对孩子可不好。”
“嗯。”叶琪吸了吸鼻子,听话的点头。
裴锦年从裴家出来,门口已找不到薄染的身影。
他一路跑到巷尾,巷子口小卖部的人告诉他,刚有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子到护城河边去了。
河边……
裴锦年生怕她会做傻事,迈着长腿大步的追了过去。
到了河边,远远的看见薄染一个人坐在大坝上,他的心终于定下来,缓了缓神,朝她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薄染正努力的擦掉被风干的眼泪,突然眼皮底下,多了一双男式皮鞋,她抬头,看到了气息有些急促的裴锦年。
“冷不冷?”他的嗓音有些哑,顺势就脱下外套往她身上披。
薄染扯了扯唇角,想要笑,但发现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
“坐在这干什么?”
薄染弯了弯唇,脸上还带着泪,却是笑着的:“我想起那天半夜你带我来看烟火……”
裴锦年怔了下,单手撑地,慢慢在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我……”
他才说一半,就被薄染柔软的指腹堵住。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她的眼角闪着泪花,在阳光下像是璀璨的宝石,“照片不是合成的,你说你没有出轨,我信你,冯丽子的这个孩子,你说不是你的,我也信你。但是,事不过三……”
“锦年,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然……”
我会死。
薄染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出狱时无欲则刚的薄染了,她被他照顾的太好,慢慢的学会依赖,也变得脆弱,关于他的一点一滴,都会牵动她的心绪。
薄染知道,她已经不是无坚不摧,在这个世上,她没有亲人,他是她唯一能相信和依靠的人了,如果连他也背叛……她便不知还能信谁了。
她已经把自己置之死地,能否后生,全在他手中。
还没等她说完,裴锦年就一把拥住她:“谢谢你的信任,小染。我今生绝不负你。”
薄染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吃吃的笑了,笑得胸腔颤动,笑得眼泪抖落,笑得心酸胃疼。
“锦年,我要是能给你生个儿子就好了,这样就儿女双全,我也没有遗憾了。”
裴锦年一震,却是紧紧搂着她不松开:“没关系,生儿生女我都喜欢。要是你想要儿子,我们再生第二胎,第三胎……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你当我是猪啊……”薄染忍俊不禁,“直接生对龙凤胎就好了。可惜我没那个运气,别人一次就怀上了,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她再一次提到“别人一次就怀上了”,裴锦年知道她心中还是在意,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她。
“你说,是不是我上次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罪孽太深,所以老天惩罚我,不给我孩子了?”
裴锦年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胡思乱想,你只是身子弱。调养好了想要几个孩子都没问题。你还年轻,不着急的。”
薄染不知为何,心里越是苦,嘴角的弧度弯的越是大:“你又骗人了,你明明很着急,对吧,锦年?”
裴锦年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有些多余的担心,毕竟上次流产他不在薄染身边,也很怕对她身体造成伤害,才导致至今未孕。
“慢慢来,顺其自然。”他这话有些言不由衷。
薄染当然听的出来,她吸了口气,靠在他肩头,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白云轻轻移动,眼眶里的水汽一阵阵氤氲而起,她死死的咬着唇,再开口时,声音带了点鼻音,却被她的故作平静掩饰:“不如……我们去医院做人工授精吧。”
拥着自己的身体猛的一僵。
裴锦年猛的推开她,黑眸里噙满了不可思议。
薄染压抑着泪水,自说自话:“我如果不能给你生个儿子,你母亲始终会拿裴家后继无人来说事。有了孩子,谁的嘴都封上了,就算冯丽子的孩子生下来,也动摇不了我的位置。你以后……也不用为难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被他以吻封缄。凉薄的唇堵住她的,再不让她发出这些荒谬的话语,她死死的阖着齿关,不让他进入,他便揉着她的后脑勺,用舌尖刷过她的齿龈,激得她一阵阵颤栗,不由自主发出一声低吟。
才刚一张口,他便长驱而入,滚烫的唇舌彻底的占据了她所有理智。
直到薄染被吻得头昏脑胀,化成一滩水软在他怀里,裴锦年才终于放开了她。
“胡说八道,你只是身体不好。”
零星的水珠化成泪线,不断的涌出眼眶:“锦年,就当我求你,给我一个孩子吧,人工授精就行。”
裴锦年哪里会不明白,说什么人工授精,不过是心里对他有了芥蒂,不愿再接受他的碰触。
“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但绝不是什么荒唐的人工授精。这样的话你以后也不要再说。以前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下午我们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听听医生怎么建议。”
849.第849章 抗拒他的碰触
他说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迹中心,男人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薄染垂着眼,越发的心酸,闭着眼睛,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段爱情里,她已无路可退,只能接受他给的一切。
裴锦年再次把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双臂紧紧抱着她:“放心,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薄染用力的点头,眼泪一滴地,滚烫的,滑入他的衬衫领口。
“那这四个月……”薄染也很怕那个冯丽子再蹦跶出什么变故。
“我本来是一刻钟也容不下那个孩子的。不过我知道,如果不验一下dna证明我的清白,你心里这块疙瘩就不会消除。我陪你等四个月。”
他在她耳边,郑重的许下承诺。
当天下午,裴锦年就陪薄染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毕竟是比较隐私的夫妻之事,私立医院保密性会高一点。
为了陪薄染,裴锦年自己也去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虽然他一直觉得薄染不孕只是时间问题,但为了减轻她的压力,还是一起做了。
回到不孕不育科,主任医生接过两人的身体报告,仔细看过后,做出结论:“你们夫妻二人的生育功能都没有问题,想尽快要个孩子的话,可以采用科学的方法增加受孕概率。”
“首先男女双方都要加强体质,保持舒畅的心情,把心理状态调节到最佳状态,算好排卵期,同房时间最宜选择早晨起床前,姿势最好选择男上女下,性x生活后不要急于拔出yj,女方臀部下垫个枕头也可以增加受孕几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医生说到后面,薄染的脸已经红得像滴血,头快要抬不起来。
倒是裴锦年,风度自若的对医生说了句“谢谢”,牵着薄染起身告辞。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各自心思,却无法平静。
到了酒店,裴锦年先她一步,按下电梯,电梯门一关,他突然紧紧抱住她,把她抵在电梯壁上。
“你干嘛?”薄染的反应有些过激,用手肘去撞他,高跟鞋去踩他。
裴锦年也有些意外,这些日子她一直很温顺,突然间化身泼辣的小野猫。
裴锦年只用一手就把她牢牢箍在怀里:“你没听见医生怎么说吗?”
他的声音沙哑,声线磁性得令人心动。
薄染心弦一颤,支吾着辩解:“医生也说了,早上起来做会比较有效率……”
正说着,忽然小腹一热,他的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服下摆摸进去,炙热的掌心贴在她温凉的皮肤上,干燥的指腹慢慢摩挲,带来可怕的颤栗。
薄染提了口气,脸上涨得绯红,看了眼电梯上的监控摄像头,大骂:“流氓!快住手!”
裴锦年的目光顺着她的看过去,眼中划过一丝暗笑,腾出一只手去解开西装外套。他把脱下来的西装提在手里,随手一扬,不偏不倚,正挂在那监控摄像头上,挡住了视线。
“你……”没等她说完,滚烫的唇已经落了下来,如雨点般,纷纷吻在她脖子上。
他在吻的间隙里沙哑着嗓音:“我算过了,这几天就是你的排卵期,从今天开始我们每晚都做,一直做到你怀上为止。”
薄染闭着眼,羞愤难当:“你下流!”
“是,我是下流。”
他一用力,索性将她按在电梯墙壁上辗转吮吸,她未及脱口的谩骂就全变成了呜呜声。
“裴锦年……”她努力的闪躲着他的唇,艰难出声。
他的手越来越放肆,摸到哪里,哪里就好像被点燃了一簇火苗,吻横行霸道,存心跟她过不去似的,手直接伸到她衣服里面,扯坏了她的内衣肩带。
薄染气息不稳,死死抵住他的手:“你这样……等会我怎么出去?”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裴锦年这才放开她,摘下遮在摄像头上的外套,给她裹在身上。
门甫一打开,薄染就面色通红的冲了出去,裴锦年疾步跟在后头。
走廊上的服务生见到他们均是弯腰致礼,薄染绷着脸,大步走在前面,裴锦年也一声不吭,亦步亦趋紧跟着,刚一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忽然就冲上去,拦腰抱住她。
“啊——”薄染惊得低呼出声,双脚蓦然悬空,已经被他腾空抱起来。
裴锦年把她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去摸房卡开门,胸前的衬衫被她抓挠的皱成了一团,扣子也扯掉了一个。
“嘀”的一声,门开了,两人都有些狼狈。
裴锦年用脚后跟踢上门,把她扔在床心。
“你非要这样不可?”薄染跌落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眼神像死了一般,茫然绝望的看着他。
他突生一种无力感。
“小染……”
刚想要伸手揉一揉她蓬乱的发,薄染蓦的扭头躲开了,视线冷冷的。
有一种针刺般的感觉,奇痛入髓。裴锦年皱着眉,再一次试探着把手伸向她。
这一次,薄染没有躲,但浑身都在清楚的颤栗着,用他肉眼可见的幅度。
“你怕我?”
薄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开了脸。
他一把掰过她的脸,不由分说的亲上去,身体也覆上来,压着她动弹不得。
薄染的身子蓦的僵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在唇齿的间隙中抗议:“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不要!”
他根本不理会,吻越来越激狂,大手毫无章法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薄染哭了,双腿凌乱的踢打他:“裴锦年,你混蛋,别碰我!”
这句话像是完全的激到他,他突然放开她,跪坐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衣衫。衬衫的扣子在他手中一粒一粒蹦开,露出胸膛蜜色的肌肤和壁垒分明的肌肉。
“上午不还说要我给你一个孩子,现在又装什么欲拒欢迎?”
“我是说人工授精……”
“不需要!你没听见医生说的吗,我们俩都健康的很,我就用正常办法,一样能让你怀的上!”
薄染的身子僵硬的两人都感觉到了,他越是极尽技巧的想让她动情,她越是僵硬的厉害,最后浑身都颤抖起来。
850.第850章 让我最后抱抱你
裴锦年感到一阵挫败,索性直接把手伸到她腿间。(..info)薄染下意识的就收紧了腿,拼命的往上爬。
裴锦年扯着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拉回来,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她锁骨上:“跑什么,不是要给我生孩子吗?”
薄染疼得哭出来:“你快放手,我疼!”
她薄削的锁骨上,顷刻便留下一个鲜红的齿痕,他流连似的抚摸那刚刚留下的齿印,重新压住她。
她被翻过来,双手都折在身后,苍白的脸孔被迫挤在柔软的枕头里,发出的抵抗声都变得嗡嗡的,闷在一堆柔织物里。
“不……不行……”
他根本不理会,赤果的肌肤挨上她的,她如同被火烫了一样。
“不行,真的不行……”
她哭着,哀求着,他根本不会懂。身体里完全没有任何爱a液分泌出,下身干燥而枯乏,他不顾一切的分开她的腿,在进入的一瞬间,也呆愣住。
黑眸一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继而放缓了动作,开始耐心的亲吻,抚摸她。不同于刚才的粗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春风化雨般的温柔。可是没有办法,从刚才起,薄染就发现无论他怎样爱a抚她,亲吻她,都无法激起她的情x潮,可是她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眼泪迷茫的看着他。
裴锦年强忍着下身的冲动,耐着性子又试了几次,可是每次刚一进入,她便如受刑般大呼着疼痛,那表情不像是作假,她疼得小脸都青了,泪水挂满脸颊,柔嫩的双唇被咬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八零电子书
他停下来,眸中欲yu望的色彩渐渐褪去,继而变成一片冰冷。
薄染趁这机会挣脱他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飞快的一件件穿上。一边穿,一边双肩抖动着。
裴锦年的脸上从没出现过这种挫败的神情,他颓然的往床沿一坐:“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们分开一阵子吧。”薄染垂下头来,长长的睫毛搭在眸子上,上面有晶莹的泪水颤动,“我想试着接纳你,可是根本做不到。”
这句话对他来说无疑是判了死刑。
裴锦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又想被人丢入了冰桶中,失落和挫败一波波漫顶而来。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一意孤行?”
“……”
“你要多长时间?”
“……四个月。”薄染也知道这样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你给我四个月的时间,到时证实冯丽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一定补偿你。”
裴锦年发出一声冷笑,徒劳的伸手去口袋里找烟,摸到一片空气时,才恍然记起,自己已经戒烟两个多月。
他拧了拧眉心,艰涩开口:“我明天送你回海边,让小丫头过去陪你。”
“念念还要上学……”
“我会请家教教她。”比起小丫头的学业,薄染此刻的心理状况更让他担忧。有女儿在身边陪着,心情起码会开朗些,能少钻点牛角尖。
薄染沉默了,既然他已安排好,她也无话可说。
裴锦年穿好衣服,单手抄兜,向门口走去。
薄染下意识的问:“你去哪里?”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身形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我去买包烟。”
“……”薄染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
酒店庭院的槐树下,裴锦年用打火机擦燃了烟头,放进嘴里,深吸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凉气,透彻肺腑。
不记得是第几根了,昏胀的脑袋终于有些清醒。
他拿起电话,打给邹远航。
“你们学生命学的,有没有可能,毫无遗传基因的两个人,长得却十分相像?”
“当然有啦,棒子国的女明星不都长一个样吗?”邹远航开玩笑的回道。
裴锦年的眸中却蓦的一亮――
没等邹远航问他有什么事,便扣了电话,直接打给林锐:“拿着冯丽子的照片,到青城的所有整容医院,一家一家问,看有没有医院存有她的病历!”
吩咐完一切,他又揉了揉眉心,点上一根烟。
一遇上薄染的事,他就容易失了冷静,竟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到!先前他甚至怀疑过这个冯丽子会不会也和裴叶有血缘关系,却忽略了最直接的办法――整容!
薄染在酒店房间等了一天,不见裴锦年回来,猜测他一定被自己的话伤到了。
她嘴上说着相信他,身体却诚实的表达了拒绝。
慢慢的用被子将自己裹紧,缩成一团。他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
裴锦年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吵醒她,直到他掀开被子上床,从她身后搂住她。
薄染本能的一僵,他也感受到了,知道她已经醒来,却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好浓的烟味……”她皱着眉抗议,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他回来前其实已经洗过澡,特地闻了几遍,没有味儿了才敢上床。
裴锦年执拗的搂着她,脸从身后埋进她颈窝中:“就一会儿,让我抱抱你……今晚最后一晚了。”
他的语气,竟有丝卑微的味道。
薄染到底没推开他,叹了口气,任他抱着。
其实心平静下来,倒也没有想象的抵触,也许是白天哭累了,薄染很快就再次陷入梦乡。
身后,那双眼睛却一直不舍得闭上。
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早上,薄染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凝视着她的黑眸。
四目相对,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扭过头去,嗓音略微沙哑,说了句:“起来吧,洗漱完,我开车送你。”
薄染隐约在他眼底看到了血丝。
“怎么起的这么早?”
“睡不着。”
他随口答道,已经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收拾完行李,他拿了车钥匙,退房时,浑浑噩噩的竟将信用卡当成房卡递给了前台。薄染看他精神不济,开口道:“你再休息一会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坐车也行。”
他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朝车库走去。
851.第851章 我不想你走
上了车,裴锦年把机票和证件递给薄染:“先送你回江城接小丫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嗯。”薄染淡淡点头,接过机票收起。
开出青城大约二十分钟后,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薄染叹了口气,好像天气也为了她这糟糕的心情应景似的。
等开过了桥,已经大雨如注,裴锦年不得不打开雨刷,天地间都变成灰茫茫的一片,眼前的景色只在雨刮器扫过的刹那是清晰的,然后马上又变成迷蒙一片。
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安静的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他专心致志的开车,薄染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从上了车起,薄染的大脑中就是一片空白。
想必他也感到局促,按开了音响,里面传出交通频道主持人聒噪的声音,车内有了人声,这让薄染觉得好过了一些。
“今天暴雨倾盆,市内许多道路车行缓慢,请大家小心驾驶,注意安全。”主持人絮絮叨叨地说:“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想必有不少爱侣正在雨中赶路回家,所以下面为大家送上一首老歌,孙燕姿的《遇见》: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薄染刚刚缓和的心情,又被这略显伤感的歌曲搅得有些不安。为了避免两人共同欣赏这首不合时宜的歌曲,薄染只好发话打破沉默:“这么大的雨,航班不会延误吧。(..info好看的小说”
“嗯。”他哼了一声。
“要不打电话去机场确认一下,不然去了不是白等。”
“嗯。”他还是哼一声。
薄染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他,他表情严肃地开着车,对她不理不睬。
薄染心头无名火起,决定不再出声,以免自讨没趣。
于是,只能听孙燕姿空灵的嗓音在耳边盘旋:“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车子下了高速,即将拐入单行道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薄染往前一蹿,差点撞上前挡风玻璃。
定睛一看,一个穿雨披骑单车的倒在车前。裴锦年用手猛拍一下方向盘,轻声骂了句:“该死!”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薄染急忙摇开车窗,只见裴锦年的头发和衣服马上被大雨淋湿了。他俯下身去察看骑车人的情况,薄染急忙四处摸索车厢储物格,她记得他车里常备一把雨伞的。
在车上找了一圈后,她也推门下来,终于在后备箱找到伞,急忙撑开来,走到裴锦年身后,替他挡住雨水。
裴锦年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在她的腰间轻揽了一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也许是雨太大,伞太小,两个人尽量地站近一些,才可能都不淋湿。
雨幕在四周倾泻而下,像是一盆水从天上直接倒下来。裴锦年从她手中接过伞,一手持伞,一手搂着她的肩。雨伞尽可能的往她那边倾斜,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臂很快湿透。
所幸,骑车人没有受伤,只是吓到了,加上路面雨滑,车头没把稳才摔倒。
裴锦年没打算开车送他去医院,直接让薄染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拿出钱夹,赔偿了五百元医药费。
那人本来还打算扯皮,看二人出手大方,跳起来推上车就走了。
“上车吧。”裴锦年蓦的转头,两人离得太紧,他冰凉的唇隐约擦过薄染的耳侧。
薄染忙低下头,见他要去驾驶室,开口问:“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换我来开吧?”
裴锦年摆摆手,直接关上了车门。
薄染见他头发上,脸上,都是雨水,身上也几乎湿透了,连忙拿过车上的纸巾盒,扯了一张递给他:“擦一擦吧。”
他专注开车,没有接过去。
“你身上都湿透了,起码把脸擦擦。”薄染也举着纸巾坚持。
就在这时,他额前发丝上缀着一滴水珠,眼看要掉到眼睛里,不由自主的,鬼使神差的,薄染伸手将他额前的湿发捋开,用纸巾替他擦干了前额。
做这一切时,薄染的动作很自然,正要收回手坐下,突然,他猛的一甩方向盘,将车向路边靠去,引来后面的车辆一片混乱,鸣笛声四起。
薄染也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以为又撞到什么人,赶紧抓住车旁把手。
他把车直接刹在路边,后背紧贴着椅背,眼神里一片空茫,望着前方的雨幕。
薄染镇定下来,不知所措的望着他,他这是想要干嘛?
车灯寂寞的在雨中一闪一闪,裴锦年侧身过来,漆黑的双眸凝视着面前的薄染,伸出修长食指挑开沾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
雨水也打湿了她的脸颊,他摸了摸,她躲了躲。
他说:“下雨航班可能会延误,你让我打电话问,我不愿意问。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薄染懵懂的望着他,像中了他的蛊一般,一字一字跟着问:“为什么?”
他的大手搁在她耳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扳过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俯身把****的薄唇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薄染的感觉有些木讷,等他温柔却不失霸道的撬开她的齿关,把舌探进去狂热的卷缠时,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身体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睁着眼睛,看着拥抱自己的这个男人,他紧闭着眼睛,眼睫毛特别漂亮,眉眼轮廓也充斥着叫人沦陷的感觉。
车厢内都是属于他的气息和味道,熟悉的耳鬓厮磨,交颈缠绵。
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裴锦年拦着她的腰把她按在了怀里,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搁在她的胸前,因为湿透了,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她的肌肤上。
薄染有了轻喘,和不知所措望着他的可怜眼神。
胸口的柔软一起一伏,在他掌心清晰跳动。
裴锦年执起她的下颚,深深的看她:“我不想你走,所以不愿意打电话去问。航班延误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这场雨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你难道连一晚也不愿意多跟我待一会儿?”
852.第852章 我有新的证据
薄染一身的狼狈不堪,不知所措的看着他。txt小说下载
他轻声叹息,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湿透的外衣上。
论理智,薄染始终在他面前占据下风。
当她还在为他的话震惊而不知所措时,他已坐直身体,重新发动车子。
他的收放自如让人恍恍惚惚,变得无力追究。
车里潮湿,两人都不太舒服。
进入江城市区时,裴锦年特地绕了点路,在滨江路一号路口停下,指着高墙梧桐掩映的尖顶房屋说:“还记得我上次说,要在市区重新找处房子?”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看去。
滨江路1号,她当然认得,以门牌号命名的楼盘,足见其地理位置的得天独厚,目前是全江城均价最贵的房子,有点儿像浦东的汤臣一品。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不过还缺些家具和生活用品,今天就先不带你上去了。”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放在她手心,“你什么时候想过来,就自己上去吧。”
大门的,车库的,玄关的钥匙,一把一把,都向她说明了。
薄染应了一声,低头,将钥匙装进包里。
最后还是把车开到了世纪城公寓。
裴锦年先下车撑开伞,才让她下来,把伞塞进她手心:“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过来接你,一起去接念念放学。”
他说完,重新回到车上,打算目送她上楼。(..info)
薄染终究不忍心看他穿着一身湿衣服在车里等自己。
走上前,叩了叩车窗。
车窗摇下,她说:“我这里还有几件你的衣服,你也上来换件干净衣服吧。”
裴锦年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两人足足对视了两分钟那么久。
忽然,他自信的笑了笑,推开车门,下车。
用钥匙开了门,薄染替他拿了双拖鞋,就进屋去衣柜里找他的衣服。
边翻找边说:“我待会儿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你要是自己没时间,就让林锐过来拿一趟也行……”
腰上一紧,薄染余下的话音都淹没在惊讶声中。
裴锦年不知何时已跟着她进来,双手从背后捞着她的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先去洗个热水澡。”他瞄了一眼她湿漉漉的衣服上明显的内衣轮廓,以及布料底下起伏的饱满,用不容置疑的口气,“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心平静气的和你谈?”
对上他若有所指的目光,薄染这才后知后觉的脸红。
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进了浴室,打开热水,试过水温,才把她放下。
薄染跟他赌气似的,杵在浴室里一动不动。
裴锦年挑眉,故意瞥了眼她身上的曲线:“要我帮你脱,还是要我帮你洗?”
薄染咬唇:“我换洗衣服还没拿进来。”
“你先洗,我去帮你拿。”他说完就出去了。
薄染发了会儿呆,一件件脱掉衣服,开始洗热水澡。
冰冷的身体被热水包围,薄染闭上眼睛,感觉很惬意。
在青城的一幕幕,又划过眼前。
她愿意相信,裴锦年就算真的跟那个冯丽子发生过关系,也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或是不情愿的。但她没法过了心里这个坎。
就好比,你最喜欢的蛋糕,被人拿错了咬了一口,就只能丢进垃圾桶,虽然蛋糕也很无辜。
裴锦年在外屋替薄染找衣服,突然怀里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看了眼号码,客气的问:“慕警官?”
电话正是慕雪政打来的。
“听说裴总和太太回江城了?”
“慕警官的消息可真灵通。”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一下裴总,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当初保释裴太太的文书,可是我签字同意的,万一找不到真凶,这个黑锅我就背定了。”
裴锦年看了眼浴室门,回道:“正好,我手中有一些新的进展。你现在忙吗?我过去找你。”
没几分钟,薄染听见门上的轻敲,知道是裴锦年进来给她送衣服,因此也并不惊慌。
裴锦年敲了两下后,自己旋开门把进来。
“我把衣服给你放在这了。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慢点洗。晚上要是赶不及,你就先去接念念,我会再给你电话。”
薄染怔了片刻,站在花洒下,问:“那你不洗澡了吗?”
“不用,我换身衣服就好。”
薄染点点头,想到隔着毛玻璃他也看不到,于是又说了句:“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他说完,并没有立刻响起关门声。不知为何,薄染感觉到他应该还站在外面。
哗哗的水声里,裴锦年伸出一只手指,隔着门在毛玻璃上描绘她的曲线,面容温柔,眼神缱绻。
薄染洗完澡出来前,特地掀开浴帘看了眼,确定浴室里没人,才用浴巾裹着出来,换上了干净衣服。
到客厅也不见他的人影,才确定他是真的走了。
到底是什么事,一回江城就急着处理?
沙发上扔着他换下来的湿衣服,薄染拿起来,看着,不禁又想到他在雨幕中,一手持伞,一手搂着自己的样子。
轻轻摇头,将他的衣服和自己的,一起投入洗衣机,烘干后整齐的叠成一个一个方块。
做完后已经四点多,她看了眼时间,多拿了把伞,这场雨下得这么急,小丫头出门估计也没带伞。反正也没事做,她决定先去念念的校门口等着。
公安局,裴锦年一支烟拈灭在烟灰缸里,慢条斯理的开口:“这段录像里,只能证明带走念念的人,是一个和薄染身形长相都十分相像的人,并不能证明就是薄染。”
慕雪政点点头,这个理由,也能说得通,只是略微牵强。
裴锦年又说:“我这几天,就见过一个和薄染的长相有九成相似的人。”
慕雪政面色大变:“是谁?”
裴锦年轻摇头:“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警方一旦插手调查,势必打草惊蛇。我正在收集证据,等证据充足,就会一并交给你。”
慕雪政在震惊过后,也恢复了淡定,裴锦年这口气,便代表他有十成十的把握。
853.第853章 天灾还是人祸
“你倒是考虑周到。(..info棉、花‘糖’小‘说’)不过……你不是戒烟了吗?”
话锋一顿,他睨了眼裴锦年已经放在嘴里,正要点燃的第二根香烟。
裴锦年一怔,随即轻笑,将烟从嘴里取出,夹在指间把玩:“没什么,最近心烦。”
慕雪政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薄染来到二小门口,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
因为还下着雨,所以她找了家便利店,站在门口屋檐下躲雨。
一阵车轮碾压水潭的声音,薄染听见旁边一学生感叹:“哇,宝马七。”
不由的也朝那车看去。
车主下车后,就一阵小跑朝便利店内跑去,买了把伞才出来。
因为走得急,并未注意身边的薄染。
等出来门口时,才看到一直站在檐下的人:“薄、染?”
“……何秘书。”薄染被动的和来人打了个招呼。
咖啡厅里,何其进要了杯美式,薄染要了杯白水。
问起何秘书怎么会在这,何其进回答:“碰巧路过。”又问,“薄小姐呢?”
薄染微微一笑:“我来接女儿放学。”
“女儿”两字令何其进眉头一皱:“裴锦年的?”
薄染点头。想了想,问:“顾伯伯近来身体怎样?”
顾博尧下台后,连带他的心腹何其进也遭贬职,所以何其进和顾淮安一样,无时无刻不想着把顾博尧捞出来。
“就那样吧,被纪检的人带走,能好到哪去?薄小姐的父亲不也在里面待过,会不明白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何其进的话说得十分尖锐,薄染只得低下头,佯装喝水。(..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淮安也走了,顾市长在里头生死不明,裴锦年可以高枕无忧了。”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薄染有些不满,顾博尧被纪检的盯上,说明他十有八九有贪污行为,顾淮安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跟裴锦年有什么关系?
何其进冷笑一声:“你想,淮安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争抢你,甚至差点和你结婚,裴锦年他会善罢甘休?裴锦年这种人,会容许有人染指他的女人吗?”
薄染觉得匪夷所思,愣了愣:“因为我,怎么可能?”
何其进一脸讽刺,脸色极其差:“裴锦年这个人,手段极其阴险狠毒,为了栽赃顾家,不惜搭上山西y城煤矿的数百名无辜人命。顾市长就是没他狠,才会棋差一着,输在他手上。”
“你说什么……y城的矿难跟他有关?”
“凭我的直觉,这事跟裴锦年脱不了关系。你还记得你去y城抚恤时,一出了事,就连省委书记都到场了,还有当时贴身保护你的两名保镖,事后立即消失不见了,但有人认出,他们都曾经是被国际通缉的私人雇佣兵。你认为除了裴锦年,谁还有这么大本事,安插这么多人保护你安全?换个角度,如果这件事不是裴锦年一手策划的,他怎么能在事发第一时间就保护你安然无恙?”
那两个保镖……薄染一直以为是顾市长派的。
后来她出院,那两个保镖消失不见了,她也没多想。还有省委书记……薄染只以为事情闹大了,才惊动了省里。
难道……这些都是裴锦年的安排?
“冲冠一怒为红颜,薄小姐,你是幸福了,可是顾家呢?你看看昔日的顾家,现在成什么样了?你于心何安?”
薄染的脑子里一片乱麻,左思右想,下意识里还是不想相信这一切是裴锦年一手策划的。
她想起那天的混乱状况,至今仍心有余悸,还有顾淮安为她流过的血……
“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她手指颤抖着去摸手机。
“问谁?裴锦年?”何其进笑得讽刺。
薄染只是拧眉摇头。
电话通了,接起的人是林锐。
“喂,薄小姐,你找裴总吗?裴总今天没来公司……”
“不,我找你。”
林锐一愣:“……有什么事,您说。”
薄染抿了抿唇,开门见山的问:“之前山西那件矿难,跟裴锦年有没有关系?”
“……啊?”林锐都被问懵了。
电话里静静的好长时间没有声音,林锐大概在思考怎么回答。
“你只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这……您不要为难我了,这种事您亲自去问裴总不就好了?”林锐心里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种事情,你们夫妻俩晚上躺床上自己慢慢聊就是,干嘛非让自己丢饭碗呢?
“问他?那我就会直接说,是林特助告诉我,让我去问的。林特助,你想清楚,确定要去问裴锦年?”
“……”林锐在心里头把薄染祖宗十八代轮了一遍,才唉声叹气道,“姑奶奶,算我服了你了。”
“其实这件事吧,我也不太清楚。当初裴总是单独和那位饶先生谈的,把我支出去了。但那位饶先生确实手眼通天,在山西有好几座大的矿山,并且派去保护您的保镖也是那位饶先生手下的。”
薄染闭着眼睛,深深的呼吸:“我知道了。”
林锐怕薄染产生歧义,还特地解释:“您可千万别因此误会裴总,裴总对您那是天地可见,日月可召,一听您出了事儿,立刻找人调来直升机,亲自赶过去,听说就为这事,裴总被那饶先生敲诈了四十个亿。”
薄染闭眼仔细听着。
那个饶起云,手眼通天,连裴锦年也忌他几分,要策划一个百人矿难,似乎也并不难。可是裴锦年……别人都说他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薄染不相信他会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人命。
山西矿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何其进走后,薄染独自一人又在咖啡馆坐了许久,不知不觉,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顾淮安,自从他走了以后,连梦里都没有。
而这浅浅的睡眠,竟让她又看到了淮安。
他还是那个样子,凤眼微眯,眼带桃花,笑着叫她:染染,染染……
他带她去参加拍卖会,他紧紧攥着她的手,逼迫她承认心里有他,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满身是血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说:“没事,有我……”
854.第854章 你梦见谁了
“淮安……”她轻呼了一声,感觉到有光泄进眼缝中。[八零电子书]
薄染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幽幽睁开眼。
视线里,看见一只男人的手,修长整洁,指间夹烟,但是没有抽。
在慢慢往上,看见裴锦年的脸,低下头看她,声线温柔:“把你吵醒了?”
薄染趴在桌上又看了他一会,才坐起来,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做恶梦了?”
提到梦,薄染不免心虚,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有没有真的叫出淮安的名字,但想想,要是裴锦年听到了,哪还会这么好声好气的在这里同她说话?
所以她含糊其辞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彻底清醒过来,等她回来,裴锦年手中的那支烟已经不见了。
仍旧看着她,问:“刚梦到什么了?”
“……”薄染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坐回去,拿起手包:“没什么,就一些光怪陆离的事,记不太清楚了。”
裴锦年端起她喝过的那杯水,一口气全都入喉,叫来侍应生买单。
侍者看了看他们的餐牌,解释道:“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先生?”裴锦年抬头,目光投向薄染。
薄染心里咯噔一下,面色不改的回答:“以前天辉的老同事,正好路过,就一起喝杯咖啡。”
见他还要再问,薄染直接抬起双臂,搂住他的腰,语意呢哝,带着撒娇的意味:“不是去接念念吗?这都几点了,念念别放学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裴锦年皱了皱眉,却没能敌过她的撒娇,被她拉着出了咖啡馆,朝马路对面二小门口走去。
等候在校门口的时候,裴锦年旧事重提:“到底梦到谁了?”
薄染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固执!
一咬牙,指着他,说了一个字:“你。”
“真的?”他显然不信,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不信就算了。”薄染扭过头,专心看着从校门口出来的学生。
裴锦年站在身旁,看着她的侧脸。
自从冯丽子怀孕这事闹出来,她有好长时间没这样跟他撒娇任性,其实薄染睡着时喊的名字他听见了,很轻,很模糊,他靠近了,才听清,她喊的是――淮安。
上次她让他找顾淮安的下落。他早就已经查到,顾淮安在西藏当兵,只是没有告诉她。
说私心也好,西藏那么远,他真怕自己说出来,薄染会不顾一切找过去。
然而她梦里梦到另一个男人,这对他来说,绝不会好受。
“爸爸――染染――”孩子清脆的同音拉回了他的心神。
小丫头穿着校服,背上一个,跑的微微喘气,一下子扎进薄染怀里,抱着薄染大腿,抬头看向裴锦年:“爸爸……你怎么也来了?”
听语气,跟多不欢迎他似的。
裴锦年脸一沉,丢下两个字:“上车。”
薄染接过小丫头的书包,上了车,依旧是裴锦年在前面当司机,母女俩坐在后面。
小丫头趴在薄染腿上,跟她炫耀这几天学校里教了什么,说着说着,突然兴致低落下来。
薄染揉了揉她的小脸蛋,问:“怎么了?”
“没什么。”小丫头撇撇嘴,很是深沉的摇了摇头。
这姿势,这表情,十足的遗传了某人。
薄染忍俊不禁:“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迟疑:“这个周末学校组织我们去春游,可是爸爸说,你要带我去海边玩。”
“……”薄染愣了下。
小丫头怕她伤心,急忙解释:“春游去的动物园,我都去过几百次了,一点都没意思,我还是想去海边。可是……老师说要有集体精神……”
小丫头唉声叹气的,薄染攥起孩子的小肉手:“你们老师说的没错。海边什么时候都能去,春游可以和同学们在一起啊。”
“我才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呢,太幼稚了,我还是喜欢跟你一起。”小丫头老气横秋的口气。
正开车的裴锦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薄染。
毕竟是母子血缘,怎么割也割不断的。
小丫头从口袋里摸呀摸,掏出一颗酒心巧克力:“染染,给你。”
“这是什么?”
“我请班上同学喝可乐,然后今天张晓梅就带了巧克力请我吃,我特地留了一颗给你尝尝。”
“谢谢念念。”薄染抚了抚孩子的头发,“念念喜欢这个张晓梅吗?”
“嗯……她还不错吧,没那么幼稚,我们之间比较有话题。”
下车的时候,薄染故意落在后面,问裴锦年:“机票你打电话改签了吗?”
裴锦年扭头看她:“还没,下午在忙。”
薄染看着已经冲到座位上着急看餐牌的小丫头,抿了抿唇:“念念还在上学,需要和同学老师在一起,小丫头的那张机票就退了吧。”
“嗯,好。”他答应下来,视线仍落在薄染身上。
其实他最想听她说的,是两张机票都退了。
陪小丫头吃完饭,再回家,已经八点多了。
小丫头在车上就抱着薄染的胳膊不松:“染染,今天我要跟你睡。”
薄染却是看向开车的裴锦年后背。
后视镜里,裴锦年也正看着她。
小丫头也是个聪明的,立马发现了:“染染,我在问你呢,你看我爸爸干嘛?你们两个,别一天到晚趁我不注意就眉来眼去。”
薄染尴尬的收回视线,其实她刚刚想到的是,小丫头要和她睡,裴锦年就务必要跟着一起上来,到最后又会演变成以往的尴尬局面。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裴锦年的碰触。
晚上陪着小丫头订正完作业,又给她洗澡吹头发,陪着她在床上,读了会儿故事会。
期间裴锦年进来拿过一次衣服,去洗完澡,又来抱了床被子,似乎打算去睡客厅。
薄染看见小丫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似乎睡着了,这才放下故事书,轻轻拧掉台灯,起床,拿了只枕头去客厅。
几乎在卧室门开的同时,裴锦年就醒来了,躺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她。
855.第855章 我说的话你往心里去了吗
“小丫头睡着了?”他问。txt小说下载
薄染点点头,一时间,手里的枕头显得累赘。
在一起这么久了,哪怕前一晚还睡在一起,但是睁开眼看到他深沉的眼睛,薄染还是会感觉有距离感。
这个男人,哪怕是你把他的心剖开,也不能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距离感,一时半刻冲不破。
裴锦年的视线一直望着薄染,然后走近,薄染觉得,他可能有话要说。
薄染靠在门边,身上穿着保守的上衣裤子的睡衣套装,头发有些微微地乱,目光呆滞的看着走近两步的他。
裴锦年在这里没有合适的睡衣,所以直接穿着衬衫睡的,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领口至胸膛开了三颗纽扣,严肃中透着几分随性,既有平时工作时的禁yu欲气质,隐隐又多了分性感。
“今天我在车里说的话,你往心里去了吗?”
薄染低头,还记得他说过,航班延误是件好事,他……不希望她走。
薄染也很迷茫,冯丽子的事出了之后,她只想逃避,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
裴锦年又走近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拨开脸颊旁微乱的发丝,掖到耳后,手指动作堪称熟练。
薄染微微颤栗的抬起了头,下一瞬就被他火热的吻侵袭!
“唔……”薄染本能的仰头双手推着他的腰部。
裴锦年的吻很用力,闻着她身上同他一样的沐浴液味道,不客气的舔便她的口腔。
他只吻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薄染的腰际,揽向自己,拥抱紧了的同时手掌抚过她的俏臀,一声性感的叹息从喉间缓缓溢出。
薄染难受的在他掌心下挣扎。
“不要……我还没准备好。”
四目相对,裴锦年败下阵来,回到沙发前坐下,烦躁的给自己点了根烟。
客厅里很快便烟雾缭绕,薄染闻着鼻端淡淡的烟草味道,心绪纷乱。
原本,他们打算要孩子,他已经戒烟两个多月了。
现在,她抗拒他的碰触,他又重新抽上了。
裴锦年抽了几口,把烟头拈灭在烟缸里,抬头看她:“听说,你下午打电话给林锐,问山西那件矿难?”
薄染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锐是裴锦年的心腹,有什么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裴锦年,便也不奇怪了。
见薄染不摇头否认,便当她是默认了。
“有什么想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薄染对视着他漆黑深眸,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她深吸了口气,踱步到他身边,坐下。裴锦年顺势将她揽到自己臂弯里,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腰窝,温存气氛一点不像在谈论这么严重的问题。
“你也知道,私营无照小煤矿,国家一直在取缔。顾博尧手伸的太远,早已引起山西当地官员不满,有关部门查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矿难的事,只不过碰巧加速了东窗事发。没错,直接的后果是导致顾博尧下台,看似得利最多的是我,你会把幕后推手想成是我也正常。”
他似乎毫不在意薄染的猜疑,说得云淡风轻。
薄染蹙起了眉:“可是何其进说,这件事是你跟饶起云联手策划的,林锐也说你之前去见过饶起云……”
裴锦年又开腔:“饶少在山西是有几座大矿,但这么大的矿难,有百人遇难,当地政fu府若不严查,怎么向上头交代。如果真的是人为,我早就不会坐在这里安定的陪你说话了。况且,我一个商人,哪有本事唆使那么多有关部门为我办事?只能说,是顾博尧的心太大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说完笑了似的。
薄染听出他最后一句的嘲讽语气,突然没来由的冒出一句:“所以我爸当年的案子,你也是这么想吗?”
裴锦年沉默的掰过她的脸,捧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
“小染,你还很在意当年的事?”
“……”薄染抿着唇,摇了摇头,却不肯开口说话。
虽然后来知道了,薄方城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甚至曾经利用她,要挟裴锦年为他办事。可毕竟养了自己十几年,如果不是薄方城,她也许一出生就变成没人要的孤儿,或者待在叶立冬身边,长成跟叶琪一样贪婪市侩的性格。
她自嘲的一笑,撇开脸:“我知道,这件事你没错,我爸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被他攥住了手腕,拉回怀里。
“小染,不是说好不让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事影响我们吗?当年的事,谁对谁错,已经很难评辩,重要的是,你现在过得幸福,不就好了?”
幸福吗?
薄染被他过于深沉的目光灼伤,心里轻轻的攥紧,脸上却毫不在乎一样对他微笑:“嗯,你说的对。好了,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取而代之将枕头塞进他怀里。
裴锦年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清晨,薄染早早的起来准备早饭。
小丫头揉着眼睛,趿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坐在沙发上正系纽扣的裴锦年,迷糊着嗓音喊了声:“爸爸,早。”
裴锦年没有理会她。
小丫头又跑到厨房,站在薄染身后,伸长了脖子,问:“染染,你在做什么呀?”
“皮蛋瘦肉粥。配千层饼做早饭好不好?”
小丫头点点头,又舔了舔唇:“我能不能先尝一口?”
薄染找了只小碗,盛出一点在碗里吹凉:“还烫,你先去刷牙洗脸,等好了就能吃了。”
“嗯。”小丫头匝巴着嘴,飞快的去了洗手间。
薄染把给念念那碗,单独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正好对上裴锦年的视线。
她避开脸,问:“机票改签到几点了?”
裴锦年神色一僵,从上衣口袋里找出手机:“我现在打电话让林锐去订。”
“不用了,待会我自己订吧。”薄染微笑着打断了他,指了指餐桌,“过来吃早餐吧。”
856.第856章 终于等到你回家
早饭餐桌上,薄染发现小丫头对爽口的酱菜很感兴趣,于是便一直帮她夹菜。.info[]
裴锦年叨了一筷也放进薄染碗里:“你也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薄染看了他一眼,微笑。
若没有经历过这两天的事,也许这该是很美好祥和的一个早上。但不管她怎么没粉饰,始终改变不了貌合神离。
吃完早餐,薄染挽着裴锦年的手臂,另一手拎着小丫头的书包,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乘电梯,下楼。
一路将裴锦年送到停车场,薄染伸手替他抻了抻衣领,轻声说:“你去上班吧,待会我送念念去上学,然后直接去机场。”
他没有别的话可说,点头。
停车场的保全巡逻过来,看见他们夫妻“情深款款”,捂着嘴偷笑又赶忙走开了。
薄染无视保全的眼神,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对他微笑:“锦年,工作时记得准时吃饭,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好。”
“少喝点酒,厨房让李嫂煲个汤,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喝一碗。”
他说:“你也是,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薄染看着他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倒出车位,裴锦年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她一直牵着小丫头的手,在微笑和他说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在外人眼里,他们一定幸福极了,这样的恩爱。
可是这所谓的幸福,不过是离别前的最后温柔。
送念念去学校,小丫头在车上,握着她的手说:“染染,你一个人不要怕,等周末了我就过去找你。”
薄染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好,那我在海边等你。”
“我要吃大龙虾……”
……
一路絮絮叨叨,陪话痨小丫头说了许久,终于把孩子送进了校门。
薄染回过头来,忽然变成孑然一身,竟有些不习惯。
打电话订了下午的机票,还有一段时间,便直接打车回了公寓。
正在公寓收拾行李,电话响了,是裴锦年打来的。
“送完小丫头了吗?”
“嗯。”
“在做什么?”
“收拾行李。”
“……机票已经订好了?”
薄染松开手里的衣物,在床边坐下,怔怔看着打开的衣柜门。
衣柜里还挂着几件他的衬衫,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丫头塞进来的保暖内衣。刚开始装修这里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一个人,住这麽大空间绰绰有余了,现在突然加进一大一小,反倒显得拥挤了。
想起他昨晚蜷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不禁嘴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
“小染……?”电话里,男人等不到回答,又叫了她一声。
“嗯,下午的飞机,你不用送我了。”
电话里静静的,偶有电流的滋滋声,隔了一会,才传来他的声音:“一路顺风。”
“谢谢。”
收拾完行李,还有一点时间,薄染去医院看了陶子。
临近预产期,陶子的肚子已经浑圆,成日坐在床上不怎么轻易下床了。
薄染提出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陶子惊讶:“你和裴总又吵架了?”
真正惊讶的是薄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你表情还猜不到吗?一脸的无精打采。”
越说,薄染的唇耷拉得越低,陶子锤了她一把:“有你这么当干妈的吗,干儿子出生,你都不在旁边。”
薄染这才笑了:“放心,你要生的时候一通电话,我就算在天边也赶回来。”
不过她赶回来又有什么用,女人在这时候最希望的,还是自己的男人能陪在身边。就像当初她生念念,以为自己快死了,嘴里叫的还是裴锦年的名字,分不清是恨,还是什么。
不由发出一声感叹:“男人啊,总是让女人伤心的死去活来,这样她才会一辈子记住你,牢牢记住你,想起你来就牙痒痒,见到你了又心里发酸,不知不觉就爱了你一辈子。”
从医院出来,直接打车去机场。
在滨江路排队过桥的时候,堵塞了大约有十来分钟。
薄染托腮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就想起那天裴锦年递给她的钥匙。
滨江路1号的房子,听说已经装修好了,她还一次没上去看过。
她随手的提包还是那天从青城回来拎的那只,打开隔层翻了会儿,果然找到钥匙。
看了眼前方没有任何挪动迹象的车队,她打开钱夹:“师傅,我就从这下吧。”
滨江路寸土寸金,没有别墅,连多层也没有。全是三十多层的大平层。
物业盘查的甚紧,薄染出示了钥匙,才被放行。
公寓楼下如酒店一般有前台和电梯小姐,看了眼她手里的钥匙,直接为她按好了电梯楼层。并体贴的告诉她:“您是第一次过来的业主吧?我们这里是指纹电梯,您按一次就会自动记下您居住的楼层。”
入户电梯,豪迈大气,出了电梯,便是大理石装帧的玄关,地面是浮雕刻画,对得起江城第一的楼盘称号。
薄染踩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上,突然心生怯意。
琢磨着手里的钥匙,正要转身,突然发现铜门上似乎贴着一张便条。
她走过去,一眼即认出裴锦年的字迹――
终于等到你回家。
底下贴着一张拼凑而成的照片,照片上裴锦年还是那样摆着扑克脸,没什么表情,倒是薄染,不知是从哪张照片上剪下来的,侧脸嘟着嘴,被贴到他的颊边,乍一看就好象她在主动亲吻他。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照片寥寥无几,更没有一张这么亲密的姿势。
薄染的眼眶忽然发热。
他在等她回家……
这是他为她精心准备的家……
如果不是突然堵车,她也许不会心血来潮上来,更不会看见这张贴在门口的便签。
薄染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写的,或许当初是抱着给她个惊喜的心情。然而现在,所有甜蜜,都带着淡淡的苦涩。
薄染伸手揭下门上的便贴,小心翼翼的夹在钱包里。
再次打车到机场,时间已经有些匆忙。薄染下车时,随意的一瞥,似乎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奔驰静静的靠在停车道上。
857.第857章 淮安出事了
薄染下车时,随意的一瞥,似乎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奔驰静静的靠在停车道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本能的想走过去看看,然而候机大厅内已响起催促登机的广播。她急忙拿出证件和机票,走向安检处。
幸好机场工作人员给她开了绿色通道,从安检到登机,一共只花了十几分钟,总算没有错过班机。
上了飞机,她习惯的拿出u形枕,打算睡一觉直接就到目的地了。
正要放下遮光板,目光蓦的一滞。
偌大的停机坪上,孤伶伶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正是她在候机大厅外的停车道上看到的那辆。
那时她本想走过去看一眼确认,现在却是不用看也可以确认了。
他到底还是来送她了。
她既没有告诉他起飞时间,也没有告诉他是哪一班次,更不知道他是从何时起就在那等着。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送,于是就一个人静静的停在那,看着她。
薄染痴痴的望着在停机坪上略显突兀的私家车,直到空姐走过来提醒:“这位小姐,请把手机关机。”
“……噢。”薄染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正要按下关机键,电话忽然响了。
她愣了下,号码却是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电话是况子打来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喂,薄染,你在江城吗?”
薄染环视了一眼身处的环境,含糊的回答:“现在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传来他沉重的声音:“……淮安出事了。”
林锐将车内遮光板放下来,听着机场上传来的轰鸣起飞声,回头对车后座上的男人说:“裴总,飞机起飞了。”
男人手里夹烟,缓慢的摇下窗户,盯着蓝天中渐渐淡化的机身,没有说话。
烟灰积蓄得过长,被风一吹,散在了空中。
他掐了烟,收回视线:“开车吧。”
“是回公司还是……”林锐正要发动车子,忽然从后视镜,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朝这里跑来,不由的使劲眨了眨眼,凑近盯着看:“裴总……是薄小姐?”
裴锦年也看到了。
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近,他沉郁的黑眸中也渐渐燃起一星亮光。
林锐看他心情不错,讨好道:“我就说薄小姐不是这么无情的人,临上飞机还是改变主意了,一定是舍不得裴总你……”
话音未落,车窗上已响起“叩叩”的敲打声,薄染用力的拍打着车门:“裴锦年,裴锦年……”
裴锦年替她打开了车门,虽然欣喜,语气还是淡淡的:“什么事,跑得这么急?”
薄染的脸上一片煞白,在看到他那一刻,干涩的眼眶蓦的充满泪水,嘴唇蠕动着,好几下,才说出口:“淮安出事了……他被雪崩埋了……”
说出这句,她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人倚靠在车身上。只觉得头顶的所有阳光都消失了,黑压压一片乌云。
倪况告诉她这一切的时候,她根本不信,不信那个永远勾着桃花眼朝她微笑的男人会消失不见。他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对她伸出手,他说,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他说,放眼江城,除了我谁还敢要你。
他说,染染,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乌云罩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样的顾淮安……会死?
裴锦年的眉心蓦的皱起,连林锐也不可思议的捂着嘴。
他很快的反应过来,冲林锐说:“打个电话,去确认一下。”
林锐愣了愣,立刻照办。
薄染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他打给谁,过了一分钟,林锐把电话递给裴锦年,裴锦年一边听,脸上的神色慢慢凝重。
终于,他挂断电话,薄染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手:“怎么样,你打给谁,淮安到底有没有事?”
裴锦年看着她,黑眸里积聚着她看不懂的漩涡。
“顾淮安的驻地附近确实发生雪崩,抢险过程中有一名驻防战士失联,经确认,正是顾淮安。”
薄染被他云淡风轻的口气完全惊道,过了半晌,才说:“失联……那就是还没能确定生死?”
“当地气候恶劣,超过二十四小时,生还几率很低。”
薄染的心蓦的一紧,突然间将目光转向裴锦年,热切的望着他:“锦年,你一定要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
他笑了,眉目清冷:“我怎么救他?我又不是救援队的,连特种兵都出动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冷淡的表现终于狠狠打击到薄染,她退了一步,从来没想过裴锦年也有做不到的事,他连矿难那么大的事都能摆平……
可是他不帮也合情合理,薄染不能勉强。
“那你送我过去找他,我自己想办法……”她喃喃的说。
“送你去找他?你知道他在哪驻防吗?”裴锦年嘴角微动,冷笑了下。
“我知道,西藏驻边。”这些倪况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
“你知道就好!你一个从来没进过藏的人,冒然跑过去能干的了什么?救援队都做不到的事,你去了就能办到吗?还是你想给他殉情,跟他一起被埋在西藏大雪下?”
薄染僵在原地,如同一支木偶,有好几分钟都不能动弹。
他继续质问,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冷凝:“薄染,你别忘了我们已经领过证了,你现在是我老婆。你闹脾气,你要和我分居,我都能忍受,但是唯独这点,不行。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做好你的裴太太。”
“我怎么能……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死?”薄染说不下去,勉力用手撑住车身,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那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珍惜这段破镜重圆的婚姻?我每天戴着这只戒指,看着它在我手上,心里的期望也在一天天膨胀。”他竖起无名指上,薄染送给他的那枚几十块的银戒指,亏得他一直戴着,为了怕银质氧化,每次洗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摘下来,至今仍保存的闪烁如新。
就在刚才,得知她没上飞机,他心里还升起隐隐的期待,以为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等待,却没想到,她是来求自己,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858.第858章 我爱你
他轻声说着,不像是斥责,声音反而充满了无奈:“小染,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当作你年纪小任性,让着你,唯独西藏,我绝不能让你去。.info”
他看着她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通红的眸子一瞬间让薄染以为他会流泪。
可是会吗?裴锦年这样的人也会流泪?
“你不帮,我不会怪你……我会自己再想办法。”她闭了闭眼,转头要走。
突然腰上一紧,一道强劲的力量将她拉回去,蛮横的塞进车厢。
车门“嘭”的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你干什么,裴锦年?”她愤怒的质问。
裴锦年一手按着她,却是语气无波的吩咐:“开车!去世纪城。”
林锐急忙发动车子,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车上有外人在,薄染还算安生,没怎么闹腾,然而一下车就奋力的挣扎起来:“裴锦年,你到底想干嘛?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裴锦年提着她的腰,往下一掼,就像扛米袋似的扛在肩头,气得薄染又喊又闹,像条鱼似的不停扑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进了电梯,他才把她放下,劈头就问:“你能想什么办法?无头苍蝇一样的就坐飞机去西藏?”
他的话问得薄染短时间的语塞,没错,她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边防连在哪吗?你去了又能做什么?顾淮安是生是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薄染无力的靠在电梯墙壁上,淡然一笑,苍白的脸孔上流下两行泪珠。
裴锦年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重了,有些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她的泪水,薄染突然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裴锦年,外面的人都说你阴险狠毒,不近人情,我从来都不信,可是今天……我信了。原来你真是没心的,你懂什么叫恩情吗?”
裴锦年皱了一下眉,果断的抽回手。
“对……我不懂……”
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施恩,从十岁那年在医院站了一整天米水不进时,就已经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倚靠,只有靠自己。
他唯独欠了的,便是她的一条围巾吧……这不,花了他一生去偿还。
“我不想和你吵架。”薄染说完,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自己的冲锋衣,热水壶,和一切入藏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小染,”裴锦年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捞起来,按在怀里,“别找了,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他的手臂很用力,箍着她的后背一直将她摁向自己,她觉得肩胛骨都要被他摁碎了,可是忍着疼痛一直不敢出声。
“那边这么危险,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小染,答应我,别做让我担心的事。”
他很少用这种乞求的语气对她说话,薄染可以想象,这已经是他的底限了。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只是有点发愣的伏在他怀里,听着从他胸膛里传来的阵阵心跳,感动于这一刻他为她的着想。
裴锦年就这样抱了她许久,力气丝毫不减,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嚓嚓”声,仿佛在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她几乎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两个人将会这样拥抱着变成一座雕像,从此一辈子不分开。
许久,她挣了一下,低声说:“你摁得我好痛……”
这轻轻的一句话,却像是触碰了什么按钮,他不但没放开她,反倒将她抱得更紧,不管不顾的吻上她的唇。
薄染闪躲之际,一不留神,后脑勺磕在茶几上,发出响亮的“嘭”的一声,眼泪立刻流下来。
薄染捂着后脑勺挣扎:“快放开,我疼。”
他吻得她嘴巴发麻,时不时的用牙齿去咬,薄染慢慢的软下来,手脚都好像失去了力气,而他的怀抱太温暖,气息香甜而熟悉,总令她不知不觉的沉溺。
她虚弱的抗议:“你说过不再碰我的……”
“薄染,我爱你。”
他将滚烫的嘴唇烙在她的额头上,她怔了一下。
结婚这么久,他很少这样直接的向她表达过这三个字。就算是在他拿出戒指求婚的时候,和后来领证的时候,也没有说过。
不要问女人为何都是心软,因为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再无坚不摧的女人,遇上了它,都只是绵软无力的小动物。
裴锦年俯下身,重新吻她。这一次他吻得温柔而缠绵,几乎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似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要离开我。”
她也不想离开他。
即使在最恨他的时候,还是无时无刻不想到他。所以才会徘徊,才会痛苦。
隔了许久,她才微微点头,在他怀里喘息着抬起头,试探着问:“那顾淮安的事……”
裴锦年的眉心轻蹙。
薄染忙解释:“他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你就当帮我还个人情,只要他没事,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他却义正言辞的回道:“这件事情,我们都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四个字,令她觉得绝望,悻悻的低下头。她没法像他这么冷血,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裴锦年扶起她:“你既然不打算走了,就去把脸洗洗,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会。”
薄染点点头,然而这种情况,让她怎么睡得着。
她虽然答应了不会再走,但裴锦年似乎不信似的,又翻出她的行李,将她的证件护照一律收了起来。
有点幼稚的行为,但确实扼住了她的软肋。
薄染郁闷的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衣。是件v领开襟的,松松拢着的胸口,露出一整片莹白如雪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阴影,也许是洗脸的时候把头发沾湿了,发丝上还缀着星点的水珠,就那样黑眸如水的看着他。
裴锦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
薄染却很主动的走了过来,直接抱着他的手臂说:“锦年,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睡吧。”
这句话的暗示性实在太大,她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发颤,让人有种想立刻把她抱起来扔在床上的冲动。
859.第859章 老男人胆子越来越小了
裴锦年也的确这么做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动作略大,踢上房门时碰倒了桌面上的台灯,灯罩落在地毯上,亦是柔软轻飘飘的悄无声息。薄染挂在他臂弯上略显不安,裴锦年似乎感受到了,声音轻缓的安抚她:“放心,你不想的话,我不会强迫你。”
薄染点了点头,仰着脸安静的看着他。
她太久没有主动的与他示好过,以至于当她的双臂环上他的颈项时,裴锦年都有种异样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动着,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会紧张,手心都渗出了一层汗,额头也开始往外冒汗。
薄染也看到了他额头的汗,故意问:“我很重吗?抱着我这么累?”
她抬起手来,宽大的袖袍一直滑到上臂处,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就这样在他眼前晃悠,伸出手,替他揩去额上的汗珠。
然后自说自话:“噢,我知道了,老男人体力不行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半截话就变成了含糊的发音,裴锦年的手忽然大力将她摁向自己,肩头的发丝震落无数凌乱的小水滴。
接下来的片段在裴锦年的脑海里,就像是电影呼啦啦快进的镜头。两人双双跌倒在床心,她莹白的玉足勾在他膝弯上,蹭得他痒痒的,既难受又好受。最难熬的时候他无处发泄,只好变相的搂紧她,把所有力气发泄在她身上,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她睡袍的带子在他手里逶迤落地,真丝滑锻几乎是立刻贴着她的皮肤坠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或许是等待的煎熬太久,裴锦年的动作并算不上温柔,她身无寸缕时,他也只是衣衫半解,****的衬衫和缀着汗水在额前晃动的发丝,更为他增添几分野性的魅力。
窗外突兀闪过一道白光,划开他脸上的阴影,正照见他凝望着她的那一双深邃黑眸。在这样狂风乱作的夜里,他的眼睛让她感到惶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忽然猛的一挺身,薄染不禁“啊”的一声叫出来。
这一声把上面的裴锦年叫得如梦初醒,仿佛受到鼓舞般,大进大出动得十分卖力,同时俯下身,亲昵的覆在她耳边说:“做过那么多次梦,只有这一次,你是发出声音的。”
他的笑容里透着一丝邪恶的促狭,薄染蜷在他身下不由红了脸庞:“呸,你就只会梦这些?”
“还有更香艳的……你想不想知道?”
他的身体与她紧密贴合,一滴滴汗水从他的皮肤上抖落,再落到她的皮肤上,连接着彼此的温度。他用强健的躯体、汗湿的头发和有力的双腿带给她快乐,她绯艳的脸上泛着潮红,喘息不止,他禁不住吻上她,再次拥抱她,仿佛两个人生来就是这样紧紧的缠在一起,今生今世,都不会分离。
“答应我,别离开我……”气息起伏间,他再次向她求证。
薄染愣了下,诧异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他很少会表现出这么没安全感的状态。
裴锦年自己也笑了:“你就当我老男人,胆子越来越小了……我真的不能容许你出一点差错。”
他不会告诉她,在分开的那几年里,他以为自己只能在梦里得到她了。他不断用更激烈更深刻的刺激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有时候他理智的让人可怕,有时候又宁愿一醉不醒。
窗外的电闪雷鸣更加激烈,仿佛要撕裂这夜的黑色,让这夜色下的人们也胆战心惊,一波波愉悦的颤栗不可抑制的涌上来。
薄染从没有这样主动的引诱过他,甚至连过程中都在积极的迎合着他。这让他积压已久的欲yu望得到了痛快淋漓的抒发,他也不记得自己一共做了几次,只记得最最亲密的时候,他动情的吻着她,两只手在床单上寻找她的手,找到了,然后握住,十指交叉,紧扣。彼此的无名指指节处,都有一处银质的环状凸起,在他奋力的握紧她时,薄染感到硌得指节生疼――
那是她买的几十块钱的对戒。
据说左手的无名指与心脏相连,把戒指戴在此指上,表示愿意从此为爱为对方而受戒。
……
大约凌晨四点钟的时候,裴锦年终于从她身上起身,去浴室冲洗,滚烫的热水仿佛还无法浇熄刚才的激情,他在蒸腾的雾气中回味着方才的一幕幕,她绯艳的脸颊,她紧咬的双唇,和她羞涩的迎合……
他接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至今还有点无法分清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薄染赤身果体的仰躺在床心,艰难的移动了下酸软的胳膊,终于从床上坐起来。
她来不及去收拾身上那粘腻的感觉,飞快的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把自己裹好,然后就去裴锦年刚才收证件的抽屉里,找出她的证件和钱包。
浴室里水声未歇,薄染却已经悄悄推门而出,带上门,便飞快的朝电梯跑去。
等候电梯的时候,她一直回头紧张的盯着房门。
裴锦年没有追出来,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
顺利的乘电梯下楼,一走出楼道,凛冽的寒风呼啦一下灌进她的领子。
她直接打车去了陶子那里。陶子最近住院,房子一直空着,她很快就在门前的地毯下面找到钥匙。
不过也不能多待,裴锦年发现她不见了,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薄染坐下来安静了一会,立刻拿起手机拨打给倪况。
“况子,淮安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倪况的声音略显嘶哑,很显然也是一夜未合眼。
“我有件事请你帮忙。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一辆车,送我进藏吗?”
倪况愣了愣,却是没多问,直接在电话里应下:“好,我打电话帮你联系下。”
“谢谢你,况子。”
倪况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用谢我,如果淮安真的……遭遇不幸,我想,他也是希望你能送他一程的。”
一席话,让彼此的心情都更加沉重。
860.第860章 擦肩而过
挂了电话后,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倪况就打电话来,问了她地址,说天亮后会有车来接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薄染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微微眯了一会儿。
已经五点钟,天,很快就要亮了。
裴锦年把搭在肩上的浴巾狠狠的摔到墙上。
地上一片狼藉,还保留着刚刚激情的模样,唯独不见了床上的人。
愣了一会,他像是蓦的惊醒,猛地冲到客厅,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果然,里面的证件已经不见了。
他早该想到,她那种不到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弃,甚至还热情如火的主动邀请他,连哼都不哼一声,竭力的去取悦他。
这绝不可能因为她突然就“回心转意”了,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当梦醒来,他的面前,依然是一无所有。
薄染!薄染!
裴锦年的唇紧抿着,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马上就追了出去。
正如薄染预想的,裴锦年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陶子,不过不是陶子家,而是医院。
病房里还在熟睡的孕妇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拧开床头灯,看到的便是站在门口,脸色阴郁犹如罗刹的男人。
“……”陶子愣愣的有点回不过神。
“薄染呢?”男人开口就问,声音嘶哑,带着轻微的颤抖。
陶子其实很想吐槽,你自己的老婆,你大半夜跑我这找……但裴锦年的表情,让她实在开不出玩笑。
“小染……没来过呀?”
手撑着门框的男人猝然间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他茫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info
身后,陶子叫住了他,兴许是看他表情不对,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染没别的地方可去,可能是去我的房子了……”
裴锦年猛然惊醒,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薄染怎么可能半夜来打扰一个孕妇。
他稍稍恢复冷静,回头对陶子说了声“谢谢”,攥起车钥匙便离去。
陶子靠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发出一句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清晨六点,天将明未明。
薄染裹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小区楼下的路灯下。
只见前方亮起一束车灯,一辆白色路虎慢慢停靠,雪亮的光芒映出薄染苍白的脸色。
梁子从车里降下车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况子让我来送你,薄小姐,上车吧。”
薄染出来的急,身上就穿了一件薄风衣,后来在陶子家又刮了几件陶子的衣服套上,幸好梁子准备的充分,背包里冲锋衣、热水壶、各种必需药品一应俱全。
梁子看她冻得牙齿都打颤了,体贴的帮她打开车内暖气。
“背囊里有衣服,薄小姐要是冷的话先换上吧。”说完,就默默的升起了前后车厢的隔音板。
特殊情况,薄染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说了声谢谢就打开了背包。
梁子一边开车一边在前面说:“今早正好有一支部队要进藏,你跟部队的专车去,安全性也高一些。”毕竟一个孤身女人上路。
这样的安排正合薄染心意,要是坐一般火车,她怕还没上车就被裴锦年的人给拦下来了。
把她送到火车站,站台上清一色的松枝绿常服,即使是大清早,军人们也精神抖擞,站姿挺拔。
梁子下车后,把薄染带到一名军官面前,介绍:“这就是要进藏的陆少校,你一路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了。”
薄染点头,打量着肩头两杠一星的年轻军官,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你好,少校同志,我叫薄染,这一路请多多关照了。”
男人看着薄染冻得通红的鼻子,伸出了手:“这个季节进藏,我佩服薄小姐的勇气。”
薄染勉强笑了笑,没再多说。
身后的绿皮军列响起绵长的鸣笛,乍一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清一色的迷彩服,整齐划一的上车。
陆铮给薄染安排的是单独车厢,经过列车走道时,无数的目光投在薄染身上,薄染只好低着头,硬着头皮走过去,还有胆子大的笑吟吟问:“陆队儿,是嫂子吗?”
陆铮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是弟妹。”
薄染一愣,看来,把她误以为是顾淮安的女人了。
进了软卧铺车厢,陆铮又说:“有事叫警卫员,或者找我也行。”
薄染点点头,在他要离去时,忽然叫住:“那个……陆少校。”
陆铮回过头。
“其实我不是顾淮安的女朋友……我已经,结婚了。”
“……”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萦绕了一种叫做尴尬的氛围,与此同时,火车鸣笛声响起,轰隆隆的开动了。
裴锦年赶到陶子家小区时,正好与一辆白色路虎擦肩而过。
停下车,他飞奔上楼,按照陶子所说从地毯下找到钥匙开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沙发上还有一件被换下来的睡衣。正是薄染今晚穿的那件。
裴锦年一把拽起那睡衣,像拽起它可恶的主人,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却只能瞪着手中的那一团布料。
蓦的,他想起在进入小区时与他擦肩而过的白色路虎。
这种老旧的小区怎么会有人开那种高级车?而且是清晨六点多?
再次扶住方向盘,发动车子,将油门一踩到底。清晨的公路上,能听到奔驰轰鸣的加油门声。
他像被魇住了一般,意识醒了,身体没醒,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挣扎,实际一丝也动弹不得,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吃力。
――薄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在火车站前下高速终于截住那辆白色路虎,裴锦年紧抿着唇,油门踩到底的同时,急打方向盘,清晨的公路上传来一声锐利的刹车声,路虎被逼停了。
裴锦年扯开安全带就扑向老虎,一拳砸在窗玻璃上。
“疯子!”梁子把着方向盘,低咒了句,摇下了车窗。
“先生,我认识你吗?”
裴锦年双眼猩红,却是第一时间朝车内看去。副驾驶座是空的。
他不信,又拉开后车门,依旧空空如也。
“先生,你这样我可以告你……”
“她在哪儿!”
话音未落,就被裴锦年愤怒的打断。
861.第861章 要走就走吧
“什么她?”
“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尽管后车座上一个人也没有,可裴锦年已经闻到了薄染身上的香味,很淡,可他不会认错!
梁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然,裴锦年一把攥起他的领子,将他从驾驶座上拎了起来,愤怒的低吼:“你把她藏到哪了――”
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僵持的局面。
火车开动后,薄染才有时间掏出手机。
十几条未接来电,无一例外,都是来自裴锦年。
薄染的心蓦的一紧,抬头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裴锦年……他现在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犹豫着,按下回拨。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里面立刻传来裴锦年焦躁的声音:“小染……小染,你在哪?别玩了好吗,你告诉我你在哪,我这就来接你……”
出乎意料的,薄染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可事实上他的声音非常轻,就像一个方寸大乱的孩子,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这还是裴锦年吗?
她有些诧异的把手机拿开些,确认通话名称确实是裴锦年。
也因为她这个动作,裴锦年听见了背景音里隐隐约约的轰隆声。
他的心蓦的一沉,像跌进了无尽的深渊里。
“对不起,锦年。我放不下淮安,我必须去……这有可能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info[]”薄染咬着牙,说出口。
“你说什么……小染,你等着我,我这就来了。”他哑着声音,只是绝望的重复着“马上来了”,“这就来了”,薄染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无论他在哪里,都来不及了。
“锦年,我不相信淮安会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能原谅我,等回到江城,我们再见吧。”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子静静的看着刚才还在他面前像个暴怒的狮子的男人,在接完一通电话后,由愤怒变成了惊惶,最后定格在绝望的悲伤。
只见他沿着车门缓缓的滑下去,竟像个孩子般蹲坐在车辆稀疏的马路上。
手机“啪”的一声,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在那一刻,梁子竟然会觉得他可怜。
他以为用一张结婚证就套牢了她。
事实上,他一次也没有抓住过她。她从来都可以这样,云淡风轻的,离开他。
林锐已经习惯了在各种奇葩的时间接到大boss的电话。
七点多,他还将醒未醒,听到听筒里大boss愤怒至极的命令:“打电话给铁道部,查一班今早出发目的地是拉萨的火车,让车上的列车员一找到叫‘薄染’的乘客,无论在哪一站,立刻强制让她下车――”
林锐都懵了,但很快抓到几个关键词――拉萨、薄染。
果然又是这事儿精的姑奶奶。
赶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是,裴总,我这就去办。”
刚要挂电话,突然那边又传来裴锦年的声音:“……算了。”
咦?
裴锦年的声音似乎十分疲惫,透着深深的倦怠,只是自说自话的重复着:“算了……算了。她要走就走吧……”
然后就在林锐一头雾水中,阖了电话。
程欢这几天在裴家越来越不安。
哪有这样的,眼看要到婚期了,却始终不见新郎的面。
倒是公公时常出来安慰她,还买了许多珍贵的补品,让厨房佣人变着花样炖给她喝。
婚礼前一晚,裴立看出她的不安,把她叫到书房。
亲切的握着她的手说:“欢欢啊,嫁到裴家来,你压力不要太大,调养好身子,早点为我裴家开枝散叶才是。”
裴立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到孩子的事,好像她嫁过来就是个生育工具似的。程欢微微不满,可谁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尤其一想到她不能生,将来要是让婆家发现了,得多恨她。
每次程玫总是安慰她,别想这么多,先嫁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日子总会过下去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再回头,也没机会了。
第二天一早,婚庆公司的人就过来给程欢化新娘妆。
连远在老家的戴冒春都赶回来了,儿子的喜酒,当妈的怎么也不能错过。
在新娘房看到程欢,戴冒春的眼神太过直接,上下扫视着程欢,令程欢不自在的低下头,轻轻叫一声:“妈。”
她过来青城也有一段日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婆婆。
都说婆媳关系难,程欢也难免忐忑。
戴冒春对程欢还算基本满意,样貌标致,身世也还过得去,配裴家稍差了一点,但一想到自己儿子那个不能启齿的病,能找到姑娘嫁就已经不错了。就是这姑娘,生得太媚了,程欢的漂亮是那种张扬外放的美,尤其这浓重的新娘妆一画,说不好听点,就是一股子狐媚气。
戴冒春打量了半晌,走过去,从自己腕上退下一只老坑的玉镯:“婆婆没什么好东西,这镯子跟了我半辈子,送给你当见面礼,希望你以后能跟新华夫妻和谐,早生贵子。”
程欢觉得这婆婆还挺好相处的,只是最后那句早生贵子令她压力颇大。
婚车接着新娘子先到了婚宴酒店,裴立说时间仓促,婚礼从简,程欢是嫁鸡随鸡,自然一概听从公公安排。
酒店倒是富丽堂皇,十分气派,只是宴席确实开的很少,看来请的宾客也不多。
程欢不好这方面的面子,倒是程玫颇有微词。
“这亲家不是在青城有头有脸吗?怎么独子结婚,才请这么点人?”
程玫打的算盘是,裴新华是裴家三房独子,将来裴立百年老去,三房的财产还不都是裴新华一个人的?那她这个丈母娘也能跟着沾光。
程玫自以为是“目光长远”,但在程欢看来,八字还没一撇的“好处”,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程玫今天可是特地一大早从江城赶来,天没亮就化妆打扮,虽然先后跟过薄方城和顾博尧,但平常注意保养,仍旧风韵犹存。本想着趁今天结识些达官贵人,谁知裴家抠门的才请这些人。
862.第862章 和蜡像拜堂
这时候裴立和戴冒春也到场了,一见面就寒暄:“呦,这是亲家母吧,这么年轻会打扮,难怪生得欢欢这么漂亮,乍一看还以为你们母女是姐妹俩呢。txt全集下载”
戴冒春嘴上恭维着,心里却想:哼,一对狐媚子,瞧那花枝招展的打扮,勾引谁呢?
程玫得意的扬了扬眉角,特意勾起兰花指撇开鬓边的一律碎发,巧笑回道:“亲家过奖了,以后我们欢欢就拜托二位照顾了。”
程玫和裴立戴冒春寒暄上,程欢被带到后面休息室补妆。
十一点多了,程玫也渐渐起疑:“咦,这新郎还没露面呢?我打上次提亲之后,就没见过女婿了。”
戴冒春张口想说什么,被裴立按住,敷衍答道:“再等等吧,可能路上堵车,耽误了。”
等和程玫分开,戴冒春才问:“你干嘛骗她?新华那样儿,怎么可能出席婚礼?”
裴立一脸“妇人之见”的鄙夷:“那你现在说出来,要她们临时退婚,让我们裴家颜面扫地吗?”
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吉时到了,早晚会露馅。
十一点半,司仪扶着头顶盖头的程欢出来。
婚礼是中式的,裴家守旧,程欢也只能听从长辈安排。
焦躁不安的从盖头底下看着自己的脚尖,耳边是鼎沸的宾客谈论声,不由小声问身边司仪:“新郎来了吗?”
司仪支吾着,不知作何解答。
在裴立的眼色下,将程欢带到二位长辈面前站好。
这时,只听司仪宣布:“裴新华先生,与程欢小姐的婚礼,正式开始。”
话音落,随之而来的,是宾客的惊叹声,紧接着,满场寂静。
程欢紧张的搓着手心……是裴新华来了吗?
此刻,坐在宾客席的程玫,却是目瞪口呆――
为什么,代替新郎拜堂的,是一尊蜡像!?
宾客席里的寂静,也正是因此。
裴立却目光镇静的示意司仪:“开始吧。”
程欢此时还不知身边跟自己拜堂的是一尊蜡像。
司仪也怔了怔,半晌才找回理智,清了清嗓子喊:“一拜天地……”
“等等――”
程玫按耐不住的站起来:“新郎呢?为什么来拜堂的是个蜡像?”
什么……蜡像?
程欢的身子一颤,什么也不顾的掀开了盖头,当目光落到身边表情僵硬的蜡像人脸时,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在部分封建家庭,只有冥婚跟死人拜堂,才会用蜡像代替。
这是怎么回事?
裴立单手扶着下巴,清咳了几声,站起来解释:“之前已说过,小儿染了风寒,须得卧床休养,又不想耽误婚期,所以才出此下策。”
程欢瞠目结舌。
这也太牵强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良辰吉日,婚礼什么时候办不行,非得弄个蜡像代替?她甚至怀疑裴新华不是得了风寒,而是得了什么绝症,甚至早已不在人世!
她脸色煞白的爬起来:“不……打死我也不跟蜡像成亲,我要见新华……不见到新华我绝不拜堂!”
戴冒春紧张的看了一眼裴立,裴立却是淡定无波:“我说了新华正在卧床静养,你现在要见他,万一加重病情怎么办?”他顿了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从身上掏出手机,“这样吧,你现在打个电话给新华。”
程欢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机,拨出号码。
一阵静谧的呼吸声中,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新华……”程欢的声音不自抑的颤抖。
“怎么了?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也不像生病的样子。起码排除了他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可能。
程欢微松了口气,随之却是淡淡的心寒。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他竟然问她,找他有事?
程欢抿着唇,强忍着眼泪:“他们让我跟一个蜡像成亲……我不要,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不必了,”裴新华冷冷打断他,“蜡像是我的意思,为了怕你一个人拜堂显得冷清,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让喜娘送你进洞房吧。”
“……”程欢握着手机,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手机按的是免提,裴新华的话,坐得近的宾客也听的一清二楚。
程欢把手机还给裴立,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扯掉头上的发饰:“这婚我不结了。”
裴立扫了一眼在场的宾客,语气严肃:“欢欢,这么多人看着,别耍小性子。”
程欢拼命的摇头:“我不会跟一尊蜡像结婚,也不会和一个连婚礼都不露面的人过一辈子,你们爱找谁嫁找谁,我不嫁了……”
话音未落,裴立就冷笑道:“你要退婚也行,把我们裴家送的聘礼先退回来吧。”
程欢一愣,回头看向宾客席的程玫。
程玫脸上也是一僵。
前阵子吴太说某支基金稳赚不赔,她已经把裴家送的大笔彩礼拿去买基金了啊,现在哪拿得出钱?
程欢看到程玫的表情,心里便一沉,仍不死心的过去,抱着程玫胳膊:“妈,那笔钱你还没花对不对,快拿出来还给他们!我不嫁……你也看到了,我嫁过去一定不会幸福的……”
“欢欢……”程玫僵硬的抽出自己的胳膊。
只是这一个动作,便如一把刀生生的剜进程欢心脏。她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程欢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坐在鸳鸯戏水的大红喜被上。
喜被上按照习俗,铺满了桂圆红枣花生莲子等喜物。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坐了多久,白天的一幕幕,像噩梦一般划过脑际。
她被人按着,和一具没有生气的蜡像拜了堂,裴立和戴冒春端坐高堂,口中连连说着“好好好”。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一眼坐在宾客席的程玫。自然也不会知程玫脸上的表情。
然而,噩梦远没有结束。
入夜,婚房外终于有了动静。
门咔嗒一声,有人拧开了门把。
她僵硬的抬起脖子,想看看这个连婚礼都不屑露面的丈夫,然而当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脸上除了惊愕还是惊愕:“怎么是你……”
863.第863章 获救
救援队又一次搜索回来,带回一只军帽,经排长确认,是顾淮安的所有物。..info
身旁的闻静忽然身子一僵,倪况正想安慰她几句,却见她苍白着脸色出去了。
山风里夹着雪沫,倪况从身后走出,问她:“外面风大,怎么不进去待着?”
闻静只是摇头,嗫嚅着蜷成了一团。
“怎么了?”倪况走近一点,搂抱住她的双肩。
从顾淮安出事以后,闻静的反应就不太对,她是哀伤的,但太过安静。
闻静靠在他胸膛瑟瑟发抖,眼泪才刚从眼眶冒出来几乎就要被极低的气温冰冻。
良久,她哽咽着说:“淮安不是抢险时出事的……是因为我……”
倪况大震,拨过闻静的双肩:“你说什么?”
闻静紧咬着双唇。
那一日,她见到顾淮安,顾淮安却像不认识她似的,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不甘心,便趁换岗时跑到外面来找淮安。
谁知在雪坡上被一头白狼吓到,慌不择路时一脚踩空。山上积雪后达丈余,有些看上去是平地,实则脚下是万丈深渊,而疏松的雪质根本承受不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她被挂在一棵雪松上,是淮安发现她救了她,把自己的军大衣给了她。
然而淮安自己却因雪层塌陷的连环反应被埋。
在进入边防连时,连长就再三告诫他们,绝不可以乱走,雪原上到处是危险。.info是她没有听,才酿成这么大的后果。
闻静哭着自责:“如果不是我,淮安不会出事……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倪况顾不上安慰她,敏锐的抓住一个要点:“你说你看到一头白狼?”
闻静愣了下,怔怔的点头。
“可是营地附近不可能有野生白狼。”有的话早被解放军抓起来送国家保护了。
倪况带着闻静去询问连长,连长也说附近没有狼,倒是听完闻静的描述,对身边的勤务兵使了个眼色。
勤务兵从外面回来,牵进一条浑身毛皮雪白的军犬,白狗乍一看见闻静和倪况两个生人,“汪汪”的吠个不停,好不生猛。
“威风,老实点。”连长一声令下,军犬原地呜咽了一声,伸着舌头,在男人脚边哧哧的吐着白气。
“你说的白狼,应该就是指它吧?”
闻静目瞪口呆。
“它叫威风,是只马利诺犬,边境活动时缴获的,因为能抗寒,被留在藏边帮助救援活动。”
闻静从没见过这样的军犬,白的神圣,一尘不染,一般的狼狗不是褐杂色就是黑色皮毛。
连长继续说道:“如果淮安被埋的地方,威风曾经去过,那应该能找得到。”说完,又让勤务兵去顾淮安的宿舍拿了点他的东西,给威风放在鼻端嗅了嗅。
“威风,看你的了。”
话音刚落,他脚边的军犬立刻活跃的跳了起来,两肢平行上抬,仅靠后两肢直立。
闻静仍不敢相信,小声问倪况:“就靠只狗,能行吗?”
倪况轻笑:“你可别小看狗,军犬也是军队的编制一员,是我们的战士。”
旁边的连长似乎有意让威风现一现本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只皮手套,卯足了劲丢出去,不偏不倚,正挂在冰峰悬崖边的一棵枝桠上。
然后拍拍威风的脑袋,手里绳索一松,威风立马撒丫子就冲了过去,四蹄如雪在雪地上刨开飞溅的雪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奔黑色皮手套而去。
“啊――”眼见威风毫不犹豫的朝悬崖跳了出去,闻静尖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然而……
“汪汪……”狗吠?
她慢慢睁开眼,只见到那垂在悬崖边的枝桠在寒风中来回的颤动着,夹在其中的手套早已被威风叼在嘴里,高昂着脑袋在连长身边炫耀似的晃悠着。
“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
连长笑而不语。
搜救行动再次展开。
先前用红外技术,都没有探到人体热源,猜测顾淮安长期被埋在雪下,可能已经失温。
高科技不能解决的问题,靠着一只动物的本能,反倒迎刃而解了。
搜救队很快来到闻静所说的事发地点。
连长把顾淮安的帽子放在威风鼻端闻了闻,洁白的军犬很快就想雪地上的一道银光,灵活的奔跑跳跃,三两下就消失在视线中。
几分钟后,空寂的雪原上传来一连串的犬吠。
“找到了――”连长兴奋的说,立刻带队沿着威风的足迹,沿途命搜救队用雪铲开出一条路来。
很多地方,身体轻盈的军犬能过去,人类却只能生凿出一条路。
雪路一直开到一座山洞前。威风在洞口兴奋躁动的来来回回。
“不会错,就在这里面。”
连长打了个手势,搜救队开始全力挖通道营救。连倪况和闻静都接过手套雪铲,加入进去。
明亮的手电光线朝洞口内照射进去,一片黑暗中,不知谁高呼了一声:“找到了――”顿时,大家七手八脚,都朝生源处集中挖掘。
昏迷不醒的顾淮安是被倪况亲自背出来的:“他好像休克了,快看看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救?”
将顾淮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上,卫生员飞快过去查看情况。
“已经失温六个小时以上,马上抬回去急救,小心搬运,不要造成血液逆流!”
一句话,把闻静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卫生院沿路跟着担架,解开顾淮安湿透粘在身上的衣物,小心用干布擦干,立刻裹上干净温暖的军大衣。
闻静紧跟上去,从身后拽了拽倪况的手:“他……不会有事吧?”
倪况眉头深皱着,没有回答。
……
医疗室,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闻静靠在门口,看着卫生员忙碌。
“有气息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卫生院立刻拿出听诊器查看他的心跳。
“他好像在说话!”又有人发现,随即便附耳贴近。
“他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染?”
闻静捏着门框的手一紧,指甲蓦的陷入疏松的木质中,齐齐的拗断!
864.第864章 她在,他在,足矣
薄染如愿以偿的成了顾淮安醒过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即使他已经胡子邋遢,面容颓废,瘦得像经历了几个沧桑一样。
薄染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很平静的下午。
大雪后的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碧蓝如洗的天空,干净的像一块玻璃。
薄染就坐在这样的阳光中,她的背后,展开的是如同仙境般的雪山。
顾淮安疲倦的眨了眨眼睛,想,这梦的处境这么真实!
然后,便又睡着了。
薄染有些焦急的叫着他的名字:“淮安,淮安……”
然后站起来,叫卫生员:“他怎么样,刚醒来怎么又睡着了?”
卫生员拿手电照过他的瞳反:“没事,身体机能还没恢复,容易感到疲倦吧。”
“没事就好。”薄染松了口气。
她重新坐下,幸运的是,一赶到拉萨,就听闻了顾淮安被救出的消息。
医生走后没多久,顾淮安就醒了过来,一双桃花眼依旧,眼神空灵的望着她。
薄染也看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好长时间,他动了动手指,想摸摸她的脸,结果发现根本抬不起手来。
薄染赶忙问他:“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顾淮安只是看着她,笑了笑,静静的。
原来不是梦,太好了。
薄染睁着眼睛,任他看了好久,才听见他沙哑微弱的声音:“没什么,只是想近一点看看你。..info”
经历过这一难,在他身上,某种地方似乎改变了。
但又说不上来。
只要她在眼前,便是真的世事无常,人心易变,皓首白发,沧海桑田,又有什么关系?
都一样。
她在,他在,足矣。
闻静站在门外,一直看着。
木头一样,有点脱力。
从薄染来到这里后,闻静就没有再出现。
看到顾淮安脱离生命危险,她没有松了口气,倒更加难受,心如刀割似的。
极端的想着,他还不如死在山里好了。
这样,他就是因救她而死的。她会永远的记着他,一辈子记得她生命里曾有个为了她豁去性命的男人。
总好过看他活着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
妒忌是把刀。锋利的,淬毒的刀。
她在被凌迟。
她开始后悔来西藏这一趟,发了疯的后悔。
梦碎前人们追逐着梦境的真相,等看到了事实的残酷,又宁愿自己从未醒来。
闻静开始收拾行囊,倪况打算带她离开。
薄染在得知顾淮安没事后,也没打算多留。
连长为了送客,也为了庆祝顾淮安平安归来,搞了个茶话会,美其名曰:军民会餐。
晚间整个连队都热热闹闹的,连长排长亲自带队在布置食堂。
边防营的日子苦闷,尤其是大雪封山和外界失去联系的大半年里,几乎见不着几个生人。所以连队里好久没这么活跃了。
薄染带了拍立得相机来,当场给战士们照相。
说是茶话会,战士们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位客人面前摆了些花生苹果。
薄染是不怎么吃这些的,随手让给身边:“曹排,你吃吧。”
谁知曹排却郑重的两手一掰,把苹果掰成了两半,再对半,分成四块,分给身边的人:“来来,一人一块,都吃。”
分完了才回头对薄染说:“薄小姐你别笑话,就这几个苹果还是上回直升机空投下来,连长没舍得吃省下的。”
表演开始,先是二班班长上去唱了首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一开口,高亢粗犷的嗓音就把大家都震住了,薄染对身边的倪况感叹:“不得了啊,这是小沈阳他弟吧。”
说完,第一个带头“啪啪啪”的鼓起掌来,看不出啊,腼腆的山东小伙子唱起歌来,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知道是谁提议,让顾淮安也上去唱个。
他身体素质好,虽然还不能正常恢复训练,但出席这种茶话会已不成问题。
顿时连薄染也愣了,她还从没听过顾淮安唱歌呢。
倒是闻静的眼神有点深远。
旁边那些战士都在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顾淮安坐在位置上死面,装没听见。
连长满面红光,没喝酒也半醉了,推了推他:“你上去。”
顾淮安淡定回:“我不会唱。”
“不会唱也得唱!”连长一脸的匪气,“这是军令!”
顾淮安欠欠身,摘下帽子,站起来。全连一起“噢噢”的起哄,鼓掌。
那一刻,薄染在顾淮安脸上看到一种难得的光辉,是羞赧,是无奈,还是高兴?她分不清了,只记得是从没见过的光芒。
怎么说呢,过去的顾淮安是天之骄子,身边一群狐朋狗友,可他笑得并不开心。藏边的环境虽然艰苦,但是和战友们在一起,他脸上那股高兴劲儿,却作不来假的。
他接过话筒,没什么开场白,直接开口就唱了。
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他的声音清洌磁厚,没李宗盛那么有粗犷有特点,但是因为声线干净,也不会影响歌曲本身的质地。
他唱歌的时候睫毛微垂,似乎是不好意思,一直注视着地面,可神情专注,仿佛非常投入。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顾淮安是笑着唱的,微微摇晃的脑袋,眼中盈盈有光。
薄染听的出神,丝毫没注意,身后的闻静,已经悄悄起身离场。
冰天雪地里,闻静泪流满面。
黑夜里,一轮冰壶圆挂夜空。她努力的仰着头,然而眼泪还是不可抑止。
忽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熟悉的旋律:“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闻静身子剧烈的一颤,惊觉是自己怀中的手机。
然而身后的脚步却清晰可闻,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我今天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用这支彩铃。”
闻静慢慢的回身,泪流满面的望着站在前面的倪况。
865.第865章 买给小染的
当年,顾淮安搂着闻静唱这首《鬼迷心窍》的时候,其实倪况也在。..info他没说的是,那时候他就蛮喜欢她的,觉得她文文静静的,人如其名,穿着纯棉的白裙子,真的很适合她。
然而她已经是淮安的女人。
朋友妻,不可欺。
这一等,他等了七年。
闻静痛苦的呜咽了一声,蓦的扑进他肩头。
留在边防连的最后一晚。
薄染觉得这是个神奇的夜晚。
风雪一停,天上就出现了皎洁的月亮。人们都说西藏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薄染侧身躺在床上看,的确觉得如此。那一轮明月从没有离她这么近过,仿佛就在她的窗前,伸手可及。
辗转难眠,薄染起身穿衣。
营房里冷,冷到半夜不小心从被褥里伸出一只胳膊,都会立刻被冻醒的地步。她刚才穿衣服时冷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想去打点开水,然而一出门,就迷失了方向。正懊恼的跺脚,忽然身后,门吱呀一响,她立刻尴尬的抬脚,假装自己是路过。
然而,“染染……”
薄染没想到这个点也睡不着出来的人是顾淮安。
半晌,“咳咳……咳……”她扶拳假咳,问,“你……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我去打开水。”顾淮安很快回道,“你呢?”
“我?我也是……”
顾淮安凝视她几秒,笑了:“我帮你去打吧。热门小说网”
薄染跟在他身后去了锅炉房,听着耳畔的水声哗哗,不知不觉又陷进了窘迫当中。说些什么呢,就这样待着?好尴尬啊……
正打水的顾淮安像后脑勺也长眼睛似的:“怎么了,想什么想这么入神?”
薄染慌忙摆手:“没有,我什么也没想。”说完就要伸手去接暖水瓶。
顾淮安没给她,坚持要帮她提到门口。一手自顾自的脱下军大衣给她披上,替她掖了掖帽口:“以后晚上出来要多穿点,这里晚上特别冷。”
“以后……”还有以后吗?
顾淮安也自觉失言,用尴尬一笑略过,却定定的站在门口,问:“染染,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那么多想说的话,到头来,也只得最平凡的一句“还好吗”?
薄染愣了下,很快的回答:“我?……我很好,当然好。”
顾淮安听完,好看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真的好,就不会这样说了。
裴锦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慕雪政拷贝给他的二小门口的路边监控,从念念从校门出来,到离开监控范围,一遍一遍慢放,一帧都未曾放过。
这个冯丽子,现在虽然是最大嫌疑,但只有他坚信薄染不是嫌犯的情况下,才会把嫌疑转移到冯丽子身上,而对于警方和法官来说,薄染和冯丽子的嫌疑是同等的。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酸涩,他拧了拧眉心,只觉得脑仁一片酸胀。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起身离开办公室。
坐在门外的林锐问:“裴总,去哪里,要不要帮你叫司机?”
“不用,我自己开车出去兜兜风。”
林锐便不再说话。
这些日子,薄小姐走了,裴总的心似乎也飘走了,总是莫名其妙在会议上出错,还记错日程和应酬时间。这些在以前从来不会出现。
可裴总又下了命令,不让去找。林锐也只能干着急没有办法。
裴锦年开着车子,在大街小巷穿梭,每经过一处曾经和薄染来过的地方,他就会下意识的停下,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情形。
脑子里像是分裂了两个小人,一个高冷愤怒:她走得那么仓促,连行李都没准备,到了西藏那边,准得冻死,没两天就得打电话向他哭诉。也好,让她吃点苦头,也能长长记性。
另一个却恍恍担忧:她冷了顾淮安会不会趁机给她披衣服,甚至……抱着她?她见到顾淮安还会回来吗?不行,得去把她抓回来!
把车停在路边,他下了车,走进那些薄染平常最爱逛的店。想象着如果这时她还在身边,会爱不释手的去试哪几种款式。
店里的销售员看到裴锦年衣着不凡,早已过来招呼:“先生,给女朋友挑衣服吗?”
他一本正经的纠正:“太太。”
店员连忙道歉:“这边都是新款,卖的很好,有些款式一个尺码就独一件,卖完就没了。”
裴锦年若有所思的点头,是啊,这个换季的季节,她不缠着自己来逛街,反倒跑去恶劣的西藏。等她回来,喜欢的衣服都卖光了,跟谁哭去?
一边想,一边指点着货架上的衣服:“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都包起来。”
对薄染的尺码,他记得十分清楚。
刷卡,签字,想象着每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样子。然后拎着大包小包放进车后座。
然后继续逛,继续买,买的全是女人用的东西,衣服,化妆品,车后座堆不下了,就放在副驾驶座。
可为什么越买,越空虚?
天色全黑了他才回到裴家别墅,把车停在车库,将车钥匙交给李婶:“去把车上的东西拿进来。”
李婶点头接过,小心翼翼的说:“老夫人来了……”
裴锦年眉头一皱。
一推开门,就看见裴夫人拉着叶琪的手坐在沙发上,小丫头则趴在茶几上做作业。
听见门响,小丫头立刻兴奋的抬头:“爸爸――”
扔下笔,啪嗒啪嗒跑到玄关,拉着裴锦年的袖子小声抱怨:“爸爸,家里被人占领了……”
裴锦年还在玄关换鞋,李婶已经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进来。
裴夫人一见便问:“咦,锦年,你下午去购物了?”
裴锦年像没听到,回头问李婶:“都在这儿了?”
李婶回答:“没,这才三分之一,车上还有。”说完把袋子放下,又回去车库取了。
裴夫人顺势打开一个购物袋,一见都是女士品牌的东西,问:“锦年,这是给谁买的?”
“小染的,最近要换季了。”裴锦年的眼光有点散,没精打采的回答。
这一句话,把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女人都噎了下。
866.第866章 我知道裴锦年对你不好
裴夫人心理不平衡的问:“这么多都是给薄染那丫头一个人用的?”
裴锦年似乎耐心越来越不好,换了拖鞋,转身就要上楼。(..info棉、花‘糖’小‘说’)
裴夫人在身后酸酸的自言自语:“唉,儿子养大了,心里只有老婆,没有妈了。”
叶琪在旁边安慰:“妈,裴总这不是不知道您来吗?明天让裴总再陪你逛就是。”
裴夫人反握住她的手,嗔怪道:“还叫裴总?太生分了,你就叫他锦年吧。”
叶琪脸上一红,娇滴滴的重复了遍:“……锦年。”
李婶终于把一车的购物袋都拿进屋,这么多,裴夫人和叶琪看得也有点咂舌。
裴锦年站在楼梯上,扫了一眼,吩咐:“把这些拿上楼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裴夫人叫住他:“嗳,薄染那丫头呢,没跟你一起吗?”
裴锦年眉头蹙了蹙,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他感觉不是自己的:“她今天逛累了,回自己公寓了。”
真是稀奇,还以为这小两口跟双面胶似的成天粘在一起呢。
不过薄染不在,丽子就有机会了。
裴夫人说:“昨天带丽子去看了妇科,医生说这怀胎头两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我想着青城毕竟不如这大城市的医院,所以就带丽子过来了。反正你这别墅这么大,空房间又多,还有个佣人,省得吴妈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丽子,忙不过来。”
裴夫人似乎句句都在理,裴锦年只觉得疲倦:“随便你,你觉得高兴就好。反正这边我也不常回来住。”
一句话,让裴夫人和叶琪都愣了。
“你不住这你住哪啊?”
裴锦年不发一言,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裴夫人气愤道:“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偌大的卧室,没有开灯,裴锦年静坐在床沿,刚刚才被填满的心又一点点空了起来。
李婶来敲门,将购物袋一个个搬进来。
他沉默看着,阖目揉了揉鼻梁。
李婶搬完,大着胆子开口:“先生,老夫人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听老夫人的口气,说她是未来太太似的……”
裴锦年无助的扶住额:“不用管她,只是个陌生人。”
李婶不解:“那……薄小姐怎么办?要是被薄小姐撞见,还不得误会?”
是啊……薄染怎么办?
裴锦年忽然抬起头,状似迷茫的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婶被问呆了。
自己问出去的问题,又被抛回来了。更神奇的是,先生头一次问她的意见!
“你出去吧。”久久得不到回应,裴锦年挥挥手。
李婶把门带上,卧室内又恢复了一片漆黑。他一个人,对着堆满地板的大大小小购物袋。
终于拿起手机,拨通林锐的号码,声音都有些哑了:“帮我订一张飞拉萨的机票,越快越好……”
林锐握着电话愣了愣。
良久,叹息,裴总终于还是放不下啊。
第二天,薄染和倪况闻静他们跟救援队的一起离开边防连。
连长似乎瞄出什么,格外“体贴”的让顾淮安跟车,送他们到拉萨。
上了车,大家就像约定好似的,把薄染旁边的位置留给了顾淮安。顾淮安也没忸怩,直接脱下军帽,在薄染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薄染愣愣的看着他,他凤眼一扬,解释道:“我对这一代的路面情况比较熟悉,所以连长让我来送大家一程。”
车行了大半日,顾淮安讲了些藏民的风土人情,刚开始薄染还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就扛不住颠簸,歪着脑袋昏昏欲睡了。
顾淮安坐姿笔直,刚开始还目不斜视,后来看薄染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她的脑袋拨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又想起昨晚问她的话。
当薄染回答过后,他就确定她一定过得不好。事后,他悄悄去问过况子。
况子何许人也,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查不到的。
很快就告诉淮安,裴家打算给裴锦年纳妾的事,据说那个小妾还怀了裴锦年的孩子。
他当时听到,双拳攥得咯吱吱作响。
此时看着薄染的睡颜,顾淮安心中充满了遗憾。如果早知裴锦年不懂得珍惜她,当初在婚礼上他就不该让步,无论如何也要抢到她。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居然相信了曾经辜负过她的裴锦年,还能带给她幸福?
飞机降落在贡嘎机场,裴锦年走出候机大厅,忍着强烈的高反不适,打电话给当地军区,查询一个叫薄染的女人的行踪。
毕竟,如果薄染要去边防连,必须有当地军区派车护送,她自己是绝不可能到那里的。
果然,没多久那边就给出回复,数日前是送过一个姓薄的女同志过去,而且他们今日就要返回拉萨了。
听闻薄染安然无恙的返回,裴锦年长舒了口气,问了地址,就赶去交接的车站。
中巴到达拉萨,已经是日暮时分,下了车,大家都在活动冻僵的手脚,拉萨这两天也降温,但总体来说,比边防连冰天雪地的情况要好多了。
到了拉萨,打车或坐机场巴士,都很方便,汽车连的战士跟倪况他们告别后,就把车开回了军区。
顾淮安见其他人都在寒暄,便把薄染拉到一边。
薄染也关心的问他:“都没车了,你怎么回去?”
他指指一边的车站:“有大巴。”
“别骗人了。”这种天气根本没车到边防连的,不然也不用军区专门出动越野车接送。
“下了车要步行一段路而已。”十公里的山路,被他说得云淡风轻。
薄染也不好再说什么,表现得太过关心,怕他产生误会,于是指了指那边的况子和闻静:“你要不要过去和他们道个别?”
顾淮安却忽然拉起薄染的手:“我昨晚问你的问题,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遍?染染,你过得真的好吗?”
“咦……?”薄染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我知道裴锦年对你不好,他要纳妾,享齐人之福。染染,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立刻带你走,我不会让你吃苦,不管你要去哪都行!”
867.第867章 告诉他,我有虐待你吗
薄染蓦的愣住了。(..info棉、花‘糖’小‘说’)
淮安怎么会知道?
然而当她反应过来,意识到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和过于急切的目光时,薄染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抽。
男人的掌心从她指节上刮过,蓦的感觉到一处凸起,他一用力,攥住了她最后留在他掌心的指尖,翻过她的手,便看到那一枚光泽暗哑的银戒指。
很朴素很简陋的戒指,简直就像是路边摊上随便买的,可是她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
顾淮安的表情大骇。
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也不需要再问了。
薄染张了张口,正准备拒绝他,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轻嘲:“人民解放军就可以拐带有夫之妇了吗?”
薄染一惊,浑身如过电般大震,挣开顾淮安的手回头望去,双手插袋站在她身后的,不是裴锦年又是谁?
薄染看到裴锦年,先是震惊,然后某种流露出找到归属般的欣喜和安定,但很快,她就察觉裴锦年黑眸中的怒焰,忙推开顾淮安:“淮安,你别胡说。”
然后便朝裴锦年走去,手指有些颤抖的去拉他的手:“锦年……你误会了。”
裴锦年根本不看她,眸子却是紧紧锁住顾淮安。
他任由薄染拉住自己的手腕,单手一带,就将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唇边溢开一抹冷笑:“小染,你告诉他,你过得到底好不好?我有虐待你吗?”
薄染最怕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腔调,心知自己这次有错在先,急忙顺着他的意说:“你对我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淮安,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很幸福。”
这番话在顾淮安眼中,却像是薄染受了裴锦年的胁迫曲意而为,尤其薄染靠在他臂弯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更让顾淮安确认,薄染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他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大,咬牙叫她:“染染……”
裴锦年放在薄染腰上的手又是一勒,疼得薄染皱起了眉。他的目光阴鹜,脸上的笑却格外舒畅:“出来的急,忘了带结婚证。我要接裴太太回家了,解放军同志还有别的事吗?”
薄染看见顾淮安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攥起,生怕两人在这动起手来,急忙圈住裴锦年的腰,同时不停的冲顾淮安使眼色:“淮安,谢谢你送我们到这,你赶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我也该回江城了。”
说完,便连拖带拽的把裴锦年往边上拉。
不远处的倪况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过来拉走了顾淮安。
到了没人的地方,裴锦年已经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
薄染站在他身边,也感受到一种慑人的冰寒。
从他刚才那番话里,薄染分明感受到了他的残忍,他就像一个精准无比的刽子手,你的要害在哪里,他就往哪里刺,淮安那种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裴锦年的血也是冷的,摧残人时绝不手软。
裴锦年那双锐利的黑眸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冷冷笑道:“怎么,替他心疼了?”
这里没外人,薄染也不再刻意压抑,扬起脸反问:“裴锦年,你到底哪根筋不对,见谁扎谁?”
他俯下身看她,薄染顿时感到一股寒意压下,他漆黑的深眸缓缓眯起:“那又怎么样?薄染,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谁是你结婚证上的法定丈夫。”
薄染觉得自己似乎被打入了冷宫。
如果把裴锦年比作旧时的皇帝的话。
回到江城后,她就再没见过裴锦年,可是裴锦年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掌控在手中。
比如,她去哪里,见过谁,做过什么事,她知道都有人向裴锦年报告。
他对她的一切了若指掌,但是却不肯见她。
薄染打他的电话,永远被转入语音信箱,她怀疑自己的号码是被划进黑名单了。
没办法,她只能打给林锐,林锐的态度也是支支吾吾。
薄染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你告诉裴锦年,我要去接念念,让女儿在我这过个周末,我已经一个礼拜没看见她了。”
林锐战战兢兢的把原话转告了裴锦年。
正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冷笑:“她还记得女儿?跑去西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女儿?”
薄染在公寓里忐忑不安的等待林锐的回复,隔了一个多小时,林锐才打给她:“裴总说小小姐最近课业繁忙,周末要在家做功课。”
薄染愤懑:“我也可以看着她做功课!”
林锐讷讷:“……我只是如实转告,你有什么问题,亲自问裴总吧。”
薄染觉得无力。裴锦年要是肯接她电话,她也不至于绕这么大圈子了!
现在冷遇她,又不让她见女儿,他到底是想怎样?
第二天,林锐亲自上门,送过来一张机票。
薄染一看,是到海边的。
“他什么意思?”
林锐一脸尴尬:“裴总说,薄小姐如果心情不佳,可以到海边去散散心。”
薄染气得把机票摔在地上:“我要见女儿!他把我送走是什么意思?”
林锐稍微大胆的嘀咕:“可之前是您自己说要去海边的啊。”
薄染终于明白了,他是把对待客户那招太极用在她身上了。
她冷笑,拾起地上的机票:“好,我去。他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这下他满意了吧?”
林锐撇撇唇,也不好置喙。
薄染抵达海边的第二天,物流又给她送来一车衣服、化妆品和首饰。
一叠叠的购物袋,连拆都没拆,整整齐齐一只只排在电瓶车上,装了两辆车。
度假山庄的导游还认得薄染,羡慕的说:“裴先生可真疼裴太太。”
薄染无语。
硬着头皮跟导游一起把购物袋往客厅里搬。
他明明都把她一个人放逐到海边来了,还非要营造出一种假象,仿佛她还没失去宠爱。
终于都搬完了,薄染累得坐在客厅里,也没有了拆礼物的兴致。
下午,导游过来叫薄染,说海边的别墅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叫薄染一起过去看看。
提起那栋dreamhouse,薄染才终于打起一点兴致,换了衣服,跟导游一同前往。
868.第868章 意外到来的访客
别墅的花园里还堆着些泥沙废料,导游解释说等工程结束,就会清理干净,不会影响花园的环境。.info[]
为了通风透气,门窗都敞着,薄染走进去,发现整栋别墅已经脱胎换骨,地板和瓷砖都小心翼翼用报纸覆盖着,薄染环视了一圈,木工阶段基本已完成,别墅是按照她喜欢的地中海混搭美式田园风装修的,充满了闲逸的渡假风味。
当初裴锦年把装修的任务交给她后,她花了好一段时间上网去查有关的装修知识,最后图纸虽然是设计师出的,但每一个角落细节都有她的意见在里面。
看到光秃秃的水泥墙面,薄染一愣:“这边的墙怎么没漆?”
导游指了指地上几桶崭新的乳胶漆:“裴总交待……客厅墙让薄小姐亲自漆……”
虽然导游也很不解裴锦年的用意。
薄染吐了口气,他还真挺会给自己找事干的。
第二天薄染就带了家伙过来,围裙,头巾,油漆工帮她调配好颜色,就把刷子递到她手中。
一开始指导她不同的部位要刷几遍,以及防锈和防水工作,慢慢的,薄染也就上手了。每天吃完午饭,沿着海边散步到别墅,做一下午的油漆工,因为做了体力活,晚上回去胃口似乎也好了,吃得多,睡得也香,倒是没那个闲心伤春悲秋了。
裴锦年抵达海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薄染蹲在地上,系着红白格子围裙,头上戴着同色的头巾,拿着刷子,时不时伸进油漆桶,一遍一遍仔细的刷着墙裙。txt小说下载
白皙的脸上沾了点油漆,她却浑然不觉,还悠哉的哼着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
下午的阳光正好,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将她的侧廓勾勒出一道透明的绒绒光圈。
裴锦年看得发愣。
他买给她那些名牌她显然一件也没穿,身上就一件破洞艺术t恤,宽宽大大的休闲裤,裤腿收在笨重的胶鞋里,可真显得寒酸,但好在人长得漂亮,加上心情看起来极好,倒也让人挪不开眼。
垂在身侧的掌心慢慢收紧成拳。她唱得越欢快,越显得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待在江城,在来找她和不理她之间痛苦纠结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伴着“小小粉刷匠”轻快愉悦的曲调,一个个音符飞进他耳膜,像一根根刺一样,扎的他心脏一缩一缩。
这就是离开他之后的薄染,比跟他在一起的任何一天都快乐,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唱这样快乐的歌。
凭什么?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
而她即使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完全将他抛诸脑后。
一门之隔。
他终于抵不住思念,千山万水来找她,此刻却只能这样束手束脚的站在门外,静静看着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走进去,她脸上的笑就会戛然而止。
和她在一起后,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胆怯和自卑。
说起来可笑,他裴锦年在江城从未怕过谁,偏偏对她,患得患失。总担心她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看到单纯快乐着的她,就会自卑。她是纯洁无垢的,而他早已被世俗沾染成乌黑,他做过非法犯法的事,睡过她的闺蜜,在商场上阿谀我诈无所不用其极,连染指她,仿佛都是一种亵渎。
从未如此自卑过。
……
别墅里,薄染不知接了谁的电话,暂时放下手里的刷子,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耳畔和肩头之间,又重新拿起刷子,一边刷墙,一边和电话里的人说的眉飞色舞。
“什么,晚上想吃大龙虾?我中午才吃过呢,白灼的。”
“让我想想,今晚吃什么呢,炖鱼汤吧。”
“唉,每天做的菜都吃不完,好浪费,你赶紧过来,帮我一起吃光光吧?”
“对了,我前几天去花市买了一些薰衣草种子,洒在别墅院子里,不知道六月份的时候,能不能看到薰衣草开花。”
“要是开花了,能在海边看到紫色的薰衣草花海,一定美极了。”
薄染说着,仿佛都陶醉其中,手里的刷子情不自禁在墙上画束兰草,等反应过来,又急忙摇头把它涂掉。
挂了电话,她摘掉头巾,随性的坐在地上的旧报纸上,似乎要休息一下,脸上还挂着刚才煲电话粥时的惬意表情。
就这样过一辈子,没有烦恼,似乎也挺好。
……
“咦……裴先生?”酒店的管理看到裴锦年,明显愣了一下。
裴锦年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往薄染的住处走去。
管理者跟在他身后,解释;“不巧薄小姐下午刚出去了……”
“钥匙。”他蓦的停下,伸手,只说了两个字。
慑于他的气势,酒店管理乖乖的递上了房门钥匙。
打开门,便看到整整齐齐堆在墙角的一只只纸袋子。
果然,她连购物袋都没拆开!扯了扯唇,先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果然有一小碟没吃完的白灼虾,用保鲜膜封起来冰在冷藏室。
看起来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
可又烦躁起来,她到底跟谁打电话,连生活细节都一丝不漏,还讲的眉飞色舞?
上楼,来到他们的卧室。
被子上丢着她早上换下来的睡衣,大概出门得急,还没来得及洗或者叠起来。
他坐在床沿,掌心慢慢抚过她的睡衣,闭上眼,深吸口气,向后倒去。
天色渐沉,薄染揉了揉发酸的腰椎,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不枉她这几天一刷一下午,淡黄色的墙壁和海蓝色的吊顶龙骨相得益彰,与海边的气氛十分相合。
薄染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揉了揉痒痒的脸颊,摘下围裙。
回到酒店时,屋里一片漆黑。
她习惯性的先上楼,换下这一身沾满油漆味的衣服,再洗手准备做晚饭。
脱下衣服扔在床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床上有人!
急忙随手拉过一件衣服套上,按亮了灯掣!
突然而来的光线,令裴锦年不适的蹙了蹙眉,他坐起来,眯着眼看她:“回来了?”
869.第869章 不想做?
薄染简直愣住了。[txt全集下载]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清醒的裴锦年与刚才睡眼惺忪的男人判若两人。听她这么问,嘴角噙着抹冷笑:“怎么,不欢迎我?”
薄染的表情微微一僵,忙解释:“不,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她以为他打算彻底冷冻她,让她一个人在海边自生自灭呢。
她是不是该跟古代的妃子一样,因为他的垂怜而感恩戴德?
气氛一沉默下来,就显得尴尬。
尤其裴锦年颇具深意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回转流连。他的视线本来就锐利,更何况这样毫无遮掩的直直看着一个人,薄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原本下午还只是沾了一点的油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揉开了。
裴锦年没作声,径自掀开被子下床。
他是和衣而卧的,也不需要穿衣。
薄染站在旁边实在尴尬,于是找话说:“对了,你吃过晚饭没?我去给你做晚餐吧。”
刚要下楼,又想起冰箱里就只有她吃剩下的小半碟虾了,忙回来找钱夹:“你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准备。海鲜放久了会不新鲜,我没敢多买菜。”
裴锦年一声不响的从她身边掠过,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薄染揣摩着,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于是积极的跟过去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吧。”
冰冷的水花泼在脸上,裴锦年头也没抬,回了两个字:“随便。.info[]”
“随便”这俩字真是最让人头疼的敷衍。
还好薄染已经摸透了一些他在吃上的喜好和忌讳,摸着后脑勺说:“那我看着买了。”
裴锦年没作声,从毛巾架上摘下毛巾,细细的擦干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片陌生。
出了洗手间才发现,薄染竟然已经走了。
他本想陪她一起去的。
也懒得再出去追她,把自己丢进客厅沙发,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扫台。
薄染的速度很快。
大约四十分钟,就提着两袋新鲜的水产回来。薄染献宝似的提起手里的袋子,大黄鱼还活蹦乱跳的在袋子里挣扎:“锦年,你看我买了什么?晚上我们吃清蒸大黄鱼好不好?”
裴锦年终于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却没有看袋子里的黄鱼,而是定定的盯着她的脸:“你就这样出去的?”
薄染一怔,讷讷的,有什么不妥么?
裴锦年皱起好看的眉,那眼神,该怎么形容,好像看到了猪队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从傍晚到现在,薄染终于从他冷若寒霜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点笑意。
“到底怎么了?”薄染嘀咕着,走到厨房,先把黄鱼放到铝盆里用水养着,然后去了洗手间。
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跟花猫似的,一团蓝色“彩绘”。
难怪刚才那卖菜的摊贩一边称鱼,一边总拿眼神瞄她。
薄染一个人锁在洗手间里洗脸,隔着道门板,都能听见她唉声叹气的。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出来了,小脸都搓红了,视线落到客厅里若无其事看电视的裴锦年身上,咬着唇角,哼哼了两声。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到了却不提醒她,非要等她出去出了一圈洋相!
晚饭薄染很“有失水准”的把菜做辣了。
她自己倒吃得挺欢,顶多就是出了一身汗,倒是裴锦年,一张白皙英俊的面皮硬是被涨得通红。
薄染一直知道他不能吃辣,吃多了胃就会不舒服,她二十岁刚嫁给他学做菜的时候,有一次还因为辣椒放多了把他吃进医院了。
不过薄染现在下手有分寸多了,顶多小小的报复他一下,不会真的把他吃出什么事来。
裴锦年倒也给足了面子,忍着头上豆大的汗珠,还是把她“精心准备”的饭菜吃光了。
薄染看见他一搁下筷子,就去洗手间漱口去了。
自己在心里哈哈大笑三声,愉悦的端起碗筷去厨房洗碗了。
买菜,做饭,又洗碗。
加上海边气温偏高,薄染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浑身像从水里打上来的。
趴在洗手间门外听了一会,裴锦年似乎还在里面,她就直接上楼去用了二楼的浴室。
二楼的浴室里没有吹风机。
洗完澡她随便穿了条真丝睡裙,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就走出去了。
没成想漱完口的裴锦年正好在卧室里换衣服。
昏暗的光线底下,男人健硕有料的身段一览无遗。宽阔的肩。尖削的锁骨,平坦紧实的小腹,壁垒分明的肌肉……
想到无数个夜里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幅裸男身段,薄染竟然不自觉的脸红了!
幸好卧室里没开灯,他也没看到。
只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出来,下意识的把穿到一半的t恤拉了下来,回头转向薄染所站的方向:“洗完澡了?”
“啊……嗯。”
原本没什么绮思歪念的,在他问完这一句后,薄染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即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薄染知道,裴锦年正凝望着自己,他眼神里的热度似乎都已经传染到她身上。
薄染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一些,手里拽着半湿的毛巾,杵在原地不会动了。
裴锦年的视线一寸不移的停在她脸上,迈开步伐朝她走来。
“啊……”薄染发出一声惊呼,已被他翻身压在床上。
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眸子在漆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亮。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薄染感受着他胸口的微微起伏,和胸腔里激越的心跳,推在他肩头的双手不自禁的瑟瑟发抖着。
他是何等敏感的一个人,在这漆黑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微微支起上身,深沉的眸子审视着她:“不想做?”
薄染能感受到萦绕在他周身的淡淡冷意,并不像以往两个人在一起时那样情生意动。他似乎也没那么想做。
但说出来,势必将两人之间的裂痕拉得更大。
他肯主动来找她,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薄染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当即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是。”
870.第870章 我就默认你很想要了
他似乎发出一声嗤笑,很轻,很快就湮没在了空气中。.info[]
长指也没有停顿的掀起她的睡衣,一直推到胸口以上。当他解开她的文胸扣子,含住一颗樱果挑弄时,薄染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轻哼,望着天花板的视线却格外清晰。
当男人的长指再次探到身下,要进入时,她蓦的紧绷起来,并拢了双腿,浑身僵硬的看着他。
“怎么,装不下去了?”几乎是立刻,耳边就传来男人鄙夷的轻笑。
“……”薄染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一阵心颤。
“敷衍我就让你这么难受?真为难你了,薄染,白天要装殷勤去买菜给我做饭,晚上躺在床上还得曲意逢迎我。出来卖的都没你这么辛苦!”
裴锦年单手支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出的话像一支支淬了毒的小箭,咻咻的朝薄染飞来。
他竟然拿她和出来卖的比
这段时间的冷遇,加上这一天来他的刻意冷嘲热讽,薄染的心已经撕成一片一片,还不够吗?难道他专程飞来海边就是想看她过得有多不好?
忍着眼泪,她知道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越走越远。
她直起身子,半跪在床上,主动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我没有不愿意……”
裴锦年一动不动,任她单调的在自己唇上磨来磨去。
而她也够笨的,亲来亲去就在他嘴角上磨蹭,不知道把舌头伸进去。(..info)
裴锦年烦躁的抓住她手腕,一把将她甩出去,薄染跌到一堆软枕中,有些狼狈,却不折不挠的又坐起来,朝他扑过去――
他继续推,她继续扑,两人就像是不倒翁娃娃,推来倒去,倏的,裴锦年一个不察,用力过猛,薄染弹出去的后脑勺猛地朝床头柜的尖角撞去――
“唔……”
后脑磕得发麻,却也没那么痛,相反,这声痛呼,是从她面前的男人口中发出来的。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是他伸手挡在了她的后脑勺和床头柜之间!
薄染反应过来,惊慌抓住他的手查看:“你怎么样,磕到哪没有,要不要去看医生……”
裴锦年深沉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薄染的头顶。
薄染尚未察觉,兀自担心的看着他的掌心。
突然,被她抓着的手反手一带,将她按到了床上,大手禁锢着她的腰际,像要把她的身体折断似的,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胸乳,重重的吻了上去。
薄染被他突然孟浪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中间,他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含着她的唇瓣用牙齿撕咬,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舌尖漫开来,薄染感到微微的刺痛,更多的是内心的焦灼。
“嗯……啊……”薄染听到自己越来越喘的呼吸,手指伸到他脑后,五指都插x进了粗黑的短发中,不断的在他后脑勺上抚摸揉触。
适应了他的粗暴后,薄染也开始主动的回应他,她像一泓温柔清透的泉水,慢慢包容了他的狂躁和不安,两个人越来越契合,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彼此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握着她的腰,用强有力的膝盖分开她的腿,她则用细长的小腿勾住他的臀,盘起他精壮的身子。
“呼……呼……”裴锦年粗喘着,一寸一寸把自己挤进去。
久未结合,薄染下面还有些干涩,下意识的缩紧身子想把他排斥出去。裴锦年闷哼一声,像是跟她杠上了,她越是推挤,他越是蛮横的往里进。
终于一推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裴锦年是积蓄多日的欲yu望终于得到了安放,薄染却如同受刑一般,小脸拧成了一团。
这一夜,裴锦年多多少少感觉到薄染在刻意的配合自己。不管他把她折成什么高难度的姿势,她都乖顺的照做,不管他挺进的多么野蛮和粗暴,她都无声的承受,默默把眼泪埋在枕头里。
就连她一向最反感的背入式,她都没有反抗。这个姿势,对男人来说很有掌控和征服的快感,对薄染来说,模仿动物的交x媾姿势,却是对女人的一种侮辱。
一切终于结束,在濒临快乐的巅峰时,薄染听到裴锦年仰起下颌,在自己耳边动情的申银:“哦……”
每每他发出申银都是情动不已的时候。听到他的申银,即使下身酸痛不已,薄染也感到了满足。
云消雨散,薄染翻过身,看到的却是他隐忍的俊脸,脸上因为情动而泛起的红潮已经褪去,薄唇紧抿着,瘦削的下颌骨绷的死紧,眼中有着一丝烦躁和无奈。
还在生气吗?
薄染抬手抚摸他汗水淋漓的脸庞,手指一点点抚平他眉心纠结的褶皱,觉得还不够,主动亲吻他的薄唇,声音很轻:“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裴锦年静静的回望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端倪。
薄染觉得鼻子一酸,眼角也有些湿润。到底要多久他才能原谅自己?
卧室里安静的能听清两人的呼吸声。
薄染的心翻搅起来,正要翻身下床去清洗,突然被他一把拦腰抱回怀里,不知何时觉醒的硬物抵着她的臀缝又要往里挤……
“啊――”薄染惊得叫出声来,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他。
裴锦年星亮的黑眸也正望着她:“这次下了床你又打算跑哪去?打算失踪几天?”
“我……”
“你每次热情主动的时候,心里必然在盘算着什么。”
“我没有……”薄染无力的分辩着,她只是觉得愧疚,才对他千依百顺,没想到却被他误解成别有用心。
“如果不想要,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在床上任我摆布的床x奴。”
薄染怔怔的望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还未等她开口,一阵天旋地转,薄染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他腿上,身体里的空虚瞬间就被重新充实,男人一边动着,一边一本正经的开口:“不说,那我就当你默认很想要了。”
薄染欲哭无泪……到底谁想要了?
871.第871章 无趣的男人
清晨,耳边就响起从窗外传来的阵阵海浪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薄染昨晚实在累得半死,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一直挨到肚子咕咕叫,才费劲的从床上撑起来,竟然十一点了。卧室的落地窗帘被海风吹起了一个角,今天是阴天,没有刺眼的阳光,难怪她睡了这么久还不知时日。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薄染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慢的一件件换上,走到楼下,看见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裴锦年。
薄染看着他的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客厅地上还摆着他送来那一车购物袋,他疼她,是真的疼到骨头里,但是他也不允许她做违逆他的事。
这让薄染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人眷养的宠物。
他能给她所有最好的东西,物质上的,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能一直站在楼梯上。
薄染再次抬步,裴锦年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回过头,打量着她的脸:“醒了?”
“嗯,”薄染走过去问,“在做什么?”
他侧开半身,露出灶台上正煮着的砂锅
“把昨天吃剩的海鲜和白粥一起煮了,做海鲜粥。”
薄染眨眨眼,赞叹他的创意。
她累得腰酸背疼,也没有去买菜的意思,洗漱完后,两个人就对坐在餐桌前,一人抱着一碗滚粥,吃得热乎乎的。
吃完饭,裴锦年打发她去洗碗,趁她不在,翻开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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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很介意,她到底跟谁聊电话聊得那么开心,还眉飞色舞的。
当视线落到通话名“念念”上时,他一直愁云惨淡的双眸竟然染上星点笑意。
薄染洗完碗出来,就看见他在穿衣服,说:“下午陪你一块去别墅,监督你工作。”
薄染愣了下,莫名其妙的。但哪里会让他背着手光看,早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一套“适合”他的碎花围裙和头巾。
到了别墅里,薄染调好油漆,就把一只刷子递给裴锦年。
他皱眉,“不”字已经咬到唇边,却听薄染揶揄道:“我昨晚累成那样,今天都没偷懒歇工,裴大总裁不会这么快就老得连这点体力活都做不了了?”
他最受不了她激他。薄唇紧抿着,接过刷子,捋起袖口,就准备开工。
“等等――”薄染不失时机的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碎花围裙要给他围:“戴上这个,别把衣服弄脏了。”
裴锦年一脸嫌弃,果断的拒绝:“不戴。”
薄染也板起脸:“衣服弄脏了我不帮你洗。”
“弄脏了就扔掉。”
“你带来的换洗衣服已经都被我扔掉了。”
“……”
四目相对,裴大boss妥协了。
指着她身上那件红白格的:“那我也不穿碎花的,把你身上那件脱给我。”
薄染低头看了眼,欣然照做。原来裴大boss喜欢格子啊。
替他系好围裙,又踮起脚,帮他戴上头巾,彼此“武装”妥当,薄染又唱起来:“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男人攥着刷子的手一颤:“太难听了,换一首。”
“不会,就会这首。”
“那就别唱了。”
“要不你来一首?”
“……不会。”
“那还是我唱吧……有一个,小蜜蜂,飞到西又飞到东……”
“……”
辛苦了一下午,墙面油漆已经基本完工。
裴锦年扔下刷子,要解开头巾的时候,薄染忽然打断:“别动,我来。”
男人愣了一下,配合的半蹲下身子,很乐意享受她的服侍。
然而薄染早已暗藏“机关”,在指尖沾了点蓝色油漆,趁着帮他解开头巾的时候,指尖蓦的一扫,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浓墨重彩。
裴锦年本能的一震,已经意识到这丫头绝没好事。
伸出拇指在脸上揩了揩,沾到点油漆印子,已知道她干的什么好事。
薄染得手后,欢快的向后跳出几米远,以防他报复,还得瑟的冲他扮鬼脸:“叫你昨天坑我,今天也让你挂彩出去走一圈!”
裴锦年只是习惯性的皱眉,手背在脸上擦了几遍以后,发现擦不掉便也作罢了。
他捋起手肘的袖子,向她走来。
薄染下意识往后退,突然被他拎住了肩拽回来,她猛的一震,已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再往后退就是台阶了。”
薄染讪讪的回头瞥了一眼,在她脚后跟还真是花园的台阶。
别墅的门窗都开着,正对着一片昏暗的大海,波浪的声音像一场疾雨,唰唰轻响着。
“回去吧,天要黑了。”
出乎意料的,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没有丝毫被戏弄的愤怒。
薄染抬起眼睛来看他。
而他只是看着她身后的海面。
薄染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这个男人抱有的是怎样一种情感。
从前她爱他,爱到无论如何也要跟他在一起。
后来经历过一些事,他们都变了,她变得成熟世故,而他也变得愈加深沉内敛,难以参透。
他成熟睿智,让薄染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调皮不懂事的孩子,他包容她的所有任性和恶作剧,那样平静云淡风轻,让那些得逞的喜悦也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无聊。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成熟冷静,却也无趣。
回去的路上,海浪退去,渐渐露出细白的沙滩。
远处的红日散去最后一丝热里,天和海渐渐连成一片,灰蓝色的看不清楚。
薄染偶然在沙子里看到贝壳,捡起来放在耳边晃了晃,隐约能听到大海的声音。
她兴奋的脱下鞋子,递给裴锦年,要到被海浪冲刷过的地方捡更多的贝壳。
裴锦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天要黑了,明天再来捡吧。”
扫兴。
薄染嘟着嘴,不听,拎着鞋子自己跑了进去,脚底接触到凉爽的海水和细软的沙子,欢快的在浅滩上蹦来蹦去。
只是好景不长,突然,她“啊”的叫了一声,就在海滩上蹲下了身。
裴锦年脸色一变,顾不得脱鞋,就直接踩着水跑了过去。
“怎么了?”
薄染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脚底,根本不敢抬头看裴锦年:“我脚底好像扎到石子了……”
872.第872章 返回江城
裴锦年掰开她的手,果然见有红色的血丝顺着脚底板蔓延。[八零电子书]
“先起来,海水脏,浸泡在里面会发炎的。”
薄染点点头,受伤的脚一落地就疼的嘶嘶直抽冷气。
裴锦年终于正眼看她,卷起裤腿,走到她面前蹲下。
“上来吧。”
薄染痴痴看着他的后背。
裴锦年扭头看了她一眼,投过来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薄染赶忙笨手笨脚的爬到他肩上。
海浪还是一声迭一声的压上来,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清晰的烙在湿沙里,然后一波海浪袭来,将脚印渐渐冲淡……
薄染搂着他的脖子,手里还挂着两只鞋子,被他摇晃的像个小孩子,渐渐忘了脚上的疼痛,下巴一磕一磕的快要睡着了。
忘了这一路走了多长时间。
似乎只是一眨眼,当她睁开眼,就到酒店门前了。
又似乎一辈子那么长,因为海浪已经永远记下了他们走过的脚印。
……
回到酒店,裴锦年就去找前台借了医药箱,要给薄染擦酒精消毒。
酒精棉球接触到创口的刺激,可想而知。
薄染一张脸都拧成了一团,裴锦年拿着棉签一碰,她就猛的往后一抽,最后没办法,裴锦年只好死死攥住她的脚踝,不让她往后躲。
薄染疼的眼泪花直飙,大声控诉:“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下这么重的手。”
可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教育她:“要是不消毒干净,发炎了你想变坡子吗?”
有没有那么严重……
薄染小声嘀咕着,不敢当他的面再说。(..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知道他也是为她好。
因为薄染的脚不能落地,于是晚饭又变成了裴锦年下厨。
当他再次端着一碗自制海鲜粥到床边时,薄染已经无力吐槽。
“乖,张嘴。”
闭着眼,任他伺候。喝粥喝得实在没味儿,要是再不能趁机奴役一下裴大boss,薄染觉得此生实在了无生趣了。
吃完饭,裴锦年去厨房刷碗,薄染刚想下地去拿一下平板过来玩,立刻被他一个眼神制止:“脚伤没愈合前不许下地!”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
唯一不正经的时候,只有在床上吧。
夜正深,薄染被裴大boss摆弄来摆弄去,实在不厌其烦,翘着两条白嫩的细腿在空气中不满的晃悠着:“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他一边安抚的吻她,一边在她耳边诱哄:“乖,把腿再张开一点,像昨天晚上那样听话不是很好吗?”
“我是病人啊,我要求休假――”
薄染脚伤这段时间,虽然饱受身体上和心灵上的摧残,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和裴锦年指尖的相处越来越自然平和,就像回到了当初从来没吵架过的时候。
这段时间,裴锦年的厨艺有了长足的进步,而薄染的体力……似乎也有了长进?
别墅的装修进入最后保洁阶段,两人每天过去监督,薄染顺便照料院子里她洒下的薰衣草种子。
裴锦年不知从哪借了辆自行车,天气晴好的时候,会载着她到镇上的家居广场,把看上的家具一件件搬回来,海边的这一个多月,他们相处的越来越默契和谐,属于他们的dreamhouse也一点点被充实,裴锦年说,等家具电器都置办好,再散散气味,就能搬进去了。
到时候,也差不多该到六月了,不知道这一庭院的薰衣草会不会开花。
等念念放暑假,正好可以一起搬进来。
薄染满心雀跃的期待着那一天。
然而这天早晨,一通电话打断了所有美好。
这段日子过得太安逸,以至于她和裴锦年似乎都把江城和青城的事抛诸脑后。
电话是裴夫人打的。
说了带冯丽子去孕检的事,提醒裴锦年可以回去给冯丽子抽羊水验dna了。
薄染看着他接电话的神情,怔怔发呆。
挂断后,他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指指楼上:“去收拾行李,该回江城了。”
薄染还是回不了神。
回到卧室,把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再叠进箱子里。
她的动作很慢,不知在想什么出神。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薄染知道是裴锦年,并没有回头。
男人把尖削的下巴搁在她肩窝。
薄染被他压得动不了,这才回过身,发现他已经换了衬衣,虽然没有打领带,可是与薄染身上明显还是休闲度假风的宽大t恤格格不入。
他的手放在薄染腰窝上,搂着她,并不说话。
薄染也把胳膊抬起,勾着他的脖子,彼此对望。
裴锦年扫了眼她身边的行李箱,问:“怎么还没收好?”
薄染抿抿唇:“想着下回还要来,干脆不收了。”
裴锦年依旧习惯性的蹙眉。
搂着她的手施了把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她轻声应着,却不知内心那种不安从何而来。
被他牵着手离开酒店的时候,薄染非常不舍。
当初被他放逐到这里来时,还一心不满,现在却有些沉甸甸的失落。
裴锦年很轻易就看穿她的心思:“等这一阵忙完,六月的时候我再带你和小丫头一起过来。”
薄染仍旧听话乖觉的点头。
上飞机后她就觉得很困,从包里拿出眼罩和u形枕,裴锦年却拿开了她的枕头,径直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
薄染没有说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当有空姐经过时,她听见裴锦年小声询问,向空姐要了张毯子。
飞机航程并不长,薄染也只是浅眠。
降落时机身微晃,由于失重,薄染感到一阵心胸不舒服,皱着眉头按住了胸口。
“怎么了?”裴锦年看她脸色苍白,忍不住问。
“没事,晕机了吧。”薄染摇摇头。但心里也怪异,她以前从没有晕机的习惯。
下了飞机后,一闻到铺面而来江城的熟悉空气,她不仅没觉得胸口的压抑感好受,反而愈加沉闷了起来,不得不找到洗手间,冲进去对着水池干呕了好一会儿。
873.第873章 你晕机?
出来后,裴锦年仍不放心,拉着她的手问:“要不要去药店给你买点药?”
薄染在洗手间刚洗了把脸,颊边还缀着晶莹的水珠:“我没事,别让林特助久等。热门小说网”
林锐在出口处等待接机,看到裴锦年搂着薄染并肩走出,原本一脸担忧,顿时笑成了朵花儿,两人没吵,那就天下太平啦!
乐呵呵的迎上去:“裴总,裴太太,旅途辛苦了。”
薄染冲他客气一笑,裴锦年将行李牌递给他:“拿了行李直接送到世纪城公寓。”同时张手问他要了车钥匙。
林锐体会到小两口新婚期甜蜜不可分的心情,也不想做电灯泡,交出车钥匙后,屁颠屁颠的自己打车回去了。
上了车,裴锦年体贴的帮她打开副驾位边的车窗,问她:“好点了吗?会不会晕车。”
“现在好多了。”薄染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妈妈让你什么时候回青城?”
裴锦年一愣,看着她的表情略微僵硬:“……她们现在就在江城。”
“……噢,这样啊。”薄染的表情也略显尴尬。
要不是回到江城,薄染还不知冯丽子已经住进他的别墅。
“那念念……”
“放心,我妈很疼这个孙女,何况家里还有李婶。”
两人正聊着,裴锦年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出来,插上耳机接听,薄染扫了一眼屏幕,也看见了来电人,是裴夫人。
消息倒挺灵通,他们刚下飞机,电话就来了。小说txt下载
显然是催裴锦年回家的。
薄染听不到裴夫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却能从裴锦年的细微表情变化,推测出一二。
“我知道……我自有安排,先挂了。”
放下耳机,裴锦年转头对她说:“医院已经预约好了,明天上午,在仁爱妇科。”
天色渐渐暗下来,裴家三房里处处点燃灯火。
程欢坐在床上,惊惶不安的像一只小兔子,瑟瑟发抖的在墙角蜷缩成一团。
又到了夜晚,又到了一天中她最害怕的时候。
她嫁进来裴家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不仅一次没见到传说中的丈夫,反而夜夜被她名义上的公公侵犯……
这样的事,她不敢说出去,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像一场无限轮回的噩梦!
门,开了。
她蓦的一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裴立今晚应酬商会的人,回来的晚了一些,程欢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
男人浑身酒气的走到床边,就开始脱衣服。
中山装,外衣,裤子,逐渐露出一副苍老的躯体。
裴立年纪大了,玩不起那些年轻人的花样,常常就一个姿势做到射为止。
但他精力还算旺盛,加上这些天厨房还是为他做些壮阳的炖品。
程欢也有在喝炖品,但都是些偏方帮助受孕的。
据说是戴冒春从老家搜罗回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煮的时候,满屋子一股难闻的怪味儿。
其他人闻到都要受不了,她却要喝下去。
起初她不肯喝,后来戴冒春一个巴掌扇下去,把她打得嘴角开裂,头晕耳鸣,佣人趁机拽着她的她头发,掰开她的嘴逼着她灌了下去。
在她痛苦狼狈的时候,看到戴冒春嘴角划过一抹快意的笑。
她觉得,自己这个婆婆,应该是恨自己的。
从洞房夜那晚,裴立第一次从她和裴新华的婚房走出来。
当时戴冒春的眼神是震惊和愤怒的,眼看要冲上来,却被裴立拉走了。
两人背后不知说了什么,达成协议,戴冒春开始对这种公公、儿媳的不轨关系视而不见,反而积极的开始为她搜罗起受孕秘方。
程欢惊恐的看着爬上床来的裴立。
“怎么不脱?还要我帮你脱?”
裴立弓身压在她身上,凑近时眉毛一皱:“什么怪味儿?”
程欢在他身下瑟瑟发抖:“刚喝了妈端来的药……”
裴立马上明白过来,嗤笑:“你妈那个人,就是迷信,以后别听她的,喝坏了万一影响我裴家后代的身体。”
“唔……”程欢战战兢兢的点头。
裴立应酬喝多了,也没功夫跟她做前戏,浑身酒气的就去往她裤子下面扒。
程欢吓得往上缩,裴立蓦的板起脸:“躲?躲什么躲?你别忘了我裴家花百万聘礼娶你过来,就是当生子工具的。你最好乖乖配合,早点生下儿子,就能安享晚年了,不然这种日子你有头受的!”
程欢紧咬着下唇,呜呜的抽泣。
她也想啊,可是她在婚前隐瞒了一个重大事实,那就是她已经不能生了――
事情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裴立要她怀上孩子才能放过她,可她偏偏没有了生育功能。
如果说出来,裴家会不会一个恼羞成怒,把她往死里整?
她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裴立在维护着,戴冒春早就不择手段的要置她于死地了。
黑夜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将活着的人吞并。
昏暗的别墅内,睡不着的又何止这两人。
楼梯上,戴冒春穿着长及脚踝的真丝睡裙,脸孔扭曲的等着儿媳妇的房门。
一楼客厅,程欢一直没见过的裴新华不知何时从隔离房里出来了,此刻,就站在本该是他的新房的门外。
一门之隔,里面传来女人尖利的哀叫声:“啊……不要了……爸,饶了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啊啊啊――”
“贱人!”
“婊字!”
门外,戴冒春和裴新华同时发出一道低咒。
片刻后,戴冒春终于注意到在楼下的儿子,深深提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裴新华听到房门里传来父亲的咳嗽声,裴立应该也是做完了。
裴立从不会在程欢的房里过夜,每次总是完事后就会离开,在这点上,还算是给了他这个儿子一点面子。
不然,想到自己的父亲真的和自己娶回来的媳妇苟且在一块,他怕自己会崩溃!
裴新华将自己隐藏在暗色中。
裴立刚发泄完,又兼喝多了,并没察觉到门外还有人,摇摇晃晃的上楼回房了。
等父亲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裴新华才走出,缓慢的推开了属于他的新房的门。
874.第874章 婆婆虐打
程欢还失神的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盯着天花板发呆,并未注意到有人走进来。..info
她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两腿被架开的太久有点合不拢了,腿心中央一片狼藉。
裴新华眉心一刺,厌恶的看着床上这个荡x妇,他娶回来的媳妇,却在他父亲的身下双腿大张,还叫得放x浪形骸。
当他走到床边,程欢终于意识到什么,动作缓慢迟钝的撑起身,当看到夜色中裴新华的眼睛时,蓦的一愣:“新……华?”
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狼狈,她急忙并拢双腿,拉过被子遮挡下身,然而无论怎么遮,房间里浓浓的情事味道是掩盖不了的。
“新华……我……”程欢嗫嚅着,咬着唇,不知作何解释。
她并不知道这种事是裴新华默许的。之前只听裴立说,裴新华得了一种类似非典的严重流感,在隔离治疗,且不能再和她传宗接代,所以才由裴立代替洞房。
“贱人――”
突兀的一个耳光,打得程欢都懵了。
她被打得伏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床板。
“和我爸可还快活?”裴新华尤不解恨,打得自己掌心都发麻了,咯咯咬着牙齿。
程欢舔着裂开的嘴角,颤栗:“不是的,新华,是爸说……”
“爸说什么?让你传宗接代?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个生子工具,叫得那么浪,是不是很舒服?连个快五六十的老头都能满足你,你是有多饥渴?”
裴新华说完,又狠狠的骂了一句:“荡x妇!”
程欢听完,有好长时间回不过神,忽然抬起头,急切的问:“这件事你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
“……”程欢原本还忍在眼眶中的泪翻涌而下,“裴、新、华,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让自己老婆去陪别人?”
而且那个“别人”不是陌生人,是他亲爸!
裴新华一怔,还敢顶嘴?
顿时怒不可遏,又是一巴掌冲左脸甩下去:“叫你陪别人又怎么样?我裴家花百万聘礼买你回来,只给一个人睡也太浪费了!像你这种一条玉臂千人枕的贱货,一个男人怎么能满足你?”
“……”
失望,震惊,痛心,绝望。八零电子书
这一刻天地都覆灭了。
程欢赤身果体的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除了冷,就是冷。
一股股的寒气袭向她的身体,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不能流动。
眼泪落下。
她死死的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心脏位置翻滚的疼。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
不记得裴新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天亮后,佣人过来收拾房间,看到她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仿佛习以为常。
目不斜视的收拾掉被弄脏的床单被子,目光瞥过程欢推荐干涸的白浊时,微露鄙夷。
程欢和裴立的事,在这个家也不算秘密,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荡x妇。
呵,连一个佣人都能看不起她,她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不,还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岂不是让这些人更笑话?
撑着酸疼的身体,起来穿衣,下楼。
迎面就遇上从厨房出来的戴冒春,热情招呼程欢:“欢欢啊,快过来,把这个喝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程欢的额迹隐隐作疼。
这阵子戴冒春打着“求子秘方”的名号,不知道给她喝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逼着她喝了一碗从庙里求回来的符水。就是把符纸烧成灰冲水,生生的一碗灰水。
程欢也不知自己这条烂命还够他们一家折腾多久。
看到戴冒春手里黑乎乎的东西,她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妈……那是什么?”程欢压住喉中的反刍,吓得不敢再多看一眼。
戴冒春收了笑,板起脸:“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我为弄这碗东西费了多少心思,大清早的就起来煮给你喝,我对我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上心过。”
程欢皱着眉:“爸昨晚说……可以不喝这些东西……”
哐当――
戴冒春把碗摔在桌上:“怎么,现在只听公公的,不听婆婆的了?”
“……”程欢咬着唇,去端起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碗里的不是别的,而是蚂蚁!
一整碗的蚂蚁,密密麻麻的漂浮在上面。
“恶……”
程欢实在忍受不住,手一翻,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她仍捂着嘴,掩不住恶心的反胃。
“你……好呀,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戴冒春气得手指着她直发抖。
程欢只觉得头疼,一阵一阵的眼晕,快疯了!
戴冒春脸色铁青的拿起沙发旁边的电话:“我这就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教女儿的……”
电话响起,程欢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猜到自己母亲为了那百万聘礼,是怎样在电话里低声下气讨好的,一口火突然烧到胸口。
她快步上前,抢过婆婆手中的电话,然后将电话扣了。
戴冒春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就是破口大骂:“怎么,你公公不在家,你今天是反了不成?”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程欢和戴冒春两个人都愣住了。
戴冒春虽然厌恶程欢,但在裴立面前还得装装样子,做善良婆婆,这也是第一次真的动手打程欢。
程欢觉得自己快被烧晕了,昨晚才被裴新华打,今天又被戴冒春打,她嫁过来难道就是受虐的吗?
委屈,难堪,全都涌上来。
从小到大,薄方城,程玫,顾博尧,谁都没打过她,就连裴锦年厌恶她的时候,也没动手打她!
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千金小姐!
成串的泪,忍不住的决堤。
她抖着手掏出电话,打给裴新华,没人接,她一咬牙,又打了裴立的:“爸,你在哪……麻烦你回来一下……”
戴冒春看程欢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给裴立打电话了,小贱蹄子,抢了她的老公,还真把她老公当自己靠山了!
劈手夺过程欢手里电话。
“没事,能有什么事,不用回来……”
875.第875章 育婴区巧遇
程欢快疯了,在旁边就突然大叫起来:“你不回来我现在就把这事捅出来……不要脸,大家就都别要脸了……”
程欢突然的尖叫吓了戴冒春和电话那头的裴立一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裴立赶忙跟商会的同僚道歉,匆匆起身叫了司机。
程欢快速奔上楼。
不行,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能过了,决不能过了。
她快要被逼疯了!
她将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全都扔出来,快速的打包。
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管那百万聘礼,那是程玫花出去的,让他们找程玫要吧,她不背这个黑锅了!
戴冒春挂了电话,也紧跟上楼,一看见程欢在收拾行李,突然转了语气:“欢欢啊,你闹一闹也就够了,为什么还去烦你公公?你不知道你公公是商会领导有多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程欢看了戴冒春一眼,一言不发,合起行李箱子就要出门。
戴冒春横着手臂拦在门口不让她走。
伙同着家里佣人抢过程欢手里的行李,打开了,全撒在空中。
“谁知道这里面东西是你自己的,还是我裴家的?你要走,行,等阿柳一样样验过,确认是你的你才能带走……”
“啊啊啊……”程欢痛苦的尖叫出声,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info)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侮辱?
“你还是不是人?你们简直是禽兽!”
“你还敢骂我?你吃了豹子胆了?”戴冒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啪!啪!
戴冒春左右开弓,仗着程欢失神,在她脸上又甩两耳光。
戴冒春是粗人,掌心厚实,程欢本来就细皮嫩肉的,白净小脸上立刻鼓出两个血红的五指印子。然后又趁机在她胳膊上拧了几把。
程欢只觉得两眼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疼得麻木了,一阵阵的发烫。
“你凭什么打我,你……”
“就凭我是你婆婆!阿柳,给我按住她,我今天天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对长辈的礼貌!”
佣人应了一声,手劲奇大,把程欢按在地上,戴冒春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一个一个耳光扇下去……
程欢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裴立赶回家,撒了一地的蚂蚁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转而变成喷香的排骨汤,油腻腻的泼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裴立风风火火的,进门就问。
戴冒春搓了搓因为扇耳光打得发红的掌心,委屈的说:“你看你的好儿媳妇,我好心炖排骨汤给她喝,她不仅不领情,还……”
裴立看了眼房里好好睡着的程欢,带上门问:“你又对欢欢做了什么?”
裴立是聪明人,早看出戴冒春那点心思。毕竟眼睁睁看着老公跟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孩滚床单,没有哪个人不嫉妒的。
戴冒春挤出一泡泪,先发制人:“是,我老了,比不上她年轻漂亮,你就护着她吧。你要嫌我不顺眼,我就搬出去住,省得碍你们的事了……”
裴立一阵头疼:“我不是说过了吗,等欢欢怀上孩子就让她搬到别苑去住,眼下也是权宜之计,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我小肚鸡肠?我不知道多大方,大清早起来给她炖汤补身,你自己看看这地上,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裴立不想再跟她多说,等医生来了,就问医生程欢的情况。
医生早被戴冒春买通,进去看过后,只笑笑说:“没事,贫血昏过去了,挂个点滴醒来就好。平常多给她煮点补血的东西。”
裴立看了眼戴冒春,戴冒春冷哼一声:“别看我,我这就去给你的好儿媳买红枣阿胶去。”
把薄染送回世纪城公寓后,裴锦年接了通电话,就直接去公司了。
薄染一个人待在家闲的发慌,算算陶子也快生了,她还没给干儿子买出生礼物。
在商场母婴区闲逛。
薄染生念念的时候,没有亲自照料,因此对初生儿用的东西也没多大了解,一边听售货员解释,一边挑选着。
突然,迎面从电梯口走上来两个女人。
年纪轻的挽着年纪大的,看上去不是母女就是婆媳。
薄染脸色突变,蓦的失了神。
没想到不用等明天,这么快就让她碰到冯丽子了!
裴夫人跟叶琪正站在一处卖婴儿摇篮床的旁边,叶琪笑声如银铃:“妈,这才四个月,现在用不着婴儿床的。”
裴夫人露出一脸不认同:“早点看没错的,货比三家,将来我孙子出生了才能用上最好的。”
叶琪掩唇轻笑,婆媳显然相处和谐。
“小姐……这位小姐,您还买吗?”薄染身旁的售货员出声提醒。
“噢……”薄染猛的回神,因为售货员的声音,叶琪和裴夫人也转过头来,看到薄染时都是一愣。
随即,叶琪笑靥如花的挽着裴夫人走了过来。
“好巧啊,薄小姐,也来逛街?”
薄染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奶瓶,礼仪性的冲她笑笑。
裴夫人看了眼薄染身后的货架,又瞄了眼薄染的肚子,想当然的说:“我们丽子快生了,自然得提前来逛逛,你呢?买给谁的?”
薄染扯着笑:“刚巧有个朋友也快生了。”
裴夫人得意的扬唇,拿起薄染刚看过的那个奶瓶,回头问叶琪:“丽子,我觉得这个奶瓶挺好的,你看呢?”
叶琪还是那么会说话:“妈觉得好就好。”
裴夫人作势一副要掏钱的样子:“那就这个吧,先买着,到时候换着用。”
原本在为薄染服务的售货员一见有商机,马上过去同裴夫人攀谈起来:“您儿媳妇的肚子快有四个月了吧?”
裴夫人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家里几个婶婶嫂嫂都刚生,四个月的时候,肚子都这么大。我跟您说,孕妇用的东西可讲究了……”
吧啦吧啦,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薄染觉得头疼,借口去打电话,先走开了。
叶琪见裴夫人跟售货员攀谈的热火,轻声在裴夫人耳边说了句:“妈,我去上个洗手间。”然后也朝薄染离开的方向走去。
876.第876章 小三就该被判刑!
叶琪看到薄染时,薄染正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跟裴锦年打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嗯……那等你下班去接念念,再一起吃晚饭……”
薄染一抬头,就看到正向自己走来的叶琪,嘴边的笑,便淡了下来。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先这样,我挂了。”薄染收了电话,知道来者不善。
“你想跟我说什么?”薄染也不跟她绕圈子,开门见山问。
“薄小姐……”叶琪顿了顿,一脸善意,“要不我还是叫你姐姐吧,都是一家人,这样比较亲切。”
薄染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出来了:“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妹妹,上赶着去当小三,给人家做妾。”
叶琪神色一僵。
不管是叶琪还是冯丽子,她确实是薄染同父异母的妹妹。而薄染居然这样说……
想到她曾经骗自己买股票,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被通缉,流落在外,沦落成现在这样,都是薄染害的!
叶琪咬得牙根都酸了,脸上却笑的愈发明媚。
“姐姐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我知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所以我甘愿做小。何况念念一个人多寂寞,生个弟弟给她做伴不好吗?”
薄染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叶琪,目光停在她微隆的肚子上。
“你这么肯定肚子里是个男孩?”
叶琪得意的扬眉:“先前妈带我去做过b超,证实我肚子里是裴家的长房长孙。”
薄染并未恼羞,从她身边走过,冷笑着瞄了一眼她的肚子,满眼嘲讽:“是不是裴家的种还不知道呢,是男孩又怎么样?”
叶琪也不生气,嘴角的笑仿佛胜券在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你生气也没用,要怪……只能怪你肚子不争气!”
薄染蹙眉,声音已带了怒意:“国家的制度真不完善,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为什么不用受到法律制裁?”
叶琪不满:“姐姐,别动不动把小三挂在嘴边,你跟裴总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也不算第三者插足。”
薄染嗤笑,把无名指上的戒指竖起来给她看:“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和裴锦年早已经领证复婚,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实打实的小三!”
叶琪气得直发抖:“小三又怎么样,我能给他生儿子,你能吗?”
“不要脸!”薄染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身后,叶琪慢条斯理的开口:“姐姐,今晚好好休息哦,明天我们医院见。”
楼梯间,薄染一手撑在墙上,出了一身的虚汗。
不知是不是被那女人气得,薄染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恶心反胃的感觉又冲上来。
跟贱人斗,果然是劳心又劳力。
坐车去了裴氏大楼,一路上,眼皮狂跳。
她有点难受的皱着眉,冷不防问开车的师傅:“师傅,右眼是跳财还是跳灾?”
师傅被问得一愣,半晌,模模糊糊的回答:“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吧……”
薄染叹了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
到了裴氏大厦前的广场,她下了车,抬头仰望大楼的楼顶,耸入云端的楼顶令她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失去平衡。
幸好楼底的保安扶住她。
保安认出她,担忧道:“裴太太,没事吧?”
薄染道了谢,摇手道:“谢谢,我没事。”
“要帮你摇个电话,叫裴总下来吗?”
“不用,我自己上去吧。”
薄染推开总裁办的门,裴锦年正坐在椂木的办公桌后,盯着手里一张纸条,眉头皱成一团。
听到门响,他头都没抬,语气不善道:“不是说了别进来烦我吗?”
薄染一怔,愣在门口。
裴锦年似乎也发现什么,抬起头来,乍一见是薄染,脸上露出惺忪的错愕。
“你怎么来了?”
薄染抿了抿唇,用玩笑纾解尴尬:“怎么,不欢迎我啊?”
“当然不是,我把你当成林锐了。”说完,已经起身向她走来。
薄染被他拉着坐在沙发上,问他:“你刚才看什么,眉头都快打结了。”
边说,边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心。
裴锦年一动不动,任她摸了一会儿,才叹气。
起身,去办公桌上把那张纸条拿过来,递给了薄染。
薄染一看,原来是念念学校的成绩单。
“小丫头,不好好念书……”裴锦年板着脸,声线低沉。
薄染倒觉得没什么:“你还好意思说女儿,自己跑到海边,一个多月没管她,孩子没考零分算对得起你了。”
裴锦年面露不悦:“孩子都叫你惯坏了。”
薄染不认同他的说法:“有的小孩有念书的天赋,有的小孩兴趣点在别处,你不能一视同仁嘛。我倒觉得多样发展挺好的,反正你这么有钱,养她一辈子也不成问题,就让她做自己喜欢的好啦。”
裴锦年笑了笑,没有反驳。
老人常说,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他从小就是母亲严格逼迫,苦熬过来的,而薄染从小几乎没吃过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难怪现在会对女儿这么纵容。
也好,以后再生个儿子,对儿子要求严格点就好。
薄染眼皮又开始跳,烦躁的皱起眉。
裴锦年把她搂入怀中,问:“回家后吃过药没有,怎么脸色还是那么差?”
薄染没接话。她没把在商场遇到裴夫人和冯丽子的事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闷着声说:“我有点担心,右眼皮一直跳……”
裴锦年很快联想到那个“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嘴上却笑着说:“你也迷信?”
“不是,我就是怕……”
他又说:“别担心,明天你要是不想去,就在家好好睡一觉。”
薄染摇摇头。
不管结果如何,她还得亲眼看到才放心。
第二天一早,薄染坐着裴锦年的车,跟他一块去了医院。
叶琪也跟裴夫人同车,准点到达。
四人见面,场面尴尬,谁都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上了妇产科。
医生先给叶琪照了个b超,又做了个心电图,然后安排上手术台抽羊水,一切做完已经到下午了。
中途,裴锦年去给裴夫人和叶琪买了点饭,问薄染,薄染只说没胃口。
877.第877章 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
她这几天都胃口欠佳,吃多了荤腥油腻的还会有反胃的感觉,这会儿在医院,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更没有胃口了。(..info)
妇科手术室门口等候排队做穿刺手术的人还挺多,有的没啥事,上了手术台几分钟就下来了,也有的哭得梨花带雨的倚在自己丈夫怀里成了泪人。
裴夫人一脸关心的等在手术室门口,叶琪一出来,就迎上去问:“丽子,告诉妈,疼不疼?要是疼千万别忍着。”
叶琪一脸淡定的微笑:“妈,就是穿刺进去和抽的时候有点点疼,其他没什么的。”
说完,便将目光转向一直守在薄染旁边的裴锦年身上,目光带着点娇羞又有点期待。
裴锦年起身去和医生沟通,羊水化验需要时间,花钱加急,还需半天检验结果才能出来。
裴锦年回到薄染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等结果出来了我让人打电话通知你。”
他也看出,薄染一天脸色都不好,吃得更是少。
薄染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叶琪身上:“不用了,我能等。”
裴锦年看不懂薄染的眼光是何意。
薄染却有些担忧。从昨日起她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而且几次的私下交锋,都让她感觉到,冯丽子这个女人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简单。
薄染生怕自己一分钟不盯着她,她又会买通医生私下里干出偷龙转凤的事。所以薄染一直紧盯着她,不让冯丽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刻。
然而冯丽子并没有露出马脚前的惊慌,相反非常淡定的坐在裴夫人身边,举止也大方得宜,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仿佛根本不担心检验结果。
她越是淡定薄染反而越不安。
那样胜券在握的微笑很刺眼。
三个小时过去,干坐着,薄染终于体力不支。
“我去下洗手间……”
一手支墙,她勉强站起。
裴锦年不放心的看着她:“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在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终于打起精神。她告诉自己,薄染,不能倒。什么时候都可以倒下,现在不行。
对着镜子,扯出一抹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笑容,她从包里掏出唇膏,仔细的涂抹,然后合起手包,离去。
远远的看见走廊上裴锦年和裴夫人都站了起来,被他们围住的……似乎是医生。
结果出来了?
薄染静悄悄的走近,裴锦年和裴夫人似乎争吵起来,并未听见。
裴夫人夸张的说:“哎呀,我们裴家好久没办喜事了,锦年,你看你和丽子的婚礼是在青城办还是江城?”
裴锦年目光如炬,上前一步揪起医生的白大褂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弄错?”
医生被吓得嗫嚅不敢言,裴夫人接过话茬:“锦年,dna结果都出来了,你不想承认也得认。好在我们丽子性子温顺,不争也不闹,只要做个妾,我裴家怎么说,也不能继续委屈丽子了。”
“胡闹!我和薄染已经结婚了,你想让我犯重婚罪吗……”
医生在旁听得瞠目结舌,这一对来做检查的居然还不是夫妻!
裴夫人也怕家丑外扬,直接把裴锦年拉到一边说话。
这时裴锦年才想起,薄染去洗手间有一阵子了,怎么还没回来?
医院电梯停下,如流的病患和家属涌下,第一个要上电梯的人看见发呆的立在角落的薄染,怪异的问:“你不下去吗?”
薄染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一楼了,忙失魂落魄的走出。
打了车,回到世纪城公寓。
一路上,耳边翻来覆去都是裴锦年和裴夫人争吵的那几段话。
检验结果出来了……
裴家要办喜事……
她疲惫的把额抵在车窗上,闭上眼,除了累,还是觉得累。
这四个月来,支撑着她的所有动力,似乎都一瞬间消失了。
她曾相信过的……原来只是笑话……
回到家里,把包随手一扔,陷在沙发里。
坐了会儿,觉得口渴,又起身去厨房烧水。
把水壶放在灶台上后,她又重新回到客厅沙发里,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慢慢的,合上眼皮,睡着了。
裴锦年在走廊上等了许久不见薄染回来,终于沉不住气,让一位清洁工进女厕帮他找人。
清洁工说没人。
裴锦年不信,亲自闯进去,洗手池边的女士吓得大叫。
没有……薄染真的不在……
她已经离开了……
有什么理由会让她一声不吭的离开?
裴锦年的脑中蓦的划过一个念头,心中警铃大作!
出了洗手间,裴夫人仍在跟叶琪抱怨:“这有些人啊,就是千金小姐当惯了,一点不顾忌别人感受,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裴锦年眼锋冷冷的扫过叶琪的脸,只留下一句:“我去找薄染,你们先回去吧。”
“诶?”裴夫人一愣,急忙对着男人背影大叫,“那婚事怎么办啊?你能等,丽子的肚子可不能等……嗳――”
裴锦年头也不回,已飞快的消失在楼梯转角。
裴夫人尴尬的看了眼身旁的叶琪:“放心,他要是敢不对你负责,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叶琪虚伪的迎合道:“伯母,一时间要裴总接受这个事实有些困难,我能理解,也愿意等。”
“瞧瞧,多懂事,比薄染那犟蹄子好多了。”裴夫人是越看这儿媳妇越满意,亲切的执着叶琪的手,“还叫伯母,改口叫妈了。”
“妈――”叶琪掩不住期待和兴奋的叫道。
裴锦年边开车边打薄染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气愤的把手机砸到副驾驶位的座椅里,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又捡起来分别打给陶子和林锐,让他们一有薄染的消息立刻联系。
他知道这女人本事大得很,随时都能离开自己身边。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他急转方向盘,驶往世纪城公寓方向。
在楼下按门铃也是无人应答,幸好裴锦年有备用钥匙,一路乘电梯上楼,开了门,一股浓浓的煤气味道扑面而来――
878.第878章 为什么要做傻事?
裴锦年一怔,本能的用手掩住鼻子,紧接着,就看到昏睡在沙发上的薄染!
“小染――”他几乎要疯了,冲进去抱起沙发上的人,用手拍打她的脸颊,浑浑噩噩中薄染感觉被人晃动着,呼唤着,她迷蒙的将眼皮睁开一条缝,隐隐约约似乎看见了裴锦年。八零电子书
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薄染睡得极沉。
那种很累很累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她像是解脱了似的,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仿佛漂浮在半空上,舒服的不愿醒来。
“小染,小染……”
是谁?
四周似乎有人影晃来晃去,白花花的看也看不清楚。
突然,有人撑开她的眼皮,一束强烈的光线照进她的瞳孔。
“瞳反正常,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睡过去。”
一切终于又安静下来。
没有人在打扰她的美梦,可是手腕却被人攥住,然后,温热的,大颗的液体,一滴,一滴,掉在她的手背上。
“小染,你怎么做傻事?”
沙哑的声音,是个男人,很耳熟。
眼泪一滴一滴熨烫着她的皮肤,薄染终于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她床头的裴锦年,以及,他眼中的泪。
看见她醒来,他通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狂喜,轻柔的唤她的名字;“小染。”
酸酸楚楚的感觉拂过心头,薄染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手指伸向他腮边挂着的泪:“你……怎么了?”
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像要不久于人世似的。
难怪他吓成这样。
裴锦年望着她很久,很久,心中转过千言万语,最后,脱口还是:“你感觉怎么样?”
薄染点点头,笑了:“我很好,别担心。”
天,黑了。
期间医生又过来检查一遍情况,把裴锦年叫出去,说了一些话。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加凝重,惨白的没有一点颜色,看着薄染时,眼睛里却充满了愧疚。
薄染靠在床头看着他,她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幽幽的,却抑不住一种凄惶的神气。
“小染,”他克制不住的叫了一声,捧起她的手,无助的将自己的脸埋在其中,“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薄染怔忪的望着他,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无助。
可是……谁来偿她的痛呢?
她咬着唇笑了:“你以为我自杀吗?不是……我只是渴了,想烧点水喝……”
裴锦年松开她的手,抬起头看她。
他的脸在阴影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但他的声音是乏力的:“让我怎么相信你一个人在家,水壶里没水,开着火烧水喝?”
在青城的时候,她说过,如果他骗她,她会死……
现在,她真的做到了,毫不留情,对他,对她自己,都是。
他无助的俯身,将滚烫的唇压在她冰凉的额头上,低声的,断续的说:“你可以恨我,不要伤害自己……你说过,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和念念,你已经没亲人了……对我来说也是。小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要再做傻事……答应我。”
薄染怔怔的望着他。
他在流泪,眸子在阴影中也是黯然无神的,薄染仿佛看到一尊无所不能的神从自己面前倒下,轰的一声,粉身碎骨。
裴家别墅。
裴夫人望着珠宝店送来的样品,欣喜的对比着,时不时转头问身侧的叶琪:“你看这个怎么样?这个好像也不错……不如都要了吧。”
送样品来的销售员简直眉开眼笑:“裴夫人,您真有眼光,这都是我们品牌这一季的新货,戴出去绝对抢眼。”
李婶似乎不耐这样的场面,闷头一个人躲进了厨房。外间,时不时传来女人银铃般的笑声。
裴锦年的车开进车库时,销售员正在推销一款最贵的:“这一颗是极亮白的无暇全美,虽然只有四克拉,可是镶工不凡……”
玄关门响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
裴夫人随手夺过销售员手里的钻戒,拿到裴锦年面前:“锦年,正帮你和丽子挑婚戒呢,你看这枚怎么样,成色和样式都不错……”
“你喜欢你就买下。”裴锦年似乎不耐烦。
这一句话,气氛顿时僵滞。
叶琪急忙招呼珠宝店的销售员先离开。
那销售员不甘心空手而回:“裴先生、裴太太要是看中这一系列的话,可以把样品先留下,试戴几天,过两天送账单请裴先生签字就行……”
不知是哪句触了裴锦年的逆鳞,他蓦的回身,眼神锐利如锋的盯着说话的销售员:“裴、太、太?你哪只眼睛看见裴太太在这里了?”
“我……”销售员都被吓愣了。
想说坐在裴家、裴老太的身边,商讨着选婚戒的,难道不是裴太太?
但裴锦年的脸色实在吓人,销售员反驳的话到了嘴边,也不敢说出口。
叶琪察言观色:“好了,你赶快走吧,不是留名片了吗?需要订戒指的话,我们会再打给你。”
销售员囫囵的收起桌上样品,匆匆忙忙离开了。
裴夫人被自己儿子当着外人面呛了一句,有点不爽:“你又怎么了?薄染那丫头没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你绑住?”
裴锦年皱着眉,目光从自己母亲扫过,落在叶琪身上,简略的说了几个字:“你,跟我上楼。”
叶琪一愣,温顺的跟在他身后。
裴夫人尤不放心,用口型对她说:“别怕,妈在。”
叶琪笑了笑,转回头的时候,望着裴锦年背脊的眼神,却深了深。
进了书房,裴锦年张口便问:“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叶琪怔了怔,一脸无辜:“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想继续装下去?”裴锦年的脸色阴鹜,蓦的逼近上前,一手扼住了叶琪的脖子,“你千方百计要嫁给我,甚至弄出个孩子,到底为了什么?”
裴锦年的视线下滑,落在女子微凸的腹部,眼神微深,手劲不自觉加大。
他的五指像钢筋一样箍在叶琪的咽喉处,叶琪的呼吸渐渐困难,脸色煞白的望着他:“没……没有……”
879.第879章 越来越迷信了
有那么一刹那,叶琪觉得裴锦年是真的要掐死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被抵在墙根上,双脚渐渐离地,而他的手指还在不断的收紧,用力……
这时候,就算叶琪想承认,也说不出话来了,张着嘴,拼命的辩驳,发出的只有咿咿呀呀的气音。
眼前渐渐泛起血色,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书房门嘭的一响,裴夫人冲进来,惊慌失色的拉开裴锦年的手。
“锦年,你疯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裴锦年蓦的倒退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的掌心。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让她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不是她,薄染就不会寻短见……
如果不是她,他们一直都好好的……
他差一点……成了杀人凶手。
裴锦年怅然出神的站在一边,裴夫人急忙扶起跌落在地的叶琪,一边帮她拍着背顺气,一边嘘寒问暖。
叶琪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委屈的眼眶微红,梨花带雨。
裴夫人不禁抬头瞪了一眼裴锦年,愤恨指责:“你到底是怎么了?丽子肚子里还有孩子,那是你的种,你的亲生儿子!”
裴锦年冷笑一声,笑得双肩颤抖:“那又怎么样?薄染肚子里也是我的种,难道她就该死吗?”
“……”
一句话,裴夫人和叶琪同时惊愕抬头。
薄染……居然怀孕了?
震惊,不可置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唯独裴锦年,失魂落魄般低低笑着:“我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还纳什么妾,享什么齐人之福?”
薄染自杀被送进医院的事,裴夫人和叶琪都有耳闻,只以为是女人为了留住男人的手段,没想到居然查出薄染也怀孕了!
裴锦年回想着,医生把自己叫出去,告诉他,薄染有孕了,孩子才三周,幸好孕妇没有吸进过量一氧化碳,不然可能导致孩子在胚胎中就发育畸形。
算算时间,孩子应该是在海边的时候怀上的吧。
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真正要降临的时候,他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保护,还险些因为他的失误,又要胎死腹中!
五月末,已是初夏。
年轻男女们早就穿上了时尚的t恤和飘逸的雪纺裙,而薄染披着厚厚的兔毛披肩,仍是挡不住手脚的发冷,一天大半时间都要坐在床上。
裴锦年每次去看她都会叹气。
她如今怀孕了,肚里还装个小的,反倒比没怀前的体重轻了。一天饭量也吃不了多少,每次都要看护用补充婴儿营养的理由骗着,才肯勉强吃一点。
出院这天,艳阳高照,室外气温近三十度,裴锦年还是带了条毯子来接她。
薄染顺从的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裴锦年用毯子从头到脚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问:“出院后想住哪边?滨江路一号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还是你想回世纪城公寓?”
薄染摇了摇头:“这边太冷了,想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裴锦年一怔,目光低垂,落在她睫毛的阴影上:“……那我陪你去海边。”
很长时间的安静。
没有回应。
上了车,薄染才说:“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一个人,安静一阵子。”
“……”
裴锦年怔怔的看着她,而薄染专心的看着车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影,自然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司机专心致志的开车,车厢里静极了。
良久,响起裴锦年暗哑的声音:“你想……去哪?”
薄染淡淡的笑了:“还没想好,法国,美国,澳洲……都有可能……”她忽然转过脸看他,视线落在他无名指上那枚渐渐氧化发黑的银戒指,不由的把冰凉的手指抚上去:“你还是戴白金的好些,这个戒指简直毁了你这么漂亮的手。”
话一说出来,裴锦年的脸色就沉了沉。
薄染这才意识到似乎有些双关的嫌疑,笑了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这个本来就是买着玩的,摘了吧。”
说完就要帮他退下来,裴锦年不让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薄染想抽出来,裴锦年说:“你的手好凉。”
薄染无声的笑了:“越来越会体贴人了,真是的,把我照顾得这么好,以后离开你真怕活不下去。”
裴锦年眉头的结打得更深了:“那就永远不要离开我。”
怎么行呢?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永远?
有裴锦年的人脉和关系,护照和签证下来的都很快。
转眼间,薄染就在收拾行李了。
晚上的时候,裴锦年过来看她,见她行李已收拾得差不多,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走?”
本来打算瞒着他的,看见他的表情,又不忍心了。
“后天下午。”
“那我……”
“送你”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薄染打断了:“不要去送我,送别送别,送了就真的别了。”
裴锦年一愣,轻嗤:“越来越迷信了。”
薄染故作轻松的一耸肩:“有时候不能不信。”比如那段时间狂跳的左眼,原来真的有不幸的事发生。
裴锦年望着她此刻轻松的样子,不知还有什么话可说。除了护照和签证,其他的她什么也不让他去张罗,他没法自然的说“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或“我会去看你的”,因为这些她都不需要。
有时候裴锦年觉得,那次煤气事故,薄染没有事,她健康出院了,活得积极向上,可是她的心,已经死了。
身体上的伤可以通过外科手术来恢复,那么心伤该找谁医?
薄染送客到门口。
他看着她。
她亦不避不闪,直直的看着他。
最后,只说了寥寥二字:“保重。”
薄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多保重。”
转身的时候,薄染叫住了他。
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是:“我出国的事暂时不要告诉陶子,陶子最近快生了,不要让她分心,如果能在她困难的时候施手帮忙,我会不甚感激。”
他没有回头,笑了:“……我会的。”
880.第880章 相思,君同
虽然拒绝了裴锦年送自己,但他到底不放心,遣了林锐送她去机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机场外停车道,林锐帮薄染取下后备箱的行李,要帮她拿进去办理登机。
薄染委婉的谢绝:“不用了,到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
林锐似还想说什么,而薄染的态度坚决。
独自拉了行李进入,身后的人和物都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影。
离开,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淡淡的愁绪。
把行李托运,在候机大厅等待安检,想起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望这个出生的城市,忍不住一而再的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旁边有小情侣肩靠肩的在一起自拍,薄染本是眯眼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也拿起相机,背景是候机大厅明亮的落地窗户,她比了个相当逊的剪刀手,“嚓”按下快门。
闭眼,深呼吸:别了,江城。
飞机还未起飞,因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客机空间很大,很多旅客一上机就插上电脑,或戴上眼罩,各忙各的。
薄染习惯性的打开遮光板,有些怅然若失的看着空旷的停机坪。
还记得之前她要去海边那次,有个男人曾心口不一的跑来送她。
这次她仍是让他不要送,他却真的没有出现。
脱了外衣,调低座椅,美丽的空姐帮她挂好衣服,亲切的询问是否需要毛毯。
说了“谢谢”,转头,放下遮光板。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由缓及快,很快,耳边就只剩轮子在跑道上激动的奔跑的震颤,和机翼轰鸣的嗡嗡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真好,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裴锦年愧疚的眼神,听不见冯丽子向自己耀武扬威。
若不能原谅,又无法狠心怪责,不如将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也许会给彼此最好的答案。
明媚的蓝天之上,一抹白烟划过,巨大的机身横跨天空,轰鸣着离去。
林锐惋惜的回头,并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绕了一段距离,到一排并排停靠的不显眼的车辆中间,敲了敲其中一辆黑色奔驰的车窗。
车窗缓慢降下,露出男人英俊的侧脸。
林锐开口:“裴总,薄小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他点头,没有更多的言语。
林锐在心里叹了口气,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问:“裴总,回公司吗?”
很长时间没有回应。
车厢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裴锦年像是陷入了良久的沉思,半晌,闭上眼睛回答:“去世纪城吧。”
林锐一怔。
以往裴总是因为薄小姐才经常过去,现在薄小姐都走了,还去干嘛?
当然,林锐并不会在这个时候不明智的问出来,只沉默的照做。
在楼下,遣走了林锐,一个人拿着钥匙上去。
推开门的时候,有一点犹疑。
总觉得她还在这里,自己还会看到她。
其实屋子里空荡荡,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
他站在玄关朝客厅里看了看,仿佛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心里的空虚却越来越大。
脱了西装丢在沙发上,他没有迟疑,直接去了卧室。
床上的被子铺得很整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在平整的被子正中,放着一只信封。
裴锦年的眉心突然蹙了蹙。
打开信封,抽出信笺,手一抖,里面洋洋洒洒又掉出几件东西。
一本结婚证,一枚婚戒。
红色的底版封面上,烫金的两行字:中国人民共和国,结婚证。
戒指是他为她订制的,蓝钻上方两只蝴蝶造型栩栩如生。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像放了扩音器一样,能听到微微的颤,沉重的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有勇气打开信笺。
淡色的信笺,是她手写的字迹。
一笔一画,认真仔细,仿佛能看到她披着毯子坐在台灯下写这封信的情形。
淡淡的蓝黑墨水,“锦年吾爱”,寥寥四字称谓。
“虽然就这样走了,但还有很多话要与你说。我不是个好妻子,从前,现在,都让你费心良多。此次事故,我懦弱的选择了离开,对你很抱歉。嫁你,为你生念念,对我来说是永不后悔的选择,我很感激你给了我第二个孩子,这样我往后的余生也不至一个人孤伶伶。
我最大的抱歉是对我们的女儿念念,幸好她并不知生母是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以后,也不必告知她。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我已想好,若是女孩,便叫相思,若为男孩,取名君同。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待他成年后是选择回国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干涉。
锦年,我二十岁认识你,二十一岁与你结婚,隔年生下念念,至如今已近七年。你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无论是甜是痛,这一生,我都会记得你。”
看到最后一字,他的喉咙痒痒的,发出一声近似哽咽的声音。
一滴泪,落在浅色的信笺上,湿开,泪痕。
相思……君同……
从别后,忆相逢,魂梦几回与君同。
裴锦年手里的信笺捏得快要碎掉,但他只是状似平静的,慢悠悠的扯下领带,扔在地上,然后就拿起手机,一遍遍的拨打薄染的号码。
当不断的响起关机提示音,他才想起,薄染此刻应该在飞机上。
于是打给林锐:“马上安排人到洛杉矶机场,一旦发现薄染,立刻接住她……”
挂了电话,他有些茫然若失的环视着四周,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眶泛红,不是愤怒的目眦欲裂的猩红,而是被水渍浸泡的红肿。
眼泪热热的,一道道划过他的颧骨。
他只当薄染要离开一段时间散心,哪知她是狠了心做了永别的决定——
“小染,小染……”
他的眸色开始焦急的环顾,站起来,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内乱撞,不时的踢到门板或撞到几角。
十三个小时,等待飞机降落的这是三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像个失了魂的游魂,一直待在世纪城的公寓里,不吃,不喝。
隔日,接到林锐的电话时,他整个人已像老了十岁,眼泡红肿,胡泚丛生,嘴唇因为干渴而起了白色的碎皮。
881.第881章 冒险之城
林锐在电话里嗫嚅的说:“裴总,薄小姐并没有在洛杉矶机场入境……”
或者,她直接从洛杉矶转机去了别的地方。
但她的电话没有再开机过,也没有留下任何落地签证的痕迹,很明显,不想让他找到。
手握着电话,裴锦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坠落的声音,从很高很高的地方,一直掉下去,沉沉的,没有底。
他昨晚就睡在世纪城的公寓里,枕头边,铺展着那张信纸,一整夜,反反复复,他不知看了多少遍,闭上眼,几乎也能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电话掉在床上,里面林锐还在继续说什么,听不清了。
裴锦年无故消失一整天,推掉的会议、应酬,已让秘书室手忙脚乱。
林锐感觉这次薄小姐的釜底抽薪,应该对裴总的打击极大,尤其他到现在还没打电话叫过司机或安排车,应该还留在世纪城,总让人有些担心。
林锐整理了需要裴锦年签字的文件,亲自开车去世纪城公寓。
上了楼,按了几遍门铃,也没有回应,正奇怪着,手一拧门把,发现门竟然没锁!
门口地毯上放着裴锦年的皮鞋,他应是还没有离去。
林锐稍稍放心了,抱着文件试探着喊了一声:“裴总?”
还是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卧室的门开着,裴锦年就睡在床上,弓着身侧躺的姿势,双臂在身前形成一个环形,仿佛拥抱着什么东西,而在他臂弯里的,是一件女人的睡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睡着了,一动不动,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飞机上用中英文轮番广播着降落的消息。
薄染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无意间又摸到那枚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
她没有带走他送的价值连城的钻戒,却带走了这支廉价的几十块的银戒指。
在飞机降落的轰隆声中,仿佛还能听见他的声音:“结了婚的女人,就应该戴戒指,知道吗?”
用手指抿去眼角的泪,刚才,她在飞机上又做梦了,梦见他在她生日时,买下餐厅对面整座大楼的照明时段,用城市最高大厦的楼体照明,组成happy/birthday。
他站在身后,拥抱着她,对她说:“小染,生日快乐。”
那时候,她没有回应他。
他的表情,也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而在梦里,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了,她跳起来,激动的挂在他脖子上,得寸进尺的亲着他高挺的鼻尖:“锦年,谢谢你,我好喜欢,好喜欢。”
薄染眨了眨眼,眼前的空间变成昏暗的机舱内部。
机翼下发动机的声音,连绵的灌进耳朵。
拉斯维加斯,冒险之城。
炎热干燥的内陆气候,令薄染一走出机场,背上就渗出了细微的汗。
排队等待出租车,无聊的时候,拿出手机翻开。
手机卡在她上飞机后就被她抠掉了,此时只是一只没有信号的裸机。
百无聊赖的翻着以前的老照片,最新一张是她在江城机场自拍的,一时兴起,很傻的剪刀手造型。
突然,她眉心一蹙,在背景的落地窗外,似乎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然而手机照片太小,又挤在一排车中间,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也许,只是她的心理作用罢。
起床后,林锐把这几天耽搁的应酬都一一汇报,最后离开时,留下了一叠待签字审阅的文件。
裴锦年坐在床头,深吸了口气,仿佛又回到那个冷清睿智的男人。
他泡了一个澡,林锐给他带来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沐浴露,洗发水,都是薄染留下的,这些她一个没带走,鼻端闻着属于她的甜香味,裴锦年差一点又在浴缸里睡着。
醒来的时候水都已经凉透了,冻得他直发抖,重新冲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一件件的穿上衬衫,西装,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打上领带。
又是衣冠如新,仿佛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
下午回到公司,审批,组织高管开会,接电话打电话,连轴转,仿佛一具机器不曾停下来过。
傍晚下班的时候,下起了沙沙的细雨。
员工三三两两的下班,剩下他一人,独坐空旷的办公室,高处不胜寒。
以往还想着早点回家陪薄染,如今却没了去处。
抽完了烟,更觉得无所事事,靠在椅背上,怔怔出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离开的时候,他把昨晚睡觉时莫名其妙抱着的薄染的睡衣也一并打包带走了。
其实世纪城公寓里留了不少她的衣服,但他不想再过去了,以后都不想再走进那间有她痕迹的房子。
却又恋恋不舍的拿走了这件睡衣,很矛盾的心理。
在拉斯维加斯的第一晚,薄染住在了酒店。
之后便打算寻找合适的离医院近的租屋。
拉斯维加斯有九大医院,医疗水平先进,薄染一点不担心在这里生孩子的问题,唯一棘手的是各种手续和证明。
因为她是旅游签,能逗留的时间有限,来之前,已经联系了当地一名华人,说可以帮她办下来移民和准生,只是手续复杂费用不菲,在那之前,她都必须低调隐瞒怀孕的事。
很晚,裴锦年才回了别墅。
李婶帮他递上拖鞋,见他头发和肩头都沾染了湿意,忙进屋去拿毛巾。
裴夫人大惊小怪:“你不是开车吗,怎么淋的这么湿?”
裴锦年没有回话,换了鞋兀自上楼。
裴夫人也习惯了他这副闷腔调,站在背后问:“对了,薄染那丫头呢,不是出院了吗?”
听见“薄染”两个字,裴锦年蓦的停下,从楼梯上回过头,皱眉打量着。
裴夫人尤不知晓薄染离开的事:“丽子马上要进门了,不管怎么说,薄染也是个做大的,就得有点正妻的气度,表示表示总不能少的,还有一些婚礼细则,按规矩也该经过她同意……”
裴锦年听到一半便听不下去了,抬步朝楼上走去。
卧室房门紧锁,一片黑暗,没有开灯。
他靠在床头吸烟,一根一根,像要把肺都呛满。
882.第882章 如履薄冰
抽到一半,他突然掐了烟,翻身去床头柜里找什么,翻箱倒柜,终于从里面找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和薄染的那本,放在一起,摊开来,照片叠着照片,就像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叶琪上楼本想敲门,发现裴锦年的房门没关紧,漏了条缝。
屋里没有开灯,黑暗中有一点猩红,是他站在窗边。
手里夹着烟,却没有抽,明灭的星火映照着男人眼角的晶莹。
他在流眼泪。
意识到这点,叶琪大惊。
她以为裴锦年这样的男人,永远不会流泪。
已经抬手打算敲门的,又收了回来。
正打算离开,突然,室内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叶琪的脚步又停下。
裴锦年掐了手里的烟,顺带抹了把脸,拿起手机时,声音已恢复常态。
电话是林锐打来的:“裴总,查遍了青城的整容医院,没有一名叫冯丽子的病人去做过手术,不过……有一家医院登记过裴新华的信息,问了那家医院的主刀医生,说还有印象,当时裴新华是带了一个女人去做手术,我把冯小姐的照片给医生看过,确认是在那里做的手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拿到病历了吗?”
“这个……整容医院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肯透露。”林锐犹疑着回答。
“不肯透露你难道不会想办法?不然还交给你亲自去办?”
果然,裴锦年大发雷霆,直接摔了手机。
叶琪在门外听得心惊胆寒,虽然她只能听到裴锦年这边单方面的两句话,但仍旧惴惴不安,总觉得和自己有关。
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打给裴新华。
“新华,薄染已经被我逼走,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下一步怎么办?”
裴新华得aids的事叶琪并不知情。
病情加上程欢和裴立的事,戴冒春又和程欢争风吃醋,现在裴家已乱成一锅粥,裴新华根本顾不得叶琪这边。
随口敷衍道:“你现在已嫁入豪门,还需要听我的指示吗?”
叶琪一怔。
她原先是打算一嫁进大房,就踢开裴新华的。
然而裴锦年这个人喜怒无常,城府极深,让她选靠山,她还是宁愿选裴新华。尤其眼下可能东窗事发。
叶琪抱着手机,嘴唇抖索:“裴锦年可能开始怀疑我了……你安排我出国吧,我不想待在这了……”
再这么查下去,她迟早会被发现。
她不要坐牢,当初她为了躲避通缉,宁可漂流在外,跟乞丐挤棚屋,宁可在自己脸上动刀,毁了一张脸……
裴新华也只是敷衍叶琪,他一个小小县委书记,有什么能力送一个通缉犯安全出境。
所以听到叶琪惊慌,便随口安抚道:“你现在有了孩子,不便出境,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可是我怕……”
“放心,虎毒尚不食子,你现在肚子里怀的是裴家长房长孙,裴锦年还能拿你怎么样?”
“……”
嘟嘟的断线声,叶琪还想说什么,裴新华已经挂断。
当晚,叶琪做了噩梦。
她梦见自己和裴锦年的婚礼上,突然冲出大批警察,将她铐上,而裴锦年身穿燕尾服,就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叶琪急哭了:“你们不能抓我,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你肚子里只是个孽种……”
“啊――”
叶琪一下子坐起来,背上冷汗涔涔。
她抓了抓被子,然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自穿刺手术后,确认叶琪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裴夫人对她不知有多体贴,嘘寒问暖,每个礼拜固定陪她去做产检。
今早又是早早的煮了补身中药给她端过去。
看到叶琪脸色苍白,不禁问:“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叶琪抚着头发:“做噩梦了。”
裴夫人一脸了然:“怀孕期间是这样的,经常半夜抽筋惊醒,今儿去医院让他们给你开点安神的药。”
叶琪勉强笑笑。
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裴锦年意外的给她们打了通电话。
问丽子在哪。
裴夫人回答说在医院做检查。
裴锦年竟说要来接她们。
裴夫人挂了电话后一脸喜色,对叶琪说:“我就说薄染那小贱人走了以后,锦年迟早会看到你的。”
一直以来,裴锦年对丽子都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裴夫人便认为是薄染从中耍手段作梗。
如今薄染一走,裴锦年就主动提出来接丽子,裴夫人自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心情。
叶琪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之前裴锦年是不屑看她,现在看她的眼神却跟带了刀子一样,分分钟要剐开她似的。
婆媳俩走出医院门口,正好看见裴锦年的车,车喇叭一响,裴夫人就认出来了,从背后推了叶琪一把:“快过去吧,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叶琪勉强笑笑,她能说,她其实害怕跟裴锦年单独相处吗?
因为裴夫人逢人就说自己儿媳妇肚子里是个儿子,所以一楼挂号处的护士都认得她们了。
见状便羡慕道:“太太你可真幸福,还有专车来接,三代同堂,太让人嫉妒了。”
医院的护士也不是没眼色的,裴锦年开的车虽然没有狂拽酷炫拉风,单单那一个尾号全8的车牌号,就已经秒杀所有名牌跑车了。
叶琪强装淡定的上了车,问:“怎么有空过来?”
裴锦年瞥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发动车子。
等开出医院,上了高速,才面带讽刺道:“你要是不喜欢我来接,那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叶琪没想到他这样说,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又略带涩然的感叹道,“要是你以后都能这样对我,我也就满足了。”
裴锦年“嗤”一笑的:“你当然满意,你不就需要这些嘛!我,就是你表面上的十分风光,让你感觉有身份有价值,被人羡慕着,捧着。是这种感觉吧?可又怎么样呢?你觉得过着真痛快?你在裴家连李婶都要讨好,过得还不如一个下人,面子风光始终不如里子舒服!你说是不是,叶、琪?”
883.第883章 我诅咒你永失所爱
戛――
汽车在缓冲带里停下。
叶琪的脑袋像断线一样,愣愣的看着身侧开车的人。
她万没想到裴锦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抬起脸来,一张小脸上白的吓人,嘴唇也哆嗦:“你……你刚说什么?”
这么多天以来,裴锦年头一次一天内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叶琪也觉出些不对劲来。
裴锦年淡定解开安全带,点了根烟,有的是时间陪她玩文字游戏。
“要我重复哪一句?”
“不……不是……”叶琪虽然六神无主,还好没丢了脑子,这时候若问他为什么叫自己叶琪,不等于此地无银?
“我刚才好像听错了……”
她讷讷的说,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裴锦年本来也不想把话捅破了说,不过既然她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不介意送她一程。
“你没听错。还是……你整了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你……”
裴锦年打开车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她腿上。
叶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咬了下嘴唇,含着泪打开。
在一瞬间,呆若木鸡。
袋子里的……是她的整容病历……
包括右上角贴的她整容前的照片……
裴锦年冷笑,怪不得饶起云连绑架犯都能十五分钟找到,这么长时间了,却找不着一个人。
原来她改名换姓还整容了,居然还敢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叶琪捏着手里的文件袋,发愣,过了许久才声音颤抖的问:“你是怎么……”
裴锦年不屑与她解释,眉峰一扬,作势要发动车子:“你是希望我现在送你去警局?”
“不――不要――”叶琪几乎是扑上去拦住他。
裴锦年嫌恶的刷开她的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再次重复:“一字一句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怀上我的孩子的,说清楚,我可能考虑放你一马。不然,你知道通缉犯的下场。”
叶琪哭得梨花带雨,睁着泪眼问他:“我说了……你真的会放我一马?”
裴锦年脸上的表情是不耐烦。
叶琪见他伸手又要去发动车子,急忙点头:“我说,我这就说。”
裴锦年打开了录音笔:“从那晚在皇冠酒店的事说起。”
叶琪点点头,抽噎着开口:“那天晚上我在大厅遇到你的特助,他把我当成了薄染,告诉我你的房号,还把车钥匙留给了我。我本来想趁你喝醉和你发生关系,用来要挟薄染,可是你醉了还坚持要走,我没有办法,只能打晕你,拍了照片寄给薄染。”
“孩子……是那天你和薄染在青城的酒店……用完的安全套……我从里面提取了你的精x子,做的人工受孕……”
裴锦年倒吸了口气,目光瞥向叶琪的肚子时,又多了一分嫌恶。
叶琪说完,可怜兮兮的看了眼裴锦年。
裴锦年继续问:“绑架念念的人也是你?”
“那是裴新华的人……他只是让我冒充薄染,去把那小女孩叫出来,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情……”
叶琪也不傻,知道绑架罪有多重,不该认的,她撇的比谁都清。
“为什么要嫁祸薄染?”
“我……”
叶琪支吾着,在裴锦年锐利的目光下,出了一头汗,边打泪嗝边承认:“薄染害我家破人亡,我想报复她……”
“很好。”裴锦年嘴角浮出一抹笑,按掉了手里的录音笔。
叶琪长舒了一口气,期冀的望着他:“那你是不是会放我一马……”
裴锦年冷笑了一声:“我说放过你不算数,要看警察会不会放过你。”
“你……什么意思?”
这时,裴锦年的手机又响起。
他拿起,是林锐打来的。
车内空间很小,叶琪可以清楚的听见林锐在那边说了什么。
“裴总,找到薄小姐了,在拉斯维加斯――”
裴锦年精神一震,时间配合的刚刚好。
他攥着手里录音,有这个,薄染一定会相信他。
“马上帮我订去拉斯维加斯的机票,我这里有份录音文件,待会发给你,连同你手里的资料,一起交给慕警官。”
叶琪一愣,这下连哭都顾不得了,一下子扑上去抢裴锦年的电话:“你说什么……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说清楚就会放我一马,你不能出尔反尔――”
叶琪突然尖叫起来,抓起中控台上的纸巾盒,朝他砸去。
“疯子――”裴锦年低咒一声,打开车门按钮。
“滚下车去,别逼我丢你下去!”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不能送我去坐牢――”叶琪的脑中已一片空白,只知道拼死的抓着他的胳膊。
叶琪要不提孩子,裴锦年还有点同情她,此刻只觉得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一个女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偷了他的种,还妄图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他――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孩子!你要是聪明人,就安安分分去把孩子打了,不要闹,在牢里蹲几年,出来也许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叶琪的双眼猩红,直指着他:“你骗我――当初薄染骗我买股票被套牢,现在你骗我去坐牢!你们夫妻俩简直就是一对害人精!我欠你们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诅咒你,永失所爱,我诅咒薄染,肚子里的孩子胎死腹中……啊――”
没等她说完,裴锦年已经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劲的将她的头扣到了操控台上。
他可以忍受叶琪所有的诅咒谩骂,然而当她提到薄染,他终不能忍!
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黑色奔驰已离开缓冲带,只剩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额头染血,失魂落魄的沿着桥梁行走。
走在高速路上的女人,多么引人注目呵!
叶琪望向高架桥下,有一瞬间,想就这么跳下去――
她害怕坐牢。
可是,更怕死。
她为了活着,在垃圾堆里跟野狗抢过吃的,在天桥下和乞丐抢过遮风口,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蓦的想起,裴锦年在电话里说,让林锐把资料交给慕警官。
林锐……是她见过的那个特助。
884.第884章 狠下毒手
叶琪来到裴氏大厦楼下,颤栗不安的走来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除了求林锐,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知道裴锦年此刻已经直接开车去了机场,国内的事,他没空管,只要林锐肯放她一马,她还有一线生机――
秘书室。
林锐刚接收到裴锦年在开车路上用手机发过来的录音文件,保存进u盘,然后和整容医院拿到的病历资料,一起装进文件袋里。
裴锦年还额外叮嘱道:“去我家里拿两件她的衣服和用过的牙刷,把dna检验结果也一并交给慕警官。”
这样一来,证据确凿,就可以完全洗清薄染的嫌疑。
“我知道了。需要帮您准备行李,送您去机场吗?”
裴锦年嘴角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不必,我自己开车过去,你马上照我说的去办。”
“是。”
本来这些资料,应该由他亲自交给慕雪政,但,得知薄染在拉斯维加斯,他一刻也不能等,只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到她身边,见到她和腹中的孩子安好,他才能放心。
林锐手拿资料和车钥匙走出大楼,刚一进车库,叶琪就从角落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林锐的脚下。
林锐都被吓愣了。
第一反应,想拉起她。
林锐没见过叶琪本人,只在整容病历上看过她的照片。
这会儿看着她那张酷似薄染的脸,还真有点狠不下心来。而且美人哭得梨花带雨,任何正常人都会心存怜惜,尤其叶琪这张我见犹怜的小脸,真让人联系不到她做的那些蛇蝎事儿。
“小……小姐,你做什么……快起来……”
叶琪死活不肯起来,拼命的抱着他的腿:“林特助,你帮帮我,我求你了……”
“你先起来说话。”
林锐拼命的往外拔脚,男女力量悬殊,真要想往外使力,叶琪拼了吃奶的劲儿,也是留不住的。
叶琪几乎是被他拖行着,在地上滑到了车门边。
林锐也出了一身汗:“叶小姐,你这样做也没用。不如留着力气去求警察。”
“不――裴锦年答应过会放我一马的,不信你打电话问他――”
叶琪现在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林锐当然不会这么傻,一定要把她送进监狱,这是裴总的亲口命令。
狠狠心,一脚踹在叶琪心窝上,立刻跳上车,谁知钥匙才刚插x进去,叶琪就紧跟着跳上了车,猛地抱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你到底想干嘛……”
叶琪眼里只有林锐手中的文件袋,一心的扑过去抢:“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你……”
“滚……”
叶琪怕被他踢下车,人在绝境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只手扯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扣上车门,在车里和他扭打起来。
拉扯中,不知谁碰到了油门,车子突然缓速滑行起来。
谁也没注意。
叶琪已经揪住了他手里的文件袋,不惜一切的去咬,去撕,想着只要毁了这东西,一切就都会没事……
林锐当然容不得她这么做,拼命的护着手里文件,当车身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时,他才猛然惊觉!
“滚开……快让开……”
他拼命的甩开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然而叶琪早已疯魔,不管不顾。
“快滚开啊,你这个疯子――”
终于扒开挡住视线的女人时,蓦然进入眼帘的,却是车库的水泥柱!
林锐猛踩刹车,已来不及,轰的一声巨响,车辆在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停止了滑行。
叶琪正好面对着真皮椅背,后背被安全气囊顶住,除了感受到巨大的冲力以外,并无大碍。
而林锐却因头部与方向盘剧烈冲撞,而陷入了昏厥。
叶琪在一阵麻痹的痛楚中,慢慢清醒,环视着周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小型车祸,林锐马上就会醒来……
她从林锐身上看到那份文件袋,立刻抢了过来,从中一撕为二。
撕完又觉得不保险,还是应该烧成灰。
于是趴在林锐身上找打火机。
林锐是抽烟的,随身携带打火机很正常。
点着文件袋后,又从里面掉出个u盘。
看着在眼前烧成灰烬的文件,叶琪幡然醒悟。
就算烧了又如何,林锐醒来后,只要去电脑里调出原件,打印一份新的。
看着昏迷倒在身边的男人,叶琪的眼里突然绽出一抹寒光。
艰难的从气囊里爬出来,下了车。
打开后备箱,找到油缸的位置。
因为车祸,导致车尾处有少量汽油滴落。
叶琪紧攥着手里的打火机,后退两步,一咬牙,将擦燃的打火机扔了进去――
拉斯维加斯。
薄染坐在一家私人诊所的等候室。
这家诊所也是那位华人介绍的,据说接收的都是她这样从中国过来偷生孩子的孕妇。
替她做病历记录的是位黑人护士,应付薄染磕磕绊绊的英文,显然有些不耐烦,没过一会儿,就把病历本一扔。
薄染一脸茫然,咬唇等着。
期间,听见从诊疗室内传来女人的哭叫声。
她哆嗦了一下,在看其他同样和她等候检查的孕妇,各个却像习以为常似的,神情麻木的靠在椅子上等着。
这时,从里面出来个黄皮肤的护士,讲中文,看了眼薄染问:“第一次来?peterwong介绍的?”
薄染称呼那位“黄先生”,应该就是护士口中的peterwong吧。
还没等她应答,那护士已经自言自语道:“死骗子,这个月赚了多少回扣了。”
薄染一寒颤。
骗子,回扣……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由不得她不多想。
诊疗室里又传出一声比方才更为尖利的惨叫。
薄染蓦的一颤,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护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做病历?”
薄染忙不迭摇头;“不,我不看了……”然后抱着包包,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路上还在喘气。
来这趟拉斯维加斯,她倒是带了不少钱,只是人生地不熟。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太容易相信人,别人兴许就是看她出钱大方,拿她当冤大头。
885.第885章 他乡遇故知
离开那所貌不起眼的小诊所,薄染连那位黄先生给她介绍的租屋也不敢去了。txt全集下载
谁知道是不是又和房东串通好的,她一个单身女人在国外,还是小心为上。
电话留言给那位黄先生,要求退了租房定金。薄染决定还是在酒店多住几天。
不知是旅途劳顿还是水土不服,刚到拉斯维加斯这两天,薄染害喜的症状又明显了些,常常走在路上就忍不住跑到墙角干呕。
最后惴惴不安的来到了市区的正规大医院。
在大厅磨蹭着不敢过去挂号。
美国对非法移民管理严格,稍有嫌疑就会被强制遣送回国。
薄染观察了约莫十分钟,尤其留心记下挂号处的护士会问的一些问题。她本来英文就不好,生怕磕磕绊绊中露出马脚。
正好看到一名亚裔男子从药房出来,大概就是他乡遇故知的情形吧,薄染急忙上前去,希望对方懂中文,最好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然而当她走上前,正要开口,对方回过头来,两人都愣住了。
“薄染?”励绍霆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薄染也张着嘴,“excuseme”都说到嘴边了,后半句生生卡成了中文,“你怎么也在这?”
一阵尴尬后,励绍霆把她拉到一边:“你忘了?我在这边有房子有绿卡。”
薄染记起来,在回国之前,励绍霆一直生活在美国的。
“可我记得你是在纽约……”
“公司在纽约,这边是渡假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段时间回来处理一下签证问题。”
“噢……”
励绍霆上下打量薄染:“你和锦年也过来渡假?”
薄染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和裴锦年分手。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励绍霆眯起眼睛,眼光讳莫如深:“你什么病,他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小感冒……不碍事的。他在酒店呢。”
“是么?那你挂号没,还是已经看完了?”
薄染心想,要是一去挂号不是全露馅了,于是硬着头皮回答:“看……看完了。”
励绍霆倒是不疑有他:“那你们住哪间酒店,我送你回去吧。”
薄染坐立不安的待在车上。
盛情难却。
万一待会到了酒店,他又提出上去跟裴锦年叙叙旧,她该怎么圆谎?
人啊,有时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幸好车行至大使馆街口,励绍霆提出有点事上去办一下。
薄染忙说:“没关系,你去忙,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励绍霆忽然凝眸看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道:“小事,很快就好。你在车上等我一会。”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薄染心里像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碰了碰车门,没锁。
要不,不告而别,偷偷逃跑吧?
虽然很没出息也很丢脸,不过总比到时谎言被拆穿好吧。
薄染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走了两步,目光就不禁被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的橱窗所吸引。
大使馆所在本来就是充满格调的风情街,很多名品店,连国内都没有专柜。
女人的天性令薄染有些挪不动脚,她来到拉斯维加斯就忙着找租屋和看医院,还没有抽空好好逛过一次呢。
正对面就是家阿玛尼的男装店。橱窗模特刚好用的是黄皮肤亚洲人。
在那一瞬间,薄染仿佛产生了幻觉,把模特假人看成了裴锦年,脚步不由自主的上前。
手指身上去,摸到冰凉的玻璃橱窗时,才蓦然醒悟,尴尬的四处看看,收回手指。
大概是她的神情太专注太向往,连店员都注意到她了,主动走出来向她打招呼。
薄染英文不太好,基本是牛头不对马嘴,加上肢体语言,总算是表达出对这套西装的情有独钟。
店员向她询问了丈夫的身高尺码,并保证如果尺码不合适,在中国专柜也可调换,缺货可向欧洲总店调货。
不得不说,买奢侈品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就在这样一知半解的沟通中,薄染晕晕乎乎的刷了卡,提着购物袋出来。
刚好在门口碰到开着车沿路寻找她的励绍霆。
四目相对,她脸上的笑尴尬的快要僵掉了。
要不是这么一耽搁,也许她早已经先离开了。
励绍霆倒是没问她怎么先走了,目光落在她手里购物袋上,很明显的老鹰logo:“买给锦年的?”
“唔。”
“怎么不叫他亲自来试?”
“拿回去试也一样,不合适再过来换。”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薄染已经后悔了。
买回去也只能永远的挂在衣柜里,这辈子都不知有没有机会让裴锦年穿上了。
不禁有些伤感。转了个话题,问:“你呢,事情办好了吗?”
“差不多。”他模糊的回道,之后便一直专心开车。
到了百丽宫酒店,薄染本想让他别下车了,自己上去就行。
励绍霆却说:“碰巧,我有一个朋友也在这边。”
薄染撇撇嘴,真的假的啊,哪有这么巧的。
谁知还真让他在大厅就碰到熟人了。
“hi,mr。li。”叫他的是个鹰钩鼻的地道美国人。
励绍霆一边朝那人走过去,一边小声同薄染介绍:“这位是驻美大使馆的领事。”
因为这一年来都在中国,频繁出入大使馆办理签证,励绍霆与这位领事也有过一两次交流。此人的外交水平没的说,就是在私生活上有点随便,对美女格外的热忱。
两人闲谈着,不知不觉,那位领事便把目光转向薄染。
来到拉斯维加斯当晚,薄染就换上了渡假风的波希米亚长裙,黑色细肩吊带,露出一整片白皙无瑕的香肩,锁骨形状秀美。
美国领事盯着薄染吊带口若隐若现的沟,眨眨眼:“pretty/girl,right?”
励绍霆勉强的笑了笑,沉默不语。
酒店人来人往,薄染觉得乏味,四处张望着。
那美国佬似乎看出薄染英文不佳,竟冒出句生硬的中文来:“漂亮的小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薄染愣了愣。
面前的男人,年龄起码三四十岁了,身材已经发福,带着美国男人特有的魁梧。
886.第886章 曰曰思君不见君
薄染对这类男人不感冒,为了不影响国际友谊,她委婉的解释,自己只是来旅游,很快就会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但外国人显然不明白中国人说话的委婉,兴致勃勃的要给薄染当导游,开车接送她。
雷允晴只好反复解释,自己已经结婚了。
“u/married?”美国佬一脸不信,目光疑问的转向励绍霆。
励绍霆从刚才起就拧着眉,此时顺势就把手搁在了薄染肩上,将她往怀里一带。
薄染愣住了。
懵懂不解的抬头看着励绍霆。
美国领事的脸上也划过一丝异色,眨着咖啡色浑浊不解的眸子:“励?”
励绍霆紧紧搂着薄染,微笑道:“yeah,she/is/my/wife。”
薄染英文再差,这句还是能听的懂的。
被他强势按着的肩不自觉的颤了下,却没有再挣扎了,情势所迫,反倒配合的做小鸟依人状。
那美国领事为自己的莽撞道歉,又和励绍霆笑谈了一会儿,才离去。
励绍霆的手仍旧扶在她肩头,薄染抬手拨了一下,迅速的从他身边脱离。
察觉到她脸上的不悦,励绍霆立刻解释道:“查尔斯先生是锲而不舍的性格,解释起来太麻烦。”
“我知道,励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薄染就按亮了电梯楼层。
励绍霆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止住了。
这时,电梯门开,从里面走下一个黄皮肤的男子,一见薄染,就着急的拉住她胳膊:“薄小姐,你可回来了,我刚上去找你呢。.info好好的怎么要退定金呢?是对诊所不满意,还是对房子不满意?都好说嘛,不满意我可以再帮你找别的,怎么动不动就要退定金呢?”
这位黄先生开口就是一大串的中文,等于把薄染的底儿全漏了。
她回头瞟了眼门口,励绍霆果然还没走,而且听了黄先生的话,似乎有回来的打算。
薄染赶紧打发这个黄先生:“我是对你这个人不放心。医院那边说你吃回扣……”
“哪个王八羔子背后瞎说……”
真想不到,黄先生骂起人来,还是口京片子,在这美国人的酒店,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励绍霆走回来,问她:“你在找房子?”
黄先生这才注意到薄染身边的男人:“你老公?”
薄染摇头:“普通朋友。”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一席话,令励绍霆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投到薄染还平坦的小腹上。
“……你怀孕了?”
“……”薄染真想封了黄先生这张大嘴巴。
“你怀孕了锦年怎么还会让你一个人出来?”他顿了顿,忽然拉起薄染的胳膊,“薄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拉斯维加斯?”
“……”
薄染的沉默似乎已说明了答案。
“你们吵架了?”
“……”
薄染还是不说话。
黄先生有些看不过去:“喂,我能插句话吗?薄小姐,你再考虑下,我这边还有许多不错的房源……”
“不租。”励绍霆也反过来打断他,“我这边房子空着,你随时可以搬过来。”
薄染简直无语。她干嘛要去住他的房子啊?
“我现在住酒店好好的,租房的事暂时不考虑了。”说完,甩开励绍霆拉着自己的手,“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刚走出两步,忽然,励绍霆在背后问:“你在拉斯维加斯的事,锦年知道吗?”
薄染脚步一僵,不由自主的停下。
励绍霆跟着薄染进了酒店套房。
扫了一眼环境,才算放心。
“你住酒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过两天就要回国了,你可以放心在我那边住下,房子都是管家制服务,你一个孕妇也需要人照顾。”励绍霆在她身后,滔滔不绝的自说自话。
薄染放下了手里的购物袋,转身,望着他只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会告诉裴锦年,我在这的事?”
励绍霆愣了愣,点头。
须臾,薄染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递给他:“喝茶。”
“谢谢。”励绍霆接过杯子,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们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
励绍霆自被裴锦年发配至天辉后,就郁闷了好一阵子,正好赶上换签证,就回美国待了一阵子权当渡假了,因此对国内的事概不知晓。
薄染也不是八卦的人,更何况对励绍霆没多少好印象,便直截了当的说:“你要想知道,可以去问裴锦年,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励绍霆走后,薄染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床上。
目光落到搁在门口地上的购物袋,忍不住又把那套西装拿出来,挂在衣架上,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抚平衣摆。
想起以前无数的夜晚,她就是这样为裴锦年搭配好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西装,然后挂在衣架上,等他第二天起床,就会自动拿起来穿上。
不知不觉,抱紧了身前的西装,高级毛料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她鼻头一酸,几乎要落泪。
匆忙撤开手,用手心擦拭着衣襟上不存在的泪痕。
曰曰思君,不见君。
江城。
市人民医院。
“重二级烧伤,病人吸进过量烟尘,深度昏迷中。”
“警方那边要做个笔录,问病人何时能醒来?”
“情况好的话,也许立刻就醒了。情况不好的话……”
……
江城某处廉租屋。
叶琪颤抖着缩在角落里,看着屋里唯一一台黑白电视。能收到的频道的新闻她几乎都看过了,目光只有一个台对车祸事故做了一句话的简要报道,面前还没有爆出警方调查结果,也没有发出通缉她的任何消息。
叶琪想,趁现在,先逃跑?
不,万一警方已在暗中调查,在车站将她抓住怎么办?
还是先躲着,静观其变。
她还有充足的时间,只要在裴锦年回国之前,联系上裴新华。
这样东躲西藏的生活,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叶立冬的案子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后来积蓄用光,蓬头垢面的去天桥下和乞丐抢食。
眼下的状况已经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887.第887章 小试手气
薄染没想到励绍霆会邀请自己去夜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几番婉拒之后,热情难却,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她对拉斯维加斯确实不熟,一直想找机会领略赌城的夜风景,既然有人积极的要做免费向导,她便却之不恭了。
傍晚,薄染换了身淡绿色真丝印花的连衣裙,提着手包等在酒店楼下。
励绍霆还是开那辆福特过来接她。
酒店门口的灯光喷泉流光璀璨,映着不夜城亮丽的夜景,薄染手提单肩链条包,淡绿色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荡开层层涟漪,像湖中仙子款款而来。
励绍霆打开副驾车门,怔怔看着门口走来的女人,有些发呆。
酒店门口进出世界各地的游客,许多男游客投来热忱的目光。
薄染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客气道:“让你久等了。”
“没多久。”励绍霆发动车子,开了小会儿,忽然又道:“你一个单身女人住酒店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刚才她走出那会儿,多少赤果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薄染困倦的把目光投向窗外,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辩。
励绍霆见状,也没有再说下去。
车内一时气氛沉寂。
另一个街口十字路口。
裴锦年把车停在红灯下,降下车窗,给自己点了根烟。
旁边缓慢停下一辆保时捷,火红的车身,降下和他相对的车窗,像是故意的打招呼,按响了鸣笛。
裴锦年吐了口烟圈,往外瞧出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在冲他飞眼:“嗨,帅哥――”
那女孩穿着清凉,打扮成熟,划着浓妆,实际年龄也不过十八九岁吧。
不知为何,裴锦年突然想起了初认识薄染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年纪吧,开着辆红色保时捷在校园里横冲直撞。
见裴锦年发呆,女孩更加卖力的搔首弄姿,冲裴锦年展示自己的女人魅力。
这时,红灯闪烁,换成绿灯。
裴锦年弹了烟灰,收起车窗,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
裴锦年今天刚下飞机,只知道薄染在拉斯维加斯,具体住在哪他也不知。
记起励绍霆这段时间似乎回了美国,正在拉斯维加斯渡假,打算先打过去,让他帮忙寻找。
励绍霆的手机响起时,薄染出于礼貌,转开了视线。
似乎是有朋友约他见面。
他在这边有房产,那么有相熟的朋友一点也不意外。
似乎顾虑到薄染,他接听电话的声音很轻,十分低沉。
中间,还抬头看了眼薄染:“嗯……晚上有事……在纽约纽约吃饭。”
他挂断电话,车子也快到饭店了。
薄染转头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在路边把我放下,我自己逛逛随便吃点就好。”
“不差这点时间,都到酒店门口了。”励绍霆双手搭着方向盘,没有半点停车的意思。
在迎宾指引下把车停妥,励绍霆先解开安全带下车,绅士十足的为薄染拉开车门。
灯红酒绿的夜晚,豪华酒店,进出的是各色各样的人。
励绍霆先带薄染去了用餐区吃了自助餐。
酒店自带赌场,每每有人空手套白狼,赢了大笔钱,就传来疯狂的欢呼声,引得餐厅内用餐的顾客时不时注目。
励绍霆注意到薄染的目光,见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忽然问:“想不想一块儿过去看看?”
“嗯?”薄染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间还早,反正你晚上也没有别的事,嗯?”励绍霆是很随意的口吻,眼睛一直看着别处,仿佛毫无私心。
“不太好吧?”薄染对赌博并没有多大兴趣。
“又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来了赌城,不小试一把手气,多没意思?”
吃完饭,励绍霆带着她去了酒店后堂的赌场。
赌场内装潢富丽堂皇,最外一排全是老虎机,玩的中老年人居多,每每有响亮的硬币声哗啦啦络绎不绝时,周围便会投去无数的目光。
穿燕尾服和兔女郎服装的侍者穿插其中,不断的为赌客送上饮料。
励绍霆随手一指:“想试试哪个?”
薄染看得眼花缭乱,当被问起时,却一径摇头。
往里走,到了玩梭哈的扑克桌前,黄皮肤的亚洲人比较多,励绍霆就停下脚步,陪着薄染在旁边看一会,等她看会了就让她下场玩两把。
薄染不太懂梭哈,看了半天,倒也看出,桌上有个土豪,一直在坐庄赢钱。
正好有人输得灰头土脸离桌,励绍霆去换了筹码,让薄染坐下玩。
薄染心里没底,励绍霆侧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就玩100美金,输了咱们就换摊儿。”
薄染想,一百美金倒也真的不算多,于是忐忑的坐下了。
两人说话时离得极近,外人看来像在咬耳朵,那位坐庄的土豪忽然开口,也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小两口来度蜜月啊?”
“啊?”薄染一愣。
对方接着笑眯眯问:“听你们口音,南方人?”
许是见着同胞了,薄染不再那么紧张,笑着回答:“是啊,我江城人,您呢?”
“真巧,我海城人。”
“是挺巧。”
荷官开始洗牌,薄染又把励绍霆叫过来:“你帮我看下牌,我不会玩这个。”
励绍霆满不在乎:“不是看了一会儿?随便玩玩,别有压力。”
那庄家也打趣道:“梭哈不难学,再说了,你男人不差钱。”
这一句话,引得桌上人都朝励绍霆看去,薄染就奇怪了,他怎么知道励绍霆有钱,励绍霆也是一脸古怪,用探寻的目光打量那庄家。
只见他摸牌动作娴熟,且比起一般赌徒,多了分游刃有余的悠闲,他玩牌,仿佛就真是“玩”,对输赢毫不在意似的,也许正是这种心态,让他一直赢,听桌上其他人说,一晚上就没见他输过。
第一把,薄染拿到的底牌极好,拿到第一张a时,她观望了一下,等第二张又翻到张a,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神情掩都掩不住。
坐她对面的庄家看出她表情,淡定的笑笑,吐出口烟圈。
荷官问道“跟不跟”时,他优雅的摊手:dy/first。”
888.第888章 你摸了张好运的红心6
庄家不跟,其他人也就打起退堂鼓。(..info无弹窗广告)
励绍霆帮她掀了底牌,一对a,笑傲全场。
这时,荷官掀开那位庄家的底牌,竟是三张老k!
薄染捂着嘴,不可思议,其他人都是一片惋惜,要是庄家也跟的话,薄染这把可就输惨了。
薄染讷讷的看了那庄家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第一把是他故意让自己的。
励绍霆见她不安的表情,笑了下,大手有意无意的压在她肩头:“别紧张,有时候气场也是种运气。”
薄染点点头,他又说:“你先玩,我去下洗手间。”
第一把就赢了大堆筹码,薄染稍稍放心,接下来只要她保守不跟,再怎么手气差,也够玩到励绍霆回来了。
另一边,励绍霆到了洗手间走廊。
这才掏出藏于口袋中的手机。
刚才,他趁那庄家不注意时,偷偷用手机拍了庄家的侧面照片,此时,已经打电话回国:“帮我查一个人的身份,待会用手机把照片发给你。”
裴锦年收了电话,一个人在街上转了转,也无事可做。
励绍霆说今晚约了人,在纽约纽约饭店吃饭。
他知道纽约纽约里有个很有名的赌场。
打算过去边玩,边等励绍霆应酬完。
薄染自赢了一把后,后面几把都是保守观望,那位庄家仍然运气爆棚,连赢了几把。
只见他心情好时,将打火机握在手中来回的甩着把玩,烟叼在嘴边,却并不点火。.info[]
他面前的烟缸里分明堆了不少烟蒂,可见并不是不抽烟的人,不知为何,自从薄染坐下后,他就没再点过烟。
反倒是薄染旁边一人点起烟大口的吞云吐雾时,他适时的开口提醒:“注意点,有孕妇在。”
一桌人明明是互不相识,但那庄家一开口,吸烟的男人就像得了命令似的,尴尬的“喔”了声,立刻将烟掐了。
薄染简直瞠目结舌。
他怎么知道自己怀孕?她才两个月都不到,不说的话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认识自己……那他的眼神也未必太毒辣!
荷官接着发牌。
薄染沉寂了许久,这一把终于起到了好牌。
依次翻开的牌面,是三张红桃的“8,9,10”,眼看着是同花顺的牌,除了那位庄家以外,其他人都望而兴叹的不跟了。
而那位庄家的牌也十分给力,翻开的牌面三张已经是三个a,一旦翻出四个a,那么薄染除非是真的同花顺,不然绝无赢的可能。
“发牌。”庄家语气从容,淡定吩咐荷官。
其他人皆已退出,屏息注目着薄染和那位庄家。
该是揭晓第五张牌的时候,那位庄家依然做了个手势,示意薄染先。
此时,薄染的脸已经很红,既紧张,也兴奋。
颤抖的手覆在牌上,双颊白里透红,在富丽堂皇的吊灯下,像一颗粉嫩可口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那庄家不看牌面,反倒盯着薄染的脸,目光揶揄。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薄染的颈后,她隐约感到身后有人,还没等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大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贴着她晶莹圆润的耳珠,轻声吐息:“别紧张,翻开它。”
薄染浑身一震,像触电了般僵硬呆住。
做梦也不敢相信的一个声音,就算她不信声音,也看到了男人手背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和修长如玉的手掌很不搭配的廉价男戒,却被他戴出了艺术品的气质。
他离得她很近,俯身在她身后,气息尽皆喷吐在她颈间。
薄染甚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神经更加紧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锦年站在她身后的原因,薄染的脸更红了,脑袋里像有一团岩浆,滚烫,不听使唤。
他的大手握着她颤抖的小手,缓缓翻开第五张牌――红桃6。
“呼――”周围围观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薄染的底牌是红桃7,那就真的是同花顺了!
在梭哈里摸到同花顺的概率只有千万分之一,并不像电影赌神里那样把把同花顺,所以诸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庄家的神色也凝重了些,并不是先前那般闲逸。
紧跟着翻开自己的牌。
在一片唏嘘声中,他自己也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是张老k,并非四张a。
如此一来,除非薄染乌龙,不然已经失去竞争资格。
若继续跟下去,万一薄染翻出底牌是同花顺,庄家将输得血本无归。
裴锦年轻笑一声,攥紧薄染的柔若无骨的小手,继续在她耳边亲密的低声说着:“你摸了张寓意着好运的红心6,你知道吗?”
两人的动作亲密极了,薄染几乎被他圈在怀里,红透了脸,颤栗不安的点了点头。
庄家叹了口气,最终开口:“不跟。”
荷官掀开薄染底牌,并不是所谓的同花顺,而是3,6,8,9,10。比乌龙还不如的烂牌。
而庄家的牌,却是三个a,一对老k,妥妥的赢薄染。
关键时刻,庄家怂了。
或者说,裴锦年出现时的气场迷惑了对手。
这样一场惊险刺激的胜仗,令薄染一时激动,也忘了场合,转头就抱起裴锦年的脖子,按耐不住高兴的亲了他的脸颊。
裴锦年眼底划过一抹错愕,然而没等他反应,身后又传来一道惊疑:“……锦年?”
励绍霆一直在洗手间等到国内的回复。
他初见那庄家,就觉得此人高深莫测。等到的答案果然不出所料――
海城傅家的家主傅寒声居然出现在拉斯维加斯!
傅家本来就是以经营赌场和钱庄为主,傅寒声本人更是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其真容。
刚才在赌桌上的第一局,很显然是傅寒声故意让薄染的。
这让励绍霆产生了疑问,傅寒声是否认识薄染?
怀揣着疑问,励绍霆回到赌场,正想带薄染离开,提醒她小心这个人,就亲眼目睹了刚才这一幕――
薄染跳起来抱着一个男人的亲吻,而这个男人,正是刚给他打过电话的裴锦年!
889.第889章 我们夫妻请你吃饭
除了薄染外,场上这三个男人,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样的场面,几乎不用多言,大家心里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励绍霆今晚“应酬”的人是谁,谁在说谎,谁又不自在,一切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傅寒声把烟夹在耳后,舒展身子,向后靠在椅背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虽然刚输了大钱,但他心情看起来并不坏。
倒是薄染,尴尬极了。
刚才一时得意忘形,差点忘了两人的关系,赶紧把胳膊从裴锦年脖子上撤下来,规规矩矩坐好,回头问励绍霆:“你上完洗手间了?”
励绍霆尴尬点头。
裴锦年的黑眸扫过自己这位“好友”,眸光变得更加幽深不可测。
继续俯在薄染身边问:“玩得可还开心?”
薄染缩着脖子,不敢看他,轻微点了点头。
“这边甜点还不错。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不明他突然这么说的意思,薄染摇了摇头:“晚上吃的挺抱的,还不饿。”
裴锦年又扫了眼励绍霆,接着问:“晚上和他一起吃的?”
牌桌上,出现短暂的安静,傅寒声突然道:“裴总,手气那么好,不下来玩两把?”
刚才他和薄染联合起来欺骗了傅寒声,傅寒声这话多少带点嘲讽的意思。
薄染听对方这么称呼裴锦年,更加肯定这两人是认识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裴锦年摆了摆手:“我太太手气正好,让她多玩会儿。”
桌上其他人都诧异的朝薄染和励绍霆看去。
先前他俩一块儿来的,傅寒声还出言调侃过,问他们是不是来度蜜月,这会儿裴锦年的话,显然让其他人大跌眼镜。
傅寒声倒是不置可否,紧接着,裴锦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励绍霆,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励绍霆看懂他的意思,没多久,也说:“我也出去一下。”
走廊上,裴锦年双手插袋,很自然的靠在墙上等人。
励绍霆走过来,开口便道:“真没想到会碰到傅寒声……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裴锦年不答话,从烟盒里拿了根烟,放在嘴里,又抖出一根,递给励绍霆。
励绍霆接过,见裴锦年没点火,便习惯性的掏出自己的打火机,要帮他点烟。
裴锦年一动不动,眼神深邃,注视着他。
励绍霆察觉到,抬起眼皮:“你看着我干嘛?”
裴锦年忽然笑了,并没有用烟头去就他的打火机,只是夹在指间,自言自语道:“……只是觉得,有些人,现在变得……很恐怖。”
励绍霆的眉心一蹙。
也笑了:“锦年,你这话是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呢?”
裴锦年抽完一根烟,就重新回了赌场。
励绍霆没再回去,直接拿着车钥匙去取车。
独自坐在车里,车厢内若隐若现,是淡淡的女人香气。
一扭头,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淡绿身影,仿佛湖中仙子,从涟漪中向自己走来。
每个男人心中都会有一株白玫瑰。
你远远欣赏着,觉得不能亵渎,而一旦靠近了,就会试图采颉。
当年裴锦年和励绍霆联手在华尔街几乎没有敌手。风光正盛时,裴锦年坚持回国。
后来听闻他结婚了,却连喜糖和结婚照都不愿给自己发一张。
一年后,他离婚,再四年,他忽然发邮件给远在美国的自己,让自己回国来帮他一个忙。
原因无他,竟是要他帮忙收购裴锦年的小妻子所在的公司。
他当时,蛮不屑的,在国际长途里调侃:“还有你搞不定的case?”
裴锦年在电话里笑得无奈:“人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个让你束手无策的人。”
励绍霆当时觉得酸,以为他回国只顾着当情圣,早忘了金融战场上兵不血刃但更为残酷的硝烟。
答应他回国,只是觉得好玩。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进了天辉这样的小公司,也看到了那位传言中令裴锦年束手无策的小妻子。
性子倔犟,任性,自以为是。除了长得漂亮点,看不出其他优点。
在海南的时候,他试图调戏她,她也不为所动。
当时薄染和顾淮安的关系,整个天辉公司里没有人不知道了。
连他都为自己的好友捏了把汗。
可最后薄染还是回了裴锦年身边,这个男人运筹帷幄,布了一局好棋,收购天辉只是附带的蝇头小利,他真正要博的,只不过是一个她。
欢场上来去,励绍霆经历过不少女人,但从没见过一种爱情,是像这样的――机关算尽,背尽天下骂名,也要非她不可。
他竟然觉得羡慕。
在电话里嘲笑好友时说的话都忘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羡慕裴锦年有薄染,还是羡慕这种机关算尽只博一人的爱情。
励绍霆孤独的坐在车里,这座不夜城各处都在上演着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的刺激,而他的世界,已经落幕,只剩一片黑暗。
……
凌晨时分,赌场依然人声鼎沸。
薄染和裴锦年并排走出酒店,肩上还披着男人的西装。
裴锦年说去取车,转身的时候,一束车灯照过来,正巧的,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励绍霆。
薄染也看见了,一阵惊讶:“你刚不是说他先回去了吗?”
在赌场,看到先后出去的两人,只有裴锦年一个人回来时,薄染曾问过。
当时裴锦年随口回答,他有事,先走了。
薄染还挺惋惜的,因为筹码是励绍霆借给她的,虽然只有100美元,但她赢了大钱,也该分点给他讨个彩头。
励绍霆坐在车里,看着对面转过头来的薄染,眉目间淡淡的,好像两人并没有同来一般。
裴锦年看见励绍霆没走,自然知道他在等谁。
也没再叫薄染原地等着,而是挽着她一起朝福特走去。
伸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
励绍霆放下车窗,听见裴锦年淡淡的声音:“小染今晚赢了钱,说要谢谢你借她筹码,改天我们夫妻一起请你吃饭。”
“我们夫妻”……
励绍霆喉结一动,心中,早已风起云涌。
890第890章 哪来的男人衣服
励绍霆喉结一动,心中,早已风起云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必了,我这两天忙。”
这正是裴锦年想要的答案,他回头,向薄染耸了耸肩,励绍霆透过车窗,看见薄染惋惜的神情。
*
赌场内,荷官还在为傅先生的失手惋惜。
傅寒声自己倒浑不在意,拢了拢面前的筹码,示意荷官:“继续发牌吧。”
荷官洗完牌,愕然发现:“少了张红心6……”
众人都看脚底下,会不会是掉了。
只有傅寒声十指‘交’错,撑在下颌下,笑不可支:“有意思……”
*
车内,薄染的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张偷偷从赌场带回来的红心6。
手心的汗几乎把扑克牌都汗湿捏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只因为裴锦年说了句:“你‘摸’了张寓意好运的红心6。”
今晚她真的很高兴,不知是因为赢了钱,还是因为看见他。
如果真是这张红心6带给她的好运,她希望这种好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车停在百丽宫酒店外广场。
造价十亿的灯光喷泉还在‘激’越的表演着。
裴锦年停好车,扫了眼酒店辉煌的‘门’楣,转头问身边的小‘女’人:“住哪间?”
“……啊?”薄染因为胡思‘乱’想着心事,正在发愣,乍一被问起,也忘了怎么回答,直接傻傻的把房卡递给了他。
裴锦年接过,似乎轻笑了下:“看来你这次出来,带了不少钱。(..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那段时间他真的忙昏了头,其实从很多小细节都能看出薄染并不是要出来渡假散心,而是有长久定居国外的心思。
两人并肩上了电梯。
裴锦年突然说:“如果你想移民,等我安排好国内的事,带着念念跟你一起定居国外也行。”
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怕薄染会不习惯。
“……”薄染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
她并没有移民的打算,事实上,在拉斯维加斯才待了两天,她就有点怀念中国菜了,麻辣劲爽的川菜,清淡‘精’致的苏浙菜,还有各种闵粤点心。
当时为了离开裴锦年,只想越远越好。
后来才发现,不管离得多远,她的心已经被留在了国内。
出电梯,走在地毯上时,薄染的步子稍慢,落在他后头。
抬着头直直盯着他背影,心想,他今晚不会留在这过夜吧?
忍不住问:“锦年……你什么时候来的?行李呢?”
如果他说行李在酒店的话,薄染就打算让他回自己酒店了。
谁知裴锦年蓦的停下,摊了摊手:“没行李,我就这样来的。”
“……”
“车是在机场租的,护照证件都在车上,还要什么?”
薄染讷讷的,好半晌才回了一句:“看来你走的很急啊。”
裴锦年没回她,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带了一种淡淡的谴责,仿佛在埋怨:我这么急是为了谁?
房卡‘插’x进‘门’里,切亮了室内电源。
房间很宽敞,落地窗可欣赏整个赌城的夜景,裴锦年走进两步,目光直直的落在房内用衣架整齐挂着的男士西装上。
回过头时,脸‘色’蓦的沉如黑夜:“你让谁进过你房间?”
“嗯?没有谁啊……”薄染被问得一脸古怪,指着他,“除了你没人了。”
可能保洁来收拾过吧。
裴锦年看到挂着的男人衣服时,首先联想到的就是今晚带薄染出来的励绍霆。
所以无怪他这么生气。
冷笑着扯下衣架上的西装,掼在她面前:“那这件男人衣服哪来的?你好好的买男人衣服干嘛?”
薄染都被问懵了。
眨了眨眼睛,磕磕绊绊的开口:“买……买给你穿的啊……”
“……”
这次换裴锦年沉默了。
室内一阵诡异的安静。
他紧蹙着的眉心未曾舒展,倏的拎起‘床’上西装的衣领,果然衣服内部饰条上的吊牌还未摘……
薄染看见他抿起了‘唇’,脸‘色’虽还是冰冷,眼底却似有了一丝笑意。
不禁委屈的抱怨:“我刚熨好的啊……”
裴锦年扶拳放在下巴干咳了一声,又将西装重新挂起,偏过头说:“我去洗个澡。”
然后便从她身侧走过。
浴室‘门’内响起哗哗水声。
薄染一边捋平西装被他扯出的褶皱,一边回想着裴锦年刚才那紧张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发出轻笑。
回头时,发现他随手扔在桌上的一只牛皮纸袋。
在赌场时薄染就发现他拿在手上了,他连行李都没一带,这个牛皮纸袋却一路不离身,里面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出于好奇,薄染拿了起来。
刚要打开,想了想,又放下了。
男人都不会喜欢‘女’人去挖根究底**,万一里面是他的商业机密,自己看了岂不是不好?
正犹豫的时候,男人已经洗完澡推‘门’出来了。
他没带睡衣,直接裹了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以上松松的开襟,‘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看得薄染不禁脸红发热,急忙扭开了视线。
裴锦年注意到桌上的牛皮纸袋被人动了位置。
表情倒不在意,走过来,随手拿了起来,问她:“里面的东西看过了?”
薄染诚实的摇摇头。
裴锦年便将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薄染惊讶的抬起头:“给我的?”
他笑而不语。
薄染听话的拆开纸袋,从里面掉出一只录音笔。
她捡起来,望向裴锦年的目光更好奇了。
“听听看。”
在裴锦年的目光示意下,她揿下开关。
一阵沙沙的空白音后,先响起的是裴锦年的声音:“从那晚在皇冠酒店的事说起。”
她奇怪的看了眼裴锦年,几秒的停顿后,响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在大厅遇到你的特助……”
薄染听着听着,很快分辨出说话的人是――冯丽子!
“孩子……是那天你和薄染在青城的酒店……用完的安全套……我从里面提取了你的‘精’x子,做的人工受孕……”
听到这,薄染的手一颤,录音笔掉在地上,在地毯上滚落了几圈,又被裴锦年拾起,‘交’还给薄染。
里面,冯丽子的声音还在继续:“是裴新华让我冒充薄染,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891第891章 知不知味,吃了才知道
薄染的呼吸几乎停滞,不可思议的望着裴锦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的目光清湛,也同样回望着她。
仿佛在向她证明:我说过,永远不会负你……
录音结束了,比起薄染脸上过山车般的表情,裴锦年显得镇静得多。
“都听懂了?”他问。
“……”薄染紧抿着‘唇’,茫然的点头,又急忙摇头。
裴锦年叹了口气,耐心向她解释道:“你还记得失踪的叶琪吗?”
薄染蓦的张大眼睛。
“我去整容医院查过她的资料,证实她就是整容后的冯丽子。”
“她潜逃后不知怎么搭上裴新华,整了容,重新回到江城,是为了报复你我。”
裴锦年心知叶琪是薄染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了减轻她的负罪感,故意说了“报复你我”,而不是“报复你”。
“念念的绑架案里那个酷似你的背影,也是她。酒店那晚,我跟她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她把我打晕,摆拍了那些照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偷走我们用完的安全套,人工授‘精’怀上的。”
裴锦年一句一句,已经解释得足够详尽。
薄染深吸了口气,嘴‘唇’颤抖着,不可置信。
叶琪为了报复她,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觉得周身寒冷,不停的颤抖着,裴锦年适时的上前一步,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良久,薄染靠在他的‘胸’膛,低低的说了一句:“……是我的错。.info[]”
当初,她为了套叶立冬说出念念的下落,才会出此下策。
她承认,叶琪充其量只是年幼无知,缺乏教养,叶立冬犯下的错不该算在叶琪的头上。
可是当时报仇心切的薄染,却把矛头瞅准了心无城府最容易下手的叶琪。
如今叶琪在她和裴锦年之间造成的这些误会,也只能说是她自食其果吧。
万事有因皆有果。
她酿的苦果,最后还是自己尝。
裴锦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拍着她的背安慰:“别怕,之前叶立冬的案子,叶琪已经被通缉,现在加上绑架案,够她喝一壶的。以后她没机会报复你了。”
薄染轻轻的叹息,靠在他怀里,满嘴的苦涩。
倒不是她圣母,这时候姐妹情怀出来作祟。只觉得若不是自己当初设圈套,叶琪也许不至变成这么极端。
窗外‘色’彩斑斓的‘射’灯给裴锦年的脸也镀上了一层光华。
薄染正伤‘春’悲秋的靠在他怀里,却发现,他拢在自己肩头的手慢慢往下滑了滑,分别在她腋窝和腰肢处捏了两把。
“你干嘛?”薄染冷不丁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淡如水,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薄染吐血三升:“你最近好像胖了……从刚才搂着你就感觉到了。”
“……”薄染简直无语。所以他现在是嫌弃自己了?
没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身材,尤其在喜欢的男人面前。
忍不住分辩:“怀孕了会发福很正常啊,现在才两三个月,等六七个月跟要下蛋的‘挺’‘胸’母‘鸡’似的,又笨又重,你是不是就更嫌弃了?”
这时候但凡上道点的男人,都该指天对地发誓:老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谁知裴锦年却笑了,语气也是凉凉的:“真的?我‘摸’‘摸’看。”
薄染傻眼了,冷不防他的禄山之爪毫无多余动作的直接罩在自己‘胸’部上,还se情的捏了捏,挤了挤。
还若有所思的边感受边评价:“好像是大了点……要是都胖到该胖的地方,倒也不错。”
“裴先生,请自重。”薄染生气的拍开他的爪子。
“裴太太,请放心,我一直很重,进去了以后会更重。”
薄染最受不了他一本正经的用一张禁x‘欲’的冰冷表情说荤段子,面红耳赤的转过身:“很晚了……你……再去开间房休息吧。”
裴锦年不走,反而从身后大力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腾空一抱,放在自己的‘腿’上。
“裴太太,你可要考虑清楚,在拉斯维加斯,‘性’x‘交’易是合法的,你真的要放你的老公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找酒店?”
薄染一阵气闷。
她还记得,以前人家问裴锦年喜欢她什么,他回答说,腰纤体软会拉筋。
虽然有玩笑成分,但说不定就是男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一向知道裴锦年在那方面需求很旺盛,她没怀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几乎天天晚上都做,有时候缠着她一整夜都不够。
现在她肚子里被小‘毛’头占领了,他又是三十多岁血气方刚,万一想了,还能不出去玩?
薄染有些气闷不平衡:“噢,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裴先生你没能娶成妾,一定很遗憾吧,说不定拉斯维加斯的妓x‘女’能补偿你的遗憾,家里的糟糠之妻你早就食不知味了,是吧?”
裴锦年没有反驳,或者说,他只顾着解开她连衣裙后背那些繁琐的扣子。才开了一个缝隙,大手就迫不及待的伸进去,用力的抚‘摸’她背上的皮肤。
“知不知味,你也要让我吃了以后才知道啊?”
裴锦年的声音低沉压抑,薄染却头大如斗。
她能明显的感到他的声音已经紧绷得发颤了,气息灼热而不稳,眼睛里的光芒像头绿幽幽的饿狼似的,灵活而修长的手指从后背抚到‘胸’前,指尖微凉,恶劣又se情的轻掐她的‘乳’x尖。
薄染有些受不了的皱眉,往后退缩。
“小染,乖一点,别动。”裴锦年的隐忍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上根根青筋暴突,却仍然克制着,用一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如声的方式,缓慢轻柔的挑x逗。
薄染也不是没跟他做过,知道他火上来了,有多孟‘浪’。
所以这一刻,他的温柔反倒令她惊讶。
他的手已经‘摸’到她的‘腿’根,薄染瑟缩着弓起身子,用手抵在他‘胸’膛,试图拉远两人的距离。然而触手之处,是他浴袍里蓄满力量的肌‘肉’,和灼热到烫手的体温。
裴锦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已饥渴难耐。他扯掉了浴袍的系带,又把薄染往‘腿’上抱了抱:“别害怕,再让我抱一会儿。”
892第892章 找了你这么久才这点福利?
这个时候,裴锦年已经改成双手搂抱住她的腰,用力扳过她的脸,然后雨点般密集的‘吻’落下来,在薄染的额头,眉间,眼睛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却也真的只是抱,除了那双魔掌一直在不规矩的她身上捏来‘揉’去。
平常这时候,他大概早已化身禽兽,开始干些禽兽不如的事了。
薄染虽然被他‘吻’得大脑缺氧,朦朦胧胧中也能感受到,裴锦年的克制,是顾忌着她肚中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舒坦了些,在‘吻’的间隙,喘息着问他:“你怎么搞的,才几天不见,‘色’x情狂上身了?”
裴锦年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大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要是像我一样,本以为是送妻子渡假,结果回家收到一封诀别信,突然之间失去她的所有消息,你就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
“……”薄染怔怔看着他的眼睛,从相逢到现在,还没有仔细打量他。
这会儿面对着面,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底尚留的血丝,和颊边还没来得及刮的青髯。
手指忍不住抚上他突出的颧骨,裴锦年倒也不躲,任她‘摸’得痒痒的,沉声笑了:“小没良心的,你胖了,我可是瘦了。”
薄染蓦的收回手,别扭的撇开眼:“你妈和叶琪不是都在你家,还有李婶,那么多人伺候你一个,还能把你伺候瘦了?”
他愣了愣,一手扣住薄染的手腕,另一手却狡猾的钻到她裙底:“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回家?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吃晚餐,还在赌场上玩得那么开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裴锦年说着,叹了口气:“生得像只妖‘精’似的,你真是太会给我来事了。”
先是一个顾淮安,现在连他的兄弟也沦陷了。
连那个一向深藏不‘露’的傅寒声,似乎都有意让了薄染一把。
以后还不知要招多少蜂,引多少蝶,想想他就觉得头疼。
薄染却有些慌‘乱’了,因为从刚才起,她就一直感受道抵着自己‘臀’缝的那处坚硬狰狞。
她稍稍扭动了一下,还没逃离,又被他按着小屁股压了回去。
他身上的浴袍早已松散开,薄染稍微低下头,用眼光瞄了一眼他那处,不禁面红耳赤,立刻捂住视线:“你……‘色’x狼!竟然不穿内x‘裤’!”
他一边笑,一边扶正她的小脸:“我不是说了就这些,没带行李。你让我穿脏的吗?”
薄染无语,但一看到那剑拔弩张的情形,仍是心惊‘肉’跳。
“你……快把浴袍穿好。”
“再等等。”他的声音更加暗哑,忍不住低头在薄染‘露’出的锁骨上吸了一口,‘露’出浅尝辄止的遗憾神‘色’,“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就才给我这点福利就想打发我?”
薄染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放进去才行?”
心里笃定他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因此说话也放心大胆了些。
裴锦年倒吸了口凉气:“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话这样……”
薄染不服气:“许你说那些有颜‘色’的话,就不许我说啦?”
“薄染,我现在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你不要再来挑拨我,很容易出事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掌心轻柔抚‘摸’着她的小腹,“医生说,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你也不想儿子才在肚子里就被他爸爸用硬棍子敲头吧?”
薄染一脸尴尬:“你胡说什么?”
裴锦年一边在她耳边吐气‘诱’‘惑’,一边握着她的手引导她去抚‘摸’那处:“你看,是不是很硬?”
薄染羞得简直不知往哪处看,拼命的想从他手里挣脱,却被他固执的按住,掰开掌心,圈住他最脆弱的地方。
“小染,他快想死你了……帮我‘摸’‘摸’,乖?”
*
套房内,男人动情的喘息声,和‘女’人低低的埋怨声此起彼伏。
“好没好啊,怎么还不‘射’?”
“嘶……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翻白眼,“那到底是好没好?”
“快了……嗯……快点,再快点……”
“我都快了一个小时了――你到底‘射’不‘射’啊?我手都麻了!”
说话间,一阵天旋地转,薄染已经被他按到‘床’上,倒提起双‘腿’。
“啊……”一声惊呼,薄染看见他涨得紫红的某物快速的在自己‘腿’间进出,滚烫的热度几乎要将她‘腿’心的皮肤融化了。
“哦……啊……”他的喘息越来越粗,越来越大声,薄染仿佛受到鼓励,用力并拢双‘腿’,夹紧他。
随着男人一声粗戛的低吼,滚烫的岩浆喷‘射’在薄染的小腹上。
薄染高高悬着的双‘腿’终于被他放下,身子一翻,侧倒在‘床’上。
他是舒坦了,一脸神情餍足的倒在她身后,还时不时的‘吻’‘吻’她汗湿的肩头。
薄染却是‘腿’也疼,手也酸,真干了一场也没这么累。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起‘床’,拿来‘毛’巾细细的帮她擦干净小腹和掌心。
搂着她问:“还要去洗个澡吗?”
薄染闭着眼:“不要……累死了。”
“那我抱你睡一会。”他继续躺下,用一拉,就把薄染圈进怀里,大手仍然不规矩的罩在她‘胸’口,眯着眼睛低哑着声音凑过来:“六七个月的时候会大一个罩杯吗?”
问完,还张开五指,用手比了比。
薄染气不打一处来,脸上本来就红,报复似的推了他一把:“男人叫x‘床’还叫得那么‘浪’,丢人。”
他却不以为耻,厚脸皮的继续贴上来:“我的裴太太,那是你的功劳,你应该感到自豪。”
和他比脸皮,薄染只能甘拜下风。
顿时气闷的背过身去。
薄被底下,两人都身无寸缕,肌肤摩挲着,像是一体似的,无比自然舒适。
窗外夜‘色’太好,两个人都睡不着,很有默契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段时间彼此在国内和美国发生的事。
“陶子姐还好吗?”
“嗯,她生了,生了个男孩,七斤六两。”
“真的?”薄染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顺产还是剖腹产,有没有受罪?现在月子好吗?”
薄染一兴奋起来就忍不住喋喋不休,恨不得现在就拿起电话打回江城。
893.第893章 帮他买那个
裴锦年脸一黑,急忙把一丝不挂的她拉回被子里。txt小说下载
他喜欢抱着不穿衣服的她睡觉,因为她的皮肤光滑得像丝缎一样摸着很舒服,可不代表他希望让别人也看到。
虽然落地窗外,是几十米的高楼,被看到的可能性极低。
薄染也意识过来,脸红心跳的蜷进他怀里。
这样的情景简直像梦,两个人在异国他乡,缱绻亲密的躺在一起,一边看着落地窗外的绝世夜景,一边漫无边际的聊着天。
什么也不用想,没有裴氏,没有裴家,只有彼此。
裴锦年的掌心轻揉着她的小腹:“只顾着替别人高兴,你自己呢?”
薄染眨眨眼睛看他;“我怎么了?”
她自认还算负责,来了拉斯维加斯顾不上逛街,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做检查,虽然后来遇到励绍霆又临时打消了。
“你是二胎了,之前又药流滑过一次胎,还敢一个人跑出来,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薄染转过身,正对着他,裴锦年一低头,薄唇便落在她的额头上,他静静的看着她,很平淡的眼神,没有太多的内容,口气也是云淡风轻,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薄染心头一动,突然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你为我担心了?”
裴锦年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她的下巴,用一个深吻诉说了一切。
那些怅然若失,颓废的觉得生命都缺失了一块的日子,没有必要告诉她,只要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思念她。txt全集下载
薄染气喘吁吁的从他唇齿中逃离,仔细的端详他。
夜色中,男人的脸廓线条显得越加立体,眉眼清隽又透着三十多岁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她已经记不起来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了,只记得他西装笔挺,长身玉立,出现在校园中,惊艳了无数女生的目光。
那时他还年轻,二十七八,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
她想,每个处在那样青葱年纪的少女梦中,都会渴望遇到一个成熟冷漠的裴锦年。
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和取之不尽的财富,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爱情的路上,尽管无法避免哀伤,但薄染还是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幸运
的遇到第二个裴锦年。
他给了她他的人,给了她他的心。
这些年匆匆而过,她青涩抵抗,他擒获拿捏,裴锦年给她的爱,绵长久远,割不开,也放不下,早已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
而她能给他的,或许只有一个还不够成熟不够完美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拉斯维加斯的?”
裴锦年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终于开口:“只要想找,总能找到。”
“……”薄染失语。
是啊,世上无难事,只要真的有心,到哪里都可能找得到。
“那你这次来的这么匆忙,是不是打算马上回去?”他连行李都没准备。
裴锦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你笑什么?”薄染瞥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过了好长时间,薄染生气的要背过身去,他才反问:“是不是想我了?”
“我才没……”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衣架上挂的西装已经出卖了她。
薄染道行本来就没他那么深,被他一直这么直直的瞧着,脸皮薄的更是红透了,推开他卷起被子:“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两人絮絮叨叨说话说到大半夜,因此第二天都起晚了。
薄染睁开眼,就发现裴锦年一直靠在枕头上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刚起床蒙头垢面的,由于怀孕,最近脸上还生了些淡淡的雀斑,不由的脸一红,蒙起被子遮得只露一双眼睛,问他:“起床了怎么不去洗漱?”
裴锦年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神神秘秘的俯身,咬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薄染顿时面红耳赤!
薄染嘴里咬着牙刷,站在盥洗台前洗漱,脑袋里回响着的还是裴锦年那句暧昧至极的――帮我买内x裤……
薄染猛的摇头,喝了口水漱干净嘴里泡沫,泼了捧凉水到脸上,来镇压内心受到的震撼。
走出盥洗室一看,他果然还在床上没起来,靠着床头拿遥控器看起电视来。
“你……真的要我去买?”
男人双手环胸,一脸悠闲。
“让酒店服务生去买不就行了?”
他皱眉反问:“你想让别的女人去帮你老公买内x裤?”
“……”
薄染记得酒店附近就有家便利店。
进去找到买毛巾洗漱用品的地方,随手拿了一盒男士内x裤,也顾不得牌子尺寸,攥在手里就要去收银台付钱。
谁知好死不死的,碰上买水的励绍霆。
她吓得一下子把盒子背到身后,尴尬的问:“这么巧,来附近办事?”
当然不是碰巧。
励绍霆大清早就把车开过来转悠了,他其实就想看看裴锦年的车是不是也停在百丽宫,两人昨晚是不是睡在一间。
谁知道正好就碰上薄染,还是单独一个人。
他压抑的心理总算舒畅一些。
客气的问:“你买什么,我帮你一起付吧。”
薄染一听,脸都绿了,慌忙摇手:“啊,不用不用,你先。”
励绍霆看见她飞快摇动的手里攥着的盒子,目光突然一僵,愣住了。
薄染也傻了,她光顾着拒绝,忘了手里还拿着“罪证”!
身后一个排队的黑人妇女用英文催促他们快点。
薄染也顾不上尴尬了,赶忙把盒装内x裤往收银台一放。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打出价格。
薄染伸手去口袋掏钱,出来的太急,竟然忘了带零钱,全是50,100美元的整币。
励绍霆木楞了片刻,这时回过神来,友善的递过便利卡:“一起,刷卡吧。”
最终,收银员还是划了励绍霆的卡。
薄染满心尴尬已经无法形容。
走出便利店,看到他停在路边的车,薄染一直送他到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这是你昨天借我的,谢谢你。”
894.第894章 蜜月之都
励绍霆看着她手里的纸币,又看看她另一手拿着的内x裤,笑容苦涩:“这点钱你还跟我计较?”
薄染眯起眼睛,展颜一笑。(..info无弹窗广告)
拉斯维加斯的阳光太好,这一瞬间的笑容竟让他觉得刺眼。
“对我来说,意义不同的。”薄染顿了顿,又想起藏在口袋中那张红心6,“是你借我的一百元让我邂逅了好运气,谢谢你。”
说完,将那张一百美元塞进励绍霆垂着的手中,向他挥了挥手:“拜拜,我先走了,回国再请你吃饭。”
励绍霆默默的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海。
低头,将手中那张纸钞仔细的叠起,塞进了钱包夹层。
薄染很快回到了酒店。裴锦年已经披上浴袍起来洗漱。
在玄关看到薄染,忍不住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薄染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告诉他,便直接说:“我忘了带点零钱,英文又不好,找钱耽误了点时间。”
裴锦年淡淡的“嗯”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样子。
过了一会,洗漱完,在洗手间换上她买回来的新内x裤,光着两条长腿就走出来,语带埋怨:“你好像给我买小了一点。”
薄染正给自己倒水,乍一回头,看见这么劲爆一副画面,差点把嘴里的水都喷出来。
“咳咳……”她一边擦一边哭笑不得,“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
裴锦年走到她身边,不以为意:“昨晚什么没看过,穿哪样还不是一样?”
薄染心里腹诽了一句,既然都一样,你还折腾我大清早去给你买内x裤!
不过不得不说,她好像真的买小了……
男人性感的人鱼线下面,布料绷得都有些变薄了,紧实有力的两条大腿中间,生生包裹出一块傲然的挺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薄染扭过脸不敢直视他,大清早就这样刺激人会爆血管的。
嘴上还不肯承认:“谁知道你穿多大,你又没说。”
裴锦年抬眼,似乎不太高兴:“我都知道你的size。”
薄染彻底要暴走了:“谁像你,一摸就知道大小啊……”
他绕到薄染身前,一本正经的提议:“那要不,再给你摸摸?”
薄染:“……”
他这才满意,低笑了一声,走到窗边衣架,拿起薄染给他买的那套西装,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不得不说,这男人身材真的很好。
穿上她买的西装,比橱窗里的模特效果还好。
他一边低头系袖扣,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我刚才从窗口看到励绍霆的车了。”
薄染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刚才给你买东西的时候也碰见他了,他正好买水,你的内x裤还是他刷的卡。”
裴锦年正对着镜子系领带,忽然眉梢一抬,似笑非笑的从镜子里看着她。
薄染被他看得怪怪的:“哦,对了,我还把那一百美元还给他了。”
他终于系完领带,回过头来顺手就在薄染脸上捏了一把,不咸不淡的开口:“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有时候是……大智若愚?”
薄染没听懂他的意思,但明显很高兴:“你也看出我聪明了?”
他笑得更明显:“虽然多数时候是自作聪明。”
从酒店房间出来,薄染问裴锦年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裴锦年一脸淡定:“不忙。”
转脸又指着窗外能看到的教堂尖顶:“你知道拉斯维加斯又被称为蜜月之都吗?”
薄染茫然的摇摇头。
“因为这里是世界上结婚最简单的地方,所以很多新婚夫妇选择在这里结婚度蜜月。”
当初裴夫人也是希望裴锦年和叶琪在拉斯维加斯领证吧。
裴锦年顿了顿,转身拥住薄染的腰:“上次在青城匆匆领了证,还没有陪你度蜜月,不如这次一次补齐了?”
薄染脸上发烧,低着头小声说:“随便你。”
“不过在这之前,你可能要先陪我去买几件衣服。”
裴锦年这趟过来没带行李,拉斯维加斯天气又热,日常换洗的衣服总要多备几套。
以往都是他陪薄染买衣服,今天第一次,是薄染陪他买衣服,而且还是刷的薄染的卡。
堂堂裴大总裁,刷起自己女人的卡,也是毫不手软,而且背挺的比给她买东西时还直。
起初,薄染只是一时兴起,说:“平常都是你买给我,今天让我也当一回金主吧。”
裴锦年倒是欣然同意了。
只是后来买着买着,薄染就开始肉痛了。
裴大总裁是什么品位?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店员说:“先生,您太太眼光真好,这条裤子很配您。”
裴大总裁:买。
店员说:“先生,这件衬衫跟您太太的衣服颜色很衬。”
裴大总裁:买。
店员说:“先生,您太太真漂亮。”
裴大总裁龙心大悦,买买买。
后来薄染觉得,金主绝壁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包养一个这么贵的小白脸。
在美国,路人并不觉得女人买单,会让男人丢脸。
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是丈夫疼妻子让妻子管账的表现。
买了衬衫,休闲度假装,又去买了裤子鞋子,连袜子和换洗的内x裤都买了好几条,最后又去化妆品专区买男士的护肤品和古龙水。
其实薄染很少看到裴锦年用这些,但他也并不是不用。
专柜的店员给薄染推销时,不停的夸她男朋友帅。
薄染听得耳根子都软了,倒是裴锦年,一本正经的用英语纠正:“不是男朋友,是丈夫。”并且煞有介事的指着她肚子说,“她都怀二胎了。”
店员听完连声恭喜他们,最后还给他们打了折扣。
买了太多,不得不先把东西塞车上送回酒店,再出去吃饭。
拉斯维加斯的自助餐很多,各种形式且价廉物美。
餐厅的座位在露天的露台上,风景很好,侍者来帮他们铺餐巾,裴锦年大大方方的从桌上拉着薄染的手,嘴角笑弧浅浅,显得心情很不错:“花你这么多钱,你心疼吗?”
薄染皱皱眉,想:要是真包一个像他这么帅的小白脸,花再多钱也心甘情愿。
895.第895章 你也可以依靠我的
这大概就是西装裤下死,做鬼也风流吧。..info
不过薄染不敢说。
倒是裴锦年,捏着她的手把玩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放进她手心。
“这个,就给你当补偿吧。”
薄染一怔,放在手心里的,正是她留在江城的那枚蝴蝶钻戒。
此刻,拉斯维加斯的艳红夕阳,照得两只蝴蝶翅膀熠熠生辉,仿佛要振翅飞走似的。
“戴上,以后不许再随便丢下。”他是命令的口气,颇有几分生气的意味。
薄染噗哧一笑,在他面前晃晃自己右手无名指的银戒指:“可是我已经有这个了……”
裴锦年捏着她的指尖,忽然一用力,捋下那枚戒指。
“你这个,我先替你保管着。”
“那怎么行?我有权选择戴哪个!”开玩笑,她又不出席晚宴,天天戴这么拉风的钻戒出门,告诉别人来抢她啊?
没办法,吃完饭,裴锦年又陪她去金店配了条铂金链子,把她那枚银戒指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下午两人一起去了当地医院孕检。
裴锦年二十四岁就拿到美国绿卡,在他的陪伴下,薄染终于不用担心挂个号就被遣送回国。
等候排队的时候,裴锦年的手一直放在她腰上。
她也就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骨节分明,很漂亮的手。皮肤偏于白皙,手指修长,轮廓和骨骼都很好看。她想起上次自己一个人来这家医院的时候,心中的担忧和不安,而此刻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热热的,沉沉的,却让她产生很深的安全感,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依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只要有他在,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
刚取了挂号单,从人群里挤出一个褐色头发的当地妇女,远远的就冲他们招手叫着:“嗨,raymand,raymand。”
薄染不明所以,只是好奇的看着那女人向他们走来。
身旁,裴锦年却是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
美国人天性热情,到了面前,一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中文:“raymand,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薄染惊讶的看着身旁的裴锦年,小声问:“她叫的是你?”
裴锦年的脸色明显不好看,却还是勉强点了下头,回道:“就这两天。”
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薄染:“我太太,薄染。”
“wow,nice/to/see/you。”
对方伸出手来,薄染便也尴尬的与她相握。
薄染知道裴锦年是在美国读的研究生,并且在美国发迹,携着原始资金回国创业的。只当是他当时的同学,也没有多心。
那位褐发美国女人上上下下把薄染打量了一遍,忽然开口,问:“你来医院是看sara的吗?”
薄染明显的感到裴锦年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僵,不由的转过头去看他。
却见他很快的掩饰好情绪,只是脸色绷得很紧:“不是,我陪太太来做产检。”
“这样啊,”那美国女人听完竟显得失望,仍旧坚持不懈的说,“你抽时间还是去看看sara吧,她现在状况很不好,毕竟你们以前……”
“我知道。”裴锦年飞快的打断了她,“我们还有别的事,有空再电话联系。”
对方摊摊手,便和他们道别离开了。
薄染偷偷打量裴锦年的神色,这一整天他心情都不错,直到这一刻,脸色却是彻底的沉了下来。
薄染也不敢问那个女人是谁,她嘴里说的sara又是谁。
但傻子都能听出,那是个女人的名字,而且是和裴锦年有关系的女人。
“上去吧,妇产科在二楼。”薄染提醒他。
“嗯。”他才算回神,揽着她的腰上了楼。
薄染做完检查,一出来,就看见他把西装搭在臂弯上,敞开了衬衫的领口,靠在安全通道的窗边在抽烟。
那副颓废沉迷的模样,不知吸引了多少小女生的目光。
薄染走过去,他听见脚步声,立刻掐了烟,站直扶住她的腰:“都检查完了?”
“嗯。”薄染点点头,在他的呼吸里闻到了烟草味。
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很少抽烟,除非是极度烦躁。
总觉得,刚才在楼下遇到的那个美国女人,并不是裴锦年想看到的人。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宝宝很健康,就是月份太小,还看不出是男孩女孩。”
走到门口,他突然,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没关系,男孩女孩我都一样喜欢。你不是名字都想好了吗?”
薄染反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胸膛前。
“不一样。我已经给你生了个女儿,总希望能再生一个男孩,这样就儿女双全了。而且你又是裴家长房长子……”裴夫人那么的重男轻女。
裴锦年轻笑了声,自嘲般开口:“什么长房长子,我连自己到底姓什么都不知道。”
薄染一怔。
虽然他们都知道裴锦年并不是裴家的亲生孩子,但谁也没去问过裴夫人到底从哪把他抱回来的。
也许是害怕吧,怕真相是被遗弃什么的,那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生活得很好,再多个亲人出来,未必是件好事。
走了两步,薄染忽然停下来,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
“其实……锦年,不止我可以依靠你,你也可以依靠我的。”
“嗯?”身前的男人发出一声疑问。
薄染咬唇,用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厚着脸皮说:“我虽然没有你会挣钱,但是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老是说我自作聪明,那也是聪明的一种好吧?说不定哪天真派上用场……”
裴锦年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他低下头来,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会产生默契,薄染顺势踮起脚,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他一手揽过她的腰,另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却并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薄染等了良久,睁开眼,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眉头轻锁,似乎在犹疑什么。
“锦年?”
“如果我说……”
896.第896章 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如果我说……”
薄染隐约觉得他是要说关于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美国女人的事,于是竖起耳朵,很认真的看着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谁知,他却皱了皱眉,就此打住:“没事。”
薄染着急了,搂着他的腰:“到底想说什么嘛?”
“没什么……”
“明明就有!”薄染不依的扯着他的衬衫袖子。
裴锦年嘴边却勾起淡淡笑意,玉色的肌肤和白的衬衫,有种光风霁月的味道。
“好吧,其实我想问,你打算怎么让我依靠?”
薄染被他问懵了,半晌愣愣的答:“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不要低估了女人的能力。”
裴锦年轻笑了声,只是紧紧的搂着她,侧矮下身,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裴太太,我从来不曾低估你的‘能力’。不如……我们现在就回酒店做吧?”
他特意把那个“做”字咬得极重。
薄染脸上一红,恼羞的瞪着他,显然,他们所说的“做”字,意义不同。
励绍霆回到米德湖畔的私人别墅,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今天早上,大使馆已经将他的签证快递过来。
他看到薄染去帮裴锦年买那种东西,便知两人现在一定是住在一起,可能打算还在拉斯维加斯再逗留一段时间,他可不想回国时又这么巧的与这夫妻二人再碰上。
屋内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却是读研时的一位同学,不知怎么听闻了他回美国的消息,说联络了几个同学,大家今晚一起出来聚聚。(..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励绍霆近来心情一直不佳,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便爽朗应下了。
与裴锦年不同,励绍霆的父母虽然都是华人,却从小就出生在美国,是个地道的abc,所以在当地的朋友很多,而且很能与美国的同龄人融成一体。
而裴锦年却是二十多岁才到美国读研,中国人的英语再好,口语上也总比地道美国长大的孩子差些,再加上他性格孤僻冷傲,很容易被人孤立。
励绍霆虽然与他同校,读研期间,也几乎没跟他说过话,两个人的关系好起来,反而是进入工作以后。
毕业后,两人碰巧的应聘进同一家投行,在金融业冷酷的职场竞争中,同校毕业,加上同是黄皮肤的中国人,总算让两人产生了些惺惺相惜。
励绍霆的大胆冒险,和裴锦年的冷静果敢,让两人如同一把出鞘宝剑和一柄绝世剑鞘,一进一退,收放自如。
两人联手,很快做出几桩震惊华尔街的大案子,成为投行抢手的热门人物,在励绍霆的大胆提议下,两人毅然脱离公司单干,风险是有的,巨大的利益也是更诱人的。
这才有了后来裴锦年掘到第一桶金,和励绍霆一跃成为五百强企业争相挖角的职业经理人。
励绍霆一直觉得,裴锦年那种谨慎高深的人,寻常人很难成为他的心腹或挚友,所以励绍霆也一直以成为他为数不多的挚友而自豪。
眼下,兄弟情却因一个女人而破裂。
励绍霆对薄染虽然有想法,但一直还算克制着,没有做出过分越距的事。那一次酒后失德,纯属意外。
但裴锦年的反应,却超出他的预计。
他没有想到裴锦年会做到绝情至此,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仿佛只是一个笑话。
人就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越是被压制,越有逆反心理。
他本来只是心里宵想一下薄染,被裴锦年警告了之后,反倒越加的蠢蠢欲动,想靠近薄染,得到她,拥有她。
拉斯维加斯的夜生活从不单调。
励绍霆坐在吧台前,不断有穿着清凉的性感女人来邀请他喝酒。
老同学高谈阔论着近来美国时政,开着政客们的玩笑,励绍霆久居中国,渐渐的与当地民风脱节,很难插上话。
这时,一个穿短吊带牛仔热裤的女人端着鸡尾酒坐近,主动与他碰杯。
“嗨,li,我记得你是不是与raymand很熟?”
混混沌沌了一整晚,励绍霆这才抬头打量与他搭讪的女人。
励绍霆念书时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见过的美女校花多了去了,这样平凡一张脸,实在难以勾起他的记忆。
但,他却清晰记得,raymand是裴锦年读研时,一位经管教授开玩笑为他取的英文名。
褐发的美国女孩弯起眼睛:“是吧?我没说错吧?”然后又惋惜,“你怎么没叫raymand一起来玩?我知道他也在拉斯维加斯,你们碰过面了吗?”
励绍霆与她碰了碰杯,语意含糊:“嗯,前天见过了。”
“噢,那一定是他太太管得太严,不让他晚上出来吧。”女人促狭的笑道,“我今天下午在医院碰见他了,他带太太去做产检,真没想到他又结婚了,他太太可真年轻啊,要我,也会选这么年轻漂亮一姑娘。”
励绍霆抿着杯沿,耸耸肩,轻笑了声。她说的,应该是薄染吧。
薄染确实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当她歪着头打量人的时候,就像个还未经人事的天真孩子。
谁也不会想到,她已经给裴锦年生了个五岁的女儿,甚至还怀了二胎!
在励绍霆眼里,让年轻漂亮的女人去生孩子就是暴殄天物。他见过太多美国妇女,生了孩子以后身体发福,满脸雀斑,从性感尤物变成大腹便便。
那女人却晃着酒杯接着感叹:“我问他有没有去看过sara,他好像很不高兴我提起。我看得出,他很紧张现在的妻子。说的也是,要是我,我也会选这么年轻漂亮的正常女人做自己妻子,我只是有点替sara不值……”
励绍霆蓦的一震,杯中酒液差点尽洒出来。
“你说什么?sara还活着?”
那女人也翻起眼来:“什么叫还活着,sara一直好好的活着,只是精神状况不太好……最近刚转院到拉斯维加斯,医生说这边的气候比较适合她养病。”
【有人质疑薄染江大毕业,怎么英语水平那么差。其实本科四六级水平,不代表口语这块就过关,加上毕业多年不开口,突然被扔到美国去,中文的思维定式很难转换过来。国内英文学得再好,不如留学一年,不经常在那个环境使用,是无法形成英文思维定式的。】
897.第897章 我现在是不是很重很丑
励绍霆蓦的抓紧女人的手腕,眼中的光芒颤栗:“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这有什么好造假的?”
“sara现在在哪家医院,你去看过她?”
“我昨天才去看过她……”
“――带我去!”
回到酒店,薄染赶忙坐在床沿,捏了捏脚底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怀孕以后,她就基本都穿平底鞋了,还是走几步路就会觉得累。
何况今天又逛了一天。
裴锦年去打电话订餐,薄染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珠子转了下,等他放下电话,便上前抱住他的腰。
因为太突然,他的身形晃了一下,手及时撑住了前面的床头柜。
“锦年……”薄染还在介意下午医院碰到的那个美国女人,总觉得裴锦年有什么事瞒着她没说,想套出他的话来。
裴锦年索性半躺在床上,转过头来,玩味的看着她,嗓音低沉魅惑:“还没到晚上呢就这么急了?”
“不是……”薄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纠结自己良久的疑问,“下午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女人……是谁?”
“读研时的同学。”裴锦年想都没想,回答的轻描淡写。
这么顺畅,应该不像撒谎。
“那她口中的sara呢?”
“也是同学。”
薄染拧眉,不太信:“就没有点别的?”
“你希望有点别的什么?”裴锦年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爱不释手似的,一低头,却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该洗头了?今天跑了一身汗……”
“讨厌――”薄染气得推开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么温柔缱绻的时刻,他居然这么煞风景。
但不管怎么样,干干净净香喷喷对女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所以薄染也忘了要问的事,直接拿了衣服起身去浴室。
裴锦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却蓦的敛起,黑眸深沉如夜。
薄染怀孕以后,就不怎么用化妆品了,护肤品和沐浴露也都选的纯天然无添加的,都是到了美国这边以后专门去买的。
淋浴间里有防滑垫子,她退了拖鞋,光脚踩在上面,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
镜子里展露一副完美的女人果体,薄染刻意转了个圈,用掌心在小腹比了比,好像是圆润了不少,难怪裴锦年说她胖了。
虽然气馁,不过肚子里还怀个,她也不敢少吃,生怕苛刻了肚子里的老二。
打开花洒,站在温柔的水流下,正摘下发圈,散开一头黑发,卫浴间的门突然被人拧开了。
她现在已不像少女时期那样慌张莽撞,尤其她现在怀着孕,做事更加小心沉着。看到进来的男人,虽然脸红,但被雾气遮挡着,倒也没有显得忸怩。
他脱了西装,只着一件白衬衫和修身长裤,衬衫的下摆从皮带里抽了出来,显得随性不羁。
他一打开淋浴间的玻璃门,丝丝水雾便将他胸前的衬衫浸湿,薄染不知所措的关了花洒,问他:“你怎么进来了?”
他没有回答,深沉目光却是毫无掩饰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问道:“洗好了?”
“还没……”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脚踏了进来,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淋浴间的空气本就稀薄,薄染被他吻得浑身无力,起初还顾忌着自己身上湿着,不敢碰他,后来却不由自主的全身都攀附在他身上,纤细白皙的藕臂圈着他的肩膀,努力的踮起脚,回应着他。
两人浑然忘我的相拥,亲吻,完全忘记了卫浴间的门还开着。
薄染的背被抵到了瓷砖墙壁上,情难自控的抬手扯着他的衬衫领子,他急切的顾不得解开扣子,直接一手拉开了上衣,伸出手托住她的翘臀,哑着声在她耳畔说:“乖,自己上来。”
薄染被他露骨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双腿紧闭着不肯骑上他的腰:“在这里……不好吧?”
裴锦年迫不及待的抬起她的一条腿,圈在自己腰上,不断的把她压向自己,沙哑着开口:“待会再去床上。”
“……”隔着西装裤料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薄染一阵口干舌燥,只得配合的把另一条腿也圈上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给他压力很大,因为要把她全身的重量托住。
以前薄染最瘦的时候80多斤连90都不到,他托着她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而她现在怀了孩子明显丰润了很多,薄染有些没底气,背死死的抵着墙,希望能分担一些他的压力。
裴锦年一手垫在她的后背与瓷砖之间,将她往怀里拉了拉,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别紧张,把自己交给我。”
薄染还是皱眉看他,还是无法释怀,小声问:“我现在是不是很重,很丑?”
裴锦年被她问得一愣,挑眉看她。
薄染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想起昨天开玩笑逗她胖了,今天为了支开她,又说她头发有汗味,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
其实薄染怀孕以后,是有了一些变化,鼻梁下方生出一圈细细的雀斑,身上稍微有了些肉,但比起她以前瘦得就一把骨头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显得更健康润泽,浑身都散发着成熟丰满的光泽。
他眯眼将她从头看到尾,一处不漏,沉着嗓音问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他靠过来,滚烫的气息吹入她的耳蜗:“真话就是……你现在像一只美味多汁的水蜜桃,让我迫不及待……想吃下去。”
明明一句挑dou逗轻佻的话,被他说得一本正经,薄染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轻轻的吟哦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把腿打开。”他命令。
孕妇的身子似乎更为敏感,他不能进去,每次都是隔靴搔痒,让薄染像个不满足的小荡fu妇一样,手在他的肩胛骨上摸来摸去,身体不停的发出干柴烈火的信号。
“锦年……锦年……”她反复叫着他的名字,却说不出后面那些求欢的话。
男人的眼睛都猩红了,大脑却还很清醒,一步一步,徐徐图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门铃声――
898.第898章 自乱阵脚
薄染瞬间就把裴锦年给推开了,做贼心虚的神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裴锦年的眸子也稍微恢复了清明,却捧着她的臀不动,凝神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原来是酒店送餐的服务员。
刚才薄染洗澡前裴锦年才打电话叫的送餐,这会儿按门铃见没人,以为客人暂时不在房里,便拿出万能钥匙,自己开门,将餐车推了进来。
薄染一听门响,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指着开了条缝的卫浴间门,小声挣扎:“门没关……”
裴锦年不肯放开她,低头堵住她的唇:“不发出声音就好了。”
薄染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从没试过这种情况,门外有人,而一门之隔,他们在做这种事,门还没关――
要是服务员发现动静,开门来看一眼,那她就可以去死了!
似乎察觉到薄染的害怕和紧绷,裴锦年将她翻过身去,面向瓷砖,背对着自己,这样她就看不到开着的卫生间门了。
薄染扶着墙的双手都颤抖了,感觉到他靠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蛊惑:“乖,弯腰。”
……
服务员什么时候走的,薄染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这绝对是裴锦年这几个月来最凶狠,最需索无度的一次。
就算不进去,他也能花样翻新,玩了一遍又一遍,两人从浴室折腾到床上,弄到大半夜,薄染饿得肚子咕咕作响了,他才终于罢休。
完事后,薄染有气无力的靠在床上,裴锦年体贴尽职的坐在床边给她喂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他低头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暗影,薄染忍不住想伸手触摸,却又怕惊了这一副安逸静谧的画卷,只好忍着,当他把勺子送到嘴边,就乖乖的张口。
这个男人,是她的。
想到这点,薄染就很满足,吃饱喝足,满意的闭上眼睛。
半夜,房间里关了灯,薄染睡在裴锦年的臂弯里,呼吸清浅。
半晌,男人张开眼睛,静静的看了会怀里的小女人,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似是怕吵醒她,轻手轻脚的下床。
月光透过纱帘,垂了满地,将男人背影拉得纤长。
喀――门被轻轻带上。
裴锦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薄染从床上睁开眼睛。
走廊上,能隐约看见一个男人的侧影,手里夹着烟,烦躁的走来走去,拿着电话,不知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转院到拉斯维加斯来的……这件事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告诉我?”
电话里的人极力的解释着:“你们已经离婚很多年了,而且当初分得那样干净,我们都以为你不想再管她的事。而且这次转院到拉斯维加斯也是sara的主治医生的决定,我以为不会影响您的正常生活……”
是……那个女人转院到哪其实都跟他无关。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巧,他和薄染来了拉斯维加斯,那个女人也转院到拉斯维加斯。
挂断电话,把烟放进嘴里狠吸了几口,慢慢冷静下来。
他在商场久了,总觉得什么事都是有预谋的。
然而细思静想,薄染也是瞒着他,突然决定来拉斯维加斯的,那个女人不可能比他还早知道。
何况,那女人家道中落,没有亲人,精神又有问题,十年来都没有烦过他,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出现找他的麻烦?
商界大忌,便是自乱阵脚。
第二天一早,励绍霆就跟着那个褐发女人来到sara住院的医院。
褐发女人一边走一边给励绍霆介绍:“sara这里不太好,也许根本已经不记得你了。”她说话时,指着自己的脑袋,“跟裴锦年离婚后,她家里就破产了,现在住院和生活的费用都靠政fu府和社会福利组织的救济。”
励绍霆沉着眸,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到,当年裴锦年竟然跟这个sara结过婚!
sara在上学的时候就有轻度的臆想症,在学校体检时就被检查出来过。当时sara暗恋裴锦年,不知怎么弄的人尽皆知,大家还嘲笑他们,一个有病,一个怪胎,真是绝配。
但是sara家里很有钱,一个做投资的老爸,而且家中没有其他兄弟,将来财产肯定都要传给sara的。
当初他和裴锦年刚开始出来单干时,并不容易,受到原公司老板的排挤,那人也是金融界一把交椅,说的话很有分量。
他们两个年轻人当时几乎寸步难行,银行不肯融资,金融业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笔原始资金,就像滚雪球,能越滚越大,而你想空手套白狼,也是绝不可能的。
走投无路之际,他们在华尔街头重逢大学同学sara,原来她父亲也在投资基金。
励绍霆看得出sara对裴锦年的臆想症还是很严重,听说她在家的时候,时常以为自己已经结婚了,丈夫叫裴锦年。所以当sara的父亲第一次见裴锦年,一听到他的名字时,便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最缺乏资金的时候,励绍霆怂恿裴锦年去追sara,裴锦年起初不愿,后来还是去了,并且顺利的带回了一大笔资金。后来他们挣钱以后,裴锦年便把这笔钱还给了sara,之后也再没有听裴锦年提起过这个人。
励绍霆只以为裴锦年逢场作戏的和这个sara交往过一阵,没想到两人居然登记结婚了!
医院的阳光很好,护士推着轮椅从楼道里走出。
轮椅上的女人瘦得形容枯槁,因为长期卧床不见阳光,皮肤是病态的白,头发颜色也褪得很淡,并且变得很稀疏,依稀能看见头皮。
励绍霆有点不敢置信,问身边的女人:“她……是sara?”
他已经不大记得那个有臆想症的女孩长得什么样了,但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样。
褐发女人耸了耸肩,苦笑:“变化很大吧?离开裴锦年以后,她的臆想症就越来越严重,还有过自杀倾向,现在经过治疗,已经稳定很多了。”
两人边说边走过去,护士将轮椅交到他们手中,褐发女人指着励绍霆问:“嗨,sara,你还记得他吗?”
899.第899章 我带你见一个人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缓缓的回过头来,眼神是空茫而呆滞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励绍霆记得这个sara虽然有臆想症,但年轻时候还算得上清秀可人,毕竟家境很好,打扮上不会差到哪去。
然而白种人比东方人永远老得快,一过了三十,就兵败如山倒,皮肤细纹雀斑统统遮不住,再加上被病魔折磨,看上去十足十憔悴。
无论从哪一点上,她都无法和薄染相比。
sara迷惑不解的回头看了励绍霆一眼,褐发女人正想替他介绍,励绍霆主动抢话道:“我是经济管理学院的li,raymand的拍档,毕业后我们在纽约见过。”
sara的神色微变,眼睛里忽然绽放一种光芒:“我记得你,你是锦年的朋友。”
她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不知是嫁给裴锦年以后学的,还是之前就会。而且她叫裴锦年的中文名,并不是英文名。
励绍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近来身体可好?”
sara静静一笑:“我很好,是他们总说我有病,其实我很健康。”
励绍霆迟疑片刻:“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请你出院,去见一个人?”
sara睁大了眼睛,隐隐已经猜到他说的是谁。
半晌,若有所思的问:“他……也来了?”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裴锦年就有事出去了。
他走得非常匆忙,甚至没有叫醒薄染,只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公事。
在公事上,薄染甚少过问他,他也没什么需要她为他担心的。
所以薄染很惬意的在酒店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才起来洗漱用餐。
下午的时候,励绍霆打来电话,邀她去“喝茶”。
薄染始终欠他一顿饭,便没有拒绝,只提出由自己买单。
励绍霆在电话中干笑了一声,语意不明。
茶室在中国城里。
复古的中式风格,环境很幽静。
薄染下车后,励绍霆亲自等在门口迎接。包间里有一扇屏风,遮挡了里面的风光,薄染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总觉得里面好像还有别人似的。
她问:“为什么挑这种地方?”
以她和励绍霆的关系,公式化的餐叙最适合不过,而这种茶室,更适合谈天说地,她不认为自己和励绍霆有共同话题可聊。
励绍霆眼中的光亮晦暗不明,他打量着薄染的神色,开口:“今天邀你来,是有一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然后他走到屏风后,推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来。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原本金色的长发褪色成灰白色,头顶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了,眼窝深陷,眼角充满细纹。
“她是……”薄染回头看了励绍霆一眼,他冷峻的脸庞上找不出一丝可以让她加以他推测的表情。
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倒是优先开口了,一张口,就是令薄染咂舌的流利中文:“裴太太,你好。”
薄染微笑道:“你好。”
她的目光一直在薄染身上打转,肆无忌惮的打量,有些近乎无礼了,但初次见面,又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薄染也不好表现出不悦。
看了一会,女人叹气,自言自语道:“li说要让我见一个人,我以为会是他,没想到是他的太太。也是,他应该不会想要见到我。”
薄染怔了怔,她的话像哑谜,但薄染并不是完全听不懂,励绍霆既然让她来,她隐约能猜到那个“他”指的是谁。
“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sarabryant,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塞拉,曾有人告诉我,这个名字在希伯来语中,是公主的意思。”
“sara”这个名字令薄染猛的一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不明白,只是心脏微微的攫紧。
她下意识的抓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大口,微微的苦涩,萦绕舌尖。
“那个告诉你的人是……”
“裴,锦,年。”
果不然,塞拉紧接着说了这三个字,“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称呼别人为裴太太。”
薄染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实不相瞒,我是裴锦年的前妻,我们已经离婚十年了。这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孤独与痛苦中煎熬,他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薄染的脸上一僵,很艰难的扯了一个苦笑。
倒是符合裴锦年的性格。
当初她坐牢,他也没去看过她一次,这个男人,永远比她想象得要更狠心。
只是……她在脑中,猜测过这个sara有可能是裴锦年读书时的女友,甚至是初恋,却唯独没想到……他们会是夫、妻、关、系!
这个事实,像一道惊雷,当头劈在薄染身上!
“你们……注册结婚过?”
塞拉的表情有些激动:“是,当初我们就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的。我们结婚以后,我父亲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拿着这笔钱就消失不见了,你相信吗?从那以后到现在,我一面没有再见过他!”
塞拉一双淬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五个月后,他汇了一大笔钱给我,正好是我父亲当初给他的数目,同时还有一张离婚协议书。我是那么爱他,尽管知道他并不爱我,可我依然等着他。我为他去学中文,我甚至想背着父亲,偷偷的去纽约找他,可是……呵,后来我家里破产,我父亲病逝,我差点沦落到街头当乞丐,他对我不闻不问,我不相信这些事他一无所知。”
塞拉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薄染,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傻瓜了,没想到在我面前,还有一个比我更蠢的傻瓜。”
薄染虽不相信塞拉的话,可是当塞拉说着为他去学中文的时候,薄染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傻傻的为了他去学家务,然后薄家倒了,他对她不闻不问……
“不……我跟你不一样……”薄染颤抖着唇,猛烈的摇头,倒退了几步。
后脚跟绊到茶室的榻榻米垫子,险些摔倒,幸好励绍霆扶了她一把。
900.第900章 裴锦年,我是你第一个女人吗
“每个和他在一起过的女人,都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总有办法让女人为他沉迷。”塞拉近乎癫狂的冷笑着,“难道我的例子还不够你清醒吗?他用甜言蜜语和温柔体贴骗得我嫁给了他,然而一拿到我爸爸的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是个魔鬼!你认为魔鬼会有真心吗?”
薄染推开励绍霆,一边摇头,一边往门边退:“励绍霆,你这位朋友是否精神有问题?”
塞拉尖叫着:“我没病,我清醒得很!是裴锦年害得我这样的,你等着吧,看他将来如何抛弃你――”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薄染挣脱开励绍霆的手,跌跌撞撞逃出了茶室。
才走了没几步,励绍霆从后头追上来,抓住了薄染的手腕:“你不信?”
薄染猛地抬头,直直瞪着励绍霆:“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我不明白,让我和裴锦年产生嫌隙,对你有什么好处?”
“……”励绍霆一愣,一时间被问得竟无言以对。
薄染趁机甩开他的手,又要往前走。
然而她现在怀了孩子,不敢莽撞的跑,励绍霆几步就又追上来,只是没有再动手与她拉拉扯扯。
“薄染,我没有恶意,带她来见你,也只是想让你了解更多的裴锦年。我认识他比你早,塞拉是我们的同学,他们之间的事我可以作证,证明塞拉说的都是真的……”
“够了――”薄染恶狠狠的打断他,“是真是假我会自己去问裴锦年,用不着你假好心。”
路边有出租车经过,薄染一伸手拦下,匆忙的坐了上去。
留下励绍霆仓皇的站在路边。
她不信……
或者说,她只是不信他。
身后,不知何时起了一团骚动。
励绍霆回头,看了一眼,蓦的发出一声低咒。
原来是塞拉从店里跑了出来,她精神有问题,刚才一提到裴锦年情绪激动,现在到处的在骚扰行人,警察已经被吸引过来。
“shit――”
他骂了一句,急忙过去,强行扭住塞拉,一边向路人道歉,一边打电话联系医院把她送回去。
薄染坐在出租车上,茫然无措的看着窗外。
塞拉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萦绕不绝――
他是个魔鬼,你认为魔鬼会有真心吗……
薄染长叹了口气,身上的电话响起,她看了眼,正是裴锦年打来的。
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收拾了下心情,才接起来。
“起床了吗?在做什么?”裴锦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仿佛一阵晚风轻拂过她的耳畔。
薄染握着手机,默然无语。
“怎么了?”他微感诧异。
“没什么……”薄染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等他回来再说,“你早上出去干嘛了,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结束了,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我在酒店等你,有些话想跟你谈一谈。”
她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聪明如裴锦年,怎会察觉不到。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薄染沉默数秒,忽然笑着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裴锦年……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吗?”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问。
愣了几秒后,开怀大笑:“裴太太,我的初吻、初恋、初x夜都是你的,你不仅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人,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薄染“哦”了一声。
这样的反应,多少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冷淡。
“那你赶快回来吧,我们见面再谈。”
薄染打车直接回了酒店,坐下没多久,裴锦年就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看见她衣衫周整,不禁诧异:“下午出去了?”
薄染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坐。”
气氛不太正常,裴锦年本以为会是她热情温柔的迎接他回来,然而薄染的表情太过冷清。
她也没有绕弯子,仰头对视着他的黑眸,直接的开口:“我下午去见了你的前妻。”
他的瞳子蓦的一缩,气氛沉寂了几秒,紧接着就轻松的笑了起来来,口气也是调侃的:“我可不认识什么前妻,我只知道我裴锦年就你一个妻子,唯一的妻子。”
薄染笑不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她说她叫sarabryant。你认识吗?”
裴锦年终于收敛了笑意,用淡淡的口吻问道:“谁带你去见她的?”
薄染眼前一阵昏暗,感觉到灭顶的失望。
“这么说,真有这个人?”
“小染,我可以解释。”
薄染点点头,静待着他的解释。
她的态度冷静得出乎他的意料。
“的确,十年前,我为了一大笔钱曾经和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结过婚。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拉斯维加斯是结婚最简单的地方,我为了日后方便和她离婚,匆匆带了她来拉斯维加斯,领了证后就和她分开了,之后一直到现在,再没有见过她。”
薄染边听边点头。
一切都和塞拉说的能对得上。
“那你知道你离开她后,她家里破产了吗?”
裴锦年点点头;“那时我们已经离婚,并不是我的责任。”
冷淡到几乎绝情的口气,是他的风格。
“可是她为了你,发疯了。现在病得很严重。”
裴锦年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她告诉你是因为我离开她,她才发疯的?她一直都有病,她有臆想症,这样的病人敏感多疑,总是怀疑别人都想害她,你难道相信她说的话?”
薄染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以前常听人说yy,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臆想症患者,也不知表现出的临床症状是什么样。但从塞拉的表现上,或多或少能看出点精神不正常。
她感到很失望:“你以前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过我。”
薄染感到不忿,谁会想到他在国外结过婚?
裴锦年感到她的不满,凑近一点,把手放在她置于双膝的手背上:“我以为那不重要。我和她已经离婚了,我没爱过她,从身体到心灵上,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而且她一直留在国外疗养,我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你知道,那是一段非常糟糕的记忆……”
901.第901章 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
“她在读研时就幻想我是她的丈夫,经常在学校胡言乱语,导致我被身边的同学嘲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后来她父亲找到我,说只要我跟她结婚,就给我一笔钱。当时我和励绍霆正在创业的关键阶段,亟需一笔钱,所以我就答应了。”
薄染抬头看着他,这样困扰的裴锦年,她仿佛不认识了。
她没有和臆想症的病人相处过,只是短短和塞拉交谈的几分钟里,她已经吓得拔门而逃。
她无法想象,裴锦年是如何去追求一个有臆想症的女人的。
“你当初为了多少钱才和她结婚?”
裴锦年一怔,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一抹不堪。
“三十万美金。”
“……”
薄染的呼吸滞住了。
三十万美金,以当时的汇率,也不过两百万人民币,还不到她现在住的一套公寓。
谁也不会想到,江城首富,资产百亿的裴锦年,曾为了区区三十万美金,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结婚。
她的沉默令他不安。
不禁握紧了她的手,手心潮湿:“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堪?”
薄染摇了摇头,说不上什么感觉,心底有一块沉沉的,为他不值,也为自己难过。(..info)
他叹了口气,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当时我没想过会再遇到你,那么和谁结婚对我来说都只是一桩生意,而在当时,和她结婚,我能得到的利益最大。”
用冰冷无情的口吻谈论终身大事,似乎也只有裴锦年能做的出来了。
白手起家这样的神话,并不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事实上,他裴锦年的发家史,只是无数肮脏丑陋的交易累积起来的。
他身负着裴家的深沉大恨,家中还有一个常年疯病的母亲,他在美国必须出人头地,而在投行打工,不管他做得多么出色,大笔的金钱始终流进老板的口袋。
他需要在短时间内积累到大笔资金,才能完成母亲的期望,才有资本回国向薄方城报仇。
他不是神话,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资本市场向来是这样,只要有利可图,甚至不惜犯法。何况我娶她时,已明确告诉她,我不会爱她,是她一厢情愿。”
薄染的心底不由掠过一丝阴影,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是否在你眼里,一切都可以看作生意,用利益来衡量?”
裴锦年不语,目光沉重如山,落在她身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
“小染,你明明知道的。”他叹息着,眼底似乎含满无奈,“我做了那么多,难道你会不清楚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如果真要把你也算作一桩生意,那你一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
“……”薄染失笑,涩然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薄染摇头,顿了顿又半开玩笑的道,“只是没想到,你还真的去做过小白脸,也算没浪费了你的好皮囊。”
裴锦年可笑不出,强行的掰过她的双肩:“小染,我带你回国,然后忘了这件事,好吗?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我向你保证。”
薄染对视着他诚挚的眼睛,却蓦然产生一种恐慌:“你要对她做什么?她已经疯了……”
裴锦年发誓的手僵在半空,用一种冰冷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半晌,生硬的发问:“……你以为我会对她不利?”
“……”薄染哑然无语。
她知道自己的话伤害了他。但以过往的例子来看,但凡碍了他裴总的眼的人,下场总是很惨。
但这个塞拉真的太可怜了,薄染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
裴锦年的脸上骤显疲惫。
半晌,他什么也没说,松开她,站了起来,用掌心搓了搓紧绷的脸颊。
“你累了,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说完,重新拿起桌上的烟和西装外套,离开了房间。
空旷的酒店套房,因他的离开,蓦然变得寒冷。
薄染圈紧了身子,坐在床上,脸上是一片迷茫。
别人都说,她的男人,是个魔鬼。
可是在她面前,他一直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如果裴锦年跟她在一起也是有利可图,那这一定是他做的最亏本的生意。
裴锦年一夜未归。
薄染本来坐在床上等他,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清晨听见卫浴间里沙沙的水声。
睁开眼,看见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知道是他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放。
轻手轻脚的起来,换好衣服,把他换下来的西装挂起,一点点抻平。
裴锦年裹着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乍一见她,脸上是还未及掩去的惺忪:“怎么起这么早?”
薄染没有问他昨晚去哪了,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指了指床铺问“你要不要睡一会?”
裴锦年怔了怔,摇头。
走到衣架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
“回程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你去收拾一下行李,中午就出发。”
薄染讶然:“……这么快?”
裴锦年模糊的“嗯”了一声,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再看她,兀自拿起剃须水又进了洗手间。
等薄染也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他人又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却帮她叫了送餐,牛奶和煎蛋三明治。
大约十点钟,酒店的客房人员上来帮薄染提行李,说是裴锦年吩咐的。
到了酒店门口,裴锦年早已雇好车和司机,将薄染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便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车上,薄染本想说些什么,碍于有个司机在场,不好意思开口。
下了车,裴锦年便忙着帮她办理行李托运和安检,薄染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说上话。
好不容易上了飞机,头等舱的乘客不多,薄染认为是说话的最佳时机,于是摇低了座椅,刚要开口,便见裴锦年招手叫来空姐,要了两张毯子和两双拖鞋。
空姐拿来后,裴锦年自己换了一双,另一双递给薄染。
薄染已经系上安全带,弯腰的动作显得笨拙不便,裴锦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蓦的从座位上起身,蹲在她面前,抬起了她的脚――
902.第902章 生不同裘死同穴
薄染尴尬的低头看着他的背,又回头看了眼还没走远的空姐。(..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裴锦年托起她的脚,替她换上拖鞋,就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座位上,拉下眼罩,似乎打算睡觉。
薄染“谢谢”二字已到嘴边,不得不收回来。、
趁他睡着,偷偷的打量了他一会儿,飞机起飞后,实在无聊,便也盖上毯子,歪着脑袋睡着了。
起飞还不到一刻钟,突然机身一道剧烈的摇晃,商务舱乘客较少,反应还不算理解,经济舱里已传来乘客的尖叫。
机上广播员急忙打开广播,解释是飞机飞行中遇到气流。空乘小姐都在过道上温柔安抚,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小板桌收起来,座椅靠背调直。
裴锦年也醒过来,摘下了眼罩,看了眼薄染。
薄染坐惯飞机,倒不太紧张,回头对视着他,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薄染。
机身平稳下来后,两个人十指紧扣,就变得很尴尬。
薄染试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刚一动,机身忽然又猛烈的震颤了一下。
她急忙抓住扶手,稳住身形。
很多不习惯强气流飞行的人,已经叫了起来。
裴锦年也有些皱起眉,感觉到不太对劲。
飞机突然一抖,他感觉到机身倏的倾斜,某端失重,很明显不像是普通的气流。
薄染紧抓着裴锦年的手,再不敢松开。
这么强的气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而且机身的颠簸一次比一次激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机舱里已经一片哀嚎,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婴孩的啼哭声。
这架飞机是飞中国的,机上有不少中国人,薄染清晰的听到有个中国孩子在大叫:“爸爸,爸爸,我怕――”
薄染的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把另一只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裴锦年似乎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的攥紧,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小染,别怕,我在。”
眼睛一湿。
薄染知道,这时候不能哭,自己一哭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鬼使神差的,她抿了抿嘴角,轻轻的“嗯”了一声,嘴唇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裴锦年愣了愣,随即搂过她的肩,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
机上广播换了一个人,机长亲自宣布,将在附近机场迫降。
这等于间接承认了飞行过程中发生了事故。
稍微有些见识的,都会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太平洋上空飞行。迫降?往哪迫降?
薄染蓦的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裴锦年,他的表情也很严峻。
恐怕不是在机场降落,而是要随便找个小岛陆地降落,如果不降落,可能会……机毁人亡!
飞机一直颠簸,却没有半点降落的意思,先前相信了会在附近机场降落的乘客,又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空乘不停的走来走去安抚,提醒安全注意事项。
当广播再次响起,由于能见度关系,飞机无法在原定的机场着落,将在加拿大沿海某机场降落。
机舱里像炸开了锅,沸腾了。
连薄染都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原始航线不经过加拿大,除非是一开始遭遇海上气流,机长为了控制恐慌临时将航线改往加拿大沿海。
不断的颠簸,令机上时不时传来尖叫和哭声。
偶尔还能感觉到垂直的降幅。
薄染深吸一口气,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从来没想过,会在出行途中遇到这种事故,就算天灾避不可免,也没想过会这么的突然。
她扭头看向裴锦年,他脸上是异于常人的平静。
机身突然大幅度的倾斜,薄染失去平衡,把她往裴锦年身上甩去,同时放在顶舱的小件行李和登机箱等物品都嘭嘭咚咚掉出来,机舱里又是乱成一锅粥。
裴锦年稳稳的接住薄染,孩子的哭闹声更惨烈了!
连空乘人员都顾不上广播,开始大声的直接在过道上传授如何打开救生衣。
一片嘈乱中,裴锦年的声音像低沉的古钟,聆聆静远:“怕吗?”
薄染抬起头,直直的对上他的黑眸,手心都已经发颤了,却不知哪来的勇气,使劲的摇摇头。
裴锦年欣然一笑,一手紧紧扣住薄染的腰,另一手从她的座椅底下拿出了救生衣,展开:“仔细听空姐教你怎么用救生衣,我知道你没用过,但只要记住,关键时候,不要慌。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薄染颤颤的点头,裴锦年平静的替她穿上救生衣,就像坐于平地之上,飞机没有颠簸,他们也没有临危似的。
空乘秩序勉强恢复,打开了机上的电视板,开始有条不紊的向乘客介绍救生衣的使用方法。
途中,飞机的震颤弧度不再那么大,但能感觉到飞行的速度和高度都一直在降低。
薄染低头,任裴锦年帮她仔细的扣好救生衣上每一个扣子,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不该坐这班飞机都晚了,亦是平静的看着裴锦年:“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孩子……”
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走一圈,可能就要跟着他的爸爸妈妈走了。
裴锦年的动作一顿,重新覆上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他说完,自己飞快的套上救生衣,这一次,薄染主动的抓住他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生不同裘,死亦同穴。
看着那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散发着淡淡的暗哑光泽。
此时她想,这样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老天去决定。
飞机还在海洋上空跌跌撞撞,很大可能是雷达系统出了问题,已经不能正确辨识方向,飞机落在陆地上,是坠毁,落在海洋中心,茫茫大海,也是死路一条。
除非能找到植被茂盛的小岛,这样在下降时产生缓冲,还有生还的可能。
虽然哪一种情况,生还的可能性都很小。
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现代科技如此发达,当飞机一旦出现问题,地面航空系统就已经收到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拯救他们的!
903.第903章 小染,我是爱你的
机翼处发出轰的巨响,机身蓦的一斜,机上的人集体失去了平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薄染和裴锦年紧紧的抱在一起,被甩到机舱边缘,裴锦年打开了遮光板,只见隔着重重云雾,已经依稀肉眼可见脚下的陆地,似乎是一块小岛,边缘有连绵的山脉。
当机身持续的几个九十度以上颠簸后,连裴锦年也无法做到一如既往的冷静了,机上已如人间炼狱,哭喊成了一片。
大家都知道,飞机要失事了……
“锦年……”
薄染汗湿的掌心紧扣着他的,指甲都已经掐进了他的掌缝。
“我在。”
“嗯。”
“别怕。”
“好。”
他听着她说好,心里却蓦的一紧,冰冷的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比知道自己要死了还难受。
脚下的山峦越来越近,当飞机遇到第一波阻力时,应是机翼扫到了山尖的巨石,半截机翼连着下面的整个锥形液压机一齐断裂,从机身上掉落。
机身仍在跌跌撞撞的划过崖石和树顶,不断的因为阻力而颠簸,发出轰鸣又脆裂的巨响。
最严重的一次,整个机舱的人都被甩飞出去,震耳欲聋的响声,机舱内忽然灌进刺骨的飞,被滑到舱门边的薄染奋力扒住一只座椅,回头望去时,竟看见半截机尾已经消失不见!
是刚才的冲撞把机身拦腰撞断了吗?
机舱里已经分不清乘客和空姐,哭喊声,求救声,揪心的一阵阵刺入耳膜,薄染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裴锦年――裴锦年――”
许久,终于从嘈杂的哭闹声中听到那声熟悉的:“我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薄染立刻扑过去,抓住他的手:“锦年。”
“我在这。”
“锦年……”
最后一声,带着泣音,她终于克制不住,哭了出来。
她怕,她其实怕死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看不到他。
“别哭,有我。”他抓住她的手,在机身剧烈的震颤中艰难的把指腹伸到她颊边,抹了抹。
又一次的剧烈撞击,这次,连薄染和裴锦年所在的头部位置都发生了断裂!
薄染扒着的座椅在巨大的冲力下折断,随着机身的倾斜坡度朝机尾处滑下,下面,是云雾缭绕,看不见的深度!
幸好裴锦年及时捞过她,用背部护住了她的身体,才使她没被重物砸中。
机身下落的趋势停止,裴锦年朝遮光板外看去――他们并没有落地,而是机身被卡在了两山的崖缝之间!
崖缝并不牢靠,机头机尾还在风中微微的晃荡,遭遇多次撞击,机身早已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有零件再掉落。
而由于重力原因,被夹住的半截机身一直在缓缓后倾,朝垂直方向演变,机舱里幸存的人,不停的朝下滑去,大家都纷纷找可以抓住的地方,紧紧攀附,就像当年铁达尼沉默时,所有人都爬到杆顶,殊不知这样只会更加剧重心的倾斜!
薄染的双手已经没有附着之处,全靠裴锦年托着。突然,她看见裴锦年打开了安全带的按钮,手臂蓦一使力,便将薄染抱到他原本坐着的位置,替她扣上了安全带。
像是不放心,又从一旁扯过从薄染座椅上断裂的安全带,五花大绑似的把薄染紧紧的绑在他原本的座位上。
薄染一愣,木木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红着眼睛拼命挣扎起来:“裴锦年,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说好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不理她,自顾自的把她牢牢按在座椅里。
飞机上仍是一片鬼哭狼嚎,但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很快:“小染,我的所有银行和保险箱密码都是你的生日,你脱险后回去找林锐,他会把我名下所有财产一一告诉你,你手上有裴氏50%的股份,我早已命董事会增设你为董事,一旦我出事,公司就是你的,任何人的话都不要听,保护好你自己……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最后一句时,她清楚的听见了他声音中的颤抖。
原来他也是会怕的。
眼泪突然如决堤般狂涌而出,薄染拼命的摇头:“我不要你的公司,你回来,我只要你活着……”
“小染!”他反扣住她的手,紧紧的包裹着,像是最后一次握她的手,“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这是我最后要求你做的事。答应我!”
“不,不要……”
他真的好残忍,让她来保护他们的孩子,她就必须占着他的位置,努力活下去。可是如果他死了,她一人苟活在世上,岂不是生不如死?
“裴锦年,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薄染不住的摇头,眼泪甩出眼眶。
机舱里的照明时亮时灭,他看着她,一向清冷的黑眸里也有了泪光,他的眼圈都红了,平常冷酷的猎豹突然像只小白兔,红着眼睛,摸着她脸上的那些泪,他眼角的泪也像奔流而出那样急,泣不成声的看着她:“小染,以前说了那么多遍你都不信,这次你一定信了……我是爱你的。”
他说完,低头吻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他的唇是滚烫的,眼泪也是滚烫的,哧的一声,迅速的融化在她手背上。他的眼里涌动着眷恋不舍的泪光,仿佛来不及,一切都是来不及。
“裴锦年……”薄染从没有这样痛哭过,心都要撕开般,乞求的看着他,“你如果爱我就回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不然……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恨你……”
他的眉头习惯性的一皱,却是很快就释然了,甚至红着眼睛笑了笑:“那样……也好,恨着恨着,不知不觉就记了我一辈子。”
薄染急得快疯了,眼泪被风干,又冒出来,脸上涩得难受,她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他:“裴锦年,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要活着,不然我跟你没完!”
裴锦年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哭肿的眼睛:“小染,请原谅我这么自私。哪怕知道以后不能再照顾你,可是这里,只要一想到会有别的男人取代我陪在你身边,就会紧得发疼。所以……就让我自私的用这种办法,在你心里永远占一隅位置。”
904.第904章 让我跟你一起死吧
他按了按自己心房的位置,眼睛里闪烁的泪光,仿佛漫天的星子。八零电子书
尽管她哭的花容失色,眼睛又红又肿,此刻他看到的,却是二十岁年华正好的她,那些她最美的时刻,最动人的一面,真幸运,他此生都有幸目睹。
机身突然发出“磅哐咵!”的一串声响,突然又是一瞬下坠,尾端再次向下倾斜,断掉机身处的金属块件零落的掉下山崖。
薄染第一反应,是死死的拽住裴锦年,生怕他就这么掉下去!
又有人滑了下去,机舱里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裴锦年算乘客中体能较好的,依然紧紧扒附着薄染的座椅底部。
见她紧张的伸手来拉自己,裴锦年抬起头,向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薄染刚想松一口气,“哐!啪!”仅存的半边机翼生生折断!
机身整个的翻转了45度!
薄染吓得闭紧了眼睛,天旋地转之间,她只牢牢记得一件事,绝不能松手!
薄染喘着粗气睁开眼睛,看见裴锦年仍然悬在自己座椅下方,略微定神。
那断裂的半截机翼在山间树伢和怪石之间不断摩擦碰撞,擦出火花四溅,场面甚为吓人!
所有人都因为机身的翻转朝左边倒去,裴锦年刚想调整一个姿势,保持身体平衡,突然,耳边听见一声清楚的“咔”的声响,他心头咯噔一跳,蓦然发现薄染所处的座椅下方与机身相连处已发生断裂——
再承载他一个七十多公斤的男人,迟早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薄染一晃神,就看见裴锦年竟然松开了攥着她座椅的手,慌忙拽紧他的手腕:“锦年,你干什么?”
“薄染!你松手!”
他有意识的要把手退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一个大男人,不挣的情况下,薄染都很难拉住他,何况他自己想抽出手。
薄染急得眼泪直流:“你快抓紧我啊,锦年……”
裴锦年怕伤着她,不敢使蛮力去挣,放缓了口气解释:“小染,这里根本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了,再不松手,我们都会死。”
“那就一起死!”薄染固执的咬紧唇,双手死死的扣住他的皮肤。
她不知道什么叫蚍蜉撼树,只知道她不能松手,死也不能松开!
“小染……听话,松开。你的手会断的……”
“我不要……”她哭得像个任性耍赖的孩子,明知道不可能了,不管她怎么用力,他的手还是一点一点从她手心脱离出去,“我求求你,锦年,让我跟你一起死吧……”
如果在这里放手,她只会生不如死!
“乖,保存体力,别说话了。”裴锦年深深呼吸,一手反扣住薄染手腕,另一手使力的往下挣。
“不要,锦年,不要……”
哐——
机身蓦的失重,尚存在机舱里的人全都尖叫起来,崖缝终于不能承载这只遇难的飞机,全机舱的人都跟着半截机身失重往下坠去,裴锦年被狠狠的甩在机舱玻璃上,撞得头晕目眩,也趁机甩开了薄染的手!
剧烈的碰撞,擦出火花,巨响,在一个猛顿后,停了下来——
机身下滑到崖缝狭窄的地方,再次被夹住。
幸存的人全都惊魂未定,当薄染定过神来,视野里那还有那个叫裴锦年的男人?
“锦年……锦年……”
她像是失了魂般,无助的喃喃道,四下的张望,抱着最后一丝希冀,也许会在哪里看到他。
“锦年……”
从失望到绝望,只是一瞬的时间。
“裴——锦——年——”
劫后余生的机舱里,只听见她的恸声大叫。
太阳出来了,天光慈悲的泄进机舱。
头顶隐约有螺旋桨震动的嗡鸣声,不知是谁先发现的,激动的睁大眼睛叫:“是直升机——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要得救了……”
薄染迟钝的张开眼睛,看着遮光板外的天光,头有些晕晕乎乎。
残破的机身就这样被夹在崖缝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很久。
但对薄染来说,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从希望到绝望。
从拥有到失去。
她终于要获救了,她做到了,活下去,也保住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感到高兴呢?
救援人员从直升机上悬落,一个一个将机舱内的幸存旅客救上直升机。
直升机将他们暂且安置在岛内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里有医护人员和急救队,叽里呱啦的用飞快语速交流着英文。
薄染一落地,就扒住那位救她的空军士兵:“救我的丈夫……他叫裴锦年……”
对方投给她一个茫然的眼神,摊了摊手,然后说了一大串英文。
薄染其实知道丈夫用英文该怎么说,只是脑袋里像断了弦,只是不断的抱着他的手臂,鸡同鸭讲一样的重复:“求求你,去找找我的丈夫,他应该还在这座岛上,他不会死的……”
救援工作很紧张,没人理会薄染,一个医护人员将她拉到一边,发现语言不通后,给她做了基础检查,确认她没大碍后又去别处忙了。
薄染在救援营里茫然的坐了一会,忽然起身就往外走。
她要亲自去找裴锦年的下落,她不相信他会就这样死掉!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孔武有力的白人拦了回来,对方口沫横飞的向她解释着什么,薄染只是默默的流泪,然后噗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我求你……救救我丈夫……”
……
……
……
搜救工作与事故原因一起调查。
失事飞机尾端撞击中跌落,致使飞机残骸暂时分离,黑匣子正在寻找,部分旅客随着飞机残骸坠落山崖,目前幸存者共24人,其中7人因撞击重伤,12人轻伤。
救援现场的哭声不亚于事故时,只不过事故发生时是绝望的哭声,现在,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薄染蓦然的僵立于人群中,美国政fu府已经派遣专机,将第一批获救的幸存者接回国内医院接受治疗,薄染也被安排在其中。
其他人都迫不及待的登机,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有薄染冷静的毫不退让:“不,我不走。我丈夫还在这座岛上。”
905.第905章 营救
救援队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一个略通中文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劝导她:“女士,我们刚才给你检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怀孕了。txt小说下载搜救队的都是专业人员,你留下来也帮不上忙,请放心的把救援工作交给搜救队吧。”
薄染脸色苍白,日出的阳光大剌剌的晒在她身上,红肿的眼睛被阳光刺得有些疼,眉头紧蹙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还有一些不知哪里沾上的干涸血渍,嘴唇都已经干裂破皮,一张嘴说话就尝到血的淡淡腥味。
“他是我的丈夫。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的声音虽弱,但很坚定,在风中略显沙哑。
薄染的要求依旧被拒绝,但她坚持不肯上飞机,工作人员也拿她没办法,只要让她暂留在帐篷中。
由于机上有多名中国旅客,这次事故已升级为跨国营救,远在亚洲的中国,失事地加拿大,航空公司所属的美国,以及周边国家都相继出动了救援力量,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也积极派遣了翻译和救助人员。
薄染很快被交接给大使馆的一名领事。
在一整片的英语环境中,终于有一个人能和她流畅便捷的使用中文交流。
薄染简单描述了她的情况,希望外交领事能帮她留下来,参与寻找裴锦年的下落。
因为薄染之前不顾身体,固执的坚持,美方救援人员甚至认为她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领事只能先安抚她,答应尽量帮她周旋。
领事的话绅士委婉,但也只是敷衍的官话,薄染并不敢把希望抱在他身上。
薄染借了电话,打回国内。
先打的林锐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陶子刚刚生产,她不想让陶子担心,思来想去,硬着头皮打了裴夫人的电话。
裴锦年来拉斯维加斯找薄染是临时决定的,裴夫人并不知情,只当他公务出差,所以这两天虽然美国飞机失事的事在国内也有大幅报道,但老太太平常就不怎么关心时事,也没有联想到一块。
由于时差关系,这个时间点,老太太还在睡觉。
电话是李婶接的。
一听是薄染声音,非常惊讶:“薄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薄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裴夫人在家吗,让她听电话,我有很急的事。”
裴夫人半夜被叫醒,脾气本就不好,一听是薄染打来的,更是气打一处来。儿子消失那么多天,八成是去找那狐狸精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江城也不太平。
先是冯丽子,肚子里怀着她的乖孙失踪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一个孕妇能跑哪去?
接着就是裴锦年的私人特助林锐发生车祸,重伤,躺在医院里。
裴夫人接过电话,心想薄染能有什么重要事,口气差到极点:“你是不是嫌我老婆死得不够快,专挑这大半夜的打来?”
薄染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她没空和老太太计较:“伯母,您能联系上锦年的特助林锐吗,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
裴夫人只差没骂人了:“你半夜的打电话来就为这事?不能等天亮打到公司吗?”
薄染深呼吸后,说话已经有了重重的鼻音:“伯母,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也许您没法相信。这两天美国发生的飞机失事国内应该报道了吧?”
裴夫人被薄染的口气怔住了,略微停顿后,就听见薄染清晰额度一字一句说:“我和锦年也在那架飞机上,飞机失事时,锦年失踪了。”
裴夫人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手里电话腾的一下掉了。
当她确认自己没听错时,急忙拾起电话,心都要跳出来了:“你说什么?锦年也在那架飞机上……失踪了?”
薄染哽咽了一声,咬着唇:“是的,这边搜救队不可能专注只找他一个人,我需要林特助的帮忙,从国内调一些专业搜救人员。”
幸好裴夫人也不是那种没见识的裹脚老太太,稳住心神后,告诉她:“林特助发生车祸,住院中,搜救人员我可以找人安排,只不过办理出国手续还要一点时间。”
这一点薄染也想到了,所以她还另有安排。
“伯母,那就拜托你了。”叹了口气,接着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带着锦年一起回去。”
挂断电话后,薄染压抑住哽咽,平息呼吸,又打给正在美国的励绍霆。
要不是裴锦年出事,薄染本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励绍霆这个人。
励绍霆听见薄染和裴锦年在那架失事的飞机上时,反应和裴夫人一样,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他更关心薄染的安危:“那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锦年把自己的安全带让给我了。我现在在搜救营,他们不让我跟搜救队一起下去,你帮我想想办法!”
励绍霆松了口气,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你是个孕妇,跟下去做什么?”
“我不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他是为了救我才……”薄染的声音有些激动,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竟再也说不下去。
励绍霆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哽咽和压抑的呼吸,一阵沉默。
半晌,他说:“你问下负责这起空难搜救队所属的具体单位,我看能不能想办法周旋一下。”
“好。”薄染又道,“你看能不能找些有经验的搜救人员,组成一支私人搜救队,钱不是问题……”
“……我试试。”励绍霆艰难的应答道。
电话那边传来薄染长长的舒气声:“谢谢你……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锦年也是我兄弟。”
“嗯,我知道,锦年一定会没事的。”
挂断了电话,薄染觉得胸腔里很痛,像还被安全带紧勒着似的,呼吸都不顺畅。
她想起裴锦年用那根安全带把她紧紧绑在座椅上的情景,那根带子本来应该勒着的人是他,那样,他就不会掉下去……
励绍霆的动作果然比国内的裴夫人更快得多。
他以遇难者亲友的身份,先来到失事的岛屿,随后,他重金聘的保镖和专业搜救人员也陆续到齐。
906.第906章 发现踪迹
另一边,大使馆领事也同官方搜救队交涉成功,人道主义为先,同意薄染带来的私人搜救队参与营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励绍霆本来要亲自和搜救员下崖寻找,在薄染的强力要求下,不得不给她也换上搜救服。
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励绍霆没人知道她是个怀胎两个半月的孕妇,都为她的勇气佩服,唯独励绍霆眼里时不时流露出担心。
她学着搜救员的动作,蹬脚,放绳,经验熟练的搜救员先下到崖底,用对讲机汇报情况:“崖底发现大片灌木林,生长情况茂盛,如果人从高空落下,掉进这片灌木丛,的确有生还可能。”
薄染心中一片大喜。
然而,很快搜救员又说:“崖底雾气很重,能见度太低。”
大雾显然增加了搜救的难度。
励绍霆担忧的看了眼薄染:“这一带是原始森林,随时可能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要不……你还是在上面等吧。”
薄染毅然拒绝:“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我记得他那天穿什么衣服,不会错过任何线索。”
励绍霆没办法,只能让上面继续放绳,薄染的身体随着绳索慢慢降到崖底,当拨开层层迷雾,看见大片灌木林时,薄染心跳加速:锦年,等我!
落地后,每人发了一只手电筒,就开始分散搜寻。
薄染和励绍霆一组,薄染不知疲倦的用沙哑的嗓子呼喊:“锦年!裴锦年……”
励绍霆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锦年如果看到手电光芒会回应的,你不要再喊了,保存体力。[txt全集下载]”
薄染甩了甩头,还是不肯放弃。
搜救工作开始之初,便在灌木林中发现了许多被摔破的行李箱和乱糟糟的行李衣服,只是没有一件是裴锦年身上的。
但无论如何,确定了飞机上掉下的行李落在这一带,那裴锦年在这的概率也很高。
搜救工作从早到晚,一旦天黑他们就必须收工回到崖顶,因为原始森林的黑夜是极其危险的。
薄染也和这些搜救人员一样,饿了就吃点面包就着矿泉水,孕妇本就极易疲倦,尤其走在潮湿的灌木林里,连励绍霆都开始感到疲惫体力不支了,却没听薄染说过一个“累”字。
不是不累,薄染觉得双脚都已经快失去知觉了,每走一步,都要扶着身边的树干,但是一想到入了黑夜,锦年就多一分危险,便又咬牙坚持下去。
灌木林密集,光线很昏暗,每当树丛中晃过人影,薄染都会一阵兴奋,然而熟悉的手电光照过来,确定只是自己人后,又是巨大的失望。
最后,他们连半截机翼的残骸都找到了,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坑,周围泥土湿润,显然附近有水源。
一位专业人员拿着官方提供的崖底图纸:“这块地方在图纸上没有标注,要不我们先回去,等仪器探测出地形再继续?”
薄染抬头看天色,已近日暮时分,如果现在离去,裴锦年又要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多待一晚,那样就算他没有摔死,也有可能被野兽攻击,或是缺水缺粮。
搜救队长问的是励绍霆,因为励绍霆才是出钱的金主。
励绍霆本想点头,看了眼薄染的脸色,问:“你认为呢?”
“我想再过去看看。”薄染毫不犹豫的说。
励绍霆迟疑片刻,也点了点头。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地上被他们踩出斑驳的脚印,很快,手电就照见附近的树枝上挂了一截破损的西装。
薄染看清款式和布料,倏的一凛,激动的说:“这是锦年的!”
正是她买给他的那件阿曼尼西装。
整个搜救队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然而越走,薄染的心就越沉。
枝桠上有血迹。一道一道的!
锦年受伤了!
连衣服都被挂掉了,他一个人在这待了一晚,又受了伤流着血,该多冷?
天色越来越暗,眼看要天黑了,搜救队长再次提议原路返回,然而裴锦年有可能就在前方,薄染怎么肯放弃?
励绍霆这次的态度却空前的和她一致。
有几个搜救员也顾不得薪水,中途就声明放弃了。开玩笑,这里可是原始森林,天一黑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而且有水源的地方野兽出没率也更高。
直到面前出现一片水潭时,所有人都木楞了。
他们并没有带泅渡工具。
崖底气温不高,游过去也不现实。
还没等励绍霆和搜救队长商量出一个方案,就看见薄染毫不犹豫的一脚踏了进去,励绍霆急忙丢下图纸,踩着水飞奔过去把她拉了出来。
“你疯了吗?水温这么低,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要了?”
薄染眼睛里一片血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就在前面,我有感觉……怎么能现在止步?”
“……”励绍霆唇线紧绷,看着她的泪眼,又看了眼被树冠笼罩的潭水。
在场的都是男人,明明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的把薄染拉回去,可是被她这样乞求的看着,他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的眼泪像一种魔咒,牢牢的将他魇住了。
励绍霆发誓,他这辈子没干过这种蠢事。
他把对讲机交给身旁一人,脱了鞋,一只脚试了试水温和水深,对薄染说:“你在这等着,我游过去看看。”
薄染含着泪用力点头。
搜救队长强力反对,不建议他这么做。水流的速度和方向都不确定,万一游到无法脱身的地方就麻烦了。
励绍霆摇摇头:“没事,我大学时是游泳队的健将。”
薄染一心牵挂着裴锦年的安全,却忽略了励绍霆的安危,只是着急的看着他入水。
励绍霆本想从薄染口中听到一句“注意安全”或者“你也小心”的话,然而此刻她的眼里,除了裴锦年什么也看不到。
叹了口气,心中苦笑,励绍霆呀励绍霆,你真是自作自受。
励绍霆带着一只水下探灯便入了水,薄染和一众搜救队焦急的在岸边等待。
大约七八分钟后,励绍霆又游了回来,冲岸上大喊:“对面有溶洞,在洞边发现了男人的皮鞋!”
907.第907章 生命迹象
这下搜救队再不迟疑,纷纷准备下水营救,只留薄染和另两人留守岸边。.info[]
五名懂水性的搜救员在励绍霆的带领下游远了,这次等待的时间较为久。
薄染心急如焚的拿手电照着水面。
十五分钟后,哗啦,第一个人从水面钻出。
薄染迫不及待的上前,身边一人拉住了她。
最先游上岸的是励绍霆,他冻得嘴唇都发青了,一边抖着身上的水一边跟薄染说:“找到了……”
薄染听到这,后面的话没听清,便抓过一条毛巾朝潭边跑去:“锦年!”
励绍霆的手还伸在半空,原以为那条毛巾是给自己的,身上又湿又冷,半晌,只是苦涩自嘲。
搜救人员架着一人游到岸边,励绍霆站在薄染身后,拉着她防止她下水,解释道:“树枝上的血迹可能是锦年清醒时刻意留下的记号,溶洞边也有类似的血迹,不过发现他时他已经失去意识,体温很低……”
励绍霆越说,薄染的心揪得越紧,幸好对岸有溶洞,不然一直泡在水里,锦年早就被冻死了。
手电光打向水面,搜救人员比了个手势,先把扛着的人架到陆地上。
“锦年――”薄染立刻翻过浑身冰冷湿透的男人。
他的脸已僵硬发青,呼吸微弱,脸上,胳膊上,腿上,几乎全都是一道道的伤口,被水泡的发白,个别伤口里还有荆棘倒刺挂在肉里,已经肿胀溃烂。
一名有经验的搜救人员说:“小心点,可能感染发炎了……”
薄染知道,就算裴锦年捡回条命,这些伤口处理不当,也可能会致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摸着他冰冷的身体,手一直在发颤,猛一闭眼睛,吸了口气,脱下干燥的衣服,裹在他身上。
搜救人员将裴锦年绑在绳索上,困难的吊回崖顶,一落地,就被等在上面的担架抬回救援营,接受急救。
薄染让励绍霆打电话,调直升机立刻送裴锦年到美国的大医院接受治疗,然后自己打了通电话回国内。
裴夫人一接电话就问:“我儿子怎么样,找到了没?”
薄染一边看着帐篷里临时搭起的手术室,一边回答:“人已经找到了,但是状况很不好,还要看急救结果。”
裴夫人腿一软,站不稳的跌坐在沙发里。
“会……不会……死?”她的声线在抖动。
薄染闭了闭眼,尽管手术结果还不知晓,她却肯定的答:“不会的。”
“那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急救结束后,会用直升机送他回美国接受进一步治疗。”
“不能接回国内治疗吗?”
飞回国内起码要十几个小时,裴锦年现在的情况经得起长途飞行吗?
薄染实在没力气长篇累牍的解释:“有任何情况我会再打电话通知您。”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薄染静静坐在帐篷手术室外。她回想着刚找到裴锦年时的状况,轻伤重伤,数不胜数,说他没事,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励绍霆去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看见薄染一个人发愣的坐在那,走到她身边,坐下。
薄染感觉到是他,并没有抬头。
“放心,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吉人自有天相。”
薄染还是没说话。
励绍霆摇摇头,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安慰,现在很苍白。
人找不着的时候是担心,找着了却更担心。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不吃不喝昏迷24小时,还有微弱的生命性征,已经是个奇迹了,连美国医生都觉得不可置信。
过了很长时间,励绍霆以为薄染不会理自己了,正想起身去远些的地方抽根烟,薄染忽然淡淡的开口:“谢谢你。”
“……”励绍霆的脚步停住。
“不管锦年能否好起来,我都很感谢你的帮忙。我不知道你和锦年之间发生什么事……但是这次,你救了他,我替他谢你。”
励绍霆本想说“不客气”,想想又是多余。
最后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走远了。
他现在算明白,当初裴锦年做出的那些不可理喻的傻事了。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一两次,身不由己的犯傻。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裴锦年的手术结束,外伤基本处理完了,是否有内伤,还需等到了大医院,照ct扫描确认。
这期间薄染一直守在帐篷外,不曾阖眼。
从当初她拒绝上飞机离开这座小岛,到亲自组建搜救队营救丈夫,这个女人身上的坚韧,让外国人也惊叹,在这具瘦弱的身体里,到底潜藏着多大的能量。
她的手上脚上也全是灌木丛中划下的伤痕,一张脸憔悴,疲倦,沾满泥土和血痕,这样的脸,五官再漂亮,也被糟蹋得一分不剩。
等不及官方的飞机,励绍霆安排的私人直升机先到了,薄染和承载着裴锦年的担架一起上了飞机。
在直升机上薄染就睡着了,或者说,是昏睡过去。
经历了长时间的惊慌、疲惫、体力透支,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令人震惊,这会儿睡着了,反倒令励绍霆放心一些。
此刻虽然在直升机上,对薄染来说,却是两天两夜来,最为安稳的一刻。
飞机停妥后,马上有救护车接送他们进医院。
薄染也被抬上担架,接受检查。
医生误以为励绍霆才是她的丈夫,皱着眉指责:“病人的精神和体力都过度透支,胎象不稳,需要住院再观察一阵,是否有滑胎的危险。”
薄染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护士用吊瓶的方式维持着母体和胎儿所需的必要营养。
励绍霆抽空回拉斯维加斯,简单处理了一下美国的事务,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医院。
当他走进病房时,就看见神穿病号服的薄染在两名护士的手中挣扎着,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励绍霆立刻冲进去:“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护士用英文对他说:“病人不肯卧床休息,一定要出去。”
薄染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费力的望着励绍霆:“他醒了吗?带我去看他。”
她相信励绍霆一定理解她的心情。
908.第908章 他动不了还有我
“放开她。.info”励绍霆厉色看向那两个正准备强行把薄染拧回去的孔武护士。
两名美国护士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什么,薄染听不懂,只听见励绍霆冷冷的又重复一遍:“放开她。我会同她说的,你们先出去。”
薄染怔怔看着两名护士离开,立马从床沿站起来,拉着励绍霆问:“锦年在哪间病房,你带我去……”
“薄染……”励绍霆的声音哑下来,似在躲避她的目光,“你先回床上躺着,或者穿好鞋子。”
他的语气让薄染很快意识到什么,呆呆的怔了好一阵子。
醒来后她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时候问出来,倒显得麻木,没那么激动:“他怎么了……手术失败?感染了?还是……”
励绍霆沉默着摇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薄染急得快要爆发,突然一阵虚无的心慌,“难道……”死了?
励绍霆听出她的意思,仍是摇头,喃喃的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info)”
薄染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眼泪一直忍着没掉下来,在眼眶里打转。
励绍霆走过去,轻拍着她的肩说:“他没死,不过……脑部受重创,又溺水引起脑缺氧,暂时仍处于深度昏迷,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
薄染空洞的目光落在空气中的某一个点上,逐字逐句揣摩他的话,问出来:“就是说……变成植物人了?”
励绍霆低叹了一声:“植物人已经是理想状态,最怕是……脑死亡。”
那就真的活着跟死了没分别。
薄染木楞的站在病房里很久,出乎意料的,没有明显的情绪表现。
没找到裴锦年的时候,只要知道他活着,她就满足了。
现在找到了,又希望他健康,和正常人一样。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薄染反问自己。
但很快就找到答案。
她噙着眼泪微笑:“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好。他动不了还有我,我可以照顾他起居。植物人嘛,又不是没有醒来的先例,就算真的……真的……脑死亡,我也会守着他,直到他失去生命机能……”
“薄染……”励绍霆深蹙起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其实对很多家庭来说,植物人比死亡还要可怕。
因为照顾一个植物人的成本很高,无论是时间还是精力,而病人到底会不会醒来,都还是未知数。
励绍霆偶尔也会想,如果换成是他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会怎么想呢?
自己的女人在为自己奔波劳累,自己却束手无策。
裴锦年那样的人,站在高处惯了,一瞬之间变成手无缚鸡之力,要躺着吃喝拉撒全靠女人服侍,对他来说,一定比死还要折磨。
这场空难似乎让薄染变化很大,变得坚强,乐观。
她只用了几分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比他苦恼怎么开口的时间还要短。
薄染仰着头问他:“那锦年现在的状况还是不允许探视吗?我想看看他……”
励绍霆犹豫了一会,去和医生交涉。
裴锦年手术完后就被转入了icu,医生的意见是可以在窗外看一会,不过薄染的身体,最好不要下地太久。
励绍霆借了辆轮椅,把薄染放在上面,推她去了icu。
到了icu门口的走廊,薄染迫不及待的从轮椅上起身,靠近玻璃窗。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离她有点远,看不清脸,只看到戴着呼吸机,手上插满了管子,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薄染情不自禁的把手贴在玻璃上,描绘着裴锦年的轮廓,就像隔着玻璃在抚摸他。
励绍霆不便上前,他知道他们夫妻俩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便以抽烟为由,一个人去了楼梯间的吸烟区。
当整个走廊只剩下薄染一个人,她终于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慢慢蜷紧身子,顺着玻璃,滑下去。
她还是无法接受,她最爱的那个男人,要一直这样沉睡下去。
总觉得一回头,还能看见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轻易的一只手,就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回想从飞机失事到获救的这些天,她泪如雨下,蜷成一团脆弱得不堪一击。
抽完烟的励绍霆刚推开门板,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又把手收了回去。
隔着楼梯间的门,隐约能听见女人极力压抑着的抽泣声,低低的,像某种小动物的呜咽声。
那种声音像极细极密的细丝,伸进他的心脏,慢慢的收紧,勒得他无法呼吸。
隔着一扇门,励绍霆静静的站了五分钟之久。
走廊上的抽泣声渐弱,励绍霆闭了闭眼,终于一鼓作气推开门,正蜷坐在地上的薄染立刻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一脸尴尬。
励绍霆没有看她,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向她走来。
薄染问:“你抽完了?”
“嗯,我推你回病房,医生说你动了胎气,得多躺在床上养着。”他用一如平常的口气说。
薄染顺从的点点头,坐上轮椅:“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他扯了扯唇,没有说“不麻烦”这类的客套话。
接下来的时间,薄染很配合医生和护士的治疗。
让她躺着,她就老老实实躺着,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下床一次。偶尔励绍霆来,才会用轮椅推她出去透透气。
而她也很少再流泪,时不时还会说点笑话。励绍霆以为她已经走出阴影,谁知薄染告诉他,自己早点恢复健康,才能去照顾裴锦年。
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下床了以后,薄染一天大部分时间就都耗在icu外,很认真的跟护工学护理。
有时候护工见她可怜,会借她一套无菌服,让她进去近距离的看看裴锦年。
尽管不能碰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可是这样看着他,自言自语的跟他说说话,薄染就觉得已经很满足。
以至于后来励绍霆去她的病房找不到她,就会直接到二楼的icu特护病房找她。而且她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
有一次,竟偷偷的拉着励绍霆到icu门外,指着那套看上去复杂精密的仪器问:“这个应该很贵吧?以后把锦年接回国,是不是应该在家也买一套?”
909.第909章 他不会疼,会疼的是你
她看上去已经完全接受了裴锦年变成植物人这个事实,不哭也不闹,积极得令他啼笑皆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个月后,裴锦年从icu转出,呼吸心跳血压皆正常,偶尔能睁开眼,对外界刺激也能产生一些本能的反射,只是眼球呈无目的活动,即使眼睛可以注视,但也不能辨认,喂他吃饭时,偶尔会有吞咽动作,不会说话,也不能理解语言。
不过这些对薄染来说已经够了。
下午的晴光甚好,已经是七月了,她穿一条碎花连衣裙坐在他床边,手里端着刚借护士的电饭锅煮的白粥。
每当裴锦年的眼睛注视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便好像被一片暖阳笼罩。
尽管知道他并不是在看她,但还是絮絮叨叨与他说很多话,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哪个护士值班,早上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
说到一半,裴锦年的眉头突然极细微的一紧,“噗”的一口就把嘴里的粥全喷了出来。
薄染吓得急忙丢下碗和勺子,却是匆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顾着说话,忘了给你吹凉了,是不是烫着你了?”
说着已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小心翼翼的帮他擦去衣襟上沾到的少许米粒,却毫不顾忌自己被喷的满脸满身的白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励绍霆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薄染伸出去给裴锦年擦脸的手臂上,一片被滚粥烫出来的红痕,她都没知觉似的,反而全神贯注的擦着裴锦年的嘴角。
励绍霆看不下去了,进去一把夺过薄染手里的纸巾:“你去洗洗,我帮他擦。”
薄染不肯:“你掌握不好力道,他会疼的……”
“他根本就没感觉――”励绍霆激怒之下口不择言。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励绍霆已经忍无可忍,这些天他亲眼见着薄染怎么被裴锦年折磨,照顾一个植物人并没有想象得轻松,何况她还挺着个肚子。
怀胎三月半,她的小腹已经微隆,行动略有不便,却每天坚持来照顾裴锦年,裴锦年不再依靠输液补充能量后,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薄染亲自做,亲自喂到他嘴里,从不假手他人。
他有些不甘的扯着薄染被烫红的手臂:“你看看你的手……他不会疼的,会疼的是你――”
薄染没有反驳,顺从的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擦掉了身上沾的米粒,但湿了的衣襟掩饰不住。
这段时间以来,她除了养病就是照顾裴锦年,其他的一概杂项琐事都是励绍霆在帮她料理,薄染知道,如果没有励绍霆,她将在美国寸步难行。
所以她很少在跟他吵架,而且薄染知道,励绍霆也是为她好。
从洗手间走出,薄染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你今天来得好像比平常早?”
励绍霆怒气未歇,因此口气也不大好:“我来是提醒你,你是旅游签,马上就要过了最长滞留期。你最好考虑清楚是继续申请留在美国,还是带他回去治疗,别傻兮兮的忘在脑后,最后被人遣送回国。”
被他一提醒,薄染摸了摸脑勺,又看了眼床上的裴锦年:“医生怎么说,他可以移动吗?”
励绍霆有些不忿:“他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除了不能说话就会折磨你,跟正常人有什么分别啊?”
“……”
一阵哑然后,励绍霆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热心”过头了。
把拳放在下巴干咳了两声后说:“医生已经签字批准他出院,只要脑部不再受到剧烈撞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订机票!”薄染在美国待了也快有两个月了,十分思念江城,这会儿一听能回家,兴奋的立刻就要收拾行李,刚走到门口,又探回个头,问,“对了,你跟我们一块回去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励绍霆问住了。
尽管在来的路上他已思考过千遍,此刻被薄染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的脸上竟有些发烫,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我……再考虑考虑。”
“那我就先不订你的了。”薄染说完,还惋惜的耸耸肩。
裴夫人得知儿子终于要回国,特地花重金包了转机,把两人从美国接回。裴锦年是直接躺在担架上被抬上飞机的。
一路上,薄染都握着他的手,入夏以后,他身上的衣服换得更勤了一点,每一件都是薄染亲手帮他脱掉,再换上新的。
起初这也是件大工程,裴锦年没有知觉不会配合,她一个九十多斤的孕妇,如何翻得动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
每次给他洗澡,都要护工先帮忙把人驾到浴室,把他靠在浴缸里摆好姿势。然后护工出去,她再一件件帮他脱衣服。给他洗完她基本也是汗如雨下,跟水里刚捞上来似的。
不过任何事都有个熟能生巧的过程,时间长了,有时薄染不用人帮忙,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他架到浴室去,不过有一次她失手,把他摔了,当时看他僵硬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她无措的哭了。
不是慌的,而是心疼。
摔着了他,她却心疼的眼泪泉涌似的一直往外冒。
曾经那个呼风唤雨的男人呵,现在连一声痛都叫不出来了。
因为经常给他洗澡换衣服,他身上每一处的伤痕结痂,长出新肉,她都了若指掌。
尤其是手臂和腿上,掉落山崖时被灌木刮的,交错纵横,都是伤疤,现在变成一条条粉红的新肉。
薄染情不自禁的用指尖划过那些新长出来的皮肤,慢慢垂首,别开脸去。
自娱自乐的说起玩笑:“你现在变成这样,那些花蝴蝶们再也不来叮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这里,是我的。”她吻了他额角的发迹线。
“这里,也是我的。”她吻了他日渐消瘦的面颊。
“还有这里,这里……”她吻了他粗糙的下颌,性感的喉结,最后,解开他病号服领口的扣子,吻上那条横贯胸口最为明显的长条疤痕――
“这些,全都是我的。”
910.第910章 女主人
女人的香舌柔软轻盈,细细的呼吸,痒痒的,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皮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裴锦年的太阳穴跳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珠似乎转了下,从空洞的望着机舱顶,到平视着女人的后脑勺。
薄染毫无所觉,仍然眷恋的抱着他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胸膛。
“以后,你再也不能抱着我了,我会抱着你。”
裴夫人的车等在停机坪外。
当客机降落后,她迫不及待的摘下墨镜,走下车。
空旷的机场上风很大,卷起她的风衣下摆,像鸽子张开的羽翼。
机舱门开了,先是一个空乘人员跳下来,然后是两名专业护工,抬着担架,从飞机上走下来。
薄染紧随其后。
看到担架时,裴夫人就已经忍不住哽咽了。
因为签证关系,这一个多月,她没能亲自飞去美国看望儿子。
当得知裴锦年变成植物人后,她几乎是灭顶的悲哀。
虽不是亲生,但毕竟有母子之情,何况,裴锦年现在是整个大房兴衰的支柱!
护工放下担架,裴夫人激动不已的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
薄染不知说什么好,沙哑的叫了声:“伯母……”
啪――
话音未落,裴夫人起身,甩手一个耳光,响亮的掴在她脸上。
在轰鸣的机场旁,人人都听到了这一耳光的响声。
薄染捂着立刻肿起来的半边脸颊,迟钝的看着怒意横生的妇人。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
裴夫人已经知晓裴锦年是为了救薄染才会出事,她为自己的儿子深深不值,就不知道这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薄染自知理亏,捂着脸也说不出话来。
裴夫人转身吩咐司机:“把人弄上车。”
跟随裴夫人来的司机已经上了年纪,笨手笨脚的要把裴锦年从担架上扶起来,薄染一看他动作便知是外行,急忙冲上去拦住:“别这样,他会不舒服……让我来。”
裴夫人正待发作,却见薄染熟练至极的把一个体型几乎是自己两倍的男人轻松的从担架上扶了起来,打开车门,往里推去。
动作熟练的像已经演练了成百上千遍。
跟着裴夫人来的老司机早已看到目瞪口呆。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把一个一八五的男人扛上了车,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裴夫人站在车旁,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薄染,最后,落在她已经遮不住的圆滚小腹上。
“几个月了?”
“……啊?”
“飞机失事都能保住,这孩子命还挺大。”
薄染这下终于听懂了。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腹部。
这个孩子的确大难不死,这都是锦年用生命换来的。每当感受到宝宝在她肚子里的一点点胎动,她都会激动不已,那是一种生命的喜悦,就像是裴锦年失去的生机,在宝宝身上得到了延续一样。
也许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裴夫人终于大发慈悲:“上车。”
车开往裴家别墅方向。
薄染没有任何意见,她现在不像以前矫情,只要让她留在裴锦年身边照顾,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汽车停在裴家别墅的车库外,李婶早早的出来迎接。
看到裴锦年被人用担架从车上抬下来后,满是褶子的眼角也沾了泪,眼睛通红。
“先生怎么会弄成这样……薄小姐?”当目光落到薄染脸上明显的红肿时,要说的话哽住了。
薄染不甚在意的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冲李婶笑了笑:“先扶先生回房吧,念念这段时间怎么样?”
李婶急忙让家里临时请的两个护工去忙,自己跟在薄染身边,帮忙拎行李,同时絮絮的说了些小丫头近来的情况。
小丫头今天还要上学,所以暂时不在家里。
裴夫人见李婶一看到薄染,就把薄染当主人似的一一汇报,忍不住提醒:“李婶,你忘了这个家是姓裴还是姓薄?”
李婶脸上讪讪,识趣的低下头:“我回厨房做事了。”
薄染不想跟裴夫人争吵,直接转身上楼:“我上去照顾锦年。”
裴夫人对她的冷淡反应感到不忿:“别以为偷偷摸摸的怀上了锦年的孩子,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别忘了是谁把锦年害成这样。”
等薄染进房后,裴夫人又召来周进商讨:“这个女人阴魂不散的跟回来,八成是想谋夺我裴家的财产。”
周进金丝边镜框下的眼睛眯起:“裴总应该不至于那么糊涂。”
裴夫人冷笑:“呵,他被这女人迷的七荤八素的,连命都可以不要,谁知道他怎么想!”
周进说:“之前我已经让人翻过裴总的书房和保险柜,没有发现类似遗嘱的文件,如果只是口头约定,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可以不生效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裴氏集团的掌权拿过来,如果让那女人插手进去,就麻烦了。”
裴夫人附议着点头。
之前要不是裴锦年雷厉夺权,现在裴氏早已在她手中。
裴夫人一直在做两手准备,一旦裴锦年醒不过来,她随时打算接手裴氏,这一个半月来,她已经私下联系了各方势力,董事会的大半董事都被她游说买通,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裴锦年会不会私下里许诺了薄染什么。
傍晚,司机接念念放学回来。
小丫头一进门连书包都顾不得放下,就疾跑上楼。
嘭――卧室门被推开。
薄染正坐在床边,用沾了清水的棉签为裴锦年擦拭干涸的嘴唇,小丫头先叫了声:“染染……”然后就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近,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爸爸怎么了?”
薄染放下棉签,替小丫头接过书包,拉着她一同在床边坐下。
裴锦年的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眼珠没有转动。
小丫头好奇的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爸爸看不到我吗?”
薄染抿了抿唇,拉回孩子的小手:“爸爸生病了,暂时不能帮你检查作业了,以后由我代替他帮你检查。”
“染染你以后都住在这吗?”
“嗯。”薄染用力点点头,“等你爸爸醒了,我们在一起去海边玩,好吗?”
911.第911章 裴氏易主
傍晚,李婶上楼来喊薄染下去吃饭。(..info)
薄染接过李婶手里给裴锦年准备的特制流食,说:“我先喂锦年吃完,待会自己在楼上随便吃点就行。”
李婶面露为难:“薄小姐今天第一天回来,下去陪老夫人和小小姐一起吃吧,先生晚一点再喂不碍事的。”
薄染正犹豫,裴夫人和周进从书房出来,似是听到她们的对话,冷笑道:“让她待在楼下吧,正好家里碗筷也不够了,今晚周进留下来吃饭,给他添副碗筷。”
李婶脸上讪讪的。
裴夫人宁可给周进添副碗筷也不给薄染,明显不把薄染当一家人。
但李婶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言,只能答应着下楼去了。
给裴锦年喂完饭,又被小丫头叫过去,陪她做作业,洗澡,一直忙活到快十点钟,小丫头终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床头还放着一本漫画书。
薄染帮她把书收起来,带上房门才回裴锦年的房间。
李婶正好收拾了碗筷从房里出来,瞧见迎面过来的薄染,看了眼裴夫人的房门,才压低声音说:“薄小姐,我看你晚饭都没吃,我去厨房给你煮点燕……”
话音还没落,裴夫人就那么巧合的从房里出来:“煮什么?我买回来的血燕是让你随随便便炖给别人吃的吗?”
李婶为薄染抱不平:“可是薄小姐现在有了身孕,需要补充营养……”
裴夫人冷眼瞧着薄染:“她现在来我们家是赎罪,难道还要将她像少奶奶似的供着?”
大晚上的,薄染也不想因此起挣扎,拍了拍李婶的手背:“算了,李婶。(..info无弹窗广告)我待会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你早点去休息吧。”
薄染没另住客房,就直接在裴锦年的房间里加了张小床。她住进来后,裴夫人请的两名护工基本没用武之处,她几乎一天24小时都待在裴锦年身边,就这样守着一个活死人,既不会无聊,也不会埋怨。
早上薄染亲自去送念念上学。
下楼的时候正好又碰上裴夫人。裴夫人似乎要外出,套装穿得一丝不苟,还准备了墨镜,看到薄染自然没几分好脸色。
薄染也不会自讨没趣的问她上哪,抿唇笑了笑,就去楼下帮念念拿书包了。
小丫头坐在车上,侧头好奇的打量着薄染的肚子,忍不住拿小手摸了摸:“染染,这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
薄染笑了,问她:“那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小丫头托腮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子:“弟弟吧,妹妹的话,我的玩具和漂亮衣服都要分她一半。”
薄染笑着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小丫头仍不放心的问:“那小宝宝出生以后,你会不会只照顾小宝宝,不理我了?”
薄染抿唇:“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不管我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我最爱的永远都是念念。”
小丫头拍了拍胸脯,长舒了口气似的。然后又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那你这几天别出来送我上学了,累坏了小宝宝会抗议的!”
每每看到这么可爱懂事的女儿,薄染心中所有的苦楚都会化作幸福和满足,等待的日子也变得没那么难熬。
然而风平浪静背后总预示着位置的暴风雨。
送完念念去二小后,薄染就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市府医院,挂号做了个孕期检查。
坐在走廊等检查报告的时候,忽然接到陶子的电话。
陶子生的时候,她人在国外,回国后诸事繁忙,还没有机会好好道一声恭喜。
正想开口调侃,却听陶子一口严肃的语气:“你有没有看今日时经?”
薄染从她声音里听出不对劲,也顾不上寒暄,匆匆问:“怎么了?我没有看报的习惯。”
“报上说裴氏地产将由裴氏集团全资改为股份合作制……我也不太懂什么公司集团的,但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消息……”
薄染心里一噔:“你没听错?”
陶子急得嘴上要起泡:“报上都登出来了,还能有错啊。”
“先不聊了,我去买份报纸。”
薄染挂了电话,火急火燎的去医院外面书报亭买了份《今日时经》,翻开内页国内经济版块,大字号的标题赫然窜入眼帘――
“裴氏深度改革,集团换手掌舵人!”
薄染眼皮一跳,快速的浏览起新闻。
大体是说裴锦年在美国出事以后,国内集团内部斗争分裂。集团下主要分设的公司有裴氏地产,裴氏控股,裴氏投资,以及为地产服务配套的裴氏物业、运管及海城分公司,而作为支柱产业的裴氏地产一直是裴锦年个人全资拥有,现在却爆出消息要稀释股份,改为股份合作制公司。
在文章底下还配了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是昨天裴锦年下飞机时偷拍的,正是薄染扶着他上车的照片。
照片上清晰显示出裴锦年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插手裴氏的管理,所以谣言四起,纷纷传出裴氏要易主!
作为江城首富,无论在经济地位,还是舆论八卦,“裴锦年”这三个字都占据重要位置,所以这则新闻一出,不仅经济界关注,连普通老百姓都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谁传出的谣言!”薄染忿忿攥皱了报纸,锦年明明还好好的活着,裴氏为什么要易主?锦年自己都没发话,谁有资格易主?
报道上写的言之凿凿,尤其对裴氏内部派系斗争,描述得极为详细,似乎是非常了解裴氏的人。
薄染留心记下报道这则新闻的记者名字,打算回头找人问一问,是否可以起诉这个记者的不实报道。
只可惜林特助此时还在住院,不然这时候只要打一通电话给林锐,他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这个时候,薄染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励绍霆。
他一定很熟悉怎么处理这类问题。
可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励绍霆人还在美国,自己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就打给他,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锦年在的时候,就什么事都依靠锦年,锦年不在了,又依靠他的兄弟,也显得自己太没用了。
912.第912章 我需要你的帮忙
然而薄染还没回到家,中途在路上就接到一通由裴氏总裁办打来的电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秘书室的实习秘书小赵打来的。
薄染还记得他,大学毕业没多久,两人还一起在微博上八卦过励绍霆的花边新闻。
小赵用一副很惶恐的语气说:“裴太太,公司发生了一系列人事变动,整个秘书室都被裁员了,我听说公司总裁要换人了,是不是真的啊?”
薄染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口就问:“谁跟你说总裁要换人?”
“公……公司里都这么说啊……好多部门被裁员了,裁的最多的就是秘书室,连还在住院的林特助都被辞退了。”
“这……不可能……”
薄染听到这才真的慌了。
林锐是裴锦年的心腹,只要裴锦年在裴氏一天,都不可能让林锐走人。
小赵苦笑:“裴太太,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薄染茫然了。
这些天她只顾着照顾裴锦年,虽然在美国出事前,裴锦年曾交代过她,可以接手裴氏。但她本来就对经商不感兴趣,何况她一直坚信着裴锦年很快就会醒来,便也没去过问过公司的事。
怎么才短短时间,裴氏内部就要翻天了?
小赵诚恳的把这些天在公司内部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裴太太,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我听人说,公司里大部分高层和董事都被买通了,裴总的母亲承诺他们,只要他们一致通过决议,推举裴总母亲做执行总裁,就把裴氏地产由全资改为股份制,将股份分给他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你想啊,那些董事都是老狐狸了,裴总要在的话,他们一毛钱便宜也占不着,现在裴总不在了,还不都趁火打劫?”
薄染闭上眼睛,回想早上出门时遇到裴夫人的情形。
难道这一个半月她不在国内,裴夫人就一直在精心谋划这一天?
地产是裴氏集团的核心产业,裴锦年之前再怎么融资,也坚持地产这一块独立全资,裴夫人这么做,等于把裴氏卖了换自己的利益,她这是要毁了整个裴氏!
小赵问她:“裴太太,那现在怎么办?”
薄染被他这么一问,也慌了神。
“我……让我先想想。”
小赵也预料到情形不好:“裴太太,您尽快吧,不然最迟这个礼拜,我们都要搬出总裁办,到时公司里都是裴总母亲的人,连一个站您这边说话的都没了。”
“我知道,我想到办法立刻联系你。”
薄染虽是这么说,然而内心早已六神无主。
她挂了电话,即刻吩咐司机:“再回医院。”
在住院部打听了林锐的情况,听说他烧伤很严重,一直昏迷不醒,为了防止创口感染,现在还隔离在icu里。
icu病房一天的费用就是天价,林锐虽然是裴锦年的左右臂,但薪水有限,再加上还没成婚,住院这些天都是老家的父母在照顾。
公司补贴和医保,加上林锐的积蓄,勉强够维持这天价的住院费,要是这个时候把林锐辞退了,岂不是雪上加霜?
薄染在住院部楼下买了鲜花和果篮。
林爸和林妈看见薄染大着肚子,手里拿着鲜花,面露疑惑。
薄染微笑道:“伯父伯母好,我是林特助公司的同事,代表公司来慰问他的。”
两老这才恍然,忙感激道:“替我谢谢你们老总。”
“应该的,不知道林特助现在病情怎么样?”
林爸长叹口气:“唉,事故原因调查了那么久也没个所以然,说是黑匣子被炸毁了,停车场监控摄像头也那么巧就故障了没拍到。医生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醒来,现在就靠医保和公司补贴拖着。”
薄染放下花,走到icu的玻璃窗前。
林特助是二级重度烧伤,被子外能见处都被纱布层层包裹着,脸上罩着呼吸机,样子看上去就非常痛苦。
薄染也在心里叹息,裴锦年在飞机上说,让她有事就去找林锐,可现在林特助也倒下了,她该找谁?
离开医院,薄染又去了裴氏大厦,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里,仰望着高耸如云的大楼,怔怔的出神。
还记得每一次裴锦年带她来时的情形,他把办公室设在顶楼,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自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概。
他说,喜欢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从落地窗外,看着星罗棋布的城市,可以轻易的用手指画出,哪一块地,哪一条街,是属于他的。
这是他一手创造的地产王国,他有这个资本。
然而今天,他的心血要被人窃走了,她能否帮他守住?
沉默良久,她打开车门,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不用来接我。”
司机莫名的看了她一眼,离去。
薄染站在裴氏大楼前的广场上,终于下定决心,打了通国际长途。
“喂,励绍霆――”
“……”
“我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你帮忙。你能回国一趟吗?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
男人看着面前收拾一半的行李,啼笑皆非。
在裴锦年没出事之前,他就已经打算回国。
裴锦年出事后,他反而犹豫了。因为他怕回国,面对一个人的薄染,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虽然花心,但也不想做趁人之危的混蛋。
他有一百个回去的理由,就能想出一百零一个不回去的理由。
然而薄染这通电话,却将所有的借口都打消为零,让他之前的犹豫显得那么可笑。
励绍霆回国那天,薄染亲自坐车去机场接他。
励绍霆戴着墨镜走出机场,看见等在通道外,小腹微隆的薄染,不禁失笑:“你这么盛情迎接,让我有预感,你找我帮忙的事一定不简单。”
薄染倒也不否认,大大方方的点头:“是,我这次的麻烦,除了你估计没人能帮我了。”
励绍霆被她的口气怔住,不禁摘下墨镜,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
“――有人要抢夺裴氏。”
薄染的司机把车开到了天辉。
裴锦年收购天辉以后,就将它从裴氏集团单独划分出去,给了励绍霆。
913.第913章 鸠占鹊巢
现在,这里倒成了他们掩蔽裴夫人的耳目,商谈事情的最佳地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看着面前这座久违的写字楼,薄染说不出心中的感受。
励绍霆也没提出要先放行李或休息之类,把随身的旅行包留在车上,便跟她直接上了公司。
办公室里,薄染把这些天的新闻报道,和小赵收集到的内部消息,一一摆在桌上给励绍霆过目。
励绍霆皱眉看着薄染:“你反对裴氏地产股份制?”
薄染摇头:“公司经营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裴氏原来是什么样,等锦年醒来,我就要还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绝不允许外人插手。”
励绍霆耸肩:“要改革的是锦年的母亲,也算不得外人。”
“……”薄染沉默片刻,神情苦楚,“有些事也许我不该说,裴夫人并不是锦年的亲生母亲。飞机失事前,他对我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励绍霆眸光幽深的看着薄染:“那你的意思……是打算接手裴氏?”
薄染坚定的点了点头,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励绍霆面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是当初裴锦年转让给她股权的合同书,和关于增设她为董事的决议。
“有这些,你要接手裴氏不难。但是……你确定你要接下这么大一个摊子?”
薄染咬着唇:“我只是暂时接管,等锦年醒来就……”
“万一他一辈子醒不来呢?”
“不会的……”
励绍霆的目光犀利,薄染险些因此与他翻脸。
“你要是不想帮我可以直说,我不会强人所难的。”薄染负气的说。
励绍霆摇了摇头,神情忽然变得温软起来:“这些天,看来你在裴家受了不少委屈。”
薄染一愣,励绍霆已经拿手指了指她脸颊上还未消退的红肿。
她还以为自己用粉底掩饰得很好呢。
励绍霆苦笑道:“你怀孕以后一直不用化妆品了,忽然打那么厚的粉底,我不怀疑才是奇怪呢。”
顿了顿,目光真挚的看着薄染:“你放心好了,我回国来就是为了帮你。我只是问问你的心意,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争取到你想要的。”
也许是他眼中的目光太过真挚,薄染竟有些不能承受,尴尬的与他错开视线:“谢谢你……”
……
三天后,裴氏集团董事会。
裴夫人在周进的陪同下,昂头挺胸的走进会议室。
裴夫人并不是一般那种没见识的裹脚老太太,当初她也曾在这里气势汹汹的驳回年轻高管的质疑,除了缺少一些灵活的经营头脑,在气势上,是足够管理一间公司了。
看到董事会座席上空缺的一位,裴夫人眉头稍皱,却当没看见似的,微笑道:“那我们就开始会议吧。”
“等等,”负责分发资料的小赵大着胆子开腔,“还有一位董事没来。”
裴夫人面色一讪,很好的粉饰过去:“估计是放弃投票权了,不用等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薄染特意换了身米色的职业套装,在励绍霆的陪同下,风度款款的走进会议室。
“谁说我要放弃了?”
裴夫人在看到薄染出现那一刻,肺都快要气炸了,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周进,周进心虚的低下头。
小赵却在心里高兴的打了个响指,屁颠颠过去帮薄染拉开椅子。
薄染落座后,励绍霆心甘情愿的充当她的助理,站在她身后。
裴夫人稍微定了定神,继续原来的话题:“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投票选举代总裁吧。”
裴夫人还算厚道,没有光明正大的说要取而代之,而是美其名曰“代总裁”。
薄染面带微笑,正襟危坐,用励绍霆的话说,她只要坐在那装大尾巴狼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给他。
励绍霆扶拳轻咳了一声,打断裴夫人的话,继而谦恭的开口:“恕我插话,在选举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公布。”
裴夫人听到这句话便预感大事不好,搁在身前的双手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肉里。
励绍霆打开手里文件袋,嘱咐小赵将影印的文件发给在座的董事每人一份,当然也包括裴夫人。
“各位应该都知道,裴氏的核心产业裴氏地产一直是全资形式的公司,而在半年前,裴氏地产的全资拥有人裴锦年先生已经将持有股份的50%赠送给了薄染女士,这里有立书合同的复印件,是有律师公证的,具备法律效应。”
“三个月前,在裴锦年先生的主张下,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增设薄染女士为董事会一员。从法律上说,薄染女士是裴锦年先生的法定配偶,拥有优先继承权……”
话音未落,已遭到裴夫人打断:“我儿子还没死呢,谈什么继承权?”
“抱歉,原来裴夫人您也知道裴锦年先生还健在。”励绍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继续说道,“既然这样,裴锦年先生依然拥有公司的最高决策权,而他口头委托的代理总裁,正是薄染女士。”
裴夫人被自己的话生生打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进忍不住为自己主子辩白:“口头约定不具备法律效应。”
“是。”励绍霆欣然点头认同,“按照集团的惯例,执行总裁的人选优先从董事会推选,据我所知,夫人目前并不是董事会成员吧?”
……
一片安静后,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都或多或少收受过裴夫人的好处,然而此刻,明显手中握有股权的薄染更有说话权。
万一此刻他们冒险站在裴夫人这边,将来薄染夺权成功,必然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站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倒是薄染,面色沉静:“伯母,我也没有鸠占鹊巢的意思,等锦年一醒来,我就会把公司原原本本的交还到他手上。”
裴夫人心中烦闷,忍不住反驳:“难道我帮自己儿子打理公司,就是鸠占鹊巢了?”
薄染冷笑:“伯母您也上了年纪,这种劳心费力的事,还是由小辈来替您代劳吧。”
914.第914章 你还有脸回这个家?
现在裴夫人能打的也只剩感情牌。(..info)
无论裴锦年有没有事,从股权比例上说,薄染最拥有话语权。
一旦裴锦年出事,薄染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环视整个会议桌,发现自己已被隔在一道无形的屏障外,那些原先向自己保证会支持自己的董事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薄染。
裴夫人抬头看着薄染,眼神暗含了怨怼:“锦年一不在,你就迫不及待想把我赶出裴家了。”
薄染并没有回避她的控诉:“伯母,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裴家的房产,您爱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只要您认同我这个儿媳妇,我一定会尽孝道。”
话说到这,众人才听清,从刚才起,薄染一直叫的是“伯母”,而不是“妈”。
薄染和裴锦年是已经领证的夫妻,如果婆媳关系和睦,万不会叫得这么生分。
“孝道?”裴夫人转头望着众董事,神情凄苦,“你不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就不错了。”
众人讪讪,都各自撇开眼神,假装没听到这话。
这是人家家事,虽然掺杂着公司的权力争斗,但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搅和进去。
唯独励绍霆不嫌麻烦的开口:“既然裴氏地产之前都是全资模式,以薄染女士的身份和手中的持股量,应该不需要经过投票选举这一过程了吧?”
他说完,直接的把目光投向法务部主管。
法务部主管被他的眼神一慑,忙不迭的点头:“是,如果只是代总裁职务的话,可以直接上任……”
裴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明白自己辛苦筹备了一个多月,怎么会变成这个结果?
薄染适时的站起身,谦卑的先向众人鞠了个躬:“我是女流之辈,又是商场新人,在很多方面难免见识短浅,今后还得仰仗各位,希望各位前辈到时不吝指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说着,眼角瞄到一旁的裴夫人,见周进要扶着裴夫人离去,轻描淡写的开口:“小赵,去送送裴夫人。”
小赵“嗳”了声就过去了。
薄染这句话令裴夫人的瞳孔蓦的一缩,已然灰败的脸色愈加垂丧。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几天还看起来逆来顺受,任她掴了巴掌的小女人,会突然强势的站出来,硬生生摆了她一道。
薄染走出会议室,在励绍霆的陪同下,进入总裁办。
小赵积极的去泡了蜂蜜茶端进来。
同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女强人形象不同,薄染这会儿虚脱似的靠在转椅里,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真累!”她埋怨道。
励绍霆好笑的说:“大部分话都是我说,你还累什么?”
“戴面具累啊。”薄染把手抻到背后,伸了个懒腰。
她总算有点明白,裴锦年为什么是那个难以猜透的性格了。
天天戴着个面具跟这些人周旋,性子能不冷吗?
励绍霆却一脸沉重的告诉她:“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仗还没开打呢。”
薄染对他的话一知半解。
“人事,业务,多方面都要逐步的接手过来。首先,这么大的人事变动,你得用信得过的人吧?还有集团下这么多项目,你都要一一了解,能放心交出去的和必须自己亲自负责的……”
他话才说到一半,薄染就挠起头来。
励绍霆无奈的笑笑,安慰她道:“别担心,慢慢来吧,我说过会帮你的。”
入主裴氏的第一天,薄染就被迫加班到了九点。
晚上回家时,意外的发现钥匙插x进门打不开。
她急得扭了半天,发出不小的响动,惊动了屋里的李婶,才过来帮她把门打开。
薄染摇头抱怨:“这门是不是坏了,钥匙都打不开了?”
李婶面色古怪,趁她换鞋的时候才小声告诉她:“夫人下午回来,就让人换了扇门……”
薄染一怔,本能的意识到什么。
也许是听到了楼下的响动,裴夫人从房里出来,看到薄染,脸色蓦的一冷:“你还有脸回这个家?”
“……”薄染深吸了口气,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没多会,就看见裴夫人从她房里把她的行李一件件都从楼梯上往下扔:“你这个狐狸精,害人精,给我滚……我们裴家不欢迎你!”
李婶为难的看着:“夫人……”
薄染不愠不怒的走上前,一件件平静的拾起地上的衣物。
“如果您不想看到我,我走也可以,但我要把锦年一起接走……”
“你做梦――要不是看在你和锦年已经领证了,我绝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
薄染也不反驳,拾起大部分衣物后,抱着上了楼:“那就只能委屈您,继续跟我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下去了。”
裴夫人气得脸色发白:“在公司我拿你没办法,回到家难道还赶不走你了?”
薄染抱着大捧衣服从裴夫人身边走过,眉目淡然道:“伯母您可能不知道,这别墅锦年也已经过户给我了。”
“你……”裴夫人死死的瞪着她。
“放心,伯母,我不会赶你走的。你毕竟是锦年的母亲,我说过会替他敬孝道的。”
薄染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夫人,夫人……”身后,李婶急忙扶住因气急攻心,差点儿昏厥过去的裴夫人。
薄染接手裴氏一周,虽然时常手忙脚乱,逐渐也习惯了每天加班、快节奏的公司生活。
当然,这一切还源于有励绍霆这个工作狂人的帮忙。
基本上,每天总裁办的节奏是这样的――
“裴太太,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先拿给励总过目。”
“裴太太,企划部的方案您认为怎么样?”
“先问问励总意见。”
由于薄染怀孕行动不便,出差或应酬也一概由励绍霆出马。
这天,励绍霆外出约见银行老总,薄染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开裴氏近期在动工的几项大工程,当翻到海城的海上世界公园项目时,不由微露诧异。
按了桌上内线,把小赵叫进来问:“海上世界公园的项目不是都快竣工了吗?怎么忽然停了?”
小赵也一头雾水,拿过来项目进度翻了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915.第915章 身怀六甲还这么拼
“这个项目原先和当地市政机关协商好的,由政府扶持,开通地铁和巴士专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结果今年市政工程管理局上面的换人了,就翻脸不认账,我们的人去谈过好几回了,对方都不肯让步。”
小赵也略感不忿:“跟机关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烦,这不都磨了好几个月了,其实标书已经全都做好了,我们公司的实力也够,但上头好像就是故意卡住似的,一定要裴总亲自出马,他们才肯点头,可裴总现在不是出事了嘛……”
小赵边说边看薄染脸色,好在薄染也并不在意,只是皱着眉头:“跟政府的人谈生意,当然要慎重以待。”如果裴锦年没出事的话,估计也会亲自飞一趟海城。
“这个工程拖下去,我们损失严重吗?”
小赵略一估算:“估计停工下去,每个月损失少则百万,多则千万。”
薄染思忖再三,放下手里的笔:“帮我订张机票,我今天飞趟海城。”
因海城离江城并不远,所以当天订机票也很容易。
小赵却诧异的盯着她的肚子:“可是裴太太你……”
薄染已经站起身,一脸无所谓:“我怎么了?”
小赵犹豫再三还是说:“要不等励总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吧?”
小赵是希望励绍霆能劝阻下薄染,可薄染却直接否决:“励总已经够忙了,这些天什么事都要问他,就连今天他也在出差。而且对方不是要裴氏总裁亲自去吗?那裴总夫人出马也算诚意了吧?”
小赵说服不了薄染,只好悻悻的去给她订机票。
只是来回一天,薄染也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等励绍霆从子公司回来,薄染人已经在机场了。
这些天基本公司的大小决策都是励绍霆在拿主意,但为了不功高盖主,他还是会兢兢业业的把每一件事项向薄染汇报一边。
今天,他照常拿了子公司的汇报来到总裁办,却不见薄染的人,不由转身去了秘书室,喊住小赵:“薄总呢?”
小赵老实回答:“裴太太去海城出差了。”
励绍霆拧起眉:“她去海城做什么?”
小赵见励总就要发火,忙细细解释:“咱们公司的海上世界公园项目被搁置好几个月了,裴太太听说是当地市政工程管理局不批示,所以打算亲自去打通关系。”
励绍霆眸色一沉:“你怎么不拦着她?”
小赵一脸无辜:“我劝过裴太太,让她等您回来再决定,可裴太太不听……”
励绍霆直接拿起桌上车钥匙:“她几点的飞机?”
小赵低头看了眼腕表,不禁一吐舌:“……现在飞机恐怕已经起飞了。”
励绍霆倒吸了口气:“马上去查,下一班飞海城的航班最快是几点!”
小赵听他口气,也不由担心起来:“那个……励总,裴太太一个人去海城真的很危险吗?”
励绍霆脸色绷得难看,紧抿着唇不语。
他早就听说海城市政管理局新上任的局长是个十足的老色鬼,但愿这一切只是道听途说!
傍晚,小丫头放学回来,看到餐桌上又只有她和奶奶还有李婶三人,不禁问道:“染染呢,今天又不回来吃吗?”
自从薄染接手裴氏以后,加班就是家常便饭,但不管多晚下班,总会在小丫头睡觉前回来,给她检查作业,哄她睡着。
李婶好几次也看到薄染累得直不起腰,趴在裴锦年的床边一直在揉腰背,但只要稍微缓过劲来,就会撑着把裴锦年扶进浴室洗澡。
李婶也劝过她,这种活让护工干就行。
当时薄染怎么回答的?
她笑着说,锦年不会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体的,她也不想。
话说到这份上了,李婶还能怎么说?
自从薄染说出这别墅也已转到她名下后,算是和裴夫人彻底闹僵了,裴夫人自知理亏,于是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薄染回来得越晚,她心里越高兴。
――你不是喜欢抢公司吗?最好累死你,累到你流产!
快十点钟了,裴夫人实在被小丫头缠得心烦,才多嘴问一句:“薄染那女人去哪了?好歹是有夫之妇,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李婶讪讪的回答:“薄小姐刚下飞机,打电话说今晚在外地出差,不回来了。”
裴夫人听完一声冷笑:“也不知是真出差还是出去和男人鬼混了,我听说她最近和公司那个姓励的走得很近。”
李婶脸上一讪。
先生还在楼上躺着,这都什么事儿啊?
薄染上飞机前,就让人打电话约了市政工程管理局的张局。
张治中,47岁,京官下调到南方任职,听说在首都背景很硬,连海城市长都忌惮他几分,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觑。
薄染明白,这就是盘难啃的菜,对这种有背景又拿乔的官,一点甜头对方根本不上钩。
薄染以前充其量只应酬过银行家和私营老板,跟官场上人怎么打交道,她真心没经验。
也不知道裴锦年以前是怎么疏通关系的。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不试一试,她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张局也算给面子,一约就赏脸了。
海城,金座俱乐部。
现在上面管得严了,官员不许出入夜总会这种场所,所以现在都改名叫温泉俱乐部,听着雅,有档次。
初次见面,薄染就觉得这张局像个流氓,像个土匪。
要说一当官的,一身的匪气,也真稀奇。
但这张局硬是能把西装和笔挺的工作服穿出流氓气质,男人稍显发福的身子不断的向薄染靠近,一双琥珀色的浑浊眸子里早已失了耐性,端着一副酒杯死死的抵在薄染下巴:“裴太太,是不给面子?”
薄染中途其实想过放弃,不再做海上世界公园这个项目,但张治中这个人太难对付,进了这道门,哪还轻易出的去。
“张局,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也看到了,我这怀着身孕,实在不宜饮酒。”
男人微微眯着眼,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压在薄染身上:“裴太太这么年轻漂亮,为了裴总的事业身怀六甲还这么拼,真是难得。”
916.第916章 女人,不适合做这一行
他嘴上说着道貌岸然的话,而行动和神情都在无时无刻的非礼着薄染。.info
薄染很想把面前这杯酒砸了,然后拣起玻璃渣子,戳进这男人色眯眯的眼珠里。
但实际上,薄染只能一边闪躲,一边客气的回答:“张局哪里的话,咱们做生意的还不是得仰仗你们当官的,张局看在我这没有诚意的份上,海上世界公园的项目,只要您点个头……”
“项目的事好说,咱们可以慢慢谈,”那张局嘴上说慢,动作可一点不慢,厚厚的嘴唇几乎就贴在薄染颊边了,用低低的腔调调戏道,“裴总可真有福气,裴太太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怀着孕,玩起来一定更带劲……”
薄染的脸色一白。
如果说先前这个张局还在跟她打太极,两人有来有回,现在就已经是赤果果的视x奸了。
色胚她不怕,先前应付的不少。
薄染怕的就是张治中这种,胆大,有权,手段多。
暧昧的包间灯光下,能清晰的看到薄染身体的微微颤抖。
她在裴锦年的庇护下过得还是太安稳了,一出来,这社会上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
在江城她说自己是裴太太,谁都卖她面子,可走出来,偏偏有人就要跟她横着来。
如玉般葱白的手指,抵住杯口,一点一点,往回拨回去。
力道恰好,展现了女人的柔媚,也不会显得拒绝得过于生硬。
“张局,您女儿今年读大学了吧?正好,我第一个孩子也是女儿,今年刚读小学呢,今后怎么教育子女,还得跟您取经请教。小说txt下载”
这话,明着暗示他,为人父母的,怎么着也得给子女做个榜样。
薄染有这样的应对,已经算举止适中,进退得宜了。
偏这张局是个色迷心窍的主儿,以往看上的女人,甭管强的还是自愿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看上薄染,他第一次动了公私不分的念头。
“裴太太好大的架子,先前还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他手里的酒杯一斜,那一杯昂贵的红酒直直的倾洒进薄染领口。
薄染惊叫一声,捂着胸口跳开,逃到包厢门口就去拧门把,发现门竟从外面反锁了?
“张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嘴角抿成冷硬得意的弧度,一步步靠近。
昏暗的灯光,却处处彰显着蠢蠢欲动的欲yu望。
不由的攥紧手心。
暗啐道:妈的,畜生,连孕妇都不放过!
要是她早知海城新上任的市政管理局长是个禽兽不如的,她宁可放弃这笔百亿投资,也不会以身犯险。
心头忽然漫上酸涩的委屈。为什么她这么没用?锦年在的时候,一切都顺顺利利,换了她接手,就总是把事情搞砸。
心里还未埋怨完,男人猥琐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薄染的下巴一把被人攫住。
“张局,自重――”
男人猴急的亲下去,薄染脸一偏,恶心的嘴唇落在了她脸上。
她的唇线绷得紧紧的。
男人并不着急,凑近了享受的在她脸上嗅了嗅:“你真香,擦的什么粉?”
薄染被他像宠物狗似的闻了一遍,恶心得眉头直打结,她越是用力推,男人就越发摁得她紧,薄染心想,他要是再这么下去,拼了老命也要踹断他的命根子!
她就不信这张局能真把她在海城给办了!
正要弓起膝盖时,身后的门“嘭”的一声被人给撞开了――
励绍霆一下飞机就打电话询问薄染今晚在哪应酬那位张局,听见地点选在金座时,眉头的结打得更深。
金座是什么地方?打着温泉俱乐部的名,背地里不知道多少肮脏勾当。
深夜海城的环岛公路上,只见一人一车风驰电掣,连闯数个红灯,引得路人尖叫四起。
励绍霆一踹开门,看清包厢里情形,一声招呼没打,拉起薄染的手就说:“跟我走――”
薄染看见来人,差点喜极而泣,二话不说,跟着励绍霆就跑出去了。
张局也是被这突然惊变给懵住了,半天忘了叫保镖,等二人都走远了才气得捶胸顿足。
励绍霆手里攥着软玉温香柔弱无骨的小手,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一出了金座,把她摔上车,就质问:“你一个人跑来海城做什么?”
薄染一个激灵,就差没立正稍息站好,结果一直起身就撞到车顶,“哎呦”叫了一声捂住了脑门。
励绍霆看着她那蠢样,吁了口气,稍稍定神。
上下把她打量了一遍,见她除了胸口衣襟湿了大片,其他地方倒没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打量她时眼神明明那么关心,这会儿却目光慵懒,音色也淡淡:“裴太太,就算你工作再敬业,双休日也该休息的。”
薄染低头吐舌:“你别阴阳怪气的拿话噎我了,我知道我这回又把事搞砸了。”
也许是她认错态度良好,励绍霆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给她罩在身前。
“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确定要接手裴氏吗?”
薄染不知他这时为何提起这件事,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不是我性别歧视,女人,不适合做地产这一行。”
如果是以前,薄染必然站起来跟他叫板,然而经过今晚,薄染似乎稍有领会。
“地产不比其他生意,经常要和政府官员打交道,官场之道,不是你们女人家能参透的。成功女人,在别人眼里,要么背后有男人,要么打算攀上眼前的男人。”
薄染发现,励绍霆的话,她竟然很难反驳。
“其实这件事也说不上你的错,这个张局,就算是裴锦年亲自出马,估计也很难搞定。过去锦年在打通政府关系上,也花费不少,这其中的关系门道,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不过……”他顿了顿,颇为惋惜的看着薄染,“经过今晚,裴氏要想在海城继续发展地产,恐怕是不可能了。”
“……”薄染哑然失色,这点结局,她早该料到。
励绍霆说:“这个张局,为人小气,记仇得很。只怕以后少不了要找裴氏的麻烦。”
917.第917章 惊魂一夜
“这个张局,为人小气,记仇得很……”
励绍霆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金座门口,一挂穿制服的人涌出,里面有个男人高声道:“就是他们两个――”
薄染和励绍霆对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txt全集下载
一个穿巡警制服的上来敲车窗,励绍霆不解的摇下车窗。
那民警二话不说,就拉车门,催赶薄染和励绍霆下车,励绍霆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自我保护意识极强,当即就据理力争:“警察同志,请问我们犯了什么事?”
那警察砸着嘴冷笑:“犯了什么事?你摊上事儿了,大事!”
薄染也有些懵了,看着警察身后颐指气使的男人,总觉得这事跟那张局分不开关系。
出门在外,毕竟不比在江城,薄染忙拉扯住脾气上来的励绍霆,好声好气问:“警察同志,我们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您看要不严重的,就让我们写个检讨,罚款了事吧?”
那民警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怀疑你们藏毒,你说严不严重?”
薄染和励绍霆都呆住了。
逡急解释:“同志,您弄错了吧,我们是来海城出差的,身份证,工牌我都带着,不信您可以看……”
“放心,回警局会慢慢看的。”
那警察不管不顾就把两人往车下拖,任薄染说干唾沫也不听解释。
藏毒,这罪名可大了去了。
励绍霆深受国外文化影响,嚷嚷着要喊律师,那警察一脸奉陪的意思,嘲笑说:“行,就跟我回警局等你的律师吧。txt全集下载”
薄染又看向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的张局,算是有点明白过来。
对方哪里是要诬陷他们藏毒,甭管犯没犯事,先抓进去关上一天,让你吃点苦头知道教训。
眼看着励绍霆被铐上带走,金座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薄染故意转向他,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围观群众听清的声音说:“张局,是我不识抬举,我已经知道教训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那张局跟一尊佛似的纹丝不动:“裴太太这说的什么话,你们犯没犯事,人民警察自然会查清,我只是尽市民的责任举报。”
励绍霆也隐约听懂了,大声的指着台阶上的男人怒骂:“bull****!what/the/****!”
丫一激动,满嘴美国脏话直飙,身前那民警直接不乐意了,“嘭”一警棍砸下去:“给老子说人话!”
励绍霆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一句美语夹着一句中文,不断的用飞快语速说要起诉他们。
薄染倒吸口凉气,励绍霆是不懂中国文化,经他这么一闹,两人今晚这局子是蹲定了。
进了局子谁还跟你说王法啊,民警就是天王老子,想少吃苦嘴上就得收敛着。
励绍霆一脸不服气的被人扭上了警车,薄染相对配合顺从些,在他后面上车。
一坐稳,就用胳膊肘撞了撞励绍霆,示意他少说两句。
警车直接开到最近的派出所,那巡逻的民警把工作一交接,人就走了。
也没有要审讯他们的意思,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值夜班的民警打着哈欠,带他们到拘留室去。
这情形,任谁也看出来,连走程序的过程都免了,就是明摆着要关他们一阵。
薄染也不是第一次待拘留室了,早已能安然面对所有情形。
只不过这次她怀着身孕,拘留室寒气大,终究对她身体不好。
见那民警要走,薄染急忙叫住对方:“同志,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通知下家里人?”
那民警没好气的反问:“要不要再给你换个豪华套间,还带卫浴的?――毛病!”
薄染脸上一讪,情急之下,匆忙开口:“同志,您认不认识海城一个叫饶起云的……”
薄染本意是想让民警找饶起云,帮忙通知一下江城那边,她自己的电话和通讯工具进来前就全被没收了。
谁知这民警一听“饶起云”三个字,忽然睡意全消,也不打呵欠了,眯着眼睛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好几遍。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薄染忐忑的答:“饶……饶起云……”
民警忽然一脸凝重,转头就走。
薄染见状,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拿不准。她只是听裴锦年大概说过一两次,这个饶起云在海城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但字里行间,又似乎经营的不是什么正道生意。
难不成这饶起云是警方的头号目标人物,她这一“口误”,直接又给自己多加一条罪名?
励绍霆还在角落咒骂这该死的执法,薄染在拘留间里踱来踱去,正焦急担忧的时候,突然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
先前那个走开的民警又取而复返,手里拿着钥匙,直接帮他们打开拘留间大门,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场误会,误会……二位,快出来吧?”
薄染一脸莫名,和励绍霆对视一眼,不管怎样,先离开这再说。
那民警仍旧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陪着笑:“瞧瞧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二位是饶四爷的朋友,怎么不早说呢?”
薄染尴尬的应付了两句,心说,她哪里算得上饶起云的朋友,不过是通过裴锦年认识罢了。
到了办事大厅,倒也没多走手续,让他们签了字,就把手机证件都还给他们,刚才那拿警棍敲了励绍霆的民警也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停鞠躬给励绍霆道歉。
励绍霆也是得理不饶人的,扬言一定会告他们暴力执法。
一屋子的民警都在点头哈腰赔不是,薄染觉得差不多装装样子就够了,安全离开海城才是第一,于是拉着励绍霆就往出走。
到门口就看见停着辆越野型路虎,彪悍的车身在月色泛着狂野的冷光,一名司机谦恭站在车前,见薄染他们出来便拉开车门邀请道:“裴太太,四哥让我送你们回酒店。”
薄染怔了怔。
励绍霆狐疑的目光投向她。
既然承了别人的人情才脱险,这时候哪容得他们拒绝。
918.第918章 与虎谋皮
薄染点点头,道了声谢,一边上车一边问:“不知怎么称呼?”
那司机也坐上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介绍道:“我是四哥的跑腿,您叫我阿森就行。四哥今晚有个重要应酬,不能亲自来迎接,还请裴太太见谅。”
薄染忙摆手:“哪里,饶先生太客气了。”
阿森继续道:“裴太太您放心,那位张局长不敢再找您的麻烦了。四哥说了,裴太太初到海城就碰到这种事,是他招呼不周,日后他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没想到才短短时间,饶起云连这件事背后是谁指使都摸清楚了。
虽然薄染听不懂阿森口中的“交代”是何意,他们江湖人,也许有自己的江湖规矩,但得了饶起云这句话保证,起码她和励绍霆在海城的安全是可以无忧了。
阿森将他们送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又体贴的递上两张房卡,直到目送着他们进入大厅后,才驱车离开。
一进了电梯,励绍霆终于忍不住满腹的疑团发问:“那个姓饶的……到底是什么人?”
薄染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当地的地头蛇一类吧。其实我也就跟他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他和锦年似乎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这次出手帮忙,只是尽地主之谊吧。”
后半句,薄染也说的很牵强。
能随随便便就让警察放人的,能是一般人吗?
励绍霆沉默良久,若有所思。txt全集下载
直到下了电梯,才开口:“怪不得这几年,锦年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地……”
背后有这种实力强大的盟友,一般地产商哪能拼得过他。
可薄染却觉得,跟这个饶起云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管怎么说,两人的海城之行,总算有惊无险度过。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急忙订机票飞回江城。
回到江城后,薄染也开始彻夜反思,其实励绍霆有句话说得很对,地产这行,真的不适合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家来做。
但裴锦年发家是靠的房地产,整个裴氏企业的支柱也是地产业,一时半会要扭转企业盈利核心也不现实。
就为这个,薄染烦恼了多时,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小赵在办公室门上轻敲:“薄总,您约的人已经到了。”
薄染轻轻点头,夹着文件,起身。
去乘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秘书室的人吃完午餐回来,有人问:“薄总,不去吃午饭吗?”
薄染轻启唇,笑了笑,眼底却是幽凉:“先去见个客户。”
然后,电梯间便重归静谧。
薄染本来跟秘书室的一众人都很熟络了,头一个礼拜,大家都亲昵的叫她“裴太太”,现在全都跟励绍霆改口,叫“薄总”。
励绍霆告诉她,处在高位的人,必须得清傲冷酷一些,否则一个随和好说话的女人,看起来很容易被拿捏。
薄染也觉得,身为管理者,她还有许多欠缺。
中午约见的这位客户姓席,娶了位娱乐圈的太太,夫妻俩感情极好。席总中途事业受阻,这位明星太太也对他不离不弃,算得上伉俪情深。
今天这个应酬,也是席总陪太太在附近用餐结束,顺道抽出的时间,所以席太太也一并跟着上来了。
薄染打量这位席太太,二十出头的年纪,曾当过演员,相貌自不必说,却也没有那种明星外露的张扬,低眉顺眼小鸟依人的坐在席总身边,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薄染远远就微笑,朝席太太走过去,将一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递到对方手上,自谦道:“初次见面,来不及准备,略备薄礼,还希望席太太不嫌弃。”
席太太听完后一脸忐忑的不敢接,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丈夫,小声嘀咕:“你怎么也不提醒我,我都空手来的,什么也没准备多失礼啊?”
薄染失笑。
她有求于人,当然要备礼,这个席太太倒是天真的有点可爱。
果然,席总板着脸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斜了她一眼:“给你你就收着。”
席太太这才接过来,打开盒盖时,一双眼睛顿时呆了:“好漂亮啊……”
盒子里的是一支古朴发簪,由云南某少数民族艺术家亲自上山采玉石手工雕制而成,精美非凡。
薄染知道对席总这种商人来说,什么富贵物什没见过,关键要会投其所好。席总宠太太,那她就送席太太喜欢的。
果然,席太太惊叹了一会儿后,附在席总耳边小声说:“这个可以拿给古装组做道具了,我敢保证,道具组做不出来这么精细的……”
席总一副“你老公的脸已经不多了,你就省着点丢”的表情。
薄染忽然很羡慕这对夫妻。
也许席太太看上去跟席总不太相配,但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互补的。
礼物既然已经收下,席总经商多年,自然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道理。深眸微转,平静的看着薄染:“薄总,据我所知,裴氏集团主营的一直是地产业,怎么突然想插足影视行业?”
薄染在这一刻巧妙的运用女人的示弱:“席总有所不知,我丈夫出事以后,整个公司的担子落在我一个女人肩上,而女人从事房地产,实在有许多说不出的苦衷。”
这些苦衷,薄染相信不说,这位席总也能猜得到。
“我知道影视圈也有自己圈子的规则,而席总在这一圈又非常的有经验和实力,现在席总手下已经有寰球这一大品牌,倒不如将‘博笑’这个子公司,卖给裴氏。”
席向东眉头微蹙,很直接的回绝了薄染:“抱歉,这个公司是我为一人创立的,有特别的意义,就算以后我不再做影视圈,也绝不会变卖这间公司。”
席太太闻言,似乎受到震动,眼睛晶亮亮的望着身边的席总。
这“一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薄染咬唇,试图做最后的争取:“席总,如果您不肯卖的话,那您看,裴氏以入股的方式注资可以吗?公司的人员和运作,一切照旧。”
919.第919章 偶遇叶琪
席太太忍不住问:“薄总,您为什么一定要买‘博笑’呢?”
薄染看着夫妻二人,笑了笑:“实不相瞒,我是看中了贵公司的名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薄’字,而且我很向往博笑的企业文化,创办人以自己太太命名的公司――你就当是一个女人的浪漫主义作祟吧。”
薄染耸了耸肩:“我知道席总现在的资源重心都倾斜在老牌公司寰球身上,我只是想借助裴氏的资金,助博笑在影视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
其实这是一个双赢的战略,席向东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没理由拒绝。
当然,寰球这几年赚钱很多,也许并不在意一个玩票性质的公司,但薄染的确是太喜欢“博笑”这个公司名字,不然她大可以去收购其他规模更大的影视公司。
席向东还在思索,倒是心无城府的席太太开口了:“说起来,我跟裴氏还有点渊源呢,我也姓裴……”
话音未落,又被席总瞪了一眼:“你明明姓沈。”
“那裴笑也是你起的……”
站在女人的立场,裴笑是很同情薄染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虽然只是一根玉簪,但裴笑显然已和薄染惺惺相惜。平常报纸她也有看,对裴氏总裁的遭遇略有了解,觉得薄染一个女人要替丈夫背起整间公司很不容易。
从感情上讲,她很希望席向东能帮薄染一把。不过生意场上的事都是席向东一人做主,她插不上话,偶尔出的主意也都是馊主意。
席总安抚完小妻子,又将淡淡的目光睨向薄染:“薄总,博笑这间公司于我们夫妻二人的意义重大,你的提议,我还要回去再考虑一下。”
薄染微微展了一下眉,并不显失望:“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君子不夺人所爱。”
薄染亲自送二人进电梯,态度谦和,并没有因交易没谈拢而有丝毫怠慢。
电梯门合上,裴笑不禁一阵落寞:“你都没空打理博笑,干嘛不送给这位薄小姐,搞不好以后发展的比你的寰球还厉害!”
席向东摇头叹息:“谈生意要都像你这样感情用事,十个博笑也不够你赔。”
裴笑又不懂了,席向东不肯卖不就是出于“感情”吗,怎么现在又说她“感情用事”了?
……
薄染立于走廊,看着电梯门合上,心情顿时敞亮了。
这席总虽然明面上没有立即答应她,但她知道,只要条件合理,谈成是迟早的事。
回到总裁办,将自己的“战果”汇报给励绍霆,励绍霆倒不觉意外:“你打算插足影视圈?”
“嗯,”薄染搅着笔杆,“这几天我想来想去,不用靠背景关系,能立刻着手开拓的业务,只有这项了。”
做实业,投资大,没经验,风险高。
影视相对来说,投资回报立竿见影,审批过程不像地产那样严格复杂,而且有话题性,有助于打响裴氏招牌的知名度。
励绍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到做影视,但也认为是个不错的副业。
“关键是……你要怎么说服董事会那帮老顽固?他们肯让你拿几亿出去随便花?”
薄染刚涨起的信心又被击溃下去,长叹口气:“走一步是一步吧。”
裴夫人自打被薄染架空了权力,****寡欢。
在家看到薄染那副清高的样子,就忍不住要生闷气,时常叫司机开车出来带自己透透气。
有时便让司机把车停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去公园里散散步。
这天下午,裴夫人正坐在公园长椅上歇息,突然见一穿着怪异的女子从自己眼前走过。
那女人身形背影都像极了之前失踪的丽子,而且同样大着肚子,只是穿了件宽大的看不出身材的卫衣,大热天头顶还戴着宽檐的渔夫帽,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
“丽子……”裴夫人试探的叫了一声。
怕认错人,没敢立刻起身。
叶琪这些天东躲西藏,早就神经过敏,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要疑心的四处观望,这一声发出后,她便立刻警惕的回头,却没留心脚下,被石子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叶琪此时已有六七个月身孕,身材圆滚臃肿,怎么遮也遮不住。
再加上这一摔倒,头上帽子脱落,裴夫人立时认出人来。
“丽子――真的是你?”
叶琪惊慌失措的抬头看着裴夫人。
本来她一直躲在地下室不敢出来的,这些天关注新闻,也得知了裴锦年的意外,而林锐的车祸事故似乎一直没调查出个所以然,她便逐渐的放松了警惕,偶尔出来买些食物补给。
却没想今天这么巧,就被裴夫人撞个正着。
却见裴夫人一脸惊慌的上前,大惊小怪道:“丽子,你这些天到底跑哪去了,可担心死伯母了……哎呦我的天哪,你这丫头也不会照顾自己,大着个肚子还跑出来,有没摔到拿?我乖孙有没有事?”
叶琪准备逃亡的时候,有过打算把碍事的孩子打掉。
但最终没有去做。
一来是她在躲藏不能找医生也不敢去药房买药,二来就是指望孩子在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
如今见裴夫人对自己的态度,丝毫没有怀疑,不禁慢慢定下心神来,稍微酝酿了会儿感情,眼眶里已蓄满泪水。
“伯母……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夫人不知为何,被叶琪说的鼻子也酸了:“傻丫头,哭什么呢,不是都叫你改口叫妈了吗?”
叶琪哽咽一声:“妈……”
裴夫人把叶琪扶起来,来来回回确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这才把她扶到长椅上坐好:“来,告诉妈,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怎么一个电话都不往回打?”
叶琪抽噎着,似受了无限的委屈,断断续续说:“妈,我是逼不得已的……薄染怕我和她抢丈夫,逼我离开,不然、不然就要弄掉我肚里的孩子……我为了保护孩子才不得不离开,不打电话是怕被薄染发现……”
没等叶琪说完,裴夫人就狠啐了一口:“呸!我就知道是这个毒妇不安好心!”
920.第920章 你还真有脸进去
婆媳二人在公园里哭哭啼啼,引来不少路人围观。txt小说下载
裴夫人掏出手绢递给叶琪,帮她揩了揩眼泪,说:“好孩子,别怕,跟妈回去,你马上要生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叶琪一怔,抬起头时,眼里泛着惊恐。
她不是怕薄染真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怕裴锦年早已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薄染。
裴夫人见叶琪表情为难,吞吞吐吐,以为她怕薄染迫害,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有妈在,她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绝不会轻饶她!”
“可是、可是……我听说现在整个公司都是她的……”
叶琪这话正说到裴夫人心头刺上。
“公司是她的又怎么样?说到底,公司是姓裴的!她也只是我裴家的媳妇!裴家的家主大印还在我这,她要是敢以下犯上,我就让她知道什么是裴家家法!”
叶琪偷偷打量裴夫人义愤的神情,确认裴夫人此刻是站在自己这边。就算薄染跑到裴夫人面前说三道四,裴夫人恐怕也不会信她。
这才放心的点头,又装委屈道:“妈,我不是让您惩罚薄染,我只是个做小的,大家都是为了照顾好锦年,能和平相处最好不过了。”
裴夫人又安慰了她几句:“还是你通晓情理。”
自从海城回来后,薄染就忙着业务转型的事,一连数天加班。
她怀孕后坐久了就会腰疼,索性让人直接搬了张沙发床到办公室来,累了就躺下看文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都在办公室备了一套,有时就直接睡在这里。
励绍霆几次劝她身体要紧,多回家休息,别老睡在公司。偌大一家企业,让个孕妇整天操劳,也不像话啊。
薄染实在磨不过他,只好打电话回别墅,让司机过来接她。
回到裴家,李婶难得的没有出来应门。
薄染自己用钥匙开了玄关大门,正在换拖鞋,忽然从客厅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笑声颇为耳熟,薄染皱了皱眉,家里有客人?
电视机开着,似远似近的,还有女人的说话声。
李婶听到门响,这才姗姗来迟的迎接,见到薄染,脸色突然变得尴尬,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薄……薄小姐……”
薄染奇怪的瞟她一眼:“怎么了,家里来客人了?”
刚刚走进去,薄染的神色就蓦的一紧。坐在沙发里的叶琪回过头来,看到薄染时,同样顿住了。
看来刚才的笑声就是叶琪发出来的。
此时此刻,正和裴夫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说话,而裴夫人见状,当着薄染的面拉起叶琪的手,似乎在为她撑腰。
“冯……冯小姐回来了……”李婶这才跟上来,吞吞吐吐的回答。
薄染眉梢一扬,故意反问:“什么叫回来了?”
“这……”
与此同时,叶琪已经站了起来,看得出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容颜消瘦眼眶泛红,凌乱的眼神在接触到薄染的后,飞快的低下了头:“妈,我、我先走了。”
裴夫人却一下子就拉住了叶琪的手:“丽子,坐下来,李婶烧了你喜欢吃的菜,你怎么能不尝尝?”
“可,可是……”叶琪有些慌乱的打量着薄染,“我还是不打扰了。”
“听我的,坐下。”裴夫人捏紧了她的手,又转向薄染,“你不会不欢迎丽子吧?”
薄染忽然就觉得意兴阑珊起来,又不是小时候在班级里拉帮结派,她耸了耸肩:“家里来了客人,我怎么会不欢迎?冯小姐,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她刻意的把“冯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不知叶琪是否听出。只是叶琪重新抬起头看她时,目光依旧忐忑不定。
“我进去看看汤好了没。”李婶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这硝烟之地。
薄染也觉得兴致缺缺,直接转身上了楼梯:“我上去看看锦年,晚饭就不下来吃了。”
“等等,”裴夫人似乎偏不让她如意,叫住了她,说,“你带丽子一起上去吧。这孩子都快出生了,锦年还没见过自己的长子吧?”
薄染扶着扶梯的手一僵,指甲几乎要扣入木屑。
“长子”这两个字深深的刺进了她心头的伤疤。
虽然知道了叶琪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但这个孩子依旧是揉进她眼底的一粒砂子,碍眼得很!
薄染没有发表意见,兀自抬步上楼。
裴夫人在身后推了叶琪一下,示意她跟上去。
叶琪迟疑了片刻,挺着大肚子,跟在薄染身后上了楼。
踱步至主卧门口,薄染忽然停下,回过身来,卡在门口。
“你还真有脸进去?”
叶琪一愣,脸上很快挂起梨花带雨的表情:“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可以不见锦年,可孩子总要见爸爸的啊……”
“住嘴――”薄染指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你肚子里的孽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怎么有脸去见锦年?”
薄染冷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残忍。
叶琪大约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身体重重一僵,连眼泪都止住了。
“你肚子里是他的孩子,难道我的就不是吗?……”许久之后,叶琪才终于又开了口。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薄染静静的看了她许久,连脸色也没有变一下,平静的说,“叶琪,你还要回来干什么?难道你以为天网恢恢,你真的能逃过一次又一次吗?”
“你……”叶琪震惊的目光在薄染脸上来回逡巡,“你怎么知道?”
“锦年出事之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可惜的是,那只能证明叶琪罪证的录音笔,在飞机失事时丢失了。
薄染猜测裴锦年手里应该还有别的证据,他做事一向是多手准备,只是林特助昏迷不醒,裴锦年又变成这样,她忙得焦头烂额,一时也没功夫去找证据。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叶琪还敢回来。
薄染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酷似的脸,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早在叶立冬出事的时候,你就该伏法了。叶琪,看在血缘的份上,你自己去自首吧,比我举报你要判得轻一些。”
921.第921章 薄染,你去死吧
叶琪蓦然一怔,攥紧了手心看着她,眼睛眨了眨,泪痕逐渐抿干,甚至轻轻的笑了一下。.info[]
“薄染,既然你认出我来,那你还记得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吗?”
薄染皱了下眉,抬起头看她。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你还要执迷不悟?”
“呵,”叶琪的笑声有些颤抖,“报仇?我哪来的资本?”
“你现在是裴氏集团的代总裁,只要裴锦年一辈子醒不过来,整个裴氏就是你的。”叶琪的反应出乎薄染的意料,“姐姐,我没那么傻,以卵击石。我回来,是来投靠你的。”
薄染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依旧不为所动。
叶琪继续说:“说到底,我的目光还是没有你长远,现在整个裴氏都是你的囊中物,输在你手上,我也心服口服。那个裴老太婆,目光短浅,愚昧无知,只要咱姐妹联手,裴家的一切,还不都是我们的?”
薄染听了,轻笑一声,不知为何,有点同情楼下的裴夫人。
“你倒是挺识时务的?”
叶琪得意的弯唇:“我一向这么识时务,姐姐,毕竟咱们是一个爹生的,怎么也比裴家那些外人信得过啊。只要你让我跟着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薄染不动声色的看了她片刻,很快又转开视线。
“信你,我才是愚昧无知!难道当初绑架念念家伙给我的,不是你?”
叶琪一慌,没想到薄染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你说我们是同一个爹生的,那做姐姐的,就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总去宵想别人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谋划也谋不来!”
起初,薄染还因为自己设计陷害叶琪,毁了一个女孩子而内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到今天,她才看清,毁了叶琪的不是她,而是叶琪自己的好吃懒做和贪得无厌。
“薄染,你果然是铁石心肠,那就别怪我跟你翻脸了!”
薄染从不否认自己是铁石心肠,近乎恶毒的铁石心肠。
这个社会,善良只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然后呢?”薄染淡淡开口,“你打算怎么跟我翻脸?”
正如叶琪自己说的,薄染有整个裴氏,有裴家正牌少奶奶的身份,而她叶琪,除了肚子里的孽种,什么都没!
叶琪的牙齿抖索着,咬得唇色发青。
就在这时,李婶在楼下喊:“薄小姐,冯小姐,你们在楼上做什么?饭菜已经好了,下来吃饭吧。”
薄染直接冷淡的回绝:“我待会在房里吃,你们先吃吧。”
叶琪闻言,忽然出手去拉薄染,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姐姐,我今天第一天回来,你就不肯下来吃饭,是不肯接纳我吗?”
薄染狐疑的抬起眼皮瞟了叶琪一眼,叶琪继续卖力的把薄染往楼下扯:“姐姐,你要是不想看到我,那我不吃了。我一个做小的,怎么能在姐姐前面吃?”
薄染没想到叶琪手劲这么大,被她拉得直踉跄,不得不拽住楼梯把手,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叶、琪,你又想干什么?”
叶琪也回视了她一眼,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让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说完,嘴角含笑,却是暗藏锋芒的狠戾一笑,蓦的把她往楼下狠狠一推――
“薄染,你去死吧!”
薄染一怔,幸好她早有防备,双手死死的攥住楼梯扶手,惊慌中身体及时的蹲了下来,降低重心,最后只是悬了个半圆,跌坐在楼梯台阶上。
倒是叶琪,因为用力过猛,整个身子向前倾去,又因为身旁的扶手被薄染挡着,抓不住能着力的点,便胡乱的拽着薄染的手臂,而那一瞬,薄染出于自保的本能,推开了叶琪――
一连串的门响,谁也没看清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当薄染捂着肚子,惊魂未定的在楼梯上坐下来时,楼下的李婶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啊――啊――”
深夜,急诊室外人来人往,刚从里面出来的医生身上,还挂着斑斑血迹。
“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了?”裴夫人一见医生出来,就迫不及待的起身问道。
医生脱下血淋淋的手套,沉着脸看了她们一眼。
“病人怀胎七月,从楼梯上滚下大出血,当时你们都在家里,你们是打算谋杀吗?”
医生一句话,把裴夫人问得懵了。
半晌,迟钝的问:“那……孩子没了?”
医生冷笑道:“孩子没了,大人还在抢救,没一尸两名已经是万幸!”
裴夫人的身子一晃,向后跌去,险些坐在地上。
李婶急忙的托住她:“夫人……”
而裴夫人的耳中只记得医生说的那句“孩子没了”。
医生本来还想再跟家属商量一下病人的情况,见裴夫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什么也听不进了,便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她在妇科这么久,见过太多裴夫人这样的极品婆婆,只管孩子不管大人死活。只能说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命苦。
就在这时,薄染从隔壁的检查室出来,跟她一同走出的还有一位产科大夫,宽慰她道:“放心,你只是有些操劳,精神不济,身体并无大碍,多休息就行。”
“那就好,麻烦您了。”薄染接过孕检单,舒了口气。
在叶琪发狠推她的那一刻,她真的被吓到了。
这个孩子是裴锦年用生命换回来的,她答应过他,要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怎么能让胎儿出一点问题。
薄染正要收起化验单,突然裴夫人从斜刺里冲出来,抡起胳膊就要抽她耳光。
薄染刚被叶琪吓得,对什么都有点反应过度,一把架住裴夫人的手臂,就要反手往身后折去,疼得裴夫人哎呦直叫唤。
李婶赶忙上来拉开,薄染看清是裴锦年的亲妈后,也急忙松开手,错愕的问:“伯母……怎么是你?”
裴夫人疼得直抹眼泪,甩着手腕控诉:“你这个毒妇,你总算得逞了,把我孙子弄没了……”
薄染一阵头疼。刚被叶琪弄得心惊胆战,这会儿又要听裴夫人指责。医院里人多,她不想惹人耳目,好声安慰:“妈,我们回去再说。”
922.第922章 家法处置
李婶也在旁帮劝:“就是,夫人,您也累了一夜了,先回去休息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帮她揉搓着手臂,“您手还疼吗?”
裴夫人冷眼看着薄染:“别以为现在公司和房子都是你的,你就能一手遮天了,你这次害死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薄染根本没把老太太当一回事,连哄带劝的:“好好好,您要怎么惩罚我,等回家再说,好吗?”
跟李婶两个人,总算把裴夫人劝了回去。
可怜叶琪大出血还在输血,已无人问津。
司机把车开过来,薄染知道裴夫人不肯跟自己坐一块,主动去了前面副驾驶位,让李婶陪裴夫人坐在后面。
车子开动后,车上一片安静,等过了十字路口,裴夫人忽然开口:“医生刚才问我,要不要报警。薄染,你说我报还是不报呢?”
薄染蓦的一怔。
这件事,本来只是家事,当然,如果叶琪过不了这一关,那就死人命关天的大事。
思来想去,薄染选择了稳妥的回答:“您觉得怎么办合适,就怎么办吧。”
把问题推回给裴夫人,既给了她高度的自由,也表示了自己对他的尊敬。
薄染心想,裴夫人那么讨厌自己,上回念念绑架案,就恨不得抓自己去坐牢,这次更是会借题发挥吧。
却没想到,裴夫人镇定的回答:“我认为这件事,还是不报得好。”
后视镜里,薄染的脸上露出错愕。
“再怎么说,是我裴家的家事,闹出去让人看笑话,还以为我治家不严。小说txt下载”
薄染没有发声,不解裴夫人此举的用意。
下车时,薄染刻意让了一步,让裴夫人走在前。
裴夫人边走边说:“从青城离开时,我什么都没带,唯独把祖宗牌坊带上了。人可以变,我裴家的规矩不能坏。”
她顿了顿,忽然转向薄染:“薄染,你可知错?”
薄染一愣,泠泠的月光底下,裴夫人的脸上半面表情隐在阴暗里,让人看不真切。
这一幕,她竟隐约觉得和裴锦年有些像,毕竟是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说话的表情和语气相像,也是情理之中。
这也是薄染面对裴夫人的百般刁难,始终以礼相待的原因。
裴夫人回房后,取出一个包裹,在薄染的面前打开,里面一块块的配位,似金字塔状层叠在一起。
薄染的呼吸微滞,大半夜的,任谁看到这种东西都会有些膈应。
裴夫人特地让李婶去找了几根香,用打火机点上,把牌位放在茶几上一一摆正了,似模似样的拜了拜。
然后回头,冷冷的看着薄染:“薄染,你是不是我裴家的媳妇?”
薄染怔了怔,答:“……是。”
“那就跪下,给祖宗磕个头。”
薄染知道裴家还保留着些封建时候的规矩,于是照做,弯曲了膝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跪了下来,接过裴夫人手里的香,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刚想要起身,突然被裴夫人一把捺住后脑勺,重重的往地上磕去,“嘭”的闷响,连李婶都听见那声音了,薄染的额头和大理石沉重相接,顿时脑仁发涨,头晕眼花。
裴夫人死死的摁住薄染的后脑勺,在她身后冷叱:“谁准你起来了?”
薄染忽然感到一阵惊慌,裴夫人这阵仗,显然要闹出点大动静。
“薄染,你既然亲口承认了是我裴家的媳妇,那我现在拿家法处置你,你服不服?”
薄染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身子一震,猛地摇头:“不,我不服……我没有推她。”
“还嘴硬!”裴夫人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客厅里难得带了些威严。
“当时就你和丽子两个人在楼梯上,不是你还有谁?”
薄染眼里的水汽如云,撑在地上的纤手紧握成拳:“我没有!她根本不是什么冯丽子,她叫叶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是来报复我的……”
裴夫人咄咄逼人:“薄染,你为了不受罚还真能编!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个妹妹?”
裴夫人果然不信她。薄染的目光落在二楼裴锦年的房门上,清淡而坚定的说道:“不是我,我没有做任何愧对裴家的事。”
她的身体,已经在发颤。
裴夫人轻嗤一声,扭头对李婶说:“去我房里,请家法来。”
薄染和李婶都没见过“家法”是什么样子,但本能的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李婶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薄染,不肯挪动步子:“夫人……薄小姐毕竟怀有身孕……”
裴夫人幽幽开口:“只有她怀孕吗?丽子还不是怀孕七月,被她狠毒的推下楼梯?今天她挨得过这顿是她的造化,挨不过就权当是她的报应!”
李婶不敢再多言,默默的抬脚上了楼。
过了一会,李婶手里捧着一条藤鞭下来。
薄染看到时,脸色蓦的一变。她想起裴锦年曾说过,小时候做错事,经常被母亲用鞭子抽打,难道就是眼前的“裴家家法”?
裴锦年是个男人,提到家法,尚且心有余悸。
这一顿鞭子下来,薄染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她紧咬着唇,抬头望着李婶,投去乞求的目光。她的牙齿都打颤了,不仅因为害怕,被冤枉的滋味,也很难受……
李婶捧着家法,迟疑不知该不该交到裴夫人手上。
这个家里,现在就她们三个女人,李婶站在哪边,显得至关重要。
薄染的眼里落了泪,她的眼神很明显:李婶,我平时并不曾亏待你,可否换一点点的同情。
李婶猛的一闭眼,放下了藤鞭,转过头去背对着她们。
裴夫人慢慢松开钳制着薄染的手,仿佛并不害怕她逃走,一边拿起鞭子,一边冷淡说道:“薄染,大门就在那个方向,你大可以站起来,走出去。只不过,走出这道门,你就跟裴家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你不能再以‘裴太太’自居,也不能再干涉我们裴家的生意。”
这一刻,薄染才知,裴夫人哪里是愚昧无知的裹脚老太太,她高瞻远瞩的很。要保住自己和孩子,就得交出裴氏公司,不然,身为裴家的一份子,就要听从家主的处罚,接受家法。
923第923章 不知好歹的东西
薄染自从进入裴家以后,一直闷着头做事,很少对家里的事指指点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知道没了裴锦年,她在这个家的尴尬地位。
裴锦年是因她而受伤的,她在这个家多说一句,裴夫人都会说她一个代罪之身,有什么立场开口,所以她尽量少言,寡语。
晚饭吃得多一点,裴夫人会说,你丈夫躺在‘床’上那样,你还吃得下。
要是她不下来吃晚饭,或是加班不回来吃,李婶做了她的那一份,又是‘浪’费。
偶尔心情好点,跟念念一起笑笑闹闹,裴夫人又会说,我们裴家被你害成这样,你幸灾乐祸吧?慢慢的她在家不怎么笑了。
有时候感到委屈,一个人偷偷的在房里落泪,被裴夫人看到了,又会说,锦年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哭丧了?慢慢的她也不敢在这个家里哭了。
没嫁给裴锦年之前,她也是孤伶伶一个人,但起码没有人可以对她指手画脚,这样拿藤鞭威胁她。
她望着二楼的卧室‘门’,那个躺着的男人,没有一点要清醒的迹象,她只看得到一片无望的漆黑。她眷恋裴氏的庞大资产吗?她贪恋裴家‘女’主人的身份吗?
不,如果没有裴锦年,她可以走得潇洒,头也不回。
现在让她离开,她放不下!
‘唇’快要被她咬破,喉咙里堵着的都是委屈。在这个房子里,没有一个是她的亲人,唯一支撑她坚持下去的人,却在‘床’上躺着。(..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薄染抬起头,用最快的速度把眼里的水汽抿干,望着目光幽怨的裴夫人:“伯母,您不承认我这个儿媳,我不敢叫您一声妈。您是我长辈,您要惩罚我,我不会反抗,但是叶琪的事,我没做过我不会承认!”
裴夫人面‘色’沉下来:“看看,看看,你还有理了?说的好像我屈打成招似的?非要我把你送警局,‘弄’得大家面子都下不来?”
李婶也上前,一把拉住薄染的手,紧紧一握:“薄小姐,赶快跟夫人道个歉,认错吧。”然后又转向裴夫人,“夫人,要不然家法就算了吧,我听说裴家的家法‘挺’重的,薄小姐怕是受不住,她肚子里毕竟还有先生的骨‘肉’。”
裴夫人怕她进警局,这样裴锦年纳妾的事会曝光,裴家名声会受损。薄染本来也觉得这么点事儿不必要闹到警局去,可要真的委屈求全认了,以后叶琪恢复了从医院出院了,她成什么了?
“报警吧,让我去拘留所待着,我没做过不怕查。”薄染阖目吸了口气。
裴夫人咬牙骂了一句:“薄染,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李婶见裴夫人已经要挥舞起鞭子,忙上去扯着裴夫人的袖子:“夫人,您下手轻点啊。”
裴夫人瞪了李婶一眼,目光中是凌厉的威严:“还轮不到你教我!要么给我按着她,要么站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李婶被这一瞪,吓得缩了一下,一步三回头的回了佣人房。
裴家的家法已经好多年没有动过了,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这种‘私’下里体罚的制度不怎么提倡了,而且大房人丁凋零,裴锦年常年不在青城,就裴夫人跟吴妈两个,也闹不到要动家法的地步。
所以,当那沾着灰的粗藤鞭甩到薄染背上的时候,薄染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蓦的没撑住,向前倒去。
薄染原本是跪在地上,被打得整个面朝下趴了下去,没等她缓过神来,裴夫人扬起手,又是一鞭子‘抽’下!
只见一‘女’人五指曲起,无力的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复抓挠着,每一次想要撑起身时,鞭子便凌厉的落下,又将她重重的打趴在地,咬着下‘唇’的贝齿磕破了嘴‘唇’,血‘混’到嘴里,有铁锈的腥味,每当鞭子落下,便闷闷的哼一声。
刚回到佣人房的李婶还不放心,偷偷开了条‘门’缝偷看,乍一见这情况,吓得倒退了一步。
那鞭子在夜‘色’里像有幻影似的,‘抽’在‘肉’上,闷闷的声音,清晰可闻,就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啊。
第二鞭子落下的时候,薄染一用力,把舌头咬了。疼得钻心,倒是分担了背上的疼。她怕自己再咬到舌头,把手伸进嘴里,狠狠咬住,到第三鞭子落下来时,只有鼻子里发出一道闷哼。
裴夫人本想给薄染点颜‘色’,让她知道厉害,跟自己认错。谁知薄染连叫都不叫一声,倒是自己手心都打得发麻了。
裴夫人用力阖上眼睛,牙齿咬的紧紧的,鞭子‘抽’得‘混’‘乱’飞快。
手机铃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薄染的手机在刚才摔倒时就从口袋里掉到了地上,这时一直在地上一闪一闪的响着。
躲在佣人房的李婶赶忙冲出来,把地上的手机拣起,求情道:“夫人,让薄小姐接电话吧,公司现在那么多生意都是薄小姐在打理,万一是哪个重要的客户呢?”
李婶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塞进薄染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里:“薄小姐,你快接吧,接吧。”
裴夫人刚好也打类了,吁了口气,喝了口水。
薄染微微松了口气,额上已一头冷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趴在地上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励绍霆”。
他这么晚打来,肯定是公司有事。
裴夫人看见薄染对着手机掉眼泪,忽然长了个心眼,开腔道:“用免提吧,省得趁机打电话出去求救。要不是客户,就直接挂了。”
薄染现在根本没有跟她争辩的力气,咬的齿痕斑斑的手指滑开了免提键,那头很快传来男人明朗的声音:“薄染,我今天拿着企划书帮你问了几位董事会元老的意见,他们都表示对新业务充满期待,到时在董事会会支持你的。”
“唔……”薄染气若游丝的哼了一声。
虽不是客户,但裴夫人和李婶都听的出来,说的是公事。
男人像是产生疑问,突然停住了,问:“你怎么了?”
“嗯……睡觉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薄染趴在地上,眼睛里蓄满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手机屏幕上。
924第924章 不能声张
“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就立刻打给你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吧。(..info棉、花‘糖’小‘说’),最新章节访问:.。”男人的口‘吻’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歉意。
“你知道就好,那我挂了啊?”
“等下……”
励绍霆似乎还有话要说,薄染轻轻的嘶了一声,对着手机,等了许久,那边才传来男人的询问。
“锦年……还是那样,没有一点苏醒的征兆吗?”
薄染的眼泪本来都快止住了,一听他提起这个名字,忍不住的又眼眶通红。
见薄染不说话,励绍霆大概也感受到她的感伤,自说自话道:“等他醒来,估计得大吃一惊,没想到你还有管理公司的才能,还给他的公司开辟新业务了……”
薄染被他说得快要哭了,不得不打断:“要感慨等明天上班好吗?我真困了……”
男人自嘲的笑笑:“你忘了明天是周六?老加班加糊涂了吧……你现在怀着孕一切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公司的生意缓一缓不碍事的,锦年要是醒来,看你瘦了,病了,得多心疼……”
他话里的内容让薄染几乎崩溃,急忙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了一声。
“励绍霆……你够了,大半夜的非要把我‘弄’哭睡不着?”
励绍霆叹了口气,笑道:“好了好了,不惹你了,你赶快睡吧,我挂了……”
薄染不等他说完,就急忙摁断了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咔”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地面冰冷的大理石,慢慢的阖上了双眼,等待着继续受罚。小说txt下载
裴夫人扬起鞭子,还要再落下,李婶冲上去就跪在裴夫人面前,死死的挡住裴夫人的手。
“夫人,看在先生的面上,够了吧……再打下去先生的骨‘肉’真的要没了……”
裴夫人看着薄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身下隐隐有血迹,不知是嘴里的血,还是手上的血。
她慢慢垂下手,紧握着的鞭子,缓缓松开。
看也不看薄染一眼,抬步上了楼,在楼梯上对李婶吩咐:“找个医生来给她看看。”
李婶得了命令,赶忙去打电话,让‘私’人医生连夜赶过来一趟。
等裴夫人回了房,李婶赶忙过去,扶起地上的薄染,薄染已经有些昏死过去。
被她连摇带晃的,恢复了点意识,等医生来了以后,合力把她‘弄’上二楼的房间。
夏天穿的面料都少,每一鞭子下去,都见了血,血沾在布料上,渗到了衣服外。
医生先看到薄染背上骇人的鞭伤,又看到她微隆的小腹,皱了皱眉,‘鸡’皮疙瘩全竖起来。
豪‘门’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密辛,比如某些巨富喜欢家暴殴打妻子,做豪‘门’媳‘妇’的,也不敢伸张。但对一个孕‘妇’下此毒手,也太没人‘性’了。
医生带了助手来,挥挥手,示意李婶去把‘门’带上,赶紧给薄染做了个全身检查。
薄染肚子里有孩子,不能趴,也不能躺,背上有伤,只能坐着。
她坐在‘床’上,一手搭着‘床’头柜,就快要睡着了。
不是不恨裴夫人,连梦里都在大声的分辩,不是自己做的。
“嘶――”突然钻进皮肤的疼痛把她‘弄’醒,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这才看清一个小护士正拿镊子沾着酒‘精’棉球给她擦拭后背的伤口。
藤鞭时间长了,沾了灰尘,还有些倒刺,必须要剔干净,再消毒。
李婶在旁边也一惊一乍的,忍不住斥责:“手脚不会轻点吗,看不出她是个孕‘妇’?”
医生到还算冷静,那干活的护士忍不住白她一眼:“知道是孕‘妇’还下这么重手?”
一阵沉默,彼此双方都尴尬到不行。
最后医生出来化解尴尬:“这位小姐的伤口里沾到了‘毛’刺碎屑,得慢慢清理,不‘弄’出来会感染的。”
李婶正想再说点什么,薄染已然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淡淡夹愁,却是另一种风情,淡然看着护士说:“你‘弄’吧,也没那么疼,我刚才是做梦被吓到了。”
薄染又瞟了一眼李婶,吩咐:“去把书房的贵妃榻搬进我屋里来,靠垫多垫几个厚实柔软的,我现在不能趴不能躺,只能坐着了。”
李婶眸‘色’微一闪烁,口吃了一下:“是、是……我这就去。”
等李婶回来,护士这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又‘交’待了点注意事项,不能沾水,不能劳累等等。
末了,格外跟李婶吩咐:“孕‘妇’元气大伤,这两天多给她补补,一旦有先兆‘性’流产迹象,立刻要送到医院去。”
李婶心惊胆颤的点头,拿着垫子的手一片寒凉。
等医生护士走了,李婶过去扶着薄染到贵妃榻上去。
薄染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额上冷汗不停。
李婶看她那样都心疼:“真的不用住院吗?”
薄染斜她一眼:“你想明天报纸的头条变成裴家家暴?”
“我……”
“这两天先别让念念回来了,让她在学校住校。换‘药’还让这个医生和护士来,多打点打点,封住他们的口。”
李婶迭迭的应着,薄染一口气说完,也没了力气,整个房间里除了吁吁的喘气声,只剩下安静。
薄染挥挥手,示意李婶可以走了。
李婶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门’把,又停下来。
“薄小姐,你别怪我,我也只是个下人……”
薄染一怔,没有睁眼,只是淡淡的开口:“我明白。”
李婶却还在犹豫着:“薄小姐,您还怨夫人吗?”
屋子里静静的,没有回应。
“其实……先生这么多天,一点都没苏醒的迹象,您在这过得也不开心,不如……”
李婶还没说完,就被薄染打断:“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李婶走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薄染一个人,心伤,身上的伤,哪一个不是斑斑驳驳,不堪入目?
她吃了亏,受了委屈,为了保全裴锦年的名声,还不敢声张。
支撑着她留下来的,只不过是千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裴锦年还能醒过来。
可是裴锦年,你真的还会醒过来吗?
闭上眼,黑暗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哭声,那样沉默的,压抑的,仿佛怕惊动了谁似的,哭声。
925第925章 锦年,别走
薄染自回了房,就很少再出来,每顿饭菜都是李婶给送上去的,在房里一待就是大半晌,裴夫人也猜不透主仆俩商议着什么。txt小说下载--
只不过裴锦年没了人照顾,裴夫人只好又把辞退的护工找了回来。
其实薄染就是发烧了,神志有些不清,加上不能躺,坐着又睡不好,稍微‘精’神放松往后一靠,背上的伤口就传来火辣的疼痛。
李婶变着法子去找最柔软的材料给她做靠垫,但也缓解不了。最糟糕的是,一夜过去,薄染就发烧了。
医生来看过,说可能是伤口引起的高热,孕‘妇’本来抵抗力就低,但是怀着宝宝,薄染也不敢随便吃‘药’,只能靠自身的身体底子硬挨过去。
医生好几次劝她,还是去大医院住院,在家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他赶过来也不及时。
薄染以车上颠簸,万一出‘门’再受个风寒为由拒绝了。
一转眼到了周一,一向拼命三郎的薄染居然没来上班,托人打电话请了假,这让励绍霆十分意外。
以他对薄染的了解,就算有点小病小痛也会瞒着,强撑着来公司,怎么会一个简单的“头晕”就不来了?
那天夜里给薄染打电话的时候,听她的声音也怪怪的,当时以为她真的睡着了,所以声音半梦半醒的还虚弱着,现在回想,却也不像,倒像在哭似的。
询问了秘书室,秘书室的人也说不清楚,只说裴家佣人打电话来请假的,便没有多问。
一上午,坐立难安,工作也无法专心,瞥见案头搁的几份需要代总裁亲笔签字的文件,忽然眉梢一扬,顺理成章的拿起电话。
薄染靠在贵妃榻里,正烧得‘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李婶也不在身边,只好自己扶着额头起身去拿,看见屏幕上励绍霆的来电,她皱了皱眉。
励绍霆这人心思缜密,‘精’明程度不再裴锦年之下,要糊‘弄’他可不容易。
励绍霆先是问了她什么病,薄染打起‘精’神,笼统的回道:“就是早上起‘床’时头有点晕,看过医生了,说是孕‘妇’正常情况,让我在家休息两天。”
励绍霆听完稍微定神:“没事就好,我过去看看你吧?”
试探着问出这句,男人的心也像悬在崖边的一块石头。
薄染一听,慌了,忙说:“不用了,一点小病,不值得麻烦。”
励绍霆忙说:“不麻烦,我这里正好有一些需要你过目亲笔签字的文件,顺道给你送过去。”
“……”薄染语塞片刻,推搪道,“这点小事,用不着励总您亲自出马吧,随便让秘书处一个人跑‘腿’就行。我看就小赵吧。”
要是小赵,她还有把握能让他帮忙瞒着。
励绍霆听出薄染语气中的拒绝,心中微涩,嘴上却笑着说:“那好,我‘交’给小赵拿过去。”
挂了电话,励绍霆盯着手里的文件,拧眉陷入深思,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许久,他眉结一松,夹起手里的文件袋,另一手去抓桌上的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秘书处,小赵见他要出‘门’,随口问:“励总,需要帮您安排司机吗?”
励绍霆直接回绝:“不用,我去见个客户,你们照常工作。”
这些天,秘书室的人见薄染对励绍霆言听计从,自然也不会质疑励绍霆的每一句话。
驱车来到裴家别墅,励绍霆停下车,望着面前矗立在半山的‘花’园独栋,眸子微眯,正了正衣冠,走到可视‘门’铃前,按了下去。
应‘门’的是李婶。
疑‘惑’的问他:“裴公馆,请问您找谁?”
励绍霆轻咳了声,装作实习生的青涩模样:“我是秘书处的小赵,过来给薄总送几份文件。”
李婶从没见过励绍霆,也不认识什么秘书小赵,听完后上楼问了薄染,薄染毫不起疑:“让他留下文件就回去吧。”
李婶点头,去开了‘门’,看见励绍霆气质彬彬,心道不愧是先生的公司,连秘书都这么沉着大气。
李婶转述了薄染的话,让他留下文件。
励绍霆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故意说:“文件里有些地方,总经理特别‘交’代过,要我仔细向薄总解释清楚,免得薄总不明白。”
他说着,打开文件袋,指着其中几个复杂的表格数据。
李婶年纪大了,哪懂这些,见状犹豫了片刻,说:“那你上去吧。”
在楼梯上又叮嘱他:“薄小姐身体不大好,你别耽误太久。”
一句话,令励绍霆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心的褶皱更深。
看来薄染病得不轻。
李婶开了‘门’,薄染已经倚在贵妃榻上轻眯着眼盹着了,知道是李婶进来,也并未在意,依旧闭着眼。
李婶刚想开口,被励绍霆抬手制止了,用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也许是男人身上的气势使然,李婶也未作多想,顺从的带上了‘门’。
励绍霆脚步轻缓的走近,薄染睡得并不踏实,一只手肘撑着脸颊,因为高烧双颊泛着‘潮’红,额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干涸的‘唇’瓣紧抿着,略显发白的颜‘色’上起了碎碎的皮,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即使在睡梦中,一双秀眉也紧蹙着。
励绍霆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把手放上她额头试了下温度。
薄染浑浑噩噩中,却梦见自己二十多岁刚嫁给裴锦年的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得昏天暗地,他从公司翘班回来,用手机上网搜索了‘鸡’汤的做法,一个人守在厨房给她煲‘鸡’汤。
他温凉舒服的手轻抚着她的额头,一勺一勺将撇了油吹凉的‘鸡’汤送到她嘴边,眼底全是缱绻怜惜的温柔。
也就是那一次,让薄染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厨艺,今后每一顿饭都轻手做给他吃。
梦中那温凉的触感是那样真实,她喉间不禁哽咽了一声,情不自禁的握住搁在自己额上的手。
励绍霆一震,本能的想‘抽’回手。
薄染却像害怕失去似的,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贴上自己滚烫的脸颊,一边摩挲着,一边轻启‘唇’:“锦年,别走……”
励绍霆整个人呆若木‘鸡’。
926第926章 手无缚鸡之力
薄染显然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裴锦年又回来了。txt电子书下载-..-他不是在飞机失事中变成植物人动弹不得了吗?那眼前的人又是谁……
可是她实在等得太久了,等得快要心灰意冷了,哪怕是梦境也好:“让我抱抱你,就一会儿……”她小声的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没等励绍霆反应过来,她已经扑上前,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裴锦年第一次喷古龙水,是励绍霆送给他的。
当时哥俩一起去参加华尔街的一个上流酒宴,裴锦年还是木讷寡言的冰冷类型,在穿着打扮上也不甚费心,励绍霆亲手帮他喷上,说,在美国,这是基本的礼仪。
所以至今,他和裴锦年还用着同一款香型的古龙水。
薄染的脸紧紧的贴在男人即将扭身的背部弧线上,惊喜的闻到她最熟悉的味道,也许只是错觉,可是如此亲切。
隔着衣衫,让她觉得熨帖而安心,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自己等待的那个他。
过了很久很久,励绍霆一动不敢动,既贪心的眷恋着她的温暖,又害怕惊扰了她的梦。
这不仅是她的梦,也是他的梦,一个美梦。
薄染却只怕一动梦就会醒来,两个人默契的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动弹,室内只闻轻浅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薄染眼角的泪晕开在他的衬衫上,透过薄薄的布料,他感受到了湿漉漉的‘潮’湿。..info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心,柔软的丝缎般的黑发,他很想要抚一抚,手垂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心跳的剧烈,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间扳起她的脑袋,不管不顾的,将‘唇’印在她滚烫的‘唇’瓣上。
软软的,热得好像要融化了一样。
励绍霆有些不能自已,沉‘迷’的闭上了眼睛,试图加深这个‘吻’。
薄染蓦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看清了面前的人,开始本能的反抗。
然而励绍霆已没法停下来,更加用力的抱紧她,扣着她的下巴,这一刻的温柔乡让他无法自拔,就算粉身碎骨他也没法停下来。
挣扎间不知碰到了哪里,薄染忽然皱着眉头惊呼:“疼,好疼……快放开我……”
励绍霆一惊,‘揉’按在她的背部的手停了下来,突然警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两只手迅速的放开,却慌张无措的不知往哪里放。
她一离开,薄染就嘶嘶喘着凉气弓下了腰,同时脸上的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知是疼的,还是被他吓的。
过了很久,他喉中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对不起……”尽管这道歉太苍白。
薄染却根本无暇顾及,喘着气说:“帮我叫李婶上来……”
励绍霆隐约觉得她的情况有些古怪,不单单像发烧,但刚发生了那种事,却也没脸继续问下去,只好开‘门’出去,唤了李婶上来。
李婶一上楼,看见薄染的表情,就慌张了神‘色’。
急忙翻过薄染的背就要帮她检查伤口。
薄染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励绍霆:“麻烦你先出去……”
李婶也回过神来,刚才是关心则‘乱’了,客气的对励绍霆说:“我要帮薄小姐换‘药’,请您先回避一下吧。”
纵使励绍霆有百般疑问,也只能先按耐着出去了。
房‘门’并没有上锁,一‘门’之隔,走廊上的励绍霆清晰的听见薄染压抑着的痛喘声,刚才他按到她后背的时候她反应如此‘激’烈,李婶又说要帮她换‘药’,难道她背上受伤了?
思及此,他暗暗的攥紧了拳。
这里是裴公馆,物业管理森严,薄染又是裴家少‘奶’‘奶’,什么人能轻易伤害到她?除了裴家自己的人还能有谁?
‘门’内,李婶担忧的掀开薄染的衣裳,看见背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崩裂开,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却也不好问,两个人到底在屋里做什么,能把背上的伤口都绷开。
薄染趴在扶手上,一边任李婶帮她处理伤口,一边强忍着痛抚慰:“你别想太多,他是锦年的挚友,公司现在全仰仗他撑着。”
李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没敢多问。
薄染自嘲的一笑,要是以前,她恐怕当场就掴励绍霆一耳光,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裴锦年当初出事,他确实帮手了许多,现在公司又离不开他。薄染早已不是当初意气用事的薄染,种种酸甜苦辣,在离开了裴锦年之后,她才真正体会到。
李婶帮薄染上了‘药’包扎好伤口,带上‘门’出来。
励绍霆立刻迎上去问:“她怎么样,受了什么伤?”
李婶听薄染的口气,面前这位哪里是什么秘书,估计也是了不得的主,便没有对他隐瞒,老实说:“先前薄小姐‘弄’掉了冯小姐的孩子,被夫人用家法处置,打了三鞭。”
励绍霆浑身一震颤栗,眸子急缩。
“老太婆难道不知道她是孕‘妇’吗?”
李婶为难的摊摊手:“薄小姐不让说,这事情传出去对先生名誉不好。”
又是裴锦年!
薄染,你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心心念念着那个活死人?
励绍霆想进去看看薄染,被李婶婉拒了:“薄小姐刚睡了,让我送您出去。”
励绍霆略一迟疑,改口道:“那我去看看锦年吧。”
李婶想,薄小姐说二人是挚友,应当没问题,便把他带到了裴锦年的主卧。
励绍霆推开‘门’,宽敞的黑‘色’kingsize大‘床’上,只有裴锦年一个人静静的躺在上面,身上是护工为他盖好的薄毯。
他虽然躺着不能动,但可以正常进食,每天还输液营养液,倒是与正常人无异。只不过四肢肌‘肉’缺乏锻炼,略微有些萎缩,显得比健壮的男子消瘦一些。
励绍霆走到‘床’边,俯下身,居高临下的对着裴锦年空‘洞’无焦距的双眸,一把拎起他的领口。
男人的颈部以上部位随着他的动作绵软无力的抬起了少许。
励绍霆冷笑,很难想象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男人,此时手无缚‘鸡’之力的任自己为所‘欲’为。
927第927章 小染,不要……
“你还要这样躺到什么时候?如果你没能力保护你的‘女’人,那就放手给她自由!你为什么不去死?这样半死不活的,只会拖累她――”
励绍霆拎着裴锦年的领口把他从‘床’上拎起来,用力的摇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男人只是毫无知觉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摆,像一具扯线木偶。
片刻,励绍霆发出一声苦笑。
他倒是宁可裴锦年怒火中烧的和他打一架,总好过这样软绵绵的任人宰割,让他连揍他的‘欲’yu望都没有!
“早知道今日,当初我就该让你死在溶‘洞’里。你知道她为你吃了多少苦吗?你这个孬种,只会躺着让‘女’人替你撑腰吗?有种你就起来跟我干一架――”
他说着,提起结实的拳头,然而还没落下,‘门’口就传来‘女’人的惊呼:“住手!你要干嘛――”
刚换了‘药’的薄染,听李婶说励绍霆去了裴锦年房里,立刻觉得不对,撑着赶了过来,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这一幕!
她扑上去挡在裴锦年身前,同仇敌忾的瞪视着励绍霆,仿佛把他当成头号大敌。
励绍霆一声冷笑,拎着裴锦年领口的手一松,男人软绵绵的跌回‘床’心。
“你以为我要干嘛?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夫?我还不屑!”
励绍霆说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良久,薄染转回头,看着依旧木讷的躺在‘床’上的裴锦年,眼眶里突然蓄满泪水。(..info无弹窗广告)
“锦年,我真的怕自己撑不下去了……”
她低着头,握起他的手,缱绻的贴着自己的下巴摩挲。
“其实那么久以来,我都忘了问,你是愿意一辈子都这样躺着,还是宁可死了好?”顿了顿,她莞尔一笑,因病痛高烧折磨的脸孔上乍现昙‘花’一般娇研的笑靥,“你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不愿意永远这样躺着任人摆布吧。没关系,我发过誓,你死,我陪你。等孩子出生,我就去找你。”
她说着,纤柔指尖轻抚过男人消瘦的面庞,描绘着他漂亮的薄‘唇’。
“锦年,你听到了没?你应我一声啊?”
躺着的裴锦年依旧睁着眼,瞳孔微微的转动,然而只是盯着天‘花’板,毫无反应。
薄染的眼泪,滚烫的,大颗大颗的,掉在他的脸上,再顺着他突起的颧骨滑进枕套。
一室的寂静,可想而知的,等不到任何回应。
薄染自嘲一笑,抹了抹眼角的泪,失望的起身。
房‘门’被带上。
过了很久,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睫抖了抖,垂在身侧的手指颤动着想要抬起,薄‘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似乎很着急,喉结滚动着,发出类似“咿呀”的艰涩声音。
这样反复的试探了许久后,薄‘唇’终于发出微弱的气音――
“小染,不要……”
次日,薄染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在内库上发现了少许血迹,惊得急忙打电话,让李婶陪自己去了医院。
经医生确诊,是持续‘性’宫缩导致的y道出血,给她注‘射’了少量黄体酮,又开了些维生素e,嘱咐薄染要减少颠簸和振动,不可受惊吓或过度刺‘激’,要戒怒戒悲。
当然,薄染背上的伤,在她刻意‘交’代下,医生选择‘性’的忽视了,只帮她检查了下伤口恢复情况,确认没有感染就好。
医生还建议薄染,观察期间,如果出血的症状仍然发生,为了保证胎儿不会胎死腹中,可以在八个月的时候提前采用剖腹产。
从‘妇’产科出来,李婶搀扶着薄染,看她这些时日被折腾的,不仅没有因为怀孕而圆润,反而日渐消瘦下去,忍不住再次旧事重提:“薄小姐,我听说先生之前在海边为你建了房子,不如你过去休养一阵保胎吧。”
再留在裴家,跟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保以后会发生什么。
薄染摇摇头:“公司现在是紧要时刻,我不能走。”顿了顿,又问,“对了,叶琪怎么样?”
李婶一愣,薄染又补充道:“就是冯丽子。”
李婶反应过来:“啊……冯小姐,据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出血过多,还下不了‘床’。”
李婶本来以为薄染要过去看望冯小姐,谁知薄染直接开口吩咐:“去手术室取一份血样,拿给警方化验dna。”
“啊……?”李婶懵了。
薄染又看了眼李婶:“算了,这事‘交’给你办我也不放心。我亲自去吧。”
本来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薄染打算让叶琪去自首的,但这次楼梯上发生的事故,让她觉得留着叶琪,始终是个祸害。趁这丫头还没醒,早点收拾了,省得她一恢复,又出妖蛾子。
李婶只是怪异的看着薄染。
其实之前楼梯上发生的那一幕,除了薄染和叶琪两个人心知肚明以外,其他人都不知情,别说裴夫人,就连李婶,也有点怀疑是薄染下的狠手。
尤其这一刻,薄染在开口的时候,眼里的光芒狠戾无情,令李婶也为之颤了颤。
其实裴夫人骂她狠毒也没错,连她自己都觉得,也许自己的心也是冷的。
回到别墅后,薄染就把自己关在裴锦年的书房里,打开他的电脑和邮箱,密码果然都是她的生日。
在最近联系人里搜寻了一阵,找到了近期裴锦年和那位慕警官的往来邮件。
她好奇的打开,一封封看下去,握着鼠标的手渐渐颤抖。
原来……当初念念的绑架案,她那么容易被保释出去,还能出入境自由,是因为裴锦年承诺了慕雪政,会在三个月内找出真凶,‘交’给警方。
最近日期的一封邮件里,裴锦年告诉慕雪政,找到了新的嫌疑人,正在搜集证据,很快就会有结果。
证据,薄染知道的,就是那支录音笔,可是现下已没了踪迹。
她用裴锦年的名义,给这位慕警官新发了一封邮件:“绑架案的真凶已有眉目,和叶立冬凶杀案的嫌犯叶琪是同一人。血液样本已发至警局,可提取dna,与叶琪的进行对比。叶琪为了逃避通缉,曾进行整容,对青城的整容医院进行调查,或许会有新的证据。”
一口气输入完后,薄染顿了顿,轻动手指,按下发送。
928第928章 程玫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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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被戴冒‘春’打了一顿后,程欢在‘床’上躺了许久。
高烧不退,加上外伤,她像是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中,看不到一点光亮,闭着眼睛额头的汗珠不断的落下,手无力的在空气中胡‘乱’的抓着,喃喃:“妈,妈,救救我。”
裴立坐在‘床’边,昏黄‘阴’暗的光线沉沉浮浮,他思绪飘出好远。
戴冒‘春’每每经过房‘门’口,透过开着的‘门’缝看到丈夫陪在那小贱人身边,只能翻着白眼轻哼一声。
医生每天例行过来给她挂水,程欢有时睡着了,有时只是装睡,不想醒,不想看到这一家子人。
然而一闭上眼,那天令她作呕的画面,就一幕幕的不断重复着。
医生替她拔了针头,贴上棉球,要走的时候,裴立叫住他,问:“我儿媳‘妇’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医生没听懂,笑笑:“没什么大碍,皮外伤,现在有点发烧,挂两天水就好了。”
裴立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她怎么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算起来,从新婚夜,他替儿子‘洞’房,到现在也好几个月过去了,每次只要是程欢的排卵期,他都算好日子与她新房,到底是自己年纪大了,‘精’j子质量不行,还是儿媳‘妇’身体根本有问题?
医生脸上‘露’出尴尬:“这个……孩子也是看缘分的,我也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要不等您儿媳‘妇’痊愈了,带她去专‘门’的不孕不育科做个检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裴立仍不放心:“可是结婚前,她和我儿都做过体检啊?”
“做体检的医院只是例行检查,不会那么仔细的,还是去专‘门’的科室再查一遍好。”
‘床’上躺着的程欢眼皮一跳,压抑着心头的‘混’‘乱’。
不管是装病还是真病,这段时间,裴立总算没再碰她,她每天睡着,戴冒‘春’也很少有机会来找麻烦。
她就像鸵鸟似的,以为能拖一天是一天,没想到这一刻还是来了。
她分不清自己想要怎么办?
有时候豁出去想,干脆戳穿了,离婚,一拍两散,不管是借还是欠着,那百万聘礼以后再想办法还。
有时候又懦弱的想,反正都已经被糟蹋了,糟蹋一次和两次三次有什么分别?离开裴家,她和程玫就无枝可依,程玫又是当情fu‘妇’享受惯了,哪里会挣钱,她们娘俩要上哪去‘弄’几百万?
压下心中的种种,等医生走了,程欢撑着坐起来:“爸……”
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房间,程欢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游魂似的有气无力。
裴立有时也心疼这儿媳‘妇’,他是‘挺’喜欢程欢的,不过到他这年纪,对情啊爱啊早看得淡了,也不至于做出冲动坏规矩的事,最多在戴冒‘春’欺负她的时候,站出来帮她说两句公道话。
“要是做检查的话,我想在江城的医院做……那边医院毕竟大一点,正规一点。”
裴立想,上回体检就在青城医院做的,这回换一个也不错。
于是就答应了:“好。”
裴立一走,程欢就给程玫打了通电话。
程玫有个老同学在市府医院当主任,之前程欢的健康证明就是找这人开的,程欢竭力争取把检查的医院安排在江城,就是希望程玫能提早打点。
电话响的时候,程玫正坐在家里沙发上,双目失神的看着手中基金代码,一筹不展。
当初郑太拍着‘胸’脯向她保证,介绍的这位基金经理一定稳赚不赔,她看郑太一口气买了千万,这才放心大胆的都投进去。
谁知一眨眼,赔的连本儿都不剩。
年轻的基金经理不用自己的钱投资不心疼,投到股票市场里一片惨绿,亏得血本无归。
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女’儿‘交’代,一想起那天婚礼礼堂上,‘女’儿哭着不愿跟蜡像拜堂的场景,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揪紧。
都是她这个做妈的没用,先后跟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都进去了。她也知道靠男人不是长久之计,这才想方设法的自己学人做投资,结果全都打了水漂。
正想着,程欢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程玫的眼神一暗。
“欢欢……”
“妈,裴家人察觉出不对劲,要再给我做此检查,你有没有办法?”
程玫一怔,反问:“你和新华同房了?”
“……”程欢语塞了片刻,到底没敢说‘洞’房的是自己的公公,支支吾吾应下了。
程欢松了口气,那天在礼堂上看到裴家人用蜡像代替新郎拜堂,还以为‘女’儿嫁过去会过得不好,看来都是自己多虑了,如今‘女’儿‘女’婿琴瑟和鸣,她也就放下一块大石了。
于是出谋划策道:“他们家人想怎么样?”
“我让他们把检查的医院定在江城了,就上次给我开健康证明的那家可以吗?还有……”
程欢抿了抿‘唇’,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妈,我能不能回家?”
“……”
“我在这边真的过得不快活,妈,咱把基金赎回来吧,亏一点没事的,先把钱还给人家,以后我一定努力工作,挣钱养你。”
一个月一度的股东大会,薄染身为代总裁,纵是身体再差,也得亲自出席,不然高层会人心惶惶。
开完会,她就回到办公室,整个人疲倦的陷进真皮座椅里,让小赵从冰箱里拿出她事先准备好的冰‘毛’巾,整个的摊开敷在脸上,然后便一动不动。
小赵担忧的看了她一会,带上‘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打进内线来。
薄染刚想坐起身,小腹一阵痉挛的剧痛,她急忙弯下腰,疼得许久缓不过神来。
小赵见她不接电话,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薄染脸‘色’苍白的蜷缩成一团。
“薄总,你没事吧?”小赵手忙脚‘乱’的,就要拿电话打120。
薄染急忙制止:“没事,你别大惊小怪。刚才内线找我什么事?”
小赵这才反应过来:“哦,楼下有位姓程的‘女’士找您,要不要让她上来。”
“姓程的?”薄染眼中‘露’出困‘惑’。
“嗯,她自称是您的小妈。”小赵如实回答。
929第92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薄染恍然回神。小说txt下载.访问:.。
程玫啊……
隔得太久,她都快要忘记这个‘女’人了。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介于过往的许多不愉快经历,她认为程玫找自己绝不会是好事,而她现在身体难受得紧,实在不想理会这些糟心事,直接回绝了:“说我没空,打发她走。”
小赵应了声就出去了。
程玫得到前台的回复,脸上一僵,虽然预料到薄染不会那么好说话,但一想到‘女’儿的幸福,还是咬咬牙忍了,撑起一脸笑容道:“你们薄总一定很忙,我在这等她吧。”
前台本想劝她离开,见她毫不客气的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了,便想:你爱等就等吧,反正薄总一加班都好几个小时。
结果还真叫程玫等到了。
薄染因为身体不适,就提早下班了,和司机约好了在公司‘门’口等,才走到大厅,就看见坐在长椅上的程玫,苍白的脸‘色’瞬时更加难看。
程玫倒是一脸高兴的迎上来:“小染……”
薄染闭上眼睛,看着程玫那欣喜的脸庞,就恨不得扇她两耳刮子,这个‘女’人,到底是哪来的脸还来找她?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程玫左右看看,一脸为难:“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们到那家咖啡店坐坐……”
话音未落,便被薄染打断:“不好意思,我现在怀孕,不能喝咖啡,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司机一会儿就来了。(..info)”
程玫的脸一垮,又勉强撑起笑,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一团。
她也没想到,薄染这丫头这么好命,从监狱里出来,还能搭上裴锦年,现在裴锦年出事,她竟然一跃成了裴氏集团的总裁。
程欢当初在裴锦年身边呆足了四年,还替他养了个便宜‘女’儿,都没能得到这份信任。
想来想去,薄染这丫头运气一直不错,小时候明明是个‘私’生‘女’,却被薄方城当亲生‘女’儿疼爱,还没毕业就嫁给裴锦年这样的人中龙凤,虽然现在裴锦年出事了,可她获得整个裴氏的巨额财产,焉知不是因祸得福?
程玫越想牙咬得越痒痒,这些都应该是她家欢欢的啊!
要不是薄染,要不是薄染出现……
现在倒好,薄染做了裴氏总裁,自己的‘女’儿却远嫁到青城那小旮旯,还要受夫家的气!
程玫面带悔意的道:“以前的事是小妈的错,你也算我从小带大的……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小染啊,就算你怪我,欢欢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帮帮她好不好?”
程玫说着拉起薄染的手。
薄染嫌恶的皱起眉。
最近,她真是被“妹妹”这个词,恶心透了。
当初挖她墙角,撬她老公的是妹妹。
现在‘弄’出个叶琪,处心积虑要害她的,也是妹妹。
“妹妹”做错事就可以轻易原谅吗?“妹妹”就能无法无天吗?
“抱歉,你们家的事,我帮不了。”薄染想将手从程玫的掌中脱离,可程玫就是不放手。
程玫带着十足的诚意说道:“小染,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呢?我给你下跪好不好?”
说着,在人来人往大庭广众的写字楼大厅就要跪下。
薄染鄙夷的看着她,又来这招,博同情。
“你不知道欢欢现在受的什么罪,她嫁的那个夫家,不知道什么心,居然让她跟蜡像拜堂,生不出孩子就要虐待她……”
程玫故意说的眼泪婆娑。
薄染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演戏。
曾经,她恨程玫,因为程玫欠她一个道歉。
现在,程玫真的跪在她脚下向她认错了,她又觉得,一切不过就是这样。再认错,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从楼上下来的励绍霆,远远的就看见一楼大厅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走近了,却发现事件的中心人物居然是薄染。
当他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扯着薄染的手,而薄染一脸嫌弃时,他没有多想就拨开人群冲上去,一把扯开了程玫:“你是什么人?”然后又扭头大叫:“保安呢,怎么没一个人过来处理?”
薄染‘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程玫:“程玫,你不要觉得你和程欢不幸,这都是你们自己要的。裴新华上‘门’求亲时,一看就像是不正派的人,你明知道却还是收下了聘金。既然你要的是钱,那么你‘女’儿过的幸不幸福,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程玫愣住,昂着脸呆呆的看着薄染。
保安在励绍霆的质问下已匆忙赶来处理,强行拉着程玫的胳膊把她扯了起来。
在程玫就要被保安带走的时候,薄染又在她背后说:“不要总觉得自己的不幸都是别人造成的,你的不幸,都是自己找的……”
励绍霆扶着薄染,头也不回的走掉。
程玫的头嗡的一声炸了。
薄染这贱丫头,‘私’生‘女’,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被保安拉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扔出大楼,程玫站在裴氏大厦外,眼神忽明忽暗,咬碎了一口银牙。
“薄染,走着瞧。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励绍霆的捷豹刚好从地下车库出口驶出,银灰的车身划过一道流线,车窗没关,车子疾驰而去时,惊鸿一瞥,正好能看见驾驶位的励绍霆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薄染。
程玫眼神一闪,冷笑着掏出手机。
“裴夫人……我是欢欢的母亲。”
“对,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最近从报上看了锦年的事,所以打电话安慰一下,做不成亲家,朋友还是可以做的嘛……”
“对对对……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今天我路过裴氏大厦,看见薄染跟一个男人同进同出,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听说那人是公司的总经理,地位很高,薄染出任代总裁以后,两个人每天在公司朝夕相对,难免日久生情……就是啊,锦年现在又那样不能动,‘女’人还不赶紧给自己找个下家依靠,人跑了倒不要紧,最怕是把裴家的财产都倒贴出去……”
930第930章 薄小姐,千万别回来了
裴夫人接完电话,气得直接将听筒摔在了地上。.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尐說網
转过头,视线瞥过一旁站着的李婶,突然冷冷的等着她:“说,你这些天一直在照顾那个小贱人,有没有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啊……?”李婶都愣了,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李婶是个嘴笨的,最藏不住话,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被裴夫人三言两语就盘问出那天励绍霆到家里来的事。
励绍霆和薄染在屋里做什么,李婶是不知道,但如果没有肢体接触的话,能让薄小姐背上的伤口都绷开?
裴夫人听完了气得冷笑:“好啊,小‘浪’蹄子,把‘奸’j夫都带回家来了!还嫌我儿子被她害得不够惨!”
李婶忙上前解释:“夫人,这件事会不会有误会,还是等薄小姐回家来,问清楚再说。”
裴夫人眸光转动,把手机递给李婶:“打电话去秘书室,问问薄染什么时候下班。”
李婶赶忙接过去,照做。
过了一会儿,脸‘色’讪讪的托着手机:“秘书室说薄小姐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了……”
裴夫人闻言,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那现在还没到家?”
“不知道……秘书说是励先生送薄小姐回去的……”
李婶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了。
裴夫人一听,连声冷哼:“这就同进同出了,两个人平常在公司里,关上办公室的‘门’,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婶也不知该怎么为薄小姐开脱了,抹了抹额上的汗,说:“还是再打给薄小姐问问吧。txt全集下载”
然而拨打薄染的手机,却是始终无人接听。
裴夫人挥挥手:“不用打了,等她回来,直接家法伺候。”
“夫人,使不得,之前那顿鞭子,薄小姐已经动了胎气……”
“没打掉孩子是我的失手!还不知道是跟外面哪个野男人生的呢!”裴夫人不屑的冷哼。
市府医院
薄染静静的睡在病‘床’上。
励绍霆去楼下缴费,顺便询问医生薄染的情况。
刚才在车上,她忽然佝偻着身子,腹部剧痛,真把他吓坏了,直接飞车连闯红灯,把她送到医院来。
现在情况缓和,薄染出了一身汗,疲惫的睡着了,他才敢离开。
医生以为励绍霆是薄染的丈夫,所以就直接对他说:“您太太的胎位很不稳,之前又受过伤,大动了胎气,现在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这段时间一定要让她好好休养,千万别再劳累了。”
励绍霆勉强点头,他倒是希望薄染干脆躺在‘床’上别下‘床’了,可她天生就不是能省心的主,才刚退烧又回公司上班了。
而下午出现在公司大厅的中年‘妇’人也不知和薄染是什么关系,看得出,薄染非常厌恶她,励绍霆很怕她再来纠缠薄染,直接在医院订了‘床’位,让薄染住院一晚。
办完住院手续,励绍霆又去医院附近的餐馆买了些吃的,怕薄染醒来肚子会饿。走的时候他顺手提走了薄染的包,等候取餐的时候,拉开包链翻了翻,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是来自裴夫人的。
励绍霆一想到老太婆用鞭子‘抽’打薄染,就一股火从心里冒出来,直接摁了关机,把手机扔回包里。
励绍霆提着两碗馄饨面回到医院,薄染堪堪醒来,皱着眉问:“几点了?”
他看了眼腕表:“九点多,你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
薄染却撑着要起身:“我该回去了……”
励绍霆急忙丢下手里的外卖,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别动,医生说你动了胎气,今晚要留院观察。”
薄染微愣,放弃了动作,叹息一声,无奈的又躺回‘床’上。
“对了,我的手机呢,我打个电话回家。”
励绍霆想起刚被自己关机的电话,支吾道:“你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你要打回家吗?用我的吧。”
薄染道了谢,纳闷道,早上还是满格的,怎么就没电了?
用励绍霆的手机打回去,电话是李婶接的。
“喂,裴公馆。”
“李婶,是我。”
“薄小姐……”李婶的口气既兴奋又紧张,叫了一声后就立刻压低声音,“薄小姐,你这两天千万别回来了,夫人不知从哪听说你和那位励先生有暧ai昧关系,说要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裴夫人凉凉的声音:“李婶,你跟谁讲电话呢?”
“啊……没有,夫人。”李婶一慌,直接扣了电话。
薄染怔怔的握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来。
励绍霆看着她痴愣的表情,问:“怎么了?”
半晌,她摇摇头,把手机递还给励绍霆:“没事……看来我得在医院多住两天了。”
励绍霆倒不甚在意:“住院也好,医生说你需要多静养,公司的事就暂时别管了。”
薄染只能点头,心中苦涩,却无人能说。
励绍霆还以为她晚上一个人会怕,十分热情的说:“别怕,我申请了陪房,晚上留下来陪着你。”
“这……不太好吧?”薄染的脸‘色’尴尬。
吃完晚餐,换班护士过来给薄染做了一次检查,励绍霆正好回家去拿点替换衣物和洗漱用品。薄染把世纪城的钥匙给他,让他顺便也给自己拿几件。
李婶被裴夫人盯着,最后不得不‘交’待:“是薄小姐打电话回来……”
“她还有脸打电话?”裴夫人几步上前,拿起电话机,“我倒要亲口骂她几句,做出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怎么对得起锦年!”
说着,直接按下电话机上的重播键,铃声持续响起。
励绍霆一手拿车钥匙,腾出另一手去接电话。
“喂。”
电话里突兀传来的低沉男声令裴夫人一惊,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听筒,这不是薄染刚打的电话吗?
“喂,哪位?”励绍霆经不住又问一遍。
裴夫人攥着听筒的五指握紧,极力的放平音调问:“……你是机主?”
励绍霆也不是个有耐‘性’的,当即回道:“废话。”
裴夫人当场差点砸了电话,脸‘色’由青转白后,突然萌生一个念头,大胆的问:“您是不是励先生?”
...
931第931章 闹到打官司
“您是不是励先生?”
“我是励绍霆,找我有什么事?”
“咔――”电话那头被直接挂断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励绍霆一脸莫名,古怪的盯着手机,低咒了句:“神经病。”
裴夫人阖了电话,气得直嚷嚷:“这个小贱人,果然和那个姓励的在一起,还把我们当傻子瞒在鼓里!”
“夫人……”
“不行,我要去找律师,省得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裴家的公司都卖给别人了……”裴夫人边说着,边匆忙上楼打电话给周进。
第二天一早,励绍霆直接从医院去了公司。
薄染在医生的劝说下,终于肯休假住院。
中午的时候,励绍霆脸‘色’铁青的拈着一张a4纸进来,看到薄染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医院餐,不由的‘欲’言又止。
薄染注意到他的神情,放下了叉子,问:“怎么啦?”
励绍霆攥紧了手里的纸片,坐下后,给她倒了杯水:“没什么,你先吃。吃完我们再说。”
薄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追问下去。
吃完午餐,护工来收拾了之后,励绍霆才把那张a4纸递到薄染面前。
薄染以为是公司的文件,略略扫了一眼:“……律师函?”
励绍霆颌首:“是……裴夫人要和我们打官司。”
“理由?”薄染不解的问。她以为上次董事会上,励绍霆已经说服了裴夫人,而且以他们现有的资料,裴夫人这官司也不可能打的赢。
励绍霆的脸‘色’僵硬,薄‘唇’嗫嚅了片刻才说:“她……怀疑你外面有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薄染惊讶的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以李婶昨晚不让她回家,就是因为这个?
想通了之后,不禁发出一声既好笑又心寒的讽笑。
她以为自己为了裴家,尽心尽力,忍辱负重,就算裴夫人还是讨厌她,也不至于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她!
不管她哪里做的不妥,但是对裴锦年,她可以说问心无愧。
“就为了这种闹剧要打官司?嫌外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
励绍霆也叹了口气:“你先别生气,还不知这老太婆是真得看不过眼,还是只为了夺权的另一种手段。”
薄染哑然。
就为了公司掌权,‘弄’这么一出啼笑皆非的事?
无奈摇头。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
励绍霆忽然问:“其实,我看得出你对金钱和权力也没什么‘欲’yu望,没了锦年的裴氏,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包袱,压得你很累,大家都很累。既然老太婆想要,你为何不随了她的意,就给她了?”
从一开始,薄染要掌权,励绍霆就不赞同。
当时他的理由是:‘女’人不适合做地产。
现在她苦心转型生意,累得心力‘交’瘁,也动了胎气。
“反正好坏都是他们裴家的,老太婆都没把你当自己人,你何必为他们家卖力?”
薄染拧着眉,叹息:“你不懂。”
裴夫人和裴锦年不是亲生母子的事,薄染不能告诉外人。
“如果我现在顺她的意思‘交’出权力,不是等于默认了她对我的污蔑?”
励绍霆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他这个提议,本来也包藏了‘私’心。他希望薄染能离开裴家。
“可是……闹上法庭,后果恐怕很难收拾。对裴氏的股价影响也会很大。”
薄染咬了咬牙:“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
励绍霆惊疑:“那你打算怎么做?再回去找老太婆解释?你不怕她又把你打一顿?”
薄染低头沉‘吟’了一阵,默默的自言自语:“我记得锦年好像说过,裴夫人本姓乔,而乔家人现在好像都移民都澳洲了……”
励绍霆看着她,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双休日,念念好不容易不用住校,司机把她接回家,小丫头连鞋都顾不得换,直接飞奔进去。
裴夫人正在客厅看越剧,见小丫头回来了,眯着眼递给她一个苹果:“呦,念念回来了,来吃苹果。”
小丫头接过苹果,咧嘴一笑:“谢谢‘奶’‘奶’。”却没吃,搁在茶几上,黑溜溜的大眼珠子一直上下左右的转。
“找什么呢?”裴夫人忍不住问。
小丫头没回答,啪嗒啪嗒踩着拖鞋上了楼,一间间的推开房间,过了一会儿又从二楼跑下来,嘟着小嘴,问李婶:“染染呢?”
李婶一脸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小丫头以为薄染又在加班,用控诉的小眼神瞧着李婶:“你没告诉她我今天回家么?我难得一礼拜才回来一次,她都不在家等我。”
裴夫人听孙‘女’提起那个‘女’人就满肚子不高兴,板了脸问:“一回家就跑上跑下,作业做了吗,怎么连书包都没看见?”
正说着,司机这才提着小丫头忘在车里的书包进‘门’来。
小丫头撇着嘴,接过书包,懒懒的歪在沙发里说:“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看着这些作业本就头疼,至于理由,我想你们心里应该明白。”
裴夫人觉得这丫头一准是叫薄染教坏了,真是慈母多败儿,忍不住教育了她一下:“裴念,你要再这样,我现在还叫司机送你回学校。”
小丫头在学校过腻了没电脑不能上网的生活,一听,立刻耸肩抱着书包,慢吞吞的上楼去了。
中午也没下来吃饭,还是李婶给她端上去的。
小丫头装忧郁蜷在‘床’上;“我没胃口。”
刚说完,小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起来。
李婶笑了:“小小姐,今天烧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小丫头偷偷拿眼梢瞟了眼红亮的糖醋排骨,‘舔’了‘舔’‘唇’,抱着李婶的大‘腿’:“好李婶,你告诉我染染去了哪里好不好?”
“这个……”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吃饭。”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棒’‘棒’糖,“这个送给你,你告诉我吧?”
李婶看见薄小姐和夫人现在僵成这样,也很无奈,兴许小小姐能成为纽带,缓和她们的关系?于是偷偷把薄染住的医院告诉了小丫头。
小丫头兴高采烈的吃完饭,把书包里的作业本都翻出来,换成零食塞进去,还从衣柜找了些换洗衣服。
932第932章 母亲节特奉
又砸了心爱的小猪存钱罐,把整钱收进书包,零钱就塞进了口袋,背着鼓鼓囊囊的,潇洒的离家出走了!
然而小丫头离家出走遇到的第一个难关就是,裴公馆所在的别墅区根本打不到车――
在走了还不到十分钟就满头大汗蹲在地上不肯动后,小丫头没骨气的又扭回别墅,找到家里的司机,甜甜的喊:“司机叔叔,能不能送我去附近的书店?我想买本参考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司机愣了愣,平常小公主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就有人去给买回来。
于是问:“你要买什么书,我帮你买回来好啦。”
小丫头撒娇耍赖起来:“叔叔你不知道的,你买错了又耽误我复习,而且我还想吃冰淇淋……”
司机磨不过她,想着就陪小丫头买个书,也没什么。就去车库取了车,开车送她下山。
到了书店,小丫头鬼灵‘精’怪的,身影一抹,就消失在读书的人群中。
司机紧张了一下,但想到小丫头身上没钱,反正买了书还得回来收银台找他付钱,便也就放心的在收银台等着了。
裴念东躲**的,从员工通道下了楼,背着个在路边拦了辆车。
“大叔,去市府医院。”
司机师傅看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怕她身上没钱,开车前先问清:“小朋友,你一个人去医院干嘛?”
小丫头扬起下巴,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去看我妈妈。”
这下司机放心了,大不了到地儿让家长下来付钱。
于是就拉着裴念开往了市府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小丫头特‘精’明的爬起来,睁大眼睛盯着计数器看了半天,然后才从上衣口袋里一个一个钢板儿的数:“十八块,十九块……”
数多了,小手儿就攥不住钢蹦了,掉了两个下去,小丫头又接着数:“二十,二十一……”
司机师傅好笑的摇头:“得了,算上掉在我车里的两块,你就给我二十吧。”
小丫头立刻嘴甜的回道:“谢谢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带上车‘门’,直到出租车开走,还在挥手再见。
一转身,却鬼灵‘精’的偷‘摸’出另一只口袋里藏的一把钢蹦,幸好她数得慢,嘿嘿,还省了十几块车费。
看到医院‘门’口的‘花’店,想到电视里看病好像都要买‘花’的,于是又摇头晃脑的跑进去,甜甜问:“姐姐,什么样的‘花’最好看啊?”
‘花’店售货员被小丫头的问题逗乐了,回头问:“你是去看什么人啊?”
“我妈妈!”
售货员随手从‘花’架上‘抽’了一支康乃馨:“送母亲的话,一般买康乃馨,再买一扎香雪兰包在一起,又漂亮又好闻。”
小丫头用‘肉’手托着下巴,沉‘吟’了会儿,装模作样的指示:“帮我包起来吧。”
售货员点头:“那你要几枝?”
小丫头又‘迷’惘了,从口袋里扒出刚才车费省下的几个钢蹦儿,问:“这些钱够买几枝?”
售货员愣了愣:“看病的话,一般是送十二枝一束,一枝是五块钱,看在你的孝心上,这些香雪兰就送给你吧。”
要六十块吧……小丫头心里流着血,咬了咬牙,把肩上的解下,慢吞吞从里面拿出一张百元粉钞,还不忘叮嘱:“那姐姐……你要给我包得漂亮点啊。”
售货员递回找零,笑眯眯答:“一定。”
下午,薄染正坐在病‘床’上看公司的几个新投资案。
她是住院了也停不下‘操’心的主儿。
就在这时,孩童清脆的声音忽然从外间走廊传来:“姐姐,你知道我妈妈住哪间病房吗?”
熟悉的童音让薄染心头一紧,什么也顾不着,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打开病房‘门’,几乎以为是错觉,念念那张可爱的脸蛋正朝着这个方向,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的康乃馨,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看到开‘门’的薄染时,立刻兴奋的冲过来,整个走廊上都听见孩子高兴的声音:“妈妈――”
走廊上的行人都回过头来,羡慕的盯着这对母‘女’。
薄染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丫头,还有她手里快挡住脸的一大捧‘花’。
“这是什么?”
“‘花’啊,我特意买来送给你的。”小丫头把“特意”两字咬得极其重。
都说‘女’人最喜欢收‘花’了,染染一定会夸奖她吧。
谁知薄染却皱起了眉:“你哪来的钱?”
小丫头略微失望的垮了嘴:“我把小猪存钱罐砸了……”
薄染微怔,‘摸’了‘摸’孩子的头,拉着她先带进‘门’里。
接着问:“你怎么出来的,李婶知道吗?”
小丫头半真半假的回答:“嗯,就是李婶告诉我你在这的。”
薄染这才放心一点,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小丫头乌溜溜的眼睛盯上了自己‘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只小蛋糕。
那是励绍霆怕她无聊,给她买来当下午茶的,见状,便把蛋糕推到小丫头面前:“想吃吗?”
小丫头刚想点头,忽然意识到现在染染是病人,于是眨了眨眼:“我喂你吃吧。”
“啊……?”
薄染确定自己没听错,再看见小丫头满脸期望的眼神,于是拍拍自己‘床’边的位置:“上来吧,我们一起吃。”
小丫头高兴的脱了鞋,三两下爬上‘床’,倚进薄染的怀里,小手好奇的‘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弟弟也要吃吗?”
薄染扭头看着小丫头:“不用,弟弟还小,你替他吃吧。”
小丫头终于放心,小心翼翼的打开蛋糕盒子,用小木勺挖了一块放进嘴里,感叹:“好甜。”然后立刻挖了一勺递到薄染嘴边,“染染,你也尝尝。”
薄染象征‘性’的吃了一口,剩下的几乎都叫小丫头一个人解决了。
吃完后,小丫头一边老实的任薄染拿餐巾纸给自己擦嘴,一边嘟囔着问:“你住院怎么都不告诉我?我今天回家没看到你好失望。”
薄染回视着‘女’儿单纯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回答。
过了很久,突然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如果你爸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怎么办?”
933.第933章 先生醒了
小丫头愣愣的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爸爸为什么会醒不过来?染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爸爸只是生病了,睡一阵就好了嘛?”
孩子天真的质问令薄染无言以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t/
那个时候她也是充满希望的,总觉得明天一睁开眼,锦年就会醒来了,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来烦她,她也渐渐的失了最初那种期待。
漠然一笑,原来变得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再次把念念搂进怀里,用肯定的语气说:“对,爸爸只是睡一阵子,很快就会醒了。”
小丫头不自觉心情就好了,往薄染怀里又钻了钻:“染染,我今天晚上跟你睡这里好不好?”
薄染眉心一皱,本能的预料到什么:“你有跟李婶说好吗?”
“说了,李婶答应了。”小丫头满不在乎的撒谎。
被薄染一眼看穿:“是吗?那我打个电话给李婶……”
小丫头赶紧跳起来拦住她:“不许打……我不管,反正你同意不同意,我晚上都不会回家,你不让跟你睡,我就去睡路边!”
薄染静静打量孩子倔强的脸孔。
自从把念念送去住校以后,她也有一个多礼拜没见到女儿了。.info[]连日来的烦恼和病痛,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仿佛都融化了,烟消云散。[s.就爱读书]
女儿就像最好的镇痛药,抚慰了她心口的伤痛。
她点点头:“好吧,就一晚,明天不许再赖这了。t/”
小丫头吐吐舌,先蹭一晚,明天再想明天的办法。
是夜,薄染睡得昏昏沉沉,小丫头一只脚伸在被子外,睡在她旁边。
自从怀孕以后,薄染经常惊梦,半夜痉挛着醒来,伴随阵阵抽筋。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先是梦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秀美温润的五官跟她在母亲日记里看到的黑白照片上一样,对着她露出温婉的笑,小染,你一定要幸福……
妈妈……
薄染追上去,那个身影一转,却变成了二十多岁的裴锦年。
那时他还年轻,眼角没有淡淡的细纹,目光也还没有这么深沉锐利,他们曾在冰天雪地手拉着手,并肩走下去,也不怕冷,只希望这条路永远不会有尽头就好。
那一天,是她第一次正式向他表白。
平安夜,她送他的礼物是一瓶车用香水。
他收起来,顺势连她的手一并带到自己口袋里,握着,暖着。
用遗憾的口吻说:“可惜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她大方的说:“没关系,只要你许我一个愿望。”
他问:“什么愿望?”
她不肯说,执拗的拉着他,让他跟自己走。
她靠在他肩头,并肩踏在松软的积雪上,走了两站路,才来到游乐园的铁栅栏外。
她说:“你陪我坐一次摩天轮。”
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对他来说应该很幼稚吧。
不过他破天荒的答应了,还翻墙头爬进去,替她打开了铁门。
他撩开衣摆,纵身一跃的时候,灰色的羊毛呢大衣像鸽子的羽翼般倏的张开,站在门外的薄染目瞪口呆,同时感受到自己紊乱激烈的心跳。
他回头看她:“发什么呆?”
她说:“我不知道你还会翻墙头。”
他一向严肃冰冷衣冠整整。
他不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她一怔,是啊,她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过没关系,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了解。
不知裴锦年怎么说服的游乐园保安大爷,帮他们打开了摩天轮。
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在夜色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她和他手牵手坐在铁盒子里,指着玻璃窗外的万家灯火:“好美。锦年,你看……”
她刚一回头,微凉的薄唇就落了下来。
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却看到他闭着的双眸,睫毛垂下,表情认真。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初吻。
后来,经历过背叛,浩劫,她和他彼此都红了双眼,恨不得对方去死。兜兜转转,却还是走到了一块儿。
她才明白一个道理。
那一个瞬间的怦然心动,便是无法取代的宿命。
“锦年……”
病床上,薄染像是被魇着了,满头大汗的挣扎着,呢喃着。
同一时刻,裴公馆。
主卧床上,躺着的男人一直如死水般不曾有过波澜的双眸,忽然间颤了颤,喉结上下吞吐,薄唇翕动,艰难的想发出声音。
“小染……”
薄染蓦的惊醒,背上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突然,腹中一阵紧缩,剧烈的绞痛袭来――
“啊……”她失声叫出,忍不住的捂住了小腹:“好……疼……”
睡在旁边的小丫头呜咽了一下,咬着手指,翻了个身。
薄染咬着唇,试图伸手去够床边的呼叫铃。
然而手一抖,碰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小丫头这才缓缓转型,眯着眼睛,看着夜色中冷汗涔涔的薄染:“染染……你怎么了?”
薄染双眉紧蹙,苍白的下唇已经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我……不行了……好疼……”
小丫头吓坏了,“不行了”是什么意思?要死了的意思?
赶忙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下来,推开门就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妈妈要不行了……”
薄染走后,裴夫人就请了两名护工,日夜交班照顾裴锦年。
并在他卧室里加了张折叠床,晚班的护工就睡在上面。
夜深人静,护工睡得极沉,丝毫没注意床上的男人已经艰涩的转过半个头来,他的手抖得厉害,似乎想拿什么半晌才升到空中,同时嘴里不断重复着:“染……小染……”
咚――
一道闷响,是什么重物被扫落地。
护工眯着惺忪的睡眼,查看是什么东西倒了。
在看到床上的男人已经挣扎着半坐起身时,蓦的完全清醒,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
男人转过脸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的双眸即使在夜里也显得清湛寒彻,令人不寒而栗。
护工一愣,连自己本职也忘了,拔腿就往门外跑,同时高喊着:“先生醒了……先生醒了……”
934第934章 我对小染很放心
病房内,一阵兵荒马‘乱’。(..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薄染被推进彩超室,小丫头一脚踩着拖鞋,另一只拖鞋不知掉哪去了,就这样单脚跳跟着推车走,同时紧紧握着薄染‘露’出被子外的手:“染染,你不要死啊不要死……”
小丫头的“担心”让薄染啼笑皆非,然而肚子疼得厉害,她实在笑不出来,只好用冰凉汗湿的手反握住小丫头,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死的……”
小丫头怔了怔,似懂非懂,这时推车已到了彩超室外,一名护士拉开了小丫头。
念念望着被推进去的薄染,忽然大声叫:“你要说话算数啊!”
深夜的别墅区一片寂静,漆黑的裴公馆内先是亮起一盏灯,然后,很快的,满屋灯火通明。
李婶先被惊醒,顾不得换衣服,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怎么了,先生怎么了?”
那护工‘激’动得手脚并用,指着楼上卧室:“先生醒了,我刚看到先生坐起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你上去看。”
李婶心头一阵‘激’动,连连把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谢了一通,上楼时顺便拍响了裴夫人的房‘门’:“夫人,夫人,先生醒过来了。”
裴夫人被吵醒,同样是穿着真丝睡衣,睡眼惺忪得不太相信:“你说什么?”
一伙人将信将疑的来到卧室,却见卧室‘床’头灯已经被人拧开了,裴锦年身上还穿着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只是肩头多搭了一件棉麻开衫,显然不可能是别人帮他披的,只有可能是他自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李婶按亮了墙上灯掣,水晶吊灯点亮,将屋内照得硕亮。
裴夫人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锦、锦年……”
半倚半靠在‘床’上的裴锦年,瘦是瘦了点,五官却还是清俊出挑的,只要重新锻炼起来,还会跟以前一样高大帅气。
因为长时间卧‘床’不受日晒,原本‘玉’‘色’的皮肤,显出一种病态的白皙,尤其是半夜里,衬着他那双寒得透骨的眼睛,怪碜人的。
因此,一屋子三个‘女’人,饶是裴夫人一个做长辈的,都有些嗫嚅说不出话。
只见裴锦年的目光堪堪扫过‘门’口三人,似乎‘露’出淡淡的失望,眼皮搭了搭,便问:“薄染呢?”
他久不说话,刚一恢复,声音还有些沙哑,像破风箱拉动似的,带着嘶嘶的摩擦声。
这一问,三人却像同时哑了。
裴夫人推李婶,李婶忙后退一步,回以夫人一个“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嘴笨”的眼神。
眼看着裴锦年的眉心越蹙越紧,最后还是裴夫人开腔了:“薄染去医院养胎了。”
裴锦年的脸‘色’蓦的一沉:“她、怎么了?”
“呃……医生说动了胎气。”这次是李婶回答的。
刚一说完,就被裴夫人瞪了一眼。好好的怎么会动了胎气?直接说胎象不稳不就好了?
裴锦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哪家医院?备车。”
然而脚一沾地,还没站稳,整个人就像前倒去。
三个‘女’人一阵惊呼,护工眼疾手快的过去扶住他。
“裴先生您长期卧‘床’不运动,四肢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缩,刚一醒来就自己行走有些困难。”
三人一齐动手把他扶回‘床’上,护工又说:“这段时间您可以先使用轮椅,配合复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行走的。”
裴锦年紧蹙着眉:“那就去准备轮椅。”
护工愣了,回头看裴夫人的眼‘色’。这三更半夜的,到哪去‘弄’轮椅?
裴夫人深吸口气,摆出长辈的口‘吻’:“薄染没事,起码好好的活着。倒是你,九死一生,差点就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好不容易醒来了,还不好好恢复,惦着她干嘛?”
裴锦年听母亲的口气,就猜到自己沉睡这段时间,母亲一定没给小染好脸‘色’看。
他抬头直视着裴夫人的眼睛:“妈,你要是真为我着想,就对小染好一点。”
裴夫人一怔,暗中攥紧了掌心。
裴锦年继续吩咐护工:“马上让人拿轮椅上来。”然后又转向李婶,“给我找一套衣服,让司机在‘门’口等着。”
李婶在夫人和先生的命令之间权衡了片刻,最后决定,调头照办了。
护工和李婶一走,卧室里就只剩下裴夫人和裴锦年。
裴夫人见儿子就要亲手穿衣,忍不住苦口婆心:“你为了那么个‘女’人值得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结果你为了她,差点连命都送了,现在一醒来又紧张兮兮去医院看她,指不定在医院‘床’前看到几个男人呢。”
裴锦年穿衣的动作一顿,眼梢倏的一抬。
他是聪明人,逡急听明白母亲的言外之意。
“妈,你想表达什么?”
裴夫人翻了个白眼,冷飕飕的开口:“我没说,是给她留个面子。你不知道你睡着这段时间,她和那个姓励的经理,两个人狼狈为‘奸’,公司里的人都看见他们同进同出,这两天薄染没回家,都是跟那个姓励的在一块。”
裴锦年的眸‘色’越来越沉,裴夫人趁热打铁道:“她要只是红杏出墙都事小,最怕就是打你公司的主意,只怕裴氏现在不知还剩多少你自己的股份了。”
裴夫人说完,裴锦年的上衣也已经穿完。
他认真的一颗颗扣着领口和袖口的扣子,像以前那样一丝不苟衣冠如新,同时漫不经心开口:“妈,一定是你多心了,我对小染很放心。”
裴夫人一愣,不可思议的反问:“铁证如山,你却说我多心了?”
“绍霆是我安排在小染身边帮她的,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有‘私’情,公司人云亦云罢了,妈你怎么也变得跟那些无聊的人一样八卦?”
一席话,就把这件事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反而让裴夫人无话可说。
说完,他拎起‘裤’子,抬头示意了下母亲:“妈,我要换衣服了,您回避下?”
裴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临走时恨恨放话:“你就护着她,我看将来你怎么后悔吧!”
裴锦年不置可否。
励绍霆当然不可能是他安排在薄染身边的,他巴不得两人分得越远越好,这话不过是他临时用来堵裴夫人的借口。
935第935章 一下添俩
医生给薄染打了阵以后,绞痛的状况减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躺在软‘床’上的薄染已经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浸了一圈似的,脸‘色’像败了的墙灰,没有一点血‘色’。
医生拿着彩超片,神‘色’凝重:“孕酮太低,无法维持正常妊娠。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薄染的心中一痛,像是有一块巨石沉沉砸下。
为了这个孩子,她和裴锦年付出了多少努力,裴锦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而她一直支撑到现在,怎么可以说没了就没了?
她用仅存的力气拽住医生的袖袍,哀哀乞求:“医生,我求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救救我的孩子……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下‘床’了,让我吃什么‘药’都行,我求求你……”
医生叹了口气,将彩超片拿给她看:“本来你身子就弱,维持一个胚胎都困难,偏偏怀的还是双胞胎。”
薄染木楞的看着医生手里的彩超片,她其实什么也看不懂,只是觉得惊讶。
本来怀双胞胎是件喜事,可偏偏连遇劫难……
彩超大夫指着屏幕告诉她,哪里是两个孩子的心脏,哪里是孩子们的脊柱,薄染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
对不起,孩子,让你们降生到妈妈肚子里。
如果能在一个健康的母亲肚子里出生,一定会是对可爱活泼的双胞胎吧。
薄染不想放弃,紧紧抠着医生的手背:“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医生也叹了口气:“先再打几天黄体酮看看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清宫,免得拖延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txt全集下载]”
薄染咬着齿痕斑驳的‘唇’,用力的点头:“谢谢您,医生。”
彩超室外,小丫头双手抱肩,垂着头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一只脚上还光着只穿了双彩条袜子,跟小大人似的眉头紧皱,唉声叹气。
突然,咚――撞上一堵人墙。
小丫头垂着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坐着的长‘腿’,张口就抱怨道:“没长眼啊,人家正烦着呢。”
一抬头,对上那双和自己有些相似的深邃双眼皮,愣了愣。
本能的脱口而出:“爸爸……”
坐在轮椅上的裴锦年,依旧是一副万古不化的冰块脸,严肃冷沉的表情令小丫头不寒而栗。
裴念拿手背抹了抹眼皮,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惊讶的用小‘肉’手指着他的鼻子:“爸爸……你怎么来了?”
身后推轮椅的李婶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握住她软软的手指,阻止她这不礼貌的行为,同时悄声在小丫头耳边解释道:“你爸爸今晚醒了。”
“你妈妈呢?”裴锦年醒来后,第一次在小丫头面前开腔,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调,平淡的眼神若有似无的瞟了眼旁边的彩超‘门’。
果然,小丫头伸手朝那指了指。
裴锦年便滑动轮椅要进去。
情况特殊,小丫头也没察觉,爸爸说的是“你妈妈”,而不是“染染”。
小丫头赶忙上去双手拦住:“医生在里面给染染做检查,不让进……”话说到一半,接收到哪两道寒冽的目光她脖子一缩,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名护士扶着推车出来,薄染了无生气的躺在上面,侧垂着头,目光掠过‘门’口的人时,突然间睁大了眼睛――
裴锦年穿着卡其‘色’的短风衣,坐在轮椅上,风衣下面‘露’出黑‘色’的‘裤’脚,深夜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在他肩头,犹如一层薄薄的灰尘,而他俊俏冷硬的五官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又或者所有的表情,都已经蕴集在那一双复杂深邃的黑眸里。
薄染的眼珠一转不转,痴痴望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莫名的,就红了眼眶。
推车的护士似乎感应到什么,没有再动。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隔着一段距离,彼此对视着,没有言语。
须臾,薄染垂在‘床’沿的手缓缓的抬起,裴锦年像是知道她的意思,单手滑动轮椅,靠近了她的身边,另一手轻却坚定的握住了她抬起的手指。
他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寂静的医院走廊:“还好吗?”
还好吗……
寥寥的三个字,却令薄染整个人‘激’动的颤抖起来。
她咬着牙,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只顾着用力的点头,旁边的医生不识趣的打断:“孕‘妇’要注意,不能情绪过于‘激’动。”
薄染愣了,裴锦年笑了。
大手在她肩头轻拍安慰:“先送你回病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从彩超室回了病房。
李婶体贴的叫人给病房加了张软靠,能坐能躺,累了直接就可以休息。
护士看着薄染吃完‘药’,检查完体温后,一群人都识趣的退出了病房。
小丫头扒拉着‘门’框不肯走,被李婶连哄带骗:“今天太晚了,明天再送你过来。”
小丫头委屈的哼哼:“我到底是不是爸爸亲生的?一醒来就跟我说了四个字……”
话音落,小丫头忽然意识到,爸爸说的那个四个字是……
你、妈、妈、呢。
咦?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台灯,裴锦年就坐在薄染的‘床’边,脸庞半陷在淡黄的光线里,短短的黑发有些凌‘乱’,这段时间瘦了,眼窝更加深邃,颧骨略显突出,轮廓也更加棱角分明了。
薄染忍不住贪婪的注视着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了。
突然,那双黑眸徐徐睁开,正对上薄染痴痴凝视着他的双眼。
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有令她悸动的狂热,不由的移开视线,脸有些发烫。
裴锦年的手还握着她的,从彩超室出来,就一直没松开过。
他的掌心干干的,有点凉。
薄染有太多话,想来想去,不知该先说什么,忽然就冒出一句:“锦年,刚才在彩超室,医生告诉我,我肚子里的是双胞胎。”
裴锦年眼里有明显的光芒在闪动,情不自禁的在她手指上‘吻’了‘吻’:“还是我老婆能干,一下给我添俩。”说完,修长食指充满怜惜的帮她捋开汗湿黏在额前的一缕发,“就是你会很辛苦了。”
936第936章 腿软其他地方硬就行
薄染本来就是半夜惊醒被推进急诊,这会儿吃了‘药’终于安顿下来,已经凌晨三四点钟了。(..info无弹窗广告)--
纵使裴锦年陪在身边,她努力的撑大眼睛想要多看他几眼,还是耐不住瞌睡,说着说着话,自己脑袋一耷,就睡着了。
早上护士来查房时,就看见薄染侧躺着睡着了,手还被裴锦年拉着,而裴锦年就坐在轮椅上,上半身趴在她的‘床’沿,也睡着了。
男人本就浅眠,何况这些时日一直睡着,并不困倦,是以护士一开‘门’,他就醒来了。
小护士看着两人这缠绵难分的模样,悄悄的脸红了。
低着头,走到一边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
裴锦年竖起根手指摇了摇,又指了指‘床’上睡着的薄染,示意她轻一点,不要打扰到薄染。
小护士会意,打开窗惑,又重新将窗帘拉严实,放下早餐后离开。
约莫九点多钟,薄染才悠悠醒来。
意识清醒的第一刻,下意识的就去看‘床’边,当看到裴锦年还好端端的趴在自己‘床’沿时,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地了,长长的舒了口气。
感觉到她的动作,裴锦年也坐起身,脸上没有丝毫困倦,含笑问她:“醒了?睡得还好吗?”
薄染点点头,看他一眼,又赶忙摇头。
“你不会就这样坐了一夜吧?还有……”她忍不住低头瞥了眼他轮椅下的双‘腿’,难道从飞机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腿’?
像是看出她疑问,裴锦年解释道:“我只是肌‘肉’萎缩,复健好了就可以不用轮椅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薄染这才松了口气。
查房的小护士去而复返,见薄染醒了,才拿出听诊器和体温计,一一给薄染测量。
边量还边感叹:“你老公可真体贴,我早上来过一遍了,你老公怕吵醒你,让我等会再来。”
薄染脸红着低下头。
那护士收起听诊器,看看薄染,又看看裴锦年:“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护士走后,裴锦年看着托盘里留下的医院早点,就是一个白煮蛋和一碗清粥,问她:“你想吃点别的吗?我让人去给你买。”
薄染这时候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于是拉住他:“不用了,我就想喝点清粥。”
裴锦年便端起粥碗,薄染不太确定的看着他:“你喂我?”
“我是喂肚子里的俩娃儿。”
他的语气自然,听到薄染耳朵里,却不自觉的敏感起来。
昨晚,她只告诉他,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却说没有告诉他,医生说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
他们好不容易九死一生重逢,她真的不想再说这些伤心的话徒增烦恼。
然而今天醒来,清醒一些了,再看到他此时的表情,便害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更加失望。
裴锦年将一勺粥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见她垂着眸怅然失神,不由问:“怎么了?”
薄染猛的回神,摇摇头,微笑道:“没事……觉得好像在做梦。”
裴锦年一勺一勺的喂薄染吃粥,吃了半碗,薄染说没胃口吃不下了,他就自己就着她用过的碗勺把剩下的半碗吃完了。
薄染看着这情景,有惊讶,也有感动。
以前的裴锦年,不能再讲究了。有洁癖,出差酒店的洁具茶具都要自带,咖啡只喝阿拉比卡的豆子,早餐中式还是西式倒不讲究,但必须营养均衡不能是垃圾食品。
更别说用别人用过的碗筷了。
她在一天天改变着,她的男人也在变。
吃过饭没多久,李婶就过来了,帮他们带了些日常用品,从家里专‘门’做了早餐送来。
薄染怕说“吃过了”会伤李婶的心,想着裴锦年一个大男人,估计半碗清粥也吃不饱。
于是从食盒里挑了两样‘精’致的点心,自己先咬一口,然后佯装说吃不动了,撒娇推给裴锦年。
裴锦年果然照单全收,吃的一样不剩。
李婶在一旁,看见他们两个现在好好的,恩恩爱爱,也舒展了眉头。这样和和气气,才像一家人嘛。
不过……
想起早上出‘门’时,夫人那铁黑的脸‘色’,李婶仍然心有戚戚。
早上,励绍霆在办公室坐了会儿,照例寻了个借口,出外绕到医院来看薄染。
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絮絮的说话声。
小两口你侬我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薄染空出半边‘床’为,问他:“你昨晚坐了一夜,累不累?要不要上来睡会?”
裴锦年似笑非笑:“你不怕我把持不住?”
薄染脸皮薄,三言两语就红成了‘春’海棠:“你‘腿’都用不上力了,还能怎么样?”
“‘腿’软其他地方硬就行了。”
“……”
励绍霆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床’边坐着的裴锦年,大惊失‘色’。
裴锦年醒了?
为什么他一点没收到消息?
心头一阵大‘乱’,而眼神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屋里的薄染。
看到薄染含羞带怯,满面欢喜时,四肢的温度越来越凉。
这些日子,他付出了那么多,终究在裴锦年醒来的那刻,一切都成了空!
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攥紧,发出咯咯的骨节错位声,在看到屋里的裴锦年不知说了什么以后,薄染脸红着飞快的在他颊边亲了一口,倏的,转身,迈步离去。
病房内,正在削苹果的裴锦年,忽然发出一声近似讽刺的轻笑。
薄染瞟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事。”他若无其事的回答,眼角却扫了眼病房‘门’玻璃。
薄染嘟着嘴,过了会儿却问:“对了,公司的事……”
裴锦年下意识皱眉:“我刚醒来,你就想让我回去加班?”
“不是……这段日子发生很多事,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帮我打理得很好吗?听说你还给我拓展业务了。”他用玩笑的口‘吻’说,仿佛并不在意几个亿的亏损或盈利。
薄染有点看不懂他,不过只要他醒了,什么都不重要。
裴锦年放下手里削好的苹果,一块一块切成平整均等的小丁,削下的苹果皮,则整齐的一圈一圈绕起。
他削的苹果就和他的人一样,冷肃,刻板,一丝不苟,却又‘精’致。
937.第937章 不知死活
念念一起床就缠着李婶带她来医院,看见桌上裴锦年削好的苹果,不客气的一口一口都塞到自己嘴里。txt小说下载
裴锦年横了她一眼,摇着轮椅说:“我去洗手间洗手。”
小丫头见裴锦年走了,爬上床凑到薄染耳边,小声问:“染染,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跟你一起睡?”
薄染迟疑了片刻,把目光投向洗手间门,忽然被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扳了回来。
念念不满的抗议:“你看他干什么?爸爸都能跟你一起睡,我为什么不行?”
薄染一脸尴尬,只好点了点头,小丫头欢快的“耶”了一声,突然跪起身,抱着薄染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颊上。
裴锦年刚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沉着脸把小丫头从床上拎下来:“你妈妈现在有了弟弟妹妹,你晚上睡相不好,会提到她肚子。”
小丫头不乐意,抱着手臂撅起小嘴:“那你那么大个,长手长脚的,也会碰到她肚子,还不是跟她一起睡?”
裴锦年皱起眉,刚要发作,病房门上又传来轻敲。
薄染应声道:“进来。”
小赵推开门,看到屋里这一家三口,愣了愣,睁大眼睛望着裴锦年;“裴、裴总……你醒了?”
裴锦年不动声色点点头。
小赵是林锐离开后,薄染在秘书室收的心腹。此时,他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表情,八成是有事汇报,但不知该对薄染说还是对裴锦年说了。..info
薄染摸了摸念念的头发,问他:“公司有事?”
小赵连忙点头。
“对裴总说吧。”
小赵得了命令,终于松了口气,又望向裴锦年身下的轮椅,主动提议道:“裴总,我推您下去走走吧。”
裴锦年又看了眼床上的女人,薄染冲他微微颌首:“你去吧,我有念念陪着。”
小丫头故意用屁股对着裴锦年,爬上了病房里加的单人床,得意的冲裴锦年挥手:“是啊,爸爸,你快去吧去吧。”
裴锦年把她拉过来,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这才转身。
医院绿地上,小赵把裴锦年推到一处树荫下,递上一封信。
“辞职信?”
“是励总的,人事部不敢批,让我拿来问裴太太的意见。”小赵也是机灵人,一看见裴锦年醒了,就不再叫薄总了,改口“裴太太”。
裴锦年拆开一直看到底,几乎没怎么思索:“行了我知道了,让人事部批准吧。”
小赵急忙递上签字笔,裴锦年在信件正下方签上自己的大名。
说完这些,小赵又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还有件事,裴总您应该还没看过今天的报纸……”
小赵的语气吞吞吐吐的,直接将报纸翻到折好的那一面递到裴锦年面前。
标头的图片一下子窜入他的眼帘。
是薄染和励绍霆在一起的照片,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相处,有他们一起在员工餐厅用餐的,坐一辆车上下班的,还有励绍霆在医院陪床照顾薄染的。虽然是偷拍,可角度选的非常好,广角镜头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十分清晰。
旁边还配了个十分醒目的标题:裴氏长媳与公司高管的私情曝光!
再加上今早励绍霆就递出辞职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东窗事发,引咎辞职。更坐实了媒体的猜测。
裴锦年沉眸扫过整篇报道,倏的翻开到头版,嘴里念念有词:“星周刊……?”
小赵适时的为他解释道:“这家星周刊是新民报业集团旗下的新刊物,以报道名人明星周边轶事和犀利社评出名,在年轻人的圈子中影响很大。”
裴锦年听完,发出一声近乎冷锐的嗤笑:“不知死活。”
小赵疑惑道:“裴总,是要收购新民报业吗?”
裴锦年将手中的报纸揉成团,轻而易举的一抛,纸团便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收购对于他们来说只能是好事。做报纸的如果连什么该发什么不该发都分不清,那还不如关门倒闭。”
他话音方落,手里的电话就响起。
看了眼,是薄染打来的,向小赵打了个手势,嘱咐他:“这件事先别让薄染知道。”然后才接起电话,温声问:“怎么了?”
语气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甚至挂着浅浅的笑,与方才杀伐决断的冰冷判若两人。
薄染玩着手里被角,小声说:“没什么,就是看你下去了这么久,有点担心。”
他眯起眼睛,好心情的问:“担心什么?”
薄染被他问得无话可答,面红耳赤的小声承认:“担心……你。”
电话那边传来他低沉悦耳的笑声。
“你才刚醒来,不想让你为公司的事太烦心,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分担的……”
她才说到一半,已被他打断:“好啊,中午帮我分担午餐。”
薄染愣了下,嗔怪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就会逗我。”
“放心好了,公司没事,我这就让小赵推我上去。”裴锦年安抚完她,才挂了电话。
小赵识趣的过来推起轮椅,一边走,一边听裴锦年吩咐:“帮我联系下江城日报的总编。”
小赵微愣。报道是星周刊的记者发的,为什么要找江城日报的总编?而且江城日报和新民报业两家媒体一向是水火不容的啊。
裴公馆。
裴夫人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拿着星周刊上那篇报道,赞许连连:“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这篇报道写得我非常满意,放心,我会跟你们总编说说,提升你做主编。”
主笔的记者眉开眼笑,连说了几遍谢谢,才挂了电话。
刚一回头,便感到身后气压急剧降低,正是新民报业集团的总编。不由一愣:“廖……总编?”
廖总编满面愁云,脸色难看的拍开星周刊上的报道:“这篇报道是你写的?”
“是……是啊。”小记者懵了。
一天前,周进找到他,给了他一些照片和材料,让他自由发挥,写得越精彩越好,只要金主满意,保证他能升任版面主编。
938.第938章 家丑外扬
小记者还感叹道:“没想到豪门的婆媳也不合,这篇报道还是裴家的老夫人亲自出钱让我写的,说让社会大众看看,也让她的儿子看清楚,这个败德的媳妇到底是什么样。”
廖总编听到他八卦的语气,满嘴苦笑:“你写这篇报道前,为什么不多找人问问清楚?”
“问什么?”
星周刊是做名人八卦的,这些曝光名人的,表面上风光体面名人八卦信手拈来,实际上和工薪阶层一样甚至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所以他们对豪门生活并没有多少深刻的理解。
而廖总编毕竟是整个集团的总编,人脉丰富见多识广,他指着报上的照片,一个字一个字说:“你知道前阵子裴锦年出事,公司交给谁接手了吗?”
小记者一脸茫然。
廖总编摇头:“正是你报道里污蔑的这个薄染。难道你还看不清裴锦年本人向着哪边吗?”
“可……裴老夫人是他亲生母亲啊。”小记者辩解道。
“如果裴锦年站在他母亲这边,就不会把整个公司都交到外人手上,一分股份都不分给他母亲了!”
小记者听总编这么一分析,才慌了神。
廖总编闭上眼睛,摇头:“圈子里都传裴锦年当初飞机失事就是因为把逃生机会让给了他的夫人。你现在去诋毁他的心头宝,他会放过你吗?恐怕到时不止你一个人倒霉,整个集团都要跟着你遭殃……”
小记者眼前一黑,这笔杆子惹祸,他恨不能吞回肚里。txt电子书下载
中午,一家三口一起在医院病房吃了午饭。
护士来查过房后,裴锦年看着她躺下,替她捋开额前的发丝说:“我下午有点事,不能陪你了,你先午睡,醒来无聊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薄染立刻联想到上午小赵过来,忙问:“你是要回公司吗?”
他笑笑,摇头,指指自己的腿:“我总不能一直坐在轮椅上,也要接受医生的安排复健的。”
薄染知道他对于站起来自由行走的渴望,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容忍一直坐在轮椅上?
于是点点头:“好吧,别太辛苦。”
倒是小丫头迫不及待的催促:“爸爸你放心走吧,染染我会照顾的。”
裴锦年回到别墅后,确实是遵照医嘱,在护工的帮助下进行复健。
从裴锦年醒来的第一天,李婶就将屋里的一间空房整理出来,置备了大量的复健器械。
裴锦年自己也练得非常刻苦,用小护士的话说,就是没见过他这样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往往别人做三圈就够了,他要做五圈,明知道强行拉筋会拉伤韧带,他也非要做到自己的极限为止。
几分钟下来,他就已经汗如雨下,背心下的肌肤像涂了蜜,油亮亮的十分诱人。小护士看得面红耳赤,好几次看得发呆走了神,裴锦年却依然能心无旁骛的练习。
大约半个小时下来,小护士不得不开口提醒:“裴先生,休息一下吧,过量训练对身体反而有反作用。”
在这点上,他倒是很尊重科学。
李婶端来凉白开,他喝了点水,擦擦汗,又打了几通电话,大意是和秘书确定应酬时间。
小护士看得连连咂舌,这就是霸道总裁的日常生活啊!
休息二十分钟后,继续开始,如此反复了两三次,结束当天的训练。
裴锦年去浴室冲了个澡,擦洗干净后,换上得体的西装。
下楼时,正好碰上裴夫人从外面回来。
裴夫人看见儿子西装笔挺衣冠簇新,不禁问:“你要出去吗?”
“嗯。”裴锦年边系腕表,边随口应道。
经过一楼客厅时,眼梢瞥见茶几上的报纸,突然问:“妈,这篇报道是你让人写的?”
裴夫人错愕,不明白裴锦年怎么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她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没有确实的证据,不会随便推测。便也没否认,爽快的承认了:“没错,是我的授意。那女人用心险毒,又不安于室,我只是帮你认清她的真面目。我们裴家有头有脸的家庭,怎么能容忍这种不守妇道的媳妇?”
“……”
裴锦年沉沉黑眸打量着母亲,许久没有应答。
正当她以为儿子听进去了,裴锦年忽然扬眉:“如果你真的这么在乎裴家的声誉,又怎么会制造这种家丑,还把家丑抖出去?”
“……”这次,换作裴夫人哑口无言。
“如果你还把我当你儿子,那就请你接受小染,好好的对待她。不然……我只能将您送回青城。”
裴夫人蓦的一颤,向后跌进沙发中。
因为裴锦年的腿脚不便,所以晚上的应酬安排的较为随便。
早上见过小赵后,裴锦年就把特助的工作暂时都交给了小赵,小赵自然一副如临大任的模样,认真对待。
裴锦年知道小赵是薄染看中的人,他有意的重用一些薄染的人,就是为防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自己不能在她身边时,她的身边还有人可用。
小赵推着裴锦年进了包间,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就将轮椅靠在了一边。
对面的陆城总编看他这样还亲自来与自己会晤,自然受宠若惊,忙起身握手道:“裴总身体不便,应该由我亲自去探望才对。”
裴锦年薄唇漾开轻缓的一笑:“让陆大总编看笑话了。”
两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一阵,裴锦年才似有似无的提起今早新民报业旗下《星周刊》报纸对自己妻子的报道。
陆城是《江城日报》的总编,该报一直占据江城报纸行业的最大销量,但近年来,由于新城报业买断一些狗仔的八卦照片,做名人专题炒作,销量日趋逼近江城日报。
陆总编察言观色,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不管和妻子情分如何,都是不能容忍这样的言论的,于是附和着说:“现在的媒体人啊,说话太不负责,我很早就提议,记者在入职前应该经过一次道德培训。”
裴锦年淡淡笑着,显然陆城的话很深得其心:“我今天找陆总编来,就是想请陆总编针对这种情形,亲自撰写一篇评论。材料呢,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939.第93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裴锦年的话说完,小赵马上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都是今天上午他奉裴锦年的命令,搜集的新城报业这几年来挖掘的明星八卦,而这些报道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没有真凭实据,只凭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就对明星评头论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般情况下,不是太过分的,明星都不会跟媒体对着干,宁可得罪小人,别得罪记者那张嘴,所以多数情况下,明星们都选择了息事宁人。
而裴锦年让小赵把这些报道都搜集来,就是以薄染这次的事件为引子,清算新民报业的旧账,再有江城媒体行业的领军人物《江城日报》的陆城总编来发起这场论战的号角,自然说服力十足。
而明星们也是会看眼色的,之前新民报业得罪了他们,他们不敢声张,这会儿有人给他们当先头兵,还不纷纷跟上的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陆大总编是社会上的人精了,本来江城日报和新民报业就是竞争对手,再看了裴锦年给他准备这些材料,还能不明白裴锦年的用意?
当即了然的笑道:“裴总放心,举手之劳,这种剔除害群之马的事,我陆某人义不容辞。”
裴锦年慵懒的向后靠在沙发靠背里,单手插兜,脸上挂着客套的淡笑:“那就有劳陆总编了。”
双方握手达成一致,又寒暄了一阵,裴锦年以身体不便为由,在小赵的陪同下,先离席了。
等他走了片刻,陆城身边带的个实习主编才问:“这裴锦年到底什么意思?”
陆城眯眼看着手里的几分资料,内容翔实,显然准备了良久,不由摇头感慨:“今天给你上了一课――以后得罪谁,也千万别得罪裴锦年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实习主编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也估摸的出,新城报业估计是要倒霉了。
“你是指今天早上《星周刊》曝光的裴太太的八卦?”实习主编嘀咕着,转而也八卦起来,“真想知道能让裴锦年这种人物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到底是何等绝色。”
陆城横了实习主编一眼:“再绝色也轮不到你。不该宵想的就别瞎想,《星周刊》这个惹祸的记者就是前车之鉴,你还不长记性?”
实习记者吐了吐舌。
陆城说完,又摸出一份已经被停刊的《星周刊》,意味深长的说:“老廖这会儿估计已经跟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
裴锦年从酒店离开,没有回别墅,而是让小赵直接送自己去了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薄染的病房里灯是熄灭的。
小赵开了门,要去开灯掣,被裴锦年抬手制止了。
他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做了个口型:“你先回去吧。”
小赵点头离去。
裴锦年这才滑动轮椅,进了病房。
从房门缝隙里泄进来的灯光下,可以隐约看见小丫头和薄染睡在一张床上,小丫头倒是懂事得很,怕踢到薄染肚子,是背对着她躺下的,蜷手蜷脚的睡在床边上。
薄染则睡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小丫头的腰上,松松的搂着。
裴锦年静静的看着母女俩,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充斥心房。
他是经历过死亡的人,所以更能感受活着和健康的幸福。
半晌,他滑动轮椅,来到床边,拉起掀开的被角,轻轻为母女俩掖好,然后就趴在床沿,睡着了。
第二天薄染一睁眼,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身边的被子掀开了大半,小丫头半夜不知怎么折腾的,整个人在床上横了过来,半双腿都露在床外。
而另一边,侧脸枕着她的手背睡着的……是裴锦年?
她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想抽出自己的手,裴锦年就醒来了,睁开的眼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惺忪。
薄染错愕:“你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他回想片刻:“大概十点多吧,看你和念念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哦……那你怎么不回家睡啊?都那么晚了,坐着睡多不舒服。”
裴锦年瞧着她内疚的模样,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回去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睡得好。”
薄染看他眼底淡淡的笑意,还有柔和了线条的脸廓,有片刻的恍惚,反握住他的手说:“我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你不用总来看我的。只有你好好的,才是我和宝宝的依靠。”
裴锦年静静望着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肩头,抱住了她。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也许是想到了他躺着的那段时间,自己的各种无助,薄染的眼眶一红,水眸凝着他,久久无语。
裴锦年望着她这般惹人怜惜的模样,正待一亲芳泽给她以少许安慰,突然,两人之间插x进一只胖乎乎的小肉手:“喂喂,你们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
“把我当空气啊?你们在一个未成年人面前做这些真的好吗?”
……
早上洗漱完后,小赵就过来了,手里还带了些早餐,大概是裴锦年刚才在电话里吩咐他买的,都是薄染和念念喜欢吃的。
虽然简单,但也比医院的清粥白煮蛋丰富多了。
吃完早饭,裴锦年向小赵使了个眼色,小赵马上意会,便开口道:“裴总,我推你下去走走吧。”
裴锦年随即点头,并转向小丫头:“今天礼拜一了,你该去上学了吧?”
小丫头一脸不情愿,转头向薄染求助:“染染一个人住院多寂寞啊,我要在医院陪染染。”
薄染很不给面子的揭穿:“这其实只是你不想上学的借口吧……”
小丫头的脸上是一种深深被出卖的表情,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不容她再分辨,裴锦年直接道:“让司机把你的书包带过来,再送你去学校。”
裴锦年和小丫头都离开后,医生又过来做了例行检查,同时总算带给她一点好消息:这两天孕酮的比例稳定住了。
940.第940章 我给您跪下了
医生走后不到十分钟,就听见门外响起轻敲声。小说txt下载
“进来。”
虚掩着的病房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孔在门外探头探脑。
薄染一脸茫然:“你找谁?”
“请问……是薄小姐、啊不,是裴太太吗?”对方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称呼一改再改,显得十分紧张。
薄染点头:“我是。”
对方这才恭恭谨谨的推开门,自我介绍到:“我是《星周刊》的记者李好。”像是怕薄染不信,还把记者工牌解下来递到她面前。
薄染扫了一眼,《星周刊》这份报纸她好像听说过,但她平常不怎么看报纸,所以具体是干什么的她也不清楚。
李好见薄染听到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勃然大怒或怪罪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说道:“我就是写你那篇报道的记者……您先别发火,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今天来就是向您道歉的。”
说完,他竟然“噗通”一声就在薄染病房里跪下了。
薄染一脸的慌张莫名,她这两天都没看报纸,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而这李好却是坐立不安,彻夜难眠。
自从廖总编给他分析了轻重以后,他是越想越睡不着,托了几个关系才打听到薄染的住院病房号,又给护士送了礼,才让他进的病房来,不然就裴锦年订的这vip病房,一般人探视都得先登记。
从昨晚到今天,裴锦年始终没有过大动作,就连《星周刊》临时停刊,那也是廖总编自己的意思,可越是没动静越让人心神不安。
李好也查了裴锦年这人的事迹,以往在商场上把对手往死里整的事儿没少干,连商场大鳄都能被他玩儿死,自己在他面前还不跟捏死只蚊子似的。
想来想去,只能从薄染的身上下手。裴锦年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他当然要对阵下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听廖总编的意思,得罪了裴锦年,已经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的事,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也有句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弯弯膝盖就能保住饭碗,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所以,他一脸懊悔,表情真挚的望着薄染:“裴太太,一切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也放过新民报业一马,只要您同意,我愿意登报向您道歉,再给您写几篇专访正名。”
这话,还是廖总编教他的,一来能亡羊补牢,二来经历过这次爆料后,再刊登裴太太的专访,也能提升报纸销量,一举两得的事。
而薄染这边,满心的疑惑,要不是李好来这一趟,她还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薄染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还挺沉得住气,装的一脸平静的,等李好自己先说露了底。
李好一见薄染这个淡定的态度,以为她不肯原谅自己,咬着牙,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直直的跪在薄染床边,苦苦哀求道:“裴太太,是我被名利迷了眼,不该写些莫须有的事情,要是您觉得这样还不够诚意的话,那、那……您打我吧!我保证一声不吭!害您名誉受损都是我的错!”
说完,还当真把半张脸扬起来,凑到薄染手边。
薄染讶异,但看着他不说话。
心里也大约猜到,估计这个记者写了些自己不好的话,担心被裴锦年报复。
难怪她老觉得这两天裴锦年跟小赵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大概就是这个吧。
薄染本人倒是对名誉不太在乎,不管以前在天辉,还是后来在裴氏,没少被人说过闲话。可裴锦年要计较,她也没必要去做圣母白莲花,还替伤害自己的人求情。
她的男人愿意为她出头,她应该高兴欣慰才是,那她何不继续假装不知,任由裴锦年去处理这事。
李好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薄染的脸色,见她还是无动于衷,无奈之下,忽然扬起手,就开始扇自己大嘴巴:“都怪我,都是我这张嘴!乱说话,惹了祸……”
“啪啪”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好不响亮。
薄染一阵头疼,忙喝止他:“停停停……李记者是吧?”
李好一听薄染有反应了,赶忙停下手,然而一张白皙的面皮子已经被自己抽得通红一片,就等着薄染给他个生死。
薄染如是说:“报纸呢,我还没看,自然也谈不上追究你们的责任。也许我一会儿有兴致会找来看一看。裴锦年他很忙,没空理我的私事,他一天能来医院看我一次我就满足了。同理,他的事我也插不上手,所以,他要做什么,我也吹不了枕边风。”
“李记者如果你真的做了损害我名誉的事,那么今天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可没让你跪下自己扇耳光,我没这种变b态嗜好,这医院里让人听见也不好。至于裴锦年要怎么做,那是他的事,你去求他可能更直接一些。”
让他去求裴锦年,他能见得着裴锦年一面吗?
所以,薄染这话等于把他往死路里推。
李好听完就有些接受不了,他跪也跪了,巴掌也扇了,什么用都没有?忍不住就想耍赖,还没开嗓,就被薄染按铃,把护士叫来了。
护士也怕东窗事发被医院开除,赶忙把人拖了出去。
这边李好才走没多久,那边裴锦年就收到消息。
接电话的时候,他办公桌前刚好放着陆城总编连夜赶出来的底稿。
说起来,这陆城也是个会做人的,发稿之前还知道先拿过来给裴锦年过目。
裴锦年接完医院的电话后,又淡淡扫了眼面前的稿子,递给小赵:“稿子没问题,让陆城加紧排版,我今天就要这篇报道登出来。”
“是。”小赵拿了文件就要走,又被裴锦年叫住。
“还有,”裴锦年补充道,“把稿子里的化名记者去掉,换成李好的真名。”
“……啊?”小赵表示不解。新闻报道里忌讳提真名,用化名是业界的规矩。
就算用化名,还是有好多网友能人肉出其人。
裴锦年嘴角浮出一贯的冷笑,还敢上门去骚扰薄染:“我要他在媒体界再也混不下去。”
941第941章 你帮裴总就是在报我的恩
中午裴锦年没过来,是小赵送的餐盒来,还特意申明道:“里面的每一样菜都是裴总亲自点名的,可不是大酒店的主厨随便配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薄染接过‘精’美的食盒,一边拿餐具,一边瞟了小赵一眼,故意开玩笑问:“你现在是裴总跟前的大红人了?”
小赵一听,以为薄染怀疑自己叛变,慌忙指天发誓:“我永远都是薄总您的人,您的提拔之恩我不会忘的。”
薄染噗哧一笑,这又改口薄总了,这两天在裴锦年面前一口一个“裴太太”当她没听到呢。
不过玩笑归玩笑,看小赵一脸真被吓到的样子,这才缓和了语气,认真告诉他:“你不是谁的人,你是裴氏的人。你尽心尽力的帮裴总,就是在报我的恩。你明白了吗?”
小赵愣了愣,似懂非懂的点头。
薄染提起筷子,又想起早上李好那件事,本想抓住小赵问问,后来又想,裴锦年怎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她问了又能怎么样?
于是挥挥手:“你回公司吧,看着裴总点,别让他一工作起来就忘了复健。”
“是,我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吃完饭,薄染午睡了一会儿,下午,病房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刚坐完月子的陶子。
陶子生那会儿,薄染正在拉斯维加斯,后来裴锦年出了事,她就更‘抽’不出时间去看望陶子。
如今陶子都已经健健康康出院了,她自己反倒住了进来。
果然,陶子见薄染大腹便便的躺在‘床’上,就取笑道:“咱姐妹感情好,我生完了你生,红包都不带捂热的就要送回来了。”
薄染想起医生说自己肚里的孩子保不住的几率很大,又一阵黯然。
收拾起情绪,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也不带我干儿子来认认干妈。”
陶子眯起眼:“放心,满月酒跑不了。”顿了顿,才认真说,“孩子月份太小,还不能带出来。”
说起带娃,薄染虽然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妈了,却没有一点经验。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聊起孕期和育儿,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末了,薄染忽然说:“你来时看到走廊的阅报架了吗?”
“怎么?”
“你帮我拿一份今天的报纸来。”
陶子莫名其妙的去了。她跟薄染一样,是不看报纸的主儿,平常知道点新闻八卦,还都靠qq弹窗。
倒是仔细的每种报纸都拿了一份回来给她。
薄染一看:“怎么没有《星周刊》?”
陶子耸肩,猜测道:“休刊了吧。”
要是平常休刊不奇怪,偏偏今早李好来找过自己,今天的《星周刊》就休刊了。
找不到《星周刊》,薄染只好随便翻翻其他报纸,看有没有和自己有关的新闻。
找了一圈,没见着她“薄染”二字,倒是在《江城日报》的社评版看到一篇针对《星周刊》及其所属新民报业的战斗檄文。
主笔人竟然还是《江城日报》的创办者陆城大总编!
薄染匆匆扫过,大致就是批判现在媒体圈的不正之风,为了吸引眼球,不负责任的发表未经证实的消息,忽略了真实‘性’才是新闻的生命。
不愧是陆大总编,檄文写得洋洋洒洒,慷慨‘激’昂,尤其历数了新民报业集团旗下《星周刊》的种种劣行,其特约记者李好被点名批评。
因为《星周刊》以前曝光过不少明星的负面新闻,所以这篇战斗檄文一发,立刻得到了许多明星的声援,最直观的,就是微博上的大v纷纷转发点赞。
陶子也凑过头来,边看边用手机上网搜索。
这一搜,便搜到了已停刊的《星周刊》发表那篇曝光薄染和励绍霆的新闻。‘门’户网站上倒是删光了,一些论坛上的还没来及删。
陶子兴趣盎然的要读给薄染听,薄染摆摆手:“你自己看看得了,医生说我保胎期间,情绪不能‘激’动,你还是别刺‘激’我了。”
陶子于是自己捧着个手机坐在‘床’边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乐:“果然是人贱自有天收,呵呵,这个《星周刊》就是自作自受。”
薄染撇撇‘唇’:“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是现世报,有报得这么快的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整新民报业?”陶子想不通,“可是《星周刊》之前曝光了那么多大牌明星的负面消息,也一直没人敢声讨它啊?”
薄染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有个机关职员,平常不犯大错,但总是打擦边球,部‘门’上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有一天,被总部领导看到了,你说这个小职员还能浑水‘摸’鱼吗?”
“其实,一个事件的影响是大是小,不是看你犯的错有多严重,而是看那个想揭‘露’你的人他有多大能力和多少手段。今天,如果是一个小明星指责《星周刊》,没人在意,但如果《江城日报》的总编出面,背后再站个裴锦年,那不管是谁,就自认倒霉吧。”
饶是陶子粗线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妞儿,你这是拐着弯儿炫耀你男人帮你伸张正义出口恶气呢?”
薄染难得的没否认,反而笑得欠扁:“有男人,就是这么任‘性’。”
陶子忍不住磨牙:“你小心,秀恩爱,死的快。”
姐妹俩正聊的开心,裴锦年的电话打过来了。
薄染看了眼来电,就一脸甜蜜,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陶子立刻意会,摇头晃脑的走开。
“中午让小赵给你送去的饭还合口吗?”
薄染红着脸小声回:“嗯,我都吃完了。你呢,中午吃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他就皱眉:“还不是那些用奇奇怪怪的材料和补‘药’熬的粥,吃的我都快吐了。”
他难得像个孩子似的吐槽,薄染听得忍俊不禁,旁边陶子一直“咳咳”的扶着下颌假咳。
裴锦年也听到了,问她:“旁边有人?”却是第一反应,想到了那个去‘骚’扰薄染的李好。
薄染如实回答:“是陶子姐来看我。”
裴锦年“嗯”了一声,又接着问:“今天护士送来的报纸你看了吗?”
942.第942章 我什么时候不行过
薄染怔了一下,视线落到被她随手扔在被子上的报纸,一派平静的回答:“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看报纸的习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旁边自动回避的陶子,听见她的回答,笑得摇头晃脑的指着她,用唇形说:你学坏了啊,会撒谎了。
薄染翻她一眼,继续问:“怎么了,你有什么大新闻要让我看吗?”
裴锦年以为李好这么一闹,薄染必然会起疑心找报纸来看看,不管她是真的没看还是假的,不过薄染的意思他已经懂了――你放手去做,不用顾忌我。
他点了点头,声线柔软下来:“今天两个小毛头有没有乖乖的?”
薄染低头,用手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摇摇头:“他们刚才还踢我呢。”
裴锦年故作严厉的语气:“等我晚上回去好好教训他们。”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陶子立刻夸张的捏着鼻子:“哎呀,哪来的蜜罐子翻了,好甜呀……”
这篇征讨新民报业集团的檄文,很快发展成全民的舆论话题,明星们也从微博上转发,到接受采访时公开声援,“新民报业”很快被形容成业界毒瘤,不到半个月,就灰溜溜的宣布破产退出新闻界了。
至此,外人不过看了场热闹,而参与其中的内情人,却都私下里纷纷传言着:新民报业落得如此惨淡下场,不过是因为当初手贱,发了一篇诋毁裴太太的新闻!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薄染的胎象竟奇迹般的稳定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与医生多方交涉后,医生终于同意她搬回家继续养胎,只不过再三叮嘱,绝不可以再操劳,还要家庭医生定时上门注射黄体酮。
出院当天,裴锦年没用司机,亲自开车来接他。
有几天没见,今天他站在病房门口,竟然没用轮椅!
薄染吃惊的指着他:“你、你腿已经好了?”
他走过来帮她拿起收拾好的东西:“什么话,我的腿本来就没问题。”
是啊,他又不是瘸腿断腿,只是长时间不运动肌肉萎缩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恢复适应。
这其中,有他自己刻苦复建的效果,也得益于当初昏睡时,薄染一直坚持每天给他做肌肉按摩。
裴锦年虽然躺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那段日子里薄染每天握着他的手与他说的话,在他床畔流下的眼泪,他依稀都有碎片般的记忆。
薄染坐在床沿换衣服,看着男人昂藏挺拔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的眼圈发热。
已经记不清第一眼看到他醒来时,是什么心情了。
但这种重获新生的激动,每时每刻都提醒着她一定要把握住现在的每一刻。
薄染弯腰不便,裴锦年就弯下身替她穿鞋,然后要抱她。
薄染推了他一下:“你刚恢复,行不行?”
他眉心蹙起,若有深意的反问:“我什么时候不行过?”
薄染脸颊飞红,埋在他胸膛里,他手里提着薄染的行李,将她横抱在臂弯中,经过走廊,不知迎来多少惊诧艳羡的眼光。
也许是照顾孕妇,旁边人见他们进了电梯,都自动的避让开,准备等下一班电梯。
裴锦年按了负一层车库,然后电梯却在二楼叮的停下。
门一开,就听见外头传来泼妇骂街般的嘶嚷声,同时门口等电梯的人都没注意到电梯来了,全都背着身在看热闹。
薄染和裴锦年对视一眼,本想偷偷的在把电梯门关上,突然人群里一阵惊呼,只听见“啪”的一道响亮耳光,出现在薄染视线里的女人猛的被扇在了地上。
“程……欢?”薄染不可思议的看着裴锦年。
裴锦年也朝人群里那个倒地的女人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这个贱女人,竟敢骗我们!”紧跟上来揪起程欢领子的,也是薄染和裴锦年认识的,竟是戴冒春!
薄染心中一阵诧异,偷偷拽了拽裴锦年的袖子:“我们去看看吧。”
裴锦年略微皱眉,程欢对他和薄染来说是个尴尬的存在,他本不想理会,何况这么多围观的人,他也怕挤到薄染。
然而又禁不住薄染期望的小眼神,只好抱着她走出电梯,寻了个不怎么挤又有不错视野的地方。
这场闹剧已经持续了一阵子,先前医院的人还试图劝解,现在已经彻底撒手不管了,还有人提议报警。
从旁人的窃窃私语中,薄染也听出了个大概。
就是程欢嫁到三房,肚子一直没动静,为此裴家人还怀疑青城的医院不专业,特地带她来江城做检查。
谁知检查前一日,程欢从酒店摸出来,打算买通妇科的医生作假,被偷偷尾随的戴冒春抓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戴冒春本来就痛恨程欢抢了自己的老公,现在发现她压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新仇旧恨,全都涌了上来――
“你这个小贱妇,把我们一家当猴耍呢?我看你跟你妈就是一路货色,你妈骗钱,你负责骗人,贱人!”
戴冒春泼妇本色尽显,追上去骑在程欢的身上,抡起袖子,左右开弓,啪啪两个耳光又扇下去。
程欢的头发被她揪得乱成一蓬,耳朵里嗡嗡作响,像要炸开一样,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嘴角裂开,白皙的脸蛋高肿着。
旁边人都在摇头劝架,但谁也不敢上去拉。
连薄染也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这一幕,何其像多年前,程欢冤枉自己踢掉了她的孩子,当时愤怒的程玫在医院走廊上,揪着她的头发就给了她一耳光。
那时候也是这么多人看着。
那时候的薄染,就像被人扒光了示众一样,无地自容。
程欢和戴冒春揪打在一起,薄染只是倚在裴锦年的肩头,默默的转过了脸:“走吧。”
“嗯。”裴锦年轻轻点头,搂紧了她的身子。
转身时,一直被戴冒春按在地上的程欢忽然抬起头,看到了人群外的裴锦年。
裴锦年也看到了她。
一时间,程欢忘记了挣扎,戴冒春趁机骑在她背上,揪着她的发尾又在她腰上狠狠掐了几下。
943.第943章 让我从房东变成户主吧
程欢的眼睛红红的,突然变成了木偶似的,也不还手,一动不动,任戴冒春殴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然而只是短短的一瞬,裴锦年就已经收回视线,仿佛没看到她似的,抱着薄染,走下了楼梯。
程欢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不可置信,一直看着裴锦年的背影从自己视线里消失。
良久,却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走了好,难道还指望他回过头来救自己?
那种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就算过得一塌糊涂,在外人面前,尤其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也要光鲜亮丽。说她骄傲也好,虚荣也好,她程欢就是这样一个人。
与其让裴锦年和薄染来救自己,假惺惺的同情自己,她更情愿看到他们这样冷漠的离开。
到了停车场,裴锦年先将薄染的东西放进车里,然后照顾她上车。
怕她怀孕坐在副驾位不舒服,特地在后排准备了软垫和毯子。
车开起来后,没人说话,车里很安静。
薄染并不想开口提程欢的事,她和裴锦年想的一样,既然决定翻过去那一页了,那一切就彻底的过去了,他们只当不认识程欢这个人。
车子在城市里川流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薄染发现他并没有往郊区公寓开去,而是越来越往市中心。
“这是……”薄染正要纳闷,裴锦年已将车停下,香樟树掩映的高级公寓区正是之前带她来过的滨江路一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裴锦年下来替她开车门,解释道:“隔了小半年,甲醛的味道也该散干净了,你就在这边养胎。”
他没做多解释,可薄染已经感受到他的用意,他一定猜到自己和他的母亲这段时间相处得并不愉快了吧。
公寓比上次来时又多了些家具摆设和日常用品,更有生活气息了,裴锦年随手带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告诉她每个电器的用法开关位置,令薄染惊讶的是,原先的休闲活动室被改装成了婴儿房,房间里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架带滑梯的上下双层实木床。孩子还没出生,里面暂时堆满了玩具和公仔。
靠窗还并排摆着两架婴儿摇篮,裴锦年边说边看着她的肚子:“这个马上就能用到了。”
摇篮里整整齐齐叠着婴儿的小衣服和小鞋子,玲珑可爱。
薄染爱不释手,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裴锦年笑笑,岔开话题问她:“上次给你的钥匙,你收到哪了?”
“唔,好像在世纪城那边。”
她刚想说找个时间去拿回来给他,裴锦年已抬起她的左手,潇洒的将一枚钥匙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喏,帮你拿过来了。”顿了顿,又把手伸进西装裤口袋,修长漂亮的手指转而拿出另一副钥匙,“作为交换,世纪城的钥匙就被我没收了。”
薄染踮起脚,有点着急:“那怎么行,世纪城的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
话音刚落,她忽然蹙起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初的说法是,裴锦年代为收敛薄方城的遗物,找到这本房产证。但房产证的各种材料都是林锐帮她准备的,一切似乎都在裴锦年那一环就都解决了,她自己除了去签个字,根本没什么手续要办。
薄染抬起头看他,由于局促,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抬起手把头发扶向耳后。
裴锦年的态度依然是不急不徐,手指潇洒的在公寓里一划:“这套公寓以后就做我们的婚房,念念的儿童房,两个双胞胎的婴儿房,还有我们的卧室,你的衣帽间,空间足够了,在市中心交通也方便。”他顿了顿,一笑,“我打算从你的房东升级为你的户主,钥匙就是定金,你认为怎么样?”
他最后这句,等于承认了世纪城的公寓当初是他买给她的。
薄染觉得有种受愚弄的感觉。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带,皱眉轻咬住下唇,踮起脚尖看着他的眼睛嗔怨:“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不再骗我的……唔”
突然被吻!
薄染还在张口说话之际,一双男人的大手已经捏住了她柔软丰腴的腰际,男人伟岸的身躯搂着她臃肿的身材却也并不费力,薄染恍恍惚惚有些站不住,身体随着他的力道跌跌撞撞往后退。
“小心……”
快到落地窗沿,他一伸手,替她挡在了身后的大理石台上。
温柔的眼波,细腻的关怀,薄染抬眸看着他,心里泛起层层涟漪,热度弥漫。
他边亲她边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扯了领带,然后是衬衫纽扣。
他热情的吻着她,薄染顺理成章的帮他解开皮带,这样的动作令裴锦年更加热血沸腾迫不及待。
“几个月了……嗯?”
“七个月。”薄染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了,他身上的气息会让女人绵软无力。隐约察觉到他问的意思,薄染的头快低到了地上,小声解释:“医生说胎象不太稳……”
他烫人的掌心抚摸着她的脸颊,似乎叹了口粗气,在她耳边咬着耳朵轻声说:“那你帮我摸摸,算解个痒吧?”
……
夜晚九点,正是城市最繁华的时候。
薄染躺在主卧的床上,一睁眼,就能看到落地窗下的璀璨江景。
闭上眼睛,则会想起裴锦年拿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滚烫坚硬,慢慢套弄,用舌头舔着她的耳垂沙哑的说:“欠了我九个月的,以后一定要分期还给我……”
他叹息着,不满足的挺动腰杆,在她手心里深顶,薄染又害羞手又酸,却不敢说出口。偶尔抬眼,能看到他闭着眼,脸色潮红,情动投入的在她手心一波波颤栗。
想到这些,薄染整个人都成了烫红的虾米。
晚饭裴锦年叫了订餐,但是薄染的那份怕香料刺激孕妇,是他自己亲手下厨煮的。
薄染起床,就看见他换了格子睡衣,踩着棉拖站在橱柜前忙得不亦乐乎。
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他。
裴锦年对于突然投怀送抱的人,怎能放过。
转过身来,先逮住了好好一亲芳泽,然后才问:“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944.第944章 鱼死网破
薄染的脸颊贴着他的结实胸膛,把脸埋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他的胸肌:“来折磨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笑了笑,把她捞进自己怀里,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是谁折磨谁。
砂锅里的鸡汤咕噜咕噜冒着泡,两个人闹得早忘了时间,忽然,客厅里响起一阵铃声。
薄染推开裴锦年,提醒他:“你电话。”
他捋起睡衣袖子,指了指面前的鸡汤:“我有正事要忙,你去接。”
薄染白了他一眼,然而心里却很喜欢他这种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感觉。
拿起电话,却是医院打来的:“裴先生,冒昧打扰,今晚高速公路上发生重大事故,车祸伤者之一裴新华需要输血,医院血库正好没有这种血型,能否请您来医院验血,协助救治?”
薄染微张着嘴,握着手机,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裴新华……车祸?”
“是的,裴锦年先生和裴新华先生应该是亲属关系吧?”
“哦……嗯。”薄染尴尬的应了一声,望了望厨房里的裴锦年,改口说:“他现在不方便听电话,我会转达给他的。”
“那请尽快。”
挂断电话后,薄染直接用裴锦年的手机上网搜了下新闻,果然,门户网站已经登出这条车祸新闻。
撞得还挺严重的,据现场照片和目击者描述,车头直撞向高架护栏,将钢筋水泥的护栏都撞毁了一截,车头整个的陷了进去。
据悉,当时车上坐着两个人,裴新华在副驾驶位,受伤较严重,目前扔在抢救中,而驾驶位开车的,正是程欢!
由于气囊保护,程欢的伤势较轻,也已经送进医院抢救。txt小说下载
薄染拿着手机上的这条新闻走进厨房,对裴锦年说:“程欢出事了。”
裴锦年回头看她的眸子里淡淡的,像是意料之中:“哦。”
“和她一起出车祸的是裴新华。医院打电话来希望你为他输血。”薄染平津的陈述。
裴锦年揭开砂锅盖子,用汤勺搅了搅:“鸡汤好了。”
“你不关心他们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吗?”
“来,尝尝咸淡。”
裴锦年舀了浅浅一勺,仔细吹凉了,才放到薄染嘴边。
薄染抬眸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无奈的抿唇尝了。
“怎么样?”
“……有点没味。”
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却揉了揉她的脸蛋:“你现在是孕妇,吃淡点好。”
市府医院,急救室外,裴立和戴冒春闻讯匆匆赶来。
走廊上隐约还能看见担架推进来时洒落的血滴。
裴立逮起妻子的领子就数落道:“都是你,不是你把欢欢逼急了,她会带着新华去求死?”
戴冒春又急又气:“关我什么事?是那个狐狸精自己被戳穿了无颜苟活!她要死不打紧,还拉着我的新华一起……凭什么就我新华伤那么重,她却只截肢一条腿就没事了?”
戴冒春说着说着,又嘤嘤哭泣起来。
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程欢,手术麻药的效果还未退去,四肢毫无知觉,并不知道自己少了一条腿的事实。
她只是那么躺着,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出事前的一幕幕,走马灯般从脑海里回放――
戴冒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医院里扯到出租车上,又一路扯回酒店。
沿途没少骂她小贱人、骚狐狸、小婊字。
又打电话叫裴立和裴新华都来,说要当着全家的面,把这个骗人精赶出去。
程欢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受气包,尤其是医院被裴锦年看见那一幕,更是激起她心中的反抗意识。
够了,离就离吧,一了百了,解脱了。
她是受够了这家变态父子和极品婆婆。
可是裴立赶来后,却说不能离。
理由很简单。
家丑不能外扬。
裴立极爱面子,怕程欢离婚后,到处宣扬他们三房的丑事。
公公和儿媳妇乱搞,儿子有艾滋病,哪一样传出去他们三房都担不起。
戴冒春当场就不依了,也顾不着身份地位,掐腰指着裴立鼻子就骂:“你个老不羞的,是不是看上人家细皮嫩肉睡上瘾了,现在不舍得赶她走?”
“你瞎说什么呢。”裴立明显动气了。
“我瞎说?你要收房,按规矩来我也没说反对,可你偏偏看上儿子的老婆,你说你是不是老不羞?不要脸?”
“还有你――”戴冒春不敢把裴立怎么样,拿程欢出气还是行的,“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想尽办法嫁进我们家,就去勾引公公,贱货!”
“啪”的一个耳光,狠狠掴在程欢脸上。
程欢没想到在裴立和裴新华面前,戴冒春也敢这样打自己。
当时就急眼了:“你凭什么打我?离婚了我就不再是你们裴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就凭你勾引我丈夫――”戴冒春说完,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程欢浑身的火都窜上来了,啪,毫不示弱,反手还了她一个耳光。
戴冒春、裴立、裴新华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你能打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啪――啪――
一左一右,两个尤为响亮的耳光,是裴新华打的。
“你敢打我妈?”
程欢捂着两边肿得老高的脸颊,嘴角都开裂了,眼圈发红,笑着哭着:“你有种――你敢打我,就别怪我把你们家丑事捅出去――”
程欢说完,拔腿就往门外跑。
裴立楞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推了自己儿子一把:“快去追啊,让她找到媒体就完了……”
所以说,对付恶人就要用鱼死网破的办法。
先前程欢忍辱负重忍受了那么长时间,还是免不了最后撕破脸皮这一步。
既然忍不了,那就别忍了。
楼底下停着裴立和裴新华来时开的车。程欢也有车钥匙,离老远按开遥控车锁,拉开车门就坐进副驾驶位。
裴新华毕竟人高腿长,在程欢系安全带要锁车门的一刹那,别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挤了上去。
程欢见推他不动,只好强行发动车子,裴新华刚坐稳,就侧过身去跟她抢方向盘:“停车,你他妈快给老子停车――”
945第945章 这玩意儿比我还等不及
程欢当然那不肯依,咬牙把油‘门’踩到底,汽车歪歪扭扭上了高架。(..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裴新华经历过的‘女’人,包括叶琪在内,都是逆来顺受惯了的,没见过程欢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当即抡圆了胳膊:“你忒妈给我停车!信不信我‘弄’死你?”
程欢的思维此刻是空白的,双手攥方向盘攥的用力得发抖,只是冷笑:“行啊,‘弄’死我,反正我也活腻了,咱俩就一起去死吧――”
在那一瞬什么前因后果都顾不着了,就是一股脑子急怒,无处发泄,眼见着前方是水泥墩子的护栏,程欢反而咬紧牙,一脚油‘门’照着直冲过去!
等裴新华察觉她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
连发现艾滋时他都没想过寻死,这一刻更不想!
“臭婊字,你想干嘛!……你别‘乱’来,赶快停车……”男人的声音也慌了,顾不着劝,扑过去拉扯她的胳膊,想把方向盘转过来――
也许就是这个动作,使得他在撞车时没有受到弹出气囊的保护,车头与护栏相撞的那一刻,程欢满足的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心的薄汗被风吹散,像终于如释重负一般,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
程欢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去的,事后事故调查,也没有任何踩刹车的痕迹。
然而她没有死,好端端的醒着,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来走去。
裴新华也没有死。
问了医生,医生的回答说,有好心人捐献了血液,抢救回来了,目前还在昏‘迷’中,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程欢听完后,脱力一般,手垂下来,闭着眼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吧。
她是,裴新华也是。
薄染坐在‘床’上跟陶子聊晚上车祸的事。
陶子的感触一样:“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正说着,手机传来嘟嘟的短音,薄染忙说:“你等下,我电话有‘插’播。”
看了眼,却是裴锦年打来的。薄染的手机有‘插’播没接的话,就会自动发短信提示通话方,所以没多久,裴锦年手机上就传来了短信。
他看了眼,把车停在红灯路口,给她回了条短信。
薄染刚和陶子挂了电话,短信就来了――“我忽然发现,江城一到了晚上街上都是美‘女’。”
薄染眉‘毛’一竖:“你找死?”
裴锦年笑了:“我不找它,我找你。想吃什么宵夜吗?我在‘花’桥路口,帮你带回去。”
薄染抱膝坐在‘床’上,咬着手指,苦思冥想:“嗯……想吃避风塘炒蟹。”
“不行,你现在怀孕怎么能吃蟹。”裴锦年义正言辞否定,然后又温柔的补了一句,“乖,吃点营养的。”
“那随便吧。”薄染发完,索‘性’把手机一扔。
过了一会儿,又屁颠颠的爬到‘床’尾捡回来,看看裴锦年有没有给自己回信息。
失落的发现并没有后,磨牙了一阵,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郑重的发过去:“买宵夜的时候不会有‘艳’遇吧?”
薄染知道现在是大夏天,晚上出来吃宵夜的多,‘女’的个个都穿的清凉。
而她自己呢,身子重得跟一头大笨象似的,有时候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厌弃,更别说裴锦年了。
发出去没过一会儿,短信又进来了:“放心,绝不左顾右盼。”
薄染一个人没头没脑的笑了一会儿,又追问到底:“那要是有美‘女’跟你搭讪呢?”
这次足足等了十分钟,那边才发来:“小姐,我已婚。”
薄染躺在‘床’上,短短五个字,横过来,竖过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边看边咯咯的笑,像中了邪似的。
等她笑得回了神,外头‘门’铃也响了。
薄染顾不得穿鞋,跳下‘床’,就去开‘门’。如果不是她现在身怀六甲,体型笨重,也许会像电影里那样不顾一切的跳到他身上去。
裴锦年手里提着两只宵夜袋子,腾不出手去抱薄染,他进了‘门’,薄染跟他对视一眼,两人几乎一致的朝对方送‘吻’,薄染踮脚,裴锦年弯下腰,时间和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缠绵炙热的‘吻’过后,裴锦年缱绻的亲了下薄染的额头,目光落在她光溜溜的脚趾头上:“怎么不穿鞋?”
“我来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艳’遇的香气。”她背着手,故意说。
“哦?”裴锦年放下手里的宵夜,摊开手主动等她投怀送抱,“那你要不要再‘仔细’的检查一遍?”
薄染后退了一步,那一个热‘吻’的余温还在,她脸上有些烫,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外卖袋子:“宵夜都要放凉了,快去换衣服吧。”
裴锦年去了衣帽间,进去之前给她找了双软拖。
薄染给外卖装盘,客厅里很安静,却让人格外悸动,衣帽间的‘门’没关,隐约能看见男人脱了衬衫去衣柜里找睡衣。
薄染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低头专心装盘。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转头,果然捕捉到了男人锐利含情的视线。
裴锦年已经换了居家的睡衣,就站在她身后。
“看什么,过来帮忙。”薄染提醒,被他看得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绵软了。
“好。”裴锦年走过去,伸出的大手却落在她的头上,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及脸颊,声音低沉的说,“怎么看都看不够……”
……
薄染双颊上烫烫的,不知觉被他向后又扯进怀里,转过头半扭着身抬头看他。
裴锦年对于刚才‘门’口那个‘吻’还意犹未尽,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薄染,里面的‘欲’yu望‘色’彩很直接。
突然就动情的‘吻’下去,宽大的手掌整个的握住薄染丰腴的腰际。
薄染整个人都变得异样,也许是怀孕让‘女’人更敏感,视线里看着他闭上眼睛动情的模样,她十分紧张,心跳不能平息,羞愧的在他怀里扭动:“别闹,让我把宵夜装完……”
裴锦年抓牢她的手腕,压抑的喘着气,引着她又白又嫩的手,让薄染试着碰碰他‘裤’裆里的东西,沙哑的低音弥漫在薄染耳边:“这玩意儿最近总是抖抖的,比我还等不q
946第946章 全方位无死角的满足你
男‘性’气息离薄染很近,裴锦年低着头,薄‘唇’从她的耳边缓慢喷着热气移到她的微红脸颊上,再转移到嘴角,轻‘舔’着她的粉‘唇’。.info。更新好快。
薄染的眼睫忽闪忽闪的,和他鼻尖碰着鼻尖,气息‘混’‘交’,四目相对,薄染豁出去的只想要他。
像他想要她一般,要他这整个人。
薄染主动的踮起脚,用小嘴儿吸他的喉结,隔着家居服,一双小手游动在他‘胸’口,抚触他‘精’壮‘迷’人的男‘性’身体,依恋这股男人魅力。
“七个月行不行?”
“不行。”裴锦年嘴里说的,和手里做的,根本是两回事。
薄染见他说不行,便也不再多说,闭着眼睛,感受男人在自己身上的‘揉’搓,然而裴锦年手上的力道像在她身上点火似的,没一会儿,身下便涨‘潮’一般的难受起来。
薄染有点忍受不住,难受的在他怀里哼哼了起来,湿湿热热的小‘女’人气息软劲儿着实磨人。没一会儿身上就被他剥得**不离十了,从上到下,连头发丝都被他用力通透的给‘吻’了个遍,薄染渐渐沉‘迷’在他的强势里,有一种浑身‘欲’裂的极致感觉。
“唔……锦年……”她睁开朦胧的水眸看他,细碎的低‘吟’从嘴角溢出,半软无力的在他怀里颤抖不已。
裴锦年扯落她的内衣,一手掌住她的丰满,喘着气喉结滑动的‘揉’捻起来,魅‘惑’嘶哑的男音压迫骤来:“想要了?”
薄染被他‘舔’着耳廓,一阵阵的颤栗不已,羞涩矜持什么全丢了,颤抖着连连点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身上裹着一条沙发毯,薄染狼狈的侧躺在客厅沙发里。
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深夜十一点半。
从他买宵夜回来,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裴锦年把宵夜拿去厨房热了,薄染毫无力气的靠在车里,睁眼望着阳台外面的缤纷夜‘色’,脑海里闪现着方才的一幕幕,在看到他跪俯在自己双‘腿’间的那一刻,薄染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处倏的被点燃了,将她烤炙得几乎融化。
心跳骤然加速,薄染把手身到毯子下捂着心口,悄悄吸气。
她强迫自己想点别的,可是,一闭上眼,眼睛脑海里就浮出那些零碎的画面,被扔在沙发脚下的衣物,火辣的姿势,和她无拘无束放x‘浪’的喊叫声。
他屈膝跪在她‘腿’间,大手将她的双‘腿’掰成m型,‘揉’捏着她的‘腿’根哄她睁开眼睛。
她微抬起上身,看到自己不住颤栗的身体,也从自己的双‘腿’中间看到他漆黑的头颅,看到了他体贴的拿过一只沙发靠垫垫在她的腰下。
身体的最‘私’密处被他温柔滚烫的抚触着,薄染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身体筛糠般狂抖着,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想要躲,只想要逃,他却手臂搂紧了不准,愈发猛快,全方位、360度、彻彻底底的满足了她!
她叫出了声,声音尖媚的无法形容,任他怎么哄骗,再不肯睁眼看一下自己放x‘浪’的样子。
裴锦年待她当真关怀备至。
当她整个的彻底虚脱以后,他用沙发毯先将她裹起,才去洗手间搓了热‘毛’巾回来,帮她擦身,穿衣。
薄染酸软无力的靠在沙发里,看他在公寓里走来走去忙碌。
他给她倒了杯牛‘奶’,自己去洗了个头,回来就去帮她热宵夜。
薄染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他们结过婚,也离过婚,如今再走到一起,经历过生生死死,她想,他们会更珍惜彼此。
第二天上午,薄染快十一点了才起‘床’。
起‘床’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觉得腰有点酸酸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放纵的缘故。
脸红着打电话给裴锦年,裴锦年已经到公司上班,听她说完后,有三分意外,不过还是慎重起见:“那我请个假,待会陪你去医院看看。”
薄染小声的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要为这种事上医院,说起来还‘挺’丢人的。
吃完早餐后,裴锦年的车也到了,在楼下打电话给她。
薄染下楼上了他的车,见到他的脸,不知为何又想起昨晚的事,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先脸红了。
车里静静的,裴锦年专心看着前方路况,一时无人说话。
薄染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裴新华后来怎么样了,抢救过来了吗?”
裴锦年只顾开车,片刻后,才不咸不淡的开口:“其实都没分别。”
“什么意思?”薄染咬着‘唇’不解。
他指了指车后座随手扔着的一份报纸,当遇到红灯,侧身去拿了过来递给她:“抢救是抢救过来了,不过在抢救过程中,发现裴新华已经感染艾滋。”
薄染的心“噔”的一跳,裴新华……艾滋?
赶忙翻开报纸,果然报上已经大肆报道开了。其实城市潜伏的隐‘性’艾滋病患者并不少,但裴新华身份特殊,一是国家公务员,二是已婚,在车祸事故中被公开,自然引起了不少舆论。
薄染下意识的就联想到:“那程欢……”
对于程欢,裴锦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男人视线轻轻描绘了一遍薄染的眉眼,轻描淡写的开腔道:“以后跟三房断绝来往吧,这样的亲戚,我猜你也不想要。”
裴锦年之前在盘问叶琪时,已经得知叶琪是裴新华安排在自己身边的,而薄染可能并不知。
薄染隐约感觉到他心情不佳,赶紧扮乖顺,听话的答道:“ok。”
检查过程很顺利,医生说会怀孕后期会感觉到腰酸是正常现象。同时,也许由于薄染近期心情良好的缘故,胎儿的状况也比之前要好多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薄染长长的松了口气,她之前生怕孩子保不住,令自己和裴锦年都空欢喜一场。
离开医院的时候,薄染忽然很想去看看程欢,说不上耀武扬威或是报复,就是单纯的想去看看她,和她说几句话。
当然如果直接跟裴锦年说,他一定不会同意。在没得知裴新华有艾滋的情况下不同意,现在就更不会同意了。
与此同时,程欢所在的病房,麻醉剂的效果散去,疼痛如期而至,隔着一道病房‘门’,还能听到‘女’人大声的q
947第947章 没错,这都是我的报应
“你跟你‘女’儿简直一路货‘色’,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家都是婊字!”这个是戴冒‘春’。.info[],最新章节访问:.。
“怎么说话呢,你儿子有事,难道我‘女’儿就没事了吗?大好年纪‘花’样年华,被截掉一条‘腿’,你们裴家还落井下石要离婚――你叫她以后怎么活?”另一个尖利的声音是程玫。
人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感官都会变得格外灵敏。
程欢扇动了下眼眸,那些话越来越清晰。
被截掉一条‘腿’……
她试着动了一下双‘腿’,左‘腿’传来钝痛,右‘腿’却怎么也动不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蓦的掀开被子,看到的就是被厚厚纱布裹缠着短了半截的右‘腿’。
‘门’口,争吵声还在继续。
“说我‘女’儿骗人,难道你们裴家没骗人?今天报纸都登出来了,你儿子有艾滋病――要是把我‘女’儿感染上,我就跟你拼命!”
“你‘女’儿这种千人躺的婊字,连公公都勾引,断一条‘腿’是便宜她了!”
两个‘女’人吵架,火气上来,没遮没拦,把三房家丑全爆出来了,旁边人听的是惊目诧舌,裴立在旁,简直恨不得戴冒‘春’的舌头给拔了!
坐在病‘床’上的程欢,表情逐渐被‘迷’茫、惊恐取代,身子痉挛着发抖,突然间,撕扯着头发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喊――
程玫和戴冒‘春’的争吵最终被保安介入,双方都被拉走了。
最终,程玫连进病房看‘女’儿一眼都没能。热门小说网
程欢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从知道自己没死,到接受自己少了一条‘腿’的事实,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如一滩死水,到后来居然想笑。
但最后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以后的人生都变成一个瘸子,比要她的命更加难受。
病房‘门’被人推开,程欢止了哭,进来的人竟是薄染。
她愣了片刻,笑得讽刺:“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薄染静静的站在‘门’口。
就像那四年,她坐牢期间,唯一去看过她的人,竟也是程欢。
程欢坐在‘床’上,脸上是一片麻木:“怎么,来看我现在的惨状?你满意了吗,得意了吗?”
“抱歉,我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薄染终于静静开口。
在来之前,她也想过,自己到底想和程欢说什么。
说什么改过自新,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未免太虚伪。
薄染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点快意,却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的看着她:“我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这个世上没有报应。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程欢一怔,睁大眼睛回望着薄染,泪水划过脸颊:“……没错,这都是我的报应。”
以前,裴锦年说过,程欢在某些方面和薄染很像,也许是刻意模仿,也许是天‘性’使然。
对此,薄染和程欢的态度都是不屑的。
薄染认为说程欢和自己像是对自己的侮辱。程欢则觉得薄染这个人太清高目中无人。
如果她们真的相像,为何结果如此不同?
程欢看着薄染高隆起的小腹,整张脸上都是平和的幸福,想起的却是自己当初躺在手术台上引产的场景――
“我不爱你,过去不爱,现在不爱,将来也不爱,所以,我不会要你的孩子。”
尽管裴锦年一开始就这样和她明说,并且一直看着她定时吃避孕‘药’。但她还是耍起了小心眼,先是把避孕‘药’换成了钙片,被发现后,裴锦年亲自带着她去医院做人流,之后冷落了她一年多,一直在各地出差不再回家。
她好不容易用去监狱看过薄染的事,‘诱’骗他上了‘床’,结果他连‘射’都没‘射’,就偃旗息鼓了。
之后便是漫长的独守空房,她也渐渐放弃了在裴锦年身上拿过种子的念头,把希望都寄托在裴念身上。
就在薄染出狱前,杨曦组织的一次大学同学联谊上,她喝多了酒,醒来不知在哪家酒店的‘床’上,男主角不知去向,而她一丝不挂,下身红肿不堪的躺在‘床’上。
她慌了神的离开,竟忘了吃‘药’,一个月后,在医院查出怀孕。
没多久,薄染出狱,竟和她在游乐场重逢。
她看出裴锦年平静的面孔下早已‘乱’了心绪,有意试探他,得到不耐烦的回复。
当晚,她纠缠他上了‘床’,早已打起肚中的孩子的主意。
既然孩子不是裴锦年的,早晚留不得,不如利用它彻底绝了裴锦年和薄染的藕断丝连。
被薄染“踢”倒后,程欢血淋淋的被送进医院,她感觉到身后沉重的气氛,她不知裴锦年是否已识破她的计策,只是觉得他平静得吓人。
肚子被薄染踢是假,‘药’流的作用发挥,疼痛却是真的。
医生说:“需要做引产手术。”
这些都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然而引产又跟她以前做人流手术不一样,那时她已怀胎三月,胎盘基本成型,娩出时需要充分扩张‘子’宫颈,就跟真正的生产情况差不多。这对孕‘妇’来说,是活生生的受罪。
还有一点,引产手术时极容易损伤‘子’宫壁,并发症较多。
手术结束后,医生告诉她,她由于以前做过人流手术,‘子’宫壁本来就较薄,再一引产一刮宫,以后怀孕的就几率小之甚小。
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虽然又多了一条打击薄染的砝码,可背地里,谁能看到她痛不‘欲’生的哭泣。
直到她在走廊上和戴冒‘春’撕打,裴锦年无动于衷的离去,她才明白。
他不爱她,从头到尾,真的一点都不爱。
可是她,哪怕是夹杂着恨,到了今天这个不堪的地步……也依然爱他。
薄染的大学生活,是整日没羞没臊的追着一个叫裴锦年的男人。
而她程欢的大学生活,就是整日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薄染去追那个叫裴锦年的男人。
……
“好好养病吧。你的人生还很长。”薄染说完这最后一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程欢没再说话,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酸涩得发疼。
很长吗?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看着那道臃肿步履蹒跚的背影,她产生了幻想,自己变成薄染,拥有了一q
948.第948章 裴锦年身世
从医院离开,薄染接到小赵的电话:“薄姐,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info”
从裴太太到薄总,再到薄姐,小赵这称呼的进化史,足以跟得上他升职的速度。
不过薄染没功夫纠结这些,一听说,眼前立刻一亮:“真的?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上班。等下班了过去找你?”
“不用,我过去吧。”
大街上行驶的出租车里,随便招了一辆:“去裴氏大厦。”
之前裴锦年还没醒,薄染意识到裴夫人想要和自己打官司,便让小赵去查了裴夫人的娘家乔家的一些消息,后来裴锦年醒了,这些天两个人只顾着甜蜜,倒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在出租车里,薄染打了通电话给裴锦年,很快被接通。
薄染轻声问他:“在忙吗?”
仔细听能听的见他那端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听见他说:“嗯,刚开完会,你呢?”
“出租车上,马上到你公司去。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他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薄染和他说定便低头按下挂断键,手里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出了神。
裴锦年的前半生过得并不快乐。
即使他很少提起自己,但薄染也猜得出,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形成这种孤僻的性格。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是母亲被叶立冬那种人侮辱后生下的,但成长环境却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除了五年前坐牢那一个转折吧。.info[]
薄染想让裴锦年快乐。不仅是物质生活上的,还有精神世界的乐观豁达。
裴夫人能装疯卖傻,利用裴锦年报复薄家,还有一颗吞并裴氏集团的野心,根本就不是一般裹脚老太太,她肯定知道裴锦年的身世。
裴锦年不问,薄染也不会去问,但她可以自己查。
出租车到了裴氏大厦前的广场,薄染付了钱下车,大楼的保安和前台都还认得她,恭敬的叫裴太太。
裴锦年本来说要下来接她,薄染见总裁专用电梯就停着没人用,便没忍心他跑一趟。
直接跟前台打了招呼,就进去了。
裴锦年原本下午要出去见一个材料商,薄染打电话来的时候,秘书正在旁边整理要用的资料。
他接完电话,却没说理由,就让秘书把应酬推后,打电话去向对方解释。
秘书什么也不敢问,小心翼翼把资料拿出去了。过了一会,却无奈的拿着电话又进来,说:材料商知道裴总繁忙,亲自上门来等候了。
裴锦年皱眉,眉宇间流露出疲惫,拎起西装外套往外走,视线正好撞上电梯门里出来的薄染。
“要出去?”薄染问他。
“来了个客户。”裴锦年走上去揽住她的腰,问,“怎么不让我下去接你?”
正说话间,会客室里的客户也站起来,隔着玻璃冲走廊上的裴锦年夫妇点头示意。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薄染手里又挂着他的西装,旁人很容易猜测他们的关系。
薄染替他抻平衬衫领口,知趣的说:“那你先忙,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一起吃晚餐。”裴锦年又深深望了她一眼,大手流连过她脸颊,这才松开。
薄染目送着他进了会客室,隔着毛玻璃隐约能看见两人握手后入座。
她转身,到秘书室门口,在玻璃窗上轻敲了两下。
小赵看到她,会意,抱着笔记本出来。
两个人去了休息室的茶座,小赵打开电脑,指着桌面上打开的图片浏览器:“这就是乔家现有的人员情况,裴夫人本名叫乔楠,在乔家排行老四,上头还有一个大姐,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
“嗯。”薄染边听边点头,乔家在当时的青城也算是大户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举家迁到澳洲?”
“好象是家族内斗吧,分裂内耗得很厉害,有本事的都脱离乔家,现在在中央任职了,没打入中央的就移民国外了,省得被报复。”
“你查到的就这些?”薄染皱着眉头。裴锦年之前也去过一次澳洲,就为查自己的身世,这些想必裴锦年自己也知道。
小赵忙摇头,献宝似的又打开一张照片:“关键的转折点是这张。这个人叫陆怀慎,京城陆家的小女儿,嫁给了乔家老三乔思平。乔思平是陆怀慎的研究生导师,两人是师生恋,还私奔了,后来乔思平忍受不了陆家的压力和舆论的非议,离开陆怀慎也失去教授职位,一个人回到了青城。但这个陆怀慎却已经身怀六甲,据说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刚从产台上下来孩子就被人抱走了,下落不明,陆怀慎因此还得上了产后抑郁。治愈后就一直常年居于国外。”
薄染似乎听出了点苗头,若有所思的点头。
小赵继续神神秘秘的说:“而这个陆怀慎最近刚好回国,而且人就在青城。”
薄染推测,这个陆怀慎,很有可能就是裴锦年的亲生母亲。因为陆家嫌家丑不想要这个孩子,而乔家想拿回自己的骨肉又不能让陆怀慎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已经嫁出去却不能生的裴夫人抱走,就当是自己的儿子,一来能帮裴夫人在裴家站稳脚跟,二来裴夫人本来也姓乔,自不会亏待乔家的骨血。
当然,这都是薄染一个人的推测,多少真,多少假,还要等亲眼见了陆怀慎这个人才知道。
从照片上看,是有气质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保养的也极好,几乎看不出年纪的一个女人。常年居于国外,让陆怀慎身上有一种海归的自由气息,除了眼底的光芒略显黯淡沧桑。
薄染又问:“那乔思平呢?”
如果乔家老三是裴锦年生父的话,裴锦年去澳洲时,不可能没有相认。
小赵叹了口气:“乔思平四十几岁就病逝了,脑癌。”
“听说他病危的时候意识不清,成天的念叨,说自己欠了一个女人,到死都还念叨着。真是一段孽缘。”
949第949章 换个人它马上就没精神了
茶水间里一片寂静,偶尔听得到水龙头溅下的水滴声。txt小说下载.访问:.。
薄染叹了口气,如果当年裴湛没有瞒着裴叶娶了乔楠,那么裴锦年现在不是在京城陆家,就是跟着乔家移民去了澳洲。
也就没有乔楠因为妒忌让叶立冬去玷污了裴叶,裴叶也不可能流落到江城认识薄方城,那么薄家和裴家的恩怨就不会结下,她也不会认识了裴锦年。
一切前因后果,丝丝缕缕,最终缠成了她和裴锦年的缘分。
姻缘也好,孽缘也好。
薄染忽然很想见一面这个这个陆怀慎。
她的身上有一种令人敬畏的孤勇,当年尽管乔思平辜负了她,她还是一个人勇敢的生下了孩子,不然也没有今天的裴锦年。而多年后,她归国却选择来到了乔思平的故乡青城,不是思念故人是什么呢?
“帮我给陆怀慎‘女’士发一封邮件,约她来江城一见。就说我手上有一些乔思平老先生的遗物要‘交’给她。”
小赵愣了愣,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薄染回到总裁办,没多久,裴锦年也进来,眉宇间流‘露’着疲惫。
“忙完了?”薄染问他。
“嗯,想好晚餐吃什么了吗?”
薄染摇摇头,起身帮他递过西装外套:“要不去二小把念念接回来,晚上在家做饭?”
裴锦年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径直往外走。
还在外面工作的秘书见两人一起出来,都齐齐的起立:“裴总,裴太太,下班了?”
见裴锦年摆着张冷酷的上司脸不回话,薄染只好越俎代庖,替他回道:“嗯,你们加班辛苦了。起舞电子书”
电梯里,裴锦年促狭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越来越有总裁夫人的架子了。”
薄染嗔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上了车,两人很快离开停车场。
薄染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裴锦年:“我下午去医院看了程欢,她被截肢了一条‘腿’,情绪很低落。”
裴锦年点点头,视线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哦。”
薄染没再言语,这时裴锦年一边开车一边把目光投在薄染的侧脸上:“我和程欢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坐牢那四年我没碰她。”
薄染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换来他难得的认真解释。
“那她是怎么怀孕的?”不提还好,提了薄染还会有点醋意。
裴锦年抚了抚额,有些困扰。他不是善于解释的人,很多事,他宁愿用行动去证明。何况程欢这个疙瘩横亘在两人之间,就像扎进‘肉’里的倒刺,不碰还好,一碰就疼。
裴锦年虽说不是阅‘女’无数的男人,但也看得出薄染对待感情上的敏感之处,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的回答也没有加任何掩饰或隐晦:“第一次她把避孕‘药’偷偷换成钙片,被我发现以后,亲自带她去医院做了人流,后来就没有再碰过她。至于第二次她怎么怀的,她心知肚明。她自己也知道孩子留不得,才耍手段‘弄’没了。”
薄染回想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那她流产那次,你知道是她嫁祸我?”
裴锦年开车的时候,感觉到背上突然一股凉凉的气息。
“你知道还让她一个人演得那么high?”
“我后来在天台上不是跟你说别担心,没事的吗?”
“什么没事,我被冤枉了!”
“别、别动手,我在开车呢……”
“开什么,撞死你算了――”
……
在车上吵了一架,回到家谁也没心情做晚饭了,叫了送餐,匆匆吃了两口,薄染就生闷气,窝在沙发里胡‘乱’的扫台。
裴锦年洗完碗,挽了袖子坐在她旁边。
薄染生气,“哼”了一声也不看电视了,扭过脸背对着他。
裴锦年去扯她,薄染反手挣,结果用力过猛,反扑倒在沙发上。
两个人都愣了愣。
裴锦年躺在沙发里,薄染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衬衫下的温热‘胸’膛,为了防止肚子被压到,两手撑在他‘胸’口,手指仿佛都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电视里在播着一个访谈节目,两人尴尬时都扫一眼电视,然后又扭开视线。
当薄染撑着想站起来时,裴锦年索‘性’闭上眼耍赖,把她完全压在怀里,不让她动弹。
“你干嘛……”薄染小声埋怨。
“不知道……就想跟你在一起。”裴锦年回答的没头没尾,却也是实话。
三十多年,一个人也过来了,偏偏在遇到薄染以后,无时无刻不想跟她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一句话也不说,只要她在旁边,就觉得很舒服。
薄染嘴上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心里却偷偷高兴起来,脸也染了一丝绯红。
裴锦年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往下,故意的‘揉’了‘揉’她紧俏柔软的‘臀’:“好了,都跟你承认错误了。以后让我做牛做马,偿还你一辈子好不好?”
薄染撑在他身上调整了下姿势,因为感觉到‘腿’根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得难受,却忍不住调侃:“你是作威作福还差不多。成天一副饥渴不满足的模样,我才不信你四年都没碰程欢一下。”
裴锦年哧的一笑,好整以暇的拿起她的手,搁在自己‘裤’裆处缓缓‘揉’着:“我倒是想,也要硬得起来才行啊。”
其实裴锦年也就是个不正经的男人。
而且两人单独相处时,不正经的时候居多。
薄染也笑:“是吗?可我看你这都快硬成铁‘棒’了。”
‘女’人声音轻轻的,吐息若兰,喷洒在他鼻息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裴锦年也有些心猿意马了,他微闭着眼眸,隔着一层布料感受她掌心柔腻的皮肤:“不信?你现在换个人,它马上就没‘精’神了。”
薄染不屑的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明知道她不可能找个‘女’人来。
裴锦年意识到这个问题再扯下去,就要上纲上线了。微敛眼眸,手指探向了她的内衣边缘:“让我来‘摸’‘摸’两个小坏蛋今天老不老实?”
“呸,你儿子在肚子里呢,你往‘胸’上‘摸’什么?”薄染反应过来,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开他q
950.第950章 一报还一报
公寓里住了一夜,第二天裴锦年去上班,薄染得空给小赵打了通电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赵说:“陆怀慎还没有回邮件,也有可能当陌生人垃圾邮件处理了。”
薄染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亲自跑一趟青城,交点东西给陆怀慎。”
小赵拿出平板看了眼裴总最近行程:“周六没事。您让我拿什么给陆怀慎呢?”
“到时你就知道了。”
薄染挂了电话,起身去洗手间,从裴锦年的漱口杯里拿出根要刷,又去他换下来的衣服上拈了几根头发,小心翼翼的收至一处。
医院,病房外,程玫拿着手机在走廊上踱来踱去,给裴家打电话,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单调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程玫以前不知道女儿嫁过去后过的什么日子,还以为程欢在当少奶奶享福,那天和戴冒春吵架,被戴冒春嘴漏全说出来了,程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思来想去,不能就那么算了,女儿好端端的嫁过去,现在少了一条腿,裴家还落井下石,要离婚。
这婚得离,必须离,裴家那么糟蹋她女儿,得找他们多要点赔偿!
裴新华的病一曝光,三房这几天也是鸡犬不宁。
裴新华已经被重症隔离,公务员的官也被革职了,事情传回青城去,裴立的脸都丢光了,主动辞了商会主席的职务,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江城陪着儿子。txt小说下载
病房里,传来程欢尖锐的骂声:“拿走!我不吃――”
接着是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
程玫匆忙挂了电话,推门进去,看护正蹲在地上收拾,程欢一伸手,就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
程欢这段日子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换成是谁,好端端一个大美人忽然少了条腿,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
看到进来的程玫,程欢鼻子一酸。
她怨过程玫,也心凉过,她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权利,只好认命接受。然而看到促使自己走到这一步的罪魁祸首之一,程欢仍无法平静面对,手指掐紧了被子,转过头去。
程玫看着看护收拾完,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等看护走了,程玫上前安慰女儿:“你放心,妈不会让你白受罪的,这次一定要让他们裴家赔偿一大笔钱。”
程欢一怔,抬头,红了眼眶:“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我现在没了一条腿,你还只记得钱――”
她猛的一掀被子,露出下面残缺的半截右腿,哭得声嘶力竭。
程玫一脸怒其不争:“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任性?妈是为了谁?没钱谁给你住院做手术?没钱怎么给你安假肢?没钱谁供你这个瘸子过下半辈子?”
“……”程欢的嘴唇抖索着,像是不认识她。
程玫也意识到自己一生气口不择言。
而她说的,确实是心中所想。
“妈,我算是相信了,什么是现世报。”程欢自嘲的看着程玫,“你千方百计,抢了薄染的爸,现在,你女儿被人抢了老公,这都是一报还一报!”
程玫的目光一冷,当年的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我看你是麻醉还没过,胡说八道!自己没本事斗不过薄染那个小贱人,现在来怪你妈我?那你怎么没学学我,像我抢你爸那样,把裴锦年也抢过来啊!你嫁给裴锦年,还会沦落到现在这样吗?”
说到底,是她自己没用。
程欢失声哭出来:“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走了谁照顾残废的你?”程玫淡淡的说。
“你让我自生自灭吧,我没你这样的妈。”
“程欢,我生你养你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在我心口上捅一刀?”
程欢苦笑。当年程玫怎么进了薄家给薄方城当小老婆的,薄染不知道,裴锦年不知道,可是她知道――
当年程玫不过是一个交际花,靠着死缠烂打连蒙带骗,混进各种上流社交场所,全身上下就一套能过眼的行头,住在廉租屋里房租都交不起了却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站街小姐。
就这样让她死乞白赖的混着,倒也攒了不少入幕之宾。
只可惜这些人只想跟她玩玩,没一个认真的。
当时官运亨通的薄方城就是其中一个。
薄方城自打见了裴叶,就着了迷似的。
可惜这个女人身怀六甲不知是谁的种,而且还郁郁寡欢,不管他怎么献殷勤,态度始终冷冷淡淡的。
薄方城在裴叶那里吃了瘪,自然就要在程玫这里找回点男人的成就感,却也从来没想过把程玫带回去。
后来不知怎么裴叶和程玫正面碰上了,裴叶这种与世无争的性子肯定吵不起来,然后两人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程玫拼死抱住了裴叶肚子里的孩子。
程玫鲜血淋漓的被送进医院时,才发现也怀孕三个月了。程玫说孩子是薄方城的。
孩子都已经没了,也无从考证。
薄方城感激程玫救了裴叶一命,又觉得这女人可以舍己为人性格应该不错,作为补偿,答应再给她一个孩子。
就这样,程玫在裴叶自杀后,一步一步,踏进了薄家的大门。
然而这是薄方城所知道的,程欢所知道的事实是,程玫仗着裴叶不会说话性子软弱,把裴叶约出来当面羞辱,逼她离开薄方城,又在车里大打出手,才导致车祸。
送到医院后得知裴叶没事,反而自己肚子里孩子掉了,气得在病房里痛骂裴叶,诅咒她不得好死。
当时程玫固定交往的对象并不止薄方城一个,孩子是谁的她自己心里也没数,却一口咬定是薄方城的。薄方城也不可能拿已经流掉的胎血去验证,程玫便死死咬住这个机会,一举成为薄方城身边固定的女人。
所以当初程欢用肚子里孩子陷害薄染,一半也是承袭自程玫的招数。
“可惜,裴锦年并不是薄方城那样愚蠢的人,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到死都不明白。”程欢嘲讽的看着程玫。
951.第951章 等着欣赏你自己的x照吧
“程欢――”
“你现在是用过来人身份教育我吗?是,我没有你心狠手辣,没你不择手段,所以我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我咎由自取!”程欢自暴自弃的说。.info
程玫的脸色难看,当年的事,是她最不愿提起的过往。
她在薄方城身上下了那么大血本,最后那个男人竟连个名分都不肯给她,程欢是他亲生女儿,却不能姓薄。
相反,裴叶那个神经病女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却还一直霸占着正妻的名号,她和野男人生的孩子却能姓薄,享受薄市长千金的光环。
程玫是个野心极大的女人,比起婚姻爱情,她更在乎金钱名望。
一年一年,眼见着在薄方城身边等不到希望,她渐渐的开始把目光往外放,又恢复了交际花本色,只是在薄方城眼皮底下不敢太嚣张。
跟顾博尧只是露水姻缘,没想到几年后,在裴锦年的有意撮合下,两人又渐渐走到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薄方城不能给她的,顾博尧却可以。
程玫的行事越来越露骨,薄方城也隐隐有察觉,兴许是念在委屈了她们母女多年,并没有揭发她。
程玫自己却做贼心虚,怕有朝一日薄方城发难,决定先翻脸,于是主动提出帮顾博尧搜集薄方城贪污的罪证。
“你说爸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找你报复?”程欢对薄方城本来就没有什么父女之情,所以一直站在母亲程玫这边,然而现在,程玫也让她凉透了心。
程玫的背脊一颤,下意识的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并无人影后才松了口气。
程欢看见程玫这个举动,笑得极为讽刺:“妈,你在看什么呢?怕爸真的来报复你?这就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程玫紧蹙着眉头,不悦极了:“欢欢,你现在心情不好我都能理解,你自己冷静冷静吧。如果以后你还是这样,那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程玫走后,程欢一个人木楞的坐在床上,突然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她一直以为程玫是对的,想要的,就去争去抢。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做了多少亏心事,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程玫还是孑然一身,身边那些男人没有一个值得依靠。
而她自己,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程玫一个人气愤的离开了医院,没想到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不理解自己。
裴立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三房现在是打算彻底不认账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广场上高耸入云的标志性建筑――裴氏大厦。
裴新华不赔,裴家还有其他人啊?
何况程欢弄成今天这地步,难道裴锦年就没有责任?
自从那天在别墅里,裴锦年警告过裴夫人后,就搬出去和薄染住到滨江路一号去了,现在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裴夫人和李婶两个相依为命,倒颇有点在青城老宅的光景。
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疑神疑鬼,裴夫人这些天夜里也睡不好,总疑心裴锦年哪天会把她送到养老院去。
然而人的习惯总是把自己的不幸归结到别人身上。
所以“都是那个害人精”这句话,就成了裴夫人的口头禅。
其实只要她退一步,明明可以婆媳和睦,一家人共享天伦。
可惜李婶只是个打工的,劝也劝不动,只好叹气陪着。
这天裴夫人去山上散步回来,见有人在自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
走近了,那人回过脸来,正是程玫。
“呀,是裴老夫人吧?我是欢欢的母亲,之前通过电话的。”
程玫的长相属于比较有特点的,裴夫人还有印象,却不知她此行为何事,大概的点点头:“你来是……”
程玫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唉,还不是那个薄染嘛,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她和公司那高管……”
程玫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裴夫人脸就黑了。
就因为这事,才害得她和儿子关系崩裂。
不过裴夫人嘴上没说,冷眼瞪着程玫:“你又想说什么?”
程玫一脸的晦涩难言,频频的摇头:“我都说不出口,您自己看吧。”
说着把那牛皮纸袋一摞的交到裴夫人手里。
裴夫人纳闷的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只看了一张,就差点没高血压当场厥过去。
“这、这、这……”裴夫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惊疑未定的把所有照片匆匆翻过,当即变了脸,问程玫,“这些照片你从哪来的?”
程玫神神秘秘的:“一个做狗仔的朋友,说是从励绍霆送修的电脑里恢复出来的数据。”
裴夫人气得脸色通红,嘴唇发紫:“这德行败坏的女人!”
薄染下午约了陶子去上婴儿早教课。
刚走到门口,就接到裴夫人电话。
“你现在过来,我有事问你。”是命令的口吻,口气不善。
薄染心里还隐隐记着上回被裴夫人家法处置的事,没有裴锦年在身边,哪敢轻易过去,便问:“伯母,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我该问你,做了什么好事!”
裴夫人的口气明显怒气四溢。
薄染有些不明就里:“伯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你是不敢出来,还是没脸见我?要不要我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骚x浪样?”
薄染听对方口气,似乎手里有自己不雅的照片。但她和裴锦年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可能被人拍照,裴夫人更不可能把自己儿子的照片发网上去。
“伯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夫人冷笑两声:“那行,你就等着在网上欣赏自己的艳x照吧。”
薄染还真有点怕裴夫人这么做,毕竟空穴不来风,而裴夫人又不是裴锦年的亲妈。
于是匆忙答应下来:“好,我现在过去,您在别墅那边吧?”
挂了电话,薄染还是有些忌惮,叫了一个裴锦年常用的司机,但没把这件事告诉裴锦年。
到了别墅门口,是李婶下来开门的,看见薄染时,眼神有些复杂。
952第952章 ps得还挺逼真
薄染故意趁换鞋的时候,弯腰压低声音对李婶说:“待会一旦情形不对,就打电话给先生。..info--”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行事要多顾着点肚子里的孩子。
李婶明白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薄染换了拖鞋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程玫,看到薄染时,脸上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得意,而裴夫人跟她坐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
“来了?”裴夫人瞟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茶几上搁着一壶白茶和几碟点心。
薄染小心翼翼坐下,又听见裴夫人问:“你过来的事,锦年知道吗?”
“妈找我聊天,是人之常情,这点小事还用向他一一汇报吗?”薄染故意轻描淡写的笑着说,把她和裴夫人之间的婆媳关系说得很和睦似的。
抬头,看见一脸讥笑的程玫。
“薄染,你少立牌坊了,你做过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明白。”没等裴夫人开口,程玫就迫不及待的拉开了战火。
裴夫人倒是不动神‘色’,从面前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叠照片,丢到薄染面前:“你自己看看吧,照片上是不是你?”
薄染故作不解的接过来:“这是什么?”
一张张看过,照片里的内容不堪入目,主人公是她和励绍霆。
但薄染一眼看出,这些照片明显是技术合成的,她根本没跟励绍霆拍过这种照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妈您叫我回来就为了这事?”
裴夫人冷淡的斜过眼角:“别叫得那么亲,我可没你这么开放的儿媳‘妇’。”
程玫装腔作势在旁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是识相点,离开锦年,也许夫人放你一马,不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
薄染的脸上一片平静,直视着程玫的眼睛:“我离开裴锦年,然后呢?让你的‘女’儿顶上吗?”
程玫一怔。
裴夫人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程玫苍白的辩解道。
薄染嗤笑了一声:“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别说你‘女’儿以前四肢健全时锦年看不上她,现在断了一条‘腿’,裴家更不可能要一个残废儿媳‘妇’。”
“你说话留点口德!”程玫恼羞成怒的站起来,一脸狼狈。
裴夫人却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既然你没这个意思,何必这么‘激’动,坐下说话。”
毕竟是在别人家,程玫也不敢随便撒泼,裴夫人开口了,程玫只得重新坐下。
倒是薄染这句话,给裴夫人提了个醒,程玫在裴锦年和薄染的婚姻这件事上也过分热心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动机。
要说以前,裴夫人极度讨厌薄染,可能还觉得程欢不错,现在程欢都瘸了,程玫还想高攀裴家,也太不自量力了。
顿时对程玫多了几分嫌恶。
程玫也感觉到裴夫人对自己的芥蒂,生怕被薄染转移重点,忙把话题又扯回照片上:“薄染,你敢说着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你?”
薄染故意拿起一张照片,细细的查看,啧啧评价道:“ps得还‘挺’‘逼’真,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合成,总有破绽。”
薄染把照片放下,指着脸和身体衔接处明显不自然的‘阴’影区域,裴夫人戴上眼镜细看,果然看上去很不协调。
她急忙把其他照片一张一张翻看,或多或少都有些ps的痕迹。
刚开始程玫拿给她看的时候,由于急怒攻心,没有细看,竟没有发现。
裴夫人握着那叠照片,手都发抖了,蓦的转过头去,目光凌厉的直视着程玫。
程玫也慌了,照片是她从一个‘私’家侦探手上买的,还‘花’了不少钱,她也没想到好几万买的照片居然是假的!
“这照片你有什么要解释的?”裴夫人冷冷问。
程玫神‘色’一僵,口齿不利的解释道:“照片是我从别人手上买的,我也不知道是假的……”
薄染‘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没有人开价,又怎么会有人去造假?”
薄染的暗示很清楚,是程玫去找‘私’家侦探拍这种照片,‘私’家侦探拍不到,于是才想出这种ps的办法。
裴夫人面‘色’一冷:“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拆散我儿子和儿媳‘妇’,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我没有……”程玫一时也想不出托辞了。
裴夫人再讨厌薄染,薄染也是裴家的人,而程玫只是个外人。
薄染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了一口,不急不徐的说:“估计是程小姐刚撞断了‘腿’,三房又不肯承担责任,程太太才把主意打到大房来了吧?”
裴夫人一向记恨三房当初分家的行为,一听说是三房欠的债,扯到大房头上,顿时抑制不住怒气的怒骂:“程太太,三房不要的破鞋,我大房也不会做冤大头,你还是省省吧。李婶,送客。”
程玫没想到最后会被薄染倒打一耙,尴尬又懊悔的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婶开了‘门’,站在‘门’口催促:“程太太,请吧?”
程玫灰溜溜的离开了裴家,在路上狂打那名侦探的电话,然而号码早已成空号。
原来当了冤大头的是她自己。
又气又恨,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子上,倒把自己鞋跟给扭断了。
愤愤的回头想要打车,忽然意识到这里的别墅区是没有出租车的……偶尔零星几辆‘私’家车,她才刚伸手想要搭个便车,别人就呼啸而过,只留给她一片尾气和无尽的沙尘……
程玫走后,裴夫人脸‘色’仍旧不好。
指着桌上那些假照片:“你自己平常行为检点点,会给人找到这种机会做文章吗?”
薄染知道裴夫人只是想要个台阶下,于是顺从的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这次,裴夫人意外的没有反感她的称呼。
从沙发上起身,离开时说:“晚上别走了,打个电话,叫锦年回来吃饭。”
薄染一愣,半晌,嘴角微微翘起,高兴的和回答:“是,妈。”
程玫回到医院,脚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她提着一只鞋子,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在山下打到车。
筋疲力尽的停在程欢病房‘门’前,正要推‘门’,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转身,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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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3第953章 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受委屈
程玫手里的钥匙啪的掉落在地上。[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
裴锦年掐了烟,斜眼朝她瞥过来。
程玫一时间心头转过无数个念头,欣喜的问:“你是来看欢欢的?”
裴锦年耸肩,蓦的一笑,‘交’叠着的长‘腿’松开。
程玫脸上的笑容凝结。
因为不对,感觉不对。
他明明是笑着的,但目光里跟有刀光似的,令程玫背上一阵冷汗,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听说你去裴公馆了?刚从那边回来?”
程玫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吞吞吐吐的解释:“在……在路上碰到老夫人,她邀请我去坐坐,我就陪她聊了一会儿。”
裴锦年向后靠在椅背里,好整以暇的看着程玫:“那你还‘挺’有闲心,散步都散到半山去了。”
他的目光讽刺的落在程玫断了的鞋跟和肿起的右脚上。
程玫的心口突突狂跳,虽然在辈份上,裴锦年是她的后辈,可她在裴锦年面前说话还真不敢随意。
气氛实在是太压抑,她撇开话题:“你进去看过欢欢了吗?要不要……”
“不用。”裴锦年冷淡的打断她,又点了根烟,细细的青‘色’从他薄‘唇’间溢出,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说你去裴氏找过薄染,还给她下跪。”
“你……”程玫蓦的皱眉。
“今天你又去找我妈。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裴家跟你程家没有半点关系。”
“……”
裴锦年的表情渐渐变得‘阴’鹜,警告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你‘女’儿现在只是断条‘腿’。..info如果你再去‘骚’扰我的家人,恐怕以后没人给你送终。”
程玫的瞳孔一缩:“你!”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裴锦年望着脸‘色’难看的程玫,充满磁‘性’的嗓音,就这么低低的开口,“和我作对是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我既然能把薄方城和顾博尧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你以为,我还对付不了你们母‘女’俩?”
程玫脚跟不稳的往后跌了一步,她一直都知道,裴锦年这个人手段‘阴’狠毒辣,城府极深。
“从来没人敢动我的人。你倒是可以试试。”
轻描淡写的留下这句话,裴锦年起身,单手‘插’在‘裤’袋里,从失神的程玫身边走过,指间的烟蒂掉落,被他的皮鞋鞋尖碾过,唯留一丝青烟。
程玫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好象那枚烟蒂,无能为力,只能任人碾压。
裴锦年走出医院,正好薄染的电话过来。
“今天周五,念念从学校回来,妈让你下班回家吃饭。”
裴锦年也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回了别墅那边,只回了一个字:“好。”
裴公馆好长时间没那么热闹,这段时间分分离离的,今天是第一次一家团聚。
李婶一高兴,做了一大桌菜,还特地告诉薄染,哪些是专‘门’为孕‘妇’准备的。
薄染笑说:“李婶你不用费心了,你看我最近都胖了。”
“怀孕的时候胖点正常,何况你肚子里有两个呢。”
正说着,‘门’外响起汽车声,李婶朝窗外看了眼,高兴的说:“是先生回来了。”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够客厅里的裴夫人听见。
裴夫人表面冷淡的没什么反应,却已经起身,去把客厅‘门’打开了。
小丫头好久没见薄染,吃完晚饭就一直黏在薄染身边。
李婶趁机提出,让先生和太太留在别墅过一晚。
裴锦年目光转向薄染,薄染偷瞄了眼裴夫人的表情,裴夫人虽然转开了视线,但表情明显有所期待。
于是笑着说:“我没意见。”
裴锦年见她同意,便也没意见,李婶高兴的上去收拾房间了。
晚上,裴锦年早早的陪着薄染回了房间,躺在自己卧室‘床’上,拿遥控器换电视频道,难得的惬意闲适。
薄染洗完澡,靠在他怀里,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芳香袭来,裴锦年饶有兴致的用手指绕着她柔软的发丝把玩,在她耳边问:“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只要这个男人想知道的事,瞒也瞒不住,索‘性’老实告诉他:“妈打电话让我回来,说不来就把我的‘艳’x照发到网上。”
“‘艳’x照?”
那些照片当然都被裴夫人处理掉了,连“尸骨”都找不着。
薄染在他怀里摊摊手:“程玫拿来的,都是ps的。”
裴锦年一手搂着她的腰,继续追问:“和谁的?”
薄染身子一僵。
以裴锦年的占有‘欲’,就算知道是ps的,估计也会醋劲大发。裴夫人把照片毁尸灭迹倒是有先见之明,不然让裴锦年看到那些火辣的画面,估计又要殃及池鱼。
想到这,她转过身,双手搭着他的肩膀,撒娇道:“管他是谁,反正都是假的。”
裴锦年皱起眉,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
薄染只好施展美人计,转移他的注意。
缠绵间,薄染的睡衣被他剥落,‘裸’x‘露’着的整幅后背,上面还有若隐若现的疤痕,新长出的‘肉’明显和原本的肤‘色’不同。
卧室里开着一盏橙黄的壁灯,裴锦年宽厚的大掌不带任何情y‘欲’的缓缓抚过她的后背,粗糙的指腹带来微微的颤栗。
薄染不适的蜷起身子,回头‘迷’茫的望着他。
他的指尖仍旧流连在那些疤痕上,问她:“怎么‘弄’的?”
薄染扭过头,抿着‘唇’不吭声。
他扣住了她的腰:“不想说?”
薄染转身对视着他漆黑的深眸:“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不想再为这些过去的事让你烦心。”
裴锦年看了她好久,突然开腔:“只要你不想,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受委屈。”
薄染抬起上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
一半是讨好,一半却是真的感动。
裴锦年一听这话,果然,眉眼间又温柔了很多,抱着她:“下不为例。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
……
薄染背上这些伤痕,裴锦年心里不是没数。
他从小被家法惩罚过多次,一看这些疤痕形状,心里就能猜个大概。
也许,他昏睡那段时间,薄染所受的委屈,远比他想象得多。
他能从小赵口中得知的只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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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4第954章 叶琪失踪了
周六,小赵去了青城,难得裴锦年一家三口都留在别墅这边,祖孙同堂,彩衣娱亲。txt全集下载.80txt--
上午全家人都睡了个懒觉,薄染起来时,不见裴锦年。
找了一圈才在书房‘门’外看见他。
他一个人站在窗前,有心事,手里夹着烟,碍于她怀孕,并没有‘抽’,只是习惯‘性’的夹着,眉宇凝重。
薄染没走过去打扰他,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
她很少见到裴锦年因为什么事而困扰。
当两个人重新在一起后,裴锦年就下定决心,要保护薄染不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偏偏在裴夫人这一点上,他一直没能妥善的处理。
把裴夫人送回青城让她孤独终老,难免要遭外人非议,但若让裴夫人继续留在江城,他又恐怕薄染背上的伤痕会再次出现……
吃完午饭,下午裴锦年早早的收拾了一下,先开车送小丫头回学校,然后再和薄染回公寓那边。
裴夫人虽有不舍,但也不好意思出言挽留,再干涉儿子儿媳的生活。
薄染怀孕以后,基本就不做前座,裴锦年在后座给她专‘门’安了个软垫,薄染穿了双舒适的平底鞋,孕‘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鹅黄的薄开衫。
小丫头跟在后面屁颠屁颠上了车,黄‘色’开衫白‘色’半裙,和薄染勉强算亲子装吧。
裴锦年亲自充当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
他看上去那么的期待二胎,倒不是因为喜欢孩子,相反对小孩子也没什么耐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是因为之前自己的失误令薄染错手打掉了孩子,怕她心里会留下‘阴’影,才想让她快点再怀上。
如今真的心想事成,一胎得俩了,他心里却不痛快了。
一是得勒紧‘裤’腰带素着,把老婆当瓷器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二来每次看到薄染‘挺’着个大肚子这么辛苦,他都会隐隐心疼,随着薄染肚子的月份越来越大,他也时常会做噩梦,梦见妻子在产台上浑身是血。
每每满头冷汗的惊醒,身畔的薄染有时也会‘抽’筋说梦话。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祈祷,宁可不要这两个孩子,绝不能让薄染有一点事。
等把小丫头送进校‘门’了,裴锦年并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拍了拍身旁的副驾驶座。
薄染会意,无奈的笑了声,挪动笨重的身子坐到前面去。
裴锦年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有节奏的一敲一敲。
薄染明白这个动作代表他正在思考,半晌,听见他说:“刚才慕警官给我打电话,说叶琪从医院失踪了。”
“什么……”薄染几乎不敢置信,“怎么会……失踪?”
裴锦年昏睡期间,还是薄染亲自发邮件指证的叶琪。
但由于至关重要的证据只有裴锦年一人知道,所以警方最多以嫌犯身份带叶琪回去询问,而叶琪又刚好碰上流产,属于取保候审的范畴,慕雪政怕打草惊蛇,便没有正式采取逮捕行动,而是让人暗中在医院盯住叶琪。
却没想叶琪连月子都没坐完,就凭空从医院消失了。
“叶琪一定是收到你醒来的消息,畏罪潜逃了。”薄染一口咬定。
裴锦年眉头深锁:“这件事叶琪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我猜医院里一定有人接应她。”
“你是说……裴新华?”毕竟两人之前有过一些不光彩的勾当。
裴锦年却摇摇头:“裴新华的新闻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车祸重伤,又是艾滋末期,已经自顾不暇,哪有空去管叶琪的闲事?”
“那会是……”薄染也茫然了。
而这正是裴锦年所担心的。
他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打给慕雪政:“慕警官,录音里叶琪供出绑架我‘女’儿的那几个绑架同伙,抓捕归案了吗?”
慕雪政无奈道:“那帮人早就收到消息潜逃了,现在证字啊通缉中。”
薄染听他们对话的内容,猛然醒悟:“你是说那些绑架犯有可能还留在江城,接应叶琪把她救走了?”
裴锦年隔着听筒,微微颌首。
薄染的心蓦的一凉。
叶琪……终究还是不肯‘迷’途知返啊。
电话里,又听裴锦年请求:“慕警官,希望警方能抓紧搜寻叶琪的下落,同时加派人手保护我的家人。”
“你担心她会报复你?”慕雪政问。
“不单单是报复我。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产生鱼死网破的偏‘激’心理,何况跟叶琪在一起的都是些绑架犯高危分子。叶琪这段时间的情绪应该相当不稳定,很容易造成社会危害。”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裴锦年这番话是相当有道理的。
慕雪政赞同:“知道了,我会调两个同事过去,着重保护‘女’眷和儿童。”
“有劳慕警官了。”
裴锦年挂了电话,瞥见薄染发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的话令她不安了,忙伸手抚慰的顺了顺她的发丝:“别怕,以后你不管出行去哪我都送你,不会有事的。”
江城市中心的地标建筑裴氏广场上。
一辆军用悍马低调的停在路边拥挤的车位中间。
车头是白‘色’军区牌照,车窗全贴了反光纸,使人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晰看见路上的行人。
倪况放低了座椅,吊儿郎当的把双‘腿’都架在方向盘上,穿着便服,倒也无碍观瞻。
顺手从中控台上‘摸’了包烟,倒出一根递给身边穿夏季常服的军官:“来,‘抽’根烟,慢慢等。”
副驾驶位上的军官面无表情的接过香烟,皮肤因长期日晒成稍深的麦‘色’,两颊颧骨泛着健康的高原红。
倪况给他点火,顺势问:“这趟回来,就不回去了?”
“嗯,我已经申请了调令,马上要到北京军分区报道。这趟是领导批了半个月的假,准我返乡探亲。”
说话的,正是刚从**回来的顾淮安,棕绿‘色’常服上佩戴陆军领‘花’,一杠两星中尉肩章,早已不是大半年前见到的那个列兵顾淮安了。
当年他晋升这么快,除了个人吃苦耐劳外,也离不开京城叶家的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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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5第955章 她过得很好
当年顾淮安去**当兵就是叶二少给出的主意,这次调回北京军分区也是叶家在背后推动。(..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这短短半个月,只是作为职务调动的缓冲期。
尽管他在江城已经没有家,但却有一种非回来不可的使命感,仿佛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家乡的归属感。
顾淮安返乡,旁的人没通知,好兄弟况子肯定是第一个接到消息。
连闻静也没告诉,从部队借了辆军用悍马,一路拉风的从机场开回来,接风洗尘的项目都安排好了,可昔日的顾少爷,看着江城故土的天空,却只说了一句话:“我想去看看她。”
这个她,不用明说,倪况也有数。
顿时支支吾吾说不上话:“她、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言下之意,你别去打扰她了。
顾淮安听出他意思,笑道:“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只想看她一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倪况长吐了口气,在**待了一年多,少爷脾气都被磨光了,偏这痴情种一点没改。
以前为了个闻静情伤七年,现在这个薄染,又不知要多久才能痊愈。
于是就成了现在的局面,两个人从机场回来,哪也没去,行李还在后车座上扔着,便等在这裴氏大厦楼下,守株待兔。
薄染还真没叫他们失望。
本来都打算让裴锦年把自己送回滨江路一号休息了,一听他说起叶琪失踪的事,心里就‘毛’‘毛’的不舒服,感觉还是待在裴锦年身边更安全。txt小说下载
裴锦年便带她一起回了公司。
裴氏广场,尾号全8的黑‘色’奔驰流畅的驶入大厦楼下。
‘门’口保安认出boss的座驾,积极的小跑上前,戴着白‘色’手套拉开车‘门’。
裴锦年先下车,然后主动来到副驾驶位,亲自弯腰,小心翼翼的拉着里面的人出来。
薄染照顾着肚子,下车的动作缓慢,臃肿的身躯在裴锦年的照料下,倒不显得笨重,反而有种异常的温馨与和谐。
无论是两个人手挽着手的亲昵动作,还是无意识间眼神的‘交’流,都在太阳底下一丝一毫看得清清楚楚。
倪况别扭的歪起嘴,顾及身边兄弟,偏头看了眼兄弟表情。
顾淮安倒没有他想象中的失态,仍是一脸平和,嘴‘唇’轻轻抿着,只在看到薄染下车稍微失去重心时,紧张的往前欠了欠身,仿佛他一伸手就能扶到她似的。
然而事实上,伸出手让薄染扶着的人,是裴锦年。
夫妻二人相携进了大楼,保安将裴锦年的车找到位置停妥。
倪况见顾淮安久久没有反应,心里有点没谱,试探着问:“怎么样……她过得还不错吧?听说裴锦年还给了她一半的裴氏股份……”
他原意想证明薄染过得很好,不需要他顾淮安‘操’心,结果说到一半,瞥见男人眼里落寞的神采,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口不言。
良久,顾淮安弹了弹手里积蓄的烟灰,故作轻松道:“走吧,不是还约了梁子,给我接风洗尘吗?”
倪况一愣,反应过来:“就是,咱喝酒去!”
薄染到了公司没一会儿,手机上就几个来电,都是陶子打来的。
她转头瞥了眼正认真和秘书探讨合同的裴锦年,偷偷将电话按了静音,回了条短信过去:“怎么啦?”
不到半分钟,短信回来了,就四个字:“江湖救急――”
薄染觉得要不是重要的事,陶子姐不会一连串给自己打了几通电话,也有点担心,于是走到裴锦年办公桌前,用指尖轻轻在桌角敲了两下,引起他的注意,又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和走廊,示意自己去走廊接个电话。
裴锦年抬起头看她,眼底浮光涌动,竟好似在说情话一般,让薄染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竟然就下意识的脸红了,惹得旁边秘书满头大汗,不知自己是不是做了电灯泡。
薄染赶忙拿着手机出去,解除秘书的误解。
回拨给陶子:“喂,姐们,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经过陶子一番声情并茂的解释,薄染算明白了。
之前她们和帝宫的一个退休小姐妹合资开了家店,店址和店面装修还是裴锦年帮忙搞定的,现在陶子生完孩子也坐完月子了,就想着去店里帮帮忙。
怪只怪陶子生完孩子保养的太好,看上去还跟二十五六岁根正苗红的大好‘女’青年似的,于是就有个阔老板看上了陶子,这阵子三天两头往点里头跑,今天还把房子钥匙和车钥匙拍桌上了。
陶子一看那内环路的房子和宝马车钥匙,心火就噌噌噌的往上冒,当姐姐没见过豪宅名车呢?
当年陶子还在帝宫‘混’的时候还有几分姿‘色’,也不是没有老板想用车子房子包养她,不过陶子心里定位得很清楚,那些人就想跟她玩玩,不会给她任何承诺,她又不缺钱,没必要为了钱把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婊字。
所以当这个奇葩男打算用房子和车子俘获陶子的时候,陶子的不服输彻底被‘激’起来了。
薄染在电话里总算听懂了她让自己救场的意思。
“可我的保时捷怀孕以后就被没收了啊……”
“你没有你家裴总还能没有嘛……我不管,反正我就你这一个出人头地的姐们,你不帮我谁帮我……”陶子说到最后索‘性’耍赖起来。
薄染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求求裴锦年,他应该会答应。
推‘门’回办公室,秘书和裴锦年的事正好也谈完了,见薄染推‘门’进来,秘书识趣的给她让位子出去了。
薄染主动端起茶几上一壶茶送到裴锦年嘴边,喂了一口,又殷勤的给他捏了捏肩,问:“我记得你车库里有劳斯莱斯和宾利呢……”
裴锦年难得受用,闭上眼边享受边问:“刚谁打来的电话?”
薄染索‘性’也不绕弯子了,趴在他肩头软侬撒娇:“陶子姐找我过去喝茶,人家今天想坐劳斯莱斯和宾利嘛。”
裴锦年大概也被她发嗲的语气怔住了,古怪的瞥了她一眼,倒是没多问,只打了通电话回别墅,放下座机后告诉她:“一会儿司机把两辆车都开过来,你自己看要坐哪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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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6.第956章 是裴总大方
半个小时后,裴家司机将两辆豪车都开到裴氏大厦楼下广场上。(..info棉、花‘糖’小‘说’)
下午的阳光明媚,照着车头前的小金人和小翅膀金光熠熠,傲然的刺着人眼,广场周围本来就多是高级写字楼,上下班的白领络绎不绝,见这两辆车并排停在广场喷泉池前,都忍不住要上前啧啧称叹几句,还有路人停下来自拍留影的。
裴锦年这两辆车虽然在车库里不常用,但保养得极好,薄染刚走出大厦时,也被那刺眼的金标闪了下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似乎太张扬了。
裴锦年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薄染在寻思片刻后,手一挥:“坐劳斯莱斯,让司机空开一辆宾利。”
南山路。
陶子在店里频繁的低头看表,坐她对面的富商有些诧异,态度傲慢的问:“你在看什么呢?我的条件这么好,你还用考虑吗?”
陶子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下。腹诽:就你那“地中海”和“啤酒肚”给老娘一千万老娘还得考虑下。
店里新来的服务生小顾端着托盘过来,将咖啡放到客人面前,另一杯金桔茶递给陶子:“陶子姐,你的。”同时投去关切的目光。
陶子微微点头称谢,抬头看向小顾时也是称赞的。
男孩子颜值高就是占尽优势啊,当初来应聘的时候几乎没问什么就通过了,何况还是个心细如尘的,自己只说过一次,小顾就记住她喜欢喝金桔茶了。
对面的富商也察觉到陶子在小顾身上的目光流连时间太长了,皱着眉问:“难道你也跟时下的女孩子一样,喜欢这种小鲜肉?”
陶子刚抿进嘴的金桔茶差点喷出去,急忙用优雅的微笑掩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心说:小鲜肉怎么了,总比你这种老咸肉赏心悦目!
正僵持着,门口的风铃响起,薄染手里挂着两串车钥匙走进来。
“小染,这边!”陶子兴奋的站起来打招呼。
薄染看了眼坐她对面的男人,冲她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男人也回头看了眼,询问:“你朋友?”
没等陶子回答,薄染就接过话:“是啊,最瓷实的姐妹。谢谢你借我车啊。”
说完,把手上的劳斯莱斯和宾利钥匙都丢在桌子正中最显眼的位置。
陶子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装起大尾巴狼:“唉,咱俩之间还说谢,车太简陋还怕你看不上。”
薄染嘴角抽了一下,姐姐,说你胖你还真喘,劳斯莱斯和宾利你都嫌简陋!
果然,坐陶子对面那富商男人嘴角也抽了一下,默不作声的把自己搁桌上的宝马钥匙收回去了。
薄染大大咧咧坐陶子身边,和她勾肩搭背:“怎么样,晚上去哪吃饭,到你半山的别墅开party?”
陶子一脸淡然:“半山太远了,去我滨江路一号的公寓吧。”
“也行。”薄染说完,故意朝那男人问,“先生,你是陶子朋友吗?晚上一起玩?”
男人额头上都冒汗了,匆匆忙忙站起来说:“不了,我晚上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薄染忍着笑,挥挥手:“那太可惜咯,下次一起啊!”
男人不知在想什么,出门时还被台阶绊了一下,待看见门口真停了一辆金标劳斯莱斯和一辆宾利慕尚时,彻底傻了。
已经有好多人在围观拍照,男人想起刚才自己一进门就把宝马钥匙拍桌上的举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男人一走,陶子就一手搭在薄染肩上:“姐们,忒够意思了。”
薄染眨眨眼:“谢裴总吧,是裴总大方。”
陶子撇唇:“你是裴总夫人,裴总的还不就是你的?”
姐妹俩聊着,小顾又过来给薄染上了杯喝的,是一杯牛奶。
薄染诧异:“我没点啊。”
小顾笑着解释:“孕妇喝牛奶比较好。”
陶子挥挥手,示意小顾先下去,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够善解人意吧?”
薄染愣了会儿,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指着陶子促狭的笑:“呦,你学人家老牛吃嫩草啊……”
陶子一巴掌挥开她手指:“去,姐姐我哪儿老了?”
薄染连忙改口:“对对,我陶子姐十八一枝花,配小鲜肉还嫌年轻。”
“呸呸,贫起来没边没谱。”
“不过……”薄染收起玩笑,担忧的问了一句,“他知道你生过孩子吗?”
陶子一向奉行女人要对自己好点,给自己用的,从不节约,产后保养的特别好,要不是薄染和她熟识,根本不相信她生过孩子。
话说到这,陶子脸上也露出隐忧,却自嘲道:“得了,才哪跟哪,八字还没一撇,就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薄染也觉得说这些太扫兴,两人又拣着些高兴的说。
大约快五点钟,陶子看了眼表,说:“今晚一起吃饭吧,有个惊喜给你。”
薄染追问,陶子只卖关子:“到时就知道。”
薄染吐舌:“什么惊喜啊,神神秘秘的。不过我得打个电话给裴锦年,先问问他。”
“你不是吧姑娘,嫁个人连出来吃饭都要请示你家那位?”陶子嗤之以鼻。
薄染不好解释,是因为叶琪失踪了,裴锦年担心她的安危。
只笑着打太极:“你也知道我结婚了,还姑娘?”
“好吧,少妇。你家那位也太专制了。”
薄染当着陶子面就给裴锦年拨了电话,还没等她开头,裴锦年就问:“和陶子聊完了吗?我去接你,晚上去你上回说喜欢的那家西餐厅?”
薄染对着听筒吐了吐舌:“去哪里都好,不过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电话里静默了一会儿,薄染歉疚的解释:“我和陶子姐好久没聚聚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刻意拉长的叹息:“那我只好孤家寡人一个人去用餐了。”
口气里虽然不愿,但他也不会干涉她的私人活动空间。
薄染笑着说:“你可以到你的帝宫去啊,那里有一帮漂亮mm可以缓解你的寂寞。”
裴锦年也笑:“我就怕去了,某人会小心眼的让我睡一个礼拜沙发。”
957.第957章 好大的“惊喜”
玩笑完了,他又问:“你们晚上在哪吃,差不多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txt全集下载]”
薄染问陶子,陶子说:“望江楼吧。”
江城知名的酒楼,又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他应该放心了。
挂了电话,坐在旁边的陶子几乎将小夫妻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忍不住调侃:“就吃个饭而已,你们这是要虐死我这只单身狗啊。”
薄染笑笑,没有解释。
裴锦年的司机送两人去了望江楼。
要了包厢,坐下点菜没一会儿,包厢门就被人推开。
“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来人笑容晏晏,一来就打招呼。
显然是与薄染和陶子都熟识的。
薄染在抬起头那一瞬间,整个人几乎石化。
女子熟络的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还冲薄染眨眼:“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薄染愣愣的摇头,半晌才回神:“玫瑰……”
坐一旁的陶子丝毫没察觉薄染的失神,笑着开口:“怎么样,够惊喜吧?”
薄染确实是惊到了,喜到没什么感觉。
玫瑰倒是自嘲的耸耸肩:“我都不在帝宫做了,别叫我玫瑰,听着怪膈应的。我真名叫池洁,叫我小洁就行。”
从叶立冬的案子后,薄染就没再见过玫瑰。当初她说要送玫瑰出国念书,玫瑰不肯,薄染便给了她一大笔钱,后来听说她奶奶病重,她回老家照顾奶奶了,便没再继续关注,竟然不知玫瑰几时回了江城!
相比薄染的失神,玫瑰的表现倒自然得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陶子并不知道薄染和玫瑰之间的某种交易,只当都是帝宫的“姐妹”,客气的张罗:“吃菜,边吃边聊。”
这顿饭,薄染注定食不知味。
以为已经一马平川的生活,突然出现了不确定因素,而玫瑰,就是握着她把柄的那个人。
来者不善,薄染相信,玫瑰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是偶然。
餐桌上气氛还算和睦,三人聊着过去在帝宫的日子,各自感叹,笑声不断,唯独薄染没什么话,菜也很少吃,兀自发呆。
陶子便问:“小染,你怎么啦?饭菜不合口味?”
薄染摇摇头:“怀孕了吃不了油腻的东西。”
“可今天点的都是清淡菜呀?”陶子自己也是怀过的,所以对孕妇口味有点了解,点的都是开胃的。
薄染一时话梗,便随口找了个话题:“对了,玫瑰,最近在做什么?”
本来就是随便问问近况,但几分钟后,薄染就颇有点想咬掉自己舌头的感觉。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问人家在做什么。
玫瑰趁机感慨:“毕业了,找工作呢,不是薪水低就是干活累,又不想回帝宫做老本行,要是能进裴氏就好了,大公司福利又好,还有薄染你罩着。”
薄染听着这话就觉得苗头不对,只好挤出抹笑:“新人嘛,不管在哪,都要吃点苦的,大公司自然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进。”
玫瑰却不肯罢休,继续道:“这个我是知道的,我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大学是肄业,好工作又不好找,家乡还有个奶奶要照顾。”
一字一句,都在戳薄染的心。
玫瑰当初肄业的原因,薄染最清楚。因为玫瑰休学去青城帮她接近叶立冬了。
但当初两人也说好的,她出钱,玫瑰做事,钱货两讫,薄染并不亏欠她什么。
玫瑰的口气,却好像这一切都是薄染导致的。
薄染只好笑笑:“学历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当初大学也没拿到毕业证呢。”
玫瑰也笑:“话说回来,小染你真的很能干,我看新闻了,之前你老公出事,你还能代替他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你和你老公结婚也五六年了吧,真羡慕你,老公有钱又有能力,这么多年始终如一日的爱你。这年头,男人有钱就变化,像你老公这样的,真的不多了。”
呵呵,呵呵……
薄染抽搐着嘴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子也觉得玫瑰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帮着插话道:“小染这是媳妇熬成婆,终于熬出头了。”
玫瑰却托着腮,好像小女孩崇拜偶像一样:“唉,我要是能像你运气那么好,遇到一个有本事又一心一意爱我的男人就好了。”
“……”
薄染耸耸肩,看陶子一眼。
这是现下小姑娘的通病,偶像剧看多了,总想什么都不做,找个强大的男人依靠。可她们有没有想过,优秀的男人为什么要看上一无是处的你?
饭局一度陷入沉默,玫瑰忽然拉住薄染的手:“小染,你老公那么本事,随便开口插个人进去,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薄染倏的抽回手,这一回避,令玫瑰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冷。
陶子也觉得玫瑰提出的请求唐突了点,不过到底昔日姐妹一场,也帮忙说:“小染,你看看能帮就帮吧,反正裴氏最近不是也在招人,也不用什么特别照顾,就跟平常一样让她去应聘,能过就过呗。”
话说到这个份上,薄染也不好断然拒绝了。只好含含糊糊的回答:“于情于理,这个忙我都该帮。只是……公司是锦年的,他醒来以后我就不过问公司的事了,具体的我还得回家问问他的意见。”
“况且,在裴氏也不见得待遇就比其他公司好。高福利都是应对高职位的,底下新进的小职员不比其他公司的轻松。”
话已至此,玫瑰大致就明白薄染的意思了。
倒也没勉强,就是笑笑:“那我自己再投简历试试吧。”
薄染暗自舒了口气。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薄染接起来一看,正是裴锦年的。
“你还要多久?”
薄染扫了一眼饭桌,估计大家也没胃口吃了,便回答:“差不多快吃好了。”
谁知电话里他说:“那你就出来吧,我在酒店门口。”
薄染惊讶的放下手机,走到窗边,一撩窗帘,就看见夜色下低调的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酒店门口。
尽管看不见他,但薄染仿佛已感受到他温柔清俊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禁的脸颊都发热微红起来。
958.第958章 再好那也是人家的
回到座位,陶子已抢先问:“你家那位来接你了?”
薄染红着脸点头,掏出钱夹叫来服务员买单:“这顿算我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谁知服务员看了眼菜单,回道:“这桌的单,刚才外面有位裴先生已经买过了。”
桌上三人都一愣,薄染最先问:“什么时候的事?”
服务员回想了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前吧。”
他来了一个小时了?
薄染忽然回想起刚才服务员进来送果盘,没多久裴锦年就打进电话。
估计是询问过服务员,知道她们快吃完了,才打给她。
他的体贴让薄染的心间暖暖的,还泛着一股酸胀。
三人一同出了酒店,裴锦年也已经下车等她,靠在车门上,黑色衬衫清俊矜贵,西装裤笔挺的一丝不苟,黑眸瞥见从酒店走出的薄染时,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那样专注的只望着她一个人的眼神,让人错觉全世界到了他眼里都黯然失色,唯剩一个她。
薄染自然也感受到他眼中的深情,主动上前挽住他的臂弯,男人身上淡雅的草木香水沁入鼻间,她踮脚,手指轻佻的在他领子上掸了掸:“帅哥,一小时多少钱啊?”
裴锦年捻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嘴角邪魅的向上一挑:“你要是肯陪我一晚,我就免费服务。”
他就这样不拘小节的当众调情,反倒是主动发起攻势的薄染脸红败下阵来。.info[]
这时,裴锦年的目光才注意到薄染身后的两个姐妹。
陶子他是认识的,隔空点头微笑,算打过招呼,另一个玫瑰,他没什么印象了,也就客气的点了点头。
酒店门口还停着送薄染和陶子来的劳斯莱斯和宾利,裴锦年索性让司机分别送陶子和玫瑰回去,自己则亲自开车送薄染。
薄染过去一一和陶子玫瑰道别,玫瑰的眼神全盯在裴锦年身上:“他就是你老公?那两辆车,加起来一千多万了吧。”
“啊……?”
薄染一讪,好像现在的年轻姑娘都是这样,迷恋男人年轻俊美的外型,对名车豪宅如数家珍。
还是身旁的陶子在玫瑰肩上拍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羡慕人家这个做什么,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
玫瑰吐了吐舌,虽然她在帝宫做了好几年,但一直没见过幕后的老板,所以今天见到裴锦年会惊讶也属正常。
薄染说了再见,就朝裴锦年走去,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驱车离去。
站在原地的玫瑰,一直望着黑色奔驰彻底离去,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晶亮晶亮的。
陶子敏锐的看出这姑娘自从见了裴锦年,就有点反应不正常,故意大力拍了她一下,指着那两辆豪车,问:“你是跟我坐一辆还是咱俩各坐一辆?”
玫瑰还没那么矫情,自然说:“我跟你坐一辆。”
名车真皮座椅,坐感自然舒适无比。
玫瑰环视着车厢,自言自语的感慨:“我只知道薄染找了个老公很有钱很有本事,没想到还这么帅啊。”
陶子不得不点醒她:“再好那也是人家的。”
车内沉寂了一会儿,玫瑰默默的垂下了头。
回去后薄染也没跟裴锦年提起这事,只当是一段插曲。
然而数天后,陶子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玫瑰竟然真的向裴氏递了简历,并且通过了初试!
希望薄染帮玫瑰提点下,助她通过复试。
薄染刚洗了澡,湿着头发坐在床沿接电话,忽然间就心里一沉,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身后进屋的裴锦年不知她在发什么呆,随手拿起被她扔在床上的电吹风,开始帮她吹头发。
嗡嗡的响声在耳畔响起,薄染像才回神,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一直到把她的三千青丝全都吹干,裴锦年的手还穿插在她发丝间逗弄着玩。
薄染有些心烦,拿开他的手,面对着面,一本正经的问:“你说一个人,要是送她出国她不愿意,偏要留在国内打工,是出于什么心态呢?”
裴锦年被她问愣了,过一会儿手又爬到她腰间不老实起来,说的话倒是一本正经:“实现个人价值的方式很多,出国镀金只不过是一种,也许她更喜欢在工作中获得认同感呢?”
薄染嘟着嘴,实话实话:“上回你见过的,我那个姐妹,玫瑰,到你公司应聘去了。”
裴锦年还是茫然:“应聘都是人事部的事,不过既然是你姐妹,明天去公司我让下面打个招呼。”
薄染皱着眉,她怕的就是这个。
有个程欢前车之鉴,她至今还对把闺蜜弄进公司心有余悸。但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她有把柄握在玫瑰手里。反正怎么做都不得安心。
只好做个样子叮嘱:“你别看在是我姐妹就纵容她啊,该怎么来还按照规矩办。”
裴锦年一心想着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哪有闲心去跟她探讨这些人事管理的琐事,随口敷衍道:“反正她能过初试,总归有点本事,安排个轻松的闲职。总还不会出错吧?好了,乖老婆,你看都九点多了,咱们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这男人,一到了晚上就像是精虫上脑,除了“上床”“睡觉”就没有别的,以前他可没有这么早睡的好习惯。
裴锦年搂着她躺在床上,把脸贴在她肚子上,静静的一动不动,听了好一会儿胎动。要是宝宝在肚子里动了一下,他就会激动的坐起来告诉她,那表情,就像个孩子似的,天真又好笑。
夫妻俩卿卿我我的又贫了小半天,却始终没有进入正题。有时在一起久了,欲yu望就不像初时那样旺盛,并不是对她的兴趣下降了,他仍旧喜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腻在一起,只是那种搂搂抱抱,亲亲嘴角,也觉得蜜意无限,未必非得大动干戈。
而薄染也觉得这样并排躺在床上,说说话,打情骂俏什么的,胜过身体的激烈追逐。毕竟身体会随着年月逐渐老化,但是彼此的情意不会消却冷漠。
当然,裴总为了自己的福利,还是会在可实施的范围内尽量满足自己。
959.第959章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男人掀开被子下‘床’,深邃的五官和模特般完美的身材,看起来是那么‘迷’人,不过平时总是酷酷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清晨,薄染忍着困意起来做饭,看着心爱的人吃下自己亲手做的早餐,为他打上领带,来一个早安‘吻’,最后挥手送他出‘门’,说着“老公再见”,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只是……
男人匆匆洗完澡,拿起公包:“我先走了,早饭你一个人吃吧。”
薄染急忙脱下围裙,还没走到客厅,‘门’口已传来嘭的一声,薄染看到的便是紧闭的大‘门’。
来不及穿上拖鞋,赤脚跑到阳台,正好能看到老公的黑‘色’奔驰开出小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他们已经多久没坐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
结婚不过半年,他就连对她说“再见”的耐心都没了,总是早出晚归,不让她去公司,就连夫妻生活也规律的像时钟一样,每周一次,每次两个小时。
如果有一个孩子,兴许会不一样?
收拾掉没有人碰的早餐,薄染拿出试纸,不报希望的走进厕所。
她一直很喜欢孩子,可是裴锦年对她的安全期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在她危险的时候绝不会碰她。
一刻钟后,薄染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试纸上的那条横杠杠。
她得赶快告诉裴锦年,她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拿起电话,却自己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喂,小妈。”
“小染,不好了,你爸被人带走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家里来了好多人,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那我现在回去……”
“你现在回来也没用……等等,锦年不是很厉害吗,江城一半的房地产都是他的,你去找他帮忙……”
小妈一定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婚姻状况。
薄染半晌迟疑道:“好……我试试。”
也许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帮忙……
她自己开车,来到裴锦年的公司。
裴氏地产坐落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市心广场,仅仅三年,拔地而起,成为江城的地标。这其,不乏她父亲公权‘私’用,将一些热‘门’项目‘交’给裴氏公司。
车停在公司楼下,新来的前台不认识她:“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薄染愣住:“我找裴锦年。”
“裴总正忙,请您预约后再来。”
傲慢而冷漠的语气令人不悦,以前谁不知道她是薄家大小姐,只不过裴锦年不喜张扬,所以他们才低调完婚,连媒体都没怎么报道。婚后她更是甘愿做裴锦年背后的‘女’人,一直深居简出。
她有点急恼:“我找裴锦年,我是他老婆!”
前台哑然,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她。如果这位是裴总夫人,那刚才进去的是谁?
“你不信?那好,我打给他!”薄染当着前台的面拨通了裴锦年的电话。
一声又一声,无人接听。
她心急如焚,正想挂断重打,忽然,电话通了。
“老公……”
她脸上的欣喜还挂着,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裴锦年的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喘息。
熟得……就像昨晚他们在一起才做过的事!
960.第960章 你认识这个生日和血型的人吧
玫瑰不以为意:“嗨,现在哪个男人不是这样,稍微有点钱就想享齐人之福,关键自己要看得开。小说txt下载http://.80txt/小染,我从以前就特佩服你的手段,不管是对付叶立冬,还是跟裴锦年的婚姻。离个婚,就到手裴氏50%的股份,我认识的女人里面没一个有你这么精明。”
薄染平静的看着她:“谁跟你说那50%股份是我离婚分到的?如果连情都不在了,我要那些财产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口,薄染才蓦然觉得耳熟。
想起当初魏思成的前妻温亚娟在离婚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自己还骂她傻,人都留不住了,更应该要钱。
没想到才短短一两年,自己的心境已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玫瑰漫不经心的说:“那是你本来家里条件就好。我后来想起来了,江大的薄市长千金,以前都开卡宴来上学的。”
薄染沉默了片刻,扯开话题:“你现在谈男朋友了吗?”
“大学谈过,在帝宫认识那些老板应该算不上吧?反正没一个像裴锦年这么有魅力的。穷学生空有理想,还要我倒贴,那些老板吧,最多跟我玩玩,我也不傻,不至于一头扎下去。”
“分手的时候你难过吗?”
“难过什么呀,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大街都是。我知道保护自己,男人嘛,有时候也挺贱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有钱的就送包包衣服,名牌香水,没钱的就送花打饭,跑腿讨好,反正到最后还不是为了跟我上床。我就吊着他们,不让他们轻易得手。”
薄染不认同的说:“你在心里把他们当凯子,那就难免他们在心里把你当婊字。”
玫瑰满不在乎:“得了,小染,你在帝宫做的时间短,没我了解男人。你20岁就嫁了裴锦年了,估计也没机会认识别的男人。什么情不情的,钱,只要有钱,你是六十岁的老太太都能找到年轻男人,你要是钱再多点,包个炙手可热的男明星都行。男人现在卖的可多着呢,当鸭子,给有钱女人当二爷的多的是。”
薄染微囧,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跟这丫头完全在两个次元。
其实她一直想问:“江大也是不错的名校,你干嘛不好好念书,要出来帝宫兼职?”
说好听点,是兼职。
说白了,就是卖。
玫瑰的解释令薄染哑然:“我要是踏踏实实读四年书,出来拿个文凭,固然也能当个人模狗样的白领,然后奋斗十年,在江城买套经济型住房。可是呢,我现在就想住大房子,不是五六十平那种鸽子笼一样的小公寓,我要用名牌包包,不是烂大街的那些山寨货。”
“难道现在的女孩子想致富,就只能靠男人了?”
“这不奇怪啊,贫富悬殊那么大,个人努力奋斗一辈子也未必有结果,谁都想趁年轻完成原始积累,管它什么渠道和手段呢。”
薄染差点忘了,这丫头是念江大经济系的。
“就是绑大款,也不牢靠,这年头股市跳水,经济萧条,生意不好做,倒闭的公司一打一打的,钱还能贬值呢,唯独这房价,一年年的升。裴锦年的地产生意做这么大,你下下辈子都不愁吃喝了。”玫瑰很懂似的,侃侃而谈。
薄染哑口无言,半晌才说:“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进了裴氏了,既然不想再卖了,那有份稳定的好工作就认真做吧,别成天胡思乱想了。”
“这我知道,以后我在公司还指望你和你老公多照应呢。”
打发走玫瑰,后来没几天,就听到裴锦年提起,说她那个姐妹到岗工作了。
薄染心里担忧,光是玫瑰看裴锦年的眼神,就让薄染觉得有问题。
但这种纯猜测也没有真凭实据,她也不好挑明了跟裴锦年说,只好在睡觉前再三叮嘱他,一切公事公办,玫瑰是新人就让她从基层做起,千万别因为是她姐妹就赋予特权。
裴锦年把头靠在她颈子里,模模糊糊的应了。
薄染本来还想跟他提一下陆怀慎的事,见他这就睡着了,也只好作罢。
这阵子他忙得厉害,每天疲于应付各种人,还得准时陪她去医院复诊,一回家就盯着她,粗活重活不许她做,地板上一点水渍要抢在她前面擦干净,免得把她滑到。连着好些天他上了床就倒头睡着了,再不像以前那样拉着她的手絮絮的说话,没事闲聊他们将来的孩子是什么样。
陆怀慎到了江城以后,薄染把她安排在靠近裴氏大厦的一所五星级酒店。
见面前,她稍微打扮了一下,想到即将见的人可能会是自己未来婆婆,薄染难免有些紧张。
酒店一楼静吧,薄染准点抵达。
迎面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上等着她的********。
陆怀慎穿了一套米色的普拉达套装,齐耳短发,露出耳上一对珍珠耳坠,茶色墨镜搁在手边,静静盯着窗外,一举一动,流露出知性美。
薄染走到桌前,陆怀慎抬头看了一眼,微露惊讶。大约没想到约她的是个孕妇。
“薄小姐?”
薄染点头,微笑,等她落座,陆怀慎迫不及待的问:“你拿给我的dna样本是谁的?”
薄染开始也不确定,只是猜测,如今见到陆怀慎本人,倒是越发的肯定了。
裴锦年五官上最让人不能忘怀的就是那一双深邃眸子,而如今坐在眼前的陆怀慎,眼形几乎和裴锦年如初一辙。
她会这么急切,想必也是和薄染有一样的猜测。
“陆夫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问您几个涉及隐私的问题。”
陆怀慎一怔,沉默片刻后,点头。
“您当初是在哪家医院诞下儿子,年月日,还有儿子的血型,您还记得吗?”
陆怀慎几乎没有什么思索的就立刻答了出来,可见这些年她一直思儿心切,一刻也不曾忘记。
生日和血型都跟裴锦年的对得上。
陆怀慎追问:“你一定认识这个生日和血型的人,对吧?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一面?”
961.第961章 到底是谁偷走我的孩子
薄染没有正面回答:“安排你和他见面不成问题。(..info)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让你先见一下另一个人。”
陆怀慎:“……”
李婶挂了电话,回头对裴夫人说:“老妇人,薄小姐说待会过来。”
裴夫人虽然不怎么待见薄染,不过薄染来就意味着裴锦年会回来吃饭,她还是点了点头,还吩咐李婶:“去买几样先生喜欢吃的菜。”
李婶高兴的应了,去换了衣服,拿上菜篮子,出来时,裴夫人又问:“薄染一个人过来吗?”
李婶想了想:“薄小姐在电话里说,还会带个朋友来。”
裴夫人额角太阳穴跳了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婶在门口正遇上下车的薄染和陆怀慎。
先打了招呼,目光落在陆怀慎身上,诧异的问:“这位是……”
“裴家的一位故人。”薄染如是说。
李婶微微讶异,又多打量了陆怀慎几眼,陆怀慎心头也划过莫名。
等李婶走了,她问薄染:“我并不认识什么裴家。”
薄染边在前面引路,边回答:“裴家现在的家主姓乔。”
在听到这个姓氏时,陆怀慎眼底的波光颤动了下。
李婶不在家,薄染也没多此一举的按门铃,直接取出钥匙开门。
裴夫人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喝茶看电视,听见门响,猜到是薄染,回了下头就又将视线集中在电视上。
然而在薄染和陆怀慎进来后,裴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又转过头去,在看清跟在薄染身后的中年女人的长相后,脸上的血色尽褪。.info[]
陆怀慎停下了脚步。
裴夫人从沙发里站起。
客厅里除了电视剧的声音,没有人再说话。
薄染已从裴夫人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许久过后,裴夫人双唇嗫嚅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陆……三嫂,你怎么……”
陆怀慎走过去,冲裴夫人微微一笑:“这声三嫂我可当不起。乔楠,好久不见。”
薄染主动的退开,去厨房斟了壶新茶出来。
裴夫人和陆怀慎重新在沙发里入座,只是除了最初的招呼以外,并没有更多的话说。
薄染将茶放下,裴夫人先开口:“你怎么过来的?天热吧,喝茶。”
“我不渴。”陆怀慎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推开了茶杯。
裴夫人又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薄染,猜测多半是这小贱人使的把戏。也许是心虚,裴夫人的表情显得有些慌张。
“三嫂,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叫我怀慎吧。”陆怀慎漫不经心的纠正她,“本来是回国办点事,后来收到一些重要消息,就来了趟江城。”
裴夫人本能的问:“什么重要消息?”
这话正中下怀,陆怀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关于……当年那个孩子的。”
裴夫人瞳仁一缩,却很快收敛神色,明知故问:“孩子?当年那个孩子不是被抱错了吗?”
“是啊,是抱错了。关键是被谁抱错了呢?”陆怀慎面带讽刺的问。
裴夫人紧紧的拉住陆怀慎的手:“当时医院那么多人,谁知道是哪个这么不小心呢?我三哥一直觉得愧对于你,四十多岁就积郁成疾,早早的去了。若能找到那个孩子,为我三哥留个后,也是好的。”
“乔楠,”陆怀慎的目光里暗含了怨怼,“我记得当年我离家出走,一个人在青城生产,只有你去医院看过我。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孩子被谁抱走了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嫁进裴家之后,两年内肚子都没动静。到今年为止,你也刚好嫁进裴家三十三年而已,可你儿子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乔楠,我只想搞清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孩子!”
陆怀慎的措辞已经从“抱走”变成“偷走”!
裴夫人深吸口气:“陆怀慎,你没凭没据的就冤枉我,对我何其不公!”
陆怀慎想起自己在国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因为思念孩子泪湿满襟,不禁冷笑:“那我与亲生骨肉分离三十多年,难道对我就公平了?”
“……”裴夫人没再吭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薄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我真小看了你!”
薄染面色平静的说:“这不仅对陆阿姨不公平,对锦年也不公平。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锦……年?”陆怀慎的眼中酸胀潮湿,“那个孩子……叫锦年吗?”
薄染点了点头,神情歉意的看向陆怀慎:“抱歉之前隐瞒了你,我让人送去的那份dna样本,就是我丈夫裴锦年的。”
裴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dna……”
薄染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陆阿姨应该已经做过对比了吧?”
陆怀慎疲倦的闭上眼睛:“没错,dna点位的吻合是99。99%……那是我的孩子。”
“……”
陆怀慎睁开眼睛,控诉的眼神愤怒的瞪着裴夫人:“乔楠,枉我当年把你当成小姑子,对你推心置腹,你竟然、竟然偷走我的孩子!你骗了我三十多年,怎么会有你这么阴险的女人!”
也许是知道真相,过于刺激,陆怀慎气急攻心,眼前一黑,竟昏厥过去。
“陆阿姨――”薄染急忙上前扶住她。
裴锦年接到薄染的电话,听到她在那头的声音极其不安:“锦年,我好像做错事了。”
“放心,天大的错,有老公帮你顶着。”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同往常一般逗她。
薄染笑不出,更不知如何对他坦白,只好说:“你来一趟医院吧。”
“怎么在医院?”裴锦年心头一紧,还以为薄染肚中的孩子出了问题。
薄染叹了口气:“等你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赫然发现,躺在病床上的陆怀慎已经醒来,正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自己。
“是……他吗?”
薄染知道陆怀慎问的“他”是指谁,点了点头。
陆怀慎不顾手背上的针头就要坐起来,薄染赶忙过去按住她。
只听陆怀慎问:“有镜子吗?我现在这样是不是特别狼狈……”
962.第962章 我是不是比你亲生母亲重要
薄染讷讷的答不上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怀慎兀自苦笑:“三十多年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接受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裴锦年的情绪轻易不外露,连薄染也猜不透。
“看到他现在这么成功,我真的很欣慰。”陆怀慎感慨道,目光落在薄染的肚子上,问,“你们的孩子,多大了?”
“七个月了,是双胞胎。”
陆怀慎满意的点点头,用期盼的眼光看着薄染:“你能跟我说一些有关锦年的事吗?”
薄染点头:“您想知道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我想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孩子。”
陆怀慎的心情薄染感同身受。当初她刚知道念念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时也是这样,特别想知道她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
所以她说得很仔细,从她所了解的裴锦年的童年,到后来他怎么创业,达到今天的辉煌。当然,其中的一些阴暗面略去了。
当薄染说到裴锦年性格有些孤僻时,陆怀慎黯淡的垂下了眸:“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在他身边,他就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快乐的成长了。”
“以前错失的,以后加倍补偿就好了。”薄染开导她。
陆怀慎想到马上就能看见儿子,不禁又兴奋的点点头。薄染又把自己手机里仅存的几张和裴锦年的合照拿给陆怀慎看,陆怀慎边看边点头,称赞他们很般配,再看薄染这个儿媳妇,也是越看越满意。txt小说下载
婆媳俩聊得投缘,浑然忘记了时间,直到裴锦年赶来。
裴锦年一推开门,首先紧张的抱起薄染,上下打量:“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在婆婆面前,薄染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指着病床上的陆怀慎:“我没事,是她……”
裴锦年这才把目光投到病床上的女人,目光有些茫然……
“锦年……”陆怀慎的声音略显急切。
“你是……”裴锦年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薄染。
薄染也不知如何解释是好,直接将那份dna对比交到裴锦年手中,相信他这么聪明,一看就会知道。
接下来,就是将空间留给他们母子,薄染带好门,静静的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着。
薄染并没有等很长时间。
大约十五分钟后,病房门就推开了,裴锦年的面色平静,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薄染,伸手扶起她:“等久了?”
“没有。”薄染摇摇头,乖觉的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裴锦年什么也没再说,拥着她转身就走。
薄染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病房门,问:“去哪?”
裴锦年停下,状若平常的问她:“你说呢?回家还是出去吃饭?”
薄染猜测他现在心情应该很不平静,于是说:“回家做吧。”
“好。”裴锦年再没说其他,直接按了电梯按钮。
回去的路上,裴锦年开车,一切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薄染反而坐立不安。几次想问他和亲生母亲谈得怎么样了,但见他冷酷的表情,又问不出口。
这样一直安静的回到滨江路一号的公寓,薄染主动提出做饭,裴锦年也没像往常一样阻拦。只是从抽屉深处,翻出久不碰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到阳台上去抽烟。
刚刚吐出一缕烟圈,腰上忽然被一只手臂环住,女人的小手从他嘴里夺过香烟,直接扔在地上踩灭了。
“胃跟肺是男人的两大致命弱点。而且,吸二手烟对胎儿的发育非常不利。”
薄染说完,把手心早已准备好的一片口香糖递给他。
裴锦年挑起眉梢,深邃犀利的眼睛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薄薄的嘴唇抿着,这时的他,就像对着外面那些人时一样,给人一种刻薄冷婺的感觉。
接过口香糖,嚼在嘴里,他笑了一下,伸手把薄染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鼻头:“什么时候学会对我也藏私了,嗯?”
“你指哪件事?”薄染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知故问。
“看来瞒了我不少啊。”他皱了皱眉,终于肯开口谈陆怀慎的事,“人是你找来的?那份dna报告也是你弄的?”
薄染倚在他怀里,回望着他眼里深沉诡谲的波光,解释:“在没确定之前,我不敢告诉你。”
裴锦年没再作声。就这样抱了她一会,说:“进屋做饭去吧。”
薄染愣了一下,这种时候他还惦记着饭?
见他真的挽起袖子,戴上围裙,又忍不住追问:“你不怪我自作主张?”
裴锦年挑眉看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再说:多大点事,也值得生气?
然后就直接走到水槽边,开始淘米。
薄染站在厨房外面盯着他的后背看了许久,男人还穿着正装搭配的衬衫,腰间却不和谐的系着围裙,做起这些和他不相称的家务来,却驾轻就熟。
薄染忽然跟进厨房,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裴锦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没回头,任她抱着。
薄染把脸侧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你不追究,还给我做饭,是不是意味着我比你亲生母亲重要啊?”
不是有个老掉牙的梗,母亲和老婆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
薄染的话颇有点这个问题的意味。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的,谁知身前的男人却“嗯”了一声,很低沉,透着成熟男人专有的磁性。
这下换薄染愣住了,贴在他背上的半边脸忽然发起烧来,红红的。
“骗人。”她言不由衷的否认。
“没骗你。”裴锦年难得的解释,“没她的三十年,我也过来了,现在忽然知道有个亲生母亲,除了意外之外,也没有别的更多的感觉。相反,我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是你不离不弃,一直在我床边照顾。”
他说着,想回过身来,薄染怕被他发现自己脸红,执拗的不让他动。
忍不住又问:“那我和你的公司比呢?”
“这还用问?”
“快说。”
“你。”
“又骗我。”
“你都不信还让我说。”裴锦年明显不耐烦了,不回答不高兴,回答了又说他骗人。
963.第963章 小染不在你很寂寞吧
吃过晚饭,裴锦年做完家务,就陪薄染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是最近真的太忙了,看着看着,他就靠在抱枕上睡着了。
薄染关掉电视,轻手轻脚将他放在枕头上,床头的睡灯幽幽照在他脸上,折射出一种安宁的光辉来。卧室里静静的,只能听到他沉重均匀的呼吸。薄染怔怔的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发呆,视线里忽然有什么一闪,她仔细看,竟是一根白发。
忍不住低下头,拈开来仔细看,都白到发根了……
不知不觉伤感起来,也许是怀孕的关系,薄染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就算现在看来,裴锦年依旧清俊帅气,能把一帮十七八的小丫头迷得七荤八素的。他的皮肤光洁紧实,没有丝毫衰老松弛的迹象,可是这样年轻的他,竟然连发根都白了……
忽然觉得很感慨,记忆里那个在江大校园做演讲的青年才俊还没走远,不知不觉,他却已经三十多岁了,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父亲。
现在更多的人逢见面便恭维的叫他“裴总”,还有几个人会直呼他的名字?
薄染喃喃的问自己。
枕畔人依然睡得安详。
灯下,她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憧憬着将来,自己已是个幡然老妪,微笑着和孩子娓娓道来,自己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她想起叶芝的诗,不禁在扉页上缓缓书写下――
当我老了,头发白了,睡思昏沉,
我会取下这本书,慢慢读,
回忆你年轻时的眼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多少人爱你的伟岸和财富,
虚情或假意,
只有我爱你,
爱你孤独灵魂下的浪子心。
陆怀慎出院,裴锦年公司出差,没有去接她出院。
前一天晚上,薄染试探性的问他:“我代替你去好不好?”
裴锦年倒没什么意见,只叮嘱:“让小赵和司机跟你去,注意点肚子,别动了胎气。”
“知道了,我有分寸。”薄染高兴的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
在医院看到陆怀慎,薄染特意多解释了一句:“锦年今天去上海出差,很重要的生意,推不开。”
“男人应该以事业重要。”陆怀慎说,然而脸上却难掩失望之情。
薄染搀着她,把行李交给司机,小赵在楼下办出院手续。
到了电梯前,薄染开导她:“锦年不是不接受你,只是性格比较内向,不善表达,相处久了你就会明白了。”
陆怀慎点点头,表情明朗了一些。
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薄染自作主张,直接报了滨江路一号。
陆怀慎问:“这是你和锦年现在住的地方吧?”
薄染点头。
“你们小夫妻的爱巢,我去当电灯炮多不好。”
“您是锦年的母亲,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怎么会是电灯炮呢?”
陆怀慎还是摇头:“这么快就生活在一起,锦年会不自在的,我还是先住酒店。”
薄染说不动她,只好听陆怀慎的,让司机把车开回酒店:“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吧。”
陆怀慎释怀的笑了笑:“现在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孩子,当然是回国定居了。这些年我在国外,也有些积蓄,准备先在江城买套房,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锦年就是做房产的,您还买什么房啊。他名下那么多房子,您随便挑一套住就是,还不用装修。”
陆怀慎赶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才刚跟锦年相认,这么快就要他的房子,会让他觉得我是图他什么才回国。”
薄染暗自感叹,这就是亲生和抱养的差别啊。裴夫人虽然也没亏待过裴锦年,但是裴锦年一出事,她首先想的是公司夺权。而陆怀慎这个亲生母亲,是真的处处为儿子着想。
想起裴夫人,薄染便顺势问:“那您跟乔家那边的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提起乔楠,一向温和的陆怀慎,嘴角也浮起一抹冷戾:“哼,她真当我陆家人是好欺负的。这件事不用你出手,乔家在青城或许还算得上名号,也不过是个地方小城镇罢了。”
关于陆家的背景,薄染也稍微打探过一些。
陆家扎根皇城脚下,家族有经商的,有从政的,中南海都有姓陆的一席之位,石油等大型国企领导人里也有陆家的枝蔓,亲戚盘根错节,枝系庞大,别说一个青城乔家,就是裴锦年如今生意做得这么大,放在陆家人眼里,也不足为道。
裴锦年在金茂君悦的酒店套房里接到薄染的电话。
“你妈妈不肯跟我们一起住,我把她暂时安顿在酒店了。世纪城那边的公寓现在正好空着,家具和日用品什么都齐全,交通也方便,你看暂时给她住怎么样?”
裴锦年听着,踱步到窗边,落地窗外正是黄浦江,在阳光下如白练一般蜿蜒耀眼。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好,你看着安排吧。”
薄染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也没有与他说太久,只提醒:“你出差在外,别太辛苦,要注意身体。”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才挂断电话。
烦躁的时候就想抽烟,他回到床上,从外衣口袋里找出应酬时别人递给他的烟,刚想放进嘴里,想起那天薄染一本正经的说:“胃跟肺是男人的两大致命弱点”,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把烟盒在手里揉了。
刚要丢进垃圾桶,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客房服务,起身去开门,顺手将烟盒丢进垃圾桶。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玫瑰。
裴锦年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况且玫瑰入职用的也是自己的真名“池洁”。只隐约记得她是薄染的姐妹,所以态度还算客气,问她:“什么事?”
裴锦年这趟出差,从上到下林林总总带了近三十人,还不至于每个人都钦点,所以玫瑰在不在名单里他根本没印象。
玫瑰倒是毫不客套:“我把小染当亲姐姐,您就是我姐夫。您出差小染不在您身边,您一定很寂寞吧?”
裴锦年笑笑,女孩子这种眼神,他熟悉的很。他见过太多自以为聪明大胆,仗着青春有容貌想搏出位的女孩。
“有什么话,直说。”
964.第964章 你千万别抛下我
男人掀开被子下‘床’,深邃的五官和模特般完美的身材,看起来是那么‘迷’人,不过平时总是酷酷的。八零电子书。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清晨,薄染忍着困意起来做饭,看着心爱的人吃下自己亲手做的早餐,为他打上领带,来一个早安‘吻’,最后挥手送他出‘门’,说着“老公再见”,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只是……
男人匆匆洗完澡,拿起公文包:“我先走了,早饭你一个人吃吧。”
薄染急忙脱下围裙,还没走到客厅,‘门’口已传来嘭的一声,薄染看到的便是紧闭的大‘门’。
来不及穿上拖鞋,赤脚跑到阳台,正好能看到老公的黑‘色’奔驰开出小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们已经多久没坐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
结婚不过半年,他就连对她说“再见”的耐心都没了,总是早出晚归,不让她去公司,就连夫妻生活也规律的像时钟一样,每周一次,每次两个小时。
如果有一个孩子,兴许会不一样?
收拾掉没有人碰的早餐,薄染拿出试纸,不报希望的走进厕所。
她一直很喜欢孩子,可是裴锦年对她的安全期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在她危险的时候绝不会碰她。
一刻钟后,薄染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试纸上的那条横杠杠。
她得赶快告诉裴锦年,她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拿起电话,却自己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喂,小妈。”
“小染,不好了,你爸被人带走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家里来了好多人,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那我现在回去……”
“你现在回来也没用……等等,锦年不是很厉害吗,江城一半的房地产都是他的,你去找他帮忙……”
小妈一定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婚姻状况。
薄染半晌迟疑道:“好……我试试。”
也许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帮忙……
她自己开车,来到裴锦年的公司。
裴氏地产坐落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广场,仅仅三年,拔地而起,成为江城的地标。这其中,不乏她父亲公权‘私’用,将一些热‘门’项目‘交’给裴氏公司。
车停在公司楼下,新来的前台不认识她:“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薄染愣住:“我找裴锦年。”
“裴总正忙,请您预约后再来。”
傲慢而冷漠的语气令人不悦,以前谁不知道她是薄家大小姐,只不过裴锦年不喜张扬,所以他们才低调完婚,连媒体都没怎么报道。婚后她更是甘愿做裴锦年背后的‘女’人,一直深居简出。
她有点急恼:“我找裴锦年,我是他老婆!”
前台哑然,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她。如果这位是裴总夫人,那刚才进去的是谁?
“你不信?那好,我打给他!”薄染当着前台的面拨通了裴锦年的电话。
一声又一声,无人接听。
她心急如焚,正想挂断重打,忽然,电话通了。
“老公……”
她脸上的欣喜还挂着,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裴锦年的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喘息。
熟得……就像昨晚他们在一起才做过的事!f
965.第965章 有重要的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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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个孩子,兴许会不一样?
收拾掉没有人碰的早餐,薄染拿出试纸,不报希望的走进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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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不知道,家里来了好多人,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那我现在回去……”
“你现在回来也没用……等等,锦年不是很厉害吗,江城一半的房地产都是他的,你去找他帮忙……”
小妈一定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婚姻状况。
薄染半晌迟疑道:“好……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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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染愣住:“我找裴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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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急恼:“我找裴锦年,我是他老婆!”
前台哑然,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她。如果这位是裴总夫人,那刚才进去的是谁?
“你不信?那好,我打给他!”薄染当着前台的面拨通了裴锦年的电话。
一声又一声,无人接听。
她心急如焚,正想挂断重打,忽然,电话通了。
“老公……”
她脸上的欣喜还挂着,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裴锦年的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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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6.第966章 你的爱还真廉价!
裴锦年用肩头夹着手机,一边听薄染讲话,一边走到门边。(..info)
门开了,他的视线落在门外站着的玫瑰身上。
眼角眉梢还挂着的温和笑意,在一瞬间敛起,眉头慢慢皱起,神情恢复了冷漠。
玫瑰好似看不到他并不欢迎自己,仍然恬着笑脸,耸了耸肩,朝房里指了指。
电话里,薄染还油然不知的在和他开玩笑:“你这两天出差在外,没有什么粉红艳遇吧?”
裴锦年不想她有所察觉,故意用开玩笑的口气:“如果有……你会不会原谅我?”
薄染气哼哼的回答:“那是阶级错误――不属于能原谅的范围!”
裴锦年一连声的“遵命”,最后才哄她:“好了,等我回去再接着聊吧,你不是要出门了?”
薄染“嗯”了一声,临挂电话前,信誓旦旦的威胁:“你要是敢多看街上美女一眼,我就让你睡一个礼拜沙发。”
裴锦年收了电话,这才挑眉看着门外的玫瑰。
电话有点漏音,玫瑰也听出来:“小染的电话?”
裴锦年并不回答,微微眯着眼:“我以为昨天的话,你已经听懂了。”
玫瑰嫣然一笑:“裴锦年,外界都说你狠,我以前一直不信,到昨天我算是信了。我只不过向你表白,你就要把我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如果我不去呢?你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出裴氏,并且让我在江城待不下去?”
裴锦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不置可否。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一旦玫瑰有了这个心思,无论如何,他不会把她继续留在小染面前。他不会让玫瑰有机会变成第二个程欢。
“我这里有些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
见他不作声,玫瑰倒有些沉不住气了,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这东西我要是在走廊上放,被别的人听去了,后果我可不负责。”
她说完,手指微动,揿下录音笔上的按钮。
“你只要对着它,说这一切都是裴锦年的主意……”录音笔里流泻出的熟悉声音,是薄染的。
“是裴锦年花钱,在幕后指使你用那些未成年少女做应召女郎,大笔吸金,这样就能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你只需说自己是受人摆布,受到良心谴责,是在看不过眼了,所以才决定举报他……”
录音笔还在继续播放,裴锦年直接打断她:“进来说话。”
玫瑰得意的扬起眼角,在来找裴锦年之前,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浓重的眼线,此刻显得妖媚异常。
裴锦年带上了房门,在那之前,还特意左右看了一下走廊上有没有其他人。
玫瑰轻松自若的坐在裴锦年的床上,白皙的大腿交叠,从短裙下露出寸许风光。
她盈盈一笑,举着手里的录音笔:“你要不要听完,里面还有很多料哦。”
当初薄染让玫瑰去接近叶立冬,玫瑰用监听电话的方法偷录到了叶立冬的罪证,她既然能想到这一点,自然也不会不防范薄染。
叶立冬出事的那一晚,薄染独自上去,玫瑰就跟在其后,在废弃的办公间外,用手机偷偷录下了两人的对话。
刚才放给裴锦年听的,就是其中一段。
已足够证明,当初是薄染捏造证据,害裴锦年被送上法庭。
男人的黑眸转了转,踱步到床前,高大的身形笼罩住她,玫瑰不由自主的仰视他,强大的气场,凛冽的气息,十足的男人味儿,想到昨夜自己在房里看得那部电影,她的喉咙突然发干发痒,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口水。
裴锦年的薄唇微扬,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若有所思的笑了。
这一笑,便如地狱里的撒旦张开了翅膀,恐怖是恐怖,却也十足的诱惑。
“你……你笑什么?”玫瑰下意识的问,同时被他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
裴锦年本身是帝宫的老板,女人什么表情在想什么,他最清楚不过。深邃的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出意味深长的一句:“想了?”
“我……”玫瑰蓦的语塞,内心的欲yu望被说穿,一张小脸瞬间通红。
转念一想,她手上有录音笔,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总,这种东西要是我一不小心交给记者,或者警察,恐怕不太好吧?”
裴锦年撑在她上方,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威胁我?你倒是头一个。”
玫瑰咽了下唾沫,稳住心神,回望着他。
“说吧,你要多少钱?”
玫瑰神情一愣,天晓得男人谈钱时云淡风轻的表情,有多令她着迷。她见过太多老板,表面肥头大耳腰缠万贯,给她买个名牌包,还得斤斤计较,挑奢侈品店里最便宜的一款。
在那一刻,玫瑰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挺起上身,故意让低胸鸡心领下的饱满若隐若现,一双手臂松松挂在裴锦年弯下的肩上:“裴总,我真的替你不值。你为小染付出那么多,可是她呢?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你。录音里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后面还有很多,她背叛了你,这样的女人,值得你为她付出吗?”
裴锦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只手配合的托着玫瑰的腰,反问:“她不值得,那谁值得?你吗?”
此时,玫瑰早已深深的迷恋上裴锦年,并未察觉他深邃眸底的波涛,立马真挚的表达:“起码,我不会背叛你。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裴锦年脸上的笑意更深:“用你这副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身子爱我吗?哧,你的爱还真廉价!”
“你……”玫瑰满腔的热情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凉水,瞬时清醒过来,却更加恼羞成怒。越是得不到的,她偏要弄到手。
此时也忘了最初拿录音来是要做什么,一心只想裴锦年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你别忘了,这些录音我随便发出去,薄染就有可能重新回去吃牢饭!”
“所以呢?”裴锦年还是不紧不慢的看着她。
玫瑰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暧昧的神色,他也不是完全冷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吧,薄染现在就是个大肚婆,而裴锦年正值壮年,不可能美有欲yu望。
967.第967章 让全国人民一起欣赏
想到这,她更加大胆,手缓缓的从裴锦年肩头滑向他结实硬朗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轻柔的抚摸着,感受着他匀称的线条和紧实的肌肉,心跳不禁又快了几分,踮起身子,在他耳边呵气:“我要你陪我做一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陪我睡了,我就把录音给你。”
裴锦年没有推开她,反而将下巴贴近她的颈窝,声音很低很温柔:“做一次就给我一份录音。那你要是备份了几百份呢?”
玫瑰的脸一红,光是想到能和裴锦年做,就够她血气上涌了。何况几百次?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急着保证:“你放心,你跟我做过了,我就是你的女人,你要我做什么,我还不都听你的?”
见裴锦年垂眸不语,以为他在斟酌衡量,小手不安分的往下滑动,转眼已到了裴锦年的皮带上。
只听“咔”的一响,玫瑰熟练的解开了他腰前的皮带钢扣,一手就要去拉开他裤链。
男人横手一挡,退后了一步,玫瑰疑惑不解的抬起头,看见那双迷人的黑眸里写满了戏谑。
“这么迫不及待,果然够浪!”
玫瑰心里有些不快,不过男人都是这样,在床上喜欢说些粗俗贬低女人的话,她早已习以为常,不仅不生气,反而娇扭着腰肢上前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这么浪嘛?”
裴锦年眯着深眸,笑起来:“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关键是你这副样子被挂在裴氏广场的大屏幕上24小时轮播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男人喜欢。(..info)”
“什……你说什么?”
裴锦年重新系好皮带,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电视被打开。
“你请我听了有趣的东西,我自然也要给你看点好玩的。”
他不紧不慢的话音刚落,电视里就响起女人急促的喘息,昏暗的画面上,是一间酒店套房,床品和眼下这间差不多,只是布置和房型没有这间豪华。
房间正中的床上躺着个赤果女人,正跪趴在床上,扭摆着腰臀,一边喊着淫x词****,一边疯狂的自x慰,那情景怎一个糜烂!
玫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怎、怎么会……”
裴锦年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怎么样,你是打算把录音交给警察还是记者?你心里应该也清楚,交给警察的话,早已结案,就凭这点证据,根本无法定薄染的罪。要是交给记者,相比之下,你这条新闻一定更合记者的口味。”
玫瑰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房间竟然装有监控摄像头!
其实裴锦年也没想偷拍她,只是那天交代了助理之后,怕玫瑰再生妖蛾子,于是向酒店借调了一个摄像头,用以监控玫瑰的一举一动,谁知会拍到这么火爆的东西。
想起那女人自x慰时还喊着自己的名字,他就觉得胃里一阵阵恶心。
“你不是不满足吗?把你的这段视频挂在裴氏广场上,一定会有许多男人去慕名满足你吧。”
玫瑰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你就不怕我把视频发出去,和小染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那也要够分量的对手。”裴锦年打断了她的话,“我先前把你送走,只是看在你和小染的关系上,不然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带着你那些备份的音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玫瑰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虽然他是笑着说的,但就是有种直觉,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现在想,对你手下留情,是不是太愚蠢了?”
玫瑰忽然就慌了,膝弯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不要……是我不该非分之想,我不该威胁你……我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求你念在我和小染姐妹一场,不要对付我……”
“你不配在我面前提小染。”裴锦年刚想再说什么,忽然搁在一边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是司机老吴。老吴今天负责送薄染去见陶子,这会儿打来,势必跟薄染有关。
他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玫瑰,直接越过她,接起电话。
“喂,裴总,我在楼下等了裴太太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见着她人,打电话没人接,上楼按门铃也没人应……”
“裴总……”玫瑰见他不理会自己,什么也顾不着,膝行着来到他腿变,拽着他的裤腿乞求。
“滚――”裴锦年一脚踹开她。
他此刻心中担忧着薄染的安慰,眼底全是风雨欲来的阴冷,下脚也不分轻重,玫瑰被踹翻在地,心口一阵闷痛,半晌缓不过气来。
裴锦年挂了电话,额际青筋吐气,一张脸已经阴森到可怕:“记住,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这份视频,我会让全国人民一起好好欣赏。”
玫瑰全身的汗毛都竖起,也顾不着心口疼,爬起来头也不回就往门外跑。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裴锦年一个人呼吸起伏,耳畔回响着的是刚才死机老吴的话。
他打电话给薄染,提示电话已关机。
再打给陶子,同样是关机。
他深呼吸,沉默三秒钟后,拨给助理:“最快一班回江城的飞机是几点?”
助理听出boss口气不对,用最快的速度搜索完,回道:“晚上九点。”
“去准备辆车,我开车回江城。”
“……啊?”助理以为自己没听清,从上海回江城,飞机都要两小时,车程……最快也要六七个小时吧。
裴锦年的声音却已经阴沉到可怕:“立刻去办,五分钟后我要在楼下看到车。”
薄染挂了电话,从电梯里出来,还想着裴锦年在电话里说的话。
低头,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出轨的念头,你想都不许想,否则以后别想靠近我周围一米之内。”
编辑到一半,还没发出去,突然颈后一麻,一股刺鼻的乙醚味道伴着潮湿的布巾捂上来,薄染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手机脱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两个彪形大汉扛着昏睡的薄染就往后们方向走去……
第968章 薄染被绑架
今天是周一,况子回团里报道了,顾淮安的假期还剩最后三天,他一个人闲来无事,开着况子的路虎在城里瞎晃悠,以前那些熟悉的繁华街景,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在帝宫前呼后拥的顾少,出入奢侈品店的头号vip,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太子爷,如今就穿着素净的衬衫仔‘裤’,坐在一辆低调的路虎里,隔着车窗,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
前几日,他就去了世纪城那边,得知房子已经空出来,现在无人居住。
况子不知从哪听说他去了世纪城,晚上哥俩出来喝酒,借着酒意,大着舌头对他说:“听哥们一句,别想了,我听人家说,他俩已经领证了,裴锦年还大方的送了她一半的公司股份。裴锦年出事那会儿,我想叫你回来的,可是薄染自己出任裴氏代总裁,把公司管理的有声有‘色’。这‘女’人早已今非昔比,现在的她,不是你能罩得住的了。看开点吧……”
况子边说边打酒嗝,最后一句说完,颇为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
顾淮安点头,又闷了口啤酒。
其实这些他都懂,也早已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机会。
只是总会在某个熟悉的街角,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总是会晃着晃着,就来到她曾经住过的楼下。
就像现在,路虎停在滨江路一号园区的后‘门’时,连他自己都哑然。
况子只是模模糊糊透‘露’过,薄染现在搬走了,跟裴锦年住在滨江路这边,他就清楚的记下了,甚至无意识的就开到这里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种本能还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耸了耸肩,正要从中控上拿根烟来‘抽’,忽然,后‘门’一直停着的一辆面包车拉开了车‘门’,从车上走下一个疑神疑鬼的‘女’人。
顾淮安当兵日久,警觉‘性’极高,当那个‘女’人不安的左右环顾时,他便把视线集中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从园区后‘门’的围墙翻出,另一个人高马大的从墙头上把一个‘女’人丢了出来!
几乎一眼,顾淮安就认出那是薄染!
眼看着两个男人配合着,绕过‘门’卫的视线,把薄染从围墙‘弄’出来,扔进面包车,顾淮安要是再看不出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年兵也白当了。
只是,有裴锦年在身边,怎么会让她遭受如此危险?
眼看着那辆面包车就要发动离开,他急忙回神,记下车牌,同时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车子七扭八扭的转过几个十字路口,就上了高架。上高架以后大多是排队行驶,顾淮安就不担心跟丢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给况子。
“况子,叫你‘交’通部的兄弟查一下这个车牌,江axxxxx。”
况子在另一端捂着电话,小声说:“哥们你别坑我了,我们团长做报告呢……”说着就要挂电话。
顾淮安的声音忽然一凛:“有绑架案,人质就在车上,帮还是不帮,你自己决定!”
顾淮安没有说被绑架的是薄染,不然况子一准要说他关心则‘乱’。
况子犹豫了两秒,终于在会堂上默默的举起了手:“报告――”
裴锦年来到酒店楼下,助理临时‘弄’来一辆北京现代,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弄’到这样车了。
裴锦年扫了一眼,直接拉开车‘门’:“钥匙。”
助理不确定的问:“裴总,开夜车容易疲劳,要不我送您回去?”中途也能换着开。
裴锦年一口回绝:“不用,你留在这里,我还有事吩咐你办。”
助理听说有命令,便低头将钥匙递了上去。
裴锦年坐上车,一脚油‘门’,直接将不到三十万的北京现代当三百万的跑车开,上了高速以后,便扯开蓝牙,打电话回江城:“喂,李婶,马上到**局报案,小染失踪了。”
李婶吓懵了:“什么……太太怎么会……”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按我说的,马上去。然后就回滨江路一号等着,一旦薄染回去,或任何人打电话回房间,马上通知我。”
“是……先生。”李婶颤抖着回答。
此刻,裴锦年心中已有八成肯定薄染是被人绑架了。
薄染不会随随便便玩消失,不接电话,何况她刚才还在和他通电话,却一转眼,她和陶子的电话都打不通。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只有一种可能,薄染出事了,很有可能陶子和她在一起。
他怕警局不到24小时不肯受理失踪案件,马上又打了通电话给重案组的慕警官。
等待电话接通的同时,他紧握方向盘,一连又超了三辆车。
慕雪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喂。”
裴锦年的声音紧绷,开‘门’见山道:“薄染被绑架了,我怀疑是叶琪做的。我要你马上派两队人马出动,去搜寻她的下落。”
说实话,裴锦年这副命令的口气令慕雪政很不爽。
但叶琪失踪,他难辞其咎,所以这会儿尽快找到人,才能亡羊补牢。慕雪政也就没跟他计较语气了,直接在电话里回答他:“让各大**亭设路障拦人需要上级批准,我要时间去申请,现在只能先让弟兄们‘私’下帮你找。”
裴锦年深吸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他提醒;“你派个人到南山路去找个叫陶子的‘女’人,她很有可能和薄染一起被绑架了。”
慕雪政问清陶子的详细信息,便应下来:“放心,我马上叫人去办。”
与此同时,颠簸的面包车内,叶琪一把拨过薄染昏睡的脸庞,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哼,睡得还‘挺’沉。”
两个高大男人里,一个叫阿彪的咧嘴笑道:“等到了地方,泼桶凉水就醒了。”
滨江路一号毕竟也是高级小区,监控和保安较多,两人怕一击不能得手,回引起保安注意,所以乙醚的量下得比较多。
另一个叫洛子的却惦记着:“叶大小姐,这一票,加上上回帮你绑那个小孩,我们兄弟统共帮你干了两票了,你说怎么算?”
他手指搓了搓,做了个数票子的手势,叶琪一脸的不耐烦:“不就是钱嘛,说好的还会少了你的?”
...
第969章 我要你们陪她玩玩
叶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二十万支票,递上去。txt小说下载。更新好快。
洛子一看就皱起眉:“支票?开什么玩笑,咱哥俩现在敢去银行兑吗?”
叶琪也不耐烦了:“要就要,不要拉倒。难道我现在这样子能去银行提现?”
她一副撒手不管的姿势,气得洛子想提拳打她。
而叶琪现在的样子的确同以前判若两人。
先前的流产大出血,令她元气大伤,还没在医院休养过来,就忙着逃命,这些天为了躲避**,一直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也顾不着梳妆打扮,脸‘色’蜡黄,皮肤黯淡,头发干枯打结,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像一棵瘪了的梅干菜。
阿彪边开车,边回头和解:“大家都一条船上的人,别伤了和气。”
叶琪也知道自己手无寸铁的‘妇’人,在这哥俩面前讨不着好,于是松了口,指着地上的薄染说:“你不知道这‘女’人什么人吗?裴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你们绑了她,还怕没有大笔钞票,财源滚滚来?”
开车的阿彪和车里的洛子都愣了一愣。
他们绑薄染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女’人有钱,能住滨江路一号的就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洛子脸上刚‘露’出点喜‘色’,阿彪却担忧道:“事情闹这么大,该不会招来麻烦吧。”
他听人说过,裴氏集团的总裁裴锦年,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叶琪不屑的说:“干都干了,难道现在把人送回去,跟人说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你觉得**能放过你?”
话说的也是。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阿彪打消了疑虑,跟着洛子,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眼看着车外风景越来越荒凉,阿彪又问:“你让我们绑了她,就为了给她点教训,吓吓她?”
“当然不是。”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叶琪打量着薄染那张白皙细腻的脸,虽然怀孕了生出些淡斑,但皮肤仍然光滑细腻,反观自己,流产后,因为内分泌失调,皮肤粗糙暗沉,之前整容的后遗症也跟着出来了,脸孔开始发肿变形。
“我要你们好好陪她玩玩。”叶琪冷冷说。
洛子一愣:“玩?怎么玩?”
叶琪掰过了薄染的脸,凑到洛子面前:“洛子哥,你可是个男人,还用我教你怎么玩吗?”
洛子瞬时反应过来,额头一寒:“玩孕‘妇’?也太重口了吧……”不过隔了几秒,仔细看这昏睡‘女’人的脸,长得还真漂亮,虽然怀孕,皮肤仍旧嫩得像白豆腐似的,一掐都能出水一般,听说孕‘妇’会特别敏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洛子此时也是****熏心,‘摸’着薄染的脸,有些跃跃‘欲’试。
前头开车的阿彪隐隐担心:“不会玩出人命吧?”
叶琪嗤笑:“她命大着呢。”
车到了郊区一处废弃仓库,阿彪停车,洛子迫不及待的把薄染抱进去,扔在地上,叶琪则去找了桶凉水。
洛子问她:“你做什么?”
叶琪笑道:“泼醒她啊,不然‘操’一个死人有什么乐趣。”
洛子想想也是,恶趣味的同意了。
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泼下,薄染皱了皱眉,眼睫翕动,视线从一片模糊渐渐清明。
空旷的仓库,陌生的环境,她一阵茫然,继而,看到了站在她上方的叶琪和另两个男人。
“是你……”她艰难的张动嘴‘唇’。
叶琪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笑:“怕了吗?薄染,落到我手上,有你好受的。”
“你……居然还敢出来……”薄染皱着眉,强装镇定,然而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和叶琪算是新仇旧恨,如今叶琪又被通缉,已经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干的出来。
叶琪不知从哪‘摸’来把刀,锐利刀锋慢悠悠从薄染的脸颊划到颈动脉,渗人的凉意丝丝沁入皮肤。
“让我来算算,薄染,你先害的我全家破产,又害死我爸,让我无家可归,后又害我流产,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薄染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视线垂在那抵着自己颈动脉的刀尖上:“叶、叶琪,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不贪心不会被股票套牢,叶立冬也是你为了骗保险亲手杀死的,跟我无关。明明是你自导自演,想用流产陷害我……”
“住嘴――”叶琪握着刀柄的手突然用力,咬牙切齿。
洛子急忙伸手拦她:“等等啊,你别把她脸划破了,血淋淋的玩起来倒胃口。你要划等我玩完啊。”
叶琪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阴’森森的笑了:“薄染,你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你。我还找了两个强装的男人来陪你,你怀孕裴锦年应该很久没碰你了吧,你说妹妹我是不是很贴心?怕一个满足不了你,还同时找两个,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七八个月了吧,大着肚子玩一定很刺‘激’。你说,他们要是一用力,会不会把孩子从你子x宫里捅出来?”
薄染惊恐的看着她:“你……你敢……”
叶琪“哈哈”的畅快大笑着:“我就算敢,也没那个功能,不过我会在旁边看着,用dv拍下那个美妙瞬间,就算你今天没被他们玩死,这些画面也够你以后慢慢回味。”
叶琪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对洛子使个眼‘色’:“上吧。”
洛子猥x琐一笑,边解‘裤’带,边往薄染身边靠近。
另一个阿彪倒是惦着刚才说的这个‘女’人很有钱,先上前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看能不能找出些钱包或值钱的首饰之类。
男人的手才刚一放到薄染身上,她便如行刑般尖叫起来:“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同时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卧槽,臭婊字!”洛子是个没耐心的,上来就一巴掌,把薄染打的脸偏向一边,半晌脑袋里嗡嗡的缓不过劲来。
阿彪见她不反抗了,直接从她身上搜出贴身的钱包和手机,又从她手指头上退下一枚蓝钻戒指。
硕大的蓝‘色’方钻,成‘色’纯净,边角还缀有碎钻镶嵌的蝴蝶造型,正是裴锦年送给薄染的结婚戒指。
饶是阿彪不识货,也辨出这戒指值不少钱,喜滋滋的揣进口袋里,而另一边的洛子‘色’‘迷’心窍,早已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
...
970.第970章 淮安!
薄染看懂对方眼中的淫意,笨重的身躯在地上扭动着,不停往后退,浑身都像打摆子似的颤抖起来。热门小说
这四周荒无人烟,她喊也没人会来救。
“你们……你们想清楚,碰了我,我老公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要和整个裴氏集团作对吗?”
没等洛子反应,叶琪就在一旁嗤笑道:“不碰你,难道裴锦年就会放过我们?”
洛子一想也是,便无后顾之忧,舔了舔唇,回头问阿彪:“彪哥,你看,这女人是不是比坐x台小姐漂亮多了?”
阿彪主要求财,本没那个心思,这会儿瞧了薄染一眼,也觉得颇有姿色,笑了笑说:“瞧你急色的,让你先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洛子退了裤子,半截挂在膝弯上,蹲下身就去抓薄染的小腿。
薄染忽然抬腿,小脚乱蹬,不肯让他得手,一不留神,一脚踹在洛子脸上,男人吃痛,气得抽出皮带一鞭子抽下去:“妈的,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老实!”
叶琪见薄染被抽,在旁捂着嘴哧哧偷笑,打开dv,摆好机位,兴致勃勃的按下摄录键。
“你放手――你放开我――”
洛子提着薄染的上衣领子,把她拎起离开地面,薄染不顾一切的双手抓挠,捶打,洛子被她扰得烦不胜烦,回头瞥了阿彪一眼:“彪哥,帮我制住她。”
阿彪上前,一把扯住薄染的头发,狠狠向上一拽,薄染痛得眼前发黑,“啊――”的尖叫出声,感觉整片头皮都要被扯掉似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洛子见薄染双手被反剪至身后,终于没了反抗能力,啐了一口:“x忒妈的,老子今天非****你!”
薄染双腿被按,双手被剪,只有上身不断摇动着,眼睁睁看着洛子把手伸向她的衣领,大滴的泪珠从眼眶流下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隐约的震动。
洛子一震,抬头问阿彪:“什么声音,地震?”
阿彪松开薄染的手,起身:“我去看看。”
阿彪还没走到门口,“轰――”的一声巨响,比方才更甚,房梁顶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叶琪抹了一把脸,丢下dv,也向门口看去。
哐――
第三次巨响,生锈的铁门直接被撞开,两束血量的车灯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站在门边的阿彪吓得急急后退,险些沦为车下亡魂。
昏暗的仓库被车灯照亮,适应了光线之后,几人辨出撞开仓库的是一辆军用路虎。
阿彪和洛子面面相觑:“警察……?”
叶琪手里的dv啪的掉在地上,怎么会?警察这么快就赶来了?
阿彪爬上堆积的集装箱,往仓库外望了眼:“不是警察,就他一辆车……”
几人都稍微定了定神,洛子捡起地上的钢刀,一手拎着薄染,进入警惕状态。
路虎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人。
薄染看清那人的脸,瞳孔蓦的一缩,怎么……会是他?
“什么人?”洛子大声呵斥。
顾淮安不慌不乱:“把人质放下,警察正在赶来路上,你们带着她,跑不远的。”
叶琪一听警察要来了,仓皇四顾,忽然发现仓库后方有一个一米多高的逃生窗,踩着窗口下的集装箱刚好可以翻出去。
她不动声色的往逃生窗的方向退去,而洛子和阿彪只顾着和顾淮安对峙,丝毫未察觉。
薄染咬着唇,脸上仍挂着泪痕,颤颤出声:“淮安……”
“你们不过是求财,放了她,你们们还有一条生路。”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根本不认识薄染。
阿彪和洛子对视了一眼,征求对方的意见。
洛子转念一想,万一警察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在他们逃亡的路上截击,他们岂不是没有半点生路?带着这个女人,虽然累赘,但关键时刻还能当人质,和警方谈判。
所以洛子当机立断:“彪哥,你拦住他,我带这个女人从后门走。”
回头想找叶琪,却发现一抹身影刚好从逃生窗翻出。
“卧槽,臭婊字!”洛子啐了一口,提着薄染领子,连拖带拽,也把她弄到逃生窗口,命令她,“爬过去――”
薄染担忧的回头望向顾淮安:“淮安……”
洛子将钢刀抵着她的肚子:“不爬老子就戳穿你的肚子!”
薄染咬牙,被迫爬上集装箱,洛子在后面拖着她,紧跟着跳上逃生窗。
身后,阿彪手持短刀,几分威吓,几分真格。
本想吓退顾淮安,好跟着洛子一起逃生,谁知分神的一刹那,顾淮安飞起一脚,正踹在他持刀的手腕关节上,紧跟着一套利落的搏击擒拿,30秒内,便将阿彪制服在地上,一肘正中他颈后麻穴。
将阿彪击晕后,顾淮安飞快朝洛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洛子跃过逃生窗后,本来远远的等着阿彪跟上,谁知久久不见阿彪,倒是看见顾淮安飞身跳下窗子。
只得拽着薄染,朝停着的面包车跑去,还未到车门前,忽然响起引擎声,白色面包车在其面前发动,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团呛鼻的烟尘――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叶琪。
洛子没想到反被女人摆了一道,一边骂娘,一边回头看着逐渐逼近的顾淮安。
没有车子,再带着个孕妇,他绝不可能逃出生天,思量之下,他猛的将薄染推出去,返身便跑。
顾淮安眼疾手快的接住薄染,望着洛子逃离的方向,本想去追,然而目及到薄染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不断发抖的身体,终是咬唇,抱住了她,回到自己的路虎车上。
薄染抖得厉害,刚才在抵抗洛子侵犯时的剧烈挣扎,就让她感到腹中传来的一阵阵绞痛,翻窗的时候又被洛子从高处推下,此时脸上蒙了一层涔涔的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浸泡过,手脚都冰凉得吓人。
她紧紧攥着顾淮安的胸前衣襟,到了这时,依旧不相信一般,死死的盯着他:“淮……淮安……”
顾淮安一把反手攥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冷得吓人,立刻慌了神:“你怎么样?”
971.第971章 保大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薄染不答反问,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来半个月了,”顾淮安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你别说话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薄染抿着唇,点点头。尽管他们最终有缘无分,可当淮安在她身边时,薄染依旧感到了一份安心。
上了车,淮安把她小心的放在后座,安顿好后,自己跳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倒出仓库,同时一手用蓝牙拨了电话:“歹徒两男一女,一名已被制服,另一名逃不远,用警犬搜寻应该能找到,还有一名女子开一辆白色面包车逃走,车牌号码是江axxxxx……”
挂断后,顾淮安突然发现后座上安静得不像话,心中一慌,分神回头看了一眼。
见薄染还睁着眼睛,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然而见她脸色灰白,唇色发白,又觉得不正常,像是忍受着剧痛似的……
突然,他的视线下滑,落在薄染身下被染湿的座椅。
戛――
锐利的刹车声划破荒野,顾淮安猛踩刹车,回头瞪着薄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羊水破了……”薄染的声音颤抖,意识已经不大清醒。
顾淮安不敢再放她一个人在后面,拉着她的手强调:“你别睡,撑住。”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薄染,最需要的是精神支柱,拨了120以后,就将车停在荒野,一直陪着薄染说话。
“身上有没有受别的伤?”
薄染咬着唇,轻微的摇了摇头,眼皮半耷拉着,眼底再次涌起泪水。txt小说下载
“我担心孩子……”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有事。”顾淮安把薄染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温声安慰着。
他嘴里说的肯定,然而一颗心也像悬在空中一样,没有半点把握。
薄染低低的嗯了一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却依旧挨不住不断打架的眼皮。
“别睡,坚持住。”顾淮安握了握她的肩膀。
薄染本来都要闭上眼了,又点了点头。
另一边,进城的收费站处。
裴锦年放缓车速,等待排队过站。
也不知是一路车速过快,握方向盘握的,还是心理作用,他的手一直在颤颤发抖,手心凝了一层汗,眼皮也跳得厉害。
刚过了收费站,一直静静搁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起来。
是慕雪政打来的:“人找到了,被绑到郊区一处废弃仓库。”
裴锦年现在所在的地方正好就是郊区,于是立刻问:“把地址告诉我,我这就过去。”
慕雪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到了江城,将gps点位报给他,裴锦年又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我们的人还没赶到,是有一位现役军人碰巧目击了绑架过程,追踪过去查到地点,现在犯人已逃逸,尊夫人应该获救了。”
裴锦年松了口气,在下一个路口下了高速,转动方向盘,向gps指定的方向开去……
许是碰巧,薄染被绑的地点离收费站十分之近,裴锦年倒赶在警察之前到达。
还未到gps指定的地点,突然就在荒野中看到一辆孤伶伶停着的军用路虎,裴锦年想起慕雪政说过,救了薄染的是一位现役军人。鬼使神差的,他停下了一路风驰电掣的赶路,将车头调往那辆路虎。
顾淮安抱着薄染,听见车窗外传来的车声,见一辆普通的北京现代朝这边开来,面带疑惑,却安慰着薄染:“别睡了,有人来了……”
薄染无意识的眨了眨眼皮,却根本没有力气朝外看。
裴锦年在车上,几步之外,便看见路虎车门开着,车后座上似坐着两人,男人一半腿露在外面,抱着车里的女人。
他停下车,摔上车门下车,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淮安的身形,猛的来到路虎车前:“小染――”
薄染原本快晕过去,听到耳畔熟悉的声音,幽幽睁开眼,视线涣散,望向裴锦年时有片刻的失神。
她动了动已经发紫的嘴唇。
顾淮安听不清,矮下了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你说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他听见薄染问他:“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好像看见……锦年……”
可是他明明在上海出差啊……
顾淮安蓦的抬头看了一眼裴锦年,而裴锦年此刻的心神全都拴在薄染一个人身上。
见他伸手要抱薄染,顾淮安挡了一下,紧跟着解释道:“别移动她,她羊水破了,现在很危险……”
裴锦年的脸色蓦的一变,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连天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由远及近,医生再确认过薄染的情况后,示意:“把病人抬上担架,小心点移动。”
顾淮安这才抱着薄染从路虎上下来,与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车边的裴锦年对视了一眼,便低下头去,众目睽睽之下,在薄染额上印下浅浅一吻,像是怕惊醒了她。
裴锦年的眉心一蹙,顾淮安已经抬起头,那样一沾即走的一个吻,快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已经把薄染递到裴锦年手中。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所以,拜托你了……”
他亲手把最爱的女人,交到另一个男人怀里。
裴锦年怔了怔,却不敢耽误,马上将薄染放上担架。同时紧随着救护人员追问:“我太太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尽量施救。”医生一边指挥一边回答。
裴锦年迟疑了片刻,突然紧攥住医生的手:“全力救治。如果万一……”
医生神色凝重的看着他,裴锦年咬了咬牙,只说了三个字:“保大人。”
医生点了点头,随即上了救护车。
裴锦年正要跟着上救护车,不远处,慕雪政叫住了他,在他身后,还有一名刑警手牵着一条凶神恶煞的警犬。
裴锦年停下来,让救护车先走,慕雪政递给他一台dv;“抓住了两名嫌犯,还有一名逃逸中。这是在犯案现场找到的。”
972.第972章 交给我处置
dv掉在地上,有些摔坏,但揿下按钮,还是可以正常播放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画面先是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有人打开了dv,在调整机位,紧接着就传来男人猥x亵的笑声和薄染的呼救声,dv里清楚的拍下了那两个男人是怎么制住薄染,扇她耳光和用皮带抽她。
手持dv的人似乎感到有趣,自己的笑声还录了进去。
不用想,也知道拍摄这段录像的是叶琪。
裴锦年瞳孔微缩,一手持着dv,指骨慢慢的弓起,绷得发白,另一手在身侧已经攥成拳。
慕雪政谨慎的打量他的神情,dv的内容他当然事先看过,给裴锦年过目,一来是二人私交甚笃,二来受害人是他的妻子,他也有权知道。
“你别激动,两名犯人都以伏法,逃走的那个,应该就是之前你向我举报的叶琪,我已经申请到通缉令,正在全城搜捕。”
裴锦年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片刻后,神色如常的把dv交还给慕雪政,淡淡说了句:“那就拜托你们了。”
慕雪政一怔。
他本来还预防着裴锦年看完后震怒,做出什么过激反应,然而他的反应……也太平静了。[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平静得……反而有点不正常。
慕雪政古怪的打量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裴锦年蹙眉:“我在意。但是你们警方不是在抓捕吗?还是说你们连个人都找不到?”
慕雪政一听到警力被质疑,连忙保证:“这次绝不会让她再逃出江城。”
裴锦年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下,拉开车门,坐上自己的车朝医院赶去。
开了一段路,离开案发现场,他才扯出蓝牙耳机,给饶起云拨打电话。
饶起云的声音依旧是懒懒的:“裴总,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打给我,准有事。”一般还都是麻烦事。
裴锦年也不跟他兜弯子:“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叫叶琪,现在江城警方正在全城通缉她。”
饶起云纳闷:“那你让警察去找就好啦,难道那么多警察还抓不到一个女人?”
“不,我要你在警察之前找到她。”裴锦年纠正道,“找到后,交给我处置。”
“……”电话那端,饶起云沉默了。
一般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犯了事儿,他们都乐得交给警察处理,自己不会沾一身腥,要亲自处理的,非得是深仇大恨不可。
“你别嫌我多事儿,那个女人怎么惹到你了?”饶起云问。
裴锦年知道,叶琪被警方抓去,按照正常的搜集证据,提起公诉和案件审理的程序走,起码要拖三个月的时间,这其中又容易生出变故。
而且以叶琪的罪行,最后很有可能死缓或无期,运气好点甚至能争取到有期。
裴锦年实话实说:“她找人绑架我太太,意图实施强x奸。”
“卧槽,最毒妇人心啊。”饶起云忍不住爆出一句脏,口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你放心,人我帮你找,也用不着你亲自出面。按照道上规矩办,大不了办事的时候,我让人用dv在边上拍下来,寄给你看,包你满意。”
裴锦年不懂饶起云他们道上的规矩,但饶起云既然应承下这件事,就绝不会让他失望。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想起医院里还生死未卜的薄染,又重重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良久……“就这样,有消息再联系。”
咔――搁断了电话,车也已停在市府医院外。
裴锦年下了车,直往前台询问:“刚救护车送来的病人在哪里?”
前台被裴锦年的样子吓了一跳,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一时吓得脑子空白,下意识的去翻记录本:“你、你等等……我看看啊……”
然后抖着手指向一楼急救室:“在、在做手术……听医生说要剖腹产……”
没等前台护士说完,裴锦年已经调头朝急救室走去。
此时急救室前已有两名随车护送的警员,正在同主刀医生交涉。
见裴锦年过来,都认出他,如临大赦般:“医院做手术前,要家属签署同意书,裴总您来得正好。”
裴锦年的手还在持续的颤抖着,并非出自他本意,他使了一下力,仍然很难握紧圆珠笔。
而他面前的签字板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什么术中意外,术后后遗症,签署了同意书后,这些全要他们自己承担。
可他该拿什么来承担?
裴锦年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失去了薄染……失去薄染的生活,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
“裴总?”一名警员提醒他。
他猛然回神,视线重新清明,就算害怕,手术总还要做的。
他凝神定下心,挥笔在下方签下大名,医生拿着同意书,很快进去准备手术了。
别人怀胎十月,薄染的肚子才八个月羊水就破了,现在必须把孩子生出来。
推进手术室前,问过薄染自己的意愿,她当时毫不犹豫的回答:“能顺产就顺产。”
她第一个孩子也是顺产的,一直听老人说,顺产对孩子大人都好,顺产生出的孩子聪明。
她觉得念念那么聪明伶俐,跟顺产也脱不了关系。
但顺产的过程太痛苦了,从郊区一路送来医院,似乎已经到了薄染坚持的极限,她现在躺在床上,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手术台上的助手在跟主刀医生相视一眼后,都认为:产妇身体太弱,根本无法顺产下一对双胞胎。
助手开始为薄染施麻醉,一名护士出来,对裴锦年说,他可以穿上无菌服进去,在产妇身边说话鼓励,陪伴她撑下去。
裴锦年立刻起身,在护士的指导下套上无菌服。手术室的紧张氛围和萦绕鼻端的消毒水味,令他皮肤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忐忑又陌生的走到床边。
见一名助手在为薄染施麻醉,他问:“她会不会很痛?”
医生诚实告诉他:“施了麻醉会好一点,但不可能完全不痛。”
女人生产的过程,其惨烈程度,堪比十大酷刑。饶是裴锦年一个大男人,也看得背脊发凉,紧握着妻子的手。
973.第973章 母子平安
其间薄染几次痛得休克过去,然后又模模糊糊的痛醒,翻来覆去,意识模糊,甚至已认不出他,只是将指甲一根一根的掐入他掌心,死死的扣着。热门小说网
他却感受不到疼,惟愿能再疼一点,好帮她分担些许。
他不由自主联想到在上海那晚做的噩梦,她满身是血的躺在产台上,而他面如死灰。
这样的过程,对薄染来说,是折磨,对裴锦年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中途,医生提醒他:“你不要太紧张,多和你妻子说说话,令她放松。”
裴锦年应了声,可苍白的唇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
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磨难后,第一个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哭泣声音不大,皱着脸,红红的一团,又过了几分钟,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这次是个男孩,哭泣声音却很响亮,整个产房都听得到他的啼哭。
裴锦年看看这个孩子,又看看那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很小,皱成一团,眉眼还没睁开的样子。念念出生的时候他就没在身边,这是他头一回亲眼看着孩子出生,没什么经验,那股跃跃欲出的心情,也不知如何描述,不只是喜悦,还有更多的感慨,想大声的叫出来,又克制的压抑着。
医生松了口气,隔着口罩对他说:“万幸,母子平安。”
裴锦年也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望着手术台上躺着的伟大母亲,薄染已经休克过去,整张脸被汗水浸透,苍白如石灰色,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的牙印和血痕,然而嘴角却微微上扬,笼着一层母性的光辉似的。..info
孩子被洗得干干净净,分别被护士送到专门的婴儿仓。
“一个四斤,一个四斤七两。”
“怎么这么瘦?”其他的小孩出生都有七八斤重。
医生安慰他:“可以了,早产的孩子都这样轻。两个加一起也快九斤多了,孩子母亲不容易。”
裴锦年又回头看了眼手术台上的薄染,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
从手术室被推回病房的路上,他就一直这样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薄染住的是单人vip病房,因麻醉药效未退,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睡着。
裴锦年就一直坐在床边,用绞热的毛巾给她擦拭额头和手臂上的汗,擦干了再给她掖好被子。
中途饶起云给他发过一条短信,寥寥数字:“事情已经办好了。”
他看了眼,没有回,学着薄染以前照顾自己的样子,用棉签沾了水,一点点仔细的润湿她的嘴唇。
叶琪把车开到附近的加油站,就弃了车徒步逃亡了。
她知道车牌已经被人记下,再开着车走迟早被抓到。
她本想回到地下廉租屋,再躲一阵子,然而这次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她还没绕回原先的居所,就已经远远看到在附近巡逻的警察。
她只能调头离开,也不能一直这样在街头晃悠,目标太明显。最后,她决定兵行险着。
在和洛子与阿彪接触时,曾听他们说,干完这一票,打算偷渡走,港口有一些黑码头,专门接待他们这种偷渡客。
叶琪乔装来到码头,找到一处私人船舶租赁处,问:“你们今晚出不出海?”
那人鄙夷的瞧着叶琪:“你知道这些船都是到哪的么?”
叶琪直接从身上摸出最后几万块现金,这是她的全部家当了,本来打算逃亡路上花的,但现在要是被抓住,就连花的命都没了。
她咬咬牙,把这些钱都递出去:“我是洛子介绍的,今晚要跑路。”
那人听到“洛子”的名字,眼梢抬了抬,转身一挥手:“进来吧。”
兴许是“洛子”的名字起了作用,那人看叶琪瘦巴巴的面黄肌瘦,下面的时候顺便给叶琪也多煮了一袋方便面:“吃点垫垫吧,离晚上出海还早着呢。”
两人坐在油腻腻的圆桌前各自吃面,忽然,店里的黑白电视开始播放新闻:“现在播报一则通缉令,叶琪,女,23岁,今天下午2时在城郊犯下绑架案,现已逃逸,有知情市民请拨打电话xxxxx报警……”
叶琪眼神一慌,手里的筷子掉落。
那船长也怔怔的,瞧了一眼叶琪,又看了看电视上登出的照片,讪讪问:“是你啊?你叫叶琪?”
叶琪的表情充满警惕:“你要举报我?”
那人愣了愣,忙摆手:“不是不是,你放心,混咱们这条道的,讲的就是个‘义’字,你既然是洛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尽管放心吃,面都要坨了。”
叶琪见这船长为人敦厚,便也打消疑虑,继续吃起面来。
深夜,十点钟,叶琪焦急的看着墙上挂钟。
“还不走吗?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船长一脸震惊:“急什么,这点时间都等不起,叫水鬼逮到打算去蹲一辈子?”
他们干这行的,称呼海关为水鬼。近来沿海严查走私水货,经常夜半巡逻,他们干偷渡的也只能小心行事。
叶琪按耐下脾气,坐在港口静静的等着。
忽然,远处亮起一束手电灯光。
身后,船长也掏出手电,两人光线三长两短,似乎在用暗语交涉什么。
叶琪看了一会,就见那人走近,张嘴问:“就是她了?”
那位船长像换了一个人,指着坐在石头上的叶琪:“错不了,就是饶少要的人。”
叶琪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什么,往后退了步,质问:“你出卖我?”
那船长呵呵冷笑:“混咱们这道的,讲的就是个‘义’字,我欠饶少一条命,他要我办的事,我当然不会搞砸。”
深夜的海边码头,偶尔有船锚的鸣笛声,偶尔有集装箱卸货的声音,仔细听,还有男人粗鲁的斥骂,和女人无助的呼喊尖叫声。
半夜,薄染才醒来。麻醉的药效一退,小腹上剖腹产的刀口就阵阵的疼。
她躺在床上轻声哼哼,裴锦年被惊醒,连忙打开床头灯。
“醒了?”
薄染点点下巴,声音微弱:“锦年……这屋里窗户是不是没关,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974.第974章 我好像……看见淮安了
裴锦年一怔,现在是盛夏六月,病房里空调都没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走过去把窗户都关紧了,病房里一阵闷热,他背上都腻了层汗。
握着薄染的手问:“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薄染点点下巴。
杯子里有他早已凉好的开水,不冷不热,正适合下口。
薄染抿了一口,仍旧发抖。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说冷,不停的打冷战,裴锦年有点不放心,又去叫来医生。
医生说产妇产后身体弱,畏寒是正常的,多注意保暖就行。
裴锦年这才放心,看着床上的薄染,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他并不是个多情的男人,没想到也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时候红日最新章节。以前念念出生他并不在身边,没见过分娩的场景,现在知道了每一个孩子降生,都是母亲九死一生换来的,如果他早知道生孩子会这么痛苦,也许他一辈子都不想要二胎。
薄染睁开眼,就见他眼里亮晶晶的,自己也想哭了,终于委屈的说出口:“对不起,我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没能让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生……”
裴锦年忙安慰她:“没事,大小都很健全,两个孩子都很健康。”
薄染这才平复一些,又说:“我想看看孩子。”
裴锦年的表情一僵。
孩子由于早产不足月,身子孱弱,都被送到氧气箱了。
还好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是陆怀慎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听闻儿媳妇生产,当婆婆的也来看望。刚才已经去婴儿室那边隔着玻璃看过孩子,这会儿听薄染提起孩子,自然十分得意:“放心好了,龙凤胎,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瘦,弟弟胖,姐姐文静,弟弟从刚才就一直可着嗓子哭,太逗了。”
薄染听着都十分向往,忍不住母性大发:“弟弟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想吃奶了?”
陆怀慎安慰她:“孩子刚出生哪有不哭的,会哭说明健康啊。”
当天晚上,饶起云让人送了支dv和一个漂亮的盒子到医院里来。
负责传信的是个小孩子,嘴里还咬个棒棒糖,也不会惹人怀疑。手里拿着一百块零花钱,估计是让他跑腿的零花钱。
裴锦年接过dv,也没多问,从薄染床头柜上拿了两个橘子给孩子,就让孩子走了。
薄染本来睡着了,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里并没开灯,黑暗里看得到裴锦年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叫了声:“锦年?”
他立刻应声,起身问:“怎么了,需要什么吗?”
薄染摇摇头,过了会儿,又说:“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进来。”
裴锦年拂开她的刘海,解释道:“一个孩子,走错病房。”
薄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病房内一阵寂静,偶尔听得到窗外虫鸣,裴锦年坐在床边陪了她一会,薄染却始终没有睡意,睁着眼看着他。
良久,她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我好像看见淮安了……”
她知道裴锦年醋劲大,那会儿在西藏险些翻脸,所以也是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
这些天她一直做梦,梦见自己被绑到一处郊外仓库,遭到两个男人的抽打和****,后来有人冲开仓库门,把她救了出来。
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电影镜头似的,忽远忽近的,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只是她的梦。
她烦恼了很久,终于不得已问出口。
难得的,裴锦年这次没有表现出生气和冰冷的态度,只用手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做梦了,淮安还在西藏良田千亩,魔医携子归conad;
。”
“……真的吗?”薄染不太相信,喃喃的嘀咕,“可我明明看见他了,连他穿的什么衣服都还记得……”
“不信你可以问警察,那天我赶到时,你就一个人被绑匪丢在荒野上,警察也在旁边。”
薄染眉心纠结着,却没有多问。
那天她神志恍惚,也许真的记错了吧,况且裴锦年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等薄染终于再次睡去,裴锦年才走出病房,到走廊的窗口边,打开了dv。
dv里有一段录像,是在极其昏暗的环境下拍的,看不清地点,但能分辨出是一群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的被围在中间,哭喊得有如人间地狱,男人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挨个在她身上发泄欲yu望,连裤子都没脱,一个完了另一个马上接上。
饶起云说,按道上的规矩办。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规矩。
裴锦年皱起眉,并没有感到满意,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快。兀自点了根烟,迎着风吞云吐雾,任dv在一旁静音播放。
片尾最后,饶起云也没忘了给叶琪一个近景,证明这个女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镜头里头,叶琪的一张小脸已经被糟蹋得花花绿绿,眼睛肿得只能看见一条缝,不知是被打得还是怎么弄的,嘴角开裂,嘴唇被咬的血迹斑斑,整个人双腿大开的瘫在地上,已经合不拢了。
照这副样子估计,如果不及时送到医院,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裴锦年的眉头一直深皱着,从dv里取出带子,直接顺手将dv丢进医院的垃圾桶里。
然后才打开附带的那一只盒子。
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还系着一只精美的绸带蝴蝶结,然而打开的那一刻,饶是裴锦年冷静,也差点将盒子脱手扔出。
美丽的丝绒上,静静的铺着一只活人手指,指节上套着的,正是裴锦年送给薄染那枚蓝钻戒指。
当初阿彪贪心,捋下了薄染手上的戒指,叶琪逃跑时,没忘了顺手牵羊,把这枚戒指拿走。最后,饶起云却用这种方式,把戒指还了回来。
好阴损的招数!
警方一旦发现叶琪的尸体上少了根手指,定会怀疑手指上原先戴着什么,这枚戒指,他找回来也绝不可能再给薄染戴了。
夜凉如水,裴锦年重新回到薄染的病房,床上的女子正睡得恬静。
他走过去,本想摸一摸她的睡脸,手即将落下时,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沾过不干净的东西,又蓦的收了回来。
他这一生便如此,一边矛盾的觉着自己肮脏得不配拥有她,一边又强势的绝不允许她离开自己。
975.第975章 任何绕过法律的制裁都是犯罪
薄染生孩子时糟了罪,产后几天更是腰都直不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因为总是做梦,梦见零零碎碎的和顾淮安有关的画面,起床后心情就不大好。医生来查房后,就叮嘱裴锦年:搀扶分娩后情绪反常,有可能演变成产后抑郁,要多关注妻子的状况。
裴锦年被吓得不轻,索性请了长假不去公司,待在医院照顾薄染。
刚开始她吃不了东西,又饿又疼得厉害,裴锦年便陪着她一起饿,后来可以进一些汤水了,裴锦年就事必躬亲,各种伺候周到。
过了几天,薄染能坐起来了,孩子也从氧气箱被抱出来,接到薄染身边亲自喂养。
薄染生念念的时候,因为身体和精神不好,没有奶水,几乎都是喂的奶粉,现在生这俩小的,可能是早产原因,孩子弱小吸吮能力不强,奶下不来。
医生看完说是因为乳管不通,孩子吸不到,凑在一起哭,薄染心焦急躁,裴锦年也坐立不安,急得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陆怀慎毕竟是过来人,经验老道的说:“可以用吸奶器试试,实在不行,也能让锦年帮你。”
陆怀慎说的一本正经,两个大人闹得脸红到脖子根。
裴锦年当即反驳:“我能帮什么忙呀?”
陆怀慎气得数落他:“你以为你能帮什么?你儿子女儿吃不到奶,你可别心疼。”
薄染明白婆婆的意思,可是她脸皮薄,当着外人的面落不下那个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等陆怀慎走了,两孩子饿的,闹得更厉害了,薄染和裴锦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得连话都说不出。这大白天的,虽然是vip病房,但是也……
薄染先接触尴尬,拿过婆婆新买的吸奶器:“没事,我先用这个。”
裴锦年看了她一眼,见她咬牙坐起来自己戴上吸奶器,用器械多少会有一些疼,薄染的表情也的确痛楚异常。
他有点心疼:“别用那个了,受罪。”
薄染脸上一红,低下头不看他。
裴锦年横了横心,为了孩子,豁出去了,牺牲一下形象又如何。
两个双胞胎哭得厉害,薄染也就没忸怩太久,掀开了衣服,裴锦年埋头妻子怀里。
过了一会,薄染惊呼一声:“通了。”
她推了推怀里的裴锦年,裴锦年还有点发怔,半晌站起来就去抱孩子。
薄染告诉他:“先拿个消毒热毛巾,大人口腔有细菌。”
两个孩子哭得脸都红了。
孩子他爸又犯难了,先喂哪个好呢?
看到弟弟嗓门最大,勉为其难对姐姐说:“你是姐姐,就让让你弟弟吧。”
孩子闻到母乳味道,立刻拼命吮吸起来,姐姐蜷在裴锦年怀里,有点悲愤欲绝的味道,愈发嘶声力竭吼起来,裴锦年只好抱着她来回在屋里走,一边喃喃自语说这些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哄孩子的话。
生儿容易养儿难,薄染这孩子本就生得没多轻松,养起来自然更不轻松。念念从福利院接回来的时候已经周岁了,所以这“宝贵”的育儿经验,裴总也是第一回。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都喂饱了,薄染爱不释手的抱着逗了一会儿,结果小的那个又拉了,裴锦年赶紧把孩子接过来,脱掉纸尿裤擦洗。
薄染看他娴熟的架势,忍不住开玩笑:“真没看出来,你现在奶爸业务很职业嘛。”
“我做什么不职业?”裴大boss毫不觉得丢脸,沾沾自喜的给小儿子洗干净屁屁,换上干净的纸尿裤,然后轻拍着孩子哄他入睡。
平日里,医生示范照料新生儿的各种技巧,他就全神贯注的在旁边学,正确的抱姿,抚触技巧,洗澡以及换纸尿裤。
刚把两个孩子哄睡下没多久,门上就响起轻敲。
裴锦年起身,把孩子轻轻放在薄染床边,走到门口去开门。
他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整个门扇,但薄染还是隐约看见,站在门外的是慕警官。
两人并没有说什么,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慕雪政就识趣的调头,朝走廊楼梯间走去。
裴锦年回身,对薄染说:“你看着孩子,我过去一下。”
薄染冲他点点头,裴锦年这才带上房门离开。
楼梯间。
慕雪政站在一个大大的禁烟标志下,眉头紧锁。
裴锦年推门走过去,手里拿着一个装喜蛋和喜糖的盒子:“慕警官,应该不是来给我道喜的吧?”
慕雪政接过盒子,脸上划过一丝愧意:“抱歉,今天是为公事而来。”
他也纠结了半天,裴锦年刚喜获麟儿,从道德上和交情上他都不该打扰。
静了静,慕雪政再次开口:“找到叶琪了。”
“哦。”裴锦年的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当日在绑架现场的那种激愤。
慕雪政边说边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大胆的揣测:“你都不问我她现在在哪?我以为你听到绑架你妻子的凶手落网,会很高兴。你的表情……像早就知道什么。”
裴锦年发出一声哂笑:“慕警官说了,我就知道了啊。叶琪落网,自有法律判决,我高不高兴,都无关紧要。”
慕雪政的眉头紧锁着,死死的盯着裴锦年的脸庞,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隔了会儿,他才说:“叶琪死了。”
“哦。”裴锦年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昨天凌晨,有人在码头发现她的尸体,死亡时间已超过36个小时,死因……是被人轮x致死。”
慕雪政说完,就静静等待着裴锦年的反应。
裴锦年露出古怪的表情:“慕警官,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找人做的吧?”
“不,你不会。”慕雪政肯定的说,“但是直觉告诉我,你知道是谁干的。”
裴锦年耸耸肩:“你把我想的太神通广大了。”
慕雪政见从他口中套不出话,只好叹了口气作罢,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裴总,我希望你明白,就算叶琪做了伤害你妻子的事,也有法律制裁她,任何绕过法律进行制裁的行为――都是犯罪。”
裴锦年沉着眸子,并不答话。
976第976章 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慕雪政从他身侧走过,正要推开楼梯间的‘门’,忽然想起一事在:“对了,在叶琪的尸体上,发现左手中指被人截断。.info--我想了一夜,百思不得其解,犯人为什么要截断叶琪的一根手指。不过就在刚才,我忽然开窍了。”
裴锦年心思飘忽,不知在想什,顺着他的话随口问道:“哦?那是为什么?”
慕雪政的目光下移,落在裴锦年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是一款极朴素简洁的纯银对戒。
“犯人应该是想拿走叶琪手上的戒指,而因为手指受伤发肿,无法取下,就直接割断了。那枚戒指……应该就是破案的关键。”
裴锦年的眼神闪烁,移开了视线,弯‘唇’道:“那就祝慕警官你早日破案了。”
裴锦年走后没多久,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薄染以为他去而复返,并未多心。
然而‘门’开了半晌,始终不见人进来,她这才坐起,朝‘门’外问:“谁在那?”
一声稚嫩的干咳声在走廊外响起,过了一会儿,从‘门’缝伸进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往病房里看。
一接触到薄染的眼神,迅速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念念?”薄染真没想到,小丫头会突然过来,而且今天是礼拜四啊,小丫头不用上学吗?
念念听到薄染在病房里喊自己的名字,这才背着双手,忸忸怩怩的踏进‘门’来。
“过来。”薄染一勾手,小丫头一溜烟就过去了,刚想凑近薄染怀里蹭蹭,突然头顶上响起一声质问:“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小丫头蓦的往后退了一步,委屈又讨好的看着薄染。.info[]
不过毕竟是孩子心‘性’,没一会儿就被‘床’头并排睡着的两个小婴儿吸引了视线,又惊又喜的问:“这就是我弟弟妹妹吗?”
薄染的目光跟着她一起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想起当初和小丫头约法三章,短期内不会给她添弟弟妹妹,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便也不与她追究逃课的事了。
小丫头歪着脑袋趴在‘床’边,黑眼珠滴溜溜的转:“我能‘摸’‘摸’弟弟妹妹吗?”
薄染抿‘唇’:“可以,不过要轻一点。”
小丫头用力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似乎想碰又不敢碰,在空中停留了好久,才把手指轻轻的放在小婴儿的拳头上,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新奇事物,满眼的惊诧和不可思议。
小丫头还想再‘摸’‘摸’小婴儿的脸,被薄染阻止了:“弟弟妹妹睡着了,下次等他们醒来再一起玩吧。”
小丫头懂事的点点头,又抓着薄染的手:“染染,你要赶快好起来。”
孩童软糯的声音,让薄染的心头也跟着一软,轻轻的“嗯”了一声。
裴锦年从楼梯间回来,就看见病‘床’边多了个小不点,正抱着个大橘子边剥边往自己嘴里送。
听见‘门’响,薄染抬头,问他:“和慕警官谈完了?”
裴锦年点点头,走到占了自己位置的小丫头身后,皱眉道:“一边玩儿去,别在这打扰你妈妈休息。”
小丫头不甘心的昂起脸:“谁说我在这打扰染染啦,我在剥橘子给她吃……”
话音未落,就被裴锦年截断:“你妈妈刀口刚复原,不能吃生冷刺‘激’的。”
小丫头张着嘴,一时语塞,幸好她刚才剥的都塞自己嘴里了啊……
晚上一家三口就在医院简单吃了顿晚饭,吃完饭小丫头就跑到医院后面草坪上玩去了,裴锦年坐在薄染‘床’边,陪她照顾两个小婴儿。
薄染吃完后有点犯困,没多久就把头靠在裴锦年的肩上睡着了。
裴锦年也不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侧头看她,薄染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倒在脸上,落下两扇蝶翼般的‘阴’影。
这样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裴锦年的手机一震,薄染就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把他的肩膀当枕头了,立马拨了拨刘海,坐正了身体。
裴锦年接起电话,但声音下意识放低,一直走到窗边去接。
他问:“什么事?”
电话仍是慕雪政打来的:“涉嫌绑架你妻子的嫌疑犯里,有一个叫阿彪的,提出申请要见你。”
“见我?”裴锦年表示很意外,“我又不认识他。”
“放心,我们不是怀疑你。如果你不想见,可以拒绝。”慕雪政说。
裴锦年沉‘吟’了片刻:“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九点,江城派出所。”
裴锦年挂了电话,回过头来,见薄染正望着他。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薄染有可能听到什么,但她什么也没问。
裴锦年在灯下打量妻子的脸,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将她带进自己怀中,紧紧的搂着。
对裴锦年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薄染有些微诧异,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倚着他的‘胸’膛。
裴锦年有许多秘密。
以前,她觉得这个人她看不透。
现在,她却不会那么觉得了。因为不管他隐瞒再多,出发点都一定是为了她好。
在楼下玩耍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回来,一推‘门’,就看见两个大人少儿不宜的抱在一起,立马遮羞羞的挡住双眼,嘴里还嘟囔着:“我什么都没看见……”
薄染轻笑了一声,推开裴锦年。为了缓解尴尬,她说:“看会儿电视吧。”
裴锦年把遥控器递给她,一打开,正好是本地新闻台。
薄染本来也无心看电视,就是随便开着,于是也没换台,扔在一边,问小丫头:“你今晚不回去睡,明天上学怎么办?”
小丫头瞟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答:“我明天请假了。”
“你是请假还是逃学?”
小丫头被一语戳破,吐了吐舌,偷偷斜着眼角观察裴锦年的表情。
“别看你爸爸,以后再逃学,就让你住校,双休日也不许回来。”
小丫头急得哇哇大叫:“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追到我爸爸了,就不把我当一回事了!”
薄染忍俊不禁,却还得装作严母的形象,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声:“今天凌晨,警方在码头边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死者姓叶名琪,今年23岁,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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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7第977章 哪只手碰你就把哪只手剁了
薄染的动作一瞬间僵住,表情现出几丝茫然,旁边小丫头还在跟她瞪大小眼,见她忽然没了反应,不禁悲愤道:“我当初真是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
裴锦年皱着眉‘毛’,直接把钱夹丢给小丫头:“要用什么洗漱用品,自己去楼下超市买去。(..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小丫头一怔,爸爸这是同意她今晚睡这里了?
耶――小丫头忍不住想欢呼,世上还是爸爸好啊!
小丫头抱着皮夹滴溜溜出去了,裴锦年这才拿起遥控器,刚要关掉,就被薄染阻止了,她的脸上仍带着不可置信:“……叶琪死了?”
裴锦年平静的点点头。
薄染马上意识到:“那天慕警官来找你是因为这事?”
裴锦年仍是默认。
“轮x致死,怎么会这样……”薄染低着头,喃喃自语。虽然她并不喜欢叶琪,在叶琪绑架自己企图让人侮辱自己时,她也恨过,但这一刻,仍感到一丝惋惜。
“她应该去监狱接受教育的,”薄染说,“她成长的环境导致她一步错,步步错……”
但如果不是自己‘诱’发了这个开关,也许叶琪至今仍在叶立冬的庇佑下好好成长着,顶多是娇纵难驯些。
“别人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费心去想的。”裴锦年把低头忧思的‘女’人拉进自己怀里,手指抚过她尖尖的下巴,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那台dv里的画面,一幕幕,他还记得清晰。
如果不是顾淮安赶去及时,薄染的下场,就会和现在的叶琪一样。[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不能放任叶琪再去坐牢,只要叶琪活着一天,对薄染和他来说,都是个不确定因素。
第二天上午,裴锦年借口公司有点事,去了趟派出所。
慕雪政在‘门’口等他,引着他一直到监控室,转头对他说:“进去吧。”
昏暗的房间里四处都有铁栅栏,阿彪被手铐铐在桌上,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企盼的望着裴锦年。
裴锦年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坐下,问他:“你找我?”
“裴总……”阿彪看到裴锦年时,表情显得很‘激’动,“那天绑架的事,我和洛子都是受那‘女’人指使,现在洛子和那‘女’人已经死了,我也认罪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条贱命吧……”
裴锦年听到最后一句,眉头一蹙,身子向后靠进椅背里,不动声‘色’的觑了眼监控室内的摄像头。
“你能不能活,是法官说了算,我再有钱,也买不动法官。”
阿彪又扫了一眼裴锦年,猜测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在和自己打太极。
那天倒多亏了不知哪冒出来的小子把他打晕,才让他被后赶来的警察抓获,另外逃走的洛子和叶琪,一个在逃逸中被就地击毙,另一个几天后发现尸体,死因是轮x致死。
阿彪再没有眼力,也看出这裴锦年和重案组的慕警官非常相熟,洛子究竟是怎么被击毙的他没亲眼看着,不过警方抓捕的程序他还是清楚的,不到非不得已,不会开枪击毙嫌犯。
而叶琪……这种专‘门’针对‘女’人的手段,很明显是道上的做法,叶琪除了得罪过裴锦年,也没有得罪过别的人,裴锦年财大势大,要买通道上的人‘私’下寻仇也并非不可。
阿彪虽然被关在里头,消息却不是一点不灵通,他一寻思,就算自己绑架不至死罪,那些有本事的大佬,要把手伸到监狱里,简直太容易了。他可不想自己没被枪毙,反而莫名其妙的死在监狱里了。
所以,他才强烈要求见裴锦年,说是有重要口供,非得见到裴锦年才肯说,实则向裴锦年求情,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
想到这,他有点急:“裴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叶琪那‘女’人的死,一看就是道上的做法。”
阿彪说着,又顿了下,紧张的盯着裴锦年的表情:“裴总,绑了你‘女’人是我罪该万死,我阿彪敢做敢当,你给一句话,我万死不辞。”
监控室里忽然静下来,气氛变得凝重。
镜头外,慕雪政同另一名警察也在紧张盯着监视器,身旁的警员问:“裴锦年这么有钱,买通****杀了叶琪也有可能……”
慕雪政斜他一眼:“没有证据的推测,不要‘乱’说。”
裴锦年的面‘色’‘阴’沉,眉‘毛’一松,突如其来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显得分外诡异,阿彪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你如果今天叫我来,是向我忏悔认错的,我接受了。”
裴锦年一边说,阿彪的视线一边从他脸上慢慢滑落到他搁在桌面的手指上,只见他食指划动,分明在写着什么字。
他说完后,就站了起来,衬衫西装,卓然的气质在‘阴’暗的监控室里也掩饰不住,他松了松衬衫领口,淡淡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阿彪木楞的坐在椅子里,表情从方才的紧张已经变成一片死灰,就像雕像似的没了生命。
裴锦年写的字笔画简单,所以他很容易分辨出是个“云”字,道上‘混’的,提到“云”字第一联想到的就是海城的饶起云饶四爷――
听说饶起云有个怪癖,喜欢断人手脚,惹了四爷的,没有手脚健全的。
当晚,薄染和裴锦年靠在一起看新闻,当新闻播到绑架案的嫌犯自裁‘弄’断了双手时,薄染吓了一大跳。
惊魂未定的扭头问裴锦年:“他都已经被捕了,好端端的干嘛‘弄’断自己双手?”
新闻里头,播音员说嫌犯失血过多,已经被送往医院就医了。
薄染挠头:“他是不是想借机逃跑啊……也不对,要逃跑也不用‘弄’伤手,双手都断了还怎么跑……”
裴锦年瞧了她一眼,像对念念一样,用手指头点了下她的脑‘门’:“研究这个干嘛,他哪只手碰你就把哪只手剁了,不是‘挺’好?”
薄染听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这么血腥,吓到宝宝了怎么办?”
两个孩子,姐姐睡在薄染‘床’头,弟弟特能闹腾,就被薄染抱在怀里悠着哄。
医院的傍晚一片安静祥和,裴锦年眨了眨眼睛,瞧着这一幕,忽然就父爱泛滥。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又抚了抚妻子的脸庞,眼神充满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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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8.第978章 结局(上)
薄染本来全副‘精’神都放在怀小儿子身上,被他这样一扰,便抬起头来看他,柔柔的眼神里好像溢了水,‘波’光盈盈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新好快。
这一个月来,她躺在‘床’上不能动,裴锦年照顾孩子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又一丝不苟的伺候自己月子,事无巨细,才会劳累至此。
忍不住眼角微湿:“锦年,你瘦了。”
他却笑:“正好,省得减‘肥’了。”
这一说笑却正好刺薄染的伤心事,她撅着嘴:“你哪里还要减,倒是我,又胖又蠢,难看死了。”
这一个月来,婆婆怕她‘奶’水不足,尽是炖些大补的汤汤水水,薄染自己也怕饿着两个小的,所以就算没胃口,也捏着鼻子喝,结果一个月下来补的,比怀着双胞胎时还要重了。
薄染本来就爱漂亮,怀孕时生出的妊娠斑就让她好一阵难过,现在生完了,肚子上留了一道剖腹产的刀口,瘪下去的肚子还没两天,又被一阵补给圆了起来。
裴锦年赶紧把她搂在怀里:“谁说我老婆难看了?孕‘妇’生完孩子都这样,这叫‘性’感。”
薄染不吃他这一套,指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肚子:“你看它,还这样大,好像里面还有孩子似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会吗?我看看。”裴锦年一本正经的俯下身,用手去抚‘摸’她的小腹,“原来我种了三个?我怎么不知道啊?还是医生没查出来?”
“你讨厌死了!”薄染去推他,眼泪簌簌的就要掉下来。
裴锦年忙抱过她,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安慰:“没关系,等你出院,我陪你去健身,就算真瘦不下来,我也勉为其难,照顾你一辈子了……”
薄染听到后一句,忍不住又要推他,然而被他强行按住了背,低下头,在她鬓发上亲了一下。
亲完又觉得意犹未尽,托起她的下巴:“来亲一下,小染,没人。”
他忍了多久了,白天医院人来人往的,护士医生随时可能进来,陆怀慎每天也过来,今天小丫头也来了,他一直没找着机会和她温存片刻。
薄染红着脸闭上了眼睛,裴锦年刚在她柔软的‘唇’上啄了一下,‘床’头一直没吃到‘奶’的姐姐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薄染这才想起,刚喂了小儿子,还没喂‘女’儿,‘女’儿平常安安静静的,一定是等久了饿着了才会抗议起来。
薄染赶忙推开裴锦年,去把姐姐抱起来。
裴锦年很丧气:“这孩子,一点机会都不给他老子。”
薄染翻他一眼:“注意你的光辉形象,裴大boss。”
姐姐啜着‘奶’,立马停止了翱,眼角还挂着金豆豆。
裴锦年坐在一边,帮妻子托着孩子,另一手时不时用指尖逗‘弄’着‘女’儿,气氛一片宁谧。
出院那天,裴锦年带着李婶来接她,说:“李婶照顾孩子有经验,我把她调到滨江路一号那边照顾你和孩子。”
李婶走过来看了眼裹在襁褓里的一对小婴儿,笑得眉眼合成一条缝:“念念就是我带大的。”
薄染点点头,趁裴锦年去办出院手续,偷偷问李婶:“您过来了,那裴夫人那边谁照顾呢?”
李婶神情隐晦的说:“老夫人一个礼拜前就回青城了。”
“咦?”薄染愣住,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夫人走前给先生留了一封信,我电话知会过先生,可先生说就放那,不用管。现在那封信还搁在书房桌上没动过呢。”
裴锦年的家事,薄染不便干预,也不好多问。
没一会儿,陆怀慎也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都是些营养品和‘药’,一样样的给薄染介绍:“产‘妇’生完孩子吃这个最好哦,我当年就吃得这个……”
薄染一边听一边点头,见李婶对陆怀慎‘露’出陌生的眼神,想着今后都是一家人,便主动介绍到:“李婶,这位是锦年的母亲。”
“……”李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巴圆张着。
陆怀慎这才抬头注意到李婶,薄染忙说:“李婶在裴家帮佣好几年了,这次过来帮我带孩子的。”
陆怀慎本来打算自己每天过去帮忙带孩子,听她这么一说,叹惋:“也好,多个人照应。”
搬回滨江路一号当天,裴锦年没再去公司上班,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儿童房布置好,两个小婴儿都睡进了摇篮‘床’。
念念也吵着要住过来,薄染怕厚此薄彼,就答应她每个周末可以回来住两天。
晚饭是陆怀慎和李婶一起做的,李婶本来想让陆怀慎去客厅坐一会儿,可陆怀慎刚找回亲生儿子,又喜得一孙子一孙‘女’,‘激’动的心情根本按耐不住,一定要亲自下厨,给儿子儿媳‘妇’做一顿晚饭。
裴锦年拥着薄染坐在客厅,对陆怀慎,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情愫,明知道是亲生母亲,却无法做到像其他儿子对母亲那样的亲近,也许他生‘性’对情感的接受程度就慢热。
陆怀慎和李婶僵持在厨房‘门’口,李婶把求助的目光头像先生,陆怀慎也不安的看着他,薄染倚在他怀里,偷偷从背后捏了他一把,裴锦年这才开口:“李婶,你做你的,她要帮就帮吧。”
李婶得了命令,不再多说,回头进厨房淘米了,陆怀慎卷起袖子,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等两人都进了厨房,薄染推了一把裴锦年:“你怎么那样说话,那是你妈啊。”
“我怎么说话了?”裴锦年挑眉反问。
唉,让这个毒舌男人去学会考虑别人的心情,大概很难吧。
她拉住裴锦年的手:“锦年,我最遗憾的就是,我的出生带来了我母亲的死亡。对她来说,我应该是一个厄运,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被叶立冬糟蹋的事,但她却没有不要我,为了把我健康的生下来,连抗抑郁的‘药’也没吃,我想,这就是母爱的伟大。”
她顿了顿,看向厨房里忙碌的陆怀慎的背影:“陆姨当初也不是主观的不想要你,何况她找了你这么多年,不管现在的你是贫穷富贵,相信她都一样会对你这么好的。”
裴锦年垂着额,手心摩挲着她的手背,许久没有说话。
979.第979章 结局(下)
裴锦年垂着额,手心摩挲着她的手背,许久没有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
过了一会,轻笑道:“现在有两个人一起孝敬她,还不够吗?”
薄染愣了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已经没有父母,自然会把裴锦年的母亲当作亲妈一样孝顺。
吃过晚饭,陶子打电话过来,解释说店里有事,没能去接她出院。
说起绑架的事,有一个秘密薄染连警方都没告诉:“那天发短信约我出去的手机,是用你的。”
陶子也看了新闻上登出来的几名绑架犯的照片:“唉,我认得其一个,去过我店里,那天估计就是他偷走了我的手机,把你骗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陶子提到:“你知道玫瑰去哪了吗?我有好一阵子没见过她了,手机号码也换了。”
薄染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有一天她很高兴的跟我说要去上海出差,那是最后一次跟她联络了。”陶子想了想说。
正好裴锦年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她抓着电话发呆,问了句:“谁打的?”
“陶子姐。”薄染回了一句,便对电话里说,“下次聊。”
挂了电话,见裴锦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躺到自己身边,薄染纠结了一阵,还是问出口:“玫瑰最近在公司还好吗?”
裴锦年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隔了两秒才转过头问她:“陶子跟你问玫瑰的事了?”
“不,不是。”薄染赶忙否认,“只是我住院那么久,大家都来看过我,唯独玫瑰不见人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薄染心对玫瑰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毕竟她唯一的把柄落在玫瑰手上。
裴锦年丢掉手里的‘毛’巾,随口道:“调到外地分公司了吧。”
薄染一愣:“好好的,怎么调她去外地?”
“我怎么知道,人事部的安排,看她业务出‘色’吧。”裴锦年说完,拉起被子,拿过遥控器问她,“你还看电视吗?不看早点睡了。”
薄染摇了摇头,他便关了电视,背对着她躺下,顺手扭上‘床’头灯。
一片黑暗,薄染注视着男人的背影,其实就算裴锦年不说,她也能猜到,好端端把人调到外地,玫瑰肯定做了什么越矩的事,她并不是责怪裴锦年,反倒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的姐妹,也不会给他带来这些烦扰。
虽然不知道裴锦年最后怎么解决的,不过……一定让他伤神了吧。
想到这,她微微倾身,戳了戳男人宽厚的肩:“锦年……”
“嗯?”他没动,发出一声鼻音。
“你生我气了?”
卧室里静静的,过了大约一分钟,薄染有些失望的躺回自己的‘床’位,却见裴锦年忽然翻身起来,又拧开了‘床’头灯。
“锦年……?”薄染诧异的看着他。
却见一片黑影蓦的压下,他翻身抱住她的腰,小心翼翼的不压住她的身体,却将头低的很低,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似乎只要一动,四片‘唇’就会相接到一起。
“你明知道我忍得很难受,还来撩我!”他的气息危险,语气横横的。
“诶……”薄染愣愣的看着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用膝弯拱了拱她,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那顶在自己‘腿’心的坚硬,顿时脸红到脖子根。
“那你……不是在生我气啊……”
“我气,”他咬牙切齿,“气你跟我躺在一张‘床’上,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薄染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当然也知道苦了他了,从怀孕到坐完月子,整整十个月,他没吃到嘴一次,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关键时候他都忍住了,宁可去洗冷水澡,也要把她当佛祖似的供着,现在好不容易生完了,又因为是剖腹产,要多休养一阵。夫妻躺在一张‘床’上,他却只能望梅止渴。
“其实……轻一点没关系的……”薄染眨了眨眼,小声的说。
她一说完,就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猛的僵了一下。
见他眉头蹙成了死结,估计也在做和不做之间纠结吧。
薄染弓起膝盖,坏心眼的用脚尖蹭了蹭他,“嘶――”男人倒吸了口冷气,一把将她按回枕头上,大手罩住了她‘胸’前的柔软:“你可别后悔――”
薄染主动抬起腰,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起初只是追逐似的玩耍一般的亲‘吻’,他咬一口,她逃一下,一点一点,把她的整个‘唇’都含住,慢慢的,两具熟悉的身体里的原始情‘潮’被‘激’起,薄染无法再矜持下去,裴锦年也忍受不了循序渐进的缓慢。
薄染的睡衣纽扣被扯开,男人的手指放肆的挑‘弄’,薄染紧紧攀着他的双肩,连手指都在发抖。
昏暗的‘床’头灯下,裴锦年的上身已经全果,洗完澡换了一条纯黑子弹内x‘裤’,‘胸’肌腹肌和明显的人鱼线,给薄染带来了烫人的视觉冲击。
他的身体很硬,绷得很紧,喘着粗气问:“可以吗?我进去了?”
薄染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她比想象得要动情,裴锦年进入得很顺利,动了一下就接着问:“疼吗?要不要我轻一点?”
薄染咬牙,暗叹,不疼,我要你快一点――
但裴锦年不知,一边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肚脐,一边有条不紊的慢慢动着。
……
这样缓慢而温柔的做x爱,虽然少了几分‘激’情,却格外的绵长,最后终于释放,两个人都情动不已,拥抱在一起热‘吻’。
裴锦年抱薄染起来又洗了一遍澡,然后换了‘床’单,搂着她重新入睡。
薄染在黑夜里注视着男人的睡颜,许久没有入睡。
裴锦年感受到了似的,忽然睁开眼,‘吻’了‘吻’她的发丝:“怎么还不睡?”
薄染摇摇头,往他怀抱深处挤了挤,贴着他左心房的位置,轻声说:“锦年,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敲下这个字,感慨良多,这本书从14年10月15日连载至今,历时8个月,终于划下句点。一直想要结局,一直又觉得有内容没写完,加上近期在装修搬家,更新一直不给力,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
番外是否会写,写谁,暂时未定,大家可以留言提议,新在这个月也会发布,希望到时你们还在。
980.第980章 家有三宝(1)
两个双胞胎出生的时候,由于是早产身体弱,抵抗力差,就没办满月酒,一直养到百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被喂养得圆滚滚,白白胖胖的非常可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怀慎坚持说:“满月酒都没办,百日宴一定要好好操办。”
薄染认为简单就好,裴锦年却说:“结婚的时候就低调了,孩子百日宴铺张一下也好,也该让你抛头露面一下。”
薄染真正的进入大众视线,还要拜当初的裴夫人所赐,把她和励绍霆的绯闻弄上了报纸,在此之前,民众还以为裴锦年是钻石王老五,知道她裴太太身份的人,也就裴氏集团内部和一些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说到抛头露面薄染就踌躇了:“我现在这个体型,出去给你丢脸吗?”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薄染已经开始积极健身减肥,比刚坐完月子那会儿苗条多了,只是和怀孕前还是有些差距。
晚上裴锦年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薄染穿着紧身棉质的运动内衣,露出整个小腹,在对着镜子抹去皱霜。
她瘦的太快也有隐患,那就是脂肪没了,皮肤也跟着松弛下来了。
所以她每天下午健身,晚上洗完澡就涂一些祛皱紧实的霜在小腹上,然后接着练一个小时瑜伽。
裴锦年看到妻子为了漂亮这么刻苦,自然全力支持,见她站在镜子前扭着身子不好抹背后的部位,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罐子,问:“还要抹哪里?”
薄染见他肯帮忙,乐得交给他,指了指后腰:“就那,抹匀……”
男人的掌心与女人的完全不同,宽厚,滚烫,略微粗糙,动作不紧不慢的揉按在她腰窝里,虽然他凝神低头,抹得很认真,但薄染就是嗅出一股旖旎的味道,不适的扭了扭腰,催促:“抹好了没?”
“你急什么?要慢慢抹才好吸收。.info”男人似笑非笑的在她耳根后面吐气。
薄染觉得耳朵都烫了,果然不出所料,镜子里面,男人的手抹着抹着,从后移到前,揉住了她的前胸,运动型内衣没有钢托支撑,所以显得更加柔软有手感,裴锦年有些爱不释手,得寸进尺的吮住了她的耳珠。
薄染的脸烧得通红,从镜子里看,更觉得火热无比,整个身子都软了,好在烈火燎原之前,她推开了他:“别闹,我还要练瑜伽……”
裴大boss有些不满:“我陪你练不是更好?”
薄染斜他一眼:“你怎么陪我练?”
他又从背后握住她腰,在她耳边重重喘息:“练腰力……”
……
薄染最后当然没抵抗的了裴大boss的攻势,只不过大汗淋漓的躺在床心时,心想:这比练瑜伽累多了,腰酸腿软还不见得有效果,也太不值了……
裴大boss倒是心满意足的睡了,第二天起来时精神十足,跟吃了大补丸似的。
早上裴锦年去上班以后,给她打了通电话,让她别忘了去设计师那里试百日宴当天要穿的礼服。
薄染对这件事有些抵触,尤其是跟设计师模特儿这些时尚尖端的人打交道,以她现在的身材和皮肤状态,会让她自惭形秽。
过往的薄染虽然也曾低潮过,但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没自信。
司机送她去设计师店里,设计师一见她便客气称呼“裴太太”,还说:“裴先生帮您订的礼服,早就到了。”
说完便让助理去取。
助理拿着防尘罩妥帖保存的礼服出来时,薄染着实被惊艳到了。
透明感的真丝混纺纱材质,手工绣满了绿色生动的花朵图案,短袖,收腰,前短后长的裙摆,独特充满设计感。前面是花苞裙,俏皮减龄,后面是鱼尾拖摆,典雅符合场合。
薄染站上试衣台,几名助理在身旁帮她穿戴,设计师一边打量一边记下需要修改的尺寸。
“裴太太最近是不是瘦了,和裴先生一个月前给我们的尺寸差了不少。”
薄染的注意点却落在后半句:“一个月前?”
“是啊,裴先生一个月前在巴黎秀场看见这套礼服,当场就订了下来,并且买断了独家设计版权,不允许我们再定制同款裙子。他说,希望送给太太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
“……”薄染的表情有点懵,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助理嘴甜会说话:“裴太太可真让人羡慕,先生会挣钱又懂浪漫。”
设计师佯怒,嗔了助理一眼:“去,这种福分是你们羡慕的来的吗?”
光是穿上又脱下,就弄了近一个小时,薄染终于得闲,坐到休闲区的椅子上,揉着站得发酸的腰,给裴锦年打了通电话。
他应该还在公司,耳边听得到助理的说话声。
裴锦年挥手,让小赵在边上等一下,这才问:“衣服去试了吗?我挑的款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薄染如是说,“就是尺寸还需要改。”
说完就沉默下来。
裴锦年等了一会,见她不出声,便问:“打给我有事吗?”
薄染纠结了一会,还是问出口:“那天到底是妈提出要办百日宴,还是你的主意啊?”
裴锦年似乎愣了愣,半晌笑道:“有区别吗?”
“……”薄染咬着唇,就知道是他的主意,母子俩串通好了,就她一个被蒙在鼓里。
她大概能猜到裴锦年的用意,结婚的时候两人没声张,后来关于薄染的负面新闻倒是一个接一个,现在大概是要借百日宴的机会,在媒体面前给她树个光明正大的形象。
其实薄染真的不在意这些,只要自己小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就行了。
“……我怕给你丢脸。”半晌薄染词不达意的支吾出一句。
电话里立刻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你给我生了三个孩子,就是给我长脸了。一个念念聪明伶俐,还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双胞胎,谁不羡慕啊?”
薄染说不过他,红着脸把电话挂了。
那边,设计师也把订金单子拿给了薄染,薄染随意低头一瞟:靠,订金都七个零,那全款得多少啊?
981.第981章 家有三宝(2)
两个孩子的百日宴,在滨江大饭店举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在薄染一再坚持下,把规模缩减,只请了些亲朋好友,裴锦年商场上的合作伙伴,还有陆怀慎那边的亲戚,收到邀请函的记者可以在宴会开始前采访,开始后就是‘私’人宴会,谢绝拍照采访,有专‘门’的包厢供记者们休息用餐。
尽管一再‘精’简,当天到场的少说也有百来号人,热热闹闹的,薄染抱着静的姐姐,裴锦年抱着闹腾的弟弟,还有五岁半的念念,穿着公主裙和红皮鞋,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到处帮忙招呼客人。
宴会厅正的大屏幕上一直在滚动播放孩子出生至今,他们的爸爸亲手为他们拍摄的记录dv,找后期团队做过剪辑美化,剪辑者自作主张加了些搞笑字幕,引得全场宾客时不时哄堂大笑。
两个孩子就按当初薄染给他们起的,姐姐叫相思,小名红豆,豆豆,弟弟叫君桐,小名桐桐。
对此,念念的意见很大,因为双胞胎姐弟都是三个字的名字,而裴念只有两个字。她委屈的控诉:“外人一听,就觉得我不是亲生的!”
薄染解释:“叫小名的话就一样啦,你叫裴念念,你妹妹叫裴豆豆,你弟弟叫裴桐桐,多亲切啊?”
小丫头不依:“那你去把他们户口本上名字都改成小名――”
裴锦年一直坐在沙发上看股市,不代表他没听到小丫头的无理取闹,这时候眉‘毛’一沉,压低了声音:“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把你从户口本上去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小丫头扁扁嘴,就要哭了。
薄染赶忙安抚:“不哭啊,念念现在是大姐姐了,要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
小丫头根本不领情,一把挣开薄染的手,跑到二楼自己房间去了,关上‘门’时还对着楼下的裴锦年大喊了句:“就因为我不是染染亲生的,你就不喜欢我――”
嘭的一声‘门’摔上了,小丫头钻进被窝里伤心‘欲’绝。
她也希望自己是染染亲生的啊,可是从哪个肚子里钻出来又不是她自己能选的。
楼下,薄染和裴锦年面面相觑。
刚开始,念念对弟弟妹妹们的好奇,让薄染误以为是喜爱了,说到底,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会不安和敏感。
薄染感到自责:“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念念,她也是我亲生的?”
裴锦年摊摊手:“我一直让你说,是你自己没勇气开口,怕念念接受不了,以后不再跟你亲近。”
这确实是薄染患得患失的原因。她安于现状,认为念念能在自己身边就够了,知不知道真相并不重要。却忽略了孩子敏感的内心。
当晚,薄染洗完澡,就抱着被子,到念念的房‘门’外敲‘门’。
“念念,是我,开‘门’好吗?”
小丫头哭累了,浑浑噩噩倒在‘床’上就睡,连晚饭都没下来吃。
听到声音,眨眨眼,刚咽下去的委屈又涌上来,翻个身,不理会。
薄染敲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心生一计。
装作委屈道:“念念,我和你爸爸吵架了,今晚跟你睡一张‘床’好吗?”
说完,趴在‘门’上,似乎听到里面发出一些动静。
她接着说:“你不开‘门’让我进去,我今晚就只能睡走廊了。”
这时,‘门’把上传来咔嗒一声,然后是迅的脚步声。
薄染试着扭了下‘门’把,原先从里面反锁着的‘门’一下子就拧开了。
她开了壁灯,看见被子拱起一团,小丫头不知何时又回到‘床’上了,只是跑得太急,袜子一只还穿在脚上,‘露’在被子外面。
薄染暗笑了下,抱着被子躺在小丫头身侧。
一直闷在被窝里的小丫头终于憋不住探出脑袋来喘了口气,然后怒其不争的盯着薄染,老气横秋的问:“你又哪里惹到我爸爸了?”
薄染见她肯理自己,赶紧说:“就为了户口本改名的事啊,我觉得裴豆豆、裴桐桐做大名也‘挺’好听的,三个孩子一起改了,多整齐划一。”
念念也是发脾气随口一说,没想到薄染真要改。
她忍不住问:“那我爸爸怎么说?”
薄染翻了个白眼,学着裴锦年的口气:“他说我幼稚。”
“我也觉得幼稚。”念念难得和她老爸同一战线。
现在不觉得,等她二三十岁了,还整天裴念念的叫,多‘肉’麻啊。
薄染顿时泄气:“那你想怎么样,改名不是你要求的吗?”
其实大人心里都清楚,小丫头介意的是,父母可能会把更多的爱分给后来的弟弟妹妹,而薄染又无法向她证明,今后一定会一碗水端平。
卧室里静了一会儿,小丫头昂着脸问:“染染,爸爸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
弟弟妹妹的名字,听说是出自一首诗,而她的呢,“念”字有什么含义吗?
薄染听了,似乎勾起无限的怅思,望着漆黑的卧室某处,发起呆来。
“染染?”
薄染回神,搂着小丫头,帮她捋开耳边散下的头发:“念有很多种解释,拆开来是一个‘今’和‘心’,也是念念不忘的念。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那我的念是哪一种意思?”小丫头执着的问到底。
一句无心的童言,薄染却思忖了良久,当初的心情再回想起来,已经恍如隔世,她也分不清,那时候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可能……都有吧。”
“好复杂哦,原来我的名字这么深奥。”
小丫头似乎对这“深奥”的名字很满意,终于不再纠结改名的事,搂着薄染的腰,舒舒服服的睡去了,反倒是薄染,独自对着天‘花’板,想起了很多往事。
……
李婶在宴会厅的入口处看到程欢时,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小声低头对旁边的薄染说:“先生怎么会请她来,请柬‘弄’错了吧?”
薄染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来了就是客,好好招待。”
程欢穿了一条‘裸’‘色’的长裙,安装的假肢完全的被裙摆遮挡住,显然她已经习惯了用假肢行走,从外根本看不出她是个残疾人。
从签到处签完名字,她将一袋鱼肝油礼盒递给薄染,言不由衷的开口:“恭喜你。”
982.第982章 家有三宝(3)
“谢谢。[txt全集下载]”薄染接过礼盒,递给身旁的李婶,以主人的身份大方引程欢进场:“招呼不周,你请随意,玩得开心点。”
说完,便又随着李婶去门口迎接别的客人。
好不容易喘口气,跟裴锦年同时在吧台边取水喝,她指着那边在角落独坐的程欢,问:“是你请她来的?”
裴锦年摇摇头:“没印象了。”
“……”
薄染正无语,他忽然想起来:“噢,是因为你都没有亲友来参加,所以我自作主张,邀请了一些你以前的大学同学。”
薄染一猜就知道,他肯定直接拿她的毕业纪念册给秘书,让秘书直接去发,小赵是新来的,哪里会知道他们跟程欢那点儿尴尬关系。
这时候宾客到的也差不多了,薄染果然从人群中发现不少熟悉面孔,其中就有当初奚落过她,和程欢玩得很好的杨曦。
薄染接过签到本看了眼,这些老同学大多是包红包,因为红包数字最直观,礼物送轻了招人看不起,钱塞在红包里,外人看不见,只有主人能看到。
当然,这些人为了讨好裴锦年,红包一个比一个包的大方,薄染啧啧感叹:“不愧是奸商,你办这个百日宴,只赚不赔啊。”
陆怀慎怕宴会上人来人往的细菌多,没一会儿就要把孩子放回婴儿车里。双胞胎有一套可以并排放在一起的双排童车,车下的隔层里通常都备着奶粉,奶瓶,纯净水,纸尿裤,湿纸巾等一系列用品。txt全集下载.80txt
程欢正好坐在婴儿车旁边,看见两个小婴儿小手挥来挥去的格外可爱,忍不住问:“我可以抱抱吗?”
陆怀慎并不认得程欢,本已经要把孩子放进婴儿车了,见状又犹豫了下。
正好李婶看见这边情况,急忙赶过来拦下:“程小姐你不懂抱孩子的,还是让他们待在车里吧。”
程欢没再坚持,只是当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时,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憧憬和伤感。
李婶担心的是什么,她心里清楚,而今天,她真的只是想抱抱孩子而已,因为,她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薄染见人都围在这边,也走了过来,李婶顺势把婴儿车交到薄染手里,程欢的目光便追随着婴儿车的换手,又落在薄染身上。
薄染示意李婶:“大厅空调有点低,你去楼上拿条毯子来给宝宝盖上。”
李婶应下来,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似乎不放心。
陆怀慎听说程欢是薄染的大学同学,便也没多问,就走开招呼客人了。
休闲区的沙发里,薄染推着婴儿车停下,和程欢并排而坐。
薄染一坐下,就习以为常的把两个孩子轮流抱出,先给他们喂水,再用湿纸巾帮他们擦拭皮肤,这个季节太干燥了。
喂姐姐的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弟弟一被抱出来,就充分发挥起闹腾劲,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
程欢侧目看着她喂养孩子,眼睛始终不离小婴儿的脸。
薄染其实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次在医院,听医生说程欢两次流产都进行了刮宫,子宫壁过薄,已经不能再孕育生命了。虽然她对程欢谈不上同情,但一个女人,因为年轻时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这代价对她的一生来说也是巨大的。
看得出她现在过得并不算好,虽然今天仍旧穿了一身名牌,但容颜却不可掩饰的枯萎着,好像一朵正当鲜研的花朵突然间就萎顿了。
人通常都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总是盲目追求着一些曾经执着的东西。等到失去时,才会知道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程欢目不转睛的盯着姐姐,薄染便拿起姐姐的小手,递到程欢手里:“她叫豆豆,大名裴相思,是姐姐,平常很乖的。”
程欢满脸喜悦的握住孩子的小手,那样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都快要化了。她认真的端详着孩子的小脸,豆豆也看着她,没有一点认生和害怕。
“真漂亮,像锦年,也像你。”程欢如实的感慨。
“谢谢。”薄染也看着孩子,微笑。
程欢看着看着孩子,忽然异常的感伤,眼睛里有某种晶莹的东西在闪烁:“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到这种时候了,我却觉得一个女人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只要有个孩子在身边伴着也就够了。我一个人……真的是太寂寞了。”
年轻的时候,为了留住不爱自己的男人,拼了命的反复伤害自己,怀孕,再流产……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只剩下满身疮痍。
薄染没说话,默默的拿过童车边的纸巾递给她。
程欢接过来,却没用,凄然的笑了笑:“如果能再选一次,我一定不会和你争,我会去找属于我的那个男人。可惜……我没机会了。我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自作自受。”
薄染终于还是安慰了她一句:“别这么想,你还年轻,天无绝人之路。”
程欢点了点头,把姐姐放回童车里。
宴会中途,薄染怕孩子饿着,偷个空上楼看了遍双胞胎,结果桐桐一刻不给她省心,又拉了。
薄染给小儿子换好纸尿裤,闻着总觉得身上有味儿,回宴席之前又上了趟洗手间,反复的洗手。正在这时,有人从里面出来,高跟鞋磕碰在大理石地面上,铿锵有声。
那人透过镜子一看到正弯腰洗手的薄染,就愣了。
薄染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人,也怔了怔。
从洗手间回宴席的路上,两人尴尬的并肩走着。
杨曦是因为公司最近新项目都要和裴氏合作,不得不打好关系。
薄染则是因为今天是孩子百日宴,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僵。
于是一边忐忑讨好着,一边淡然敷衍着。
杨曦绞尽脑汁的找话题:“今年校庆,你和裴总还回江大吗?”
薄染忽然拧眉,看了她一眼,杨曦立时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年校庆,她才把薄染骗去做服务生,当众给薄染难堪。
尴尬的氛围还在持续着,杨曦指了指那边的圆桌:“大学同学都在那一桌,你一早上忙,还没和他们打过招呼吧?”
983.第983章 家有三宝(4)
其实不是薄染忙的没时间过去打招呼,而是不想和这些人再有来往。txt小说下载
当初她落魄的时候,这些人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如今她嫁给裴锦年,生下的双胞胎办百日宴,这些人来得一个比一个积极,说白了,是冲着“裴氏”来的,为日后可能的合作打好关系。
远远的,就看见程欢身旁坐了个男士,一直殷勤的在给程欢夹菜,倒饮料,还帮她挡酒。
刚还安慰程欢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一转眼桃花就开了。薄染不由的疑惑:“那个人是谁,也是同学吗?”
杨曦冲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噢,小钱啊。钱爱华,以前高高瘦瘦,老是戴副眼镜的,全班都知道他暗恋程欢。”
“不是吧?”薄染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全班都知道?为什么她不知道?
杨曦不以为意:“那时候你跟程欢眼里都只有裴锦年,这种小人物哪能入得了你们的眼?”
她虽想着讨好薄染,这话还是不自觉带了股酸味儿,反应过来忙改口:“不过这小钱也是争气,现在是dtm的江城区副总,气质相貌都不同了,也难怪你认不出。”
dtm,薄染倒是知道的,颇负盛名的一个跨国企业。
说话间,杨曦和薄染已经到了席间。
众人一见主人来了,都纷纷的起身敬酒。
薄染以茶代酒,大家也没什么意见。轮到程欢时,程欢也要以茶代酒,杨曦就不乐意了:“人家小染是刚坐完月子,不宜饮酒,你没病没痛的,这是不给面子吧?”
程欢脸色一讪,正要去旁边拿酒盅,钱爱华站起来说:“杨曦你性子真是一点没变,从以前起就是咄咄逼人的。[起舞电子书]不就是一杯酒吗,我替程欢喝了。”
杨曦被人当众戳了短处,不禁恼羞成怒,阴阳怪气道:“小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上赶着给人家当护花使者,也要看这是残花还是破柳。她是没跟成裴锦年,不过你知道她后来嫁的那个老公么?是个艾滋病――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了!”
话音一落,满场唏嘘。
当初程欢和裴新华的车祸上了报,裴新华的艾滋病随即也被曝了出来,只不过为了保护当事人,人名都用化名,照片也打了马赛克,所以除了知情人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谁是谁。
并且当年程欢和裴新华是在青城完婚的,江城这边熟人没请几个,所以好多同学都不知道程欢结过婚了,还以为程欢今天来是对裴锦年放不下呢。
程欢的一张小脸瞬间惨白,如同涂了一层水泥墙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钱爱华不可置信的望着程欢,嘴唇都不利索了:“欢……欢,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薄染发现,程欢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她咬住了嘴唇,几番挣扎下,点头。
“哗――”
桌上的同学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她承认了已经结婚,还是承认了老公是艾滋病?那她自己有没有……
甚至已经有人暗骂着要离席:“神经啊,有病还来人多的地方,报复社会啊……”
曾经的同学,玩伴,用陌生和厌恶的眼神,一步步远离,程欢的眼里水光闪烁,想辩解什么,可是太无力。
她把最后的目光投向刚才还频频对她示好的钱爱华,然而却正好看见钱爱华迫不及待的在用餐巾纸擦拭碰过她的手。
她落寞的转身,不发一言的往门口走,经过薄染和杨曦身边时,薄染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忽见杨曦伸出一只脚,程欢一不留神,被绊倒在地,露出裙子下的假肢――
“呀,原来还是个瘸子――”杨曦夸张的惊呼。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欢裙下的假肢上。
程欢脸一红,飞快的用裙摆盖在腿上,爬起来就要离开,然而越是着急,下肢越使不上力,脸红冒汗的趴在地上。
刚才才爆出她可能有aids,这会儿就算有人同情,也不敢上去拉她,只能眼看着她自己笨拙的爬起来,飞快的一瘸一拐跑下台阶。
杨曦走到震撼过度还没回过神来的钱爱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用安慰的语气说:“现在认清还来得及,不用谢我。”
一桌同学不欢而散,薄染帮忙叫车送人,最后一个走的默默被薄染拉住了,她和杨曦程欢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薄染直接问:“她们怎么了?杨曦和程欢不是闺蜜吗?怎么今天杨曦一直在针对程欢?”
默默见杨曦都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跟薄染说:“她俩算什么闺蜜啊,杨曦以前跟程欢走得近也是为了接近裴锦年,更何况……”
默默卖了个关子,吊足胃口才说:“之前程欢车祸被截肢,杨曦去看过她,两人在病房不知为什么吵起来了,人一生气就口不择言的,说出好多当年大学时候的事,杨曦才知道,那时候她送给裴锦年的情书都被程欢偷偷扣下了。杨曦当年输给你,一直很不服气,她觉得如果不是程欢私下里这么做,追到裴锦年的人就会是她。”
薄染吐了吐舌,不置可否。
回到宴会厅,裴锦年已经同陆怀慎送客送得差不多了,应付了一天,夫妻俩虽然累,但看见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脸上就不由自主浮出微笑。
薄染靠在裴锦年的胸口,闭着眼睛,小睡了一会儿,忽然不知怎么想起来,张口就问:“你收到过杨曦给你写的信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裴大boss醒是醒了,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杨曦是谁?”
“……”薄染张了张口,本想给他解释一下杨曦的身份的,忽而一想,又笑了,“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裴锦年也没追问,只在她脸上拧了一把:“成天想些无关紧要的人,想得多了容易长皱纹。”
薄染难得的没回嘴,乖顺的又往他怀里挤了挤,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对了,医生说可以用奶粉搭配母乳了,你看咱们孩子喝什么牌子奶粉好?”
984.第984章 长命玉锁
现在国内‘奶’粉质量堪忧,裴锦年早已联系了国外的朋友,从新西兰空运了一批‘奶’粉,每个品牌挨个的自己试一遍,找出跟母‘乳’味道最接近的给宝宝喝。(..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同时医生也建议给孩子们添加一些辅食,类似果汁、粥水、面汤和蛋黄之类的。
这时候宝宝们已经开始认人了,看到爸爸妈妈,尤其是看到下班回家的裴锦年,有时高兴的手舞足蹈,脸上还经常‘露’出欢快的笑容。
薄染也发现孩子们特爱粘爸爸,也许是因为他在家时间不多,孩子们想爸爸了。
对此裴锦年相当有自豪感。当然这种事并不是单纯美好的。
有一次上午裴锦年西装革履的穿戴整齐,出‘门’前照例到童‘床’前,挨个抱过双胞胎,用下巴上的胡茬根子磨磨他们,再在脸蛋上亲一口。姐姐豆豆乖巧的张着嘴巴,发出pa、pa的音节,轮到弟弟桐桐了,丫睁着又黑又圆的眼睛看着爸爸,然后冲着爸爸的西装哗哗的来了一泡‘尿’。
要么怎么说这两孩子长本事了呢?尤其是弟弟桐桐,对个人卫生问题开化得那叫一个早,大人给他戴好纸‘尿’‘裤’了他会用两只小手去抓,去挠,再贵的纸‘尿’‘裤’到底不如孩子天生皮肤滑嫩,久而久之,桐桐就发现了纸‘尿’‘裤’是桎梏自己的关键,小手抠啊撕啊的,就把胶带部分蹭开了。有时薄染和裴锦年不注意,一两个小时候后就被他自己偷偷撕开了,不仅如此,他还不满足于自己解放,忒够义气的帮他姐姐也撕开。.info
结果就是大水冲了小夫妻的好梦,两个孩子哪能自己控制住‘尿’意,还不是说‘尿’就‘尿’了,半夜里‘潮’‘潮’的不舒服,孩子就扯着嗓子哭起来。
裴锦年心疼妻子,不让薄染起来,就只能自己下‘床’,开灯到孩子的小童‘床’一看,两个光屁股孩子,纸‘尿’‘裤’‘潮’‘潮’的被压在身下,哭笑不得。
夫妻俩后来研究过一阵,开始以为是纸‘尿’‘裤’质量不好,半夜爬起来换褥子,铺上隔‘尿’垫,再重新给他们穿上纸‘尿’‘裤’,两个孩子没一会就又睡着了。然后到了早上,又故技重施,重复折腾了一遍,两人这才终于‘弄’明白,感情是孩子智商开化的早,自己会解开。
被折腾得没睡好觉的薄染,又气又好笑的瞪着裴锦年:“你儿子,可真有本事。”
裴大boss也觉得‘挺’得意的,这小子,随他老子,这才多大点就会自己解纸‘尿’‘裤’了,将来肯定聪明。
白天裴锦年不在家,薄染给姐弟俩喂‘奶’,桐桐喝了几口就觉得不自在,但是小家伙一时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吃饱喝足了,脑筋转过来,原来自己屁屁上又给裹了一层“屁股帘”,敢情自己忙活大半天都白忙了。气愤至极的桐桐坐起来,奋力的用手去撕扯,薄染赶紧把孩子从腋下抱起来:“桐桐不爱带这个是吗?可是你还小,不带又要‘尿’‘床’了知道吗?”
小儿子咧着嘴哭闹,这小东西,出生比他姐姐晚,嗓‘门’可一点不差,简直一个顶俩,在楼上哭楼下都能被吵醒。他这一闹,豆豆也被折腾醒了,跟着一起抗议。薄染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裴锦年下班回来,看着痛苦的薄染,安慰她道:“孩子不爱带就算了,我叫秘书去多买点隔‘尿’垫和褥子,由着他们‘尿’去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们也只有白天给孩子解放下,晚上还是要用纸‘尿’‘裤’裹好,毕竟孩子‘尿’‘尿’这么频繁,要是半夜里经常这么起来给他们换褥子,两个大人也招架不住。
从那以后,白天要再给桐桐带纸‘尿’‘裤’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了,豆豆却不是很在意这事,乖乖的让爸爸妈妈给她裹起来,但是晚上就和弟弟一样,坚决不肯带,薄染和裴锦年早认命了,阳台上晒褥子晒隔‘尿’垫成了裴家一景,每天裴大boss下班回来,看见阳台上挂起的两个孩子的“战绩”,就哭笑不得。
晚上,薄染洗完澡,坐在屋里,把百日宴那天宾客们送来的礼物一件件拆开,对着签到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做上记号。
拿起一只红‘色’锦盒的时候,她愣了愣,上面没有名字。一般送礼的客人就算不是为了巴结裴锦年,也都会留下姓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长命锁。
婴儿过百日送长命锁很常见,但一般都是纯银的,土豪一点的会打纯金的,薄染手上这只却是和田暖‘玉’的。因‘玉’质镂刻工艺要比金银饰品困难得多,所以用‘玉’质打造长命锁的很少见。
薄染从小出生家庭也算名‘门’,对‘玉’器稍有研究,知道软‘玉’价值不菲,尤其手头这只温润如脂,触手升温,更是和田‘玉’的极品,加之雕工不凡,极有可能是有市无价的极品。
她‘摸’了‘摸’长命锁下的穗子,编织的绳结上有“灵隐”二字。她知道江城城郊有座“灵隐寺”十分有名,只不知这块长命锁和灵隐寺有什么关系。
她拿着长命锁和锦盒下楼,问李婶:“你还记得百日宴那天,是谁送来这只锦盒吗?”
李婶盯着盒子看了半晌,似乎没印象。
薄染也很困‘惑’,到底是谁出手这么大方,却不留名字呢。
刚要去问裴锦年,李婶忽然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是个穿‘迷’彩服的军官送来的。我当时让他在签到本上留个名,他说不用了。”
“军官……?”几乎在一刹那,薄染就联想到一人。
“是啊,”李婶边说边回忆,“我让他进去坐会儿,他也不肯,宴席都没吃,留下这个就走了。”
“那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薄染紧张的问。
“他帽檐压得很低,我就记得他肩上好象是两杠一星……”
两杠一星就是少校了,顾淮安当兵才一年半,没那么快吧。
薄染捏着手里的长命锁,只觉得越来越滑,像要攥不住似的。
她忽然想起李婶有时会上山礼佛,于是把穗子给她看:“你认得这个吗?”
985.第985章 缘差一线
李婶果然一眼认出:“这是灵隐寺的穗子啊,被灵隐寺的住持开过光的信物才会佩戴这样的穗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不过想让灵隐寺的主持开光可不容易,据说要三跪九叩呢……”
李婶说完,也盯着长命锁自言自语:“这谁送的啊,‘挺’有心的,还专‘门’送到灵隐寺去开光。”
薄染攥着手心的长命锁,恍然若失似的,再也说不出话。
淮安,真的是你吗?
晚上躺在‘床’上,薄染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裴锦年见她似有心事,于是转过去搂着她腰:“睡不着?”
薄染点点头,叹息一声。
男人贴着她耳垂,压低了声音:“睡不着的话,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把手伸到她‘胸’口去解睡衣扣子。
平常薄染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可今晚她是真没心思,一把拂开裴锦年的手,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锦年,你说淮安现在在哪呢?”
“……”裴锦年的脸几乎在瞬间就变‘色’了。
薄染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懊悔莫及的掩住了口。
裴锦年挑着眉梢:“你睡不着就在想他?”
“不是,我……”薄染不知道该怎么说,‘摸’索着坐起来,拧亮了‘床’头灯,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只长命锁。
“这是百日宴那天收到的,李婶说是个军官送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把长命锁拿到灯光下给裴锦年看。
这东西的价值裴锦年当然一眼就看出,他的反应却很平常:“不就一个‘玉’玩,有什么好纠结的?”
薄染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冷淡,几次张口,却什么也没能说,重新躺下了。
这夜,却更难入睡。
两人拢着被子,背对着背,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裴锦年去上班,薄染想了想,拨了通电话给况子。
况子退伍以后,转业到警察厅做职,但在部队上的人脉还很硬实。
薄染也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问:“你知道淮安现在在哪吗?”
这问题问的况子心里一咯噔,支支吾吾回答:“在……在西藏啊,怎么了?”
薄染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犹豫,于是使出杀手锏:“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我就把你以前的风流史全告诉闻静。”
“嘶――我能有什么风流史?”
“不承认?你高那会儿?大学那会儿?没入伍之前那会儿?”薄染故意威胁。
况子果然打起退堂鼓了,低咒了句:“淮安这小子,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其实薄染哪里知道况子的风流史,就是随口诹来诓他的,谁知被她歪打正着。而况子却一心以为,是当初薄染和顾淮安好上时,顾淮安告诉她的。
况子心想,你小子老早都把我卖了,那就别怪兄弟我出卖你了。
一五一十的跟薄染说:“其实淮安三个月前就回来了,在江城休息了半个月,就去北京军区报道了。”
三个月前?薄染嘀咕着,不就是她早产那时?
那阵子她老是梦见淮安,还以为自己胡思‘乱’想导致的,难道她真的在无意识间见过淮安?
她赶忙又问:“那淮安最近在江城吗?他是不是升少校了?”
况子本能的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送长命锁的人就是淮安无疑了。不过薄染也纳闷:“他怎么升这么快?”
况子压低了声音:“把淮安送去西藏当兵的是京城叶家,叶家老爷子现在虽然退下来了,可带过的兵现在可都是军区的首长,要提拔个新人还不容易?淮安被调去北京军区,你也该猜到是谁的意思,听说叶家的小姐对淮安印象‘挺’好的。”
况子虽然是说淮安近况,但潜台词是告诉她,淮安有叶家撑腰,前途无量,让她别再去打扰淮安了。
薄染打听淮安的事,也没别的意思,知道他过得安好,便也放心了。
末了,她问:“他去北京,那顾伯父……”
况子也是长叹口气:“老爷子自从被抓进去,半条命都快没了,而且本来就是绝症,淮安这么拼也是为了早点把老爷子救出来,只怕救出来……也只能看最后一眼了。”
电话里一阵唏嘘,两人都没再说话。
许久,薄染要挂电话了,况子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薄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高毕业那会儿,和淮安有过一面之缘。”
薄染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她以为小时候顾家搬出大院后,再见面就是后来她出狱了。
况子却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你大概才刚高考完吧,和几个同学去酒吧庆祝,玩得很high,被几个小‘混’‘混’盯上,当时正好我们哥几个也在那间酒吧,淮安出来英雄救美呢,结果和那几个‘混’‘混’在后巷打了一架。那几个‘混’‘混’都二十好几了,在那一带也是地痞流氓,淮安一个高生哪打得过他们,被送到医院还被老爷子训了一顿。当然那几个‘混’‘混’也没好过,老爷子找人把他们都抓起来行政拘留了。”
经况子这么一说,薄染倒好像有了些印象。
高考完,程欢提议晚上去放松一下,几个小‘女’生都觉得一上大学就是大人了,于是异口同声决定去‘成’人场所。那也是薄染第一次去酒吧那种地方,没想到就碰上地痞流氓,其一个拉着她的手不松,要她陪他们跳舞。
后来好像有人看不过眼出来帮她们解围,当时灯光太暗薄染也没看清楚对方长相,因为对方身形高大,薄染还以为帮她们解围的是个大人。也怕她们出来玩的是被薄市长知道,所以一见那几个地痞流氓走了,也没管太多,灰溜溜的打车回家了。
况子半开玩笑的问:“你说,要是淮安那小子不那么傻,英雄救美也记得留个名,让你记住他,也许你们就……”
他的话说了半截,留半截,薄染听懂他的意思。
那时候,没有闻静,也没有裴锦年。
她对淮安一直心存歉意,如果不是先遇到裴锦年,也许她真的会选择淮安。
然后,要到最后,才让她知道,她其实早就遇见他。
986.第986章 有本事离婚啊?
人生,没有最早,也没有最晚,只有恰到好处的时候,遇到恰到好处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终究是差了一点缘分。
一辆军牌路虎停在望江楼前,顾淮安解开安全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首长。”
祁首长是越看这小伙越喜欢,不到一年就升到少校军衔,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谦虚有礼,满意的在他肩头拍了拍:“‘私’下时间,不用这么紧张,放松点。”
顾淮安见祁首长这般和蔼,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可嘴上却仍一板一眼的回答:“是,首长。”
当军人的都直白,祁首长瞧着小伙儿前途无量,首先想起的就是自家闺‘女’儿,直爽的问道:“淮安啊,结婚了没,有没有对象啊?”
顾淮安被问的一愣,一时哑口无言。
身后坐后排的赵排忍不住‘插’话:“老祁,你就甭挖人家墙角了,你不知道淮安是叶司令看好的乘龙快婿吗?”
祁首长呸了一口:“老叶那家伙贼‘精’明,什么最好的都先下手为强。”
几人有说有笑的下车来,在望江楼订了包厢,庆祝演习成功。
顾淮安这位演习的大功臣,自然被推在首位,刚想谦让,突然脚步一顿,停止下来,望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
奔驰车灯亮了亮,里面显然坐着人。
顾淮安回过神来,对几位首长道:“首长,你们先进去坐,我随后就到。”
几位首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淮安才信步朝那辆黑‘色’奔驰走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车窗降下,裴锦年坐在驾驶位里,白衬衣黑‘色’西‘裤’,西装外套扔在后排座椅上。
他抬起头,幽深沉敛的视线投过来,只消一眼,便替顾淮安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军队历练,淮安也不是当初的淮安,他不动,一时静寂。
最终,裴锦年先抬手,将一只红‘色’锦盒递出窗外。
顾淮安看见锦盒,眼梢微抬。
裴锦年淡然开口:“放心,盒子是空的,长命锁小染收下了。”
“那你拿这个盒子给我是什么意思?”
裴锦年嘴边噙着笑,不痛不痒的表情:“如果你真的不想留名,就不该送这个东西。”
顾淮安没说话,拿回了锦盒,握在手心。
“她向你问起我?”
裴锦年轻笑一声,兀自摇上车窗,发动车子就往外开。
顾淮安向后退开几步,看着黑‘色’奔驰开远,又低头看看手心锦盒,一动不动。
这时,祁首长身边的小兵跑出来喊他:“顾少校,首长问你干嘛呢,怎么还不进来?祁首长说了,今儿他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顾淮安弯‘唇’一笑,又恢复了平日兵油子的痞气:“那我下手就不客气咯!”
晚上,裴锦年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薄染蹲在‘床’头柜前,翻箱倒柜。
他把吹风放下,问她:“找什么呢?”
薄染没应声,仍然在低头翻找。
裴锦年走过去,一手搂着她腰,轻而易举就把她整个人抬了起来。
薄染悬在半空,手脚齐扑愣着:“你干嘛,快我放下来。”
裴锦年抱着她,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那你先告诉我,你在找什么?”
薄染有点心虚的别开眼:“昨天装长命锁的那锦盒不见了。”
“不就是个锦盒,你慌什么?”他的语气平静。
“我没慌……”薄染贴着他‘胸’口,颇有几分讨好意思的摩挲,“不是怕你误会吗?”
“我误会什么?误会是你旧情人送的?”
他很少这么刻薄的对她说话,也许是心里隐藏的那一面被戳,薄染觉得自己被他说的好像三心二意似的,不由发作,闹起小姐脾气:“你还说没误会?我哪来的旧情人?”
通常这时候裴锦年都是不吭声,冷处理了,薄染今天却像故意气他似的,当着他的面,继续翻箱倒柜,找那只锦盒,动静大的连隔壁房的念念都被惊醒了。
抱着个大枕头,‘迷’‘迷’糊糊站在‘门’口:“染染,你找什么呢?”
“我找旧情人的信物!”薄染故意瞪着裴锦年说。
男人的额头青筋直蹦。
小丫头一瞬秒懂:“是不是那个姓顾的叔叔啊?我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小丫头这话简直火上浇油,裴锦年直接板了脸,端着严父的架子:“小小年纪懂什么,回去睡觉!”
小丫头一阵无语:“爸爸,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够了,不敢跟染染发火,就拿我出气。你要真那么不爽,就跟染染离婚啊?”
裴锦年:“……”
薄染:“……”
本来已经闹到火‘药’味十足的夫妻俩不吵了,手抱着手,脚并着脚,又在一张‘床’上和和气气的睡着了。
只不过第二天,裴大boss做出一个慎重的决定,要把小丫头送到寄宿制学校住宿一整个学期,不许她回来!
哐啷――小丫头手里的勺子掉了。
薄染昨晚也不知怎么被裴锦年的‘花’言巧语说动了,说孩子太早熟,等送到学校跟同龄孩子多接触接触,免得将来不合群。
薄染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没什么朋友,怕念念走上自己老路,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这会儿看小丫头满眼泪泡,又有些不忍心了。
拉着念念的小手:“我跟你爸爸有空,会去学校看你的。”
小丫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抹着眼泪唱:“世上只有亲妈好,没妈的孩子像颗草……”
关于告诉念念她亲生母亲的事,薄染一直开不了口。好在小丫头只有闹情绪时,才会提起这事,平常并不介意。
久而久之,裴锦年也不寄望薄染这个没出息的了,只是告诉她:“孩子大了,等她自己慢慢明白吧。”
薄染点头,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
送走一个丫头,薄染的生活丝毫没有轻松,每天伺候双胞胎的吃喝拉撒,就是她的最大任务。
孩子越大,就越像裴锦年,为此,薄染还小小的吃醋过。
她辛辛苦苦怀胎八月生下的孩子,竟然一点也不像自己。
顺便一提,百日宴上,陶子也出现了。
送给他们的礼物,是一箱冈本白金至尊超薄。
对此,薄染的反应是:“我擦,要我命啊?”
裴大boss的反应是:“一箱?她确定够吗?”
987.第987章 饶苏
漆黑的酒店套房,银色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一室旖旎。txt全集下载.80txt
彼此缠绵交叠的男女躯体,起伏的喘息,昏暗的光线下,偶尔能看见男人腕表上反射的光线一折。
“唔……”炎凉的呼吸一顿,发出一声痛呼,男人的腕表挂住了她的头发。
男人缓下身,一手轻轻拨开她汗湿了黏在脸上的碎发,另一手耐心的解下手上的腕表,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同时身下有条不紊的动着。
“好热……”
最直白的感受,从她微微开启的红唇中溢出。
单纯的近乎一张白纸的反应,彻底取悦了身上的男人。
她很干净,还是处x女。
伴随着最后一波进攻,男人的强势像是一记铁杵,深凿在炎凉的灵魂深处――
“啊……”她失声叫了出来,尽管在睡梦中。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男人洗完澡,围着一张白色浴巾走出,重新回到床沿,低沉磁性的男声贴着她的耳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唔……”炎凉不适的扭了个身,用被子裹紧自己。
“嗯?”男人似乎不习惯被人忤逆,修长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擒住她细白的下颚。
“炎……炎凉……”
“言小姐……”男人咀嚼着这个不常见的姓氏,漆黑双眸如黑曜石一般转过耀眼的光华,转手褪下腕上的一串伽南香十八子串珠,套到女人细瘦的手腕上,“我们会再见的。.info[]”
清隽的男音,一字一字,霸道落入炎凉耳中。
……
……
……
头痛欲裂――
苏炎凉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又让她在一瞬间本能的闭上。
额上冷汗涔涔,该死的,她竟然又做那个春x梦了。
眼睛适应了光线,炎凉重新睁开,先是看见大串的水晶吊灯,陌生而奢华的房间……她敏感的察觉到房间里有人――
她赫然坐起身,在被子滑落的瞬间本能的抓紧被角,这才察觉一丝不对劲……
被子底下,她竟然一丝不挂?
炎凉脸色蓦的一白,惊诧骇然的瞪着坐在窗下沙发上的陌生男人!
那是个五官深邃、俊美无俦的男人,着白色衬衫,干净整洁,跟酒店的旖旎气氛半点搭不上边,他慵懒的靠在沙发座椅里,双腿交叠,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你……你是……”
“醒了?”静静审视着炎凉的反应,男人略显幽冷的黑眸仿佛蕴藏着隆冬寒烟,淡淡睨着她眼中的惊慌,唇边却染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
炎凉张着嘴,却叫不出声音,整个身体彻底僵硬了。
他们……到底?
回过神来,她立时掀起被子,赤果着的身体,虽然引人遐思,但上面并没有任何痕迹,她稍稍定了定神,拧着眉头问:“我们……有没有……”
“你想问什么?”男人随手将报纸搁下,两条长腿就这么随意的一搭,西裤的裤脚如流水般自然垂坠。
他那狭长的凤眼微挑,从一旁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娴熟优雅的抽着烟,隔着一层白雾缭绕,他好整以暇的看着炎凉。
那样直接的目光,让炎凉觉得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形同虚设。
她咬着牙,一口气问出来:“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类似一夜x情的事!”
“没有。”男人伸手弹了弹烟灰,利落的回答。
呼――炎凉长舒了口气。
“不知道是令你失望了还是庆幸。”男人继续说着,浑厚的嗓音沉沉的,格外好听,“我一回到房间,就发现自己的床上躺着个人,被子底下还没穿衣服,在这四个小时里,我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你睡觉,等你醒来。”
他清越的声音不急不徐,却隐含着一股控诉的意味。
“这是你房间?”炎凉尽量理智的忍住到了嘴边的尖叫。
她分明是和夏天来盛世过周年纪念,夏天还特地点了红酒助兴,只不过她酒力不胜,三两杯就有些神志不清,后面的事也记不得了。
“麻烦你让一下,我要穿衣服。”炎凉尽量冷静的说。
男人继续神色寡淡的抽烟,似乎并没有要移动的意思,炎凉刚想再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些动静。
她一紧张,就抓紧了被子,沙发上的男人,冷笑着,掐灭了烟星,雅致的眉宇轻轻上扬。
嘀――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酒店套房的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歉疚的步入房间:“抱歉饶少,这位先生说他亲眼看着太太进了这间房,要求进来找人……”
服务生的话还没说完,炎凉就看见夏天大步扑进了房,如同看到什么令人发指的场面似的,猩红的眼眶中尽是愤怒和指责:“炎凉,我真没想到你……”
跟随着他进来的还有夏母和萧潇,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两人单独出来庆祝,女儿丢给婆婆照顾,跟萧潇也是在大堂偶遇,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紧裹着被子的炎凉和沙发上的男子身上。
酒店套房,陌生男子,和一丝不挂的女人……
炎凉浑身发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却仍然一脸愕然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炎凉,夏天对你不好吗?你要在结婚周年纪念给他这样难堪!”萧潇扶着夏母,仿佛看不过眼,一脸正气的指责炎凉,“三年前你珠胎暗结,生下不知是谁的野种,夏天也帮你瞒着了,你居然不知足,还要红杏出墙――”
“什么……橙橙不是我们夏天的孩子?”夏母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夏天双拳紧握在侧,指骨攥得咯吱吱响:“你不就是要跟我离婚吗?我同意了――”
他们一人一句,丝毫不给炎凉喘息的时间。炎凉的双眼死死的睁着,声音嘶哑而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看见她激动无措的神情时,萧潇冷漠的脸上似划过一抹得逞的笑。
夏母气愤的将手包砸向炎凉:“你才给我说清楚,橙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炎凉突然双眼泛红,她终于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个陷阱。
988第988章 净身出户
炎凉刚要起身,却意识到被子底下,自己什么都没穿。求书网.qiushu-..-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没有发话的饶起云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捡起地上散落的‘女’人衣物,一件不落,包括文‘胸’、底x‘裤’。
炎凉湿热的双眼瞪视着慢条斯理的男人,只见他把衣服全部丢在她面前,又亲昵的坐在她身边,双臂环起,似松松的搂着她,在她颊边温柔耳语:“亲爱的,你还要换衣服吗?还是我让他们先回避?”
“……”炎凉僵硬的扭过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亲爱的?谁跟他是亲爱的?她到现在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站在对面的夏天咬的牙都要碎了:“苏炎凉,你是‘奸’x情被撞破,索‘性’破罐子破摔,连脸都不要了吗?”
字字诛心,炎凉深吸口气,苍白的辩解:“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不知道怎么醒来就在这间房里,我今晚是和你一起来的呀!”
“炎凉,事实就在眼前,连你的‘奸’x夫都承认了,你还想狡辩什么?”夏天冷笑。
面对丈夫的步步紧‘逼’,炎凉的心一寸寸寒到谷底。她看到夏天和萧潇似乎‘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浮起诡异冷锋。
这一场仗,他们已笃定,她会输得一败涂地吗?
炎凉咬牙沉默着,身畔的男人薄‘唇’微扬,转向企图退出事发现场的服务生:“是谁给你们的权利,打扰我的‘私’人空间?”
“这……”
“还有这位先生,你口口声声‘奸’x夫,是在说我吗?”他顿了顿,深邃的黑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天上衣口袋里放着的一支小巧的录音笔,“请注意你的言行,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我告你诽谤的重要证据!”
经他一提醒,炎凉才注意到夏天口袋里的录音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她自己是律师,丈夫为了让她离婚净身出户,竟然无所不用其极的抓她出轨的证据。
她也真的笑出了声:“你要跟萧潇在一起,我成全你们就是。离婚协议书拿来,我签――”
夏天不可置信的瞪着满眼冰冷的‘女’人:“炎凉,你在胡说什么!”
萧潇也指着她:“你自己出轨被抓,还想反口诬赖别人,真是恶心!”
他二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唯有不明真相的夏母,听到炎凉提出离婚,当场昏厥过去。
“伯母,伯母……”萧潇赶忙扶住夏母,抬头瞪视着炎凉,“炎凉,你看你把伯母气的。”
夏天一手抚在萧潇肩上,冷静吩咐:“你先送妈回去休息。”
“那你……”
“我没事。”
萧潇扶着昏厥的夏母离开,饶起云靠在炎凉肩头,故意低语:“那真的是你先生?我怎么看他俩才像一对?”
炎凉低着头,感觉自己几乎要无法呼吸了,被子下的双手死死的攥入掌心。
她总是在逃避不想接受的事实,看着萧潇和夏天越走越近,却还在自欺欺人,他们只是朋友,朋友……直到这场被人设计的滴水不漏的陷害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僵硬着身体,听到身旁的男人在对服务生说:“我不喜欢‘私’人生活被公之于众,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向你们经理投诉,盛世酒店就是这样对待vip客户的吗?”
服务生一听,脸‘色’大变:“饶先生,实在抱歉,是这位先生坚持说太太在我们酒店走失。一场误会,都是我的过失,对不起……”
服务生说完,急忙拉着夏天向后退了几步,夏天挣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服务生强行拉离:“夏先生,您再不走,我只能让保安请你离开了。”
不到两分钟,酒店套房内重归于静。
炎凉就这么僵坐着没有动弹,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她睁开眼,结婚纪念日变成离婚日。
就连饶起云什么时候走的,炎凉都不知道,只听见‘门’带上时,男人留下的声音:“把衣服穿好,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离开。”
炎凉失魂落魄的下‘床’,匆匆拾起衣服,一件件套上。拎起手包要走时,看见‘床’上被翻皱的‘床’铺,又搁下包,重新回到‘床’前,将‘床’品整理整齐,连一丝褶皱都捋平。
她很诧异,自己还能平静的做这些,大概是源于那个陌生男人的离开,留给她最后一点尊重。
做完这一切,她拧开‘门’,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兜头一耳光――
“贱人!”偌大的巴掌声后,是男人的咒骂声。
炎凉都被打懵了,扶着墙裙,不可思议的看着等在走廊的夏天。
他竟然还没走,等在这就为了给她一巴掌?
炎凉咬着牙,抬手就要还给他,却被男人孔武有力的架在半空。
本来已经被撕成碎片的心,现在更是气到发颤。
“夏天,算我瞎了眼,今天才认清你!”
男人眼里一片冰寒:“苏炎凉,装什么纯?三年前就是只破鞋了,不知道生了谁的野种!”
夏天的粗言碎语,如一柄刀子,刺得炎凉心里阵阵钝痛,手一扬,就要再次往他脸上挥去,却仍是被他钳住。
“就算橙橙不是你的‘女’儿,她也叫了你三年爸爸,没有血缘也有亲情,你怎么能说她是野种?”
“难道你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别装的一副圣‘女’的样子,你比谁都脏。”
这样侮辱的话,三年间他每次喝醉酒,炎凉都会听到一遍,渐渐的,都麻木了,只是不能忍受他对孩子的污蔑。
“那时候我说提过离婚,是你不同意……”
“贱‘女’人,骗了我五十万,才结婚七天,又想离婚分我一半家产,你做梦吧,我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你设计我出轨,想让我净身出户?”炎凉顺势问道。
夏天蓦的一怔,险些就脱口承认了,咬着下‘唇’:“不愧是当律师的,果然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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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9.第989章 苏律师,车子限号吗
炎凉一声不吭的看了他许久,只想冷笑。[txt全集下载]--
三年前夏天不肯离婚,原因是她背叛了他,他要拖着她,让两个人都不幸福。
而三年后,他重逢了萧潇,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便设计这一场好戏,想让她主动净身出户。
夏天被她那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抢着说道:“你大学追了我四年,萧潇出国以后又以哥们身份跟我相处了一年,我以为你善良执着,发誓结婚前绝不碰你,结果呢?结婚当晚你给我查出怀孕一个月?装的跟贞节烈‘女’似的,谁知道那几年你被多少男人上过?苏炎凉,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女’人!”
说起往事,炎凉的双目赤红:“我是瞎了眼了,才会大学追了你四年!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小人!”
“彼此彼此。苏炎凉,你这种‘荡’x‘妇’,根本不配指责我!”
炎凉咬牙,不想再与他多说,用力推开他的身体:“离婚协议书准备好,让你的律师联系我。”说完,她头也不回的从他身侧走过。
当她真的遂了他的意,不辩解也不挣扎的时候,夏天反而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像破碎的墙皮,一片片脱落:“炎凉……”
哔――
‘女’人按开了电梯,直接走进去,没有留给他一丝留恋。
走廊尽头,一抹‘挺’拔颀长的身影缓步走出,一手‘插’着‘裤’带,一手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侧过头,眸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炎凉……苏炎凉……”男人玩味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炎凉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同事兼大学闺蜜林子画那里。
子画刚接了一个a城的民事官司,出差未归,家里的备用钥匙照旧放在‘门’口的电箱里。
炎凉打着手机电筒,熟‘门’熟路的找到钥匙,开‘门’,像进自己家一样,换上拖鞋,手包一扔,瘫软在沙发上发呆。
‘女’儿还在婆婆那里,她本想先打车去接橙橙,然而手表上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婆婆昏倒不知醒来没有,她怕到那又是一场争吵,而她早已筋疲力尽。
当初她和子画、萧潇三人是法学系的三朵金‘花’,萧潇更是江大校‘花’,而夏天是系的高材生,才高八斗上过电视,才子佳人,一对佳话。炎凉只敢把心事藏在心底。
后来大学毕业,萧潇出国前跟夏天分手了,夏天为此消沉了好一阵子,是炎凉在他身边,陪他喝哈啤开解他。
林子画说她是媳‘妇’熬成婆,终于熬到夏天回头看到她,两人恋爱没多久,就高高兴兴的手牵手去领了证,但在那之前,却发生了一场噩梦……
炎凉在沙发上坐着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晨八点,电子‘门’响。
林子画一开‘门’进来,就看见炎凉睡在沙发上,大惊小怪的问:“呀,炎凉,你这是怎么了?眼睛黑得能cos国宝了!”
炎凉没心情和她贫,睁开眼,双眼无神的看着她发呆。
子画走进了,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不由关心起来:“你这是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炎凉回过神,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又说,“夏天要和我离婚。”
子画像是早有预料,“啪”的把公事包往桌上一拍:“一定是萧潇那个绿茶婊吧?我就知道丫回国肯定没好事!”
林子画会这么说,都是有前奏的。
萧潇离开夏天时,走的那叫一个决绝,炎凉安慰了好久,夏天才从情伤走出来。结果炎凉跟夏天大婚那天,萧潇又酸不溜秋的从国外寄回两人定情的八音盒,嘴上说着,是把夏天‘交’给炎凉照顾了,不知道膈应谁呢?
今年大学同学会,子画也去了,席上就看见萧潇跟夏天眉来眼去,双方还互留了联系方式,也就炎凉这种缺心眼的,没当一回事。
子画咬牙切齿:“你是律师,他敢跟你离婚?输得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炎凉却依然是六神无主的呆坐在沙发上。
子画去给她温了杯牛‘奶’,安慰道:“情伤是小,丢了工作事大,你今天要出庭吧?打算这副脸‘色’给法官看?别忘了,你还有橙橙要照顾。”
说完,就去整理自己公包里的件。
子画也是赶了一个通宵从外地刚回来,炎凉喝了几口牛‘奶’,放下杯子,下定决心,专心投入工作。
下午开庭的案子,基本已成定局,法官的判决在她预期之内。
散庭后,炎凉在收拾自己桌上的件和资料,对面检察官席的一名年轻男子朝她走来,关怀的问:“苏律师,生病了吗,‘精’神不太好?”
炎凉才回神似的,面‘色’灰白的抬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有劳林检关心了。”
闻言,年轻的检察官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哪里,大家都是同僚,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炎凉并未注意他的表情,职业本能的顺口反驳道:“律师和检察官,不应该是对手才对吗?”
“是对手,也是朋友。和苏律师切磋,我能从学到很多呢。”
“林检,您太抬举我了。”炎凉一边说着一边已收拾完公事包,“我先告辞了,事务所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见她转身就走,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法院的‘门’口,整齐划一的停着一辆辆机关车辆、采访车和‘私’家车,炎凉的领‘花’上还别着律师‘胸’章,手提公包,脚踩高跟鞋,却和身份极不相符的走到马路边伸手打车。
一连过去几辆出租都是满载,这时,林炜检察官的黑‘色’沃尔沃从地下车库驶出,特意停在炎凉面前,按响了喇叭。
“苏律师,今天车子限号吗?”林炜善意的问。
炎凉嘴角一扯,也许在外人看来,一个律师连辆座驾都没有,是一件很奇葩的事。
她也没多加解释,摆了摆手说:“林检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对方热情的打开了副驾车‘门’:“这边不好打车的,你不是回事务所吗?我正好顺路,载你一程。”
990.第990章 昨天刚见过
坐在林检的车上,对方时不时的想一些话题与炎凉攀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律师今天在庭上表现惊艳,令我心服口服。要不是赵老太的女儿突然同意庭外和解,我可能要一败涂地。”
炎凉:“只要当事人满意,我做律师的无所谓。”
“我听人说,你收了黄老板五十万,劝服赵小姐庭外和解?”
炎凉挑眉:“林检这是在盘查我?”
林炜急忙否认:“抱歉,我只是意外,这件案子赵小姐胜券在握,为何忽然同意庭外和解。”
炎凉低下眼眸,这个问题,在开庭前,她也曾问过赵小姐。
赵小姐是这样回答的:
“坐牢有什么用,苏律师,你能让他判死刑吗?不能是吧。那十五年,十年?以他们的背景,关三年我都怀疑。我奶奶已经死了,我还有爸妈在医院要照顾,我宁愿收下对方给的五十万,给我爸妈付医药费,让他们吃得好点,人都要饿死了,要狗屁的正义有什么用?”
“还有,不要跟我说吧他们绳之以法,让其他人免遭伤害,我没那么高尚。我奶奶的房子深夜遭人强拆的时候,那些邻居们有谁敢站出来说一句话?还不是看着他们把我奶奶弄死了。说实话,我真希望他们把全江城的空巢老人都强拆了。”
不经意间,炎凉笑得寂寞。
她当律师三年,人情冷暖早已看透。
林检察官看她笑意阑珊,暗怪自己多嘴,岔开话题:“女律师一般都接民事和婚姻纠纷的案子比较多,苏律师为什么只接刑事案件?”
“因为……杀人犯不会向我吐苦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炎凉半含深意的说。
林炜一怔,连方向盘都没扶稳,车身猛地一颤。
炎凉噗哧笑了一声,解释说:“子画最近刚接的一个离婚案,男的找小三,转移财产,只肯给前妻几万块分手费,孩子也不肯放,说女方没本事养。女方不肯离,天天在子画耳朵边哭诉当年如何恩爱,吵得昏天暗地,子画累得胸都瘦了。”
林检察官也被逗笑了,颇有同感的点头:“我见过这种时刻的女人,一肚子可怜苦水,总想找人倾诉。所以说女人不自立自强,变成男人的依附,就没有主动权,结局注定悲惨。”
炎凉笑笑,联想到自己的近况,自嘲道:“可不是,打个官司连好律师都请不起。”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莫氏律师事务所门前。
炎凉解开安全带,道了声谢,开门下车。
一进事务所,就觉得气氛不对,原先各自在办公桌忙碌的师兄师姐,全都伸长脖子盯着师傅的办公室。
“怎么了?”炎凉走过去,把案卷放在桌头。
“师傅接到烫手山芋了。”
另一位师兄分神看了她一眼:“炎凉,今天开庭还顺利吗?”
“ok。当事人最后同意庭外和解了。”
师兄会意的耸耸肩,对于年轻气盛的律师来说,庭外和解可能会让他们感到受挫,但事务所里都是干了几年的老油条,庭外和解,他们照收代理费,不痛不痒。
正聊着,莫博廷的办公室门推开了。
两拨人在门口边寒暄边道别,师傅号称江城第一大状,平常都是鼻孔看人,很少有客户能让他亲自出马还毕恭毕敬的。
事务所一帮师兄师姐见门开了,就立刻做鸟兽散,炎凉也坐下专心整理今天的案卷,余光瞥到似乎一行人朝自己这边走来,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苏小姐?”
那语气似乎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姓苏。
炎凉却是在听到对方声音时愣住,迟疑的抬起头,只见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和自己共处一室的男人,正身着黑色西装,散漫的立于自己办公桌前。
炎凉目瞪口呆,莫博廷在旁问:“炎凉,你认识饶先生?”
等她反应过来时,饶起云已自作主张的替她回答:“昨天刚见过。”
口气说得他们很熟似的。
炎凉忙补充:“一面之缘。”
“你确定?”本已经平常的气氛,被他一句上挑的疑问句,又陷入了诡异。
炎凉有些错愕,周围师兄师姐们都拿好奇的眼光打量他们。
倒是饶起云本人双手插袋,一脸淡然的解释道:“开个玩笑,希望苏小姐别介意。”
炎凉顿时圆睁着双眼,敢怒又不敢言,只好撇了撇嘴:“我还是习惯被称呼苏律师。”
“苏律师。”他从善如流的伸出手。
炎凉怔怔的看着男人西服袖口下指节分明的手,他的脸上挂着淡笑,眸光莫测的扫过她挂满谨慎的脸,“苏律师,很怕我?”
炎凉搓了搓手心,索性不再拘谨,刚要把手伸出去,却见男人一个随意的动作,摘下香烟,正好把手收了回去。
炎凉的手尴尬的举在半空,磨牙,他在玩她吧?
莫博廷看出些许,插在其中道:“既然炎凉也认识饶先生,那就跟我一起下去,送送饶先生吧。”
饶起云扬了扬唇角,随手将烟蒂掐熄,随后是温润含笑的声音:“荣幸之至。”
炎凉不情不愿的起身,在众师兄师姐目送中,和师傅一起送这个矜贵的男人出去。
电梯里,炎凉感觉到头顶那抹凝注的目光,转过身以手撇开耳边碎发,掩饰那抹尴尬。
这番小动作自然没落过饶起云的眼光。他的目光并不会太过逼人,但在逼仄的空间中,仍让炎凉感到无地自处。
突然,“莫大状,你看我的案子交给你的小徒弟怎么样?”
“啊?”电梯里的人同时惊愕的抬起头,看向云淡风轻的男人。
“这……”莫博廷似乎在找理由拒绝。
炎凉的眼神变了变,不受宠不若惊的回笑:“我不接民商,专攻人身伤害方向的刑事案件,如果饶先生遇上杀人、暴力、强x奸之类的事,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咳……”电梯里的人都别过头去,忍笑忍得内伤。
炎凉得意的昂起小脸,总算报了刚才在办公室被他调戏那一仇。
饶起云若有若无的弯了弯唇线,倒是未曾被戏弄一般淡淡的笑道:“那么好的,我有需要一定会联系苏律师。”
991.第991章 你认为人是我杀的吗
炎凉没成想自己一语成谶,几天后,她就在事务所再次见到了饶起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死者刘璐,女,24岁,盛世酒店服务员,死于8024号房的洗手间内……”
8024?
炎凉蓦的从卷宗里抬起头,那天她从盛世酒店离开的房间号,不就是8024?
饶起云身子向后靠了靠,十指交叉,置于膝上。
相较于炎凉的惊恐,他显得十分镇定,仿佛女尸不是死在他的房间似的。
炎凉搁下卷宗:“你认识死者吗?”
饶起云摇了摇头:“不认识无上神通全文阅读。”顿了顿又说,“不过警察在死者的皮夹里找到我的照片。”
“……”炎凉有种冲动,想拍死这个说话大喘气的男人。
“那你是否跟死者结怨?”
这次,他认真回想了下:“没有,我确定。”
炎凉白了他一眼,还带着深深的怀疑,接着往下看资料。
“死者结膜下大量出血,肺部膨胀,颈部有明显的绳索痕迹。下颚和颈部前侧有些抓伤,说明死者为了摆脱窒息曾挣扎过,因此排除自杀可能。指甲里的残留物均为死者自己的皮肤组织,绳索上除了死者自己的指纹外也没有他人指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没有发现性x侵害痕迹,从死者颈上的绳索痕迹来看,并不是被人勒死的。”
炎凉边说边习惯性的转着笔头,下意识的发问:“那么死者是怎么进到你房间的呢?”
饶起云摊手:“他们酒店服务员,每个人手里都有每间房的房卡吧。”
他说完,意有所指的朝炎凉眨眨眼,让炎凉立刻回想起那天晚上在他床上醒来,被服务员破门而入的尴尬。(.)
“咳……”她扶着下巴,用一声干咳掩饰,恢复职业本能,“案件应该还在侦查阶段吧?你需要咨询什么或我为你申诉什么吗?”
炎凉的办公桌靠窗,阳光透过落地窗,零零碎碎洒在她周身。
饶起云单手支额,看了她半晌,眸色略显寡淡。
“我只有一个疑问,苏律师。”
“嗯?”
“你认为人是我杀的吗?”
“……”
炎凉手里漫不经心转着的钢笔“啪”一声掉在地上,她有点卡壳。
事实上,在这之前,她也从网上搜过饶起云其人的资料。
能让师傅都敬畏三分的人,她自然不敢小觑。
传说中三十年前就是江城一霸的饶家的唯一继承人,江城半壁****的掌舵人,亦正亦邪,听说他为人精明狡猾,黑白两道生意都有插足,警察却拿他毫无办法,是个浑身都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人物。
炎凉是从事法律行业的,维护正义说大了,但她也从来没想和这种捞偏门的人扯上关系。
她谨慎的思考了一下,回答:“人是不是你杀的,法官会判断,而我们律师要做的,是在法律的适用范围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权益。”
饶起云眸色微淡,波澜不兴:“所以苏律师也不相信我咯?”
炎凉不明白他为何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有些不耐烦的说:“律师没有义务去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当事人,曾经有律师被当事人欺骗,帮助杀人犯脱罪,这是司法的漏洞和那位律师个人职业生涯的永久遗憾。如果饶先生对我不满意的话,可以找我师傅接这档案子,他对刑事案件的经验比我老道。”
其实炎凉一直很疑惑,饶起云为什么绕过江城第一大状莫博廷不找,而来找自己,现在她顺水推舟,正好推掉这个烫手山芋九龙至尊最新章节。
饶起云走后,一个师兄凑过来八卦:“怎么样,炎凉,你接不接这个案子?”
炎凉耸耸肩,摇头。
“你认为胜算不大吗?”师兄又问。
“不是,胜算很大。”炎凉如实回答。死者除了是死在饶起云的房间内,没有其他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杀人动机和手段也不成立。
“那你为什么宁愿得罪饶起云也不肯接?”
“……”炎凉抿了抿唇,无法解释。
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跟那个男人相处,比案件败诉还要可怕,你不可能明知道坐在对面的是一团危险,还继续和他深入交流下去,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快下班时,炎凉收到夏天发来的短信。
“妈看到橙橙就胸闷气短,你来把孩子接走吧。”
炎凉攥着手机,好半晌说不出话。她看到这条短信才真的是胸闷气短。
抚了抚额,提着公文包走出事务所写字楼,没想到天空竟飘起如毛雨丝。
她在台阶上犹豫两秒,直接举起公文包挡在头顶,飞奔向路边伸手拦车。
下雨天,车格外难打,一辆辆出租车亮着牌子,却无视她的招手,飞驰而去。在焦躁等待中,炎凉隐约感到自己正被一双眼睛注视着,猛然回头,看到路尾一辆黑色揽胜,车窗降着,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饶起云的半边侧脸,一只手肘搭在车窗上吸烟,神情淡漠疏离的望着她。
炎凉的心蓦的一紧,随即安慰自己道:街上那么多人,他也未必是在看自己。
然而当黑色的路虎揽胜缓缓开到她面前,隔着雨丝,对上那双清洌如泉的黑眸时,炎凉的心跳终于无法自持,双手下意识的在背后握紧。
“饶先生。”她主动打招呼,态度不卑不谦。
饶起云淡淡的看了她一会儿,直接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炎凉屏住呼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律师不接我的案子,难道连我的车也不敢坐?那那天晚上是怎么敢爬上我的床的?”
炎凉稳住呼吸,笑了笑:“那天只是个误会,何况饶先生你也说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就没发生过就好。”
“32,25,32……”饶起云瞥着她在风雨中纤瘦的身影,雅致的眉宇轻扬,带着一股自信问:“苏律师,我说的对吗?”
炎凉一头雾水,顺着他的目光,愣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饶起云看着她:“苏律师,这样还算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992.第992章 慢慢查!
炎凉满脸黑色的坐在车里,好几次想张口问他怎么知道的!
她想起自己从他房里醒来时,身上是一丝不挂的,难道不是夏天脱的,是他脱的?
大概炎凉欲言又止的表情太过明显,饶起云边开车,边淡淡然的瞟她一眼:“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炎凉本来有点神游,闻言立刻红透了脸,背脊僵直的看着他。(..info棉、花‘糖’小‘说’)
“我的眼光一向很准。”他把车停在红绿灯下,意味深长的说。
雨刷擦洗着前窗,他的存在感还是让炎凉觉得不自在,连指尖都在颤动。
“苏律师,你在想什么?”冷不防身边人又发问。
炎凉一愣,为了掩饰自己短暂的失态,她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在想案子的事。”
“哦?那苏律师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炎凉冷静的分析:“从案发现场和指纹搜集情况来看,第一判断应该是自杀,但现场又有许多矛盾存在,比如死者身高只有1米6,上吊的排水管高度却有一米8,现场没有找到踮脚的东西,一种情况是死者死后,被人拿走了踮脚的凳子,另一种情况是,死者做个引体向上,把自己挂进去。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很可疑吧?”
“但是法医的结论:死者并不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而是自己吊死的。”饶起云适时的提醒。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咯。”谈及自己的专业,炎凉说的头头是道,还慧黠的眨了眨眼,“首先排除自杀的可能,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死者主动的到你的房间去,把自己挂进绳圈。.info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死者?”
饶起云一言不发的看着炎凉分析,直到被问及自己时,才点了点头。
“要不是发生这起命案,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她皮夹里面你的照片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警察已经问过了,不是正面照,应该是偷拍的。”
炎凉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便聚精会神的审视着开车的饶起云:“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应当符合以下三个特点:第一,为人谨慎狡猾,智商较高。第二,内心很辣,对死者恨意较深。第三,此人与死者之间存在感情纠葛。”
饶起云听完,扭头看她一眼:“你说这些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炎凉没回答,不过她内心的潜台词非常明显――
前两条,都和饶起云非常符合,至于他与死者之间有没有感情纠葛,也许是他隐瞒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解释道:“一般试图把他杀伪装成自杀的犯罪人,比起暴力犯罪,更加狡猾谨慎,而且凶手在实施犯罪后,非常冷静的抹去了自己的所有指纹,在这段时间里,他静静欣赏了死者从生到死的挣扎过程,并且从中得到了变态的满足感。至于说凶手对死者恨意颇深,是因为在诸多自杀方式中,上吊和投水可以说是最痛苦的,因为死亡过程缓慢,感受过于清晰和漫长,而在这二者之中,吊颈比投水更无退路,一旦套进去,越挣扎绳索只会收的越紧。”
炎凉一口气说完,整个车厢都是静静的。
片刻后,饶起云没有像别的人那样露出敬佩的目光,反倒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苏律师,你怎么对自杀了解得这么透彻,难道这几种方法你都亲自试过?”
炎凉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炎凉拿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夏天”两字令她的眉头一蹙,连饶起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她脸色的变化。
“你先生?”他多嘴一问。
炎凉看了眼前方路况,路口就是锦绣家园小区了,于是她直接道:“谢谢你,饶先生,就在这里停吧。”
车子停在路边,炎凉飞快的解开安全带,任由手机在包里反复震荡却没有接听。
关上车门时,她说:“饶先生,你的案子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祝你好运。”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拿起手机,边接起边朝雨幕中跑去。
……
直到那道纤影消失,车内那双深邃黑眸才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正要重新发动车子,视线突然落在副驾驶位和车窗的缝隙间,一只咖色的女士皮夹卡在其中。
他捡起来,望向炎凉刚离去的方向,漫天雨幕,哪还有人影。
车内电话响起,他换了只手,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打开了皮夹。
“四哥,哪个不长眼的凶手,敢往你头上嫁祸?要不要我放话出去,把人逼出来自首?”
他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粗哑的声音,一挑眉,视线却被皮夹里的一张驾驶证吸引。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驾驶证的一端,取出皮夹,并没有答电话里的男人。
对方憋了半晌,猜测道:“还是四哥你想兄弟帮你把人找出来,私下解决?”
饶起云盯着驾驶证上的女人照片,嘴角抿出一抹薄笑,终于开口:“省省吧,这事不用你们插手。”
那人一愣:“不用我们出手,难道让那帮警察去查?”
男人淡笑:“没错。”
“靠,指望那群酒囊饭袋,没个一年半载的都查不出头绪。”
饶起云点头,认真的回答:“没关系,还有个精明的女律师。”
女律师?
对方一愣,瞬间秒懂:“四哥,你想泡人家就直说啊,放心,这事兄弟们绝不插手,你们慢慢查,慢慢查,嗳!”
那声娘里娘气的“嗳”令饶起云哭笑不得,挂断电话,才把注意力全都投放在那张驾驶证上。
一寸照片上的女人,比之本人,多了几分青涩的灵气,不似现在,有些世故的精明,应该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拍的吧。
男人的拇指指腹缓缓的从一寸照片移到她的名字上,就像摩挲着爱人的皮肤。
“苏炎凉……”薄唇微启,三个字轻飘飘逸出。
他打开车子的储物格,把那张驾驶证丢了进去,再重新合上皮夹,放回副驾驶位上。
993.第993章 你女儿很可爱
炎凉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刚走到夏家二老的楼梯口,就听见婆婆和邻居的攀谈声。热门小说
“夏太太,你也太时髦了,我女儿毕业刚工作,我都没舍得给她买iphone6plus。”
“哪里,这是我儿媳妇送给我的。”这个沾沾自喜的声音,炎凉认得,是夏母。
她停下脚步,自己并没有给婆婆买过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啊。
“夏太太你真好福气,儿媳妇这么漂亮,又孝顺。”
夏母掩不住的得意:“我儿媳妇时髦,什么都要用最新潮的,还说年假带我出国旅游呢。”
邻居又寒暄了两句,终于听见关门声,炎凉这才抬步上楼。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婆婆对公公说:“我早就说橙橙不知是哪捡来的野丫头,你看这眼睛鼻子,没有一点跟我们夏天长得像的。都是你,说炎凉是个好姑娘,不会做对不起我们夏天的事,现在好了吧?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脚?”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夏父虽然不认同,但脸上也掩饰不住的,是对炎凉的失望。
“我看啊,还是萧潇好,出国喝过洋墨水,见识广,人也漂亮。”
“我不觉得萧潇哪里比炎凉漂亮。”
“切,你个老头子懂什么,你别忘了你身上穿的衬衫还是萧潇给你买的。”
……
炎凉站在门口,心简直凉透到谷底。
什么时候起,萧潇已经全面打入他们的生活,连公公身上穿的衬衫,和婆婆用的手机,都是萧潇买的。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当成傻子吗?
她深吸口气,扶着下巴,干咳了两声,门内的谈话声立刻停止了。热门小说网
炎凉连按了三声门铃,没人开门。
门内的夏父那眼神催夏母:“去开门啊。”
夏母使性子:“你去,我不去。我看到她就头疼。”
“你……”夏父眉头一拧,想说什么,终究忍住了,起身,过来开门。
炎凉看见夏父,努力的扯出一抹笑颜,叫了声:“爸。”
夏父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开了门,就转身走了。
炎凉被晾在门口。半晌,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
屋内,传来婆婆酸不溜秋的声音:“叫谁爸呢,我们家没这么不要脸的媳妇儿。”
炎凉脸上一讪,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倒是听见妈妈声音的橙橙,像小鸟儿一样飞了出来,扑向炎凉:“妈妈――”
炎凉急忙蹲下来,接住女儿:“橙橙,穿好鞋子,跟妈妈回家了。”
“耶,终于可以回家了!”小孩子不会掩饰,直白的说出心中想法。
屋里的夏母听了不快活,低咒道:“走走走,跟她妈妈一样的赔钱货。”
炎凉身子一僵,抱紧了女儿,咬着唇道:“爸,妈,我带橙橙走了。”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意料之内。
炎凉帮女儿穿好鞋,带上门。女儿在她怀里,天真的问:“妈妈,什么是赔钱货啊?”
“……”炎凉放在女儿肩头的手蓦的攥紧,闭了闭眼,轻声道,“橙橙不需要知道。”
“噢……”女儿似懂非懂的眨眨眼。
到了楼下,炎凉望着不曾减小的雨势,皱了皱眉。她可以淋雨没事,却不能让这么小的女儿跟着她一起挨淋。
想了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女儿头顶,嘱咐道:“橙橙跟妈妈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小丫头一听要做游戏,立刻兴致高涨:“好――”
“喏,橙橙现在用妈妈的衣服把自己裹起来,直到回家前不许露出来,露出来就算橙橙输了。”
小丫头听话的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了眨问:“那要是妈妈输了呢?”
“周末就请你吃麦当劳。”
“还要带我去游乐园!”
“一言为定――”
“拉勾勾。”
和女儿拉完勾,炎凉把裹成粽子的小丫头往怀里一抱,另一只手把公文包顶在头上,就飞快的朝雨中奔去,然而才刚出小区,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路虎揽胜。
“哔――哔――”连续不断的鸣笛声在雨天里显得格外刺耳。
炎凉抱着女儿跑过去,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她对着车窗里喊:“你怎么还没走?”
男人张了张口,但是在漫天的落雨声中,她根本听不清。
最后,他直接打开了车门,指着副驾驶座上的女士皮夹,炎凉终于听清,他说的是:“你皮夹落我车上了。”
炎凉坐在后排,一边用饶起云递过来的纸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用余光盯着女儿。
橙橙是第一次坐车,揽胜的车内空间又宽敞,小丫头上下摸摸,乐此不疲。
饶起云从后视镜观察着她们,半晌问:“你女儿?”
炎凉的动作停下,点了点头。
“很可爱。”半晌,他给了炎凉一个意料之外的评价。
她以为像饶起云这样的黑社会大佬,应该都很讨厌小屁孩的。
饶起云发动车子,顺手从中控上拿了个车内小摆件丢给橙橙玩。
炎凉替她接过,提醒女儿:“忘记妈妈怎么教你的了?”
小丫头眼巴巴的望着卡通摆件,忽然眼前一亮,甜甜的回了句:“谢谢叔叔,叔叔最帅!”
开车的饶起云眼梢一扬,倒是炎凉,嘴角抽了抽。
前半句是她教的,后半句却是小丫头自己看电视学的。
好在饶起云并没有说什么,炎凉佯装冷静,继续低头整理身上的水迹。
车身突然一停,炎凉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饶先生?”
他先下车,从后备箱拿了把伞,然后才打开后车门,云淡风轻的开口:“我会送你们母女回家,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我填饱肚子吧?”
“我饿了。”他说得一本正经。
“……”炎凉睁大了眼睛,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弄愣了。
“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炎凉说完,抱起橙橙,就打算过去马路对面打车。
男人的手臂一横,轻松的了拦住了她的去路,清亮眸子,却是落在她怀中的小丫头身上。
“就算你不饿,孩子总要吃饭吧?”
他站在车外,她坐在车内,他说话时,俊朗非凡的脸映在连成一片的雨线中,柔软而迷惘。
994.第994章 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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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时,发现饶起云已抓着橙橙的手,逗弄着问:“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丫头两只眼睛充满渴望,却还记着:“也带妈妈吗?”
饶起云瞥了眼兀自纠结的炎凉:“那要看你妈妈愿不愿意咯?”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期盼的看向她,炎凉说不出一个“不”字。
饶起云的车正好停在一家港式茶楼前。餐厅的消费水平不算奢侈,但环境雅致,炎凉跟在饶起云身后,硬着头皮估摸,请他吃这一顿饭应该还是请得起的。
到了座位,饶起云点菜,炎凉先带橙橙去洗手。
把小丫头放进洗手间,炎凉靠在门上,打开皮夹点了点现金和卡,突然发现卡槽里的驾驶证不见了。
是刚才落在饶起云的车里了,还是之前就丢了?
炎凉自己也说不准,不过她三年不开车了,有没有驾驶证区别不大。
隔间里头,小丫头在敲门,炎凉赶紧回神,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进去:“是不是要纸?”
“唔鬼手天医conad;
。”小丫头害羞,低低应了一声,从门缝里伸出只小肉手。
再次回到座位,服务员已经上了几道菜,饶起云靠着椅子并没有动筷,而是抽了根烟在等她们。
远远的看到她们过来,就掐了烟,还用茶水浇熄了烟缸里的火星,挥散去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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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细致的男人,炎凉在心里品评。
港式点心做得精致,口味鲜甜,是小朋友的最爱。
橙橙最喜欢榴莲酥,吃到第三个的时候,被炎凉按住了手:“少吃点,当心蛀牙。”
坐在一侧的饶起云笑笑,正要开口,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抱歉。”他欠了欠身,接起。
炎凉礼貌的移开视线,给橙橙夹了只虾饺。
以她三年来当律师的敏锐触觉猜测,饶起云应该是和女人在通电话,也许是爱人。
在她所接触到他的几面中,从没见过饶起云有这么动人的神态,笑容从唇角逸出,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好像融化的雪山,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脸庞,变得出奇温和,让人只联想到一句话――
春风十里,不如你。
炎凉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便低头专心致志的帮橙橙剥虾,然而胸口那种莫名被扎了一下的感觉,不知是什么。
“嗯,知道了……好,没问题……我明天去机场接你……注意身体,别太累……那明天见。”男人清越的声音在包厢内显得清晰无比。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炎凉已经搁下筷子。
饶起云一边坐下,一边问她:“吃饱了?”
炎凉点点头,刚想说告辞的话,就被他再次打断:“不好意思,得让你陪着我吃。”
“……”
橙橙似乎也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盯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那锅花蟹粥。
饶起云起身,亲自给橙橙盛了一小碗,炎凉忙起身帮女儿接,他还颇绅士的问炎凉:“你不用也吃点?”
炎凉摇头:“我吃饱了。”
饶起云也不再客气,分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吃相是在平时完全看不出来的。
炎凉失神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挑出粥里的葱花和香菜,脸上执着而认真的表情,几乎与身旁的橙橙如出一辙。
橙橙从小就不吃葱花,对香菜更是避之不及。为了这事,炎凉还义正言辞的教育过女儿一番,可教育完毕,下次她照旧不吃,炎凉只好做菜时干脆不放葱花和香菜。
“叔叔,你也讨厌葱苗和香菜吗?”不知何时,小丫头也发现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问九龙至尊conad;
饶起云愣了愣,看着橙橙面前和自己一样挑出的一小撮绿色,笑了笑:“是啊,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香菜这种佐料,而且还那么多人烧菜喜欢放香菜。”
小丫头立刻像找到了同伴,得意的向炎凉示威。
炎凉眉心跳了跳,训斥道:“自己挑食,还找借口。”
“不吃葱和香菜也不会怎么样。”饶起云难得的开口,为小丫头辩驳了一句。
“饶先生以后有了子女,可以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饶起云再迟钝,也能察觉到炎凉此时的情绪,何况他没有必要为了吃不吃葱和香菜这种问题跟她争吵。
于是拍了拍手,叫来服务生埋单。
炎凉再次抢在他前面打开了皮夹。
饶起云见她动作坚决,便没有坚持,把账单直接给了她。炎凉去收银台买单回来,正好看见橙橙坐在饶起云膝上,被他颠着玩,橙橙笑得“咯咯”不停。
远远看见她,饶起云停下了动作:“回来了?”
炎凉收起钱夹,对女儿招招手:“橙橙,回家了。”
小丫头听话的从饶起云膝上蹦下,像是怕孩子摔着,男人体贴的用手掌在孩子腋窝撑了一把。
炎凉拉着橙橙的手,客气十足的开口:“饶先生,今天多谢了,就不劳烦你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家。”
饶起云向后靠在椅背里,姿态十足闲逸的看着她:“苏律师。”
炎凉回过头。
“你先生有没有说过你很无趣?”
“……”
炎凉的眉梢蓦的挑起。
“你时时都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会很累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小朋友舒舒服服早点回到家。”饶起云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橙橙也拉着她的手,虽然嘴上不说,但期盼的眼神分明在说,想坐叔叔的大车。
炎凉紧抿着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吃粥的时候那个和她争辩香菜到底有没有益的男人,和现在尖锐起来,让她觉得无力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半晌,炎凉抚了抚鬓角,笑吟吟的:“饶先生明天一早还要去机场接女朋友吧?”
饶起云喉头一动,皱眉冷淡的看着这个心思敏锐的女人。
见他不说话,炎凉反倒不跟他客气了:“饶先生如果不嫌麻烦,我当然愿意搭顺风车,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转向身边女儿:“橙橙,快谢谢叔叔。”
第995章 心理障碍
重新坐他的路虎揽胜,橙橙吃饱了,靠在炎凉的膝,没一会儿昏昏‘欲’睡。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
饶起云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打量她,若有若无的眼神,炎凉并不是感觉不到,只好装没看见,侧着头看向窗外。
“苏律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他忽然开口,没等炎凉许可便径自说下去,“在你没有见过我之前,你所听说的饶起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炎凉怔了怔,迟疑的目光与他在后视镜对视“啊?”
“把你从各种途径听说的关于我的评价告诉我。”
他说的一本正经,炎凉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看了眼兀自睡得香甜的‘女’儿,只好硬着头皮说“饶先生……您是名‘门’之后,饶家在江城是百年世家,您接手饶家以后更是将各项生意都发扬光大,成为……”
“行了,我不是让你拍我马屁。”他一边开车一边轻笑,明明眼底染笑,却还是让炎凉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外界是怎么看我,我心里多少有数。你不用害怕,直说。”
炎凉嗓子干哑,眼前这位可是****老大,真心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才不得已的接着说“因为饶家是****世家,所以大家都认为你‘插’足黑白两道,目无法纪,一手遮天……当然这只是部分人的看法,大多数人并不关心什么****白道……”
“没错。”他勾‘唇’,清洌的眸光迫人心颤,“苏律师今天说的这些很有可能是法官对我的第一印象。.info[]很多人认为像我这样的人是拿钱凌驾于法律之,才潇洒的活到今天。如果我真的出庭,不管有没有犯罪,舆论只会是一种声音,苏律师你可清楚?”
炎凉说不出话来了。
事到如今,不管是警察在侦查阶段排除饶起云的嫌疑,还是了庭才为他洗清罪名,在民众眼里,都逃不出“拿钱摆平关系”。
炎凉这才感受到饶起云所处境地的危悬“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饶起云没有直接回答,前方即将下高速路了,车辆却渐渐拥堵起来,只见一甩方向盘,将车停靠进缓冲带里。
“怎么了?”炎凉惊讶的朝车窗外张望。
却见饶起云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对着后车座的她说“前面高架桥下有查酒驾的,换你来开。”
“啊……?”炎凉彻底愣了,过了几秒,问他“我们晚有喝酒吗?”
他浅笑,眸子清曜“我吃了一碗酒酿。”
“……”炎凉咬着‘唇’,眼不知在彷徨什么,饶起云好耐心的等着她,直到她憋出一句“我不会开车。”
“你不是有驾驶证吗?”他看了她一眼。
“是你拿了我的驾驶证?”炎凉立刻反应过来,反口质问。
“抱歉,”他拱手,脸却一点看不出道歉的诚意,“我因为好,翻看了你的皮夹。”
炎凉一脸谨慎的防备着他,然而这样僵持在高速公路,也没有别的办法。
“打电话叫拖车吧,我和橙橙打车回去……”
“你要走下高速去打车?”
“我……”
“还是你有障碍,不适合开车?”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又怎么考到的驾照呢?
当他问到这一句的时候,炎凉的眼神明显的一刺,像被戳到了什么,防备的表情更深,总觉得这个男人一派从容之下实则深藏不‘露’。
熟睡着的小丫头不知何时醒来,‘揉’了‘揉’眼皮,问“妈妈,到家了吗?”
“你真的想让‘女’儿跟着你走下桥?”
炎凉警醒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安慰‘女’儿道“橙橙乖,再睡一会儿,马到家了。”
同时把小丫头从自己的‘腿’抱开,放进后座椅里,用自己的外套盖好。
转头,对站在车外神情寡淡的男人说“我没开过suv,出了问题,概不负责。”
“放心,我有车险。”饶起云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笑了笑,了副驾驶座。
天‘色’昏沉,炎凉系好安全带,手扶方向盘的时候,有一种陌生的颤栗感。
她努力回忆着在驾校学过的那些常识,挂档,启动,庞大又陌生的车型对她来说很难驯服,但在饶起云一步一步的耐心指导下,也算平稳路。
车子缓速行驶,下了高架,果然看见‘交’警拿着测酒‘精’的仪器沿路盘查司机。
炎凉放缓车速,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觉手心里也腻了一层汗,真皮的方向盘都被她握得****了。
过了检测点,炎凉要跟他换过来。
饶起云看了眼路标,说“这里不能停车,你先开到双车道再说。”
炎凉深呼了一口气,继续驾驶。
随着路灯亮起,头顶的梧桐枝蔓像无数张手笼罩着车顶,向她压来。炎凉不适的眨了眨眼,再次抬眸,梧桐枝蔓忽然变成了‘女’人的衣幔,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张开双臂,向着她的车前窗扑来
“啊……”炎凉惊叫着,蓦的闭紧了眼睛,猛然感觉到车头撞到了什么,车的人俱是往前狠狠的一冲,被安全带勒得五脏六腑都要发生移位似的。
睡在后排的橙橙头磕到椅背,“哇”的哭了起来。
炎凉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迷’茫的视线里,穿睡衣的‘女’人不见了,满目的鲜红也不见了,只剩一辆被她追尾的可怜a6。
“你没事吧?”也许是炎凉刚才那声惊叫太尖利,饶起云倒顾不得心疼爱车,反倒担忧的看着炎凉。
炎凉稳了稳心神,擦着额头的汗摇了摇头。
“你刚才忽然怎么了?”饶起云眸‘色’冷冽的打量着她。
萧潇开着自己新买的a6,正和夏天聊着电话,突然车尾一阵冲力,吓得她电话差点脱手飞出去。
回头看清是被一辆路虎追尾了,当即没忍住,在电话里爆了一句脏。
“靠!在限速这么低的马路都能追尾,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夏天一听,立刻关心的问“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我没事。”萧潇打开车‘门’,隐约看见开车的是个‘女’人,顿时气焰高涨,“我倒要看看这个马路杀手长什么样。”
996.第996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萧潇手里电话还没挂,拿着手机就下了车,直朝路虎车头走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新好快。
嘭嘭嘭――毫不客气的拍着车窗。
“你怎么开车的啊?路虎了不起啊,可以‘乱’撞人?”
炎凉刚才还沉浸在追尾的惊惧,再一扭头,看见车窗外的萧潇,整张脸变得煞白。
车窗是反光玻璃,萧潇看不清里面,只知道是个‘女’人,一边拍窗,一边和电话里的夏天说:“这‘女’的一准是开她干爹的车,现在的小狐狸‘精’,车技不怎么样胆子倒‘挺’大。”
毕竟像揽胜这样的车型,一看就不像‘女’人会买的。
见肇事者装怂,还不下来,愈发用力的拍打窗户:“快点啊,下来把问题解决了,我还等着跟我老公烛光晚餐呢。”
正说着,车窗降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车内响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萧潇?”
萧潇一愣,语气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炎……炎凉……”
炎凉不看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你和谁打电话?夏天吗?正好,叫他过来,看看这起事故该怎么处理。”
萧潇彻底凌‘乱’了:“炎凉,你怎么在车上?”
“我不可以开朋友的车吗?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老同学一场,不给我介绍介绍?”
炎凉直接把手伸出车窗外,萧潇的手一抖,正好被炎凉劈手夺过。
炎凉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放到耳边,萧潇想阻止已来不及。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亲爱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条路上,我马上就过去,你让肇事司机等着……”
听筒里熟悉的男音,炎凉一听便认出。
“萧潇,怎么不说话了?你得告诉我哪条路啊。”
“车是我撞的,我在延平高桥下,你马上过来。”炎凉攥着手机,声音没有起伏的说。
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过了好半晌,像是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句:“炎、炎凉……?”
“是我。”
“你不是不开车吗?怎么会和萧……”
炎凉直接截断他的话:“你还要多久过来,我赶时间,不然让‘交’警处理也行。”
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萧潇手心:“你晚上约了夏天吃饭?”
“……”萧潇一向自恃比炎凉漂亮、自信,这会儿在她面前,却慌‘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难为你,我不要的破鞋你还当宝伺候着。不过身为律师,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和夏天还没办手续,你们现在就老公老婆的,当心被起诉重婚罪。”
“炎凉你……”萧潇咬着‘唇’,一副眼泪都快落下来的样子。
这副场景,任何过路的车辆,都会以为路虎车主追了尾,还仗势欺人,把人家美‘女’司机‘逼’哭了。
饶起云一直坐在副驾驶座里,当萧潇上‘门’来敲窗时,他的手已经放在安全带卡扣上,本想下车解决,没想到刚才还满脸煞白的‘女’人,一会儿就咄咄‘逼’人完全掌控了主动。
他又收回了手,把后座上的橙橙抱进自己怀里,一边哄着小丫头,一边好整以暇的看戏。
等候‘交’警的过程,又一辆丰田停了过来。
夏天匆忙从车上走下,看了眼楚楚可怜的萧潇,有看了眼倚着路虎车‘门’的炎凉,眉目纠结,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错愕。
他走过来,先把萧潇护在身后,然后指着路虎问炎凉:“这是谁的车子?”
炎凉看着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被自己的老公护着的‘女’人,嘴‘唇’忽然变得发干,出了冷笑之外,发不出一个声音。
“你朋友这车应该有保险吧,而且萧潇的车撞的比较严重。我看这事就这样吧,别等‘交’警来了闹大了不好收场。”夏天皱眉审视着情况,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完。
炎凉背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收紧,双目泛上血丝,她当然不会哭,在大马路上哭只会掉价。她看子画打过那么多离婚官司,哪个负心汉会因为前妻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回心转意的?不过是徒增厌恶。
她忽的冷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们俩也是绝配,都不挑的。一个劈‘腿’都劈到国外去的绿茶婊,你还肯吃回头草。另一个婚内出轨的渣男,你倒是不嫌脏的给捡回去了。”
夏天骤然眯起眼:“苏炎凉,你够了!我给你面子,你别不要脸!像你这种生了孩子连孩子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破鞋,哪个男人会要?”
啪――
这次炎凉眼疾手快,不给他任何反应,狠狠一巴掌,甩在夏天的侧脸上。
“你敢打我老公?”萧潇被惊呆了,平常的昵称脱口而出。
“我还打你这个抢人老公的小三!”炎凉机敏的躲开萧潇扑过来的爪子,一把推开她,出其不意的反手给萧潇又甩了一耳光。
“你……你敢打我?”萧潇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交’通事故本来就吸引了一些围观路人,这再一大打出手,更多人好奇的望着这两‘女’一男。
“苏炎凉,你别欺人太甚!”夏天帮着萧潇一起指责她,怀里紧紧搂着呵护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尽管炎凉高高昂着头,却掩不住手心阵阵的发烫发麻,打人的是她,被打的是他们,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得零落呢?
那一对男‘女’同仇敌忾的表情,以及被孤立在旁的她,这一切是那么的讽刺。
“萧潇,别跟这个疯婆子一般见识,等我离婚,就跟她再没牵扯。走,我先带你上医院看看,这么漂亮的脸要是留疤就完了……”
炎凉听着男人大惊小怪的安慰,和‘女’人娇嗲的控诉,猛的吸气:“哈哈哈……”
“你笑什么?”一直坐在车上的男人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立在她身后。
炎凉快笑出眼泪,扭过头看他时,眼里早已没了怒火,只剩下一团悲戚。
“面前站了这么个傻子,你难道不想笑吗?”
“……”饶起云拧着眉,从车内‘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语气里夹着淡淡的冷漠,“刚才还一身的嚣张气焰,才一转身就泄气了?”
997.第997章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炎凉顿了顿,刚要伸去接纸巾的手倏然停住:“我泄不泄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炎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忽然叫她的没名字,使她不由的愣了一下,只见他眼里隐约有了一丝不耐:“向一个人低头有那么难?”
炎凉的目光一颤,骤然咬紧下唇,拉开后车门,把坐在里面的女儿抱了下来:“饶先生,我承认我不是什么高贵圣人,我没你有钱,所以我不敢惹怒你。生活在这个时代,不畏强权的都是还没长大的愤青,但我迁就你不代表我向你低头!”
“原来你陪我吃饭,坐我的车都是在迁就我?”他看了她一眼,须臾不以为然的冷笑着回到车上,用力摔上车门,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入车流。
“妈妈……”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小丫头拉着她的手,怯怯的问。
“……”炎凉怔愣了几秒,逡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弯下腰对孩子笑了笑:“没事,我们打车,马上就能到家了。”
抱着橙橙上了出租车,炎凉一手搂着孩子,另一手支在车窗上,傍晚的道路景色逐渐模糊,她眯了眯眼,感觉到胃里一阵阵焦灼。
脑海里还盘旋着夏天搂着萧潇,萧潇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倏而一转,跳成饶起云冷笑而去的背影宝贝儿,咱们结婚!最新章节。
冬夜的风从窗缝里透入,吹乱了她一头长发,也吹皱了一滩死水的心。
眼泪是什么滋味,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干干的,没有一滴泪水划过的痕迹。[txt全集下载]那么饶起云为什么要给她递纸巾?
她的嘴角边浮出一抹自嘲,真正的麻木是没有眼泪的,从三年前,她就在绝望中一陷再陷,冷眼看着这段无性婚姻从开始走到灭亡。
她以为妥协,能换来女儿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没想到最后在丈夫的精心策划中终结。
她想起结婚前,她问夏天:“如果我不是处x女,你还爱我吗?”
夏天深情款款的回答:“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谁没有过去呢,你是看着我和萧潇的大学四年的,不是也没有嫌弃我?”
她闭上眼,往前一步,靠进男人的怀里,以为靠进的是一辈子的港湾。
……
“尚城一品到了。”司机师傅提醒。
炎凉蓦的回神,匆忙从钱夹里拿出零钱付款。
下了车,橙橙问她:“妈妈,我们不回自己的家吗?”
“先到子画阿姨家住几天。”
照旧用备用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玄关鞋柜上压着张纸条。林子画仿佛预料到她今晚还会过来蹭住,早早的交代了自己的去向:“炎凉,我晚上在帝宫应酬客户,橱柜里有泡面,你自己凑合下啊。”
揉起纸团,炎凉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总吃些垃圾食品。
橙橙来过几次,早就把子画家当成自己家了,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炎凉拆了两包泡面,又打了一个荷包蛋,和女儿分着吃填饱了肚子。
……
晚九点,炎凉把橙橙哄入睡,给子画发了条短信:“少喝点酒,晚上一个人回来注意安全。”
五分钟后,手机亮起:“炎凉,我不行了,快来接我――”
炎凉看了眼手机,又看看床上熟睡的女儿,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出门。
帝宫。
“嗝……炎凉,不好意思啊,麻烦你再等我一会儿,这客户难缠得很,就一会儿,一会儿……”子画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竖着一根手指,反复的强调“一会儿”。
炎凉给她递了杯水:“行了我知道了,我就坐在这等你。你自己当心点啊,能少喝一杯是一杯。”
子画咯咯傻笑着说“好姐们”,然后就摇摇晃晃的回包厢了。
炎凉独自坐在卡座点了一杯蓝带马爹利,慢慢啜饮,漫无目的的扫视着纸醉金迷的四周,火辣辣的灼痛感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底最深处。
酒保从身边走过,收走了她手里的空杯,将一杯新的调饮鸡尾酒递给她,同时开口说:“小姐,今晚我们做活动,只要您上去唱首歌,这杯酒就免费送拣宝大家最新章节。”
炎凉眯着眼,呵呵一笑,接过眯筒,自言自语:“你怎么知道我大学是声乐部的……”
也许是心情不佳,才一杯酒,炎凉就有些微醺,一束追光打到她坐的高脚凳上,她笑了笑,低着头,被酒液浸润过的嗓音柔和中暗含着微微的沙哑,娓娓的唱着:
“没那么简单,就能去爱,别的全不看。
变得实际,也许好也许坏各一半。
不爱孤单,一久也习惯。
不用担心谁,也不用被谁管。
……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过了爱做梦的年纪,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着迷。
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曾经最掏心,所以最开心,曾经。
……”
唱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睡着了一般,埋头伏在吧台上。
酒保小心翼翼从她手里拿走眯筒,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远处,一行穿黑西装的男人从大厅楼梯侧走过,为首一人突然停步,侧首一动不动的望向吧台处。
“四哥……?”身侧的人试探的叫了声。
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集中在那个浅唱低吟的女人身上。
其余人见他停下,便也都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有人小声赞叹:“这女的唱的还真不错,有点感情。”
正说话间,忽然见饶起云迈开步子,偏离了正要上的楼梯,朝吧台方向走去。
“四哥――”
炎凉睡得昏昏沉沉,突然胳膊被人攥住。
“大美人,歌唱得真不错,哥哥我有辆法拉利,送你回家怎么样?”
炎凉眯着眼打量和自己搭讪的男人,染了一头小黄毛,学港片脖子上带根粗金链子,嘴里还叼根雪茄,年纪最多二十出头,还在她面前自称“哥哥”。
“放手。”炎凉冷冷的从红唇间蹦出两个字。
“呦,还是个冰美人,对我胃口。”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完全可以告你x骚扰,就算证据不足也够你进拘留所关两天。”
998.第998章 鬼混的证据
“吓唬我?哥哥我是被吓大的?”黄毛转头冲身旁那帮小混混问,“你们怕不怕进拘留所?”
炎凉听到的是一溜嘘声。.info(.)
似乎为了应证,又有人拉住炎凉另一只手,将她从座位上拖起来。
“你们干什么?”炎凉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别这么紧张嘛,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图个开心。”
几个人吹着口哨,一路把炎凉拉出帝宫门外,她明显不是自愿的,沿途竟无一人出手相助。
眼看要被他们拖上车,炎凉好歹也是个三岁孩子妈,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瞅准一人开车门的机会,动用防狼绝技,抬起膝盖狠狠顶向男子下x体,下一刻,耳边传来男人闷声痛呼。
“草,给我抓住她!”
夜色深重,一阵阵寒风刮过面庞,炎凉的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胃,头重脚轻的就往马路中心跑,马路两边的行道树在她眼中摇曳生出了重影,路灯被切割成婆娑的碎片,炎凉揉了揉酸痒的眼角,低着头往前跑……
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侧面照来,炎凉回过头去,眼睛被刺得睁不开,只觉得腰间骤然一紧,似乎被什么箍住,整个人被猛的往后一扯,撞入一具坚硬的胸膛网游之名动江湖全文阅读。(..info)
同时,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天际。
轿车车主降下车窗,不知咒骂了句什么,“哗――”的一下又从她身侧开走了。
炎凉惊惶未定的转过身,眼前一暗,还没来得及看清,已经感觉到唇碰到了男人略有些渣的胡茬。(.)
两侧的车流还在按着喇叭川流不息,两个人面对面紧搂着站在那里。
炎凉的脑袋无比昏眩,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傍晚才分开的人,一转眼又遇见了,还是这么碰巧的时刻救了她?
炎凉眨了眨眼眸,想要确定不是自己喝醉后的幻觉,然而视线清明后,却撞进了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睛里,那沉敛而清洌的眼神,让她呼吸一滞,头疼得更厉害了。
四周都是属于他的气息,男人宽阔而温暖的胸膛,箍在她腰上的修长而有力的手臂,还有他下颌上薄荷味的剃须水味道。
……
“四哥――”王森从帝宫里追出来,哪料一看就看到刚才的惊魂一刻。
饶起云刚要回头,忽见身前的女人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及推开她,便见她“哇”的一下,全吐在了他身上。
“我靠――”王森忍不住爆了脏。
感觉到男人想推开自己,炎凉急忙扒紧他的袖子,她这会儿得有人支撑才站得住。
“对不起,我――”她才一开口,又是“哇”的一大口。
“……”
四周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王森暗暗哀悼:“四哥……”
刚追过来的黄毛小子,发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在旁观望了几分钟,见这男人斯斯文文的,便抡起袖子上前大喊:“喂,你哪条道上的,敢抢小爷的马子?”
饶起云没回头,迅速脱下被炎凉吐脏的大衣,将炎凉打横抱了起来。
炎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更晕了,出于本能的圈住他的脖子。
男人身上的烟味,酒味,剃须水的味道,一股脑的往她鼻子里钻,她浑浑噩噩的问:“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饶起云扯唇,冷笑了声:“这话应该我问你。”
那黄毛小子看饶起云根本不理他,刚要上前,被王森抬手拦住,反问道:“你哪条道上的,跟哪个大哥?”
黄毛瞪圆了眼,盯着王森打量了半天,突然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森……森哥……”
王森哂笑了一声:“我还当是个角色疯狂的军团conad;
。胆子倒不小,敢跟四哥抢女人。”
炎凉迷迷糊糊的被饶起云抱着,白皙的皮肤因为饮酒泛起点淡淡的红色,嘟着嘴唇,媚眼如丝:“他们怎么一口一个四哥,真俗气……”
饶起云的脚步忽然一顿,低头,炎凉又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久久的,四目相对。
然后,她的大脑嗡的一响,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林子画终于应酬完客户,回到卡座上却不见了炎凉身影。
“炎凉……炎凉……”她抓着酒保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衬衫,黑裙子的女人,一个人在这喝酒的……”
问到半路,肩上被人一拍,她回头,就看见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态度谦和的问她:“您是苏律师的朋友?”
子画连忙点头。
王森笑了笑说:“苏律师喝多了,四哥带她醒酒去了,您去这个房号接她就行。”
子画愣愣的从王森手上接过一张房卡,卧槽,盛世酒店?
盛世酒店离帝宫不远,子画打车过去,拿着房卡在前台问了楼层,然后就忐忑不安的走进了金碧辉煌的电梯。
盛世酒店是江城近年来逼格最高的一家酒店,说是五星级,其奢华配置早已超出水准,是商务宴请和身份的象征。
子画一路前行,踩着柔软的安哥拉羊毛地毯,心里泛着嘀咕:那个四哥到底什么人,能住得起盛世酒店总统套,该不会把炎凉给啪啪啪了吧!
喀哒――门被打开。
入目的先是玄关吊顶和奢华的水晶灯。
借着筒灯灯光,子画瞧见炎凉正躺在床上,便没有先过去,而是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下沉式按摩浴缸的边缘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毛巾浴巾,其中一两张显然被人用过。大理石的盥洗台上隔着男士的漱口水、剃须水和洗漱用具,都是拆用过的。
子画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脏衣篓里。掀开搭在最上的一件男士衬衫,里面,是一条蓝灰色的男士内x裤,而再往下,竟然是女士的胸衣和底裤。
子画的一张小脸刹那间涨得通红,这都是罪证啊罪证!
苏小凉啊,你不学好,还没离婚就跟男人出来鬼混了。
她从洗手间狼狈的逃了出来,赶忙到床头摇醒炎凉:“炎凉,炎凉,快起来了……”
炎凉皱着眉毛,头痛欲裂,一手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
哗――
被子底下光溜溜的,就跟那天在盛世酒店醒来的场景一样!
999第999章 橙橙的身世
“唔……”头疼死了……
炎凉的脑袋当机了三秒钟,感觉到肩上的凉意,倏的拉过被子遮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
羊‘毛’被子只堪堪遮住她的‘胸’口,一对香肩在蓬松而凌‘乱’的长发下面若隐若现,炎凉顶着一双黑眼圈,和坐在‘床’头的林子画大眼瞪小眼。
“炎凉,你怎么敢跟男人出来开房?”子画的声音比平常都高了八度。
炎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只记得车来车往的马路,饶起云救了她,她的‘唇’磕在他下巴上,然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她大概打量了一遍这个套房,和那天醒来的那间风格差不多,基本确定是在盛世酒店。然后便指使着子画:“先把我衣服拿过来。”
子画一脸琢磨的表情,从地毯上捡起散落的‘女’士衬衫:“你怎么这么淡定,起码……”起码该有一个正常‘女’人的娇羞吧。
炎凉白了她一眼:“他又没碰我,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子画‘摸’‘摸’脑袋,那卫生间脏衣篓里的内衣‘裤’是怎么回事……
也许在炎凉眼里,和夏天三年的无‘性’婚姻,让她觉得男人面对她的‘裸’x体提不起‘性’趣,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炎凉飞快的扣上衬衫,然而白‘色’布料透‘肉’,她里面又没穿内衣,这样肯定不能出‘门’,大半夜也没地方买内衣。
重新环视了一遍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子画手里的房卡上。热门小说网
“你陪我在这过一晚吧,等天亮我们再走。”
“啊……?”子画有些意外,“那个男人不会回来吗?”
炎凉神情松懈的靠在‘床’头:“他要是对我有想法就不会离开了,放心好了。”
听炎凉这么一说,子画也觉得有道理。何况盛世酒店哎,她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住一次。
“子画,你困不困,陪我聊会天好吗?”
闺蜜俩除了大学同寝室,已经多少年没躺在一张‘床’上了。林子画点点头:“我正想问你呢,你跟开这房的男人什么关系。”
“他是事务所的一个客户。”炎凉言简意赅的回答,顿了顿,深吸口气说,“我可能要请你帮我打离婚官司。”
“……”子画撑圆了眼睛,虽然是迟早的事,仍有些意外。
“是他提出的还是你提出的?”
炎凉摇摇头,把周年纪念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子画听完大怒:“我靠,这对渣男贱‘女’,竟然算计你!他夏天敢找小三,我一定帮你,打得他一‘毛’钱都拿不到。”
炎凉蹙眉:“没这么简单……橙橙不是夏天的孩子。”
“……”
房间里寂静了五分钟。
子画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意思是,橙橙不是你跟夏天的孩子,还是……橙橙是你的孩子,但生父不是夏天?”
“是后者。”
三年前发生的事,她一直当作一场噩梦,羞于启齿。然而醒来,看见手腕上多出的一串佛珠,她就什么也欺骗不了自己。
“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遇到这种事整个人都慌了神,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我的心情很糟,就忘了吃事后‘药’,谁知道跟夏天结婚的当晚,出现孕吐反应……”
“那连你也不知道橙橙的爸爸是谁?”
炎凉点点头。
子画惊讶得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你……结婚前没有跟夏天说吗?”
炎凉尴尬的咬‘唇’:“我有跟他说,我不是处x‘女’,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男人都有些劣根‘性’,允许自己‘花’天酒地,但自己的‘女’人最好干净的跟圣‘女’一样。这年头也许处x‘女’难找了,但肚子里怀着别人孩子的又另当别论。
“那你怎么不把孩子打掉呢?平心而论,我是夏天的话,也不会原谅你。”
炎凉满腔苦水,无处诉说。
发现怀孕的时候,孩子才四周,她想过只要夏天能原谅她,她就去把孩子打掉。
然而夏天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他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甩进卧室,狠狠的一耳光,掴得她几乎失去听觉。
他说:“贱人,敢背叛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永远不会碰她,却也不肯离婚。
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生父不明,却有可能是炎凉唯一的孩子了。
“你就因为这个……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子画表示不可理解。
“也许是赌气吧,他那样对我,我就偏要把孩子生下来。”炎凉说着,自己也自嘲的笑了,“我现在倒有点庆幸当初的任‘性’了。如果没有橙橙,我的生活现在大概就是一片死灰。”
话说到这,再次陷入了沉默。
子画沉思了好一会儿,开口恢复了职业本能:“橙橙的身世始终是他攻击你的致命要点,这场官司不好打。”
有些事,局外人比局内人看得更清。子画的专业又是婚姻纠纷案件,所以炎凉很放心的把自己的官司‘交’给她。
清晨时分,饶起云换上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漱口刮胡。
当剃须水抹在下颌上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她柔软的‘唇’印在他下颌上的触感。
当时情形危险,他无暇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那柔软的感觉还有几分美妙。
镜子里,男人的黑眸变得深邃莫测,下意识的抬手,在下巴上抚了抚。
洗手间‘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四哥。”‘门’外是王森。
男人一边拿起剃须刀,一边淡淡的道:“进来。”
王森已经换上黑西装,立在‘门’口,向他汇报:“苏律师和她的朋友昨晚没有离开盛世酒店。”
男人剃须的动作稍缓了缓:“吩咐酒店客服,送一套‘女’士内衣上去,尺码是……32b。”
王森的表情有些惊讶,却仍是转身去照做了。
回来时,饶起云已在房内用完早餐,正对着穿衣镜系领带。
王森看了看表:“言小姐的飞机差不多快到了。”
男人摆正了领带,双手‘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的语调:“去机场吧。”
王森走在前帮他按下电梯按钮。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二人,饶起云突然开口:“见了言小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提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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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第1000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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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只觉得背脊一寒,忙低下头:“知道了,四哥。”
二人出了电梯,车已候在酒店‘门’外。
饶起云先上车等着,王森去办理退房手续。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电梯上风风火火跑下来两个‘女’人,炎凉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套裙,衣摆有点皱,林子画被她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炎凉,你慢点,我要岔气了。”
“慢不了,赵小姐的父母突然过世,媒体收到消息一定会蜂拥到医院,我得在他们之前赶过去。”
“卧槽,你的当事人出事,又不是我的,我昨天喝的马爹利都要晃出来了,你快松手,让我缓缓。”
炎凉一甩手,子画立刻挨着沙发坐下,开始大喘气。
炎凉手里拿着房卡办理退房手续,跟身边的王森正好擦身而过。
王森认出她,上下打量了几眼,炎凉却完全不记得这号人物,见他看自己,反倒奇怪的瞪回去。
王森回到车上,想了想,多嘴一句:“刚在前台偶遇苏律师,苏律师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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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只好嘱咐司机开车。
然而车子刚要起步,男人又发话了:“你下车,和司机去机场接言小姐。”
“四哥你……”王森刚想开口,一转眼看见办完手续的苏律师,立刻秒懂。
和司机解下安全带下车,推开车‘门’的时候忍不住又问:“那言小姐要是问起……”
男人脸上浮起一抹淡雅的笑容:“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也别跟我了,嗯?”
王森闻言立刻闭紧了口,低头,静静的站在车旁,一副自我反省的姿态。
炎凉收过前台递来的押金退款,犹豫了两秒,顺手塞进皮夹,转头问子画:“你走不走?”
林子画还没喘过气来,忙摇头:“你先去吧,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炎凉实在赶时间,便也没多说,立刻朝酒店外走去。
哔――
响亮的鸣笛吸引了她的注意,炎凉一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
饶起云坐在路虎的驾驶座里,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灰‘色’西装,高贵的材质和笔‘挺’的线条将他的身形勾勒得颀长完美,冷持之带着几分悠闲淡雅,光从外表绝猜不出此人和****沾边。
一瞬之间,炎凉忘了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饶起云又按了一遍车喇叭,在马路对面喊她:“上车,我送你。”
“呃……”经历过昨晚,炎凉倒不似已往那般跟他客气,何况她确实有紧急的事,没做多想,便上了车。
“又要麻烦你了,饶先生。”
男人朝她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炎凉伸手去系安全带,察觉到男人深沉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瞥过她前‘胸’,突然脸颊一红,心虚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尴尬至极的低下头:“早上……谢谢你。”
――谢谢他送来的内衣。
男人像是读懂她脸红的意思,绅士的撇开头,问她:“去哪?”
炎凉也颇为窘迫的把脸转向窗外,回答:“平凉路医院。”
车子发动,饶起云没再与她搭话,专心致志的开车。
炎凉趁机偷偷打量身畔的男人。
平心而论,他的五官是英俊而出‘色’的,如果不是****出身,也许能把那些“京城四少”和圈内有名的公子哥都比下去。
不像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身侧的男人有着麦‘色’的肌肤,紧实的肌‘肉’,手臂遒劲,肩宽‘腿’直,看上去就像个练家子。双目深邃,鼻梁‘挺’直,薄‘唇’若有似无的上扬,仿佛什么时候都在笑着,让人心情愉快,却也猜不透他内心真实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而炎凉也没结婚,大概很容易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在她生命的二十五年里,还没有人这样细心的关怀过她。
察觉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饶起云并没有点破,造成两人的尴尬,只是语气平常的问她:“看你赶得这么急,是为了工作吗?”
“没错,一个当事人的情况出了点小岔子。”
“是不是之前引起舆论的空巢老人遭强拆案?”
男人的触觉很敏锐,只消一点蛛丝马迹,他便猜到。
炎凉并没有否认,反而详细的告诉他:“这个案子一开始社会关注度就很高,后来受害人家属接受了和解,民很难接受。”
男人笑笑,漫不经心的口‘吻’,却看得很透彻:“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民只要求他们心的正义,哪里会在乎受害人一家承受的压力。”
炎凉感触颇深的点头:“友呼声大,但真正能捐款资助的只是少数。赵老太离世,儿子儿媳重病住院,这一家人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五十万对有些人来说是小数目,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救命钱。”
“听说苏律师是义务为赵小姐代理?”
炎凉一愣,脸颊微红:“我有收程序费的。”虽然比起昂贵的律师费,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却只是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炎凉看着他开车的侧颜,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饶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男人似思考了片刻,回过头来看着炎凉:“我之前一直在海城发展,今年才回到江城。”
“噢……”炎凉的声音里尴尬带着一丝丝失落。
毕竟这样的询问,有种刻意搭讪的嫌疑。
饶起云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深邃。
“到了。”
车停在平凉路医院‘门’口,男人出声提醒。
炎凉蓦的回神,解开安全带:“谢谢。”
“不客气。”男人嘴上说着,目光却落在医院‘门’口早已停靠的新闻采访车,担忧的问:“你一个人行吗?”
“没问题。”炎凉熟练的从包里拿出律师‘胸’章,别在‘胸’口,回头看向男人“那……再见了。”
饶起云摆摆手,看着炎凉踩着高跟鞋朝保安室走去,她没有直接从正‘门’突破重围,而是和保安‘交’流了片刻,便由保安带着从侧‘门’进入。
第1001章 我是饶先生的代理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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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时间,估计王森人已经在机场接到言清,便拿起蓝牙耳机戴。
然而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的却是‘女’人甜腻的声音“起云,你为什么没来接我,又派了这个扑克脸!昨天电话里不是说好的吗?”
“抱歉,临时有点事。刚下飞机累不累?先让王森送你去酒店,待会我直接去酒店找你,好不好?”他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着,脸面无表情,和温柔和煦的语气大相径庭。
‘女’人这才收敛脾气“那你别再找借口放我鸽子啊,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
“放心,宝贝,待会见。先把电话还给阿森。”
机场,一身prada风衣的高挑‘女’子红‘唇’鲜‘艳’,轻轻的“哼”了一声,把手机扔还给王森“你主子找你。”
王森哪敢反驳,接过电话“喂,四哥。”
饶起云一边开车,一边吩咐“送言小姐去盛世酒店,让前台去买99支紫‘色’鸢尾,再开一瓶柏翠pomerol,记住,别让言小姐知道。”
“是,四哥。”
王森挂了电话,便见言清用眼角瞥着自己,急忙低下头。
言清努了努嘴“哼,又和你主子商量把我骗到哪去?”
王森忙解释“言小姐你想多了,你回国四哥不知道多高兴。求书网.qiushu”
言清这才舒展眉‘毛’,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把手包往王森手里一扔“你等等。”
见她退掉了腕的一只卡地亚钻石手镯,转而从包里取出一串古‘色’古香的十八子串珠,戴在腕,翻转手臂仔细检查了几遍,才重新拎回包包“好了,走吧。”
饶起云刚挂了电话,没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饶先生吗?这里是江城公安局。”
“是我。”
“抱歉打扰您,关于刘璐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想请您回所里协助调查。”
饶起云皱眉,低头看了眼手表,犹豫半秒“好,没问题。”
江城公安局。
“是谁打人?”警察手拿笔录本,出声问。
‘胸’前别着记者证的男人腾的站起,指着身旁的‘女’人“是她还砸坏了我的相机!”
“我父母尸骨未寒,你们这些记者潜入太平间拍照,我打你算是轻的……”赵宁怒火未消,张着五指要去抓男人的脸。
“坐下!”民警发挥威严,同时又鄙夷的瞅了眼满脸委屈的记者,“你说你缺不缺德,拿人家的丧事写稿子博群众眼球,你们潜进太平间没医院的许可吧?”
“这……”男记者语塞。
“在这签个字,待会儿自己到前面‘交’罚款去。”
男记者吃了瘪,在警察面前也不敢声张,只好乖乖的签字离开。
炎凉这才前一步,出示了律师执照“您好,我是赵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姓苏。因为赵老太的案子还没结案,所以这小小的事件闹到公安局来了,给你们工作造成麻烦了。”
“发生这种事,我们都能理解。这次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要多劝劝受害者,情绪‘激’动在案子会处于不利地位。”
“我会的,谢谢您。”
处理完手续签字,炎凉陪着赵宁走出公安局,便见‘门’口停着一辆路虎十分眼熟。
赵宁情绪低落,低着头并未察觉,走了一会儿才看见炎凉在原地发呆。
“苏律师?”
“噢。”炎凉回神,送赵宁打车,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下。”
送走了赵宁,炎凉又回到公安局。正好刚才做笔录的那位民警还在。
“同志,”炎凉叫住他,“我可以请问下,盛世酒店那桩杀人案,最近有新进展吗?”
民警同志看了炎凉一眼“怎么,这案子也是你接的?”
炎凉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啊,刚接手,对案情还不熟悉。”
民警闻言,朝走廊尽头一指“这案子已经移‘交’给重案组,喏,那边是重案组慕警官的办公室。”
重案组,看来头‘挺’重视这案子。
沿着走廊,一路若有所思,停在重案组办公室前,刚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身穿便衣的慕雪政和饶起云一前一后从‘门’里出来,看见‘门’站着的炎凉,俱是一愣。
“你是……”慕雪政先开口发问。
饶起云也看着她。
炎凉一时语塞,想到刚才敷衍那位民警的借口,便脱口而出“我是饶先生的代理律师。”
慕雪政回过头,用征询的眼光看了眼饶起云,饶起云点点头,算是默认。
慕雪政便没再多问,一路和炎凉饶起云边走边道“法医在验尸时发现死者刘璐已经怀孕三个月,但刘璐身边的朋友表示,刘璐并没有固定‘交’往的对象。”
“所以你们请我当事人回来,是怀疑孩子是我当事人的?”一谈到专业,炎凉的口气便显得严肃犀利。
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维护自己,饶起云的目光显得有些意外。
慕雪政忙解释“我们也不确定,只不过死者是死在饶先生的房间里,希望饶先生能配合,协助我们调查。”
炎凉回头望着饶起云,用冷静的口‘吻’提醒“你有权利拒绝。”
饶起云也看着她,深沉黑眸辨不出情绪。
男人的口气淡淡的“我可以配合,前提是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慕雪政忙保证“放心,检查结果除了重案组内部,不会有人知道。”
炎凉在一旁,心里嘀咕万一查出来孩子真是饶起云的,他怎么跟‘女’朋友‘交’代。不过看他态度这么坦然,应该概率不大吧。
想起昨晚吃饭时他接的那通电话,今早应该是要去机场接‘女’朋友的吧,再一看表,都十一点了……
赶忙催促“慕警官,还有别的事吗?我当事人可以走了吧。”
“没有了。饶先生,检查结果出来,我会再电话联系你,这段时间烦请保持电话开机。”
1002.第1002章 措手不及
从公安局出来,饶起云习惯‘性’的打开副驾驶车‘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炎凉伫立原地:“饶先生赶时间的话,就不用送我了。”
饶起云神情微怔:“你怎么看出我赶时间?”从在警局遇到炎凉起,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焦躁不安,或低头看表的动作。
炎凉抿‘唇’一笑:“昨晚吃饭的时候,你接了个电话,今天应该在机场接‘女’朋友。如果你已经接到‘女’朋友,这时‘女’朋友一定在车上等你了,不会让你一个人来警局。而且面对慕警官的要求,你几乎没犹豫就爽快的答应了,应该是不想和他拖延时间。”
饶起云没做回答,但嘴角的淡笑已经默认。
“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顺便谈谈签约的事。”
既然是谈工作,炎凉没理由拒绝,爽快的上了车。
饶起云发动车子,转过头,抿起薄‘唇’:“怎么突然又决定接我的案子?”
炎凉耸耸肩,回之一笑:“饶先生昨晚几乎救了我一命,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男人的眼神柔和:“我可以理解成――我的诚意打动了你吗?”
打动……
炎凉一时有些发怔,直到车子启动的惯‘性’将她的思绪拉回。
“你‘女’朋友知道你沾上命案吗?”话一出口,炎凉就颇有些后悔的捂住了嘴。.info[]
这些当事人的‘私’人感情问题,她本不该‘插’嘴。作为一个律师,她的问题也显得轻浮不够稳重。
好在饶起云并不介意,嘴角始终带着淡笑:“她常年在国外。”
那就是还不知道了……
尽管炎凉心充满了好奇,却克制着没有再多问。
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炎凉见离尚城一品不远了,便开口道:“你赶时间的话,就从这里把我放下来吧。”
这次,饶起云没有坚持,帮她开了车:“你回去准备一下合同,礼拜一我会去事务所签约。”
炎凉点头应下,转身要走。
“等一下。”饶起云叫住了她,“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炎凉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手机,不然我怎么联系你?”
“噢……”炎凉像了蛊似的,乖乖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手机,在上面输入一串号码,很快,车里的另一只手机响起。
饶起云把手机还给她,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上面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
男人说完,便直直的看着她,并没有开走的意思。似乎怕她转头就忘。
炎凉只好当着他的面,把号码存进客户分组,来电显示,单一个“饶”字。
饶起云看着她输入保存,这才眯起眼睛一笑:“那我就先告辞了,周一见。”
“再见。”炎凉点了点头,礼貌的目送着他的车子远去。
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明明想离他远一点的,怎么反而越走越近了?
回到尚城一品,手里拎着沿途买的披萨外卖。
炎凉把钥匙放进锁孔,发现‘门’还是她离开时锁的两道,就知道子画这丫头还没回家。
开了‘门’,冲里面喊:“橙橙,肚子饿不饿?妈妈买了披萨。”
没有回应。
炎凉眉头一紧,换上拖鞋,朝卧室走去。
才到卧室‘门’口,就蓦的惊住了。
只见橙橙坐在‘床’沿,脸上、身上、被子上沾的都是斑斑血迹,两只小手还在徒劳的擦拭着鼻子,源源不断的鲜血从橙橙的鼻孔下方流出。
啪――手里的外卖纸盒落地,披萨掉了出来。
“橙橙――”炎凉飞快的跑到‘床’前,用手捂住‘女’儿的鼻子,“你怎么了,流鼻血怎么不打电话给妈妈?”
橙橙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惊吓过度,脸‘色’呈现苍白,嘴巴张着却不会说话,只是不停的用手背擦拭着脸上身上的血。
炎凉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害怕。
如果单纯是流鼻血,怎么会流血不止?
她一把抱起孩子,拎起自己的手包:“别怕,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抱着橙橙跑出小区时,炎凉简直如同梦游般,见到车子就伸手,也不管是‘私’家车还是出租车。
好不容易有车停下,她拉开车‘门’就说:“去医院,快。”
司机皱着眉头问:“哪家医院啊?”
“随便哪家……最近的,快点,求求你。”说完后,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橙橙虚弱的靠在她怀里,被她用手捂着的鼻子下面,还能感觉到汩汩流淌的****。
她不知道什么病会导致流血不止,但一定不会是小病……
炎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市医院的。
她冲到前台:“快,送我‘女’儿去急诊室,她流了好多血……”
护士看了一眼橙橙的情况,拿出张表格:“先在这签个字,然后去‘交’费。”
护士冷淡的反应令炎凉浑身发冷,她拼命的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从包里掏出皮夹,整个的扔在前台:“叫急诊医生来,无论多少钱,救我‘女’儿。”
护士脸上‘露’出尴尬:“这位小姐……”
“叫医生!”炎凉猛然提高了音量,将律师执照亮在她面前,“如果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告到你们医院赔偿巨款……”
护士果然被唬住了,立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炎凉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橙橙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小小的脸苍白得可怕。
没一会儿,担架来了,橙橙被放上担架,推进了急诊室。
炎凉被隔在‘门’外,各种各样的单据件被递到她面前要求她签字,当签到那份“患者自行承担手术风险”的同意书时,她终于泣不成声。
炎凉一直坐在急诊室外。
从早到晚,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
那是‘女’儿的血,她一想到,眼眶就发酸。
橙橙从小身体就较弱,但一次大病也没发过,没想到这次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的令她措手不及。
她‘揉’了‘揉’脸庞,身为刑事案件律师,她见过太多生死,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可它还是那么轻易的被悬挂起来,拧紧着,凌迟着。
傍晚的时候,子画也赶来了医院。大概被家里的血迹吓到了,给炎凉打了通电话,知道橙橙手术住院,便立刻来了。
1003.第1003章 当父亲的哪能不闻不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子画喘着气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新好快。
一想到医生走出手术室时和她说的话,炎凉都要痛得无法呼吸了。
“白血病……要移植骨髓。”
“……”子画蓦的惊住,眼神是不可置信。
“橙橙还那么小……”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得病的那个是自己。
三年前意外怀孕的时候她撑了下去,被夏天冷落,被设计陷害,被婆婆羞辱的时候,她都撑了过来,她幼稚的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可以让橙橙健康快乐的长大,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她。
见炎凉只是沉默着流泪,子画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命运总是不公平,把厄运强加给努力活着的人。认识炎凉这么多年,很少见她哭过,连说起离婚的事,都是那么云淡风轻,这算是她第一次看见炎凉流泪。
“别怕,白血病并不是不治之症,只要好好治疗,橙橙一定能恢复健康的。需要用钱的地方,只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炎凉垂着脑袋,额头抵着膝盖,轻轻的点了点头。
……
等候手术的期间,炎凉已经将自己的所有存折,信用卡甚至房产证,全部拿到了医院。子画回去替她们拿了点换洗衣物和日用品。
办完住院手续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朝炎凉走来:“你是孩子的母亲吧,如果确定要进行治疗的话,有一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炎凉愣愣的点头,眼睛里一片茫然。txt全集下载
“治疗白血病,‘花’费肯定是少不了的。前期化疗,一个疗程大概在5万左右,能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的话,手术费用会在30万以上。还有稳定体内白细胞的‘药’物,需要每天服用,一盒价格在千元左右。这些我们必须在治疗前就跟家属说清楚,省得后期产生纠纷。”
炎凉还是只会点头,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你们家属心里有数就行,还有,孩子的爸爸呢?一般在直系亲属骨髓配型成功的概率较大,早点找到合适的骨髓,也可以让孩子少受化疗之苦。”
“……”这次,炎凉是无话可答。
医生拧眉看着她,像是猜到:“单亲家庭?”
炎凉犹豫了片刻,点头。
“就算是离婚了,孩子难道不是他的种?哪个当父亲的能不闻不问?”
炎凉除了沉默,不知还能说什么。
子画很快拿着衣服和日用品回来:“橙橙怎么样了?”
炎凉魂不守舍的坐在病‘床’旁,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的抬起头:“你来啦?”
子画叹了口气,将路上买的粥递给她:“吃点东西,压压胃,你一天还没吃东西吧。”
“我没胃口。”炎凉摇了摇头。
子画只好将外卖又放回柜子上:“医生怎么说?”
“先接受化疗,找到合适的骨髓就可以进行移植手术。问题是手术费……”
不用说,子画都猜到治疗白血病肯定‘花’费不菲:“钱不是问题,你那里不够还有我呢,实在不行,我把房子卖了。”
“这倒不用。我和夏天离婚,房子卖掉可以拿到一半的钱,应该够给橙橙做手术了。现在只希望我的骨髓能够配型成功……”
“放心好了,橙橙那么可爱,老天怎么舍得她受罪。”子画安慰她。
晚上,炎凉就睡在医院,方便照顾橙橙。
半夜,她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心里始终牵挂着‘女’儿的病情。
爬起来,借着月光,打量‘女’儿的睡颜。
小小的脸上,隐约能看见青紫的肿块。她拉出橙橙的手臂,捋起袖子,果然手臂上也有类似的肿块。
这些应该不是这一两天才出现的,都怪她之前一直把橙橙扔给婆婆照顾,才会到今天才发现‘女’儿的病。
心痛如绞,想起‘女’儿每次偷偷对她说:“‘奶’‘奶’不喜欢我。”
她却只会教导‘女’儿:“不可以在‘奶’‘奶’面前说这种话。”
重新替‘女’儿掖好被子,炎凉打开手提,上查了一些关于白血病的资料。得知现在白血病的治愈几率很高,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这才想起上午答应了饶起云,礼拜一在事物所签约,今天就是周一了,而她竟然连合同还没准备。
匆忙打开件,借着屏幕的幽光,开始草拟合同条款。
早晨子画又过来一趟,她最近刚结了手头的离婚案,时间上较宽裕,便主动承担下帮炎凉照顾橙橙的任务。
炎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检查完毕合同内容,这才阖上电脑。
子画见她眼底一下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惊讶的问:“你该不会熬了一个通宵吧?”
炎凉苦笑着点点头:“没办法,今天约了客户在事务所签约。”
“你家里有急事,跟客户解释下,让所里的师兄代签也一样啊。”
“我不想给客户留下靠不住的印象。”
对律师来说,信用的确是最重要的一项。
炎凉说完,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子画小声嘀咕着:“什么客户啊,这么重视。”
正说着,炎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一条短信,发信人只有一个字“饶。”
子画随手打开了短信――我临时有事,下午两点你带着合同到我办公室来签约。
短信后附带着办公室的地址。
子画看了一眼,冲洗手间里喊:“你客户放你鸽子,你可以不用那么赶了。”
洗手间里响起冲水声,过了一会儿,炎凉开‘门’出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塞回了包里。
“这什么客户啊,架子这么大。”没一会儿,子画就八卦起来。
炎凉想了想,实话告诉她:“就是那晚送我去酒店的男人。”
“哇靠……”随随便便住盛世酒店总统套的人,架子果然够大。子画长长的感叹了一声,“他到底是想泡你,还是想泡你啊?”
炎凉白了她一眼:“别胡思‘乱’想,他沾上的是人命官司。”
言下之意,谁会为了泡妞背上杀人犯的嫌疑。
说话间,炎凉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她很快就拿了起来。
子画吐吐舌:“度这么快,还说没猫腻。”
1004.第1004章 我只有一个要求
然而这次却是夏天发来的。[txt全集下载].访问:.。
――你上午有空吗?离婚协议拟好了,你过来看看吧。
炎凉攥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她正好想跟夏天商量一下卖房的事。
炎凉打车回了当初结婚时和夏天一起买的婚房。
这套房子位于滨江路上,买的时候滨江路才刚开发,房价并不高,是夏父夏母出的首付,因此房产证上写的是夏天的名字,后期还贷则是用炎凉的工资卡。
这三年沿江一带发展日新月异,滨江路的房价上涨了何止三倍,炎凉粗略算算,把房子卖出去,即使只分一半,到手的也有八十多万,足够给橙橙治病了。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炎凉才发现,‘门’锁换掉了。
因为她的钥匙‘插’不进去。
她特地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确定是自己家。
最后,她十分可笑的在自己家‘门’前按了‘门’铃。
夏天过来开的‘门’。
‘门’一开,她便看见隔在玄关的几大箱行李。
夏天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出来了,你找时间让搬家公司的搬走吧。”
炎凉没说话,嘴角浮了浮。
低头换鞋的时候发现她的拖鞋也不见了,搁在鞋架上的是一双崭新的豹纹‘女’士拖鞋。
炎凉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环视了眼四周,很快便发现衣帽架上‘女’人的丝巾和茶几上搁着的几本时装杂志。
她嘴角的笑弧更深,带着抹冷嘲。八零电子书
夏天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尴尬的开口:“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
炎凉就这样被“请”进自己家,夏天甚至还给她倒了杯茶。
炎凉盯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不渴,直接开始吧。”
夏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解释说:“再等等,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了。”
“呵,”炎凉忍不住的发笑,“那你可要请个贵一点的律师。”
夏天的神情愈发尴尬,幸好这时‘门’铃响起,他像得救一般,飞快的起身开‘门’。
“你好,夏太太,我是夏先生的代理律师,鄙姓王。”对方礼仪‘性’的伸手,也许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缘故,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炎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也站起身:“还是称呼我苏小姐比较合适。王律师,幸会。”
“……苏小姐。”对方律师擦了擦汗,从公包里取出一式两份协议。
经夏天转手,将其一份协议递给炎凉:“你看一下吧,有什么要求或建议可以提。”
炎凉翻开协议,飞快的扫了一眼便阖上。
“我同意离婚。”
对方律师和夏天同时一愣,协议里诸多不合理条款,明显的偏向男方。王律师在接案子时,听说‘女’方本身也是律师,还做了充足准备,打算一场恶战,没想到‘女’方这么爽快。
夏天甚至怀疑她有没有仔细看协议。
炎凉的表情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我只有一个要求,卖掉现在的房子,我要一半的房款。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签字。”
夏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否定:“苏炎凉,你做梦!”
炎凉也不屑与他争辩,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拖着不离婚。你跟萧潇永远没法光明正大。”
哗――
话音未落,一捧热茶兜头浇下。
炎凉生硬的眨了眨眼,任由茶水顺着发丝淋下。
夏天手里还攥着空杯,咬牙切齿道:“苏炎凉,你够‘阴’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好在灼烫感只是一阵,并不算太严重。
好半晌,炎凉才回过神来,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拽出张纸,慢慢的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随便你怎么想,你不同意我就不离,看谁耗得过谁。”
“贱人!”
炎凉微微一笑,趁着弯腰起身的动作,端起另一杯给王律师的茶,手腕一翻,飞快的泼到夏天身上:“同样的话,还给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甚至懒得去看夏天的表情。
是,她需要这笔钱,但她苏炎凉天生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离开滨江路,炎凉看了眼手表,和饶起云的约定还剩两个小时。
衣服上的茶渍已经渐渐洇开,变成难看的黄褐‘色’,在‘胸’口的位置晕开一大圈。
她不想穿着这件衣服去见饶起云,这是对客户最起码的尊重。
或者说,她不想给饶起云留下不好的印象,认为她想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从这里坐车去他的办公室需要一个小时,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换掉这一身狼狈。
饶起云的办公室坐落在一处写字楼群,底层是大型购物心。
炎凉下了出租车,直接冲进其一家商场,直奔三楼职业装。
也许是地段缘故,这家商场里经营的都是一线大品牌,平常炎凉的职业装都是挑二线品牌的换季打折款,而在这里,即使打折品,也要上千元。
想起橙橙即将面临的大笔开销,炎凉咬咬牙,忍住了,打算去地铁商城买件差不多的地摊货算了。
然而才刚抬脚,就被电梯口的一家橱窗吸引住了。这个牌子的ol装一直别具一格,款式大方简单却又不会千篇一律,总会在小配饰处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炎凉忍不住往橱窗前又走近了一步,看清了模特身上的休闲洋装,也看清了标价牌上的数字――
8999元!
少一个零,也许她会咬牙买下。
“小姐,有什么需要吗?”就在炎凉腹诽之际,店里的导购小姐已经挂着招牌微笑,向她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胸’口的茶渍上,一派了然后,又很得体的移开。
炎凉赶忙摆手:“不用了,我就看看。”
说完,赶忙乘坐向下的电梯离去,像背后有人追赶似的。
“切,没钱逛什么大商场,去逛地铁商城呗。”身后传来导购员的奚落声。
另一侧的上行电梯上,饶起云一手‘插’兜,一手被言清挽着,与炎凉擦肩而过。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站在电梯上,‘玉’树临风般,无疑是路人的焦点。
可惜炎凉挂着心事,竟一次没有抬头。
1005.第1005章 我在这等他
饶起云侧首垂眸一直看着炎凉走下电梯,身畔的言清不满的晃了晃他的手臂:“起云,你在看什么?说好了两点前都陪人家的,又心不在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看这家店的衣服,好像很适合你。”饶起云微笑着回过头,不着痕迹的扯回话题。
女人果然听到男人的赞美,就会心花怒放,何况饶起云所指的专卖店,可是国际一线大牌:“不过我平常好像穿不着什么ol装。”
“总有需要的场合,去试试吧,我送给你。”
……
炎凉刚要走出商场,突然背后有人在叫自己。
她回头,看见是刚才那家服装店的导购员,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姐,请跟我来。”
炎凉先是一愣,她没忘记刚才导购员眼中的鄙视:“可是我买不起你们店里的衣服。”
导购小姐执意拉住她:“你刚才看中的是橱窗里8999元的那一套吧,有位先生为您买单了。”
导购小姐的语气充满诚挚,同时,带着丝丝的嫉妒。
“……”炎凉第一个反应,就是导购小姐在和她开玩笑。
“为我买单?什么人?”
“那位先生并没有留下名字,只指名要送给你的。”
炎凉还是满头雾水,她刚才在橱窗前也没站很久,就算有人路过,谁能看出她很想要那件衣服?
“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事情委实太古怪,炎凉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info无弹窗广告)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顾客的信息。”导购小姐见炎凉还不肯信,直接拿出了刷卡的发票,证明这件衣服确实已经被付账,“那位先生已经走了,就算您不要的话,衣服的钱也退不掉了。”
“你确定,衣服是送给我的?”炎凉谨慎的问。
她现在的确急需一件得体的衣服,就算不收下这件,也要自己去别的商店挑选合适的。而且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既然有人做好事,她索性就不客气了。
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炎凉还是一头雾水。
也许只是某个有钱人的心血来潮吧。
……
换好衣服,赶到饶起云的办公室,很不巧的遇上电梯满载,下午两点是上班高峰,写字楼底下聚满了午休完回来工作的白领。
炎凉焦躁不安的盯着液晶屏上的楼层数字,大约又过了十五分钟,才到达指定的楼层。
跟前台沟通了一下,前台小姐态度冷淡,不知是给谁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才十分客气的笑着说:“苏律师请稍等,马上王总就会下来接您。”
“王总?”炎凉疑惑。这间公司不是饶起云的吗?
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麦色皮肤带黑框眼镜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看见她站在前台,便客气的开口:“苏律师,您好,我是王森。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我和饶先生约好了两点钟在他办公室签约。因为电梯满载,迟到了十五分钟,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哪?”
炎凉打量这位相貌堂堂的王总,说明了来意。
王森一面引着炎凉往里走,一面解释说:“是这样的苏律师,四哥一刻钟前确实有在等您,不过这一会儿他应该已经在机场高速上了,所以苏律师,等四哥回来后您再来吧。”
“我才迟到15分钟他就走了?”炎凉简直不敢置信。
更让她费解的是,饶起云下午明明约了自己,却又安排了去机场的行程,可见对这个签约并不重视,那么她熬夜通宵又为了什么?
王森只是浅笑不答,炎凉有些恼火:“我能问下,饶起云去机场做什么了?”
王森顿了顿,如实回答:“您有所不知,四哥的女朋友前些天刚刚回国,言小姐对国内还不太熟悉,所以回海城探亲四哥必须陪同。”
炎凉恍然,陪女朋友,确实比较重要。
“他什么时候回来?”
“四哥如果只是送言小姐,不在那边过夜的话,应该今晚就会回来。不过等他下飞机,再回市内,也应该是凌晨了。”
“那我在他办公室等他。”
“苏律师?”
“毕竟是我迟到了,我等他也是应该的。”
王森用一种诧异的目光打量她,沉吟了片刻才点头:“好吧,苏律师可以把合同范本交给我传真一份给四哥,四哥看完后有什么意见,苏律师也方便就在这修改。”
炎凉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合同。
王森推开面前一扇椂木木门,指着沙发说:“苏律师先坐吧。”然后便走向传真机。
炎凉坐下打量这间办公室,她本以为会看见一间跟总统套差不多的金碧辉煌的办公室,但意外的,陈设极其简单。
也许是她对黑社会“大哥”都印象化了,面前这座办公室宽敞明亮,有一整面的落地窗,视野宽阔,脚下就是市中心的繁华街景,工作疲惫时走到窗前欣赏一下众生芸芸,一定非常舒服。
办公室里陈设虽然简单,但一桌一椅,乃至沙发茶几和书柜,都看得出价值不菲,那种上等木料的纹路质地,在一般家具店都很难见到。
她忍不住猜想,像饶起云这样做捞偏门生意的,每天在办公室都做些什么呢?
正当炎凉发呆的时候,王森已经将合同都传真完了,转而拿来一台手提电脑给她:“苏律师,不介意的话先用这台吧。”
炎凉感激的对他笑笑,就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脑。
没过多久,她就全心投入进工作,就连王森进来送茶水也没察觉。
凌晨时分,饶起云风尘仆仆,走出机场。
王森接过他的行李,为他拉开车门时,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苏律师还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滞,像是有些意外。
带上车门,王森下意识的问了句:“回酒店吗?”
后车座上的男人阖着眼眸休息,脸上倦容明显,在沉默了片刻后,回答:“先去写字楼。”
因为王森已提前告诉他,所以在推开门,看到蜷在沙发上的纤细身影时,饶起云并没有多少震惊。
1006.第1006章 我不想坐牢
只不过他仍有些意外,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竟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办公室里就随随便便睡着了!
难怪会那么轻易的就被她老公和小三设计。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饶起云走过去,背对着他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茶几上的电脑还开着,屏幕已进入待机状态。
随手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到女人身上,炎凉在睡梦中似乎动了一下,他的手顿了顿,垂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似乎有转醒的迹象,刚要起身,却见她呢喃了句梦话,又没动静了。
无声叹笑,他抱起电脑,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开始看她修改好的合同条款。
炎凉又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的男人声音魔魅,却看不见脸,他霸道的攥着她的手腕,将一串十八子串珠套到她的手上,声声低沉入耳:“言小姐……我们会再见的。”
“不要……”炎凉咬着唇,像呼吸不过来似的闷闷呢喃。
坐在办公桌后的饶起云抬起头,眸光晦暗不明的睨了她一眼。
梦境还在继续……
独自醒来的炎凉,除了满身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就只有手腕上那一串来历不明的佛珠。
一ye情?
这种事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彻底慌了神,穿好衣服就逃离了那间套房,从地下停车场开出自己刚买不到三个月的小polo,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还时不时的回头检查车后,仿佛随时会有个人窜出来追自己似的!
也许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刚一转弯,就感觉到车头闷闷的一响,似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竟然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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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记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手脚都是冰凉,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去检查那人的状况。
地上没有血迹,她的车速也很慢,才不到20公里每小时,按理不会出人命,可她就是很害怕,心底仿佛已经知道结果,随着手一边伸出去,心脏也在一边往下坠……
“不要……不要送我去坐牢……我不想坐牢……”
炎凉呼喊着,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翻坐起来。
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等眼睛习惯了黑暗,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啊……”她骇然的往后退了一步,心脏险些要蹦出来。
“你很怕我?”
男人低沉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炎凉捂着胸口,慢慢从电脑屏幕的光线辨认出饶起云的脸庞,长舒了口气。
“几点了?”确认是他以后,炎凉问的第一个问题。
饶起云斜眼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告诉她:“凌晨四点半。”
炎凉怔了怔,愕然:“我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然而饶起云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她刚才醒来时嘴里喊着的梦话――我不想坐牢。
她很怕坐牢?
……
随着饶起云打开灯掣,办公室内光线大亮,炎凉这才发觉自己深更半夜居然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耳根莫名的有些发红。
饶起云坐在办公桌后,气场意外的很合适,就像任何一位岳峙渊临的老总,轻描淡写微微笑着,但存在感惊人。
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炎凉立刻意识到:“合同你已经看过了吧,还有问题吗?我现在可以修改。”
男子淡淡摇头:“没有问题。”
“那打印出来签字就可以生效了。”炎凉说着,熟练的拿起u盘走到他面前。
饶起云自然的向后欠了欠身,炎凉在他身前弯下腰,点击鼠标操作了两下,将文件存盘,正要拔下u盘,忽然从背后淡淡飘来一句:“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炎凉一怔,脑袋里飞快飘过一个念头,但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只是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她拔下u盘,站直身子,突然感到腰肢被人握住。
“只是,这里――”男人说着,已经很自然的握住她的腰,将洋装背后的系带解开,拉到炎凉的身前,在右侧简单的系了一个人字结。
他的气息太近,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和烟草味,熏的炎凉不明所以,握着u盘的手一抖,险些掉下去。
他扭过炎凉的身子,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炎凉敏感的无言以对。就在炎凉的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只见男人从自己的领带结上取下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扣住了她腰上的系带。
“这样就更合适了。”做完这一切,他轻松的向后退了一步,带着一种单纯欣赏艺术品的赞赏目光。
发觉他只是在赞美衣服,炎凉的脸上烧过一抹彤红。为刚才若有若无的暧昧脸红,也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恼。
走到传真机旁去打印,等候纸张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炎凉不得不承认,经过他不经意的改造,身上这套洋装显得更加别致,而且这种腰带系法更能勾勒腰身,在钻石夹的点缀下,使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之前为了省事,她不过在背后随便束了个蝴蝶结。
炎凉取出打印好的文件,一一整理装订好,翻到最后一页才递给他:“饶先生,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吧。”
饶起云似乎对她十分信任,也没再翻看,直接利落的签下了大名。
炎凉也在乙方签下自己的名字,合同一式两份,正式生效。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这起案子的代理律师。关于案件的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向我咨询。”
对方漫漫点头。
炎凉见气氛尴尬,也无话可说,便收起合同:“那我就告辞了……”
拎起手包时,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头解下了腰上的钻石夹:“不过,这个东西,我不能收,还是还给您吧。”
炎凉并不眼拙,那是真正的钻石,并不是小女孩发饰上的水钻。就算她接了他的案子,也是有收代理费的,哪能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1007.第1007章 我想让你得到这世上最好的
“留着吧。..info没有它,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却含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习惯了下命令,很少被人违背。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这枚钻石领带夹的价格应该远远高于这件衣服了吧。而且她低调惯了,实在不习惯把这种奢侈品别在身上显眼的位置。
“女人都需要漂亮衣服的宠爱。漂亮的衣服,不仅仅是愉悦了别人,也是为了愉悦自己。”他淡淡的开口,注视着炎凉的视线有些深邃。
这句话让炎凉一愣,想起红磨坊里的经典台词――不管方形圆形,钻石永不会变形(变心),而钻石是女孩最好的伙伴。
过去她就是把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家庭身上,对自己总是将就将就,得过且过,才会到头来,一无所有吧。
“不过……”炎凉还是很执着的把钻石夹递到他面前,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笑道:“你的说法很对,但很抱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习惯了简简单单,突然这么隆重我会适应不了。”
饶起云微微一笑,并不坚持,收回了钻石夹。
“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当然,如果你认为是一种勉强……那么,就保持原来的样子吧。”
两人总共才见过不到几次,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
令炎凉陷入微微的尴尬中。
为什么……要让她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由他来给?
与他道别后,炎凉站在电梯里,审视着镜墙上反射出的自己,突然间电光火石的意识到一件事――
这件衣服……
是他买的?
叮――电梯停在一楼。[.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炎凉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前,咬唇纠结,要不要上去问是不是他?
万一不是,岂不是她又自作多情了?
正想着,旁边一座电梯也到了一楼,门打开,男人抬步迈出,正是炎凉纠结的对象!
炎凉毫不迟疑的转头看着他:“我身上这件衣服是你买的单?”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问太失礼了,但直觉太过强烈,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不断的提醒着她:饶起云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否认,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神秘而淡然。
炎凉在心里想:不否认,便是默认。
她的脑子一瞬间又有点短路了,讷讷的问:“那时候你也在商场?那为什么要――”
后半句她卡壳了,因为更深一层次的原因,她不敢往下想。
一个男人不会单纯的送一个女人衣服,他的目的很明确,亲手脱下自己送的衣服。
炎凉的目光透出警惕,在他身边,她一直能察觉到危险。一股类似狩猎者的气息,优雅的野性。
而她……是他的猎物吗?
“我只是觉得,一件衣服如果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对衣服而言,也是一件幸事。”他摊摊手,淡然的解释道,“而且,我不希望你穿着一件脏衣服来与我见面,那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炎凉无言。黑夜底下,男人的目光如深潭一般,淡淡的语气更如后劲绵长的陈酿,初时不动声色,细想,却极易动摇。
至少,现在的炎凉,就陷入一种无法控制的茫然中,脑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饶起云”三个大字摇来晃去。
“走吧,我送你。”在她怔愣之际,他又用一种特有的磁性与沉静的声音缓慢开腔,“这么晚了,让一个女士独自离开,是我的失职。”
炎凉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下了停车场。
他是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人,除了他的强势,还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跟随的魅力。
饶起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她:“送你去尚城一品?”
炎凉这才回神,摇头:“不,我去市府医院。”
男人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你家里人出了问题?”这么晚了还需要到医院陪房的,一定不会是感冒发烧的小病。
炎凉没有回答,单手支额,对着窗外叹了口气。
……
车子停在市府医院外,炎凉解开安全带,道了声“谢谢。”
饶起云看着炎凉下车,从容不迫的开口:“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的手机,无论你遇到任何麻烦,我想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无论任何麻烦?
炎凉只当一句玩笑,扬了扬手臂,算作告别。
饶起云伏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上去,噙出一抹莫测的笑容。
炎凉回到医院后,先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冲去脸上该死的热意。
今晚真的有些不正常,只是不知道不正常的人是饶起云,还是她。
回到橙橙的病房,已经快六点了,天刚蒙蒙擦亮,再过一会儿,护士就要来查房。
炎凉出去一天,都是子画在照顾孩子,临走时把橙橙今天吃了什么,血压体温都抄在小便条纸上,贴在床头。
上午橙橙的主治医生来找炎凉:“还没有通知孩子的父亲吗?在直系血亲中找到适合移植的骨髓的概率较大,有可能的话,把家里的亲戚都叫来做个检测。孩子早一天手术,就能减少一分痛苦。”
护士长在旁边搭话:“就是啊,化疗的罪,大人都受不了。”
每次想到这,炎凉都心酸的要掉眼泪。
炎凉的爸爸就是死于癌症,化疗期间常常恶心呕吐得滴水难进,头发一缕缕的掉,不到一个月就光秃秃的只能戴帽子了。
那时候看着苏爸那么痛苦,苏妈背地里就找炎凉商量:“反正医生也说没救了,要么就给他停止化疗,让他走之前享几天清福吧。”
最后一家人商量的结果是,停止化疗,出院在家吃药,又拖了大半个月,苏爸终于走了,走的时候比发现癌症前整整瘦了三十多斤。
连一个大人都受不了,何况橙橙才是三岁孩子?
炎凉含着泪乞求:“先验我的吧,万一我的能用?”
“最好一次就配型成功,不然要从医院现有的骨髓库里找到匹配的,也很困难。”
1008.第1008章 我现在在医院
“对不起,苏小姐,您的骨髓和您女儿的不匹配,您还是尽快叫孩子的父亲来一趟医院吧。(..info无弹窗广告)”
炎凉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袋里只剩下医生这句话,她环紧了双臂,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骨髓不匹配,医院骨髓库里也没有合适的,那意味着什么?
橙橙要一边做化疗一边无止尽的等下去,如果运气好,也许很快就等来配型的骨髓,如果运气不好……
炎凉拼命的摇头。
不行,橙橙是她的命!如果橙橙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怎么活?
护士长从药房出来,看见炎凉就坐在地上发呆,赶忙过去拉她:“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炎凉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头发散乱,双眼红肿,像个疯子。
她一下子反握住护士长的手:“我女儿一定能等到适合的骨髓吧?她不会有事吧?”
“这个……”护士长虽然知道炎凉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受打击,但本着医院的方针,是不可以欺骗患者家属的,“这个我们也不能保证,如果一直等不到合适的骨髓,到了晚期患者的组织和器官被全面侵蚀坏死,就回天乏术了。”
炎凉身形一晃,头部感到一阵昏眩。
护士长急忙扶住她:“你也别太悲观,打电话把家里亲戚都叫来,总有一个能配型上的。”
炎凉像一具木偶,照着护士长说的,从包里掏出电话,可是该打给谁呢?
夏天并不是橙橙的亲生父亲,而且就算跟他说了,他也未必肯过来做检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橙橙的亲生父亲……
三年多来,这是炎凉第一次生出念头,去找那个自己连长相都不记得的男人。
在这之前,她一直把那晚当作一场噩梦,从未提起。
她忽然想起什么,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就往外跑,到了路边,拦着出租车说:“到尚城一品。”
子画今天要出庭,一开门,就看见炎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拉开还未整理的行李箱,整个的散在地上,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往外扔。
子画愣了愣:“炎凉,你怎么了?在找什么东西?”
炎凉也不吭声,就是埋头在箱底翻找,几乎把整个箱子倒了一遍。
最后,她绝望一般闭上眼,无力的向后瘫坐在了地板上。
子画被她的样子吓到,蹲在她身旁问:“炎凉,你到底在找什么?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啊?”
炎凉转头看她,本来涣散的双眼里有了些焦距,却是带着无奈的苦笑:“找不到了……我把它弄丢了……”
其实早就知道是徒劳,只不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三年前,陌生男人留给她的手串,在她发生车祸的一刹那断了,她那时满心害怕,哪有心思去把佛珠一一捡起。
那是她能找到橙橙亲生父亲的最后一丝线索了,她却把它弄丢了……
子画一头雾水:“你到底丢了什么?”
炎凉却只是摇头,推了推她:“你今天要出庭吧?赶紧去吧,我没事。”
子画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确定真的没事?橙橙没什么事吧?”
炎凉只是一径摇头。
就算真有事,开庭也不能耽误,子画当即拎起包出门了。
等子画走了,炎凉才真正的抱头大哭起来。彻头彻脚的绝望令她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起。
电话响了很久,她才察觉,用微颤的手拿起,没等对方开口,她便讷讷的问:“我该怎么办……橙橙如果有事,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电话里静了静,响起一个质疑的声音:“苏律师?”
炎凉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一边哽咽,一边自言自语。
直到说不下去,她就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抱头痛哭。
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平复情绪,抹了抹眼泪起身,发现地上的手机屏幕竟然还亮着。
她捡起来,手机都发烫了,显示通话时间53:02,且还在通话中。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把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里一片安静,不确定那头有没有人在听。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喂?”
良久,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你现在在哪里?”
“我……?”炎凉木讷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方似乎也没打算等她回答,直接道:“我现在在市府医院,你女儿叫夏橙,住307病房?”
“哦……嗯。”炎凉怔怔的回答,紧接着就听到“咔”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炎凉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结束的通话,单一个“饶”字,刺得她眼睛疼。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反应过来,他说他……现在在医院?
挂了电话,饶起云直接将手机扔给身边的王森,望着做骨髓穿刺的医生:“还要等多久?”
“通常是隔天出结果,如果重症加急,半天就可以。”
王森拿来外套给他披上,饶起云眉梢略抬,加重了口气:“最快呢?”
医生偷偷抬眸打量了他一眼,也许是被他的语气震到,吞吞吐吐的说:“最、最快……两个小时。”
饶起云这才满意似的,披上西装外套起身:“我在这等结果。”
出去没多久,王森手里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眼,用口型说:“是言小姐。”
饶起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王森只好摆出一副谦恭的姿态,微笑接起:“言小姐,你好。”
“四哥现在在医院……不不不,四哥没病……他是做慈善……啊――?”
最后一个尾音,王森拖的极长,同时为难的看向饶起云,捂住了听筒问:“言小姐从海城回来了,说要过来医院。”
男人淡漠的脸孔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寥寥三个字回了:“随便她。”
收了电话,王森有些担忧的问:“待会儿言小姐来了,该怎么解释?”
“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都解释了?”
王森一愣,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实话:“可四哥你怎么看都不像会做慈善的人啊……”
接收到那两道寒冽的目光,王森脖子一缩,赶忙拱手:“四哥您一看就像是助人为乐的大好人。”
1009.第1009章 他在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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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坐在沙发里等候的饶起云,不顾走廊上的人来人往,扑进他怀里就坐在他腿上,搂着男人的脖子,亲昵的撒娇:“送我走就那么积极,我回来了接都不来接我一下。”
饶起云浅浅的挽起嘴角,声音温厚,是与其他人交涉时完全不同的宠溺:“人命关天,就这一次,其他时候我一定把你摆在第一位。”
“你可要说话算话数。”言清横了他一眼,嘴上抱怨,脸上却写满了甜蜜。
王森在旁添油加醋:“四哥,您对言小姐这么百依百顺,以后兄弟们可都要听四嫂的了。”
言清捂着嘴笑,故意假装听不懂。
这一对金童玉女的璧人,坐在医院走廊里,都给苍白的医院增添了几分明媚似的,路人无不停下,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时,言清起身,走到无菌室的窗外,朝里看了眼:“这就是你要救助的孩子?”
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挎住饶起云的手臂:“真可怜,才这么小就得了这种病,你要是有办法,一定要救活她。”
饶起云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语气仍是淡淡的:“白血病不是绝症,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重塑造血系统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那现在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吗?不如我也去做个检查,说不定我的能用?”
饶起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目光深邃莫测:“做骨髓穿刺要把
穿刺针扎进骨头里的,你不怕疼了?”
言清听完睁大了眼睛,果然露出几许怯意。..info
两人正聊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化验结果出来,满脸兴奋的说:“检查结果符合配型,可以进行异体移植。”
言清的表情又惊又喜:“那这孩子就是有救了?”说完,又把头重新伸到窗边,看了半晌,回过来对饶起云娇嗔道:“这孩子算和你有缘了,我看她长得跟你也有点像,瞧这眉毛眼睛,该不是你落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饶起云嘴角上翘:“骨髓都验了,不如连dna也一起验了?”
言清嗔视了他一眼:“每次跟你说认真的,你就不正经。”
炎凉赶到医院,听说有好心人捐献了骨髓,只等她签字就可以安排手术,兴奋得难以自已。
反复的拉着主治医生问:“真的吗?是真的吗?我女儿有救了?”
医生只得一遍遍回答她:“千真万确,现在你赶快去筹手术费吧。”
炎凉点了点头,只要能给橙橙做手术,别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三千万,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
这世上,不会有什么东西比橙橙对她来说更加宝贵。
“现在适合移植的骨髓已经有了,在持续观察两天,病人情况稳定就可以接受手术了。”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炎凉高兴过了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给我女儿捐献骨髓的是什么人?我很想当面感谢他。”
炎凉气喘吁吁的跑上三楼,在那之前,她甚至想好了要对饶起云说的话。
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救了橙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只要他开口,她愿意为他做一切事。
她甚至想,他是不是上帝派来拯救濒临绝望的自己的。
在被夏天和萧潇联手设计的时候是他,在喝醉酒面临危险的时候是他,在衣服被弄脏颜面扫地的时候是他,现在橙橙病危出手相助的还是他……
这一切的想法,在炎凉踏进三楼住院部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她先是看到了站在灯光下的饶起云,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西裤,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走廊壁灯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肩头,犹如一层薄薄的灰尘,而他俊俏冷硬的五官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目光却很深邃。
炎凉感激的跑过去,刚要开口对他致谢,一侧的病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气质非同一般的美女,她像是没看到炎凉一般,旁若无人的将雪白的玉臂挂在饶起云的脖子上,亲昵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炎凉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而饶起云却在她踏上楼梯的瞬间,就将淡冷眸光投了过来。
炎凉无措的迎着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不过一秒,饶起云就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佳人身上,扶着她的腰肢同她说些什么。
炎凉低着头,直到两人说完了,才走过去,诚挚的伸出手:“谢谢……”
她的声音又粗又哑,因为上楼太急,喝了风。
除此之外,她找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以说。
饶起云袖口下的手还未伸出,言清已抢先一步,握住了炎凉的手,像姐妹般亲昵问道:“原来这孩子是你女儿啊?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面前的女人,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放心好了,我跟起云说,做慈善就要做到底,起云不仅答应了捐献骨髓,还会帮你们支付所有的医药费,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女儿做手术。”
炎凉的脸色白了白,不可控制的望向饶起云,
慈……善?
原来他是看她可怜,在施舍她?
想起电话里哭得稀里糊涂的自己,难道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在博同情?
莫名的刺痛刹时间席卷了所有神经,炎凉早已麻木的心刹那间被狠狠揪痛。
有一种东西在眼前生生碎裂开。
那是她的,自尊心。
相比言清的活泼,饶起云显得很沉默,半边侧脸都陷在淡黄的光线里,看不清五官,只依稀看见棱角分明的轮廓。
明暗交叠的光线里,他忽然转过视线,正对上炎凉偷偷打量他的双眸。
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让炎凉心慌,很快又移开视线。
然而那股子迫人的气场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饶起云向她走来,炎凉踌躇的低着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想起那天凌晨,他送自己到医院门口,也说过类似的话,然而今时今日,她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了,他只是在做慈善……
1010.第1010章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候命
没等炎凉回答,言清也开口道:“对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别跟我们客气。..info--”
炎凉抿着‘唇’,忽然抬头,‘露’出浅浅的笑容:“我是有一个要求。”
饶起云的目光凝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宠辱不惊的开口:“饶先生愿意捐献骨髓救我‘女’儿,我不甚感情,这个恩情我记着,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随时候命。至于手术费,我自己可以解决,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炎凉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却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到。
言清望着炎凉坚定的样子,脸上‘露’出困‘惑’,刚想开口说什么,在底下被饶起云一手拽住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我得好好想想,让苏律师怎么报答了。”
其实,她也知道,饶起云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于他而言,她轻如尘埃。
可是,态度是态度,能力是能力,即便他们的能力天差地别,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
她的承诺,也不仅仅是一句场面话而已。
“只要饶先生开口,不违法,不背德,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推辞。”
饶起云静静的看着她,兀自笑了笑:“倔强的‘女’人,会很辛苦。”
炎凉不作声。
他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为了自己该死的自尊和倔强,不知吃了多少苦,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等待着她的,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离婚案,一个单身妈妈带着孩子……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坚持下去。
“既然你坚持……那我只好束手旁观。”饶起云深刻的看着她,幽黑的眸深邃难辨,“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炎凉点点头,手术同意书她已经签了,在炎凉到来之前,饶起云也签了捐献同意书,她自然不会不识趣的打扰他们二人约会,忙拱手相送。
走出医院,还能听到言清的小声嘀咕:“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帮她出手术费她都不肯。”
旁边的饶起云低眉顺眼,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橙橙的手术有了着落,炎凉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留在医院照顾了一晚,第二天,炎凉就回到事务所,开始着手整理饶起云这件案子的相关资料。
上午十时,前台打进电话:“苏律师,有人找你咨询。”
“请他进来。”炎凉放下电话。
房子那笔钱不是说到手就到手的,医院那边却是刻不容缓,炎凉现在只能东拼西凑,再问子画借点,有上‘门’生意她当然概不拒绝。
听见‘门’响,炎凉从案卷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她看了炎凉一眼,‘露’出微微一笑:“嗨,苏律师。”
这样漂亮得无懈可击的笑容,炎凉哪会忘记:“你是饶……”
‘女’子用手捂住嘴轻笑了两声:“昨天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言清。”
炎凉忙称呼:“言小姐。”同时更为热情的让前台去倒茶。
言清落落大方的坐进会客沙发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单打白‘色’‘露’肩t,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拢成个马尾,显得年轻又有活力,一只celine的小包放在身侧。
炎凉开口问:“言小姐,不知今天来有什么想咨询的?”
炎凉本以为她会问饶起云的案子,谁知言清一开口,说的却是:“苏律师,今天来找你,起云并不知道,是我个人有点‘私’事。不知道起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海城人。上个月,家里一位长辈过世,在遗产的分配上产生了些纠纷,因为我常年居于国外,对家族事务不熟悉,也不太了解遗产继承法,所以想请苏律师帮我出点意见。”
言清隔着桌子递上一本‘精’致的硬皮册,是类似家谱一类的。
炎凉打开翻阅了一下,不禁咂舌,这种大家族,洋洋洒洒几百号人,连住在八百丈远几辈子没联系的远方亲戚也会一个不漏的写上去。
而言清口过世的这位长辈,俨然是海城颇有名望的商人,且膝下无子,难怪这么多人垂涎遗产。
谈到专业,炎凉一向是侃侃而谈充满自信:“在我国,遗产继承最优先级是遗嘱继承,如果被继承人生前没有订立遗嘱,那么优先遗赠扶养协议,其次是遗赠,如果上述三种情况都不存在,才会按照法定继承的顺位继承。”
听了炎凉的话,言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咨询了一些细节问题,快进行到午,言清才起身:“麻烦苏律师了,不知苏律师午有没有应酬,作为感谢,我想请你吃顿饭。”
炎凉本想婉拒,又听言清问她:“对了,苏律师,你是江城人吧,你知道江城有哪些好吃的吗?”
鬼使神差的,炎凉问了句:“饶先生没带你去吗?”
“起云忙死了,最近又沾了官司,我这趟回国他都没去机场接我。”言清的脸上‘露’出小‘女’孩的埋怨。
“那……望江楼吧,江城最有名也最有历史的一家酒楼。”炎凉诚意的推荐。
“是吗?那我就请你去望江楼吃饭吧。”言清扑闪着大眼睛,主动上前拉住炎凉的胳膊。
这情景让炎凉回想起上学的时候,两个‘女’生总是手拉手去上厕所。
这位言小姐还真是单纯啊。
炎凉感叹着,实在不好拒绝,何况她还欠饶起云人情,招待好他的‘女’朋友也是报恩的一种吧。
炎凉收拾好皮包,和言清一起下了电梯。
望江楼还是和以往一样,一座难求。
幸好莫氏律师事务所和望江楼的老板有些老‘交’情,炎凉他们来吃饭的话,报莫氏的名字还是可以调到座位的。
言清坐在二楼靠窗,好奇的朝脚下江景张望:“原来还有这种好地方,起云从来没跟我提过。”
“这边商务应酬多,你们小两口更适合去一些情调西餐厅。”炎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饶起云解释。
等候上菜的时候,言清又盯上了江上的游船,兴致盎然的问:“苏律师,吃完饭我们去坐船好不好?”
1011.第1011章 已婚人士,对帅哥免疫
正说着,她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言清毫不避讳的在炎凉面前接起:“喂,起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新好快。”
又是饶起云。
炎凉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窗外。两个人在电话里一番甜蜜,炎凉听得不甚清楚,但大概意思知道是让她赶快回去,别耽误人家律师做事。
言清对着电话里娇嗔了一句:“人家找苏律师是有正事嘛。”
好不容易等两人讲完电话,炎凉见言清吃得也很少,便起身取皮夹:“言小姐吃饱了我们就走吧,事务所的午休时间也快结束了。”
言清抢在她前面付账:“这顿让我来请吧。”
走出望江楼,看到王森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见她们出来,王森跑下车,客气的和炎凉打招呼:“苏律师,一起走吧,送你回事务所。”
炎凉挥挥手:“不用,方向不同,我散散步,当消食了。”
言清这才上车,放下车窗向她挥手示意。王森也向炎凉点点头,然后开车离去。
炎凉摊了摊手,骤然轻松了一截。
这才是上流社会的生活啊,出入有名车接送,每天要‘操’心的事都跟他们不同,财产继承权……哪像她,为了几十万的房款,差点没跟夏天打起来。
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路,电话再次响起。
炎凉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饶起云打来的。
接通后便直接说:“王森刚才接言小姐回去了。”
过了两分钟,他才说:“我知道,我是找你。.info[]”
“哦……”
他开了头,却又不继续说下去,闲聊一般的问:“言清没给你添麻烦吧?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跑去找你。”
炎凉犹豫了一秒钟,公式化的回答:“没什么,言小姐找我是咨询法律上的事,具体内容涉及保密协议,我不方便透‘露’。“
饶起云也没有问下去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言清就是这样,一旦认准了什么,也不管别人的意愿,就一头热的扎进去。她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很少主动请人吃饭,我是怕她缠上你,给你带来困扰。”
这一点炎凉倒没感觉,也许是她压根没仔细研究过这位言小姐。
不过从饶起云的语气,她倒是读出了浓浓的宠溺和无奈。
炎凉有些黯然,话锋一转,问他:“饶先生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天慕警官打电话给我,说dna检验结果出来了。”
“那我陪你去一趟警局。”炎凉想也不想就回答。
“你不好奇孩子是不是我的吗?”他问。
炎凉用和缓的口气回答:“从我‘私’人角度,我非常好奇,但作为一个律师,无论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会努力为你辩护。何况,马上到警局我就能知道结果,何必多此一问呢?”
良久,他笑了:“苏律师是个聪明人。”
“谢谢。”炎凉单纯的当作一句赞赏。
“你还在外面吧,半个小时后我去你们事务所接你。”他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炎凉回到事务所,把这几天整理的案件资料装订起来,收进公事包,正等着他的电话,忽听‘门’口起了一阵‘骚’动。
炎凉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饶起云出现在‘门’口。
前台小刘捧着茶杯跟在他身后,没看见出来的炎凉,还在喊:“饶少,莫大状的办公室在那边……”
他步伐一停,整个事务所就像电影的静止镜头似的,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手头的动作,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细格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手里握着车钥匙和手机,头发没有打发胶,柔软的贴在额前,跟以往的形象大为不同。
也许是没有穿西装的缘故,他就像是刚从高尔夫球场上走下来,连炎凉都稍微震惊。
反应过来才问:“你怎么上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我来的有点早,怕你还没准备完,所以就上来等你了。”
追上来的前台不明所以的看看饶起云,又看看炎凉。
炎凉只好硬着头皮伸手:“茶给我,你去忙吧。”
“不用通知莫大状吗?”前台不确定的问。
饶起云袖口微抬,摆了摆手:“不用,我只是来找苏律师谈点事。”
众目睽睽之下,饶起云走进了炎凉的办公室,炎凉在关‘门’时,看到一众师兄师姐期盼的眼神,都在说:不要关。
炎凉带上‘门’,一转头,就看见饶起云的视线落在她办公桌上的律师铭牌上。
炎凉走过去在办公桌后坐下,问他:“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想知道你工作时是什么样的。”
炎凉一愣:“你是指上庭还是在办公室?办公室的话就和所有员一样啊。”
他喝了口茶,黑眸睨向她:“你都准备好了吗?”
炎凉回神,拎起公事包:“好了,我们走吧。”
炎凉一开‘门’,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嚣,听墙角的师兄师姐们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装木头人。
炎凉尴尬的回头看了眼饶起云,见他并没在意,这才朝‘门’口指了指:“这边请。”
饶起云率先走出‘门’外,炎凉刚要跟上去,身后一个师姐拽住了她的袖子,一副拷问犯人的语气:“你什么时候跟饶起云这么熟了?他为什么单独进了你的办公室?”
“因为我接了他的案子。”
“就这么简单?”
“还要多复杂?”炎凉奇怪的反问。
师姐一副不信的表情,炎凉摆脱她的手,匆忙赶上去。
电梯里,饶起云难得的开口问她:“你们事务所的同事对我似乎有很多好奇。”
炎凉早就见怪不怪了:“雌‘性’生物见到具有征服力的雄‘性’生物时的正常反应,稀松平常。”
饶起云对她的比喻颇感兴趣:“征服力?我吗?”
“也许你自己没察觉。”炎凉毫不客气的把手指向他。
“那你为什么没被我征服?”
“……”炎凉用微笑掩饰瞬间的卡壳,“已婚人士,对帅哥免疫。”
在警局,慕雪政出示了饶起云的dna和刘璐腹死胎的dna对比结果,证明孩子并不是饶起云的。
1012.第1012章 你们男人不懂女人
杀人动机也不成立,除了他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几乎可以排除嫌疑。(..info)。更新好快。
炎凉盯着重案组白板上拼的几幅嫌疑人照片,冷不防发问:“你们现在的目标就锁定在这三人身上吗?”
慕雪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介绍道:“这三个人,一个是刘璐的同乡叫赵友全,和刘璐青梅竹马,算有一点感情纠葛。另一个是刘璐的闺蜜,叫韩娜,同在盛世酒店当服务生。最后这个,是刘璐的顶头上司,廖烨,盛世酒店的领班经理,传闻两人‘私’下里有‘交’往过。”
炎凉点点头:“也就是说,嫌疑人两男一‘女’,这两个男人也都去化验过dna了吗?”
“赵友全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跟饶先生一样,排除嫌疑,廖烨的还在等待。”
“那死者刘璐身上为什么会有饶起云的照片,查出原因了吗?”
慕雪政抬头看了看饶起云,紧抿着‘唇’:“据刘璐的闺蜜韩娜回答,刘璐似乎是在饶先生入住盛世酒店期间……暗恋上了饶先生。”
“……”
此言一出,炎凉脖子猛的一缩,才忍住没在警察局笑出声来。
这是典型的桃‘花’太盛,招来的无妄之灾啊。
饶起云的表情一脸无辜,像吞了颗黄连似的――我就说吧,我根本不认识她。
炎凉再次确认:“那么这起案子,基本可以确定跟我当事人无关了吧?”
慕雪政犹疑再三,点了点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死者毕竟是死在饶先生的房间里,今后可能还需要饶先生来警局协助调查。”
炎凉望向饶起云,饶起云点点头。看来这案子一天不破,饶起云一天别想清静。
炎凉忽然弯‘唇’,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一表情被慕雪政敏锐的捕捉到,待要起身送他们出去时,慕雪政谨慎的问:“我看苏律师方才的表情,似乎对这案子有一些见解?”
炎凉谦恭的回道:“本来查案是你们重案组的拿手,我们律师只是在侦查阶段会协助当事人搜集有利证据,如果我说的不对,希望慕警官不要见笑。”
慕雪政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首先分析三人的杀人动机,赵友全和刘璐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千里迢迢来江城寻找刘璐,却发现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一怒之下可能会杀了刘璐。廖烨身为盛世酒店领班经理,有家庭和妻儿,和刘璐曾经秘密‘交’往过,分手后刘璐发现自己怀了廖烨的孩子,于是纠缠威胁,廖烨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正常家庭生活,杀人灭口也有可能。这其看似最没有动机的,就是刘璐的闺蜜韩娜。这件案子的杀人犯心思极其缜密,往往越没有可能的就是嫌疑最大的,不然死者也不会毫无芥蒂的就把自己挂进绳圈里,对不对?”
慕雪政面‘露’疑‘惑’:“你的意思是……往韩娜身上查?”
“我也不能肯定凶手就是这个韩娜,只是觉得在慕警官提供的材料里,关于这个韩娜的信息,实在少之有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韩娜真是一张白纸,没有可查,要么就是她善于伪装隐瞒,让人无从查起。”炎凉顿了顿,深思了片刻,再次开口,“我建议……可以从她的感情生活入手。”
这次,连饶起云都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感情?”
炎凉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就是你们男人不懂‘女’人了。有什么可以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了杀念,还是残忍的将对方吊死?别跟我说是为了钱,‘女’人可以为很多事撕‘逼’,但绝不会上升到犯罪,除非是情杀。”
饶起云的表情深邃莫测,倒是慕雪政,当即给正在盛世酒店办事的警员打了通电话:“现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可以正式缩小了,盛世酒店的所有服务员,领班,和保安人员,从这些人开始着重调查,还有,刘璐的那个好朋友,韩娜,重点调查。”
等慕雪政挂了电话,炎凉大胆提出一个要求:“慕警官,我可以看看当天推断死亡时间,饶先生房间‘门’口的监控录像吗?”
案发后,警察就到酒店拿走了所有相关监控录像,对此,饶起云也很好奇,凶手为什么要选在自己的房里犯案:“正好,我也想看看。”
慕雪政带着他们到了证据搜查科,指使一名年轻的警员将案发当日的酒店监控找出来。
饶起云住的是vip总统套,每间‘门’口都有监控摄像头。
时间显示当天傍晚六点钟,饶起云就离开了房间,没再回来过。
然后十一点钟,走廊上出现了刘璐的身影,她推着清洁车,看似要去打扫客房,但除非客人提出要求,任何一家酒店都不可能在半夜十一点打扫客房。
摄像头下,刘璐的行动探头探脑,似乎在看走廊上有没有其他人。然后便停在饶起云的房‘门’口,拿出备用房卡开‘门’,将清洁车停在‘门’口。
之后又过了五分钟,该摄像头就出现了故障。虽然现在已修理好,但故障期间的画面无法获得。
“凶手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潜入房间作案。”慕雪政判断道。
“坏的也太巧了,是凶手为了犯案故意‘弄’坏的吧。”炎凉‘摸’着下巴揣测,“这么一来,的确要盛世酒店内部人员才会比较熟悉每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盛世酒店内部人员,那么就剩下韩娜和廖烨了。
三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突然,慕雪政的电话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神‘色’骤变,挂了电话以后,简洁明了的说:“廖烨的dna对比结果也出来了,刘璐肚子里的孩子是廖烨的。”
一屋子人骤惊:“那么现在……廖烨的嫌疑最大咯?”
慕雪政拧着眉:“还有一个信息,我的同事在调查廖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韩娜和廖烨的妻子是高同学,两人前不久在同学会上还见过面。”
“嚯……”炎凉嘴角弯起一丝微妙的弧度,“韩娜是刘璐的闺蜜,又是廖烨妻子的同学,你们猜猜,她会不会告诉老同学,自己的闺蜜和她老公有一‘腿’呢?”
1013.第1013章 佛珠哪来的
慕雪政当机立断道:“马上请廖烨和韩娜回警局协助调查。(..info)-..-”
等办事的警员离去,炎凉才开口:“慕警官,可以请你在审讯韩娜时,问一问她对刘璐和廖烨的事有什么看法?”
慕雪政一愣,不明所以。
炎凉眨眨眼,没有详加解释,只叮嘱道:“你就按我的原话问,然后把她的回答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发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慕雪政虽然不解,但这并不是什么为难的要求,便点头应下了。
炎凉和饶起云起身告辞,在车上,饶起云问她:“你最后让慕警官问的那个问题,有什么深意吗?”
“有没有用我现在也不知道。”炎凉笑的有些空‘洞’,“只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韩娜的回答会很有意思。”
“看来你对破案很有一套。”
炎凉耸耸肩:“打过那么多刑事案件,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啦。”
她说完,才发现饶起云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律师。”饶起云索‘性’把一只手肘架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托着下颌,光明正大的看着她,一脸平静的问,“有没有人说过,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
炎凉脸上的笑‘色’隐隐僵了一下,迟疑的对上饶起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今天本来就穿得休闲,此刻藏蓝‘色’衬衫的领口开了三粒扣子,袖口也卷到手肘上方,‘露’出麦‘色’‘精’瘦的手臂,俊容上神情闲适,让炎凉一时分辨不出他只是一句玩笑的调侃,还是暧昧的调戏?
炎凉是成年人,很明白这种看似玩笑的暧昧一旦擦枪走火,会有多致命!
一次两次自作多情就够了,她还没有把自己当仙‘女’,认为自己比言清更有吸引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在没等炎凉做完心理建设,饶起云黑眸在她身上淡淡一扫,就收回了视线,清洌的声音响起:“送你回事务所还是回家?”
炎凉失神的看了会他开车的侧脸,低声说:“回家。”
“还是尚城一品吧?”
炎凉坐正了身体,点点头,双手‘交’握在一起,规规矩矩的放置在膝盖上。
跟他坐在同一辆车子里,封闭‘性’极好的车厢里仿佛萦绕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新,馨香,还掺着成熟的烟草味。
以前炎凉不觉得,最近与他在一起,越来越会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她甚至能辨别出今天的他和昨天气息有什么不同。
难道她……发x情了?
一时间炎凉的脑子一热,下意识的拿双手去贴脸。
饶起云注意到,体贴的问:“怎么了,很热?”顺势打开了她那侧的车窗。
炎凉脸红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饶起云却是不疑有他的打开控上的储物格,示意她:“里面有湿巾,自己拿。”
炎凉把手伸过去,在储物格里拨拉了一下,眼尖的瞥见里面放了一串木质的佛珠,颜‘色’,质地,都是那么的熟悉……
她立时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储物格里那串佛珠,一、二、三……整整十八子,不多不少。
饶起云见她半天不动,回头问:“还没找到吗?”
顺手把湿纸巾从储物格里拿出来递给她。
炎凉看着他的手从佛珠上掠过,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完全没有经过大脑便倏地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
嘎――
车身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饶起云怔怔的看着捉着自己手的‘女’人,目‘色’里不掩震惊。
此时的炎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态,只觉得整颗心都在不停的颤抖。
无数的回忆都往脑子里灌,睡梦男人套到她手腕上的佛珠,那凉凉的触感,发生车祸时,手串像有感应一样,应声断裂,檀‘色’佛珠溅落一地……
“苏律师。”
饶起云盯着这个平时一脸严肃谨慎恨不得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女’人,看见她忽然就红了双眼,就这样紧紧握住自己,甚至能感觉得到她的双手因为情绪失控而微微颤抖。
他眉宇微结,终究还是开口提醒了她的失态。
“啊……”炎凉抬起眼,眸子里满是迟疑和矛盾。
饶起云原本想‘抽’出的手,莫名的就停了下来,黑眸牢牢锁住她莫名有些发白的脸:“你想问什么?”
炎凉一愣。仅仅是几秒,他就从她眼看出她有话想问他。
她鼓起勇气:“这串佛珠……是怎么来的?”
饶起云也向储物格里瞥了一眼:“这些都是言清放进去的,包括你用的湿纸巾。”
炎凉一怔,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迅的放开手,向旁边挪开了一些,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厢里是尴尬的安静。
饶起云看了她一会,什么也没多问,重新发动车子。
从车窗透入的凉风吹‘乱’她的头发,炎凉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没事。不过……你好像认识这串佛珠?”饶起云淡淡发话。
炎凉轻轻的“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就没有再说别的话。
饶起云的视线,却渐渐幽深。
车停在尚城一品‘门’前,炎凉解开安全带,头也不抬,说了声“谢谢”便走下车。
身后,男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
炎凉垂头丧气的上了楼,脑袋里一直还想着刚才在车上那一幕。她失态的抓着饶起云的手不松,还有他提到言清时的表情。
炎凉的步伐一顿,那种酸楚刺痛的感觉那么清晰,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深吸口气,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庞:“苏炎凉,橙橙的病还没好,你还要给橙橙做手术,哪来的时间在这伤‘春’悲秋?”
是啊,在她的生命里,除了橙橙,其他都是其次的。何况经历过夏天,她还有什么力气去喜欢一个人?
一边想着,一边掏出钥匙往锁孔里‘插’,然而试了几次都‘插’不进去?
炎凉蹲下来往锁孔里一看――
“卧槽!谁这么缺德,把钥匙拧断在别人家‘门’锁里?”
1014.第1014章 算我这个当事人多事
伴随着她的骂声回‘荡’在空寂的楼道里,仿佛回音一般,响起一道高跟鞋声。..info,最新章节访问:.。
炎凉抬起头,赫然看着从楼梯间走出来的萧潇,她一怵,本能的联想到:“是你把钥匙拧断在里面的?”
“苏炎凉。”萧潇加快了脚步朝她走来,高跟鞋接连碰撞地面的声音很是刺耳,“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炎凉一震,这年头流行抢别人台词吗?她还没骂萧潇这个小三,对方倒先骂起自己来了。
萧潇一副趾高气昂,像斗胜的公‘鸡’:“你不是痴心妄想,想要夏天的房子吗?我就让你连自己家都进不去!今天只是给你点小教训,你最好给我离夏天远点!”
炎凉冷笑,实在不想跟这种疯子扯皮,走开一点,拿起电话,照着墙上的开锁小广告打过去:“喂,师傅,这里是尚城一品b栋903,要换一把锁……对,请您尽快。”
“苏炎凉,你给我站住!”萧潇不依不饶的追上来,像只苍蝇似的在炎凉耳边嗡嗡不停。
“是你当初先背叛夏天,现在还想回头来要房子,你少做白日梦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带着你的孽种,乖乖的滚的远远的,别让我和夏天再看到你!”
“滚?我不懂,不如你滚个给我看?”炎凉本不想理她,实在萧潇闹得太过分,等候开锁师傅上‘门’的时间也没有其他事可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说什么?你敢让我滚?”萧潇骤然上前几步,狠狠掐住了炎凉的手臂。
疼――炎凉皱着眉,用力推她:“你快放开我!”
“你还敢推我?”萧潇脚下的高跟鞋太高,被她的力度甩的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靠在墙边,立时瞪大眼:“苏炎凉,从大学起你就是我的小跟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接近夏天才跟我做朋友。像你城府这么深的心机婊,活该没人要!”
妈蛋,这年头什么婊都有,被绿茶婊骂心机婊,炎凉也是醉了。
出其不意的抬手就朝萧潇脸上挥了一巴掌:“就算我城府深又怎么样,起码我不做小三,你和夏天大学那四年,我从来没‘插’足过!”
萧潇捂着脸,简直不敢置信:“你敢打我?贱人,抢我男人,装什么圣洁!”
说着,就要扇下一耳光,炎凉早有防范,正要抬手去挡,却是有人抢先一步遏制住那只即将挥下的手腕。
炎凉紧闭着的眼睛睁开,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饶起云。
怎么又是他?
每次她最狼狈的时候总被他撞见。
萧潇用力挣了一下却挣不动,不禁泼‘妇’开骂:“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你要不要脸?”一转头,认出饶起云是那晚嫁祸炎凉时的“‘奸’x夫”,立刻又气势高涨,“怎么,苏炎凉,你斗不过我,就找骈头给你出头?”
饶起云眉头一皱,手腕稍稍用力,萧潇便向后跌出好几米,重重的坐在地上。
“你怎么样?”饶起云松开萧潇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炎凉的脸。
炎凉本来没挨打,此刻脸却比红肿起来的萧潇还要红。
饶起云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脸颊,炎凉赶紧后退一步,用手捂住:“我没事。”
饶起云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事,才开口问:“发生什么事?”
“她把钥匙拧断在我家锁里了。”
“是你先痴心妄想要夏天的房子!”萧潇坐在地上,还在反驳。
“我在问她,没有问你。”饶起云眸‘色’冷冽的睨了萧潇一眼。
奇怪的是,连萧潇这种悍‘妇’,遇到饶起云,也会不由自主的屈服于他的气场下。
饶起云又扫了眼坐在地上的萧潇,回头问炎凉:“你还要继续待在这吗?”
炎凉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要等开锁师傅过来。”
“先去车上,我让王森过来帮你等。”他沉下嗓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可是……”
“先离开这。”他的口‘吻’已经是不容置疑。
炎凉没再拒绝,乖乖的跟着他下了楼,此刻她也确实不想再对着萧潇这个疯婆子。
电梯里,炎凉一直垂着肩,情绪很消沉。
透过磨砂的镜墙,可以看见饶起云站在她身后,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一怵,转眸看了他一眼,抬手将头发向颊边‘弄’了一些,尽量把脸背过镜子的方向。
到了车前,他没有立即上车,而是靠着车‘门’,忽然开口:“苏律师,你今天又让我大开眼界。”
炎凉不解的抬眸。
“那天被你老公和小三联手设计,你都能气势汹汹的反击,面对各种复杂诡谲的刑事案件你可以冷静睿智,你说除了你‘女’儿的病,没有什么能击垮你,那么现在这是怎么了?只是被小三上‘门’挑衅就一蹶不振了?”
炎凉看着他的双眸开始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最终放弃,扭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算了,饶先生,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事务所。”
炎凉说完,转身就走。
忽然,他从身后拉住她的手:“别意气用事,上车。”
炎凉也是一肚子火,扭头就问:“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只是我的当事人,我帮你解决案子,我们钱货两讫,你用的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插’足我的生活吗?”
饶起云一怔,扯着嘴角轻笑一声:“算我这个当事人多事。”
炎凉再看他时,他以转过身,倚着车身正低头点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炎凉从没觉得他的背影这么萧索过。
看来今天真不是什么好日子,事事不顺心。
炎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转头往小区‘门’口走。
忽然听见饶起云又在身后说:“那个萧潇的靠山不简单,得罪了她,你小心她背后报复。”
炎凉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时,烟雾正缭绕在他的周围,他的脸似是陷入了‘迷’‘蒙’。
炎凉望着他,目光里带着挑衅:“饶先生这话的意思,是让我趁现在抱紧你这座靠山,免得将来后悔?”
1015.第1015章 做你的情人?
饶起云抬起了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任由它继续燃烧。
然后迈开步子,大步的向她走来。
啪――炎凉的身子一紧,被他攥住了双肩!
“你到现在才听懂我的意思吗?没错,我是想做你的靠山,我以为我表达得已经很明确了,你却揣着明白跟我装糊涂!”他顿了顿,语气突然降低,深邃黑眸一瞬不瞬的锁着炎凉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苏律师,装傻好玩吗?”
炎凉被震住了。
就像是晴天里一道雷,突然就从头顶劈下来,她都懵了。
“饶……”
“叫我起云。”他低下头,突然的黑影压下,炎凉的手本能举起,挡在‘胸’前,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扳开,照着她的‘唇’便‘吻’了下去。
“饶……起云……”趁着换气的功夫,炎凉微弱的拒绝着,她原想叫他饶先生,但不知为何,就改口叫了他的名字。男人似受到鼓励一般,气息紊‘乱’的摩挲着她的‘唇’,试图撬开她的贝齿,烫人的指尖游移在她的背上,很快就让炎凉的身体里划过一阵阵陌生的颤栗。
饶起云睁着眼睛,不放过一丝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轻‘吻’着她的嘴角,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的额头。
转眼,炎凉兀自失神。
才几秒钟而已,她就放弃了抵抗,炎凉悲哀的发现,其实自己期待这一刻已经有多久,是意外也好,是误会也好,是贪心也好,就让她在他怀多享受一会儿,别的事,待会再说,待会再说。.info
冲动之下,炎凉开始迎合他的‘吻’。她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努力让两人的高度更加合适,他高大的身躯将她挤在他的‘胸’膛与车‘门’之间,男人和‘女’人的呼吸‘混’在一起,饶起云紧紧的搂着她,像要将她嵌入身体。
他的薄‘唇’特别柔软,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符。
很久很久,在炎凉几乎魂飞太虚的时候,他终于停止了。
炎凉推开他,靠在车‘门’上喘了一会儿气,被风吹了又吹,脸上的热气一点没有散去的迹象。
饶起云再次上前,拉起她的手,这次炎凉没有拒绝,跟随着他上了车。
炎凉的脑袋还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安全提示音响起,饶起云亲自俯身,拉过安全带替她系好。
炎凉红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被润湿过一样,看着他。
“其实我沮丧的原因,不是因为被小三挑衅。”
饶起云回着头看她,用期待的眼神。
炎凉深吸了口气,一口气说完:“因为我总是让你看到我糟糕的一面,这就是我,虚伪,现实,俗气,和言清根本没法相比。”
看惯了她一向冷静严肃的面孔,偶尔‘露’出小‘女’人的不自信,竟是别有风情。
在她思绪胡‘乱’游走的时候,饶起云把手放在了她的腰际。
炎凉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可怜的透明。
“去酒店?”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她去哪,而是直接给出了建议。
然而炎凉并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她知道他这层话后的意思,本能的僵硬了身子,倔强的摇头。
饶起云看着她,眸有失望:“你不爱我吗?”
炎凉只是摇头。
她只愿意承认这是不讨厌,不敢称作是喜欢或是爱。
也许只是恰好她的生活陷入了接二连三的困境,而他又恰到好处的出现,才让她产生了错觉。
她并不嗜好一夜x情,更不打算找一个长期‘床’x伴。三年前的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
他的手,不知何时抚上她的脸颊,男人掌心的温度传到她的皮肤上,一起一伏,轻柔的仿佛要渗透进她的骨。
炎凉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着,向后逃避,却因为抵着后背椅,退无可退。
他盯着她的颤抖,平静的问:“看,你对我有感觉,为什么还要逃避?”
“不,那只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炎凉狡辩着。
饶起云看着她,久久的,叹出一口气。
既然她不愿意面对自己,那么……
“你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任何事情你都不会推辞。”
炎凉猛的一震,忽然很想发笑:“所以你想要什么?让我做你的情人?那言清呢,她怎么办?”
炎凉知道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有多扫兴。
饶起云的薄‘唇’紧抿着,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她却是冷笑着看着这个俊美犹如天神一般的无懈可击的男人。
“我是答应过你,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候命。但前提是不违法,不背德。当第三者,已经违背了我做人的道德准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紧抿的‘唇’微动:“是我考虑不周。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的要求,你不是那样的‘女’人,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炎凉原本满腔的正气突然间化为乌有了一般,如同泄气的皮球,没‘精’打采的,只是想哭。
她‘挺’直了背脊说不做小三,她维护了自尊和骄傲,她应该高兴,可为什么这么难受。
饶起云似乎理解她的心情,伸出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陪我在车里坐一会儿吧,等你家‘门’锁换好。”
炎凉没有回答,静静的点头。
那一晚,炎凉彻底的失眠了。
整个晚上,脑袋里都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据,一会儿是那串佛珠跳出来,一会儿又是饶起云将她抵在车‘门’上亲‘吻’。
她甚至想,如果饶起云就是三年前的那个男人多好,这样,她就不算第三者‘插’足,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可是,一串佛珠又能说明什么?她并不会赏玩鉴别手串,那样的佛珠,也许满大街都是,同‘色’同质的又能说明什么呢?
酸酸胀胀的感觉充斥着全身,炎凉躺在‘床’上,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感伤。
与此同时,饶起云攥着手串回到酒店。
一推开‘门’,言清便扑上来,搂着他的脖子:“亲爱的,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饶起云淡淡一笑,并未回答,而是把手上的佛珠手串取下,亲自戴在言清手上,捏了捏她的鼻尖:“粗心大意,又忘在我车上。”
呼,今晚最后一章,终于补齐了这两天欠的章节。
1016.第1016章 君子不夺人所爱
言清愣了愣,嘴巴微嘟着:“原来在你那啊,害我好找。[..info超多好看小说]”颇有点委屈的幽怨,让人看着生怜。
饶起云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言清的头发,轻柔而爱昵。
微笑着问:“这手串看上去挺值钱的,你从哪来的?”
“……诶?”言清的动作一滞,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只知道饶起云对这手串很感兴趣,两人在国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就盯着自己手上这串佛珠目不转睛。
他追求自己的时候,言清明显感觉到,自己戴着这手串,他就会比较高兴。但是两人交往了这么久,他是第一次问起自己手串的事……
言清明显感觉到他对这手串的重视,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捡的。
言清攀着他的肩,额头隐约冒出滴汗珠。
“这……是我家祖传的,我爷爷辈就有了,具体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言清吞吞吐吐的回答。
“哦?那一定很珍贵了。”饶起云挑挑眉,不咸不淡的说。
“大……大概吧。你喜欢吗?那我送给你好了。”言清慷慨的就要摘下手腕。
饶起云伸手拦住,嘴角一翘:“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是你爷爷传给你的,那你就收好吧。”
他按在佛珠上的手,改为握住言清的手腕,掌心微烫。不知为何,令言清感到一丝不安。
那天之后,炎凉照常事务所,医院,家里,三点一线的来回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虽然她很希望饶起云这个名字从此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但橙橙的手术越来越近,她不可避免的要再见到他。
这天,在事务所接到警局的电话,是重案组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慕雪政就激动的说:“这个韩娜果然有问题。”
炎凉一怔,颇有兴致的问:“哦?慕警官照我说的问了?她怎么回答的?”
慕雪政一字不漏的告诉她:“我问她,对刘璐和廖烨的事有什么看法,她回答:真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会去当第三者,如果她早知道,一定会劝刘璐打掉孩子。”
炎凉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一丝笑弧。
慕雪政接着说:“法医验出刘璐已经怀胎三月的事,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韩娜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说是刘璐告诉她的,那她就不会说‘如果早知道’。”
“所以说,不管哪一种情况,这个韩娜的说辞都是自相矛盾。”炎凉总结道。
“很显然,这个韩娜隐瞒了一些事,但只知道这个还不足以正式起诉她,我的同事仍在搜集证据,韩娜被揭穿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肯多说了。”
那是当然,要临场编造谎言并不容易,说的越多破绽也越多。韩娜在接到警方询问前,估计已根据警方会问的问题,编好了一套完美说辞,而炎凉让慕警官问的这个问题,恰恰在她意料之外。
一边编造故事一边叙述,比单纯的按照回忆叙述要艰难得多。人在审讯室中本来就容易产生紧张不安的情绪,在那种环境下要临场编造谎言,非常困难,所以大部分受审者会采用真假掺半的说法,整体的思路按照事实发展,在需要隐瞒的地方用谎言替代。
这样做的缺陷就是,撒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去圆,一个一个累积下来,有时连受审者自己都忘了哪些真哪些假。
快下班的时候,炎凉替师傅送一份资料到法院。
他们经常出庭的,跟法院的都成熟人了,不开庭的日子,就像普通老友一样寒暄问候。
从档案室出来,正好遇见林炜检察官。
老远就喊她:“苏律师,这么巧。待会儿高院他们在望江楼请客,一起去吧?”
“算了,我还是不参加了,避嫌。”炎凉一听就头大,忙找托辞。
林炜一脸的少见多怪:“别人想和高院吃饭,人家还不给面子呢。我听说你们所接的那个逃税案就是高院判的,你不过去探探口风,看高院是什么想法?”
没办法,律师混得再好,也得看法官脸色。法院的,检察院的,他们一个得罪不起。
正说着,几个高大威严的男人从法院办公楼走出,看见炎凉,和蔼的说:“小苏啊,最近几个官司打得不错,再接再厉。”
炎凉赶忙躬身问好:“高院过奖了。”
林炜拿眼角瞥她,炎凉这时候要再拒绝,那真就是不识抬举了。
下班时间,往望江楼去的路上照旧堵得车水不通,到了酒楼,门口车位更是停的满满的,几位大法官走前面先进去了,林炜去找车位,让炎凉先进去跟高院套个近乎。
炎凉惴惴的走进望江楼,问了包厢号,刚上二楼,就看见饶起云正站在楼梯口接电话,语气恶劣,不知道在跟谁发脾气:“他敢动我的货,就别怪我不近人情!”
炎凉心里一阵惶然,下意识的就背过身要下楼。
转念一想,他来吃饭,自己就不能来吃饭了?怕他怕成这样,也够没出息的。
攥了攥手心,炎凉鼓足勇气,又转回头来。
然而阶梯上,哪还有饶起云的人影?
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自己,是看到她所以故意避开了,还是刚好打完电话?
管他呢,走了更好。
炎凉昂首挺胸的上了楼,往包厢走去。
谁知中途经过天一包厢,就看见饶起云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抽烟,他的神情抑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大概还在为刚才电话里的事发火。
炎凉刚想悄悄的离开,停好车的林炜从后面赶来,一巴掌拍在炎凉肩上,嗓门够大的问:“你怎么还在这?找不着包厢了?”
炎凉一愣,下意识的往面前的包厢里看去,果然饶起云抬起了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炎凉一愣,被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竟心虚起来,一把扒下林炜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说完,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往前走去。
林炜一愣,惴惴的看着自己掌心,他做错什么了她发这么大火?
1017.第1017章 路虎也比出租快不了多少
席间,就炎凉一个女的,自然少不了各种敬酒。(..info无弹窗广告)林炜坐在她旁边,殷勤的帮她挡酒,倒是引起几位领导的兴趣,撮合起他二人来。
“小苏,你和林检官司场上常见的,不喝一杯吗?”
炎凉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包厢门口看见饶起云的事,糊里糊涂就站起来喝了。
又有人说:“我们都老咯,以后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你们两个后生再喝一杯呗?”
林炜笑意盎然,来者不拒。
炎凉却有些不胜酒力了。
好不容易熬到酒局结束,这些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点口风都没探出,炎凉自己倒是飘飘欲坠了。
高院叫来服务生埋单,被告知他们这桌已经有人结帐了。
众人皆是一愣:“是谁?”
“饶先生买的。饶先生今天就在天一包厢宴客。”
“……饶起云啊。”江城有头有脸的,没人不认识饶起云。
只不过他们公检法的,为了避嫌,不屑与饶起云这种捞偏门的打交道。
刚想让服务生把钱退回去,这时,包厢门开了,饶起云一手端着酒杯,满脸堆笑的进来。
“我今天真是荣幸,咱们江城司法界位高权重的都在这,来,让我敬各位一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饶起云虽然做的是捞偏门的生意,但脱下法官长袍,他们都只是来这吃饭的普通人,不存在身份歧视。
几个领导互相看看,都端起酒杯喝了,饶起云又把目光投向炎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从他推门进来那一刻,炎凉就觉得自己晕了,此刻脑袋昏昏的,往后一跌就想回座位。
林炜体贴的帮她拉过椅子,扶着她的肩坐下。
饶起云灼灼黑眸盯着林炜落在炎凉肩头的手,表情饶有兴味:“林检,幸会。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他停了一下,故意装作毫不知情,“是你女朋友吗?”
“这位是莫氏事务所的苏律师。”李炜并没有解释,而是顺势介绍了一下炎凉的身份。
“噢……”饶起云的尾音拖得很长,“原来是大律师啊。检察官和律师,倒是十分般配。”
原本几个老家伙就有意撮合炎凉他们,一听饶起云起了这话头,都起哄道:“林检要是能追到小苏,倒是一段佳话。”
炎凉脸都红了,赶忙澄清:“高院,您喝多了吧?”
高院居然还上瘾了:“苏律师,你也要给小林一个机会嘛。”
炎凉额头都冒汗了,不住的拿眼角瞥饶起云的表情,却见他始终笑着,辨不出情绪。
好不容易散席,炎凉走出酒楼,对着风口,长舒了口气。
席间每个人都喝了酒,这会儿该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打电话,炎凉刚走到了路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路虎停在面前,驾驶位的车窗降下,王森熟络的跟她打招呼:“苏律师,回家吗?我载你一程吧?”
说着指了指后车门。
即使隔着车窗,炎凉也知道后车座上坐着谁。
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呼喊:“苏律师――”
是随后从酒楼出来的林炜。
炎凉得救一般,回头望着他:“林检,还有事吗?”
“你家住江北吗?我叫不着代驾,干脆跟你一起打车吧。”
炎凉又看了眼身旁的路虎,王森回头不知在跟饶起云说什么,只见他转过身来,无辜的向炎凉耸耸肩,就降下车窗,把车开走了。
见炎凉望着车尾发呆,林炜问:“那是谁的车?”
炎凉一愣,马上摇头:“不知道。去打车吧。”
坐上出租车,林炜仍在侃侃而谈最近提起公诉的几个案子,他喝醉了话就变多,有些不该在公共场合说的话也不经大脑的说出来了,炎凉只好让司机把车窗都打开,给他醒醒酒。
车到了第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炎凉往窗外一看,正好看见旁边车道上停着辆黑色路虎。
好死不死的,路虎还把车窗打开了,炎凉正好看见坐在车后座的饶起云。
饶起云也正看着她,隔着一条马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误会了吗?可是,误会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误会了还更好一些。
炎凉心里胡思乱想着,冷不防旁边醉得一塌糊涂的林炜突然爬了起来,愣愣的盯着路虎:“咦?那不是饶起云?”
听闻对方叫自己的名字,饶起云便也朝这边看来,眯起眸子:“林检,这么巧。”
林炜嘻嘻哈哈的说:“看来路虎也比出租车快不了多少嘛。”
炎凉心里一惊,这个林炜,平常看着沉稳机敏,喝醉酒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饶起云显然被激怒了,笑纹更深:“我怎么敢走在林检前面,今后,还要请林检多关照那。”
林炜也不遑多让:“好说。饶先生只要不违法,不犯法,哪轮得到我关照?”
清凉的夜风也掩不住空气里丝丝的火药味,炎凉觉得头更痛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路灯很快跳成绿色,光芒闪烁的瞬间,黑色路虎箭一般驶离。
第二天早晨炎凉到事务所上班,就接到林炜的电话。
“昨天晚上真是对不起,我一喝醉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没说错话吧?”
炎凉嘴角一抽,原来这人还有自知之明。
炎凉听他说话唉声叹气的,不由问:“怎么了,难道今早被领导批评了?”
“不是的,”林炜长出了口郁气,“我早上想去望江楼把车开回来,结果发现四个轱辘都被人戳漏气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人干的。”
炎凉一怔,下意识的想到某人,逡急捂住了嘴。
他不像这么幼稚的人吧……
没过多久,又接到医院的电话,通知了橙橙手术的具体时间,言辞暗示炎凉尽快把手术费筹齐。
挂断电话,炎凉感到没由来的挫败感。
外界人眼中的律师,都是开名车,出入名流会所,结交上流人士,而她工作三年,竟连三十万都没法一次拿出来。要不是子画帮忙,连橙橙的手术费都成问题。
想起饶起云那句话:倔强的女人,会活得很辛苦。
她真的活得太失败了。
1018第1018章 我不想成为你的朋友
下午子画去银行取了钱,陪炎凉一起去医院把手术费‘交’了,又到病房看了会儿橙橙。(..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小丫头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动手术似的,问了好多问题,比如手术疼不疼,是不是要用刀把她剖开,炎凉一个一个耐心回答了,最后,小丫头睁着圆圆的眼睛,小声说:“我想见爸爸。”
“……”炎凉和子画面面相觑。
虽然橙橙从小到大,夏天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但在孩子心目中,爸爸就是爸爸,是伟大威严不可取代的,当孩子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找爸爸。
炎凉踌躇了一会,平静的解释:“爸爸出国出差了,等他回国给你带礼物。”
“真的?”小丫头半信半疑。
炎凉用力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说:对不起,宝贝。
把橙橙哄睡着,子画看着熟睡的孩子,神‘色’同情:“唉,橙橙真可怜。”
炎凉心中涩然,正要叹气,忽听子画又说:“炎凉,找个男人嫁了吧。”
炎凉一怔。
“夏天这个样子,你们也不可能了,离婚后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你还年轻,不能这样就过一辈子,找个对橙橙好的。你需要依靠,橙橙也要人照顾,以后橙橙大了,上学接送都是事儿,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炎凉垂着眸,良久,才回答:“……再说吧。”
“怎么能再说,橙橙现在已经不小了,等她再大点懂事了,这事就没这么容易盖过去了。你总不会说,还在等那个不知道在哪的橙橙亲爹吧?你不是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吗?”
炎凉知道子画也是为她好。..info如果放以前,不管是一个人,还是随便找人过了,她都无所谓,只要橙橙好,她就满足了。可自从遇到饶起云,她发现自己不安的心竟然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她没法明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去跟另一个人谈婚论嫁。
“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现在橙橙做手术,我还要跟夏天打官司,实在没心思去相亲。”炎凉说得也在理。
子画这才点头:“总之,你记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行。”
子画走后,炎凉踌躇再三,决定给饶起云打一通电话。
自那天在车上拒绝了饶起云,他们快有一个礼拜没联系了,炎凉真怕他把捐献骨髓的事忘记了,或是反悔。虽然说他已经在同意书上签字,一般不会出岔子。
就当为了橙橙,炎凉打算再打通电话确认一下。
铃声响了一阵子才有人接,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略显暗哑:“喂,苏律师?”
“啊……嗯,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的一瞬,炎凉的心蓦的一紧,说话也不利索了。
她下意识的走到窗边,换了只手拿电话,原先那只手心已经完全被汗****。
“有事吗?”他问。
“那个……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橙橙的手术在下周四。”――你别忘了来医院‘抽’骨髓。
后半句,炎凉没有说出口。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哪有资格命令别人,何况话说一半,他那么聪明也该懂了。
“嗯。”饶起云先是敷衍的一应,然后似乎盖住听筒,跟什么人吩咐了一句,一阵嘈杂后,他走到一个更为安静的地方,才说,“早上医院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放心,我签过捐献同意书,不会食言的。”
他竟把她心中的担忧猜得一清二楚!
炎凉有些愧疚,苍白的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炎凉。”饶起云打断了她。
“啊……?”忽然被他去姓直呼名字,炎凉一怔,几乎不知所措了。
“我说过想让你得到这世上最好的。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就算你拒绝了我。”
“……”炎凉捧着手机,心口怦怦直跳,几乎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久,“谢……谢谢。”
说完,就要挂电话的样子。
饶起云有点气恼的叫住了她:“苏炎凉,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成你的当事人?”
炎凉有些惊异的望着手机闪烁的屏幕,他是真的没耐‘性’了,这样的话一点不像他会问出口的。
许久后,才低下头,极轻极轻的回答:“可我并不想成为你的朋友。”
当你爱着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他的朋友?
炎凉自认如果让她每天面对饶起云,她没有伟大的自制和节‘操’让自己不为所动。
维持生硬的代理律师与当事人的关系,也许,是她给自己划下的鸿沟。
这段关系时刻提醒着她,苏炎凉,就到此为止了。不越雷池一步。因为在他身上,没有她期望的风景。
“我也没打算和你做朋友。”饶起云有些烦躁的握紧了手机,他脸上难得一见的焦躁,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是,不打算成为朋友,那到底想成为什么呢?
情人?
她明明拒绝过他了。
炎凉想不透,也不敢问。
“总之,你暂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尊重你的选择,不强迫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逃避我,肆无忌惮的找挡箭牌。”饶起云冷不丁的开口。
挡箭牌?他是指林检?
炎凉心底微凉,莫名的瑟缩了一下,昂着脸问:“那这个‘暂时’,是多久?”
饶起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星罗棋布的街道,平静淡然道:“到你开口说,你想要我的时候。”
“……”炎凉顿时无语。
那她要是一直不开口呢?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他视线了?
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饶起云在电话那边轻描淡写的说:“在此之前,我可以一直等,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然而听他的口气,似乎根本不为这个可能而担心,吃准了她早晚会投怀送抱一样。
炎凉也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莫名失意。
正说着,一直在病‘床’上熟睡的橙橙忽然‘揉’了‘揉’眼睛,叫了声“妈妈”。
炎凉忙转头,安抚的握住‘女’儿的手,用口型说:等妈妈一会。
小丫头却直直的盯着炎凉手里的手机,眼里充满了憧憬的问:“妈妈,是爸爸打来的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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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第1019章 爸爸,你快回来陪妈妈
炎凉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橙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橙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见炎凉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更加确定了,隔着听筒就在‘床’上大声喊:“爸爸,等我做完手术,你是不是就回来了?我能看到你吗?”
炎凉赶紧去捂孩子的小嘴,同时小声解释:“不是爸爸……”
见她着急的模样,橙橙很敏感的问了一句:“妈妈,你是不是在骗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炎凉连忙摇头,并努力的挤出一抹笑来:“当然不是,妈妈不会骗橙橙的。等橙橙做完手术,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爸爸就回来看你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狂抹汗。
炎凉心里很清楚,对孩子失约,往往比失信于大人更可怕,因为可能在孩子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可是……茫茫人海,她要到哪里给橙橙找个爸爸回来呢?
难道真的像子画说的那样,随便找个能接受橙橙对橙橙好的男人相亲,凑合过一辈子?
想来想去都不靠谱。
这时,已经相信了**不离十的小丫头,又指着手机,提出一个要求:“那我能和爸爸说几句话吗?我希望在做手术之前,能听听爸爸的声音。”
不管炎凉怎么解释,橙橙好像认定了电话里的就是她爸爸。
橙橙这孩子一直很敏感,从她说“‘奶’‘奶’不喜欢我”那一刻,炎凉就意识到了。也许孩子潜意识知道手术的凶险,所以才会有这个要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对上‘女’儿的眼睛,那样大而明亮的眼睛,和她的眼形并不相像,也许是遗传她爸爸吧,眸子透明澄澈,让人不忍欺骗。
炎凉咬了咬‘唇’:“好吧,那你等等,妈妈先跟爸爸说一下。”
说完,她俯下身,在橙橙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走到走廊上去。
“饶……起云。”炎凉还是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
炎凉方才跟橙橙的对话,他从电话里,已经听到了部分,虽然隔得远不太清楚,但大致内容出入不大。
“可不可以……请你……”炎凉咬着‘唇’,指甲反复的掐着掌心,仍是没法说出口。终于,她深吸口气,语气转淡:“没事,没什么。”
“苏炎凉,让你低头求人就这么难吗?”饶起云也失了耐心,紧问道,语气极其冷淡。
炎凉轻笑了一声,已经彻底的平静了心态:“饶先生想多了,我为了打赢一场官司,不知向多少人低过头。我从来没你想的那么矜贵自爱。”
电话里一时寂静,饶起云似乎一时间也找不到话反驳。
可是,他并没有收线,手握着听筒,明明已经无话可说,可是听着那边的呼吸声,竟是谁也无法先挂电话。
沉默,有什么未尽之言,可是他们谁也不敢道破。它依旧遗失在沉默里。
炎凉突然觉得凄惶,那种突如其来的凄惶,让她突然张口,叫了他一声:“饶起云。”
不再是饶先生,而是他的名字。
之前她总是叫的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第一次这么流利的叫出口,竟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饶起云静静的“嗯”了一声。
“你有打算跟言小姐结婚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饶起云一愣,但回答还是淡淡的:“暂时没有。不过,这好像跟你并没关系。”
又是漫长的沉默,还带着点莫名的焦躁,焦躁且气恼。
“算了,没事我就挂了。”一阵沉寂后,饶起云有点自嘲的做了结束语。
“等一下。”叫出口后,炎凉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却有点悻悻然自己这一刻的不理智,“我可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饶起云隐约知道她要自己做的事。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
“说吧。”
炎凉的手指紧紧扣着手机,声如蚊呐:“我想请你……假装一下我‘女’儿的父亲。”
“……”
“只是在电话里――橙橙对手术很不安,想听爸爸的声音,可是我跟夏天……他已经有另一段人生,我不想再去打扰他。所以,拜托你在电话里和我‘女’儿说几句话,随便什么都行,如果她叫你爸爸,你应她一声。可……可以吗?”
炎凉说得很慢很艰难,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很疯狂。
出乎意料的,饶起云答应得很快。
“把电话给你‘女’儿吧。”
“……”反倒是炎凉一愣,心口突然莫名的涩痛了一下。
在回到病房前,她对着电话里轻轻的说:“真的很谢谢你,一而再的帮了我许多大忙……”
“说谢谢的话就不用了。如果你真想谢我,我更希望是另一种方式。”他的笑声凉薄而隐晦。
炎凉选择了忽视其的深意,将手机递给‘床’上期待的橙橙:“是爸爸哦!”
橙橙先是一愣,然后比了个万岁的手势,抱着电话脆脆的喊了声:“爸爸!?”
电话那头的饶起云,尽管早有准备,还是被怔了下。
清脆柔嫩的童音,毫不设防的直击他的心脏。
他的心底莫名的软了软,好像一失足,踩进了松软的棉‘花’里。
“是橙橙吗?”
“爸爸――真的是你!”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以致三岁的孩子并不能分清。
炎凉一直微笑看着‘女’儿和她的“爸爸”通电话,那笑容甚至让人觉得莫名的哀伤。
“爸爸,你出差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流了好多血,把妈妈吓坏了,妈妈晚上睡觉都偷偷哭,你赶快回来陪陪妈妈吧……”
小丫头像开了话匣,一股脑的说了一堆话,饶起云怔怔的听着那稚嫩的童声,仿佛有个小槌子,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小孩子的,这一刻,他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耐心的听着,到最后,甚至有一个冲动,立刻出现在她们母‘女’面前,告诉她:不要怕,爸爸在这保护你们。
“爸爸,下周四我要做手术了。听说手术会死的,我有点害怕……你提前回来陪我好不好?”
饶起云一愣。
刚想答应,手机已经被炎凉拿了过去。
1020.第1020章 要找你太难
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炎凉对橙橙说:“爸爸工作忙,现在已经很累了,橙橙也早点休息好不好?”
橙橙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很听话的答应着:“好。(..info无弹窗广告)”
饶起云有点郁结,连喊了几声“苏炎凉”,抗议她随便抢他的电话。
哄下橙橙,炎凉快步走出病房,到了走廊上,才把听筒放在耳边。
“谢谢饶先生的帮忙,真的很感谢。祝你和言小姐白头到老,再见。”炎凉说完,根本不等饶起云回答,就忙不迭的收了线。
电话才刚搁断,就又响起来,来电显示一个字“饶”。
炎凉看着震动不已的电话发呆,想了想,掐断了,选择了直接关机。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那边,饶起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成不变的女声,气得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沙发里。
……
炎凉回到病房,发现橙橙躺着,并没睡着,睁着大眼睛在等她。
“……妈妈。”见她进来,小丫头叫了她一声。
“嗯。”炎凉心不在焉的应着。
“爸爸今天对我好温柔啊。”橙橙忽然说。
炎凉怔住。
“他以前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橙橙又说。
炎凉的眉心颤了颤,走到床边,突然将女儿抱进怀中,闻着孩子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和浓浓的奶香,一阵内疚和自责。
因为她的关系,连带着橙橙也不被夏天待见。
从小,夏天就没抱过橙橙,也没送橙橙去过幼儿园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橙橙有次向她抱怨,别家的小朋友都能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妈妈,可她爸爸一次没来接过她。
夏天每次提起橙橙,都会说“你女儿”,是的,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
炎凉抱得橙橙太紧,小丫头有点透不过气,又叫了一声“妈妈”。
“嗯。”
“我会死吗?”
“不会。”
“可是护士阿姨说是手术都有风险……”
“不会,”炎凉使劲的摇头,到底哪个护士在孩子面前嚼舌根,“你是妈妈牵着手来到这个世上的,所以妈妈绝不会松开你。等你好了,爸爸就回来了,天天都会这么温柔的对你。”
橙橙虽然不明白炎凉话的意思,可从妈妈身上传来的温暖,让她心安。
“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小丫头嘀咕着,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俨然是一副要听故事睡觉的意思。
炎凉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发,替她掖好被子,开始了编造故事。
“我和你爸爸是大学认识的……别人都不了解他,以为他是坏人,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不过他很有本事,大家都怕他,有一次他送我回家,分别时对我说:无论我遇到任何麻烦,他都可以帮我解决……”
炎凉的声音越来越轻,在她编造的故事里,男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渐渐的,与饶起云重合。
有时候炎凉也会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了呢?
也许就是从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吧……
耳畔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炎凉兀自笑了笑,轻轻的替孩子掖好被角。
空巢老人房屋遭强拆案件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加上承建商之前和死者家属的赔偿未达成协议,案件进入二审程序。
措手不及的除了大众媒体圈,还有苦逼的不收代理费,只走程序费用的炎凉。
连子画都说:“这个案子拖了大半年了,你一共收到手多少钱,有没有五千块,连来回打车费资料复印费都不够吧?”
话是这么说,当初炎凉承诺免收代理费时,还没面对离婚和橙橙生病这么多麻烦,现在既然接了案子,也只能有始有终。
整理完二审开庭需要用的资料,已经晚上九点。整座写字楼都黑压压的熄了灯,只剩炎凉这间办公室亮着一盏白炽灯。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提着公事包走出办公室。
对面的商业广场喧嚣依旧,灯火通明。
走出大厦,习惯性的去路口打车,并未察觉,一辆黑色路虎缓慢的滑动,从她身后跟了上来。
炎凉转过身,刚要伸手去拦taxi,却又生生的停住了。
驾驶座上的王森冲她尴尬一笑,摇开了后座的车窗。
坐在里面的人,是饶起云。
“上车吧。”炎凉正发呆,饶起云已经推开了车门。
“我想起还有点资料忘在办公室……”她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转头就想走。
王森已经从车上下来,追上来拦住她:“苏律师忘了什么,我上去帮你拿吧,你一个女的不太安全。”
炎凉忍不住腹诽:把她和饶起云留在一辆车上才不安全吧。
“不是重要的资料,就明天再拿吧。”饶起云坐在车里,淡淡的吩咐道。
仍然是那种唯我独尊的语气。
不过……并不惹人讨厌。
炎凉犹豫了一下,终于转身,上了他的车。
她欠了他那么多人情,终究是要还的,现在,他是她的“债主”。
这个男人,是她惹不起的。惹不起,也绝对绝对爱不得。她只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车门关上,饶起云问:“送你去医院还是回家?”
“医院吧。”炎凉惴惴不安的看了他一眼。
王森得令后,就把前排驾驶舱与乘客舱之间的隔板升起来了,整个后排变成一个全封闭的空间。
炎凉心里一紧,车子已经发动。
“要找你太难,我只好用这么唐突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车子平稳行驶后,饶起云直接开腔解释。
炎凉垂下头,这些天,她的确在刻意避开他,包括那天直接挂了他电话并关机。
今天晚上,她临时加班,也不知道他在楼下等了多久。
“我知道你有件案子要二审重新宣判了,这几天大概会很忙,能闲下来的时间,也许只有路上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聚一聚。”
他的语气平淡并不出奇,但话里行间总有一种春风化雨的魔力,能让对方的防备丢盔弃甲。
炎凉几乎能想象,他在和人谈判时,一定是主导全局,牵着对方鼻子走。
1021.第1021章 我在这等你
炎凉没有作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你很喜欢这件衣服。”饶起云欠了欠身,侧着脸,极欣赏的看着她。
炎凉一愣,这才想起,今天自己身上穿的,仍是他送自己的那件套装。
不由的脸颊微红,尴尬不已的回了句:“谢谢。”
饶起云嘴角一弯,露出一抹自嘲:“有求于我的时候,就知道直呼我的名字,用不着了,又变成饶先生。”
他是在讥讽那天她在医院求他帮忙的事。
炎凉苦涩一笑:“对不起,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更多。”
饶起云洞悉的瞧了她一眼:“麻烦都麻烦了,为什么不干脆麻烦到底?”
“啊……?”炎凉愣愣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还没等到她有所反应,身体已经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饶起云倾过身,一手扣着炎凉的肩膀,将她压进自己胸膛,下巴则轻轻的抵在她颈间。他的动作很轻,空气般自然,却有种不容抵抗的魄力,炎凉挣了一下,没能挣开,便也不去抵抗了,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
“我从来没有送过女人衣服。”他忽然在她耳畔道。
炎凉一愣,待想明了他话中的意思,脸有点泛红:“你有没有送过别人衣服,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起来,胸腔有轻微的颤动,伴随着呼吸的波动,一起一伏,滚烫的撩着她的耳垂,炎凉的耳朵都红透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身上仍是熟悉的烟草与古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不算清新,可男人味很足,太过蛊惑。
炎凉又想逃跑了。
太危险,每次饶起云一离她太近,她就会丧失思考能力。
“别动。”
炎凉才刚挪了下肩膀,饶起云环在她肩上的手臂也随之紧了一紧。
炎凉赶紧正襟危坐。
饶起云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有点累,让我睡一会。”
“……”他不会就要这么睡吧?
炎凉在困惑的同时,忍不住关心:“你不要紧吧?”
“没事。”他的脸埋在她肩头,闷声回道。
炎凉“哦”了声,便没再说话。
想起那天他在望江楼的包厢外打电话发火的样子,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有情绪。
汽车行驶的速度并不算慢,从事务所到医院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饶起云就这么静静的偎在炎凉肩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提。
倒是炎凉,先是绷得紧紧的,慢慢放松下来后,倒像习惯了似的平静。他的短发擦着她的下颌,有点痒,炎凉于是用手轻轻撩了一下,就像每次橙橙睡着时替她撩开额发一样。
饶起云的呼吸仍然拂在她耳侧,明明是那么强势的人,可是睡着的时候,和橙橙似乎也没有两样。
……
饶起云并没有睡多久,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吵醒。
……当然,也可能是一直没有睡。
佳人在怀,想真正睡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炎凉见他醒来,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把脸扭向窗外。
饶起云舒展了一下肩膀,也坐直了身体,掏出手机,拿了眼来电名字,然后脸色微沉,人也贴在车窗边:“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待会叫王森给你送过去……我还有事,今晚过不去,明天再说吧。”
夜色下的窗玻璃,反射着他讲电话时的侧影。
炎凉踌躇的想:电话是言清打来的吗?不然他不会刻意压低声音……
有时候一个人太敏感也不是好事。
饶起云很快挂了电话,王森也已经把车停在医院门口。
炎凉拿起公事包,就要下车:“谢谢饶先生送我,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没事,我陪你上去。”饶起云淡淡说,紧接着便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炎凉愣住,疑问的话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言小姐刚打电话,你不过去找她吗?”
饶起云探寻的望着她,不置可否。
果然是言清打的啊。炎凉却在自嘲的想。
“那天橙橙在电话里说,你晚上睡着了会偷偷哭。”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撑下去,如果我陪你上去,你会觉得不自在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觉得累了,你随时可以下来。倘若睡着了,一直不下来也行。”
炎凉惊讶的微张着嘴,几乎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回去陪言清,却说要在这里等她?
见炎凉的反应有点发愣,饶起云微微一笑,娴熟的解开西装扣子,自然的披在她肩上,然后倾下身,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碰了碰:“上去吧,我在这看着你。”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炎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几乎要恨自己了,为什么每次面对饶起云,她都软弱得任他宰割啊。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那……我上去了。”
低下头,她匆忙的夹着公事包,快步走进了医院大楼。
直到进了电梯,被他碰过的唇上还在烈烈的发着烧。
电梯的镜子上,映着一张苍白却耳垂通红的小脸,奇异又矛盾。
炎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唇,神色复杂,却又无可奈何。
电梯停下,炎凉走进三楼住院部。
橙橙还没睡着,一见到炎凉回来,就撒娇的要抱抱,贴在她耳垂旁嗅了嗅,忽然冒出一句:“我好像闻到爸爸的味道了。”
炎凉一怔,心虚似的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发烫的耳垂,一定是刚才在车里跟饶起云靠得太近了。
小丫头却还在自言自语:“我刚刚梦到爸爸了,爸爸说,等我病好了,接我们一起到国外玩。”
炎凉拿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一杯茶,定下心神后,才问:“晚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药?”
说话间,她走到窗边,接着拉窗帘的动作,朝楼下看了一眼。
饶起云的车还停在医院门口。
静静的,充满了耐心。
炎凉收回目光,捧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女儿聊天,像是故意分散精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似的。
1022.第1022章 我梦见你了
橙橙没一会儿就睡着了。(..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炎凉背靠着窗户,让夜风吹散她脑不理智的情绪。
不是不想下去,而是不能。她怕自己一旦下去,便会不可收拾的放任感情。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已经快到午夜。
炎凉手里的水不过喝了一口,就这样一直捧着,发呆。
终于,她将杯子放了下来,转身,向楼下走了去。
还是见一见他吧。
起码告诉他,不要再像个傻瓜一样在那里等了。
他这样的行为,会让她误解,会让她自以为是的认为,其实这个男人爱的人是自己。
可事实上,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情人罢了。
他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要和言清分手,他只是一个多情的有钱男人罢了,说好听点是风流,说难听点,就是‘花’心。
而这并不是炎凉想要的。
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橙橙。
……
黑‘色’路虎仍然静静的停在路边。
她走过去,弯腰敲了敲车窗。
王森很快跳下车,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四哥刚睡着。”
炎凉问:“他怎么不回家睡?”
“……”王森为难的耸耸肩,这不是明摆着么。
炎凉抿抿‘唇’:“饶先生最近生意上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王森不好解释,似是而非的说:“麻烦倒算不上,就是有些事,需要四哥亲自出面。但是苏律师你也知道的,四哥现在身上沾着人命官司,警方不会轻易让他离开江城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炎凉点头。
像他们这种大人物,一句话一个点头,动辄都是上亿的生意。
王森见她还在犹豫,催促道:“苏律师进去吧,四哥等你好久了,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炎凉回答,就跑的没影了。
炎凉深吸口气,打开了后车‘门’,路虎的车厢空间还算宽敞,饶起云侧着身子,歪在椅背上,‘腿’随意的‘交’叠着,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知谁给他盖的,这会儿已经滑了一半下来,半搭在他‘腿’上。
炎凉放轻动作,小心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即便做过亲密的动作,即便两人之间已经染上若有若无的纠葛,面前这个人,对她而言,仍是陌生的。她看着他浓淡相宜的眉,他合起的眼,他清晰分明的眉‘毛’,他脸部流畅的轮廓,直‘挺’的鼻梁,和略显薄削的‘唇’形。
如此立体而英俊的脸,眼眶有些欧洲人的深邃,这些天的疲惫,让他的眼底染上淡淡的黑眼圈。
从她上车到现在,面前的男人依旧安静的熟睡着。炎凉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毫不设防的男人,是传说的在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人物。
大约是歪在座椅里的姿势不舒服,饶起云稍微动了动身,那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服终于顺着他的动作,掉在了车内地毯上。
炎凉赶忙弯身捡起,再为他盖上。
一切都是下意识的,自然而然。
而饶起云却立刻醒了。
他睡眠很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漆黑的眸子里还带着点‘迷’茫的睁开,拿着西装外套的炎凉,就近在他咫尺。
她是俯身的姿势,居高临下,柔顺的长发顺着肩头垂下来,遮住她尖细的下巴,那张脸,苍白的让人心怜。
“炎凉。”他轻声叫出她的名字。
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幽深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整个魂,全都吸进去似的。
她如触电般弹开:“对不起,吵醒你了。”
因为闪避的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车‘门’把手,硌得她背上一疼,龇牙咧嘴。
饶起云赶紧伸手去拉她,然而看到她疼得挤眉‘弄’眼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样刚刚睡醒的笑容,像个懵懂的王子,让炎凉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撞到哪了?”他终于收起笑,认真的将她拉过来。
炎凉赶紧摇头,试图逃出他的气息范围:“没事。”
“我看看。”他却坚持,强硬的拽着她的手腕。
炎凉脸有点红:“在背后呢,怎么看。”
“让我看。”他像是没听到一样,坚定不已的将炎凉翻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固定好。
炎凉怔了怔,知道挣扎也无果,索‘性’‘抽’回手:“你别动,这样不舒服,我自己撩给你看。”
说完,她从饶起云‘腿’上爬起来,坐到座椅对面,老老实实的背对着饶起云,掀起了衣服下摆――
白皙的、没有一点瑕疵的皮肤上,偌大的一块青紫。
饶起云的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炎凉以为他只是看看,当他手指的温度碰触到她的皮肤时,炎凉像被烫到一样,蓦的瑟缩了一下。
同样怔住的还有饶起云。
他并不是第一次‘摸’‘女’人。然而手底下的触感,像一块香甜滑腻的酸‘奶’,软软的,滑滑的,怎么握都握不住。
炎凉有些惊恐的转过身,放下了衣服,警惕的望着饶起云。
而饶起云也已收起怔忪,手肘撑着窗棂,斜倚着座椅靠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那个……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有话想说。”
不约而同的开口,又是同一句台词,两人都怔了怔,然后炎凉先低下了头:“你先说吧。”
饶起云的食指抵在‘唇’上,似在沉‘吟’,等了一会,才淡淡张口:“刚才,我梦见你了。”
“……”炎凉微微诧异,她不敢去问,梦里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饶起云也没再说下去,而是挑挑眉:“你呢,想说什么。”
炎凉咬着‘唇’,直视着他,极艰难的开口:“谢谢……这些天,你为我做的事。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但是――真的不要再为我做别的事了……”
送衣服也好,深夜等在医院‘门’口也好……
这些她真的无法招架。
她也是个平凡‘女’人,刚刚失婚,需要关怀,也会爱慕虚荣,喜欢英俊帅气无所不能的男人。
饶起云符合她对白马王子的所有幻想,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他的温柔不止对她一个人。
她不想为了一时的心动,去谈一段无果的感情,她毕竟不是一个人,还有橙橙要照顾。
1023.第1023章 不想要,就喊停
饶起云沉默了好久,才淡淡点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更新好快。
“谢谢。”除此之外,炎凉不知还能说什么,“你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要转身下车。
她的手放在车‘门’上,“炎凉”,身后,男人好像刚刚回神般,低低的叫了她一声,然后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炎凉一怔,回过头探寻的望着他。
他掌心的温度令她颤栗,他眼的神情更令她无所适从。
“原来你是姓苏的。”他望着她,若有所思的开口。
炎凉已经放在车‘门’上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炎凉,”饶起云深邃的看着僵硬的炎凉,伸出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面向着自己,“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炎凉低下了头,想轻松的笑笑,然后用一句“我一直在给自己机会啊”之类的话,将这让人窒息的空间打发过去,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没法谈笑轻松。
“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试不起……也受不起伤害了。”她抬起头,苦笑道。
饶起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莫名地一紧,炎凉正在惊疑,忽然她的腰上一紧,整个人已被他压着横放在了后车座椅上。
炎凉下意识地想推开他站起来,可是手方抬起,又温顺地放了回去。
如果他只是要她的身体,那么,他为她做了这么多,还不值得她给他吗?
她并不是什么处x‘女’,也没那么矜贵的要立贞洁牌坊,如果陪他做一次,就能还清他的恩情,炎凉反而认为自己稳赚不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心底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炎凉麻木的闭上眼睛。
可是,饶起云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去解开她的衣服,或者直接侵犯她。
他的手撑在她的左右,身体压得很近,但并不接触。他在上方俯视着她,宛如一个君临的王者,从容,淡然,又带着隐秘的慈悲。
炎凉睁开了眼,怔怔的躺在他的身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她动弹不得。
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接着是额角,脸颊,最后,落在‘唇’心,一沾即走。
“如果你不想要,可以随时喊停。”他的‘唇’移到了她耳边,呢喃般,很轻很轻的说。
炎凉的身体绷得很紧,不可否认,饶起云的技巧娴熟得让人可怕,那样轻的‘吻’,宛若柔软的羽‘毛’,令她浑身都起了一层寒栗,可是并不反感。
他的手顺着她上衣的前襟伸进去,隔着一层布料,缓慢而有技巧的‘揉’搓。另一只手,轻轻的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安抚一般,紧紧的握在一起。
可笑这时候,炎凉想的全是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比如,她的内衣并不是专柜买的,就是寻常超市里最普通的‘肉’‘色’款的,没有牌子,因为穿了太久洗了太多次,连边缘都有些粗糙起‘毛’。她不算平‘胸’,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b罩。
她甚至想,自己今晚好像还没有洗澡,腋下会不会有味道?毕竟她今天跑了一整天,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想到这,她越来越鄙视自己,越来越忐忑不安,突然的伸出手,抵在他‘胸’口。
“嗯?”饶起云挑眉看她,眸子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漆黑,让炎凉畏惧,向后退。
“对、对不起……”她蓦的举起双手,拦在了‘胸’前。
饶起云停下了动作,像个审判者,静静的审视着她。
炎凉只觉得无地自容:“我……我想上洗手间。”
他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帮她打开了车‘门’,炎凉几乎是逃一样的下了车。
车‘门’开着,车内旖旎的气息渐渐转淡。
饶起云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点点的火星在夜里像闪烁的红宝石。
他想起那个短暂的梦。
梦里原本模糊的‘女’子面孔渐渐清晰,尖细的下巴,苍白的脸孔,和方才车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那天,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正好因一桩生意来到江城。几个江城的哥们得知,非要给他办劳什子生日酒会,其实就是几个人联合起来想把他灌趴下。
他一向号称千杯不醉,那天却真有点醉意了,散场时,一个哥们神秘兮兮的将一张房卡塞进他上衣口袋:“兄弟一场,别怪哥们没惦记你。生日快乐,玩得开心点。”
他看了眼房卡背面――蜜月套房。难怪哥们一脸‘淫’x笑,果然没好事。
他实在醉得不轻,拿着房卡就上去开‘门’了,打算见到那‘女’的就直接让她走人。
可是房‘门’打开,‘床’上空‘荡’‘荡’的,哪有人影?
是还没来,还是收了钱跑了?
不过都和他无关,他扯着领带进了洗手间,将‘门’一关就开始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听到一声‘门’响。
他模模糊糊的想:大概是‘女’方来了吧。
给他房卡这哥们,近期新开了间夜总会,听说都会把最好的处x‘女’留着给自己人****,口味还真重!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开‘门’的一瞬,还是被怔住了。
面‘色’含‘春’的‘女’人像无尾熊一般朝他扑过来,吊在他身上一边四处‘乱’‘摸’,一边喊着:“水,给我水……”
他刚洗完澡,上身还一丝不挂,赤果的肌肤哪堪‘女’人的小手这般作‘弄’,一转身,便将人扣在了浴室滑腻的大理石墙壁上。
“你是什么人?”
‘女’人的背贴着冰凉的大理石,似乎感到舒服一般,如一条水蛇般忸怩的在墙壁上磨蹭着,同时仍张着口不断的重复:“水,快给我水……”
饶起云恶劣的一挑眉,拿起一边的浴室‘花’洒,兜头朝‘女’人浇下。
硕大的水‘花’淋了‘女’人一头一脚,她像只笨拙的鸭子,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饶起云欣赏完了‘女’人的窘态,这才关掉‘花’洒。湿透的‘女’人已经蜷成一团,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衬衫的衣料下,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
也许是酒意上涌,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诱’‘惑’。
不是没见过倾城绝‘色’,这一刻,他却有些难以移开目光。
第1024章 这就是命运
“喂,你还清醒吗?”饶起云蹲下身,拍了拍她冰冷的小脸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说一开始是恶作剧,这会儿,他早已看出这个‘女’人应该是中了什么歪‘门’邪道的‘药’。
夜场里‘私’售这些‘药’的人很多,美其名曰:助兴。
饶起云虽然看不上这些‘阴’损招儿,不过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欲’x望。
大手倏的掐住‘女’人纤细的脖颈:“最后一次问你,什么来历?”
“唔……”‘女’人支吾了一下,眉头皱的紧紧的,一会儿发抖,一会儿扯着湿透的衣领。
下一秒,等不及她回答,饶起云已将她横抱起来,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深‘色’系的‘床’单跟她散落的长发融在一起,昏暗的月‘色’下,透明的衬衫近似于无,下面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饶起云拧了拧眉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半昏‘迷’中的‘女’人,幽黑的眸子深处,隐隐闪动森冷的气息。
不回答,他就默认她是酒店的应召‘女’郎了,就算明早起来发现不是,他也会给她一大笔钱,足够她乖乖的不吵不闹。
嘶嚓
衬衫的纽扣四下飞散,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手滑到她‘腿’上,毫不留情的撕开高开叉的a字裙,跻身其中。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饶起云再次确定,她是中了x‘药’。
‘女’人在他身下不安的呼吸着,挣扎着,‘潮’湿扭动的身子,摩擦着他铁一般坚硬的‘胸’口,狂烈的火焰唰一下被点着!
触手之处,酸‘奶’一样滑腻柔软的触感,令他几‘欲’疯狂,倏的一口,咬在她‘胸’口上!
“啊……”‘女’人攀在他背脊上的小手蓦的使力,然后又颓然的落下,尖利的指甲在他背上划过两道血红印子。.info
饶起云抬起头,皱了皱眉:“没想到还是只带了爪子的猫。”
她的不安分,勾起了男人原始的兽‘性’,他放肆的在她‘胸’口蹂躏噬咬着,如同狂风过境,在白皙的‘胸’口上留下一朵又一朵红莓。
他很少这么孟‘浪’,受‘药’物影响的明明是对方,他却比‘女’方还要兴奋似的,异常的渴望品尝她的美味。
这个二十四岁生日,他注定要铭记终生。
他一边亲‘吻’,一边把手伸下去,撩拨她的敏感,拉着她和他一起沉沦。她渐渐放松了警惕,像一团柔软的棉‘花’,渐渐向他张开了身体。处子的清新香甜气息令他十分满意。
他一边‘揉’抚着,一边扯开‘裤’子,毫无预警的猛然进入
“啊……”她痛得叫了起来,整个人蓦的从‘床’上弹起坐直,紧闭着的双眼上,眉头拧成一团,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抠断了一根。
他一边安慰的亲‘吻’着她眼角的泪,一边趁她不备小幅度的动了动,她立刻夹紧了‘腿’,紧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他甚至记得进入的时候,他的腕表挂住了她的头发,她含着眼泪轻轻的喊“疼……”,他于是停下来,摘下腕表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继续‘吻’她。
整个过程非常的美妙,虽然她除了喊疼以外很少发出声音,套房里很安静,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这种安静却更刺‘激’了他的神经,直到从她身体离开时,他仍有些意犹未尽,然而她初经人事的身体却经不起更多了。
他留恋的在她‘唇’角‘吻’了‘吻’,像是品尝美味的食品一般,深深的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沉‘迷’不已的淡淡馨香,开口问:“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唔……”浑身粘腻的‘女’人只是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自己。
他皱了皱眉,握着她细白下颌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头一次产生这么强的渴望,渴望拥有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占有‘欲’吧。
‘女’人吃痛,呢喃着回答:“炎……炎凉……”
言?这个姓氏可不常见,想必他很容易找到她。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过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四哥,码头有水鬼。
“水鬼”是他们做走‘私’生意的对海关的代称,这趟他亲自来江城,也是为了打通海城与江城两地的出货通道,事关重大,他迅速回道:“我马上到。”
穿好衣服,他再次望着‘床’上的‘女’人,如果今晚的事情顺利,等他再回到酒店,也许她还没醒来。如果……
他不习惯往悲观的方向想,但还是褪下来手腕上的一串十八子佛珠,亲自套到‘女’人的手腕上。
这串佛珠是多年前一位有名望的老人送给饶家老爷子的,老爷子膝下无儿,只有一名爱‘女’,不想她再踏入****,于是收养了饶起云做养子,接手自己的生意。这串佛珠便是连同数间地下钱庄和“贸易公司”一起‘交’到他手上的,据说是清宫旧藏,乾隆爷赏赐给后宫妃子的,佛珠自身散发淡淡幽香,可赈灾祛邪,在拍卖市场上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
车厢里还残留一丝‘女’人身上的淡淡馨香,饶起云抿起薄‘唇’,‘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原来……她姓苏。
他竟然会一直以为她姓言。
在国外遇到言清纯属巧合。那次他终于摆平了江城本地的地头蛇,虽然占据了一半的走‘私’码头,却也拼得两败俱伤。
时值年底,妹妹饶欣恬出车祸变成植物人,他一方面出国寻找先进医学技术,一方面‘私’下里和境外供货商谈判,在等候的时间里,他无意间在马赛的广场上邂逅了正喂鸽子的言清。
当时,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袖子高高挽起,半蹲着身子,将谷粒放在掌心,平托到鸽子面前。
神情专注,容颜天真。
最吸引饶起云的,还是她‘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挂着的伽南香十八子。
他几乎被定住一般,傻傻的站在广场中心,看了十来分钟她喂鸽子。
心里只喃喃的想:“原来这就是命运。”
当初他离开江城前,也曾找过那位在酒店和他一夜缠绵的‘女’子,但是妹妹的车祸让他不得不立即赶回海城。
后来他也曾托江城的哥们帮忙寻找一位姓“言”的小姐,却迟迟没有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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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擦药油
直到他在马赛的广场上看到了喂鸽子的言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言清的‘性’格单纯活泼,偶尔会泼辣撒娇,都让他联想起那夜纯真却时不时会‘露’出爪子的小猫。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然而之后的‘交’往并没有像先前那一晚那样**,勾动着他的心时不时的蠢蠢‘欲’动。
言清很聪明,偶尔卖‘弄’小‘性’子,却懂得进退合宜,这样的‘女’孩会让人想宠她,他也乐意一直这么宠着,就像养了只心疼的宠物,但你却不会想和自己的宠物上‘床’。
他承认,和炎凉的接触中,更多的是荷尔‘蒙’在作祟。
说不出她哪里比言清漂亮,但看着她的嘴就想和她接‘吻’,当她在他身边时,他就想压倒她。
一开始,还能装得衣冠楚楚绅士有礼,越接近,就越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炎凉脚步错‘乱’的走进洗手间,来到盥洗池前,狠狠的泼了自己几泼凉水。
抬起头,双颊上的绯红还未散去。
太丢人了,她竟然差点在车里就跟他……
更让她无颜以对的是,她的内x‘裤’里湿湿的,随着走动,粘腻在‘腿’心很不舒服。
在被他碰触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股陌生的热流急速往下汇去,她之所以拒绝,也是怕他接下去会发现,到那时候,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难道这就是……‘欲’x望么?
和夏天三年的无‘性’婚姻,她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早就冷淡得可有可无了,原来她的身体里一直潜藏着‘欲’x望和不满足,在饶起云强大的男‘性’气息面前,毫无抵抗的就全部喧嚣了出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炎凉‘迷’茫的睁开眼,镜子里的她,眼眸中‘蒙’着一层氤氲的雾‘色’,两颊绯红,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娇媚,就像一朵正待绽放的玫瑰。
她困‘惑’的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变成一滩死水,不会再有任何变化,然而当这滩死水被撩起涟漪时,却是那么的‘激’‘荡’澎湃,令她措手不及。
炎凉用飞快的速度跑到医院前的便利店买了条内x‘裤’,再到洗手间换上。
折腾了半晌出来,没想到饶起云的车还停在原地。
炎凉轻轻的皱眉咬了下嘴‘唇’,想起被扔在洗手间垃圾桶里的湿内x‘裤’,不自觉的脸热起来,浑身也热。
她本来打算饶起云走了,就直接上楼回病房,谁知他不仅没走,而且就开着车‘门’靠在‘门’上‘抽’烟。
炎凉低着头走过去,王森不明就理,还很热情的和她打招呼:“苏律师,回来啦?”
说完就晃了晃手上的塑料袋:“听四哥说你腰受伤了,我去帮你买了‘药’油。”
炎凉一愣,饶起云的目光已经投向她,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朝她招招手:“过来,帮你擦完‘药’你就上去休息吧。”
王森机智的放下袋子就找了个借口又离开了。
炎凉觉得自己像他养的一只小狗,他一招手,她就没骨气的又过去了。
“‘药’我拿回去自己擦吧。”炎凉知道,拒绝不了他,索‘性’直接朝他伸出手。
饶起云没递给她‘药’,反而一手拉着她把她拽了过来。
“我说过,只要你不想,我不会再碰你。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擦,但是要在我车里,让我看着你擦完。”
仿佛预料到她一把‘药’拿回去,就会随手一扔忘记。
他的冷静让炎凉不安,语气甚至有一点冷淡,仿佛刚才在车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令炎凉很沮丧,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和他一样收放自如呢?
表白的是他,这会儿不以为意的也是他。
炎凉低下了头。
饶起云以为她默许了,拉着手把她带到车内,扣上了车‘门’。
“趴好。”饶起云伸手为她解开腰间的系带,沉声说。
炎凉的身子一僵,回头看他,见他的眼睛幽深而笃定,没有任何杂质或‘欲’念,这才放心的解开了背后的系带,将上衣下摆撩起。
撞伤部位周围的红肿褪去,瘀青也渐渐开始呈现一种暗紫‘色’。
饶起云的眸‘色’深了深,往自己的掌心倒了点‘药’油,用掌心的温度使‘药’油划开,刺鼻的问道充斥着车厢,炎凉侧头趴在座椅上,身子紧绷。
他的力道不轻,咬着牙尚可忍受,奇迹的是,在他看似手重的掌压过后,疼痛褪去,一种滚烫的酸麻溢开,仿佛能感到血液在汩汩流动似的。
她有点好奇,扭头问:“你是不是学过,手法这么熟练?”
饶起云一笑:“经常擦,擦着擦着就熟了。”
她鬼使神差的问:“帮谁擦?”
饶起云的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看来她一眼,随即笑着回答:“能有谁,当然是自己给自己擦。”
炎凉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你和人打架?”而潜台词却是,谁敢打你呀?
饶起云仿佛听出她的意思,轻笑了声:“小时候在孤儿院跟人抢吃的,再大点就跟人抢地盘。你知道我怎么被收养的吗?因为我一个人把父亲的所有养子都打趴下了,当时最大的一个孩子都十六岁了,我那年……才九岁吧。”
他半是得意半是回味的说,炎凉先是一愣,随即竟感到鼻子一酸。
饶起云竟然是养子……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也对,‘混’到他这个地步,谁还敢嚼他的舌根。
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这些话,他有没有跟言清说过呢?
他幽黑的视线充满了‘洞’察:“言清不知道。这些事没必要跟她说,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你不用太有负担。”
炎凉一怔,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就像一个懵懂天真的孩子,什么想法都明白的写在了脸上。
聊天分散了一些炎凉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药’油已经擦好了。
饶起云替她重新系好腰带,炎凉坐起身,努力的使自己直视他的目光:“谢谢,那……我走了。”
这一次,饶起云没再开口挽留,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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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炎凉刚要推开车‘门’,手机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她愣了一下,佯作没听到,打算下车走远一点再接。
却听饶起云在她背后提醒“你的手机在响。”
“噢……”炎凉的动作一滞,只得收回放在车‘门’的手,去包里掏手机。
饶起云摆摆手“在这接吧,有什么事的话,也许我能帮你。”
这么晚会打电话来的,一定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却不知,炎凉最怕的,是再欠他人情。
她真怕自己以后还不清,要沦落到‘肉’偿的地步。
炎凉芥蒂的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接听。
电话一通,老妈在那边吼起来“橙橙生病这么大事,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要不是我今天打你电话不通,打给子画,到现在都还被你瞒在鼓里。”
炎凉皱了皱眉“子画告诉你的?”
江筝说“那丫头说漏嘴,我‘逼’问出来的。”
“妈,没事了,已经找到配型的骨髓,做完手术可以恢复健康了。”
江筝还是不放心“那手术费呢?听说你还问子画借了钱,我不信夏家拿不出这些钱。”
炎凉忐忑的看了一眼饶起云,他已经转过脸去背对着她,但车厢里那么静,他应该听得到电话里老妈说的话。
炎凉还没跟老妈说离婚的事。自从苏爸过世,江筝一直一个人待在老家,炎凉本想把她接过来,但是夏家不同意,江筝自己也不愿意打扰他们小两口生活,要是再让老妈知道她和夏天是无‘性’婚姻,现在要离婚,估计得气个半死。.info[]
‘女’人在感情天生敏感,炎凉这一支吾,江筝立刻追问“炎凉,你跟夏天是不是闹矛盾了?橙橙生病这么大事,夏家还能不闻不问?”
江筝是知道一点夏家老太重男轻‘女’,但孙‘女’也是姓夏,还能一点钱不出?
炎凉哪敢说橙橙不是夏天的孩子,拐弯抹角的说“哪里,最近股市大跌,夏天的钱都被套进去了,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向老人张口,何况三十万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我的存款加子画的,凑凑也够了。子画又不是外人。”
江筝半信半疑“你跟夏天的婚姻真的没出现问题?”
“妈,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希望自己闺‘女’好,你怎么老咒我啊?”
“还不是你,有什么都瞒着老妈。不过你跟夏天好,我放心了。夏家老太太虽然不喜欢你,好在夏天对你还是不错的,当初你出那事,要不是他拿钱出来摆平,你搞不好进去了,哪还能安安稳稳的当律师?咱们虽然一平凡老百姓,也要懂知恩图报。”
“……妈,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您能别老提吗?”
“好好好,我不提。对了,我买了明天去江城的火车票,橙橙生病住院,我这个外婆也该去看看,你们小两口工作那么忙,估计也没空天天在医院照看孩子。”
炎凉一惊“妈,你要过来怎么不提早跟我说?”
“我这不是跟你说着么?”
“不是,我这够忙了,分不出神照顾你……”炎凉辩解着,额头都冒汗了。
车里,一直安静的饶起云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江筝没好气道“我要你照顾?我还没老眼昏‘花’走不动路呢。行了,你忙你的,我不耽误你大律师时间,到了这边我直接在医院跟橙橙睡。”
“妈……我不是这意思……”
……
炎凉又跟老妈讨价还价了一阵,最后“嘟”的一声,电话断了,看炎凉一脸郁丧的表情,知道商讨无果。
老妈要来江城,到时候她和夏天离婚的事一定瞒不住,她该怎么解释?
不知道现在电话求夏天和自己演一场戏,骗骗老妈行不行。
不过回为了房子的事都撕破脸了,这会儿他哪会答应,还有个萧潇在,势必要煽风点火。
要不骗老妈,说夏天出差去了?
万一他们在街偶遇呢?
炎凉脑袋里胡思‘乱’想的,都忘了还在饶起云的车。忽然想到明天下午她负责的案子二审宣判,她哪有时间去车站接老妈?
也顾不深更半夜,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子画。
林子画也是夜猫子,电话没响两声接通了,张口便求饶“炎凉对不起啊,今天老佛爷打电话问我你的近况,我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现在责备也是于事无补,炎凉叹口气道“先不说这个,我妈明天来江城,你去车站帮我接一下她。”
“啊?”子画在那边诧异道,“我现在在s市啊,你忘了我跟你说过,这周要陪客户出趟差?”
“……”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人去接老妈,万一老妈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去她和夏天的婚房怎么办?
她更怕的是,老妈在那看到夏天和萧潇!
放下手机,炎凉有点失神的耷拉着脑袋。
搁在膝盖的手突然被饶起云拉过去,轻柔的抚着她的手背“伯母要来江城?”
“啊……”炎凉一怔,这才注意到饶起云的存在,脸红耳热道,“饶先生,你不要这样。”
看着他倾身过来,炎凉的心跳不断加速,一点点被他‘逼’到贴在了椅背。
“说过了,叫我起云。”他俯身,嘴‘唇’轻柔的贴在她颈边。
炎凉吓得闭了眼睛,整个人被他的身躯包围,这感觉很折磨人,莫名的心‘潮’澎湃,理智在一点点的偏离脑海。
两个人此刻的身体缝隙很小,她的双手无处安放,不得已抵在他的‘胸’前,触碰到他坚硬的‘胸’膛,脸“唰”的一下红透。
“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嗯?”他继续追问,亲密的‘吻’着她的耳垂,湿热的‘舔’。
炎凉一愣,低头缩着肩躲避他追逐的亲‘吻’“不用见了吧,没那个必要。”
“现在没必要,说不定以后有。”
他嘶哑醇厚的声音像一道蛊,令炎凉浑浑噩噩,拨‘浪’鼓一般摇头。
“如果你见了我母亲,我该怎么介绍你?”
朋友?追求者?一个想把自己变成情人的家伙?
况且老妈一旦从其他途径了解到饶起云这个人,那么会把那些标签当成对饶起云的第一印象。
1027第1027章 奔老板
一个捞偏‘门’,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在江筝这种纯良百姓的眼里,那就是犯法的坏人。(..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好快。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的傻‘女’儿被男人骗了。
到时候不仅炎凉会被唠叨的耳朵起茧,估计连他的代理律师都做不了了。
饶起云显然也想到这些,陷入了沉‘吟’。
炎凉努力的让自己表情放松:“饶先生,真的不用再帮我,我走了。”
当她推他的时候,轻而易举就推开了,炎凉没作多留,直接下车离开。
饶起云自己也在反思这个问题。
为什么无端端的想要见她的家人呢?
他送言清回海城,都没有顺便去见言家人,他可以为她或她的家人做任何事,却不喜欢装作一家人那样相亲相爱,也许是因为孤儿的缘故,他天生对亲情凉薄。
刚才提出见她的家人,对饶起云而言,是极其难得的冲动。
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在那一刻,竟然想介入她的生活,想了解她的全部,包括亲情,包括过去的二十多年她是什么样的。
还有她的‘女’儿。
想到这,他的心脏突然一紧。
在车窗上叩了叩,夜‘色’中,王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四哥。”
饶起云打开窗户,看着三楼橙橙的病房里透出来的灯光,淡淡的吩咐:“去把那孩子的血液样本‘弄’来。”
王森一阵莫名,想开口问,见饶起云的脸‘色’黑得吓人,又忍住了。
上了车,没过多久,又听见饶起云说:“明天去火车站,帮我接一个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想不起炎凉的母亲叫什么了,于是直接道:“苏律师的母亲。”
开车的王森动作一顿,眼神里满是惊讶。
当然,饶起云无需说更多,王森自会调查苏律师的母亲姓甚名谁,坐几点的火车,长什么样。
第二天,炎凉一起‘床’就给老妈打了通电话。
“妈,车票不能改签吗?我今天下午要上庭,没时间去车站接你。”
江筝满不在乎:“你那地方我又不是没去过,还要你接?”
“不是,妈,我不在家,夏天又出差,我怕你吃闭‘门’羹啊。”炎凉给老妈分析。
“那我就直接到医院去看橙橙。你把医院名字和病房号告诉我。”
炎凉听老妈的口气坚决,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那您下了车,别坐大巴了,叫一辆可靠的出租车,直接到市府医院,一百来块肯定够了。”
“十块钱就能到的地方,你非得要‘花’百来块?你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会节省?”江筝摇头不乐意。
炎凉一边招手打车,一边劝解老妈:“妈,你几年才过来一次?从我毕业到现在,你来江城三次都不到。坐大巴还得转车才能到医院,你对这边人生地不熟,还带着行李累不累?还有,我给那些老板打官司,每天陪他们吃一道菜,喝一瓶好酒,都上千的,对自己老妈,还要为了省几十块钱倒腾几趟车,我好受吗?”
要不是上庭的事实在刻不容缓,不然她怎么也要请假去车站接老妈的。
江筝还是不同意,炎凉劝了半晌,也累了:“妈,你就听我这一次吧。”
通话到一半,有‘插’播。
炎凉见是饶起云打来的,掖了下头发,对电话里说:“妈,不跟你说了,我赶时间,你记着,直接打车到市府医院。”
说完,就转接到饶起云那条线。
“喂?”
“已经出‘门’了吗?我记得你今天好像要上庭,我正好在法院这边,顺路送你吧?”
隔了一夜,心跳依然会加速。
“……不用了,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那好吧,二审宣判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尽力了就好了。”他的声音即使透过电‘波’,也显得那样温柔。
炎凉点点头,尽管他看不到。
习惯了什么事都是一个人,偶尔有人关心,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加油”,竟会觉得那样暖心。
开庭前,炎凉最后看一眼手机,老妈发来一条短信,告知:“我已经上了火车。”
她回复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便关了机。
火车站,一如既往的人‘潮’如水。
江筝下了车,习惯‘性’的跟着人流往公‘交’车站走去。
刚出了站,就见一位穿黑西装的男人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是江阿姨吧?”
江筝面带警惕,‘女’儿多次提醒自己,火车站骗子多,她还以为是骗财的,捂紧了背包。
王森忙解释;“您好,我是苏律师的朋友,苏律师今天要上庭,没有时间,所以让我来接您。”
江筝一怔,怎么炎凉在电话里没提?
再一看男人身后的车,江筝是不懂车,但大奔还是认得的。心想,炎凉认识的什么朋友这么有钱,随随便便就派辆奔驰来接她老妈。
见对方客气,江筝也客气:“那您等下,我打个电话给我‘女’儿问下。”
炎凉的电话却是关机。
江筝想起来,‘女’儿说过,上庭前都要把手机关了的。
趁她打电话的时候,王森从旁边商店买了瓶水,递给江筝:“阿姨,您一路坐车肯定渴了吧,先喝口水。”
江筝点点头,心想人家一开大奔的,能骗到自己多少钱。
稍微放下了心防,问:“你和我‘女’儿什么关系?”
王森解释道:“是我老板。苏律师刚帮我老板打赢了一场大官司,我老板一直想谢谢苏律师,可苏律师不肯收礼,所以老板只好在这方面略尽绵力。”
江筝也听炎凉说过,她接的案子都是有钱大老板,估计在别人眼里,派辆大奔都不是事儿。
江筝听王森说的头头是道,也就信了。
不过心里也留了个醒,人家这么上心,说不定是惦记上炎凉了。
二审判决宣布,基本上在炎凉预料之中。
法院裁定了承建商的赔偿额度,并协助监督限期赔偿。虽然弥补不了死者家属的心灵,但赔偿额度大幅提高,也算一个慰藉。
散庭后,炎凉安慰了会儿当事人,提着公文包走出法院。
一阵风吹起她耳边碎发,她抬手掖了掖,一转头,却看见黑‘色’的路虎朝自己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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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第1028章 我期待有一人能成我此生挚爱
车停在了她的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好快。
饶起云降下车窗,湛黑深邃的目光中尽是诚意,浅显的笑:“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你案子胜诉。”
“算不上胜诉,结果只能差强人意。”炎凉有些意外他会这么准时的出现在这附近。
或者早就在了,时间上他要不要掐的这么一分不差。
饶起云打开了副驾驶座车‘门’。
炎凉走过去,歉疚的说:“对不起,今天我妈过来,晚上我要陪她吃饭。”
“那好吧,我送你去医院。”他很快说,对王森去接她母亲的事,只字不提。
炎凉沉默了一阵,似在考虑。
饶起云看着她:“炎凉,我在努力靠近你。”
炎凉显得尴尬,忙解释道:“我不是拒绝,只是觉得……一直在麻烦你。”
“如果我觉得不麻烦呢?”
炎凉无言以对,对他来说,也许真的只是顺手之劳。
她上了车,低头系安全带,没有看他。
车子汇入街道上的车流,炎凉主动跟他提起刘璐那起案子。
“今天宣判结束,接下来就可以专心处理你那件案子了。我听王森说,你最近似乎要回一趟海城,我会尽快帮你洗脱嫌疑,让你能恢复自由身。”这也是她唯一能报答他的地方了。
说实话,刘璐那起案子疑点重重,仅从警方提供的资料看,就有一种别扭的矛盾感。一般这种存在违和感的案子,肯定有什么关键地方被忽略了。炎凉想跟警方申请,亲自到刘璐家里和案发现场看一看,兴许能发现些线索。txt下载80txt
饶起云刚要开口,手机响了,他蹙眉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对炎凉说:“sorry,我接一下。”
炎凉点头。
饶起云‘插’上耳机,才划下了接听。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车停在一处红灯前,他摇开了车窗,从中控上取出一根烟点上。大部分时间是来电的人再说,他只是简单的“嗯”着,偶尔回答,但都是意味不明的短句。
也许是律师的本能,炎凉敏锐的感觉到,饶起云并不想自己听到电话内容。
他在她面前接电话,很少用耳机,除了在开车的缘故,还有可能就是防止电话漏音。
他开车窗应该也是为了遮掩声音,而一般男人以那种动作‘抽’烟,多数属于心烦的表现。
这段时间,她和饶起云的接触确实太频繁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对他表现出的生分和芥蒂很过分。
两人才了解对方多少?并不太多。
爱情中的义无反顾是一件很美的事,烟‘花’般美,但是炎凉觉得这种义无反顾总该用对时候,现在,火候未到。
她有过一段失败婚姻,所以自我保护的心理更重,她在欣赏饶起云的同时更加忌惮他。
一个三十岁‘混’迹于黑白两道的男人,身上‘迷’人的魅力有多浓厚,过去的故事就有多沉重,炎凉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纳他的一切。
他接了三分钟了,还没有说完。
红灯跳成绿灯,他掐了烟,发动引擎。
一直快到医院‘门’口,才终于挂断。令炎凉意外的是,他扭头看她,直白的说:“抱歉,是言清打来的。我最近疏忽了她,令她有些不安。那天和你说清楚之后,我回去也想了很多,在理清我自己的感情之前,我尽量避免和她见面。”
炎凉一怔,痴痴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问:“那你现在……理清了吗?”
他把车停下,扯出‘迷’人的笑容:“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以为对言清的宠爱就是男‘女’间的感情,是你教会了我专一,如果你愿意,我会试着和你一样,把男‘女’感情当成一种信仰,未来,我期盼有那么一个人,能成为我此生挚爱。”
“……”炎凉低下了头。
他这是……表白吗?
从没指望过他在言清和自己中做出选择,就算选也应该是选言清。
可是一次两次,她难道就没有奢望过吗?
被他‘吻’过以后,午夜梦回,难免不小鹿‘乱’撞,胡思‘乱’想。
他叫了一声:“炎凉。”
炎凉抬头,脸‘色’明明已经很白,却还在他‘精’明的一双眼眸中装作若无其事。
“其实你不用做出改变……”炎凉的眼睛始终不再看他,而是看旁处,闪烁其词,“不是只有你身上有不好之处,我也有,而且很多。你现在放弃言清,万一将来发现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堆什么。
炎凉很清楚,自己对饶起云只是欣赏和喜欢,‘迷’恋他的绅士风度,皮相外表,财大气粗,以及做事的态度和老练手法。
这份只看外表没能触碰到内心的感情,炎凉不知道可以走多远。
……
最终因为她的退却不欢而散。
站在电梯的角落,炎凉此刻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明明是她拒绝了他,感觉却像反过来了,她感到无尽的沮丧和失落。
连言清这样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名‘门’淑‘女’,都没能俘获他的心,跟别提自己了。比起和他有缘无分,炎凉更怕开始了之后没多久就无疾而终。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老妈和橙橙的说话声。
“妈。”炎凉推开‘门’,叫道。
江筝回头看了她一眼,等炎凉放下包,就拽了拽她的袖子,把她拉到一边问:“你最近都接的些什么案子?”
炎凉一愣,老妈很少过问她的工作,因为说了她老人家也不是很懂,所以就随便说说:“你也知道,我接的都是刑事案,不是杀人就是抢劫的。”
江筝一听眉‘毛’就直皱;“那你跟这些客户别走那么近,搞不好一个两个里就有个真的杀人犯。”
“妈,你没事瞎担心啥呢?”
“不然你跟人家什么关系,人家能专程派辆奔驰来接你老妈?”
炎凉呆了呆:“你说谁接你的?”
江筝这时才想起,都忘了问那司机,他老板姓什么:“就一文质彬彬穿黑西服的男的,说是他老板叫他来的。”
炎凉心里一瞬发紧,本能的联想到某人。
很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跟老妈解释:“妈,你想复杂了,人家老板现在派辆奔驰来接你,回头上了庭我也得卖力。接你只是顺手之劳,案子赢了可是好几百万的事,商人哪会干亏本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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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第1029章 我来接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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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凉继续笑着跟老妈保证:“妈,你放心吧,子画帮那么多有钱老板打离婚官司,也没见被哪个老板潜上。我倒是想勾搭个大老板当阔太太呢,哪够资格,就算我跪着求人家,人家也不能要我,您就省省心吧。”
好不容易说服了老妈,炎凉说带她老人家去望江楼吃饭。
才一下楼,就看见停在医院‘门’口的黑‘色’路虎。
他怎么还没走?
脚步一停,老妈就问:“不是去打车吗?”
“噢……嗯。”炎凉挽着老妈的胳膊,飞快的从车前走过去,仿佛慢一步,他就会从车里下来似的。
直到她们拦到车,黑‘色’路虎也一动不动。
炎凉松了口气,和司机说了去望江楼。
车子驶动后,炎凉又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却见黑‘色’路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他走了吗?
六点半,到达望江楼‘门’口。
炎凉先把餐位号牌给江筝,让她进去坐,然后自己拿着手机走开:“妈,你先点菜,我去打个电话。”
江筝点点头先进去了。
炎凉拿着手机走向远一点的地方,才拨通饶起云的号码。
“喂,怎么了?”他接起来,轻声问。
炎凉回头看了一眼靠窗坐下的老妈,问他:“你下午是不是让王森去火车站接我妈了。”
他淡淡“嗯”了声:“你不让我去,我只好让王森去了。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不是。求书网.qiushu”炎凉赶忙否认,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谢谢。”
如果不是他,老妈估计会坚持坐大巴过来。
“没什么,举手之劳。”
“对了,我刚刚在医院‘门’口好像看到你的车……”
她话音方落,余光就看到一辆黑‘色’路虎下了桥,朝望江楼驶来,看到车头的牌照号码时,炎凉竟有些心跳加速。
“你也来望江楼吃饭?”她有些明知故问。
路虎停下了,但上面没下来人。炎凉看到‘门’口的泊车小僮朝他跑过去,他降下车窗,从里比了个等人的手势,那泊车小僮又跑开了。
这时,饶起云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传来:“我来接我‘女’朋友的。”
“……”炎凉的心跳陡慢了一拍。
他说的不可能是言清,那只有……
“那……我先进去了。”
半晌,她只挤出这一句,就匆忙挂断了电话,朝酒楼里走进。
江筝已经点好菜等她:“跟谁打电话,这么久?”
“一个客户。”炎凉随口回道,目光却下意识的往窗外黑‘色’路虎停靠的地方看去。
说来也巧,饶起云停车的位置正好对着她们这桌,如果没有玻璃窗隔着,那么他们的距离就只有半米远。
江筝见她一坐下就魂不守舍的往窗外看,于是也跟着看了一眼,闲聊般问:“那是路虎吧?”
炎凉答得有些心虚:“大概吧。”
“怎么不见人下来?”
“应该是等人的吧。”炎凉说完,下意识的把靠窗那边的头发放了下来,遮挡住半边脸,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一些她的尴尬无措似的。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黑‘色’路虎一直在外面等着,炎凉刻意的让自己不朝那边看。
正说到家乡这几年变化时,服务员带客到旁边的空桌。
服务员问:“先生几位?”
一个熟悉的清淡声音响起:“一位。”
炎凉一愣,蓦的将视线转了过去。
江筝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饶起云。他这个身型和气质的人,身上自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凌厉感,让人很难忽视。
炎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紧张。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饶起云,他看也没看,直接翻面盖在桌上,开口道:“给我一杯蓝山。”
江筝收回了视线,小声对炎凉说:“有钱人‘毛’病真是多,一个人到中餐馆来喝咖啡。”
老妈自认为压低了声音,其实这点距离炎凉怀疑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由的脸上一红,赶紧摇头道:“妈,吃你的,管人家这么多。”
咖啡上来了,饶起云靠在卡座里,双‘腿’优雅的‘交’叠,闲情逸致的翻着一份店里随便拿的报纸。
江筝吃了没两口,又不甘心的问:“你说夏天到哪出差去了?孩子得那么大病他都舍不得请假?”
炎凉压低了脑袋,有些不自在的瞟了眼旁边的饶起云,她们‘交’谈的声音,他只要不聋就一听都听见了。
“他请假,我也请假,那谁挣橙橙的手术费啊?何况白血病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橙橙刚送进医院的时候他都在,就这两天情况稳定了他才走的。”
江筝还是不放心:“那他几号回来,橙橙手术他总得在旁边陪着吧。”
炎凉生怕老妈说也要在这边等橙橙做完手术,于是模糊的回了句:“差不多就那几天吧。”
“你这孩子,自己老公不多上心点。”
“我这不心都‘操’在橙橙身上了……”
江筝稍微探身拍了拍炎凉的肩:“你啊,别一根筋,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女’儿身上,偶尔也关心下夏天。婚姻永远是‘女’人的第一事业,婚后幸福,比工作顺风顺水来的还重要。”
炎凉应付着点点头。
这边吃的差不多了,炎凉转头看向那边桌子,视线里空‘荡’‘荡’的,人离开了,只剩半杯咖啡,一份摊开却很整齐的报纸。
炎凉结了帐,江筝催她:“走吧,看什么?把橙橙一个人留在医院你就不担心?”
“噢,这就走。”饶起云还是没回来,炎凉拿着包起身离开了座位。
陪老妈坐上出租车,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眼,正好看见饶起云从望江楼走出来,嘴里叼着根香烟,视线漫无目的的在寻找什么。
出租车启动后,后视镜里的人影很快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上了桥以后,车速渐趋平稳,炎凉时不时的往后视镜里瞄。
当那辆黑‘色’路虎再次出现在后视镜里时,炎凉的心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到了医院‘门’口,炎凉陪老妈下车,解释道:“您先上去,我还有点事,要回事务所一趟。”
江筝又叮嘱了她几句才离开,炎凉目送老妈进了医院,重新折回路边,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向着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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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第1030章 第一次约会
车窗是降下的状态,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他在‘抽’烟。.info[]。更新好快。
饶起云看见炎凉朝自己走来,主动为她打开副驾座的‘门’。
炎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坐上了车。
饶起云也没问她去哪,表情平静的发动了引擎,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熟练的打了一圈方向盘,黑‘色’路虎缓缓的驶离医院,匀速压过黄‘色’的减速带,下到马路,融入街道上的车流方才加速。
医院307病房,江筝一手攥着窗帘,站在窗口,一动不动的望着某个方向。
身后,橙橙忽然喊了她一声:“外婆,这个饼是买给我吃的吗?”
江筝一怔,随手放下了窗帘,转过身来时,表情已平和:“嗯,南瓜饼是买给橙橙当宵夜的,只能吃一块,不可以多吃,会蛀牙的。”
“……噢。”小丫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江筝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橙橙:“你住院这么多天,想不想你爸爸?”
“想啊,”小丫头边吃边点头,“前几天还和爸爸通过电话,爸爸说我手术一结束,他就回来看我了。”
江筝皱着眉头,表情略显怀疑:“那打个电话给你爸爸,我这里有你爸爸手机号。”
炎凉坐过他的车很多次了,却是第一次有了种恍惚温暖的感觉,脸上热热的,呼吸不畅,可是他明明开着车窗。
这种短暂的幸福感像是偷来的,因此格外甜蜜。她望着前面的路,清晰的数着自己的心跳,竟然变得越来越快。(..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窒息感大抵是因为他不说话,所以她就很难把握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大概是两个人挑明心思以后,第一次单独相处,应该怎么做才能自然?
炎凉完全不知道。
饶起云似乎很理解她的心情,所以车速并不快,只是带着她在环路上兜圈子。
下了桥,没几分钟,碰上红灯。饶起云一根烟正好‘抽’完,他扔了烟蒂,挑眉问炎凉:“想去哪里?”
“去哪……?”炎凉重复了一遍,自己也茫然。
她只是感到饶起云跟了自己一晚,应该有话要说。或者单纯的只是想和他一起,就上了车。可是要去哪,做什么,她全无概念。
他熟练的把车转进狭窄的商业街,回道:“去哪都行。”
本意是陪她逛逛,或者找个环境‘浪’漫的地方喝喝茶,聊聊天。饶四爷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的陪‘女’人,结果得到的回答是――
“那去事务所,我们把你的案子再理一理吧。”炎凉的表情一本正经。
饶起云怔了怔。
炎凉‘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他摇头,忽然间笑了,“那好,就去你事务所吧。”
安稳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炎凉,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他们二人间的第一次约会。
饶起云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路虎驶进写字楼停车场。
这个时间点,大楼公共照明系统都关了,只有白‘色’应急灯亮着,楼层保安认出炎凉,放他们上去。
在事务所‘门’口,炎凉找出工牌刷卡进‘门’。
饶起云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环视四周:“没有加班的同事吗?”
炎凉扫了一眼,发现还真是这样,整个大格子间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亮着:“可能带回家做了吧。”
逡急反应到,也就是说,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
某人后知后觉的开始脸红,低着头,一声不响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是喝茶还是咖啡……”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人攥住,饶起云把她拉了回来:“别去了,这么黑你一个‘女’人不安全。”
炎凉想说在写字楼里有什么不安全的,但被他深眸注视着,手腕上一圈皮肤好像都要灼烧起来似的。
她立刻‘抽’回了手,动作带着一丝尴尬和不自然,转身说:“那你先坐,我去拿个笔记本给你。”
一切就绪后,炎凉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就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要是能问盛世酒店的人事部要到刘璐和廖烨的详细资料就好了,警方提供的资料太浅显。”炎凉打了个呵欠,抬头对饶起云说。
“这个倒不难。”饶起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炎凉‘露’出惊喜:“可以要到?”
他掏出手机,飞快发了短信,然后问她:“很困?”
炎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打呵欠时还放在嘴边的手,连忙解释;“还好,刚吃饱,犯困是正常的,一会儿就‘精’神了。”
就在这时,饶起云的手机叮咚一响。
他俯身,接过炎凉手里的鼠标,问:“方便借你的qq登陆一下吗?”
炎凉点头。
没多久,屏幕右下角就传来一条验证信息,附加留言是:盛世,向千山。
炎凉眼皮儿一颤,怀疑自己看错了:“盛世的向总?”
“没错。”饶起云简单的回道,已经点开聊天窗口,敲了两个字:“资料。”
炎凉还在啧啧称奇,汗哪,全国五星级连锁酒店盛世集团的总裁向总亲自加她qq,她要不要拿这个qq号出去卖钱?
很快,窗口抖了一下,提示接收文件。
炎凉点了确定保存,心想,这两人关系匪浅啊。饶起云一句话,对方就立刻把她要的资料发来了,都不带拖延的。难怪发生这么大事,饶起云仍然坚持住在盛世酒店,只不过换了间房。
像是猜到她疑‘惑’,饶起云解释道:“我跟他是十多年的发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站在炎凉的身后,黑‘色’衬衫下的温热‘胸’膛贴上了炎凉的背,似有一股股暖流滑过炎凉的身体,他一动,两人的身体就有了摩擦,炎凉快崩溃了。
他一手仍搁在鼠标上,一手端起炎凉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那是……”
炎凉刚想说“那是我的”,就见饶起云手指一点,一脸平静的提醒她:“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资料,一次都要齐。”
炎凉哪敢怠慢,屏住了呼吸,打开文件飞快的扫了一眼,确定后告诉他:“这些暂时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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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第1031章 像变了一个人
接下来的工作,炎凉自己在慢慢的整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他在沙发上上了会儿网,又看了看手机,之后就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深夜的办公室,变得格外安静。
炎凉用余光瞄了眼沙发上的饶起云,放轻了呼吸,摁着鼠标的手稍有停顿,脑袋里本该想着死者和现有的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可她却走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复下躁动的心跳,炎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双耳,烫得她手指都发麻,也不知刚才他离得她这么近,有没有看到她耳朵上的红。
向总发给她的资料里,除了两人的简历和工作情况评述,还有年初酒店员工旅游时拍的集体照。
炎凉把照片扫描进电脑,放大后,圈出刘璐、韩娜和廖烨三人。
看得出,刘璐平常和韩娜的关系很好,两个人的合照非常多,而刘璐和廖烨的就比较少了,唯独一张还是六七个人一起在景点前合影,两人正好站在一起,廖烨的一只手偷偷从刘璐背后搭在她肩上。不细看,绝对难以察觉。不过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可以解释说同事间关系好。
要不是刘璐肚子里的孩子查出是他的,估计廖烨现在还在高枕无忧的上班。
听慕警官说,廖烨得知刘璐有了孩子后,非常震惊。排除他演技‘精’湛外,如果廖烨真的不知道刘璐有过孩子,那么刘璐携子威胁导致廖烨杀人灭口的推断就不成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线索到底在哪呢?”炎凉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直到她隐约中仿佛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眼睛注视着,猛然抬起头,便见饶起云已经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枕在沙发扶手上,神情专注的望着她。
炎凉的心好似漏跳了一拍,正对上那双清冽如泉的黑眸时,她心头一紧,握在鼠标上的手不由的缓缓松开。
饶起云淡淡的看了她一会,起身看表。此时夜‘色’正浓,窗外的天空‘阴’沉黑暗,几乎看不见几颗星星。男人‘挺’拔的身影走近,在炎凉的面前投下一团暗影。炎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抬头怔怔的看着他。
“不早了,查出眉目了吗?”男人沉稳的俊容在寂寥的光线里格外醒目,他目‘色’淡冷,可眉宇间依旧不乏清俊与优雅。
炎凉隐约觉得他睡醒后和方才就像两个人,态度与身上的气息都冷了许多。
她‘吻’住呼吸,挥去这些多余的念头,如实道;“找到一些疑点。原来这个刘璐出身在s市边缘一个小镇,中专毕业就离开了家乡来江城谋生。她在盛世酒店做服务生还不到一年,基本工资加酒水提成,一个月的收入不会超过3500,可是你看这张照片……”
她把电脑上的旅游照片放大了,用鼠标圈出来刘璐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名指上隐约有一点闪烁,看得出是钻戒。
炎凉打开刚才搜索的网页,拿卡地亚的官方宣传图片和照片对比。
“这款不是普通钻戒,10年的限量款,国内发售才不到二十枚吧。而我看这些照片上,她穿的用的,样样名牌,以她的工资收入,不可能维持在这个消费水平上一年之久。”
饶起云雅致的眉宇轻扬:“所以你是说,刘璐被人包养?”
炎凉看着他:“从刘璐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看出她对嫁入豪‘门’抱有很大期望。而这个人,并不是廖烨,以廖烨的收入水平也包养不起刘璐。”
饶起云的眼神顿时便有些耐人寻味:“以我的条件,倒是符合。”
炎凉说的口干,刚要喝水的手微微一僵。
片刻后,肯定的说:“你没有杀人动机。”
“苏律师对我的信任……连我都诧异。”饶起云的声音淡淡的。
炎凉说完也就后悔了,这时只低着头喝水,放下杯子后,道:“这款戒指既然是限量发售的,就好办了。明天只要让慕警官拿着戒指款式到总店去调出二十个购买者的身份,一一对比看找出可疑的就行了。”
她刻意低下头隐藏的表情却都完完整整的落入饶起云眼里,他眼‘色’‘波’澜不惊的在她时不时打哈欠的小脸上掠过:“今天就先到这吧,我送你回医院。”
“嗯。”炎凉抬起眼看他,点了点头,将笔记本阖上,办公室的‘门’锁好。
车上,饶起云一手开车,一手搭在车窗上,漫不经心的瞥过来:“苏律师为什么不买辆车代步?”
“嗯……?”炎凉被问得一怔。
她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总觉得他睡醒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因为他醒了后,就一直称呼她“苏律师”……
这个称呼并无不妥,她也一直叫他“饶先生”,只是两个人‘私’下相处不涉及公事时,他曾多次亲密的叫她“炎凉”。
“我记得你三年前就考到驾照了吧?”他继续追问道。
也许一个律师没有车,真的很怪异吧。
炎凉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有点发凉,勉强扯出一抹笑,自嘲道:“我这技术,还是算了吧,上回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别出来做马路杀手了。”
车厢传来他轻淡的笑声,似开玩笑般问:“真想知道当初让你通过的考官是谁。”
回到医院,饶起云提出送她上去。
炎凉怕被老妈发现,拒绝了。打开车‘门’,她向四处看了看,才下车。
“再见,晚安。”她对车里的饶起云说。
在她快要关上车‘门’的时候,他突然攥住了她的手,搁在嘴边轻轻‘吻’了‘吻’,点头:“晚安。”
如此暧x昧的说再见方式,让两个人同时窘迫,相视一笑。
“回去的路上慢点开。”炎凉对他说,慢慢的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他挥挥手:“进去吧,我看着你。”
炎凉没再多说,转头走进医院大楼。迎面正好遇见‘门’诊室的护士,当初她送橙橙来急诊就是这位护士接待的,炎凉还有印象。
只见对方着急的拉着她:“苏小姐,你上哪去了,电话也不接。你母亲突然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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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2.第1032章 这是你的报应
炎凉的身体猛的一震,不顾一切的就往楼上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护士从后面拉住她:“苏小姐,你冷静点,医生正在为你母亲抢救,初步诊断是心脏病,你母亲以前有类似病史吗?”
“……”炎凉都懵了,眼睛里迅的集满血丝,手有些发抖的攥着护士的袖子,“没有……我妈一直很健康。你确定是心脏病?会不会是误诊?”
正说着,急诊室的‘门’打开,主治医生跟护士鱼贯而出。
炎凉立刻冲上去,急切的问医生:“医生,我妈怎么样?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你母亲是高血压‘性’心脏病,病史应该有两年以上了,这种病是由血压长期升高导致心脏后负荷过重所‘诱’发的,如果早期能降压达标就可以预防恶化。这次你母亲显然是受了刺‘激’,导致血压升高,从而引起了心肌梗塞。”
受了刺‘激’?
炎凉有些难以置信。老妈好好在医院待着,身边就橙橙一个,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受到刺‘激’?
医生继续说:“病人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血压一直显示不稳。这种心脏病在治疗,病人自己控制情绪稳定血压的作用很重要。我们做医生的只能开降压‘药’,真正的还要靠病人自己。”
医生走后,炎凉浑浑噩噩的扶着墙,走上三楼。
脑袋里一片空白,橙橙刚要做手术,老妈又倒下了,噩耗接连一个又一个,非要把她压垮不可。(..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医生说,病史有两年以上了。两年前……不就是老爸癌症去世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已经够‘乱’了,老妈的情绪也一直不稳定,就算发现有心脏病,也不会告诉自己吧。
炎凉隔着icu的玻璃望着病‘床’上睡得安详的母亲,心电仪器上的‘波’‘浪’线无规律的跳动着。
她的手指贴在玻璃上,无力的往下滑,眉眼间尽显倦意和憔悴。
之前橙橙进icu,现在老妈又进去了,icu的小护士都认识她了,眼尽是同情的安慰她:“苏小姐,你母亲暂时不会醒过来,你还是回去陪陪你‘女’儿吧,她明天不是要动手术吗?晚上出事的时候,小‘女’孩都吓哭了,你去看看吧。”
炎凉魂不守舍的点点头,又往307病房赶去。
推开‘门’,橙橙蜷成一团,坐在‘床’上,黑暗里就剩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
“橙橙,是妈妈……”炎凉朝她走过去,声音里充满了嘶哑和疲倦。
“妈妈――”小丫头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嚎啕大哭起来,下一句,却是问得炎凉一愣,“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炎凉一怔,拧开了‘床’头灯,捧着‘女’儿满是眼泪的小脸。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问?”
橙橙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边打泪嗝边说:“外婆让我打个电话给爸爸,可是接电话的是个阿姨,后来外婆把电话拿过去,没多久就晕倒了……”
炎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
原来母亲打电话给夏天了……她怎么忘记了,就算瞒得再好,母亲手机里有夏天的号码,可以打电话的啊!
接电话的人……应该是萧潇吧。
想到这,炎凉怒不可遏,安该‘女’儿入睡后,拿着手机来到走廊上,拨通了夏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听。
炎凉站在窗下,指甲掐进掌心,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拨打,拨号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单调的铃声响一遍,她内心的愤怒就高涨一分,最后,连眼睛都红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炎凉都已经放弃希望,电话竟然通了!
她愣了下,刚拿起来,里面就传来‘女’人尖细的咒骂声:“苏炎凉,你要不要脸,还缠着夏天!”
是萧潇的声音!
心火烧得炎凉心肝肺都疼,冷呵道:“萧潇,你到底对我妈说了什么!”
“……你妈?”萧潇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哦,原来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大妈是你妈啊,怪不得口气跟你一样差。我就说呢,她打电话来的,不先自报家‘门’,反而盛气凌人的问我是谁,跟夏天什么关系!”
月‘色’底下,炎凉的脸‘色’一片苍白。
萧潇还在继续说:“我说我是他老婆啊,那老太婆竟然说不可能,夏天的老婆是她家炎凉。既然她这么说了,那我就顺便问她一句,炎凉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然后……然后她就没声了。”
炎凉的牙根都快咬碎了:“我妈被你气得心脏病发!萧潇,你会遭到报应的!”
电话里,萧潇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苏炎凉,你搞清楚,这是你的报应。当初你要是不贪夏天的房子,爽爽快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会有今天这茬事吗?你没告诉你妈你和夏天要离婚?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吧?”
炎凉怒极反笑:“我要么不签字,拖着你们俩一辈子不能名正言顺。要签字,就一定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萧潇气得两眼翻白:“苏炎凉,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律师了不起啊……”然而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断线声。
炎凉拿着手机,重新回到icu病房外,连看守的小护士都已经睡了。
她隔着一层玻璃,静静的用手指描绘母亲的轮廓,眼眶止不住的湿热。
她能够想象母亲是抱着什么心情给夏天打的电话,怪自己,以为就这几天能瞒得住,哪知道母亲才来江城第一天,事情就被戳破了。
她背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在地上,仿佛要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回神,扫了一眼。
一个“饶”字。
像寂寂黑暗的一点星辰,一闪一闪的,刺亮她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她滑开了接听。
熟悉又沉稳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橙橙还好吗?明天就要手术了,小丫头紧不紧张?”
“……”炎凉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屏幕,像一座雕像似的。
“怎么了?说话?”长时间的安静令饶起云也感到意外,忍不住追问。
1033.第1033章 我会带人回去
同一时间,王森惴惴不安的站在饶起云身侧。求书网.qiushu-..-
他刚才从实验室那边拿回了小丫头的血样化验结果,虽然报告他没敢拆开来看,但从四哥的表情看,已经**不离十了。
看着四哥跟苏律师通电话,王森简直攥了把汗,偏偏当事人自己,一脸平静,黑眸高深莫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饶起云挂了电话,王森试探着问:“四哥,难道三年前那个是苏律师……不是言小姐?”
饶起云一直在找一个人,这件事作为他的亲信,王森是知道的,后来饶起云对言清百般宠爱,王森便以为言清是那个人了,可现在看四哥的表现,又不像?
饶起云倒是没瞒他,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森的表情简直惊讶的能吞下一颗‘鸡’蛋。
“那言小姐那边……”
“先别惊动她。”
王森没再回话,心里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四哥的意思,是不打算告诉苏律师真相?
那小丫头……岂不是很可怜?
饶起云垂眸沉思片刻,忽然拿起车钥匙:“我出去一下。”
“四哥……”王森跟在后面,急忙叫道,“要我送你吗?”
“不用。”
“海城那边,老爷一直在催,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饶起云的步子终于一顿,想了想,回答:“就这几天吧。..info”
王森愣了愣,这几天?案子能结吗?
见饶起云大步就要迈出房‘门’,又追着问:“那您这次会带言小姐回去吗?老爷一直以为您要和言小姐结婚。”
结婚……对饶起云来说,大概就是找个还算顺眼的‘女’人,娶回家里当摆设。
所以当他遇到言清时,尽管不来电,但相处得很和谐,就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坏。
然而现在……他却有一些别的想法。
“告诉老头子,我会带人回去,让他别‘操’心了。”
话落,人已经在房‘门’外了。
静静的走廊上,炎凉像睡着了一样,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昏暗的光线,有一道光泄进,她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只看到一双手向她伸来,熟悉的温度,宽厚的安全感――
“老爸……你回来啦……”炎凉喃喃念着,把手放进男人温暖的掌心。
饶起云穿着驼‘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西‘裤’,当他弯下身要去把睡着的炎凉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突然被她口这一句“老爸”怔住了。
他俊俏冷硬的五官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望着她的睡颜,目光却很深邃。
走廊长椅上,长‘腿’男人靠墙坐着,怀里还躺着个‘女’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环绕在鼻端,还有从她发心散发的淡淡馨香,这种味道他并不陌生。
三年前,也是在这座医院,他的妹妹饶欣恬发生车祸,被送进急救。
他和现在一样,茫然而无措的坐在走廊上,年迈的养父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
他说:无论如何要救活他妹妹。
欣恬没有死,只是变成了植物人,半年间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却让肇事者因此逃过了一劫。
法医和警方判定,欣恬因为出‘门’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处于意识不清状态,所以主责任在她这方,对方肇事者的行车度和路线都没有问题,不用承担责任。
但是有谁会在不到20码的车下,还看不到车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生生的撞上去?
欣恬受了半年折磨,终于在‘春’节前,彻底解脱了。
那是他过的最萧索的一个‘春’节。
失去爱‘女’的养父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年轻时造孽太深,所以报应到自己‘女’儿身上。从此金盆洗手,不问江湖事,把所有的生意都‘交’到他手上。
……
望着恍然出神的男人,炎凉一脸的发呆。
因为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令她十分尴尬,才稍微一动,他便回过神来,低头看她。
炎凉的手心慢慢攥紧,莫名的就红了眼眶。
“你怎么来了?”
“你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说,我能不担心吗?”饶起云攥着她的手,扶着她站起来,走到icu病房前。
“阿姨是怎么出事的?”
炎凉站在他身后,咬着牙,一声不吭。
饶起云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走廊上的声音惊动了守夜的小护士,‘揉’了‘揉’眼睛,看见炎凉身后站了个高大的男人,好奇的问:“苏律师,这是你老公吗?”
炎凉张了张嘴,想解释,身后男人已先她一步上前:“这间病房的病人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突然向自己伸出手,小护士都愣住了,回应过来,赶紧在衣服上擦擦手伸过去:“哪里哪里,是我份内的责任。”
之前看每次都是苏律师一个人忙,还以为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呢,现在看起来很恩爱嘛。小护士嘀咕着去烧水了。
饶起云低头看了看表,快五点了:“你要不要去睡一会,白天还有一场硬仗。”
炎凉摇头:“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再坐一会。”
炎凉不禁想到,上次橙橙出事,她也是误打误撞,接了饶起云的电话,结果他就立刻赶来了。
这件事,其实不太重要,但在炎凉的心里显得尤为珍贵。
今晚的饶起云无疑是‘迷’人的,炎凉会这么觉得,完全可能是因为,每个成熟起来的‘女’人都是从小‘女’孩那个年纪走过来的,炎凉也一样幻想着‘浪’漫,美好,期待过有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些什么,然而这么多年,期待来期待去,一切变成了空。
直到饶起云出现,为她做了这样的一件事,让她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她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陪伴在身边。这种安全感,对‘女’人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要。炎凉惊讶,欣喜,回味,才体会到,原来被一个男人在乎是这样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迟早会糊里糊涂的一头陷下去。
饶起云的手臂不知何时搭在她肩上,轻轻的将她一拨,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
“困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第1034章 手术
清晨五点钟,橙橙要被转移进无菌室,护士给橙橙做了常规检查,确定一切数据正常后,将她套无菌服,送进无菌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
小丫头不哭不闹的,任凭摆‘弄’,只是要离开妈妈时,突然仰起脸,‘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爸爸是不是嫌我身体不好,怕我拖累他,所以才走的?”
炎凉一愣。
小丫头继续问“如果我手术成功,爸爸是不是会回来了?”
整个病房静悄悄的,连护士都噤声了。
炎凉心忽然大恸。
自己的过错,却让孩子误以为是她生病的缘故。‘女’儿越是懂事,越让她觉得心酸。
可是她不能在这时候哭。
她已经坚强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这一步,不能现在功亏一篑。
“没有,爸爸没有离开,他一直在关心着橙橙的病情。”她一说谎眼神会四处闪烁,可是,在迎孩子那双晶莹透彻的眼睛时,她还是非常毅然的加了一句“一个礼拜,最多一个礼拜,爸爸一定会回来。”
说完,不仅她自己,连饶起云都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橙橙小而苍白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喜‘色’,一直在在推出病房的时候,仍然很开心,满眼憧憬。炎凉也一直微笑的陪着她,直到无菌室的大‘门’在面前合,她才终于捂住嘴,泣不成声。
饶起云陪伴在她身边,叹了口气“难道你还打算回去找那个男人?”
炎凉愣了愣,含着泪,语无伦次“无论如何,答应橙橙的事我要做到……再怎么说,橙橙喊了他三年爸爸,他不会狠心的连一面都不见……”
炎凉越说,饶起云的脸‘色’越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女’儿,竟然喊了个人渣三年“爸爸”?
“你有没有想过,有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你们早晚要离婚各自重新展开生活,难道‘女’儿每次想见爸爸了,你去求他一次?”
“……”炎凉无言,怔怔的看着他。
在这时,无菌室的护士催促饶起云也去做检测。
手术前,受者和捐献者都要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确定各项数值都在稳定状态,才可以进行手术,而且手术当天他们的进食都要在无菌室里,经过严格消毒的食物。
光是准备工作要三四个小时。
这样冗长的过程对医生护士来说都司空见惯了,然而炎凉的心却像被揪紧了,橙橙进去了,现在唯一能陪伴在她身边的饶起云也进去了,而母亲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在进无菌室前,饶起云把手术的主刀医生叫来,吩咐了几句话。
炎凉只听见一句“做好这个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然后,他便走进了无菌室,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被吩咐的医生脸,是诚惶诚恐的。
漫长的等待,耗尽了炎凉所有的耐心。
手术还没开始,她身便已经冷汗涔涔,像要虚脱了。
子画连夜从s市赶回来,一下飞机直接打车来了医院,连行李箱都还在手。
见了炎凉,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抱住她“别怕。”
炎凉在她的肩颤抖的点点头。
快到午,子画被她打量下去买午餐。手术室时个独立间,手术室外,只有她一个人等待而已。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空‘荡’‘荡’的,绵延至没有尽头,不知道在这里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
她坐得很直,两手‘交’叉放在膝,无意识的‘交’握在一起,好像左手能给右手带去力量似的。
自从手术室‘门’的红灯亮了以后,她一直盯着那盏灯,不肯让自己的目光又须臾转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子画回来了,然后又走开,炎凉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顿了,呼吸和力气
这么大的手术,她也会害怕,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感觉,其实很煎熬很煎熬。她不能让妈妈和她一起等着,等乐乐开始做手术后,她必须将妈妈打发出医院。一起流失,眼睛里是一片茫茫的白‘色’,铺天盖地的将她笼罩。
她其实很怕医院。
两年,她和母亲曾经手握着手在手术室外面等过一次,那一次,她们等到了父亲的尸体。
苏妈妈的悲痛‘欲’绝,手术室那让人窒息的‘药’水味,还有那台推车,两侧白‘色’的墙壁,医生取下口罩,那一句似乎慈悲但其实漠然的“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都成为了她不可磨灭的梦靥,也成为了苏妈妈这辈子都不愿提起的记忆。
而现在,炎凉将重新体味一下那种感觉,那种将生死悬于一线,她却只能颤颤巍巍地往前走的感觉。很多时候,她情愿自己才是做手术的那个人。可是,又不忍心让她爱着的人遭遇和她一样的恐惧与担忧。
最好是永远与这个地方绝缘才好。
她的手指有点神经质的绞在一起,指甲在掌心里印出了深深浅浅的月牙形状,渗着浅浅的血丝。
炎凉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状态多久了,在她几乎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终于有一个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炎凉。”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进耳廓。
炎凉机械的抬起头,视线从来者的西‘裤’‘裤’脚,移到肩膀以。
夏天穿着件蓝格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头还沾着汗,站在她面前。
是炎凉完全陌生的样子。
她的记忆里,全是大学时代穿着白衬衫站在校广播台朗诵徐志摩情诗的学社学长,他衣袂飘飘,古时候的才子风流。
炎凉一个‘激’灵,突然站了起来,看着他,目光冷淡“你来干嘛?”
“炎凉……”夏天前一步,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炎凉‘抽’了回去。
他抿抿嘴,低声说“我不知道昨天妈打电话来。”
“那是我妈,不是你妈!我妈没有这种能把她气出心脏病的好儿子!”炎凉忿忿的控诉。
夏天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眉头紧了紧“我昨天出‘门’,把手机忘在家了……妈得的是心脏病?”
第1035章 炎凉,幸好有你
夏天恨炎凉,是因为她不贞,连带牵连了橙橙也不被喜欢。..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首发地址、反着念↘↙然而江筝对夏天却是好的没话说,每次过年炎凉带他回老家,江筝都会提早准备好夏天爱吃的菜,那时候炎凉常控诉“他才是你亲生的吧,我都变成捡回来的了。”
萧潇昨晚把事情告诉他后,夏天也懊悔不及,想来想去,偷偷瞒着萧潇,跑来了医院。
炎凉扯了扯嘴角“嗯,没错,是高血压引起的心脏病。”
夏天垂下了眼帘,掩饰他脸的情绪“对不起……有什么我能帮得忙的吗?”
现在说对不起,会不会太晚?
炎凉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如果你和萧潇能少来打扰我跟我妈,我想我会很感‘激’的。”
夏天的喉结动了动“我不知道妈来了江城……我没想做什么想看看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现在在icu里还没醒,你满意了吗?”
正说着,在楼照顾江筝的子画突然跑下来手术室,一见炎凉大喊“阿姨醒了……”
炎凉望着子画,有三秒的怔愣,旁边夏天本能的想抬步楼。
炎凉反应过来,先他一步,死死的挡在电梯前。
“你别去除非你想把我妈气死!”炎凉猩红了双眼,像赴死的烈士一样死死的撑开了双臂。.info
夏天觉得她不可理喻“苏炎凉,你能别时时竖着刺见人扎吗?我只想去看看妈的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如果不是你和那个贱人,我妈根本不会有事!我求你,你走吧,别在这恶心我跟我妈了!”炎凉几乎是歇斯底里,这么多年来,她藏在内心的痛苦跟恨意,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夏天的身子猛的一震,脸‘色’一片青白。
结婚三年,他刻意的不碰炎凉,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一想到那个在大学校园里追着他跑的纯纯的少‘女’,竟然也曾经媚态横生的躺在别的男人‘床’,他觉得难以忍受。
他也曾问自己,到底是喜欢萧潇还是炎凉。
三年前,毋庸置疑的,那个答案是萧潇。
萧潇离开他的时候,他曾经痛得以为不会呼吸了,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最痛苦的时期。
现在这一刻,一股脑的,全想了起来。
是炎凉。
每天找各种理由拉他出去爬山,运动,吃烧烤,喝哈啤。她明明不会喝酒,每次却为了他舍命陪君子,两个人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是最不设防的,所有的心思都一股脑倾泻而出。
他说“炎凉,幸好有你。”
那日星辰下,他分明看到她红得耀眼的双颊。
后来,她肇事伤人,需要赔偿一大笔钱,他毫不犹豫从家里拿钱出来帮她度过难关,她笑称他们是“患难之‘交’”,只有夏天自己知道,那不是报恩,只是见不得她烦恼伤心。
结婚三年,他将她冷落至极,时常冷嘲热讽,她也不吵不闹,不反驳。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人,任劳任怨的烧饭洗衣,照顾他和孩子的生活。
他渐渐觉得乏味,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令他开始质疑。直到三年后萧潇回国,金风‘玉’‘露’一相逢,仿若**,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迷’恋萧潇的张扬和火热,那些都是炎凉几年如一日的面孔没有的,他甚至在炎凉的衣服闻到了柴米油盐的味道,而在萧潇身,都是大牌香水的‘诱’‘惑’味道。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说服自己对,他是爱萧潇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炎凉不过填补了他感情的空窗期。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设局,提出离婚。然而当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时,他却‘迷’茫了。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她提出要房子,他偏不同意,眼睁睁看着她被‘激’怒,渐渐‘露’出狐狸的爪子,原来她也会为了保护什么而张牙舞爪,并不是完全不会生气的木偶人。
炎凉见他无动于衷,失了耐心,声音沙哑的催促“你到底走不走?”
夏天闭眼,脸的表情有些狰狞“好,我走。苏炎凉,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说完,他径直走进炎凉身旁的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关,子画愣了愣,跑到炎凉身边“你告诉他橙橙在做手术的事了吗?”
炎凉扯了扯嘴角,摇头“告诉他又怎么样,他会关心吗?”
……
夏天走出医院,是前所未有的消沉。
取车的时候发现车头被贴了罚单。萧潇卖了他的车,买了辆新沃尔沃suv,说他原来那辆车太老旧,开出去像古董,车贷还没还清,因为车身庞大不好找停车位,一个月违章停车的罚单都快赶每月要还的车贷了。
揭下罚单,先开车去‘交’警亭‘交’了罚款,再赶回家。
还没进‘门’,听见两个‘女’人的争吵。
夏天脱下鞋,皱着眉问“妈,发生什么事?”
夏母一见儿子回来忍不住告状“你看看你娶的这什么老婆,连把开火热汤都不会。我好不容易熬了一整晚的龙骨汤,想拿来给你和媳‘妇’儿补补,让她拿进厨房热一下,结果她给烧干了,还差点厨房失火。”
夏母手里拿着块乌漆抹黑的抹布,正在清洗灶台,倒是萧潇,两手干干净净的‘插’在口袋里,一边看,还一边不满的抱怨“我在美国都是吃快餐的啊,偶尔做饭也是用电磁炉,没开过火很正常啊。我都说了叫外卖嘛,妈非要我把汤热一下。”
夏母一听拧起眉“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我大老远的送一壶汤来,是我多事!”
眼见着老妈和老婆又要吵起来,夏天赶忙抱住母亲的腰“好了妈,你别生气,我看这壶里还有一点,我晚自己热了喝,现在我先陪你出去吃饭啊。”
说完,扭头冲萧潇眨了眨眼,示意她赶紧把厨房收拾一下。
萧潇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到了楼下,夏母却说“算了,你挣点钱也不容易,还下什么馆子,我回去和你爸随便下点水饺。倒是你啊,得好好管管你这媳‘妇’,什么都不会做怎么行?你看以前炎凉,家务事哪样不是做的好好的?”
1036.第1036章 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回来
母亲一提炎凉,夏天就下意识的皱眉头。txt全集下载.80txt
夏母看出儿子表情不愉,也不再多说,直接挥挥手上出租车了。
烈日当头,夏天忽然没来由的烦躁,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在楼下花池边抽了包烟。
当年炎凉出事故的时候,夏天没敢跟家里直说,怕爸妈对炎凉印象不好,只说他们结婚要买房,夏父夏母乐呵呵的把存老本的五十万拿出来了。
后来两人真要结婚了,又没钱付首付。正好那时炎凉父亲查出癌症住院,在医治了一段时间后,苏爸和苏妈私下商量决定,出院回家,不治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在家等死了。
当时不算化疗,光住院费和抗癌药物,每天就要花出去上千,苏家也确实承受不起。
不到半个月,苏爸就去了,办完丧事,江筝就把收到的慰问金、保险金和苏爸单位的抚恤金,全都放在一张存折里交给了炎凉,正好凑够五十万,让她还给夏家。
当时夏天安慰她:“还提什么还不还的,我的就是你的。”
小两口拿这笔钱付了首付,买下现在江边这套公寓,不过短短三年,房子升值了快三倍,但住在房子里的人,却已经变了。
其实炎凉要一半房款,合情合理。但他并不想把这套房子卖了,理由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也许是不想失去“家”的感觉。
然而当他再次回到这个家的时候,却有种脑壳要炸开的感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知从哪漫出来的水,顺着木地板一直流到客厅玄关,浸湿了玄关地毯,夏天的所有拖鞋皮鞋都泡在水里。
他喊了几声“萧潇”都没人理,直接穿着皮鞋淌水进屋,猛的踹开卧室房门――
萧潇正躺在床上,抱着手机不知跟谁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见夏天回来了,还尤不知情,将手机夹在腮下,冲夏天做了个手势:“我跟chris聊会天,你先外面坐会儿啊。”
夏天气得直接上前,夺过她手里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聊聊聊!你每天就知道吃饭聊天上网吗?”
萧潇被吓愣住了,直到手机屏碎在地上的时候,她“啊”的一声尖叫出来:“你干嘛,我新买的肾六啊!”
夏天怒不可遏,一脚又将地上的手机踢远了:“你自己看看屋外面成什么样?我让你清扫厨房,你所幸把整间房子都淹了吗?”
萧潇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穿上拖鞋,到客厅一看,只见沙发脚和地毯都已经全泡在水里,木地板更是不用说,等干了必然会变形发霉。
萧潇也愣住了,好一阵子哑口无言,夏天满腔熊熊怒火,抱着手臂看着她。
过了一会,萧潇反应过来。踩着水跑进厨房,原来是刚才她想把烧焦的锅子在水里泡一会儿,结果刚开了水龙头,就有电话进来,她聊着聊着就把这档子事全忘了。
关了龙头以后,两个人都是相对无言。
萧潇委屈极了:“不就是漫了点水,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做家务,从小到大,我妈连一双袜子都没舍得让我自己洗,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去收拾厨房。”
“言下之意,就还是我的错咯?”夏天扯了扯唇,冷笑道。
萧潇见他笑了,以为他不生气了,像平常一样抱着他手臂撒娇:“本来就是你的错嘛,我嫁给你又不是来做家政妇的,你舍得我变成黄脸婆吗?”
萧潇的话令夏天猛的一怔。
以前他总嫌炎凉俗气,一身的柴米油盐味,在超市为了几块钱的肉在货架上比来比去挑半天。可他没想过,炎凉这样,给谁的生活带来了便利?
他每天一下班,什么也不用做,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就等着饭来张口,小到领带大到冬天的大衣,只要他换下来扔进脏衣篓,隔两天一定熨得干净平整的挂在衣柜里。就连这个家地上的一块地板,沙发和地毯的款式,都是炎凉当初走遍家居商场,一样样挑回来的。
望着现在这满眼的狼藉,夏天的心中忽然升起钝钝的痛。
萧潇见他半晌不说话,不屑的开口:“你该不会为了这点事就跟我生气吧?你摔碎我的手机我还没跟你算账你。”
许久,夏天用掌心抹了把脸,抬起头来:“手机我给你买新的。现在,拿着你的行李,去你闺蜜那住。”
“啊……?”萧潇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让我再看到你,滚――”夏天忽然一声暴喝,把萧潇吓懵了。
半晌,她回过神来,紧咬着红唇:“姓夏的,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以后你再后悔,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回来!”
说完,气呼呼的进屋拉出自己的行李。
另一边,王森大清早去酒店接饶起云,竟然被告知饶先生一夜没回来过。
打他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王森无奈之下,试着打给炎凉。
炎凉告诉他,饶起云已经在无菌室,手机大概落在外面了。
正说着,碰巧言清也上来找饶起云,王森匆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言清和他一样,扑了个空,望着整整齐齐连一道折痕都没有的大床,女人天生的敏感令她皱起眉:“起云昨晚没回来睡吗?”
王森赶紧解释:“四哥昨天应酬晚了,就直接在夜总会睡了。”
言清竖起眉毛:“那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没跟着他?”
“……”王森擦了把汗,“四哥不让我陪,何况两个大老爷们睡一间房多奇怪啊。”
言清仍是一副追根究底的语气:“在夜总会应酬,那有叫小姐咯?”
“言小姐你放心,四哥一向洁身自好,虽然以前也交过女朋友,但是绝对没碰过她们。”王森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点言清倒不怀疑,因为她和饶起云交往快三年了,饶起云也一次没碰过她,起初她以为是感情不够深,渐渐的,言清开始怀疑饶起云会不会压根不行。
说到这,言清又是一副质疑的口气:“起云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怎么总是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
1037.第1037章 白粥和佛跳墙
“您忘了吗,四哥上次捐助的那孩子今天做手术,四哥要去医院捐骨髓。.info”
言清一拍脑门:“对哦,是今天啊。”
王森总算松了口气,正想落跑,被言清一把捞住领子:“他抽完骨髓,肯定需要大补吧?你看我做点什么汤给他送去医院?”
王森一愣:“言、言小姐,你会煲汤吗?”
不会煲汤不要紧,只要肯花钱,五星级酒店什么鲍参翅肚没有。
花五千块钱,让厨师盛了两蛊佛跳墙,言清特地让王森跑去超市买了个生活化点的保温桶,把佛跳墙一点一点倒进保温桶。
王森边倒心里边嘀咕:这佛跳墙没十几个小时都炖不来,你就算拿饭盒装去,四哥也能看出不是你亲手做的啊。
但他哪敢戳破,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陪着忙活,再开车送言清去医院。
手术整整持续了七个多小时,从清晨橙橙被送进无菌室,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手术室的门才被打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当灯灭的那一刻,炎凉就像一具机器突然被激活了,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还没开口问,医生已经率先道:“手术很成功,再过半小时,等患者的麻醉完全醒来后,你就能进去看她了。”
现在,橙橙还在观察室里。
炎凉腿一软,差点就要给医生下跪行大礼了,子画在旁边托着她,炎凉的眼眶热热的,第一次觉得医生是个救死扶伤的崇高职业。
“术后还要住院一阵子,观察造血细胞的适应性和术后感染的可能。”医生淡然道。
炎凉哪还顾得上这么多,跑过去观察室前,隔着玻璃看着还没醒来的橙橙。
那样小的身躯,身上却被插满诸多仪器的管子。
护士已经为橙橙穿好睡衣,她看不到手术刀口,但只要想一想,都会觉得疼。
子画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劝她:“现在橙橙没事了,你也要保重身体,老的小的都等着你照顾呢。”
炎凉点点头,打开保温桶,一股粥米的香气扑面而来,不禁问:“哪来的粥?”
“阿姨中午醒了,说想喝粥,我就去楼下买的,我尝了点,味道还不错,你也吃点吧,中午就没吃饭,现在该饿晕了。”
被子画一提醒,炎凉还真觉得有点饿了,大概是得知橙橙安然无恙,身体的紧绷懈怠了,所有感知才重新回来。
她忽然想起,和她一样从早到现在还没吃饭的,还有另一个人!
“剩的粥都在这了吧?”她忽然夺过子画手里的保温桶,问。
子画愣了愣,点头。
只见炎凉已经抱着保温桶,朝手术室跑回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四哥,你没事吧?”说话的是王森。
另一个女声抢着回答:“抽了那么多骨髓,怎么会没事呢?来,吃点佛跳墙,补补,我亲自炖的。”
刚从麻醉中恢复的饶起云没什么表情,听到这句时眉梢动了动。
旁边的王森忍不住回头偷笑,姑娘,你这谎撒的也太简单直白了。
这一回头,刚巧看到站在门口的炎凉,不经大脑的就喊出声:“苏律师来啦?”
透过重重人缝,躺着的饶起云视线与门口的炎凉对上,不知为何,炎凉升起一股极大的做贼心虚感,就好象小三被正妻逮着一样,下意识的就把保温桶藏到了身后。
她尴尬的回道:“噢,我听医生说,手术成功了,所以想来谢谢饶先生。”
说完,她看见病床上的饶起云勾了勾嘴角,扬起一个苍白的笑。
刚刚抽完150ml骨髓,就是一个大男人,看上去也有些虚弱。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炎凉心底发酵,一点一点的,占据整个胸腔。
嫉妒。
是的,她从未像现在这刻,这么嫉妒言清能名正言顺的待在饶起云床边,对他嘘寒问暖。
而她,只能装作陌生人,客气的问候完了,便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饶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正要转身,突然床上的饶起云动了动手指。
王森马上会意,上前拦住了炎凉。
“苏律师,四哥有话跟你说。”
炎凉诧异的回头,这一转身,也令她手里的保温桶无所遁形。
饶起云指了指她手里的保温桶,声音虚弱的问:“这是……什么?”
炎凉一愣,马上打开盖子给他看,解释道:“楼下买的白粥。”
“……拿给我的吗?”
炎凉怔住,看了看言清,又看看饶起云,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只见饶起云转向言清,温柔的握着她的手:“宝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医生说我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太荤的,就喝点白粥吃点流食就好。”
又抬头看向炎凉:“苏律师不介意的话,就把这粥留给我吧,我刚好有点饿了。”
“噢……好,反正是我妈吃剩的,你不介意就好。”说完,就有种咬断舌头的冲动,干嘛非要强调是老妈吃剩的啊!
王森识趣的伸手去接:“苏律师,把粥给我吧。”
炎凉把保温桶递给他,还不忘叮嘱:“勺子就在里面,不太热了,最好微波炉转一下。”
王森点头,拿来个碗,把粥一点点倒进去。
炎凉紧张的看着,仿佛亲眼看到饶起云吃下去才放心似的。
言清一脸失望,见王森从微波炉取出热好的粥,立马伸手去接:“我来喂吧。”
王森看了眼饶起云表情,见他没反对,便递了过去。
言清舀起一勺,小心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
炎凉扭开了脸,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饶起云伸手一推:“有点烫,等下再吃。”又对仍旧站着的炎凉说:“苏律师一整天也该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炎凉赶忙点头,嫌她碍事吧,人家小两口你喂我我喂你多甜蜜,她在这当电灯泡啊。
炎凉走后,饶起云又对言清说:“可能是麻醉效果还没退,我头有点晕,想睡一会,我先让王森送你回去吧。”
言清一脸的不情愿:“那你不喝粥了吗?”
“等我醒来再喝。”
1038.第1038章 四哥说,粥很好喝
炎凉闷闷不乐的回了三楼病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虽然饶起云把她的粥留下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喝呢,也许只是怕在众人面前伤了她的面子,才勉强留下,一转眼就丢了吧。
佛跳墙和白粥之间,还用选吗?
悄声推开房‘门’,母亲已经睡着,炎凉脱了鞋子,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失神。
子画一进来就察觉她不对劲:“你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炎凉动都懒得动一下,用手遮着脸摇了摇头。
子画又仔细瞧了一阵子,见她空手而回,不禁更诧异了:“东西都送出去了,你还失落个啥?难道他没吃?”
炎凉这才抬眼看了看她,不自在的问:“什么他?”
子画偷笑:“还想骗我?你小样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那个姓饶的之间不简单。”
炎凉脸一红,决定嘴硬到底:“不就是律师和客户,哪里不简单了?”
“切,普通客户的话,你脸红个什么劲,橙橙生病你大可以推了他的case,还熬夜帮他赶合同。普通客户,会连夜赶来医院陪你吗?”
炎凉被子画说得哑口无言,咬着下‘唇’脸红如胭脂。
江筝没睡多久,也被两人说话声吵醒了。
一醒来就满屋子的找人。
炎凉赶紧过去握住母亲的手:“老妈,你找什么?”
“夏天呢?叫他来见我。”江筝有些‘激’动。
“妈……”炎凉咬着‘唇’,不知如何对母亲解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谁啊?”子画过去开‘门’。
只见王森质彬彬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炎凉一怔,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正是刚才言清抱着的那只。除了大小姐,还有谁会连个保温桶都买奢侈大牌的。
江筝认出王森来:“是你……炎凉客户老板的司机……”
“阿姨。”王森眯起眼,很有礼貌的叫道。
子画过去接过他手里保温桶,因好奇途就打开了盖子,立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四溢,整间屋子飘的都是。
子画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又深嗅一口:“这是佛跳墙啊,而且还是正宗闽菜大厨做的。”
子画老家就在福建一带,对此十分熟悉。
王森解释道:“四哥听说阿姨住院了,特地让我拿来给阿姨补补。”
“你们老板也太客气了。”江筝说着,边侧头看了眼一旁的炎凉,“你帮人家的案子打得怎么样了?”
不等炎凉回答,王森已抢答道:“最近四哥要出差,到时可能要麻烦苏律师一趟了。”
炎凉之前就听说海城那边催他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刚‘抽’了骨髓不用休养两天吗?
倒是子画,听完一个劲冲炎凉挤眼,背对着江筝用口型说:这么快就二人世界去了?
江筝点点头,尔后担心的看着炎凉:“你总在医院照顾我,别耽误了工作。”
“……不会,我能安排好。”
说完,炎凉起身走向王森:“帮我谢谢你老板。”
王森谦虚的笑道:“哪里,是四哥要我替他谢谢您。”
“嗯?”
“四哥说,粥很好喝。要是下次能喝到苏律师亲手做的,就更好了。”
“……”炎凉的脸当场就红了。想到身后就是母亲和子画,更加无地自容。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王森说完要走。
炎凉叫住他:“你等等,我把东西倒出来,保温桶你还先拿回去。”
王森挥挥手:“不用了,四哥要那个也没用。”
没用吗?那可是言清送他的,光一个保温桶的价格就抵里面一壶的佛跳墙了。
照顾好母亲,炎凉又去了隔离病房外看了会儿橙橙。
子画出差回来,有半个月的假期,主动和炎凉轮流换班照顾一老一小。
江筝自这次倒下,悲观了许多,常常对炎凉说:“是我拖累了你……我要是不来这趟江城就好了……”
炎凉心酸得无以复加,却不知如何安慰。
是她不争气才对,当了三年律师,高不成低不就,婚姻一塌糊涂,还让年迈的母亲为自己担忧。
母亲的身体渐渐转好,橙橙也在一点点恢复,炎凉终于渐渐宽心,然而萦绕她心头的另一个难题又冒了出来。
她曾经答应过橙橙,等她恢复健康一定让爸爸来看她。可她现在上哪去‘弄’个爸爸?
本来打算向夏天低一次头的,然而橙橙手术那天,夏天来医院,她因为母亲病倒一时急怒攻心,说了许多重话,估计夏天无论如何是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炎凉更加沮丧,难道真的去相亲随便找个男人回来?
同时,言清在医院走廊上截住王森。
“我那天送来的佛跳墙,起云都吃了吗?”
王森一怔,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吃了,吃的一滴不剩。”
言清一脸疑‘惑’,又问:“那保温桶呢?吃完了总该有空桶吧。”
王森抹了把汗:“四哥看见那保温桶别致,就留下了。说以后出差都要带着,就能想起言小姐的体贴贤惠呢。”
言清听完,嘴角果然扬起一丝笑:“算他识货。”
王森敷衍过去就想开溜,又被言清一把拉回来:“起云这两天住院,也没看你在医院照顾他,都忙什么去了?”
“四哥有小护士照顾,哪用得上我,何况我也没人家护士漂亮专业啊。”
言清不信:“一准是起云让你去办事,又瞒着我。”
王森真是怕了这姑‘奶’‘奶’:“没多大的事,就是老太爷回海城了,主家那边一直在催四哥回去。”
言清眼睛一亮:“那你知道老太爷找起云回去为什么事吗?”
“咱四哥今年也三十二了,你说还能有什么事?”王森随口胡诹,然后指指前面病房,“言小姐,你快去吧,一会儿四哥睡着了,你又见不着他人了。”
言清这才满意的放开他,王森一离开视线,就长舒了口气。
言清一边走,一边往海城言家打了通电话:“饶家老太爷回国了,这事是真的吗?”
那边确认:“千真万确。”又一道声音接着说,“清清,你跟饶四在一块也有三年了,怎么一点没进展?趁着这次老爷子在,最好让他把你们的事定下。”
1039.第1039章 这么巧,三天后?
言清看着面前的病房‘门’,沉默了一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方继续说:“清清,你也不想一直被放逐在国外当个‘私’生‘女’吧,只要你能跟饶四结婚,言家还有谁敢不尊重你?你妈妈在言家的日子不好过,就算为了她,你也得抓牢了饶四。”
言清闭了闭眼:“大伯,你放心,我和起云感情一直很好,这次我会让他带我一起回饶家。”
对方果然大喜,这么多年,还没有外姓‘女’人能进的了海城饶家。
“清清,你要是真成功嫁进饶家,就是我们言家的骄傲,我们整个言家都会因你而沾光的。”
言清挂断电话,打定主意,推开了病房‘门’。
谁知饶起云已经睡着了。
他一向睡眠很浅,被吵醒后就很难入睡,所以就连言清也不敢在他睡觉时打扰,轻轻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的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机票。
机票有两张……
言清心一喜,原来起云早有打算带她回家。
忍不住走上前,从他口袋轻轻‘抽’出那两张机票,同时提心吊胆的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饶起云,见他并没醒来,才放心打开机票。
三日后,江城飞海城,头等舱联票位,一张登机人是饶起云,另一张……苏炎凉?
言清惊讶得几乎发出声音来,急忙用手捂住嘴,眸子却瞪大了几倍。
怎么会是她?那个律师?
言清百思不得其解,正怔忪间,‘床’上的饶起云忽然翻了个身,言清吓得几乎失了魂,急忙将两张机票塞回衣服口袋里,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床’上的人。..info
然而饶起云并没有醒来。
言清的心脏狂跳,慌‘乱’间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炎凉回到事务所上班,一早便看到等在办公室的言清。
“言小姐?”炎凉略显诧异。
“苏律师,早啊。”言清从沙发上站起身,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什么事吗?”炎凉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请言清坐下,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了电脑。
“是这样的,苏律师,之前给你看过我们家的遗产案子,三天后,公证处的人就要发表遗产分配声明了,我也不太懂,所以想找个懂法的人陪在身边,关键时候能提个醒。”言清说明了来意。
炎凉一愣:“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你去趟海城?”
遗产分配上,的确是一个不留神,可能就损失千万,但是……
“我们事务所有专‘门’从事遗产官司的,比我更熟悉这类案子,不如让我推荐几个师兄接你的案子吧?”
也许是由于饶起云的缘故,炎凉本能的不愿与言清有过多‘交’流,何况她说的也是实话,每个律师都有自己熟悉的领域,虽然她也熟悉遗产分配法,但毕竟不如专业的有经验。
言清却立马‘露’出不愿:“不要,我刚回国,跟其他人都不熟,我就信苏律师你一个,陌生人我信不过。”
言清的语气近乎小‘女’生的撒娇,翻译过来就是:不要不要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去嘛!
炎凉在心底叹了口气,生得漂亮,不管怎么撒娇都惹人怜爱。尤其自己和饶起云在‘私’底下来往,言清却一无所知的说着“我就信你一个”,令炎凉惭愧至极。
兴许是歉疚的心理,炎凉勉强同意:“那好吧,我看一下日程,三天后尽量腾出时间。”
“苏律师,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言清站起来同她握手。
炎凉简直无地自容,这么天真无城府的小‘女’孩,自己好意思撬她墙角吗?
炎凉已经一个礼拜没回过家,每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晚上就在病房陪‘床’。
去走廊帮老妈打开水的时候,听到几个护士在聊天,自从饶起云住进来后,就成了小护士们八卦的心,今天她们的话里也有饶起云的名字,只不过是说有几个警察来找他。
炎凉一怔,心想该不会是刘璐的案子又出了变故,警方重新找饶起云协助调查?
打完水,回到病房,匆匆把开水瓶放下,拿着那天王森送来的保温桶就要出去。
江筝奇怪的问:“这么晚了还去哪?”
炎凉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去icu看看橙橙。”
出了‘门’,却径直往饶起云的病房方向走。
他的病房‘门’没关,王森和言清都不在,就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拿平板在玩某款消除游戏,噼噼啪啪的电子音不绝于耳。
恐怕也是无聊至极了。
炎凉走进去的时候,他像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
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点发愣。
过了几秒钟,他将平板搁在一边,很随意的问了句:“来了?”
“嗯,谢谢你上次的汤。我来还保温桶。”炎凉说着,把洗干净的保温桶搁在病房柜子上。
饶起云点点头,指着‘床’边:“坐。”
炎凉犹豫了两秒,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了,忽然没人说话,气氛变得诡异无比。
炎凉指着他‘床’头堆满的别人送的果篮,问:“想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好。”他仍旧是点头。
炎凉又起身,打开果篮,边挑边问他:“吃什么呢?杨桃好不好?”
“随便。”
炎凉便顺势从篮子里拿了两颗杨桃。
不是没感觉,无论她走到哪,总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胶着在她背上,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叫他别看了,只好一直低着头,避免视线与他撞上。
一边搓洗着杨桃表皮,一边问他:“我听护士说,今天有警察来找你?”
“嗯,因为我三天后要离开一下江城,所以提前跟慕警官打好招呼。”
也是三天后……怎么这么巧?
炎凉没有深想,用水果刀将洗好的杨桃切成一块一块小五角星,突然指尖一辣,急忙缩回手,鲜红的血珠却已经渗了出来。
在她背后的饶起云察觉到不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怎么了?”
炎凉忍痛‘吮’着手指,装作云淡风轻道:“没事,不小心伤了手指。”
饶起云却已经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也没穿,一把拉过她受伤的手:“我看看。”
1040.第1040章 承认你对我有感觉
炎凉转头,就看到饶起云居然下床了,就站在她身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饶起云拉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指尖被割破的伤口,漆黑深眸里亮盈盈的,就像是黑夜里闪烁的星子:“怎么会没事?女人,有时候也要学会适当的装柔弱。”
炎凉看着他小心的拿纸巾擦拭去自己指尖的鲜血,一阵惘然:“是吗?”
像言清和萧潇那样?
就在这时,手腕被捏住,他突然用力向前一挣——
炎凉猝不及防的向前跌去,撞进他的怀抱。
他沉吟了片刻,低头望着她:“明天我就要出院……”
“……噢。”炎凉贴着他的胸膛,极度不适的想退开,然后他手臂箍在她腰上很紧,让她退缩不能。
“跟我一块回海城吧。”
“……”炎凉突然抬头,惊异不已的望着饶起云。
“我知道你想兑现诺言,让女儿看到爸爸。”他顿了顿,突然一道黑影压下,两片凉薄的唇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忘掉你的前夫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
炎凉失眠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那间病房的。
因为睡不着,她也不敢留在母亲的病房里,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总归会造成声音引起母亲注意。
夏夜的走廊上没什么人,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挨着宽敞的转角大厅,炎凉想去窗下的椅子上坐一会,然而刚过转角,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靠在转角大厅的另一边抽烟。.info
炎凉调头就走,然而大半夜的走廊上也没别人,这一动作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没几步肩头就被人拍住。
“睡不着?”也许是抽烟的缘故,饶起云的声音比白天更加沙哑。
炎凉整理好心绪,微微一笑转过身来,“没有,路过而已。我这就去睡了。”
“凌晨两点路过?”他的追问有一丝凌厉。
炎凉也不甘示弱:“那你凌晨两点跑到三楼来抽烟?”
他的病房明明在五楼!
炎凉看着他那晦暗如墨的脸色,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按在她肩头的双手稍微用力,男人俯视她,神情有点严峻。
“没错,因为我想你了睡不着。所以跑到三楼来抽烟,想着或许有一丝可能碰见你。我不会说谎,我也不会口是心非的掩饰,这就是现在我最真实的心情。”
“你……”炎凉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本来只是不服气,想激他,结果他真的一脸真挚表白了,炎凉反而不知所措了。
饶起云突然靠前几步,炎凉一阵莫名的心慌,下意识的往后退。
察觉到她的躲避和无奈,饶起云有些无奈,定定的站在她面前,尔后弯身贴近她的脸颊。
炎凉的呼吸一下子重起来,上身不自觉的往后倾,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炎凉,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面对你自己?承认你对我有感觉,难道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吗?”
“……”
炎凉几乎要没法呼吸了。
好半晌,她红着脸,似是而非的回答:“我还没有离婚。”
他站直,黑眸温和的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处理。”
“不要……”炎凉忙阻止,触及他的视线,又急忙低下头,“……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饶起云点点头,继而苦笑:“别的女人都会去撒娇依赖自己的男朋友,我多么希望,你也能依赖信任我一次……哪怕就一次。”
炎凉不解的看着他,良久,仍旧是干巴巴的三个字:“对不起。”
也许她就是那么不解风情的女人吧,所以夏天才会坚决的要和她离婚。
饶起云用一只手碰了碰她的下巴:“干嘛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反而是你的优点。”
优点?炎凉扯扯唇:“那你的品味还真的蛮独特的。”
至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古板、倔脾气、无趣的她,是怎么让饶起云放弃了温柔体贴会撒娇的言清的。他瞎了吗?
“我还要回去守夜,先走了……”炎凉习惯性的想逃避。
“等等,”饶起云再次叫住她,把她按在了刚才就想过去的窗台下的椅子上,“你在这等我一会。”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炎凉目送着他远去的修长背影,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很快就回来,手里端了一杯热牛奶。炎凉搞不清楚这么短的时间,他从哪里弄来的牛奶。
“喝掉它,会比较容易入睡。”饶起云亲自把牛奶递到炎凉面前,炎凉很配合的接了过来。
尽管觉得这种骗小孩子的招数没什么用,还是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否则也显得太矫情了。
炎凉抱着牛奶杯,饶起云顺势坐在她身边。
其实炎凉的脸色和医院的病人也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从离婚,到女儿得病,母亲倒下,接二连三的噩耗,她还要边上班边在医院照顾,很难在一个女人身上爆发出这么大的鞥两,换成一般人大概早就崩溃或者倒下了。
她之所以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不过是身为母亲的职责在支撑着她,如果她倒了,女儿谁来照顾?
饶起云真的很担心,也许过不了几天,她也要躺进医院了。
正想着,炎凉已经老老实实的把牛奶都喝光了,将空杯递给他时,回答了傍晚他在病房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海城了。不过时间允许的话,也许我们在海城能见上一面。”
饶起云没理解。
炎凉解释道:“因为我先接了言小姐的委托,三天后要陪她去海城处理一桩遗产分配案。”
“言清?”饶起云的深眸中显出疑惑。
“是啊,她没跟你提起吗?之前她来事务所找我,就是咨询遗产分配的事,你说要回海城,我还以为你们约好的,时间那么巧都是三天后。”
饶起云沉思了片刻,嘴角轻扬:“……是啊,真的是太巧了。”
……
早晨江筝醒来,炎凉一边伺候她洗漱穿衣,一边听到她问:“昨天半夜你去哪了?我睁开眼在沙发上就看不到你人。”
1041.第1041章 花他的钱是天经地义
炎凉一愣,随口扯到:“上厕所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江筝笑道:“一定是子画来了,这孩子最近医院跑得特勤快。”
炎凉也以为是,手里拿着毛巾就去开门。
看到站在外面的饶起云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他已经换了一身西装,整个人都透着梳洗过的清爽,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和一只果篮,一看就像是探病的。
炎凉想起昨天他说过,今天要出院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江筝看见炎凉堵在门口半天,估计不是子画,便问:“炎凉,是谁啊?”
炎凉被一催,立刻回过神来,背对着母亲,一个劲朝他使眼色:“你怎么来了?”
饶起云笑得温文有礼:“我来看看阿姨,不请我进去吗?”
炎凉真想找个洞把他藏起来。
但人已经在门外了,就算赶他走,母亲也会起疑。
不情愿的侧身让开门,同时小声在他耳边说:“不要乱说话,我妈高血压经不起刺激。”
他莞尔,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
江筝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有些惊讶,然而来人实在气质卓然,一看就是身份不凡。
炎凉一脸尴尬的跟在后面,想了半天,模糊的介绍了一句:“妈,这是我一个客户。”
本来是不想详细介绍,才故意模糊身份的,谁知江筝立刻联想到那天派大奔去车站接她的老板了,立刻问道:“你就是那个小王的老板吧?”
饶起云点点头,顺着江筝的意思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炎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母亲口中的“小王”是指王森。
“阿姨来江城,我还没尽过地主之谊。今天有事来医院,就顺路过来看看。”饶起云的声音很沉,解释的也大方得体,显然很合江筝心意。
炎凉在旁腹诽:那一盅佛跳墙还不算地主之谊吗?
饶起云这么客气,估计老妈又要以为人家老板想打她主意了。
炎凉不敢让饶起云跟母亲多处,怕一不小心饶起云说露馅了。
插好花瓶,就站在饶起云身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说:“饶先生,您公司那么忙,这样一直在医院待着会不会耽误生意?”
“……不会。”他一点不配合,干脆了当的回了她。
难得江筝插进话来;“不会就多坐一会儿,钱是挣不完的,偶尔忙里偷闲一下,没事的。”
饶起云笑眯眯的:“我听阿姨的。”
炎凉觉得自己彻底被孤立了。她的直觉一点没错,下一句,江筝就对她说:“炎凉我想喝点粥,你去楼下给我买吧。”
“好。”炎凉起身的时候,故意朝饶起云挤挤眼,示意他也告辞,跟自己一起出去。
谁知饶起云坐如泰山,压根没看到似的。
江筝见她一直磨蹭来磨蹭去,问:“你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没零钱了?”
话音刚落,饶起云已经把自己的黑色皮夹递过去:“早晨刚巧换了点零钱。”
他的语气很自然,动作也恰到好处,仿佛她花他的钱是天经地义。
炎凉愣了一瞬,见江筝也没怀疑,这才放心的打开他的钱夹。
本想拿了零钱就把钱夹还给他,饶起云却已经转过身,继续和江筝攀谈起来,两个人都彻底无视了她。
炎凉拿着钱夹走到病房门口,还是有点不放心,透过门缝对他们说:“我去了,有事打我电话。”
饶起云回过头,冲她点点头,深沉的眼神让她没由来的放下了心。
站在电梯里,忍不住好奇的翻开了他的钱夹,想看看他平常都带些什么东西。
两三千块纸钞……各种信用卡、会员卡……除了卡的颜色级别跟她的不同,其他和普通人的钱夹也并没有太大差别。
翻到夹层里面,塞钱包照的地方,意外的发现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背朝下被夹在最里面的拐角。
虽然知道不礼貌,但炎凉还是没敌过好奇心,费了好大劲,终于把照片给抠了出来。
是张女孩的照片,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
挺青涩的年纪,扎个马尾,身上穿着学士服,应该是某大学的毕业照吧。眉眼清秀,没有言清那么美艳,但也看着顺眼。
奇怪的是……有点眼熟?
但炎凉绞尽脑汁也记不起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也许是他身边一个秘书或朋友,一面之缘她见过就忘了?
……
病房的门合上,炎凉的脚步远去,江筝才褪去慈祥的笑容,看向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眼神虽然和蔼,却带着惆怅:“炎凉喜欢你吧?”
饶起云英俊的眉梢微抬,眼中带着些许诧异。
“我虽然年纪大了,身子也不中用了,但我还不糊涂。炎凉那孩子看到你就脸红,都不敢正眼看你。她以前就这样,估计她自己都没察觉。”
毕竟是知子莫若母,饶起云一直不敢肯定的事,江筝却说得那么笃定。
“那么你呢?你喜欢我家炎凉吗?”
要是没意思的话,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向她一个乡下老太婆献殷勤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饶起云沉静的眸子转了转,相当诚挚认真的回答:“我对炎凉是认真的,希望阿姨能认可我。”
江筝的眼神一颤:“炎凉就因为你,要跟夏天离婚?”
饶起云意识到,有些事炎凉可能还没有来及向江筝说明。
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资格代替炎凉解释,所以只简洁的回答:“这件事……等炎凉回来您亲自问她吧。我能向您保证的就是,不管怎样,我都会待她如一。”
江筝长叹了口气:“炎凉这孩子……从小就自立,她爸去了以后,更是一点不让我操心。我知道她一个人在外肯定过得不轻松,但是没想到……”
“唉,要是她真喜欢你,我也不反对,就当是我们对不起夏家了。”江筝望着饶起云的眼睛,眼神中有祈求,“只不过你们身份和生活环境都有差异,我怕她配不上你。我不要女儿攀龙附凤嫁入豪门什么的,只要她简简单单,过得幸福快乐,我这个当妈的就满足了。”
第1042章 这么早,不害臊?
炎凉提着永和豆浆的早餐回来,一推开‘门’,发现饶起云正坐在‘床’边给老妈削苹果。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访问:.。·中·文·蛧·首·发
他会削苹果吗?
炎凉有点诧异,果然,盘子里都是削的断断续续的皮,好好的苹果也被他削成了不规则形。
不过江筝还是很满意,指使着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拿着牙签扎了一块尝尝,赞扬道:“嗯,甜,炎凉你也来尝尝。”
炎凉把早餐袋子放下,拿出一碗粥和一根油条给江筝:“你不是要喝粥吗,怎么又吃起苹果了,大早上的凉的吃多了对胃不好。”
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揪了几张纸巾塞给饶起云:“擦擦吧。”
那双艺术品一样修长‘精’致的手,拿来削苹果真是暴殄天物。
饶起云冲她笑了一下,细细的用纸巾擦过指尖。
炎凉从袋子里又拿出碗皮蛋瘦‘肉’粥,问他:“我买多了,你要不要也吃点?”
饶起云看向病‘床’上的江筝,江筝的注意早已被白粥和油条吸引去,仿佛完全不在意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他向后靠了靠,解开了西装扣子,爽朗的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也许是个子太高,坐在沙发上时,他稍稍倾身,挽起西装袖子吃油条的姿势,也像一幅画似的。
炎凉看得有些发愣,忽然,他抬起头问她:“有没有豆浆?”
“噢……有。”
炎凉把自己那杯豆浆递给他,同时提醒:“咸的,没加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本能的觉得饶起云这种男人早餐应该不会喜欢甜兮兮的东西。
“谢谢。”他抬起了手,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握住纸杯的时候,拇指恰好覆盖在她的食指上,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怕被江筝看到,炎凉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给母亲递湿纸巾。
但心跳早已不复方才的平和。
总觉的气氛有些不同,自己出去的时候,母亲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王森开车接饶起云回酒店。
路上,遇见红绿灯,车停在十字路口,饶起云托着腮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他开口问:“阿森,你一大早赶来,还没吃早饭吧。”
“啊……是的,四哥。”王森一愣,显然没想到四哥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对面有家永和豆浆,我请你喝豆浆吧。”
王森:“……”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在早餐店靠窗的位置上。
王森拿着托盘,站在收银台后面排队买单,心里一阵草泥马狂啸而过。
四哥最近不对劲……很不对劲!
等他端着油条豆浆回来,发现饶起云正歪着头对着桌上一款小型投币游戏机摆‘弄’。就是一个闹钟的大小,按十二个星座分为十二个区间,投一枚硬币可以转一次,转到你预先押注的星座,就可以获得奖励,否则,硬币没收。
王森坐下后,看见饶起云抱着游戏机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的硬币声,不由感叹了句:“就这么个小玩意,坑了不少钱。”
饶起云忽然抬头,湛湛黑眸定定的瞧着他:“你能帮我把硬币拿出来吗?”
王森一愣。
饶起云的表情是十二分的认真。
四哥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所以王森也不敢怠慢,朝手心吹了口气,掌心对掌心搓了搓,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干,不知手生了没。”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把钥匙圈取下来,头部钢圈咬平,对准投掷硬币的口塞进去,侧头将耳朵靠近,一边仔细听声一边缓慢的转动钥匙圈,忽然,他眼前一亮,只听咔的一声,游戏机底座卡扣松开,哗啦啦的硬币掉了出来。
王森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见邻座一服务员,朝他们投来警告和鄙夷的目光,而饶起云单手‘插’兜,拿着张报纸挡在脸前,一幅“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最后,早餐也没吃成,王森赔礼道歉了半天,才得以离开店面。
上了车,他刚想问“四哥你是不是整我”,饶起云已经意味深长的开口;“看来宝刀未老嘛。”
“……”
“有一件事让你帮我去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回到盛世酒店,饶起云站在房‘门’口,想起早上在病房炎凉那如同受惊小鹿一样的提防眼神,‘唇’角不由的扬了扬,连眉眼也染上笑意。
他一手‘揉’了‘揉’额际,一手将房卡‘插’x进‘门’内。
“嘀”的一声,房‘门’打开,一捧硕大的‘花’篮出现在视线里。
他有些错愕,‘花’篮移开,笑‘吟’‘吟’的言清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恭喜出院惊不惊喜?”
言清扔下‘花’篮,整个人朝他扑上来,亲昵的搂住了饶起云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饶起云被撞的后退了半步,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一边不着痕迹的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一边问她:“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等你啊。今天你出院我没能去接你,现在在你房间等你算作补偿啦。”言清又黏上去,环住饶起云的手臂,娇嗔的横了他一眼。
换作以前,这样的撒娇小任‘性’,饶起云虽然无奈,但也会宠着她陪着她笑闹,但今天,饶起云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耐烦。
他推开言清,回头冲走廊上的王森吩咐:“你去办事吧。”
王森会意,什么也没问就扭头走了。
言清终于不再牛皮膏似的粘着他,而是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你们主仆说话永远都像打哑谜似的。”
饶起云瞥她一眼,微微眯起眼睛:“不是主仆。是兄弟。”
“好嘛,我错了,知道你们出生入死。那我你?算你的什么?”言清说着,藕臂再次挂上他的脖颈,眉眼妩媚,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故意将柔软的‘胸’部在他身上磨蹭。
饶起云低头,看到她眼神中的妩媚,抓住她正‘欲’解自己衬衣纽扣的手:“这么早,不害臊?”
言清脸一红,踮起脚尖在他耳根上吹气:“拉上窗帘还不都一样……我今天为了庆祝你出院特地准备了……”
后面的话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是饶起云已从她扯开领口的动作下,看到了她衬衣里的情趣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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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他果然不行!
“嘘……”他一只手抓住了她打算继续扯下去的手,声线暧昧,“我可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就这么匆忙仓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言清虽然不解,但却满心甜蜜。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嘛。
饶起云搂着她的腰问:“听说你三天后要回海城?”
“是啊,伯父的遗嘱要公布了。你知道的,我也不懂遗产继承,问你借用一下苏律师,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我的就是你的。”饶起云温和的笑笑,‘摸’了‘摸’她的脸颊,“这种事,也不先跟我说,我好让王森帮你安排行程。”
“你在住院,人家怕打扰你嘛。”
“我让王森订了两张头等舱机票,我陪你回去。”
言清心中一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眨了眨眼问:“那苏律师呢?”
饶起云将她抱到浴室‘门’口,将她抵在‘门’上:“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让王森多订一张机票……”
言清仰头望着他英俊非凡的脸孔,剥削好看的‘唇’,还有衬衫下那颀长而‘精’瘦的身材,早已心猿意马,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饶起云弯身在她额上‘吻’了‘吻’:“先去洗澡,我去叫香槟。”
“在这等我。”言清说完,满心愉悦的进了洗手间。
几乎在洗手间的‘门’刚一合上的瞬间,饶起云脸上体贴的微笑瞬间化为冷漠。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里面冰冷吩咐:“你大概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王森闲情逸致的哼着小曲儿:“绰绰有余。”
言清边洗澡边幻想着饶起云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不由的动作更快。没几分钟就走出浴室,连头发也没吹,心想**的头发应该更能‘激’起男人的‘欲’x望。
开‘门’之前,她停顿了下,从台上拿起一瓶香水,对着腋下、耳后等‘性’感处喷了点,然后只裹一条浴巾,光着脚丫就走了出来。
“起云?”
空‘荡’‘荡’的套房,哪还有人影?
忙拿手机打给他,饶起云很快接了。
“起云,你在哪?”言清焦急不安的问。
“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这时候还买什么东西?
言清有点懊恼,刚想发脾气,突然秒懂,他一定是去买那个了
不由的和颜悦‘色’:“那你快点,早去早回哦。”
挂了电话,忍不住嘴角一扬再扬,起云果然是关心她的,连那种事都准备的仔细周到,不像有些男人,图一时畅快,却让‘女’人去吃事后‘药’。
其实刚才在电话里,她想告诉他:她是愿意为他生孩子的。只不过这话由一个‘女’孩子亲口说出来,太不害臊了。
五分钟后,言清开始坐立不安。
十分钟后,言清再次拨打饶起云的电话,无人接听。
这时,‘门’铃声响。
言清‘激’动的站起来,刚要开‘门’,忽然想到什么,故意把围在‘胸’口的浴巾往下扯了扯,结打松一些,制造一种他一开‘门’,浴巾自动滑落的效果,想必这样的视觉冲击,他想不硬也难了吧?
打开‘门’,“起云,你总算回来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言清望着‘门’口推着餐车的男服务生,男服务生同样目瞪口呆的望着里面浴巾滑洛,一丝不挂的言清……
两秒钟后
“啊啊啊”
房‘门’被摔上,言清羞愤难当的捡起地上的浴巾,紧紧的把自己裹成一团。
反应过来的服务员在‘门’外拼命的拍‘门’解释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送您订的香槟……”
“谁订红酒了,我要告你,告你‘性’x‘骚’扰……”
“小姐,明明就是808号房订的啊,还有,我根本连您的手都没碰过,怎么‘骚’扰您啊,我还怀疑您故意勾引我呢,‘门’口的监控摄像可是都拍到的,您不能信口开河!”
什么?还有摄像头?
那她刚才还不止被一个人看光了?
言清想死的心都有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谁勾引你,你少做梦了,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们酒店!”
“那您……这香槟还要吗?”
“滚快给我滚”
餐车被推远,男服务员此刻满心都是哔了狗了。
房间里,言清又羞又恼的一跺脚,饶起云!到底跑哪去了!
这种时候都能临阵脱逃,难道真的不行?
一想到饶起云那样的男人竟然‘床’上不行,言清的遗憾要多于失望。难道以后嫁给他,都得这样守活寡?
正想着,房间里又来了电话,言清看了眼是饶起云,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喂?”
“宝贝儿,真抱歉……公司临时出了点事,非要我亲自处理不可。我叫了你最喜欢的香槟,算是补偿你,下次陪你一起喝啊。”
言清的心简直沉到谷底。什么样的男人能在上‘床’前,还赶去公司处理事务?
言清从小在国外长大,民风开放,早就不是处x‘女’了,男人在上‘床’前那猴急样,她见得多了,饶起云这样的,除非是不行,不然绝没可能!
想到这,她更加郁闷了,偏偏还得想方设法嫁进饶家,只好捏起嗓子,柔柔的回道:“没关系,公事要紧。香槟我让他们冰着,晚上等你回来喝。”
“你一个人无聊的话,就让王森开车带你逛逛街。”
“我知道了,拜拜。”言清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之前‘交’往三年,饶起云都没跟她做过,言清起初以为他是尊重自己,打算娶了自己后再做,后来在他病‘床’前看到机票上苏律师的名字,曾经一度怀疑过他。
现在,言清倒是丝毫不怀疑了。
一个连基本功能都没有的男人,还怎么出轨?
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
忿忿的穿好衣服,回到自己房间。
一下电梯,就看见王森在走廊上东张西望。
叫住他:“看什么呢?你房间不是在8楼,跑12楼干什么?”
王森一看见言清,额头上竟流下两滴汗珠,干笑了笑:“四哥说您想逛街,所以我就在这等着了。”
言清无趣的扯了扯‘唇’:“天热,没劲,不想去逛了,你回去吧。”
王森正巴不得溜之大吉,应下声后急忙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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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第1044章 我只是想关心你
周五傍晚,炎凉接到夏天的短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把离婚协议的细则重新商量一下――
炎凉正在给橙橙喂水,脸‘色’“唰”的拉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安置好‘女’儿,她走到走廊上,回了一条:“我明天要出差,有什么事你直接联系我的律师林子画,她的联系方式你有吧?”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炎凉收起手机,来到走廊尽头,望向窗外。刚下过一场雨,傍晚的天空出现大片的火烧云,美不胜收。
可惜她只能短暂的沉‘迷’于此,马上就要回去准备出差海城要用的资料。
为此,她一早就把行李收拾好,和电脑一起带到了医院,打算直接从医院出发。
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夏天”的名字,咬了咬牙,到卫生间里接听。
还没等她开口,萧潇的声音已悠悠的从电‘波’中传来,直击耳膜:“苏炎凉,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
“……”
“怎么是你?”炎凉的声音也不由得紧绷了。
“别以为你用离婚绑着夏天,一来二回的,就能让他回心转意。他现在只是一时‘迷’茫,等他想通了,就会明白,他最爱的还是我!”
炎凉只觉得这话荒唐得让人发笑。
她也就真的冷笑出了声。
“‘迷’茫?你该不会要说夏天他后悔离婚了?”炎凉咬得压根发酸,“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辈子都不用看见你们两个!”
“苏炎凉,你给我等着……”
啪――炎凉不等她说完已经挂了电话。txt下载80txt
现在她连看手中的手机都觉得万般不顺眼,要不是自己‘花’钱买的,真想学电视里那样把手机砸墙上。
‘门’外头,江筝催她:“炎凉你在厕所干嘛?都十来分钟了。”
炎凉拍拍太阳‘穴’,终于清醒,按下马桶冲水,然后才打开‘门’。
“可能吃坏肚子了,有点恶心。”
江筝一脸诧异:“你晚上吃什么了?不是跟我吃的一样吗?”
炎凉点点头,收起笔记本夹在腋下:“妈,我下去买杯咖啡。”
“身体不舒服还喝咖啡,要杯糖水吧,早点回来啊,天黑了你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
直到炎凉走出病房,身后仍然传来母亲絮絮的叮嘱。
走出医院,炎凉望着头顶高广无垠的天空,突然觉得寂寞。
突如而来的寂寞,不可排解。
莫名的想与一个人说说话,或者只是倾听也好,希望有个人能站在身边。
原来子画说的是对的,她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想起那个人曾对她说:无论你遇到任何麻烦,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句空头支票,但换成饶起云,炎凉却相信他能做到。
比任何情话都令她心动的一句话,她记了很久,很久。
拿出手机,翻到那一页“饶”字上,炎凉已经看了很多遍,却没有勇气拨出去。
那就像一条纽带,纽带这边,是炎凉这样最最普通的白领生活,纽带那边,是饶起云高高在上的王国。
她,走不进去。
刚想抬头叹一口气,突然,炎凉怔住了。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夏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这个方向。
冤家路窄!
都已经形同陌路了,吵也吵了,离也离了,还让她三天两头碰上。
想起刚才电话里萧潇那口气,炎凉现在只想装作没看见从旁绕过去。
然而,天不从人愿,夏天突然几步走过来,抓住了炎凉的手。
炎凉顿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回头想挣开,没想到夏天用的力气竟然很大。
“你什么意思?”
“我……”夏天先是一怔,也许连他也没意识到,大脑就先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我想来看看橙橙和妈。”
炎凉很是郁闷:“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妈没被气死,都是万幸,你就别来补刀了,至于橙橙……”
炎凉的声音突然弱下去,想起‘女’儿那句“我想见爸爸”。
夏天也抿着嘴,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橙橙怎么样?我听说她是白血病……”
炎凉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颇为克制的回答:“已经没事了,有好心人捐了骨髓。”
“骨髓移植成功以后也有可能复发的,这种病史跟遗传学也有一些关系,”夏天显得对这方面很了解,他顿了顿,问:“会不会是橙橙的亲生爸爸……”
炎凉差点被口水呛到。也就是说橙橙的亲生父亲有可能是个短命鬼,现在已经不在世上了?
不过……“就算橙橙不是你亲生的,你用不着这样咒她吧?”
炎凉的口气实在算不上客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面对夏天,越来越没有耐‘性’,就算刚知道他和萧潇在一起时,她都没有这样恶劣的跟他说过话。
也是在这时,炎凉才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放下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当她站在饶起云面前时,全身都会被一种奇异的麻痹感所困扰,心跳不稳,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从很遥远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而现在,她与夏天站得那么近,心中却毫无‘波’澜,即使他们曾经是同‘床’共枕的夫妻。
“炎凉!”夏天几乎是想也未想,直接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你能不能别总像个刺猬一样?我只是想关心你――”
这话一出,两个人彼此都愣了愣。
“关心?”炎凉是冷笑,夏天却是发怔。
“你总不会是发现还爱着我,后悔跟我离婚了吧?”
本以为会遭到夏天毫不犹豫的反驳,却没想到他茫然的沉默了。
炎凉很是无语,一把推开夏天:“你喜欢的是萧潇,我也有我的生活,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是很好吗?”
她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然而,肩膀再次被人扳住了,这次,不只是手,夏天整个人都从后面压了上来,将她死死的困在怀中。
“炎凉……”
炎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出现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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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5第1045章 苏律师不用找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悸动,却是恶心!
炎凉狠狠的挣扎着,口出恶言:“你现在这样上了法庭又会多一条把柄,和解期间‘骚’扰当事人……”
夏天依旧挤压着她,试图把她的脸扭过来‘吻’她:“炎凉,我们不离婚,不离婚了好不好?”
……
医院‘门’口是一条林荫大道,路上行人很多。..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偶尔有路过的人投来目光,也会装作没看见,大街上小情侣闹矛盾,秀恩爱,见了多了。
唯有一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只想杀人。
萧潇攥着手边的树干,指甲几乎要拗断。
怪不得夏天那天对她大发雷霆,原来都是因为炎凉……苏炎凉这个黄脸婆,到底使了什么把戏?
……
炎凉跑到一处巷子口,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才喘了出来。要不是她刚才情急之下甩了夏天一巴掌,把他给打懵了,也许现在还被他纠缠着。
夏天今天的举动着实让炎凉被恶心到了,如果他真的一根筋到头,就那么跟萧潇幸福甜蜜的生活下去,也许炎凉还不会那么生气。人渣就干脆渣到底,半途而废算什么,连人渣都不如。
这一巴掌,也能让他彻底地清醒过来,从今往后,他们便算结束了。
炎凉缓过气来,突然发现手里空空的,一直拿着的笔记本不见了――
一定是刚才被夏天抱着,掉了都没察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炎凉又气又恼,想回去找,又怕夏天还待在那。正要打个电话给老妈,突然背后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朝她这而来。
她直觉出不对劲,刚要回头,突然一阵黑影迎面压下,炎凉只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一个摁住她的肩,另一个则麻利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手机落到了地上。
炎凉“呜呜”的叫了几声,可是钳住她的手臂孔武有力,一股刺鼻的乙醚味道直窜她的神经,很快,炎凉就感到四肢无力,视线模糊,整个人瘫到了那人的手臂上。
捂住她口鼻的手移去,一个人说:“悠着点,别‘弄’死了。”
“知道,死了多没意思。”另一个男人狞笑着,手指在炎凉的脸上‘摸’了‘摸’,滑腻的触感似乎令他很满意,“这小娘们穿得不咋样,皮肤倒是很好,这单活不亏。”
“少说废话,这里人多眼杂,到了地点先办事。”
炎凉的意识就一直这样‘迷’‘迷’糊糊的,偶尔清醒时能听见一点声音,之后又陷入昏‘迷’,四肢一直软绵绵的,眼皮也睁不开。
她大概能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可是谁会绑架她这种无名小卒?
傍晚,饶起云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摇晃着杯中红酒,凝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门’铃声响,王森走进来,说:“四哥,机票已经改签好了。”
饶起云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声:“送去医院给苏律师吧。”
王森正要转身,忽然又听他说:“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王森一愣,饶起云已饮尽了杯中红酒,向他走来。
王森不敢多问,乖乖的‘交’出车钥匙和机票,同时说:“白天您让我找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饶起云边系袖扣边问:“没被发现吧?”
“言小姐似乎心情不佳,晚上还问我哪里可以泡吧,应该是没发现。”
饶起云视线深沉,没再说话,拿上车钥匙便出了‘门’。
沿着滨江路高速一路开往市府医院,夜‘色’下的江城,似乎格外‘迷’人。
饶起云似乎心情很好,打开车窗,‘抽’了支烟,车载广播里播放着梅‘艳’芳的一首老歌《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也不是无影踪,只是想你太浓,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路虎在旖旎香‘艳’的歌声中很快开到医院‘门’口。
他没有急着下车,先在车里拨了炎凉的号码,过了很久才有人接。
没等他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机主的朋友吗?”
“……”饶起云怔了两秒,回答,“我是。”
对方如释重负般:“我在密云路拾到的这只手机,你能联系上你朋友,让她来认领吗?”
密云路就在这附近不远。
饶起云一边下车,一边在电话里回答:“请你不要挂电话,稍等一会,我马上赶到。我会当面酬谢你的,千万不要挂断……”
他说着,人已经三步两步上了医院住院部,猛的推开江筝的病房‘门’。
“阿姨,炎凉去哪了?”
江筝看到气喘吁吁的饶起云,愣了愣,才回答:“她晚上吃坏肚子,说出去买杯咖啡……”说完自己也看了眼表,奇怪道,“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带着笔记本去的,估计在外面办公忘记时间了吧……”
饶起云听完,飞快从桌上拿过只笔:“阿姨,这是我电话,如果炎凉回来了,让她打给我。”
说完,脚下不停的又出去了。
当他感到密云路时,那位拾金不昧的好同志果然还站在原地等着。
将手机‘交’还给饶起云后,还拒绝了酬金。
饶起云翻看了一下炎凉的通话记录,发现只有傍晚六点钟的时候,夏天打来过。
“你是什么时候捡到这只手机的?就是在这里吗?”
“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对方朝前一指,回忆道,“快九点钟的样子吧。”
饶起云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半个小时。而那条巷子看起来偏僻没什么人经过,炎凉拿着电脑怎么会走到那种地方去?
饶起云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妙,边往巷子走,边给王森打了通电话:“把苏律师的照片发出去,问问道上的兄弟,有没有人见过。”
王森先是一愣,很快意识到什么,回答:“我这就去办。”
刚刚搁下电话没多久,饶起云又一通电话进来。
短短时间收到他两通电话,王森知道,四哥已经六神无主。他跟着四哥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这样紧张过。
然而接起电话,饶起云的声音却是淡淡的:“算了,你告诉兄弟,把人都撤回来吧。苏律师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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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6.第1046章 苏炎凉是饶起云的女人
王森一愣。.info[]
撤回来?
难道四哥不管苏律师的死活了?
这个结论其实让王森暗暗的松了口气。
自从四哥认识这个苏律师以后,很多行为都变得莫名其妙无法理解,这其实不是一个好征兆。干他们这行的,只有两种女人,坑他们的,和被他们坑的。
他当然不希望四哥被坑,苏律师是个好女人,也不应该被他们坑。
王森很快低下头,回了个“好”字,转身,用另一只手机把饶起云的命令发布了下去。
回过神,又不确定的问了句:“那四哥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管苏律师的事,就算她遇见危险……”
电话那端,饶起云浅浅抬眸,若无其事的宣布:“把这句话散出去,让道上的人都知道――”
“什么?”王森好奇的问。
“苏炎凉……是我饶起云的女人。”他用淡漠无奇的语气说着,然而才一出口,王森就狠狠的怔住了,愕然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四哥你……”
“剩下的该怎么做,那些人应该知道。”饶起云笃定而自信的回答。
放眼整个江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饶四爷的女人。
饶起云这句话,等于给了苏炎凉一块免死金牌,不仅如此,以后在事业上,但凡能关照到的地方,别人势必会给她开一条光明大道。
以往想巴结饶起云的人不少,但很少有人会从女人身上下手,大家都知道,饶起云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仅仅流连在一个女人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可这次他让人传出去的话,却迥然不同。
这恐怕是他对外公开承认的第一个女人,身份地位自然不同。
却也等于,把他的弱点对外暴露了。
天知道这一句话,会给苏律师的生活,带来多大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森隐隐觉得大事不好,苏律师对四哥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而对饶起云来说,这是最快的,能保炎凉最安全的方法!
炎凉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带到了一间仓库。
“摄像机准备好没有?”她听见一个人说。
“行了,等我把角度调整好。”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炎凉用尽全部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想干什么?”一个人猥琐的笑道,“别害怕,我们就是想和你玩玩。”
光线很暗,炎凉看不清那两人的脸,只是感觉到一个人逼近了她,浓重的、让人作呕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胃部一阵翻滚,可是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炎凉隐约猜到将发生的事,内心一阵冰凉。
“你们收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现在她不知在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指望警察肯定指望不上了,只能自救。
“你们应该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小姐,干我们这行也有职业操守的,你不用白费口舌了。”
炎凉一阵绝望,到底是谁这么恨她,想出这种阴损的招数?
“谁派你们来的?”她故意虚张声势,脑海中拼命搜索自己得罪过的人,以前因为打官司也曾得罪过权贵,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突然想起有一次饶起云警告过她,萧潇的靠山不简单,她猛的一怔,深吸口气,“让萧潇出来说话!”
炎凉敏感的察觉到,当她说出“萧潇”这个名字时,两个绑匪有反应。
她立刻高喊:“我是律师!你们今天碰了我,我不会放过萧潇!”
“那你就去和她打官司吧,”那人嘿嘿笑着,问另一人,“谁先上?”
“让你了,看你一副早就等不及的样儿,我去帮你拍。”
“那我就不客气了,拍好看点啊。”
炎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想逃,然而乙醚的作用使她浑身都使不上一点力气。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炎凉闭上眼睛,努力的催眠自己。
当那个粗糙的手掌接触到她,剥落她肩头的衣裳时,炎凉的胸口如同翻江倒海一样,一阵阵的恶心,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令人讨厌的抚摸,她宁可对方粗鲁的强x暴自己,或者干脆把自己打晕。
那人开始脱衣服,悉悉索索的,动作很麻利,然后便是她的。顾不得解扣子,直接连吊带和胸衣的肩带一起朝旁边掳去,另一人在不远处调整着摄像机。
逼仄的空间,男人的体味汗水,令人作呕的呼吸……
突然,仓库大门“哐当”一声被人撞开。
黑暗的空间里泄进一片月光,那人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你们在干什么!”
来人一声呵斥,骑在炎凉身上的男人竟自觉的爬了起来,乖乖叫了一声:“七哥。”
那人当头给两人一人一个暴栗,声音响得连炎凉都打了个寒颤。
“你们嫌命太多是不是?四爷的女人也敢动?”
两人都懵了:“哪个四爷?”
“半入江风半入云听过没?当然是饶起云饶四爷!”
仓库内静了几秒,咚咚两声,是那两人膝弯发软跪地的声音。
“七、七哥……不是吧……这小妞儿是四、四、四……四爷的女人?”
“我阉了你们两个色胆包天的混球!”说完,男人似乎发现了地上的摄像机,一脚踹过去,“还敢拍照?你怕四爷拿不到证据?”
两人一听,急忙把摄像机销毁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七哥,你可要一定要帮我们啊,我们哥俩儿接这活儿之前,真不知道是四爷的女人,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还帮你们?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愣着干什么,等人给你们收尸?有多远走多远,先避避风头,等四爷气消了再回来负荆请罪!”
话音落,几人一阵风似的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炎凉,衣不蔽体,蜷缩着,不知所措。
好在借着光线,看到刚才两个绑匪掉在地上的手机。
炎凉咬着嘴唇爬过去,艰难的拾起手机,凭记忆摸索着按出一串号码,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她没有力气将听筒放在耳边,只能用免提,对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沉稳的声线:“喂。”
1047.第1047章 你的事,已经是我的事
听见这个声音,炎凉几乎立刻落下泪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边见电话里没声音,迟疑了片刻,精准无误的喊出她的名字:“炎凉?”
炎凉咽下了眼泪,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在哪?”对方立刻追问。
“在郊外一个仓库,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炎凉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根据月亮的方向,“应该是江城东边的郊区。”
“我马上过去,别挂电话,等我。”
尽管他看不见,炎凉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饶起云说“马上”,一定很快很快,她只要安心的等着,等着他来带自己走。
紫霞仙子有一句念念不忘的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当炎凉看到饶起云时,她的脑海里也只剩下这句话。
月色将他高大的身形拉出纤长的影子,他的步履很稳,在看到躺在地上的炎凉那一刻,一个箭步上前,同时快速的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炎凉的身上。
饶起云弯下腰想抱起炎凉,然而透过月光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时,手顿在了空中。
她的情况真的很狼狈,裙子撕出了一个大裂口,上衣领口被扯坏,露出整个肩头,半边胸脯若隐若现,雪白的膝盖不知在哪擦碰到了,蹭掉大块皮,血淋淋的沾着沙砾。
他是男人,自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他不能问,怕令她更加伤心。更怕自己动作一个不小心,再次伤害到她。
心脏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密密的疼。
他头一次有这种感觉,揪心的疼,为一个人心疼到无以复加。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压抑的愤怒。
他的眼神深了深,有些阴鸷,再次伸出手,绕到她的腰侧,沉声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炎凉的手紧紧揪着饶起云的外套,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她轻轻的摇头,“……别让我妈知道。”
饶起云沉默。
随即了然:“那去酒店吧。”
炎凉没再拒绝,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里,显得那么柔弱无助。
相识这么久,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样全身心的依赖于他。
饶起云抱着炎凉上了车,小心翼翼的替她系好安全带,开车回市区的路上,炎凉都没有说话,异常乖巧的靠在椅背上,只是歪着头看向窗外。
他大概刚在车里抽过烟的缘故,车厢中有淡淡的烟味,但不至于到反感的地步,炎凉甚至觉得有点好闻,像是夏日稻场的干草,清爽的气味。
饶起云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问她:“开窗透透气?”
炎凉点头,他也没有将窗户开太大,只留了一丝风,让夜风可以透入。
清凉的夜风,让她安心,方才惊慌害怕的心情,渐渐被抚平。
炎凉很感谢他的包容体贴,没有一个劲的追问她发生什么事情,这更让她确定饶起云是一个沉稳的,值得依靠的男人。
她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直直的注视着他的侧脸,许久――
“谢谢你。”她带着鼻音开口。
饶起云开车的手一顿,半晌笑了笑:“该我谢你才对。”
炎凉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心口添堵,浑身发烫。
饶起云一只手离开方向盘,轻轻的放在她的手上,扣住了她的:“你能在那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
这件事,也许连炎凉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有点困惑的看向他。
“让你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的疏忽。”他说。
依然是非常淡然的语气,仿佛在做自我检讨。
“不关你的事……”炎凉赶紧解释,这种事情纯属意外,怎么能迁怒到他身上呢?
饶起云侧头,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郑重开口:“以后不要再说不关我的事之类的话了。你的事,已经是我的事。记住这一点,以后不要一个人逞强。”
他明明是用很严肃的口气在说,可气氛却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炎凉脸色通红,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饶起云却用一只手替她掖了掖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然后又异常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别多想,很快就到家了。”
这句话像有奇特的魔力,炎凉鬼使神差的就闭上了眼睛,随着汽车平稳的行驶,慢慢放松了精神。
车到了盛世酒店门口,炎凉才有些回神。
酒店,孤男寡女,她又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总免不了尴尬。
饶起云停好车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就要将炎凉抱下来。虽然深夜了,酒店门口还是门庭若市,炎凉淡淡出言阻止了他:“没关系,我自己下来就行。”
她只是被乙醚迷晕,没有力气而已,并没有受很重的伤。
饶起云沉默了几秒,选择了尊重她的决定,本来绕到她背后的手转而挽住她的手臂,当她买下车后,他俯身为她理了理肩上披的外套,让西装外套的下摆遮住她有些凌乱的衣服。
他做这些的时候,视线专注,动作自然。
炎凉却微微讶异,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弯下去的背脊。
她原以为,像饶起云这样的人,只会被人伺候,不会这样温柔的照顾别人。
“慢点走。”他一直稳稳地扶住她,跨过台阶,越过门厅前华丽高大的罗马柱。
酒店服务生体贴周到的迎上来替他们打开了琉璃般的大门,任何时候都奢华璀璨的吊灯,将整座酒店大堂映照的如同西方美轮美奂的壁画。
饶起云显然对这家酒店驾轻就熟,拒绝了服务生的帮助,亲自扶着她上了一台私人电梯。
电梯门合上,炎凉靠着墙壁,勉强能够独立站稳,但是饶起云仍然没有放开她。
炎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抬起头说:“我得给子画打个电话,让她去医院照顾老妈。我这么晚不回去,老妈肯定担心了。”
“嗯,林子画的号码是?”饶起云听她这么说,非常自然的问道。
炎凉浑身上下的摸手机,这才发现自己被绑架时手机也掉了!
1048.第1048章 我帮你洗
“是不是找这个?”饶起云像变魔术似的,信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正是她弄丢的!
“你怎么……”
没等炎凉问清,饶起云已经解开锁,找出通讯录里林子画的名字,信手拨了出去。
子画是夜猫子,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电梯里有点漏音,几乎是立刻,炎凉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怒吼:“苏炎凉你个死人,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咱妈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怎么,手机掉了?”
虽然是风风火火的语气,可是,能听的出来,子画是真的为她着急。
饶起云大约是头一次接触这么咋呼的女子,疏淡的眉皱了皱,将手机稍微拿远一点,等子画狮子吼完以后,他才淡淡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饶起云。”
“……”
那边沉默。
诡异的沉默。
饶起云则继续说:“炎凉现在在我这里,她今晚可能不回去了,医院方面,我会安排几名看护协助,还请林小姐多费点心。”
“……”
沉默,仍然是沉默。
要是平常,炎凉一定幸灾乐祸的掐着她脸问:“林子画你个死女人怎么不咋呼了,是不是傻了?”
此时,林子画是真真正正不知道该说什么。
单单“饶起云”三个字,就已经将她打懵了。
饶起云飞快的报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号码,以后如果有事联系不上炎凉的话,可以打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接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交代完最后一句,饶起云才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炎凉。
而从那句“我是饶起云”之后,子画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江筝坐在床头,看见子画已经拿着手机出神了半天了,忍不住问:“怎么样,是炎凉打来的吗?”
子画蓦的回神,但是却没回答。只在心里想,这两人发展也太神速了,这就……过夜了?
苏炎凉啊苏炎凉,你的高地也太好上了!
子画又是鄙夷又是唏嘘,把江筝看得目瞪口呆。可心底还是为炎凉小小的开心了一下,拜托了夏天那个渣男,炎凉总算又迎来新的人生,而且这个新选择不知道比夏天强多少倍。
她当然希望炎凉嫁得好,有了饶起云这样一个大靠山,炎凉和橙橙母女从此就再也不用为生活操劳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喜欢一个人,他没有钱没关系,当然,有钱有势就更好,这并不矛盾。
只不过……饶起云真的会娶炎凉吗?还是只是……玩玩?
电话讲完,二人也已经站在酒店房门口。
炎凉靠在饶起云肩上,就像是靠进一个可以休憩的港湾,很安静的样子。
“今晚你就在这休息吧。”饶起云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扶着她进了玄关,提醒道:“慢点走。”
套房的灯骤然点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设计别致的圆形大床。饶起云走到窗边,拉开驼色的落地窗帘,露出绝佳的夜景,薄薄的一层白色纱帘在他脚边飘荡。
他回头,询问她:“先洗个澡吗?你身上全是灰。”
炎凉点点头,他从窗边折返,向浴室走去:“我去帮你放水。”
他走后,炎凉将头垂得很低,一手将额头垂下的发捋到耳后,一手试探性的抚到圆形的大床上。
真皮的床很舒服,床单应该每天都翻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清新味道。
她正跪在床前发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的伤口要不要先处理下?”
炎凉一怔,蓦的从床前起身,站直了身子,像接受检查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
饶起云仿佛没看到她刚才摸床的举动,径直走过来,突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一手迅速的撩开她遮住膝盖的裙摆。
炎凉一惊,想往后退,却跌到了身后的床上。
然而饶起云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她膝盖上被蹭掉的皮。
这种伤口,初时不会太疼,但不消毒处理,时间久了发炎,就会连真皮层也一起感染,到时就得连腐肉一起刮除了。
炎凉半撑在床上,被他捧着小腿注视,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缩了缩腿,小声说:“洗完用酒精擦一下就好了。”
“嗯。”他淡淡的情绪,听不出喜怒。
炎凉见状便收回腿,匆匆朝浴室走去。
下沉式的浴缸,奢华大气。炎凉趴在浴缸边沿,刚伸手撩了一下水,就听见门外传来饶起云的声音:“你先洗,我去帮你找件换洗衣服。”
“噢。”炎凉微汗,应道。
饶起云打了通电话到楼下客服,说明了炎凉的尺码,即使是深夜,相信他们也有办法弄到全新的女士内衣。
他拿着电话走到走廊上,情绪烦躁,点了根烟。
这种愤怒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总想摧毁点什么,只是他掩饰的很好,从头到尾,出现在炎凉面前的饶起云,只有浅浅淡淡的漠然。
王森的电话适时进来:“四哥……”
他没有直接说下去,似乎在试探他的情绪。
饶起云不耐烦的“嗯”了一声,王森这才接着道:“人是找回来了,不过那两个畜生跑了……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查出是跛脚七的人,天涯海角他们也逃不掉。”
饶起云深深吸一口烟,任那种凉丝丝的感觉沁入肺腑,半晌,仍旧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句,叮嘱道:“别弄死了,我要活的。”
……
他一直在走廊上抽完烟,才回到房间。
经过玄关时,发现浴室里面没有一点水声。
疑惑的停下脚步,难道在里面睡着了?
正想着,只听一门之隔,发出“咚”一声闷响,饶起云想也没想,便推开了门――
炎凉刚脱完衣服,因为手脚无力,竟然爬不进浴缸,在浴缸边摔了一跤。
听见门响的时候,她正因为摔疼无暇顾及,忽然感到一个人影大步朝自己走来,身子蓦的一轻,已被抱了起来。
“你怎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饶起云,后知后觉的脸色通红。
饶起云的手放在她不着寸缕的皮肤上,神色平静的将她放进浴缸,然后,很自然的开口:“我帮你洗。”
1049.第1049章 他不是柳下惠
饶起云将这四个字说的太稀松平常了,以至于炎凉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是略微尴尬的把整个身子都沉到水底,只露出脖子以上,长发漫进水里,海藻般渐渐漂浮开。(..info)
饶起云的手很细心的绕到炎凉的背后,撩开她的头发,都束到一侧,当抚过她的肩膀时,下意识的停了停,略有薄茧的手指缓缓的碰了碰。
炎凉身子一蜷,皱起了眉。
她的肩头,淡淡的五个手指印,明显是被男人粗暴的抓握过,褐青色的淤迹从雪白的肌肤里渗了出来。
那种不熟悉的愤怒感又从饶起云的胸腔中冒了出来,他很想杀人。
不过就这么让他们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终于把她浓密的长发都淋湿,饶起云腾出另外一只手,拿起浴缸边的浴球――该洗身上了。
炎凉羞赧的闭起眼睛,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她早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可是,还是没办法适应他太过灼热的目光。
大概是他太过强势优秀,以至于炎凉常常会不够自信,她太平凡了,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表。就连在身体方面,她也不自信自己能满足他。他一定见过很多尤物,懂得很多技巧,而她太死板无趣了。
对于性,炎凉唯一能记得的,就是三年前的那一晚,昏暗迷离的夜色,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下战栗,整个人如同飘上云端一样,失去控制的感觉是让人惊惶的,但它的滋味也如罂粟一般惹人上瘾。.info以至于后来炎凉常常会做梦梦到那一晚。
对于饶起云,炎凉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抗拒,反正一想起来,身体就会自然的做出反应,敏感得可怕。
炎凉被他拨过身子,慵懒的趴在浴池边沿,水汽氤氲,她有点昏昏欲睡,周身虚浮,充斥着无力感。
她清晰的感觉到男人修长的手指,插x进她沾湿的发丝间,温柔的按摩着,用洗发水的泡沫揉搓着她的发梢,然后,舀起清水淋透。
在他轻柔的按摩下,炎凉紧绷的情绪彻底的放松下来,以至于渐渐都忘了自己是赤身果体在他面前,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浴缸边,便任凭他的手,一寸一寸的,游走在她剩余的肌肤上,流畅的背,纤细的腰,挺翘的臀,已经弯曲在水中的笔直的腿。
他的动作实在太小心了,炎凉舒服的就要睡过去了,浑然没意识到,上面那个人,目光深邃的像藏着一团火,又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这团火烧出来。
有美在前,坐怀不乱。他不是柳下惠。
何况他承认,一开始被炎凉吸引,就是荷尔蒙的作用,现在也只是遵循着荷尔蒙的指引做出的正常反应。
何况炎凉居然能在这时候,在他面前睡得毫不设防。
不过,今天确实不太适合,她已经伤痕累累了。
饶起云悄悄的吁了口气,强忍着收回自己的手,单膝跪在浴池边,和炎凉的视线平齐。然后,他看见她被水汽氤氲的纤长睫毛,上面如露珠般凝了一小滴水蒸汽。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呐喊:吻她,吻她……
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可不知为何,如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他的克制,欲念决堤,他还来不及思索,已经俯下身,用自己的唇碰了碰她潮湿的睫毛。
炎凉泡在水里本来睡得就不沉,感觉到眼睛上痒痒的,便伸手去摸,碰触到男人的脸庞时,她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睁开眼,随即便条件反射般的向后弹开――
只是因为水流的缘故,悲剧的在浴缸里又滑了一跤。
所以说,五星级酒店的浴缸做这么大干什么,害她摔的也格外惊天动地。
饶起云没料到她忽然有这么大反应,急忙伸手去捞,巨大的水花将他的上衣几乎全溅湿,湿掉了的衬衣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微微起伏的胸膛肌肉,壁垒分明,健硕优美。
炎凉本来是趴着的姿势,这一滑,变成了仰面,姿势不雅不说,还被人全看光光了。
饶起云已经抓住她的手臂,因为上身倾斜的缘故,脸离得炎凉极近。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够将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的一分一毫都看得仔细。剑眉深目,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线条凌厉而冷硬,让人挪不开眼光。
炎凉有点发怔,离得太近的话,还是会有点陌生。
想起以前相处的时候,她一直都不敢抬头直接的打量他。
然而,这张脸越来越近……
哗――
他一只脚踏进了浴缸,俯身,吻住了她。
那么自然的,他把她完全压在浴池壁上,男人的身体覆盖上来,即使在温水当中,他坚硬的胸膛依然给她带来战栗的滚烫感觉,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饶起云用力的辗转过炎凉的唇,将舌尖抵进她的唇缝中,进退有度的在她耳边停住,声线强势,嗓音低哑的把话灌进她的耳窝里:“张嘴。”
炎凉气喘吁吁的对他摇头,歪头到一侧躲避着他再次压下来的薄唇。
她侧着脸,他便迷醉的吻上了她白皙的颈:“我想好好的吻你,在这方面,你完全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该有的反应。”
炎凉一惊,他的意思是,她连接吻都不会?
有些羞恼,却也无可反驳,微微发着抖的指尖,明确的去推抵着他靠近的腰身,却意外的按在了他的皮带上。
饶起云的身上,不只皮带她不敢碰,每一处她都不敢,那上面有火一样,烫得她身心一起跟着灼痛。
四目相对,他的气息均匀的喷薄在她脸上,炎凉害怕的望着他优秀的五官,恍惚的有些迷失。
饶起云用双手捧起炎凉的脸颊,抚摸着她细腻瓷白的肌肤,盯着她因害怕而闪烁的漂亮眼睫,薄唇轻启:“究竟是我不够好,达不到你的要求,还是你一直在欺骗自己。”
“……”炎凉无言以对。
他很好,她只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
被他堵得无路可退后,意识更是可怜兮兮的和她薄弱的拒绝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
1050.第1050章 对不起,没忍住
在他又一次吻下来的时候,炎凉没有在闪躲拒绝他,手指也微微触碰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学着他抚摸自己的样子抚摸他。..info
饶起云惊讶于炎凉此刻的乖顺,不禁睁开眼眸看她。
呼吸交融,一方进攻一方回应的热吻,对炎凉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她喘得更厉害了,闻着他身上浓重的男性气息,在浴室这种逼仄暧昧的地方,被他吻着,与他交换唾液,却并不反感。
身体一边战栗一边升温,他用尽技巧去吻她,先是轻轻的摩挲,小心的碰触她的舌尖,轻轻的****,刷过她的上颚,耐心的,细致的,像一个狩猎的猎人,向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迈着优雅轻巧的步伐。
炎凉不想承认自己被他高超的技巧征服了,然而身体已经慢慢沉了下去,陷入进退不能的境地,舒服得快要融化掉似的感觉,让她沉迷。
饶起云动情的吻上她脖子以下,同时手滑进水中,找到她的,与她十指相扣,然而一旦失去了双手支撑池底,身体立刻在水里失去平衡,两人一同向后栽去,池水最先漫过炎凉的脸,她惊慌的睁开了眼睛,然而饶起云并没有打算放开她的意思,吻着她同她一起沉入水下,她黑色的长发蓦的扬起,海藻般将两人的脸孔遮挡。
炎凉不懂闭气也不会游泳,求生意识令她本能的挣扎起来,饶起云却带着一股决绝,扣紧她的双手,以长驱直入之势吻入她的深喉,侵占她全部的呼吸,在水底攫夺着她肺部里仅存无几的呼吸。.info
炎凉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眼前渐渐被一阵白光所弥漫,炙热得如同刺眼的阳光,光源正中的饶起云全身弥漫着让人胆寒的力量,令人憧憬却又矛盾的畏惧,有那么一刻,炎凉分不清他是在吻自己还是要杀死自己。
就在炎凉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饶起云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她换气,结果炎凉没等浮上水面就张开了嘴,顿时被呛进一口水,难受的肺部都痉挛起来。
饶起云瞬时将她拉出水面,抱歉的呢喃道:“对不起,没忍住……”
这时候的他,与水底的他,仿佛判若两人。
炎凉咳的厉害,然而听到这句道歉时,还是没忍住耳根一红。磁性十足的声音,伴着缺氧引起的沙哑,格外的震颤心弦。
炎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没关系”吧。
饶起云目光深邃,率先离开了浴缸:“我去帮你拿换洗衣服。”湿透了的衣服将他的欲x望无所遁形,他怕再面对她真会把持不住……
炎凉倒是没料到他能突然打住,有点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嗯”了一声。
饶起云苦笑。
只要她现在多说一个字,他大概都会不顾一切的回头,将她按在浴缸里要了。
可她的反应……似乎还没准备好。
再等等吧……他对自己说。他有的是耐心等下去,等她主动说出渴望他的话。
回到卧室,他将湿透的衬衣脱下,顺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将湿衣扔进脏衣篓,然后拿起客服刚送来的女士内衣,敲响浴室门。
“进来吧。”炎凉已经自己从浴缸里出来,裹上了大大的浴巾。
这次饶起云没敢把视线在她身上多留,指了指衣服:“你先穿这个,今晚就睡这,我在隔壁房。”
炎凉没想到他在隔壁又开了间房,点了点头,拿起衣服到浴帘后穿上。
等她出来,没想到饶起云还站在浴室里。
见她出来,便要抱她到床上,炎凉赶忙摆手道:“我力气恢复不少了,自己能走过去。”
饶起云却根本没理会她说什么,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那张圆形大床。
那么多年独自照顾孩子,炎凉都快忘了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抱着她十分轻快,没有一点负累的感觉。
炎凉微赧,拉过被子,挠了挠乱糟糟的湿发:“我头发还没吹……”
“等下。”饶起云淡然转身,找来吹风机,就要帮她吹头发。
“我自己来……”炎凉微弱的抗议。
“坐好。”
一句话,炎凉便很没出息的坐正了。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两人之间显得不是那么尴尬了。只不过看得出,饶起云没什么经验,动作生疏不说,连拿风筒的姿势都是错的。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窍门,渐渐的熟练了起来,修长而灵巧的手指穿梭在她发丝间,吹完一边,再撩到另一边,暖烘烘的,一直蔓延到炎凉的心底。
“好了,睡吧。”他关掉吹风,再次命令。
却因为柔和的语气,不自觉带了丝宠溺的意味。
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他是真的替她掖好被子,就离开了房间。
“晚安。”
“晚安。”
炎凉本以为这一晚经历了这么多,自己会无法入睡,却破天荒的睡得很安详,一整个晚上,平静得连梦都没有一个。
一直到清晨六点多,习惯的因生物钟而睁眼,查看手机时间的时候忽然记起,今天是她答应陪言小姐去海城的日子?
现在起床洗漱,然后和饶起云告别,再回医院拿行李,应该还来得及。
炎凉想到这,立刻掀被下床,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到了一丝冷意。
她缩了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昨晚只穿了内衣睡觉,因为饶起云是隔着浴巾把她抱上床的,所以当时并没有感觉。
裹着被子跑去浴室,悲哀的发现自己昨晚换下的衣服,早已被饶起云扔进了垃圾桶。她从垃圾桶里拎起衣服的一角,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被撕破的边,就算没扔也不能穿了。
总不能一直这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吧?炎凉盯着镜子里裹得像蚕蛹的自己,想了想,回到卧房,打开衣柜――
这间套房既然是饶起云常住的,衣柜里肯定有他的日常衣物。
果然,一列列衬衫西装整齐的挂着。
炎凉从里面拨了拨,找出一件式样最简单看起来不那么昂贵的,穿在了身上。
!!
1051.第1051章 昨晚睡的还好吗
炎凉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打算直接用电话告诉饶起云自己先回医院了。.info[]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却看到一道靓丽窈窕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
“洗漱好了?”
言清转过身来,娇研明媚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炎凉有一瞬的僵硬。
似乎看出她的惊讶,言清仪态高雅的朝她走来:“别担心,是起云让我过来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情形,都有点像小三登堂入室,却被正室抓了个正着的尴尬。
言清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身上的男士衬衣上,良久,嘴角挽了挽:“你一个单身女人住在酒店肯定有诸多不便,幸好起云让我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了衣服,是我的,一次还没穿过,你不会介意吧?”
炎凉抬眸,落落大方的迎上言清高深莫测的目光,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言清眼底闪过满意,就像是好闺蜜一般拉着炎凉的手,将自己手里的裙子塞给她:“那你赶快进去换吧,一会儿起云过来,我让他开车送你回去。”
炎凉哪敢再鸠占鹊巢,推辞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说完,炎凉淡漠的一笑,冲言清点了下头,便拿起衣服进了洗手间。
片刻后,炎凉身上穿着言清的鹅黄色针织裙走出,手里拎着饶起云的衬衣,一边放在沙发上,一边说:“帮我谢过饶先生。”
言清的笑容仍是那么无懈可击,直到炎凉走出房间,带上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嘴角的笑容骤然褪去,走到沙发边,拿起炎凉刚换下来的那件衬衣,揉皱了一团扔进垃圾桶。
……
清晨,饶起云白衬衣亚麻裤子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想打给炎凉,却又怕吵她好眠。
这时,手机震响,是王森。
“四哥,那俩人已经找到了。”
饶起云正对着窗玻璃,上面仿佛映出昨晚炎凉那犹如小鹿一样提防的眼神,唇角不由的扬起温和的笑,连眉眼也染上了笑意。
“我今天要回海城,没时间处理他们。让他们各自留下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就放他们走吧。”
最重要的东西…………?
王森讷讷挠头,挂了电话。
收了线,饶起云见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打算换好衣服,过去叫炎凉吃早餐。
他颇为礼貌的按了三声门铃,没过几秒钟,房门打开,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双粉红色的小羊皮皮鞋上,有些错愕,然后抬头,一身奶白色套装的言清已经笑吟吟的站在了他面前。
见他错愕的样子,言清浅笑晏晏:“怎么这么惊讶,自己的房间都不认识了?”
饶起云眉心微蹙,没有回答,径直越过她,朝房里走去。
身后,言清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忿。
当饶起云看到空空如也的大床时,心中的猜测已确定了七八分。
他转过身,也没有质问言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给自己倒了杯水,问她:“怎么大清早就过来了?”
“当然是来叫你吃早餐啦。”言清一蹦一跳的挨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的撒娇,“你忘了答应过人家,今天要陪人家回海城的。”
饶起云一只手象征性的握了握她柔软的腰肢:“当然不会忘。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千万别到了机场才发现忘带什么。”
“怎么会,人家又不是小孩子。”言清的声调有些南方人特有的软糯,撒起娇来嗲嗲的,却不会令人讨厌。
两人相携下楼去餐厅用餐,在一楼大厅碰到王森。
饶起云推了推言清:“你先过去,帮我拿杯美式咖啡。”
言清乖巧的离开了,王森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压低声音对饶起云说:“苏律师好像一个人回医院了。”
饶起云兀自出神,直到王森叫他,才回过神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
“把这个交给苏律师,送她去机场。”
炎凉在医院看到王森十分的意外。
她和言清约好的本来是下午的飞机,王森却递给她一张早上十点起飞的头等舱机票。
炎凉有点不确定:“你是说,饶起云也会跟我们同一班飞机?”
王森微微笑着:“是的,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言小姐,机票早就已经改签好了,只是一直没时间通知您。”
炎凉紧锁着眉头,昨天晚上明明有很多时间好不好?
猛一想到昨晚两个人在浴室里发生的事,炎凉脸上还会发烫。
江筝现在见到王森,已经十分亲切,叫着“小王”,张罗他过来吃水果。
“你们老板叫炎凉一起出差吗?”
“是苏律师出差,我们老板回家,正好顺路,就一道走了。”王森耐心的解释。
“噢,那要请你们老板多照顾照顾炎凉了。”
炎凉在一旁直翻白眼,不怕他不照顾,就怕他太照顾,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炎凉坐王森的车抵达机场,在停车场刚下车,就看见言清朝自己走过来。
“苏律师――”言清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婉转动听,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氛,“这么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在酒店那一幕,令炎凉面对她时莫名的不自在。
王森锁了车,帮炎凉拿出后备箱里的行李,就恭敬的站在一边。
言清剜了他一眼:“我说你怎么吃完早饭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去接苏律师了。你跟了起云这么多年,怎么做事还是鬼鬼祟祟的。”
“谁鬼鬼祟祟?”
远远的,传来一道稳重磁性的男声,炎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立刻耳根发烫。
言清却亲昵的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我在说呢,阿森去接苏律师,也不打声招呼,不然我们开车路过,也可以顺便去接苏律师嘛。”
炎凉听她娇媚软糯的声音,不得不承认,身为女人,都会为她的美貌所折服。
两个人并肩而立,饶起云身姿颀长挺拔,五官深邃线条分明,言清娇小玲珑,明眸善睐,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饶起云不着痕迹的移开言清的手,走到炎凉面前:“苏律师,昨晚睡得还好吗?”
1052.第1052章 言清的小把戏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就像昨夜入睡前他在自己耳边说的“晚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被他问得脸上一红,低垂着下巴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我去帮你办登机手续。”饶起云说着,突然就握住她的手,炎凉被吓得愣住了,却发现他只是伸手过来拿她的证件,手心无意识的包裹住她的手背。
只是那么一下下,自己太小题大作了吧?
炎凉暗自警醒了一句,然而心脏却咚咚跳得狂乱。
王森去办行李托运,饶起云去帮她们办理登机牌,剩下两个女人等在候机大厅。
言清主动上前,亲昵的挽住炎凉的胳膊:“苏律师,口渴吗?想喝点什么?”
“不用……”
“我最喜欢冰美式了,你呢?”
不等炎凉拒绝,言清已经兴致勃勃的说出了自己的喜好。
炎凉只好点了点头:“我也是。”
“ok,两杯冰美式,我去买。”
“还是我去吧……”炎凉哪敢劳动千金大小姐去帮自己买咖啡,把自己的包包和随身行李都放下,只拿出钱夹,对言清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买。”
言清眨了眨眼,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等炎凉满头大汗的拿着两杯冰美式咖啡回到原地时,哪里还有言清和她的行李?
炎凉起初没在意,只是端着咖啡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以为言清只是暂时走开,很快就会回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然而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她终于有些害怕,额上也渗出了汗。
她的手机证件都在包里,现在身上就一个钱夹,要是找不到言清,她该怎么登机?
一开始觉得言清对自己怀有敌意时,还以为是错觉。
现在才发觉那天真无邪的笑容里渗透的冷意。
竟然只是这么小小的一个骗局,把她落在机场,对言清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捉弄她一个小律师,比她家族上亿的遗产分配还要重要?
炎凉闭了闭眼,沁凉的水珠顺着冰咖啡的杯沿洇满了手心,一直凉到心里去。
广播开始提醒,飞往海城的旅客可以通过安检后登机,炎凉连忙攥着咖啡往安检口跑去。
人潮熙攘的安检处,她一眼就看见身材高大的饶起云。
他正像寻找什么似的,一直回头东张西望,言清在他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一直把他往前拉。
那一刻,炎凉的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愤怒,尽管只是一个幼稚的小把戏,却侮辱了她的信任。
见到大步走来的炎凉,言清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朝饶起云身后躲去。
王森看见满头大汗的炎凉,急忙上前迎去:“苏律师,你上哪去了,也不打声招呼,我跟四哥找了你好久。”
炎凉发出一声冷笑,目光冰寒,直射向言清。
言清躲在饶起云身后,弱弱的说:“就是啊,苏律师,你下次上厕所也把手机带上啊,不然找都找不到人。”
炎凉气极反笑:“你跟他们说我去上厕所了?”
言清懦懦的不说话,饶起云瞥了眼她两手上的咖啡,冰块已经全化了,问她:“你的随身包包呢?”
炎凉顺势瞥了眼言清:“那要问她了。”
言清却突然弯下腰,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演戏,捂着自己的小腹,脸色苍白得吓人:“起……起云……”
“怎么了?”饶起云回头,扶住她的身子。
“我……我肚子疼……可能是来例假了……”
炎凉侧着脸瞥了眼言清,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还有明显的冷汗,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饶起云体贴的问她:“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热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着炎凉手里那两杯冰咖啡。人家来例假,她却跑去买冰咖啡,其心可诛。
炎凉有点无措的想解释,然而谁都没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眼看着言清越疼越厉害,饶起云低头看了眼表,对王森说:“我送她去医务室,你去买两片止疼药来。”
说完,就将言清打横抱起,疾步朝边上的职员办公室走去,炎凉手里还握着那两杯咖啡,像个多余的人一样。
她怔怔的看着饶起云的身影走远,突然虚脱一样,往下一滑,就地坐在了地上。
她这么辛苦的跑回来到底干嘛?倒不如安安静静的消失,也许对谁都好。
也许是习惯了被辜负,这会儿到没有那么受伤的感觉,只是心很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一样,看了看手里一直像笑话的两杯咖啡,起身,走向最近的垃圾桶,丢进去。
这一丢不要紧,她发现了什么?
她的随身包包居然被言清就丢在这个垃圾桶里――
她翻出来,里面手机证件居然都好好的还在,估计言清丢进去也没多久。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她拎着刚从垃圾桶找出来的包包,不知该哭该笑。
刚要离开机场,正好遇见买药回来的王森。
王森见到她很意外似的:“苏律师,你在这做什么?”
“我……”炎凉语塞,难道说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所以打算先回去了?
没等她找到说辞,王森已经一把拉过她:“您一定是又迷路了吧,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由分说,拉着她一起往前走去。
炎凉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王森带到了医务室,言清躺在沙发上,身上已经盖了条毯子,饶起云就坐在她身边,回头看见和王森一起进来的炎凉,深邃眸光停了停,似乎是对她说的:“我刚想打给你。”
炎凉冷笑了下,撇开视线。
王森递上止疼药,同时说:“四哥,登机时间没剩多少了,你看……”
没等王森说完,言清就坐起来:“我没事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饶起云温柔的摁住她:“不要勉强自己,先吃药,实在不行等明天好一点了再过去也一样的。”
“我真的没事……”言清像要证明什么一样。
饶起云被她缠得没办法,退让一步:“那你把证件什么都拿出来,让王森帮你拿着,我抱你进去。”
言清甜蜜的“嗯”了一声,回头去包里找证件,忽然,她眉心一拧:“咦,我的身份证呢?”
1053.第1053章 不要和饶起云逗留太久
“怎么回事?”饶起云皱着眉,“早上出门之前不是还提醒过你,别忘记带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言清扁了扁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我三天前就都收拾好了啊,我记得身份证放夹层里的,怎么会没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任谁也不忍心再责备。
饶起云俯身帮她找了一会儿,无果。广播里一直在催促登机,炎凉仍然像个多余的人似的站在旁边。
这时,饶起云忽然回头看向炎凉:“苏律师,合同文书你都带了吗?”
“啊……带了。”炎凉被问得一愣。
言清也顺势看向她。
饶起云轻拍言清的肩安慰:“你今天身体这么差,证件又找不到了,不如就休息一天,反正苏律师可以代理你的事务的,你要是不放心,就用电话和她联系好了。”
“什么……”言清脸上流露出紧张,急急的拉住饶起云的胳膊,“你把我留在这,要跟她去?”
饶起云回头,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言清的身上:“你这样我怎么舍得你奔波呢?来,先把止疼药吃了。”
饶起云说着,起身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将王森买回来的药片一起递给她。
言清眼里的泪水蕴得更多,这一次脸色是真的很难看了,带着哭腔问:“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饶起云先哄她吃下药,然后回头看向王森:“你留下来,送言小姐去医院,在她身边照顾,有任何情况电话向我汇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森默默的点头。
言清却更委屈了,这么一来,只有饶起云和苏炎凉两个人去海城?
任她怎么撒娇耍赖,最终还是被王森截住,送上了车。
炎凉手里拎着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包带,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饶起云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向她伸手:“手机和证件都找回来了?”
“唔……”炎凉尴尬的点头,跟在他身后,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等候起飞的时间里,炎凉给子画打了通电话,说明了下自己这两天的行程,让她有空多去医院照顾自己母亲和女儿。
期间无意中提到这趟旅行只有她和饶起云两个人,子画忽然一副认真的口吻:“炎凉,忙完正事就尽快回来,不要在外地陪饶起云逗留。当然,如果你接受了他那就无所谓,喜欢逗留多久就逗留多久。但如果你感觉你们还是不适合,他不是你的菜,那就早点回来,一个女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你叫天不应,明白吗?”
子画平常总咋咋呼呼的,难得这么认真,让炎凉颇为意外。
她笑了笑:“嗯,我懂的。”
聊完,炎凉就按照空姐的提示,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包里。
饶起云双腿交叠的坐在一旁,视线一直专注的盯着通话的炎凉,男士西装外套给了言清,现在身上只剩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起,身体慵懒的向后倚靠着。
他见炎凉通完电话,伸手拿过一瓶矿泉水,细心的拧开盖子,递到炎凉面前。
“喝点水。”
“谢谢。”炎凉微笑,接过。
她不是没坐过头等舱,虽然因公外出路费可以报销,但事务所为了经济节省还是一律给订经济舱,偶尔遇到财大气粗的土豪客户,赶时间或案情重要,就会包头等舱机票,但是和饶起云单独出行,跟她以往跟师兄师姐出差,又是另一回事。
坐商务舱的乘客本来就少,四张机票里,言清和王森的又退签了,整个商务舱竟只剩他们两个人。
炎凉没什么话可说,怕尴尬,就直接拉下眼罩,歪着头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刚好要降落了,摘下眼罩,正对上饶起云的视线。
他眯眼微笑:“睡得还好吗?”
炎凉脸红的点点头,伸了个懒腰。
下飞机后,两人拿着行李牌先去取托运的行李。炎凉看到传送带上自己的红色皮箱,上前要去伸手搬,饶起云摆了摆手,替她拿了下来。
炎凉拿着手提包,饶起云拎着两个行李箱,一个他的,一个炎凉的,还有一个公事包,走起来和平常一样轻松写意。
炎凉看着,觉得有力气的男人真迷人,尤其是当他搬过笨重的行李箱,就像提起一个水杯似的轻松。
机场外有人接,是一辆低调的奔驰。
司机看见他们,急忙打开后备箱,跑过来要帮他们搬行李,被饶起云婉拒了。
他说:“女孩子的行李,你们不好随便碰的。”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那人却似乎对饶起云的话很信奉似的,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去前面开车门了。
炎凉第一次来海城,对什么都很陌生,上车后,司机问:“四哥,去哪里?”
到了海城,饶起云全然不似在江城那样生分,大方的牵起炎凉的手,亲昵的问她:“你想去哪里?先逛逛还是直接回酒店?”
炎凉被他握着的手出了点汗,脸红着低下头:“我有点累了,想先回酒店。”
饶起云点点头,司机便意会的发动了车子。
酒店不在市区,一看就像是海边的风情度假村。海城本来就是个渡假城市,白沙海滩吸引了无数游客。
下了车,还有一段鹅卵石子路要走,饶起云看了眼炎凉的坡跟凉鞋,提醒她:“慢点走。”
司机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带路,恰到好处的和他们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饶起云仍旧紧紧握着炎凉的手,一路走来,一些暧昧的气氛流窜。
沿途炎凉看到许多精致的建筑,蜿蜒曲折的木栈道,美式乡村小木屋错落有致,掩映在树丛间,特别的漂亮。
他订下此处算是花了些心思,不过……这些心思原先都是为言清准备的吧。
想到这,炎凉有点替他惋惜:“言小姐的身份证怎么这么巧就不见了呢?”
饶起云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随口答道:“是不巧。”
司机已经停在一栋独门独户的木屋前,替他们拉开了门。
1054.第1054章 二人世界
木质建筑,屋顶用茅草材质的东西覆盖的,和岩石树木连在一起,有一种古朴原始的味道。[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要放在市里,也算一座独栋别墅了。
炎凉跟在饶起云的身后,进了别墅。
饶起云把两人的行李并排放在门口,回头对炎凉说:“这里有好几个房间,喜欢哪一间你就住哪一间。”
别墅的环境非常好,距离市中心很远,纯天然的海洋气息。
飘窗外就是细软的白色沙滩,庭院前大片大片的花园绿地,草里长着不知名的野花,就像童话里的秘密花园。
炎凉刚打开了几间房间,回头,就见饶起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正靠在门框上抽烟。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也住在这里?”
他抽着烟笑了笑:“不然我睡哪里?”
“我以为你会回家住……”炎凉听说了是老爷子找他,以为他一下飞机就会回那种深宅大院。
炎凉有点尴尬的从他面前走过,提起自己的行李箱,选了一个相对较远的房间,把自己的箱子放进去。
房间不像是宾馆,倒像是普通住宅,衣柜书桌电视机,准备的很周全。
炎凉打开衣柜,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里面很干净,挂着十几只空衣架。炎凉打开皮箱,把自己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炎凉回到客厅,发现饶起云正在院子里跟刚才那位司机说话,他的箱子还丢在门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炎凉想了想,把他的行李箱拖进一间类似主卧的房间,打开箱子,想帮他整理衣物。
刚挂了一件,忽然愣住,自己和他什么关系啊,就开始动手帮他整理行李了。
不过亲都亲过了,也裸呈相见了,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就这么纠结着,突然意识到,手里拿着的……是他的……内……裤……
而好死不死的,门口响起饶起云的脚步声。
炎凉赶紧扔掉手里的内x裤,做贼心虚的背在身后。
饶起云扫了眼被她打开的行李箱,微微一笑:“第一次住这里,我就没要他们安排保姆,我去洗个澡,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噢……没问题。”炎凉尴尬的回答。
等他进了洗手间,炎凉才长舒了口气。
按说像饶起云这样的人,应该很不喜欢被人安排,可她刚才不仅擅自帮他决定了住哪间房,还动了他的行李。
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纵容吗?
炎凉摸摸自己的脸,竟然在发烫,心情却变得格外的好。
拿出他的衣服,衬衫,西装,西裤,一件件分门别类挂好,袜子,皮带,卷好,放进隔层,还有……内裤……
这时,洗手间里的饶起云突然喊:“炎凉,帮我把内x裤拿进来一下。”
“……”
他刚才明明就有看到,自己为什么不拿进去……
炎凉无限怨念的又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出去那条,站在洗手间门外,硬着头皮敲响。
门开了一条缝,带出袅袅热气,炎凉头都不敢抬,一只手递进去:“你的……内……”
洗手间里的人没说话,伸手接了进去,门再次带上。
“呼……”炎凉拍了拍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松了口气似的逃回了自己房间。
海城是沿海城市,气温比江城偏高,收拾行李的时候,子画就帮她带了些热带风情的裙子热裤,炎凉拿出一条陌生的牛仔热裤,上露肚脐下露臀,这么露骨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吐了口气,换了条波希米亚长裙,和简单的白t,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饶起云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坐在镜子前面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响,有点听不清讲话的声音,炎凉于是冲他比了个手势――等我一会儿。
饶起云便点了根烟抽着,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饶有兴致的一直看到她把头发全吹干。
炎凉只要看向镜子,便能看到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这种相处有些奇怪有些尴尬,他们之间,暧昧是暧昧足了,却少了些恋人的甜蜜。炎凉想来想去,问题可能还是出自自己。
如果她再主动一点,他们之间是不是会迈出一大步?
可她还是做不到。
哪怕身体已经比他吸引着沉沦,心里仍然会恐惧,忐忑不安。
吹干头发,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迎着海风深吸了口气。
饶起云说:“中午带你去市里吃饭,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炎凉一听,有点发懵:“我还是……”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可以放松点。他们设了宴给我接风,我不能不去。”饶起云解释道。
炎凉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当律师每天要和不同身份的人打交道,有钱人自然也见得不少。
想到这,她又去画了个淡妆,清爽的薄薄一层粉底,涂了点唇膏,上下唇一抿,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又从箱子里找出一双细跟凉鞋,把手机钱包放进手提包里。
饶起云在她身后掐了烟,一脸平静的告诉她:“再等等,来接的车还没到。”
“刚才那个司机走了吗?”炎凉问。
“嗯,他还有别的事。”
炎凉对这人生地不熟,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抬起头,见他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四目相对,难免溢出些火热的火花,炎凉见他上前,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步,主动抵着他的肩:“你别吻我,我刚擦了唇膏。”
下一刻,饶起云的右手就攫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按住她润泽饱满的唇,指腹一点一点,耐心的擦掉她嘴上的唇膏,直到颜色被擦干净。
炎凉僵硬的望着他,手指攥紧了自己的手提包。
他的脸逐步压下,嘴唇被他覆上,轻轻的吮,有技巧的咬,像吸一只多汁的水蜜桃一样,炎凉身体里的力量渐渐被抽空,身子沿着背后的门缓慢下滑。
他有意顺着她,直到她被吻的快要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时,突然被他揽住腰,抱着她侧身一滚,两人一同跌进旁边的真皮沙发里。
眼看着他转移阵地,吻上自己的脖颈,炎凉有些难耐的推他:“别……留下痕迹……待会还要和你的朋友吃饭……”
1055.第1055章 方便之门
饶起云点点头,表示明白,分外期待的看着炎凉潮红的脸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穿的短袖圆领t,被他撕扯挤压之间,从领口隐约能看见胸口的饱满风光。而饶起云的衬衫也敞开了几颗纽扣,有一颗是刚才差点要滑倒时自己不小心扯开的,他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让炎凉一眼能看到他衬衫领口下的男色春光,匀称结实的肌肉,触感很平整舒服。
他重新要吻下来,炎凉看着他的眼睛问:“司机还没到吗?”
饶起云粗浊的气息急切压下:“管他呢……”
炎凉的手被他攥住,马上就感觉到手上的手提包被他拿走,无力的睁开眼睛,看到手提包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鸣笛声。
接他们的车来了。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炎凉深吸了口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身体里有些战栗难以平息。亲热的本来就不是时候,现在留下的残局只会令人尴尬难堪。
饶起云舔了下唇,眼神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情绪的烦躁让他眉头紧蹙,翻身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炎凉也匆匆从沙发上爬起来,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被他扯歪了的文胸,跑到窗前开了窗子不停的扇风,散掉脸上的热气,然后拿出化妆镜补妆。
饶起云兀自走到床边,闭着眼向后倒下,一只手背搁在额头上,遮住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是胸口起伏得厉害。
……
海城原本只是南方沿海的一个小村庄,动荡年代沦为东南亚一带黑帮销赃的窝巢点,洗黑迅速带动了当地的博彩业,七八十年代当地崛起了不少土豪大鳄,都是靠开赌场发家,其中以海城傅家最为根深庞大。
今天的傅家,仍然坐拥海城大部分的酒店赌场和娱乐场所,等于掌控了海城一半的经济命脉。中午吃饭的地方,就在傅家经营的“金座”俱乐部,当地特别有名的高消费娱乐场所,有点类似澳门的“葡京”和“金沙”。
占地一百万平方尺的海滨花园,开车还要十来分钟才能到中心建筑。中心的娱乐场造型仿埃及金字塔,华丽的装潢和金光闪闪的反光玻璃墙体,像是从天上丢下一块巨大的金子。
炎凉跟随饶起云一起走进去,因此也得到俱乐部侍应生尤为恭敬的礼遇。
都说女人是男人的面子,男人又何尝不是女人的面子呢。
走在饶起云的身边,连炎凉也很受瞩目。
进去之后,熟门熟路的到旋转餐厅包厢区。炎凉见到了饶起云的一些朋友们。
都是很随和的面孔,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当然,也都是人中龙凤。
饶起云简单的做了一番介绍,简单到就只说了一遍名字,谁是什么出身,做什么职业,全都带过没有提及。这样也好,炎凉只要分别记住他们姓什么,再开口时称呼一声“x先生”,既得体又不失礼貌。
当饶起云指着面前沙发上的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介绍说:“这位,傅寒声,人称三爷。”
炎凉下意识的怔了怔。
傅,这个姓氏在海城可不简单。
而对方听闻说到自己,也微微眯了眸子,客气却带着疏离的朝炎凉这边看了一眼,薄唇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看上去很礼貌,又让人感到一股拒之千里的冰冷。
介绍到炎凉:“苏律师,头一次来海城,大家要多多关照。”
听他口气,是暗示大家不要把她当成外人。包厢里也有女的,听到当即就站起来过来拉炎凉的手,一副姐妹淘的和气。
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圈子,饶起云的圈子对于炎凉来说,是需要她谨慎面对的。
很怕不经意间丢了他的人。
炎凉脸上往日洋溢的自信,此刻全然不在。这种场合其实并不好应付,包厢里的人个个身份都不简单,她不能像对子画那样大大咧咧,却也不能像跟客户谈生意一样尽甩些官方客套话。
不能闷声不吭,也不能话太多,还要稍微装装腼腆。
开席后,饶起云自然是让炎凉坐在他身边,一举一动,皆是对她照顾周到。
除了他们,桌上还有三个男人,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像是傅寒声带来的女伴,年纪非常小,炎凉怀疑她是不是还没毕业,坐在傅寒声身边也不吭声,像是跟面前一盘虾卯上劲了,一会儿功夫已经剥了满满一小碟虾壳,倒是傅寒声,时不时帮她夹些其他菜。
另一个年纪也不大,二十四五的样子,就是刚才主动过来拉炎凉手的,炎凉忘了她叫什么,只听一群人都“十三”“十三”的叫她。不知是名字还是昵称。
谈话之间,各自聊着近况,没几句炎凉就把他们各自职业领域摸了个清,果然,那个傅寒声今年34岁,正是这座金座俱乐部的主人,当今傅家的家主。
酒在喝着,很快桌上气氛就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饶起云喝了酒,脸色也与平常不同,眼睛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暧昧旖旎,盯着炎凉红扑扑的脸蛋说:“我三哥的赌场,每天不知道多少官司纠纷,你要是做了他的法律顾问,一辈子恐怕吃喝不愁。”
他提起了,傅寒声便也顺便问了句:“苏律师在哪家事务所高就?”
“不敢当,莫氏事务所。”话说到此,炎凉明白了饶起云的意思。
博彩业本来就黑白掺半,傅寒声能在海城横着走,跟公检法的交情一定不浅。饶起云把她介绍给傅寒声,一来顺便给她揽单生意,二来帮她在海城司法界混个脸熟。
这对炎凉百利而无一害。
认识了饶起云以后,也许生活上的很多方面都会慢慢改变。
他能给自己开方便之门,炎凉自然不想错过。她刚离婚,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想要没有经济压力自由的恋爱。
炎凉顺势跟傅寒声攀谈上,傅寒声也向她咨询了一些法律案例。
旁边十三妹插话道:“四哥你带四嫂回来怎么尽说些工作上的无聊事,难怪这么多年还打光棍!”
1056.第1056章 今天是小姐祭日
这一句话,明明是对着饶起云说的,在场的众位男士,却都有躺了一枪的错觉。.info[]
包括三十四岁的傅寒声。
他旁边的小女孩被戳了笑点,捂住嘴咯咯笑个不停,这似乎是自打她进来后第一次笑。
傅寒声低头瞥了她一眼,带着点警告,又有点无奈的宠溺。
十三妹唯恐天下不乱:“三哥,你这又是好哪口?我瞅着这三嫂比我还年轻呢?”
那笑不可支的小女孩突然一愣,像被噎住了似的,露出茫然惊措的神情。
其他人虽然都一脸讳莫如深,却掩不住眼神里的好奇。
那女孩推开椅子,站起来对身边傅寒声说:“三叔,我去上洗手间。”
傅寒声点点头,那女孩才离开。
……
酒菜吃完,撤了席,几个人商量着在包厢里玩会儿牌。
正好四个男人,就打麻将了。
饶起云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手指间夹着抽到半截的烟。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口卷起了一些,露出结实精壮的手腕上那块名贵腕表,坐下的同时顺手搂住炎凉的腰。
炎凉盯着他的侧脸看。
他挑眉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炎凉抿唇,浅笑着摇头。
饶起云望着她的眼睛,蹙眉抽了一口烟,薄唇紧抿,看她的眼神显得无比灼热烫人。
其实炎凉只是好奇,饶起云今年也三十了吧,为什么至今还没结婚呢?
哪个女人见到这样的他会不趋之若鹜呢?是他不想还是……
炎凉低头用喝水掩饰情绪。..info
饶起云又靠过来,贴近她耳垂:“待会我们打牌,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十三陪你去街上逛逛。”
炎凉摇摇头:“没事,我看你们打牌,不无聊。”
她回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这时,牌桌上一人喊他:“老四,别黏糊了,晚上有的是时间,三缺一啊。”
炎凉被说的脸上一红,饶起云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说:“我这几个兄弟人品都不错,有时说话不过大脑,但他们在其他事情上绝对严肃正经。”
炎凉对他笑:“我没有觉得他们不好,因为我信任你,爱屋及乌。”
这个“爱屋及乌”让饶起云的眼眸里霎时间温柔的像要溢出什么来。趁其他人不注意,飞快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的双手插袋站起身,朝牌桌走去。
炎凉窘坐在沙发里,脸红心跳的一动不敢动,怕被其他人察觉,然而害怕中又有几分不知羞耻的期待……
闭上眼睛,被他亲吻抚摸的感觉怎么也忘不掉,时不时想起来还会战栗。
她才切身体会到,在令人感到疲惫的社会上碰到一个魅力无穷又很会调情的优质男人,身和心都煎熬中也会感到格外愉悦,为他着迷,想起他嘴角便会漾着温柔的感觉。
牌桌那边,龙五嘀咕着:“四哥,你跟苏律师有什么悄悄话,留到晚上被窝里再说不好么?”
刑二皱眉:“小五你懂什么,老四一准还没和这个苏律师滚过……”
“不清楚,但是这个苏律师看上去就不像是能被男人轻易哄到床上去的女人。”
傅寒声摸了张牌,一脸意味深长:“也就老四有耐心哄着惯着,换了你俩,不是拿枪要把人姑娘毙了,就是人姑娘半夜里从枕头底下抽把枪把你们俩人渣给毙了。”
“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呜……好伤心……”
这时候,傅寒声吐一口烟,突然抬头问饶起云:“老四,你们这回住海角那边?”
饶起云看他一眼,一边点头,一边说:“碰。”
龙五:“靠,下家牌你都碰。”
傅寒声:“明天让十三喊上苏律师一块去潜水吧……”
没等他说完,刑二就插嘴道:“对,潜水好,湿漉漉了才会空虚寂寞冷,老四你就像暖宝宝一样扑进苏律师怀里就行了,哈哈哈……”
一桌子的人都失笑。
另一边,沙发上的炎凉早就起身去外面透透气了。
在洗手间碰到刚才坐傅寒声身边的小女孩,她说自己叫傅言悔,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就不回包厢了,让炎凉代为转告一下。
炎凉暗自吃惊,果然还是个学生啊,而且她也姓傅,看来那句“三叔”是真的。
只是饭桌上傅寒声看她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看自己的侄女。
两个人聊了一会,炎凉帮她叫了辆出租车,一直看着她上车才转身。
冷不防撞上一堵冰冷人墙,炎凉连连后退了两步,抬起头,见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穿黑衬衫黑西裤,整个人散发着生人无近的气场。
炎凉道了声“抱歉”,低着头赶忙从他身旁掠过。
她可没忘了这是赌场,什么样的人都有。
然而那男人却像阴魂不散似的,一直跟在她身后。饶起云他们吃饭的包厢已经算很隐秘了,整个楼层就他们一间,而那男人不知道是白金会员还是什么的,竟然也一路通行无阻。
炎凉有些紧张了,心想四周都是保全,自己随便一喊就有人来,也不怕他乱来。
当即停在包厢门前,回过头,正准备质问男人为什么一路跟着自己。
却见那男人也一脸惊讶的看着炎凉,同时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他也是要进这间包厢的?
炎凉惊呆了,捂着嘴,幸好自己没先质问出来,不然丢脸丢大了。
男人一边怪异的打量着炎凉,一边推开了门,饶起云正好坐在正对着门的方向,那一瞬间,炎凉看到了他眼神中的不自在。
“四哥,你果然在这。”男人开口说。
搓牌的声音停下,几个人纷纷回头看去,刑二咬着烟打趣道:“老四,你家老爷子终于耐不住了。”
饶起云慢条斯理的掐了烟:“什么事?”
“老爷让您晚上回去吃饭,”男人停了下,一字一顿的说,“今天是大小姐的祭日。”
刑二“噗”的笑出声,脸上的表情写着:看我说吧?
其他人却都一脸讳莫如深,没一个笑的出来。
1057.第1057章 我妹夫
饶起云手里捏着一张牌,似在思索,一桌子人都看着他。txt全集下载.80txt
“行了,我知道了。”他笑了一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认识他久了,炎凉便能分辨出,这种笑只是敷衍场面的表情,就像是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他要是真高兴起来,并不会这样笑。
门口的西装男人也很为难,饶起云说“知道了”,明显是打发他走,却没给个明话,到底回不回去。
“四哥,老爷不止让我带话,还要我亲自带你回去。”
饶起云摸牌的手一顿,“嗤”的笑了出来,带着几分情绪把牌一推:“还让不让人玩了?不然你在这等我和傅三爷打完牌?”
他故意没叫“三哥”,而是按江湖人称呼了“傅三爷”,西装男一听,立刻神情凛然:“原来傅三爷在这,多有得罪了。”
说完,却也不打算走,竟真的卷了卷袖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打算等下去。
刑二瞟了一眼,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朝饶起云挤挤眼。
几个人心知肚明,故意拖延着时间,一圈牌下来打了快一个钟。
就是苦了炎凉,本来一个人坐沙发上就挺无聊,现在身边还多个大冰块西装男。
正暗自叹息,饶起云忽然叫她:“炎凉,把杨梅拿过来。”
炎凉愣愣,应了声,端起面前的水晶果盘,走过去放在他旁边的小茶几上。
饶起云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她:“这杨梅甜吗?”
“我还没吃……大概……挺甜的吧。..info”
“那你找个甜的喂我。”
“……”
其他人全都像没听见似的,各看各的牌,或抽烟,或喝茶。
炎凉都懵了,饶起云不是这么矫情的人,这种举动,更像是……秀恩爱。
秀给谁看呢?
炎凉瞥了眼沙发上的西装男,果然对方也皱着眉头在打量自己。
她不能发问,只好低眉顺眼,按他说的,拣了颗熟透的杨梅递到他嘴边。
饶起云就着她手边吃了,眯起眼赞叹:“挺甜的,你也尝一个吧。”
炎凉于是又丢了一颗到自己嘴里,确实很甜。
饶起云见她喜欢,拉了张椅子到自己身边:“你就坐这慢慢吃吧。”
炎凉吃两颗,想起来了再喂他一颗,这样过了一会儿,她明白过来,饶起云大概是怕她无聊,找个借口把她叫到身边来。
但来自沙发那一双审视的目光,实在让炎凉有些如坐针毡。
他是饶家的人,便也是饶老爷子的眼线吧……
……
一桌人磨磨蹭蹭,五点多钟终于打完了三圈牌。
结帐的时候,饶起云俨然是大赢家,龙五打趣道:“四哥你美人在侧,果然手风都不一样啊,连三哥这种赌神都输给你。”
饶起云谦笑道:“那是三哥让着我。”
这倒是大实话,傅寒声认真起来,他们哥仨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够输的。
几个人有说有笑出了包间,先前那名西装男已经出发取车了。
龙五撞撞饶起云肩膀:“你回饶家了,那苏律师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被后头的刑二拍了一暴栗:“老四的女人,用得着你操心?”
饶起云笑了笑,回头对炎凉说:“我先送你回海角。”
“嗯。”炎凉点点头,先前还担心两人在同一屋檐下过夜会尴尬,现在都成了多余。
走出金座,一辆黑色林肯已经停靠在门口,先前的西装男下了车,打开车门,等着二人。
炎凉拽拽饶起云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不太怕你?”
“我很可怕吗?”饶起云反问。
“不是……”只是她还没见过能勉强的了饶起云的人。虽然表面上这男人是打着老爷子的旗号,但他自己的意志也很明显。
饶起云不再逗她,看着笔直守候在车门边的男人道:“他叫燕回,我老爹的人,原本有机会成为我的妹夫。”
妹夫……
炎凉一惊,方才这个燕回好像有说……今天是大小姐的祭日……
也就是说……饶起云的妹妹……死了?
她错愕抬头,然而并未从饶起云脸上看到一丝一毫触景生情的意味,也许时过境迁,他已经不介意了吧。
但炎凉还是觉得自己唐突了,如果她不问,他就不会提起。
上了车,饶起云直接吩咐:“先送苏律师回海角。”
开车的燕回略显为难,看了眼车内电子时钟:“四哥,老爷六点等你吃饭,先去海角的话就来不及了。”
海角在郊区海滩,他们过来时也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我送完您就送苏小姐,”燕回说完,扭头向炎凉询问,“苏小姐,您不介意吧?”
炎凉忙摆手:“不介意。”
饶起云皱着眉头,不大高兴的攥起炎凉的手,也不顾车前还有人。
炎凉有点惊慌的挣了挣,他却不松,强势的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后视镜里,燕回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弯,湮出一抹无谓的笑。
车停在一栋临湖别墅前。
饶家倒没有炎凉想像得那么恢弘霸气,门庭森严,就是很普通的豪宅区别墅,顶多环境安静私x密一些,也许是之前“金座”给炎凉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饶起云下车前,晃了晃手机,叮嘱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炎凉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才收回视线,正襟端坐。
燕回调转车头,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的与她攀谈:“苏小姐是哪里人,做哪行的?”
炎凉额头直冒汗,这算替饶老爷子盘问家世吗?
她一字一句认真回答:“我是j市的人,目前在江城工作,职业是律师。”
燕回似联想到什么,眉头皱了皱,语气仍是一派和气:“原来是大律师啊,不知道苏律师入行几年了,在哪家事务所高就?”
“不敢,我才刚做三年,在莫氏事务所。”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眉头愈加深锁:“敢问苏律师全名……”
“咦……?”炎凉虽然诧异,还是如实告诉他,“我叫苏炎凉。”
嘎――
车身忽然剧烈一晃,急刹在路边。
1058.第1058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炎凉被吓了一跳,由于惯性,身子重重撞在车门上。..info
一回神,立刻问道:“怎么了?发生车祸了?”
然而车窗外,什么都没有,只看见燕回兀自坐在驾驶座里,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不,仔细看,他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炎凉有些纳闷,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
她试探的碰了碰他的肩:“燕先生……怎么了?”
男人像被烫到一样,蓦的打开她的手。
炎凉呆住了,随即想到,也许有些人厌恶陌生人的碰触:“对、对不起……”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燕回回头看着她,眼神凶狠的像要在她身上挖出两个窟窿,好像下一秒就会抽出把刀向她砍来。要不是两人才头一次见面,炎凉真怀疑自己跟他是不是有杀父之仇。
车子停在路边,燕回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炎凉,炎凉也发怵,手摸索到车门,颤颤巍巍说:“不、不麻烦你了……我还是自己打车……”
然而刚要打开门,车门就被他上锁了。
燕回仍旧用那种吃人的目光盯着她。
炎凉真怕了,手背到身后,偷偷伸进包里,打算打给饶起云。
就在这时,燕回的嘴角奇迹般的绽出一丝笑容,出现在那张铁青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手刹好像故障了,不好意思苏律师,吓到你了。”他若无其事的转身,重新试图发动车子,语气温和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炎凉的背紧紧贴在座椅上,一头雾水。
车子再次启动,车厢内一片宁静,没有人再说话,只剩静静的呼吸声。炎凉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见鬼了!
一到海角,她就立刻跳下车,连声“谢谢”都没说,头也不回往寓所跑。
车上,燕回望着那道飞快消失的背影,握住方向盘的十根手指因为用力,发出“咯吱”的声音。
“起云回来了!”饶家的老帮佣最先发现饶起云,兴奋的喊道。
正厅里的人皆是目光一紧,齐齐将视线投往门口。
自从三年前饶大小姐去世后,老爷子几乎就隐退不问江湖事了,饶起云实际是饶家如今的最高掌权人。
说好听点姓饶,其实就是老爷子养的一条狗。这帮叔父们跟随老爷子打江山那么多年,岂容一个外人爬到自己头上?
饶起云信步迈进门厅,见所有人都齐齐注视着自己,蓦的一笑:“各位叔伯这是怎么了?我才一段日子没回来就都不认识我了?”
几位长辈纷纷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捋着胡子讪笑:“起云出去一段时间,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众人一齐笑开,或真或假,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这时,不知谁喊了句:“老爷子来了!”
饶起云顺着其他人的视线朝楼梯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花白头发、身着唐装的老年男子就站在台阶上,一手拄着紫檀拐杖,身上透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一双凌厉的虎目环视着整间大厅。
最后,目光落在饶起云身上,不失威严的问候道:“回来了?”
“是,爸。”饶起云上前几步,来到楼梯口搀扶住老爷子。
老爷子侧目瞅他,略带责备:“江城有什么好,要不是欣恬的祭日,估计你还不肯回来。”
饶起云呵呵笑了笑:“我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欣恬啊。还不是爸你教我的,男人事业应该放在第一位。”
“长大了,嘴也滑头了。”老爷子横他一眼,招呼各位叔父,“都入席吧。”
旁边有人恭维:“起云这么能干,把生意都发展到江城去了,以后饶家发扬光大,可就靠起云了。”
老爷子摆摆手:“我们都老咯,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老傅也退下来了,傅家那个老三,是个狠角色。”
饶起云讨笑道:“所以我闭其锋芒,把生意发展到江城去。”
“没出息。”老爷子拧眉瞪他一眼。
正在这时,送完人的燕回也拿着车钥匙回来了。老爷子顺势指指身边的座位:“燕回,来,坐这边。”
“是。”燕回面色如常的入座。
老爷子左边坐着饶起云,右边坐着燕回,有人打趣:“老爷子这左臂右膀,可以高枕无忧了。”
宴席吃到差不多,饶起云想给炎凉发个短信,碍于老爷子在身边,于是借口去洗手间。
燕回见他离席,也跟着起身,一前一后,往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别墅花园后廊,静谧无人,饶起云拨通了炎凉的电话。
“路上还顺利吗?”
“嗯。”炎凉隐去了中间那点不愉快,问他,“你呢,回家不跟老爷子多聚聚,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夜色降临,花园里偶尔有小飞虫,饶起云支着身子靠在一颗老榆树上:“喝了点酒,胃疼,出来透透气。”
他难得向她透露出脆弱的信息,炎凉一怔,忙问他:“严重吗?有没有吃药。”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
“真的没事?”
饶起云抬手,朝虚空的空气里抓了抓,如果现在她在他面前,他大概会一把抱住她。
“有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炎凉脸红了,声音也变小:“你身边应该不缺关心你的人。”
“呵呵。”他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烟盒,低头叼出一根烟在嘴上,又四处找打火机,摸遍口袋才想起丢在了饭桌上,正在这时,一只手伸向他面前,手里攥着打火机,“噌”的一响,火着了。
饶起云一怔,侧头看见燕回,并没有说话,探头点燃了烟。
他拿着手机,对电话里说:“晚上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晚安。”
“晚安。”
挂断了电话,他转过身来。
燕回犀利的目光直视着他,许久,笑着开口:“还是四哥够义气,这些年,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欣恬的仇,没想到你把人带回来了。”
说着,他把一只手放到饶起云肩上,沉重的拍了拍:“之前的事算我错怪你,我向你道歉。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1059.第1059章 我相信你,欣恬也相信你
饶起云有片刻的惊讶,但随即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info”
“是吗?”他望着饶起云,讳莫如深的眼眸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讥诮,“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当初撞死欣恬的那个女人叫苏、炎、凉!”
饶起云皱皱眉,已不复最初的笑容:“你把她怎么了?”
但逡及一想,燕回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而且刚才电话里炎凉也没有什么异常。
燕回笑笑:“我把她怎么了?我把她好好的送回海角了,你还满意吗?”
两人语气都客气之极,然而却有种若有似无的针对痕迹,空气里流动着莫名的紧张感。
饶起云深吸了口烟:“那就好。我和你帮老爷子做事,一向各干各的,互不干涉,这次我也希望你不要插手。”
燕回摊摊手:“那我就拭目以待。”
饶起云掐了烟,转身要走,身后却再次传来燕回的声音:“四哥不是那种为美色所迷、不分是非的人,我相信你……欣恬,也相信你。”
饶起云的身形顿了顿,抬眸,自嘲的勾起唇角:“……那是当然。”
重新回到宴席,已经歌酒升平,连平时不饮酒的老爷子,都破例喝了两杯。
见饶起云和燕回回来,压低声音对他二人说:“厨房留了欣恬最爱吃的菜,你们俩待会送上去,顺便给欣恬上柱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饶起云看了眼燕回的神色,回答:“是,爸。”
早上六点,炎凉就已经醒了,趴在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海潮,拿起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除了昨晚那个电话,再没有一条信息或留言。
又在床上懒了一个多小时,才起床洗漱。
别墅太大,炎凉一个人在房里走来走去,感觉很不习惯。
从冰箱里找到麦片和吐司,给自己做了顿早餐,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就等着饶起云来接自己出门办事。
坐在沙发上,闲的无聊,拍了几张别墅照片和海滩景色,微信发给子画。
没一会儿,子画发来一条语音:“苏炎凉,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住着别墅,生活有人照顾,出门名车相送,每天坐在沙发里考虑钱该怎么花。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这是不是你要的生活。”
炎凉沉默了一会,发了条:“我明白。”
“当然,这个男人你也要慢慢了解。”
话说着,门铃响了,炎凉以为是饶起云,开心的过去开门。
却是一个骑电瓶的快递小哥。
问了她的名字以后,从车上拿下一束粉色玫瑰,让她签收。
炎凉讶异,拨了拨花束中央,也没有任何卡片,一头雾水的问:“确定是送给我的吗?”
快递小哥把订单拿给她看,上面的地址和名字都没错。
炎凉签了名,把纸笔还给小哥,又问:“那你看到下订单的人了吗?”
小哥收起笔,骑回电瓶车上,说:“我只负责送货,接单是店里的事。不过听说是开林肯来买的呢。”
说完,又抬头看了眼炎凉住的这栋别墅,眼里带着羡慕。
林肯……
炎凉觉得应该是饶起云了。
回到别墅里面,她找了一个花瓶,把花插进去,放了些水,放在茶几上看来看去,想了想又拿回了自己房间,放在床头位置。
然后拍了张照片给饶起云发过去:“花收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刚发完,门铃又响了,炎凉去开门,却是昨天在机场接机的那位司机。
司机说:“四哥让我送您去言家办事。”
炎凉有些诧异:“饶起云呢?他不来了?”
司机尴尬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有别的事要忙吧。”
正说着,炎凉的手机就收到了饶起云的回信:“抱歉,老爷子让我去办点事,不能陪你去言家了。忙完记得打给我,带你在海城转转。”
炎凉心里虽有失落,却迅速的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这趟来海城是因工作出差,现在倒有点本末倒置了。
迅速的收拾好心情,炎凉拿上公事包,就跟司机一起出门了。
一整个上午,炎凉都在言家,听他们介绍言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子的分支亲戚。要记住这些繁琐的人很不容易,但涉及遗产分配,又不能不搞清楚。
中午吃饭的时候,言清的大伯言守正主动走过来跟她搭话:“苏律师,辛苦了,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炎凉婉拒:“不用了,我附近快餐店随便吃点就好。”
言守正殷勤道:“苏律师别这么客气,正好我有点法律上的事情想咨询你。”
炎凉磨不过,只好跟着上了车。
言守正在车上问她:“苏律师,我们家清清为什么自己没回来,派了你过来代理?”
炎凉尴尬的回答:“言小姐本来是要回来的,在机场突然身体不舒服,证件又找不着,只好拖延了。”
言守正“嘶”了一声:“这丫头,多大了还丢三落四,这么重要的事也能耽误。”
炎凉咳了咳,不做评价。
吃饭时,言守正又和她聊起饶起云:“我听清清说,苏律师还接了饶家老四的案子,你们平常工作的时候都聊些什么?”
炎凉听出言守正问的不寻常,是不是言清和她伯父说了什么?
她拿起餐巾,抹了抹嘴,一本正经回答:“当然是聊案子,我和饶先生是签合同的,案子输赢不仅关系他,也关系我的名声,至于案件详情,恕我职业要求,必须保密。”
言守正见从炎凉嘴里套不出话来,便也作罢了。
下午炎凉仍旧没闲着,帮忙分析遗嘱,解答各亲戚间的疑问,协调关系。
言守正见她尽心尽力,回想电话里言清一直嚷嚷让他提防姓苏的律师,现在倒觉得是言清小题大作了。
下午四点工作结束,拿出手机,仍没有饶起云的来电。
炎凉怕打扰他办事,自己打车回了别墅,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是饶起云的。
1060.第1060章 第一次约会
她急忙回拨过去,电话很久才有人接,里面隐约有嘈杂的说话声。.info[]他接起来,对着外面说了声“抱歉”,似乎走了一段距离,才放到耳边。
“忙完了?”
“嗯,刚才洗澡,没听到你电话。”
“我这边有点忙,暂时还抽不开身,恐怕要再晚一些才能回去,你自己先吃点东西吧。”
炎凉忙说:“没关系,我正好没胃口。等你回来一起吃。”
两人说完“再见”就匆匆挂了。
炎凉坐在床沿,没一会儿就感觉无聊,卷着被子睡了。
晚上七点,别墅的灯亮了。
炎凉浅眠,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穿鞋下床。
打开门,看见饶起云正在玄关换鞋,灯也没开,从微弱的光线里仅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炎凉走过去,帮他打开灯掣,闻到浓浓的酒精味。
“怎么喝这么多?”
他摆摆手,然后按住胃。
炎凉想起他昨天电话里就说胃有点不舒服,急忙去倒了杯温水给他。
“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药箱,或者找前台要点胃药。”
炎凉放下水杯就要去打电话,饶起云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没事,就这样陪我坐一会儿。”
炎凉诧异,又有些不安的坐在他身边,他把头靠在了她肩上,难得的疲惫。
炎凉起初是僵硬不适应,慢慢的,伸出一只手,绕到他身后,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压着。
饶起云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伸出手,直接攥住了她放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那只手,拉到唇边,吻了吻。.info
炎凉的手心灼烫,脸红的看着他。
饶起云睁开眼睛,坐正了身体,将她搂进怀里:“抱歉,今天我失约了。陪你出去吃饭吧。”
炎凉尴尬的靠在他怀里,问:“你晚上不是吃过了吗?不用特地陪我的,我随便下点面条就行。”
“酒席,都是喝酒,根本没吃什么。”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说,“去换衣服,我等你。”
海边傍晚有很多散步的人,炎凉换了条吊带沙滩裙,饶起云的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肩上,皱了皱眉,又去她衣柜里,挑了件白色防晒开衫递给她:“披上,晚上风大。”
哪里有风?炎凉虽然质疑,却没有说出来,乖乖的把开衫罩在了外面。
饶起云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散步出去。
他走路的步子并不快,炎凉的手指被他轻轻攥在手里。
炎凉低着头,一边看路,一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这样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下了晚自习随处可见手牵着手的情侣,在校园小径里漫步。
晚饭就随便在海边的海鲜排档里吃了。
纯天然的环境,感受着海风,吃着现打捞的新鲜海鲜,美味也是一绝。
饶起云并没有她想象的讲究,一定要高档餐厅,他坐在大排档的塑料椅子上,熟练的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炎凉,就像是这里的常客一样。
炎凉感慨:“以前大学宵夜经常偷溜出宿舍去后门撸串,再点两瓶啤酒,谈天说地,那感觉……”
后半句,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陪她撸串的,是萧潇和夏天。
饶起云迎着海风注视着她,问她:“吃完饭想做什么?”
“让我想想。”头一次来海城,她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洗洗睡了。
看着前面海滩,一对对的情侣相携漫步,看上去那么自然,像一幅画。
为什么自己和他如此的不自然呢,难道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短?约会的次数太少?
她绞尽脑汁,男生女生约会的话,一般会做什么……
“看电影?”
说完她就捂着嘴看着饶起云,他一定会觉得很无聊吧。
饶起云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着点头:“好,就看电影。”
滨海路走到尽头就有电影院。
晚场黄金档,看电影的人很多,几个购票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
炎凉有点犯愁,怕饶起云不愿意等,看他一眼,却见他正认真的盯着电子显示大屏,边研究边问炎凉:“你想看哪一部?九点四十的那场好像刚好。”
看电影只是炎凉随口一提,什么片子她根本无所谓,于是立刻点头。
炎凉指指那边等位椅子,说:“你先去那边坐一会,我来排队。”
谁知饶起云直接把她按到座位上:“你在这等着入场就好。”
他往排队的长龙里一站,周边的女孩子都回头看他,因为身材高大,几乎都是仰视。
男人长得帅就跟女人穿比基尼一样招摇,何况他的气场是那么与众不凡。
炎凉坐在角落,跟其他人一样,用欣赏的眼光打量他,然后再一想,他是为自己排队买票,内心就会涌上无限的甜蜜。
排了十几分钟,眼看电影就要开场了,队伍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炎凉悄悄起身,去旁边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挤进人群,递了一杯给他,建议:“要不我们回去上网搜一搜,在电脑上看吧。”
饶起云接过咖啡,摸摸她头:“有点耐心,就快排到了。”
等排到前面那对情侣时,售票员说:“九点四十的,只剩下一张。”
如果再等下一场的话,又要两个小时。
那对小情侣抱怨着失望而归。
炎凉看了眼饶起云,撇撇嘴,拉着他打算离开。
饶起云蹙眉,拉住她:“等等,我再试试。”
他问售票员:“一张不可以两个人进去看吗?付两张票的钱。”
“一张票没有两个座位。”炎凉觉得他可能真的没进电影院看过电影。
饶起云按住炎凉,执意对售票员说:“就把这张票卖给我吧。”
炎凉不解:“改天看也是一样的。”
饶起云拿着票,看着她眼神认真:“第一次陪你看电影,不想失望而归。没座位也行,只要他们让我陪你进去,哄女朋友开心是每个男人都应该做的。”
炎凉虽然为这话感动了,但是真的很怕检票员不同意,让饶起云没面子。
他这种男人哪受过挫?
饶起云让炎凉在一边等,他过去和检票员沟通,他说了很久,还打起了手势,一脸认真,过了一会儿,他高兴的冲炎凉招招手。
炎凉愣愣的跑过去:“真的同意了?”
1061第1061章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饶起云点头:“一个人来看电影的少,一张票也不好卖,又是最前面的位置。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而且我跟他们说,今天是我跟‘女’朋友第一次约会,‘女’朋友排了这么久已经生气了,要是看不成的话会跟我分手。”
炎凉一怔,难怪他刚才打手势,回头指了指自己。还一脸真诚,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炎凉无语,跟着他进去,在检票口,检票员还特地多瞅了炎凉几眼,开口劝道:“小姑娘,要多点耐心,男朋友这么好,别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闹分手。将来后悔多划不来。”
饶起云搂着炎凉的肩,在旁边点头附和:“是是,她知道了,谢谢您啊。”
炎凉为了配合,也不能反驳。
直到进了放映厅,炎凉看着第一排最边上的孤零零的座位,犯难了。
饶起云若无其事的把炎凉按进座位,然后自己双手‘插’着‘裤’袋站在一旁,像个优雅‘精’致的男模。
电影没开场前,灯光下面好多人在指着他议论纷纷,好在开始放映后,灯光灭了,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电影上,才小声一些。
炎凉有些如坐针毡。
120分钟的电影,怎么想都是在虐他。
炎凉觉得这是因为饶起云喝醉了,不然正常情况下,他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电影才开场几分钟,炎凉的心思就不在上面了,频频的回头问他:“累不累?”
他总是眯着眼睛微笑,摇摇头,然后用手指着荧幕,示意她看电影。..info
又帅又‘迷’人的男朋友肯为你站120分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炎凉却没法坦然享受。
可是开口又有什么办法呢?让他坐下,然后自己站着,两人轮流休息?
想想都觉得折腾。
事实上,饶起云并不会觉得自己站在过道上看电影尴尬,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站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憋屈的姿势,都仍然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过了一会,炎凉偷偷拽了拽饶起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坐椅子……我坐你‘腿’上。”
幸好电影院光线太暗,不然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因为让饶起云坐下,自己站着,他势必不会同意,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饶起云怔愣了片刻,荧屏的光反‘射’到他脸上,他‘露’出罕见的温柔轻笑,低头对窘迫不堪的炎凉说:“好。”
他们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惊动身边的观众。
这样大胆的设想,炎凉不过是随口一说,然而真正施行,比她想象得要困难多了。
她发现自己更无法专心看电影了,身后就是男人的‘胸’膛和强烈的气息,他肌‘肉’的力度,皮肤的热度,甚至呼吸起伏的频率,都那么一清二楚的透过感官传来。
炎凉快被自己‘逼’疯了,不敢太用力坐,怕压着他,让他更疲惫,故意提着一口气,又怕太僵硬让他察觉自己的刻意。
她硬着头皮坐下去,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饶起云微微倾身,靠在她耳边问:“电影不好看吗?”
他的‘胸’膛摩挲在她背上,突然而来的一股热气吹进耳蜗,炎凉骨头都快酥了,下意识的一怔:“不是……”
却又立刻改口:“是啊,这电影真是太难看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饶起云没说什么,点头答应。
离开电影院,饶起云透过夜‘色’温柔的看着炎凉:“有点可惜,这是我第一次陪‘女’孩子看电影。”
炎凉一愣:“以前没陪言清来过?”
饶起云摇摇头。
不管他有没有说谎,这一刻,炎凉的温柔是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的。
相处中虽是对他仍有几分忌惮,但炎凉还是主动上前搂住了他的手臂,贴近了他。
炎凉为自己的主动感到微微脸红,低着头走路。
街上的多数情侣,都是这样‘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漫步。
炎凉一贴近,就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若有似无的酒香。
饶起云把‘插’在‘裤’带中的手‘抽’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搁在了炎凉的腰迹,动作很轻。
两个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却在这座城市的夜‘色’中,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一大步。
“炎凉,你经常去盛世酒店用餐吗?”饶起云侧头望她,突然问道。
“不算经常……那么贵的地方,哪敢常去?仔细算算,一共就两次,还都是别人请客。”他突然问起,炎凉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包括我们见面那次?”
“嗯……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抱歉,实在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炎凉有点失落的点头。那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不仅她被污蔑,饶起云也躺了一枪莫名成了‘奸’x夫。
不过现在……她抬头注视着他的侧脸,如果没有那一次机会,她不会认识了这么优秀的他。
她该感谢夏天把她灌醉了送到的是vip套房,而不是随便一个员工仓库吗?
饶起云的目光注视着远方,眉头微蹙,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那么另一次呢?”
炎凉停下来思考,他也转过头来,站住,看着他。
“应该是三年前吧,我们一批新人刚加入事务所,师傅又打赢了一场漂亮的官司,在盛世酒店办的庆功宴。”
他没有再接话,炎凉抬头与他对视,不敢多问,时时注意不让自己成为聒噪的‘女’人。
直到一路走回别墅,炎凉站在自己房‘门’前,微笑和他说晚安:“很晚了,早点休息。”
“炎凉,”他却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炎凉一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一次在酒店,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真的?”炎凉很惊讶,已经推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三年前,我们在盛世酒店就见过。”他向她走过来,干脆靠在‘门’框上,一手抵着墙壁,一手放在她腰上,并没有过分的亲密,看着她继续说,“那天是我27岁生日,刚好在江城谈一桩生意,向总做东,在盛世为我办了生日宴,几个损友合计着送了我一份大礼――是一张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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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2第1062章 我想证明我并不轻浮
他这一说,炎凉突然想起,那天事务所本来订的8楼包厢,因为有什么重要人物在那办生日宴,临时被改到了7楼,为此,酒店还免了他们所有酒水费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炎凉看着他,难免紧张,他说的话当中,似乎隐藏了一些自己不敢确认的东西。
“那天你喝了很多酒,而且好像被人下了‘药’,莫名的冲进我房间,就让我不要把你赶出去。当时我也怀疑过,你可能并不是向总他们为我准备的‘大礼’。”
他说完,一瞬不瞬的盯着炎凉的眼睛:“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后来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跑进我房里,而且被人下‘药’了。”
“……”炎凉深吸一口气,就像是雨夜里的行路人突然被雷劈中了,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饶……起云……是那晚的男人?
其实炎凉不是没有怀疑过,在他车里看到那串佛珠时。但这样的几率毕竟太低,世上相同的人,相同的事物实在太多。
“你是……怎么……”
在这个年头,一x夜情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起初还抱着一丝寻找的希望,三年过去,她都不在乎橙橙的亲生爸爸到底是高矮胖瘦,甚至无聊时还想过,将来橙橙长大了会不会登报寻父,然后一个头发斑白垂垂老矣的男人拿着报纸来认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还记得我放在车里那串佛珠吗?你看到它的反应很不寻常。那并不是一串烂大街的普通货‘色’,而是清代乾隆御带迦南香十八子串珠,世上仅此一串。”
他这么云淡风轻的说着,而炎凉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这么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
饶起云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在她惨白的脸上抚了抚,眼眸温柔:“怪我自己,事情处理得不太妥当。如果我当初给留一个电话或一张字条,或许都比这串佛珠要来得直接简单。因为我觉得我很快还会见到你,就算留了电话你也未必会联系我,我想用这串手串证明我的心意,让你认为我并不轻浮。”
炎凉望着他如此成熟‘迷’人的五官,脸微微发热,有些受宠若惊但也不解。
怪她有眼无珠,并不识货。
而且那串手串第二天清晨就断了……她也丝毫没想过去捡……
“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好,一x夜情也没有一定要负责的说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可能有点傻,但这却是是炎凉的真实想法。从头到尾,她想不出自己哪里值得饶起云喜欢,何况她还把那么贵重的佛珠‘弄’丢了,他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一见钟情,我也不相信。男人被‘女’人吸引,总归不出乎两个方面,长相,感觉。”饶起云相当坦诚的说,“你对我来说,长相,感觉,都很好,不需要特别惊‘艳’,也许我们认识的方式比较特别,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所以你的样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淡淡绽放着,我承认,继续接触你,完全是受荷尔‘蒙’的引领。”
他的话,直白的令炎凉脸红,无话可说。
她尴尬的别开视线:“我可不可以换个理解方式,就是走肾没走心。”
再说白了,就是他想睡她。
饶起云几乎一秒钟都没有思考:望着炎凉一本正经的回道:“两个从没接触过的异‘性’,第一眼喜欢的不都是外在吗?也许吸引我的是荷尔‘蒙’,但我有抱着去了解你内心的想法跟你接触。倘若我只是要找一个走肾的x伴侣,其实只需要看她的外表即可,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去了解她,讨她欢心,在x伴侣身上‘花’的时间,恐怕也就只有每晚身体‘交’流的那个短暂时间。要得到一个满意的x伴侣太容易了,当一个男人的钱和脸搞不定时,还有‘药’。就像三年前你遭遇的那样。我希望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包括你的心,而不是仅仅这具身体皮囊。”
炎凉明白,饶起云如果想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大概非常容易,除了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稍微送‘花’送车,或是醉酒意识下甜言蜜语几句,都可以达到。
可是他却‘花’了一整晚陪她逛街,看电影。
在她昏‘迷’的时候,醉酒的时候,受伤最脆弱的时候,他有无数次机会,可是他都选择了尊重她。
炎凉有些动容:“我这么不解风情,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
饶起云吐出一口烟雾,攥住炎凉的手:“累,并快乐着。以欣赏的角度看对方,那么她的一切都令你觉得很轻松。什么样的‘女’人配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炎凉承认,饶起云实在是个出‘色’的演说家。
她几乎要为他最后一句话流泪了。
同时又深深的再次为他着‘迷’。
回到房间,冲了个澡,还是难以入睡。
这个夜晚对她来说太震撼了,一想到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心脏就忍不住的彭彭狂跳。
甚至睡在‘床’上,都会眷恋起他身上的结实触感和好闻味道。
总会有这样一副景象,昏暗的电影院里,男人无怨无悔的站在过道上,身边是不安坐着的小‘女’人,大屏幕上的光线投来,照亮他俊逸的脸孔,温柔视线一直投注在身边的小‘女’人身上。
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尽管两人就睡在隔壁房。
电话响一声就被接了,他的声音蕴着夜‘色’的沙哑磁‘性’:“睡不着?”
炎凉惊讶于他的透彻,小声“嗯”了下。
电话里传来他的笑声,同时说:“我也是。”
尴尬的开场白,瞬间轻松了下来,他们很自然的谈起这三年间的事。饶起云有说,三年前他忽然离开江城,是因为妹妹出车祸变成植物人,老爷子受打击太大,他一面要给妹妹找医生,一面要接手起饶家偌大的家业。
在这三年间他变化很多,以前意气风发,仗着自己身份做过很多错事,如今的磨练,让他任何行为都会慎重而慎重。
话外之意,对她亦是如此。
炎凉也谈起自己跟夏天的感情,当她说到自己和夏天是无‘性’婚姻时,饶起云似乎很高兴,这种简单的快乐,令她也感受到被男人珍视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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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3.第1063章 你得帮他准备着
抱着电话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咕哝了一句:“喂?”
“苏姐姐,是这样的,三哥请我们去潜水,费用他全包,我刚打电话问过四哥了,四哥也同意,你不知道,四哥特别喜欢潜水,这些年他忙生意有好几年没跟我一块去潜水了,你陪他去他一定特高兴。”电话是那天在金座和她很聊得来的十三妹打来的。
炎凉愣愣的:“……大清早的潜水?”她还不知道,原来饶起云的爱好是潜水。
“早上我们去逛街,顺便帮你买点潜水装备,四哥他们都有一整套的豪华装备,咱们不能输他。他们男人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女人也有我们的事。”
炎凉被这十三妹的说话方式逗乐了,觉得这姑娘特奇葩,也特爽朗……
洗漱完毕,炎凉换好衣服出来,正好遇见起床的绕去云。
她把早上十三妹打电话来的事一说,饶起云点头表示知道这个事。
“你的想法是什么?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帮你回绝。”饶起云开口直接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其实来海边参加各种跟水有关的游玩项目很正常,但这次不是饶起云邀请她去潜水,而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傅寒声,炎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认真的说:“我听十三妹说你很喜欢潜水,如果你想去,我就陪你。不过我跟你的朋友还不太熟,在一起的话有点担心。”
饶起云笑了:“那你和十三上回见面尴尬吗?”
炎凉本能的摇摇头。
十三妹那种人,一旦看对眼了就自来熟,直来直往,掏心掏肺,是最好相处的一类型,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饶起云又问她:“那你觉得傅家那小丫头难相处吗?”
炎凉继续摇头。
傅言悔完全还是个小女孩,乖巧又听话,就像带自己妹妹一样。
饶起云眯起眼睛,揉了揉她的发心:“所以,你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跟我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
早饭两人随便吃了一点,又聊了些跟潜水有关的话题,都分外期待这次海边集体游玩。
炎凉听得出,他对这次安排,是很满意很开心的。
炎凉想,他开心就好。
……
早上十三妹亲自开车来接她,炎凉拉开车门,后座上还坐着傅家的小丫头。
饶起云送她一块出门,看见十三,打了声招呼,就盯着车头的双m标志:“要去哪说一声,我送你们就是,还把三哥的爱车开出来了。要是刮坏了,回来三哥一准削你!”
十三妹不服气的撅起嘴:“看不起我车技啊,我从滨海路开到海角只要十八分钟,不服来战!”
饶起云连连摇头:“得了,你悠着点开,车上还带着俩人呢!”
十三妹“嘘”了一声:“四哥你放心,我保准还你一个原原本本的四嫂。”
炎凉被这一声“四嫂”说的脸顿时红了,偏偏傅家小丫头还一脸单纯的拉着她手问:“苏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红啊?”
饶起云会心的笑笑,冲车里的炎凉摆手:“玩得开心点,中午见。”
炎凉也冲他摆手,十三妹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车上有十三妹在,永远不会冷场。
炎凉正好对饶起云这几个哥们十分感兴趣,只听十三妹绘声绘色描述起自己这几位哥哥。说到傅寒声时,压低了声音:“我三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小气,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我心水他这车好久了,限量订制版,全中国就这一辆,他就是不舍得借我开。今天要不是我把言悔妹子拐出来,他哪那么大方。”
说完,她别具深意的冲傅言悔眨了眨眼。
炎凉也看着傅言悔,小姑娘一脸莫名。
过了一会儿,炎凉想起一事:“对了,十三……你是就叫十三还是排行十三啊?”
总是听他们“十三十三”的叫,炎凉甚至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一说起本名,聒噪了一路的十三妹突然安静了。
小言悔仰着脸,天真烂漫:“苏姐姐你不知道吗?十三姐姐姓唐,名叫恬恬……”
“……”
“……”
车里一瞬间更安静了。
炎凉终于明白他们为啥都“十三十三”的叫,没人叫名字了……
把车停在市区,十三妹热心的帮炎凉挑选潜水装备。什么潜水镜,女性贴身小物品等等。
买了一大包,之后去逛百货区,走到一排货架前,十三妹偷偷的拉住炎凉,两人单独落在后面,十三妹迅速从货架上拿下一盒冈本,塞到炎凉手里,小声说:“你跟我四哥住一块,这个准备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四哥那人,肯定不喜欢戴套,你得帮他准备着,提醒着,女人嘛,当然要为自己多考虑。”
“……”炎凉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气得又把盒子放回了货架上,拉着十三妹就走。
十三妹还往后挣,想争辩些什么,结果走在前面的言悔回头叫她们,怕带坏小孩子,十三妹只好作罢。
出去玩买新衣服,自然是少不了的。
炎凉这趟来海城之前并没有买新衣服,一来是以出差工作为主,二来之前太忙也没有时间准备。
十三妹在衣架上找出一套低腰露脐装,非要炎凉进去试,还说来海边的人都这么穿。
言悔也跟着起哄,炎凉磨不过,进去换了,结果扒着门板不肯出来。
原来这套衣服拿在手里看着不怎么暴露,穿在身上却特别性感,因为是修身款,领口开得又大,露沟露腰还露肚脐,下身的牛仔热裤又是低腰款,稍微会露出一点点臀x部,下蹲时不太安全。
炎凉要脱掉,想想穿成这样在饶起云面前晃悠就尴尬。
十三妹硬塞着不让她脱:“苏姐姐,你要相信,在海边这么穿很正常。跟那些穿比基尼的妹子一比,你这根本不算什么。”
炎凉叹气……也对啊。
说起比基尼,十三妹又问她来海边有没有带泳装。
炎凉摇头,她来是为公事,根本没打算下水,于是又去帮她挑了泳衣。
1064.第1064章 我想吻你
饶起云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十三妹才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商场,把她们送回海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寒声订的渡假酒店算是比较豪华的。
独门独户的套间,落地窗出来就是属于酒店的私人海滩,露台就建在海边的岩石上,白色的露台高低错落,夜晚视野极佳。休息平台上可以看到很远处的风景,还有一排几个躺椅,饶起云他们就在躺椅上边休息边等待。
炎凉她们出现时,是龙五先吹了声口哨,然后饶起云才坐起来,摘下了墨镜。
炎凉身上穿的正是十三妹为她挑选的露脐装,以前她一直包裹在端庄严肃的黑色律师套装下,大概没人想到她的身材会这么火辣。
好底子是一方面,衣服布料款式的凸显又是一方面。
打完招呼,傅言悔就乖乖的到傅寒声身边去了,傅寒声似乎在问她们早上去了哪些地方,傅言悔一一回答,有点像学校老师抽学生背书。
十三妹热情的拿着防晒油,过来要帮炎凉涂。
炎凉受宠若惊,忙说:“我自己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后背涂不到,饶起云正要伸手,炎凉忽然把防晒油递给了另一边的十三妹:“还是要麻烦你一下。”
十三得意的冲饶起云眨眨眼,接过防晒油,帮她涂了起来。
远处的沙滩上有一些比基尼美女和男士混双打沙滩排球,十三妹怂恿炎凉和饶起云去参加,炎凉忙摆手拒绝:“我体育项目最差了。”
午餐以海鲜为主,东南亚风味,酸酸甜甜的,加了不少香料,辣味的菜以咖喱为主,炎凉的口味吃不太习惯,倒是热带水果清甜可口,她吃了不少。
饶起云坐在炎凉身边,时不时提醒她:“这个瓜是寒性的,你少吃一点。”
下午的潜水时间,男人们有潜水执照的,就单独下水,女人们身边各自配了一名潜水教练。
炎凉的性格,学什么都很认真,因此也比较疲累。
一直到傍晚,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她实在累得不行,把潜水装备放回房,就直接倒头睡了。
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八点,自助餐厅不知道还有没有食物供应。
拿起手机,顺便给子画发了条微信:“学了一下午潜水,累死姐了。”然后起床换衣服。
穿好衣服,子画的回信也来了:“做好心理准备,晚上有更累的。”
这丫头,满脑子都是些什么!
炎凉又气又好笑,关了手机,直接不回了。
刚出来房门,就遇到从外面回来的饶起云:“睡醒了?”
炎凉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嗯,第一次集体活动我就落单了,他们没怪我吧?”
“没事,晚上本来就是自由活动,老三也带他侄女回去了,小丫头明天还考试。”
炎凉点点头,饶起云问她:“还没吃晚饭吧,我陪你出去走走,吃点东西。”
夜晚海边有bbq,篝火派对,要找到吃的并不难。
坐在柔软的白沙上,吹着海风,很多男女情侣一对一对的避开人多的地方,在岩石的角落忘我的拥吻。
炎凉看得脸红心跳,同时拿眼角瞥身边的饶起云。
他拿出烟盒点烟,两人并肩坐着,炎凉明白他可能要说什么,或是等她说什么。
炎凉毫无正式约会的经验,平常想象的那些普通男女约会的场景,把饶起云一代入,就自动觉得不太匹配。
“sorry,我好像让你很扫兴。”炎凉抬起头对他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特别尴尬,“我不知道跟你该聊些什么,我的工作,很枯燥,我怕你觉得乏味,你的事业,应该也不方便告诉我。聊私事……我更找不到话题,毕竟我们还不了解彼此的私生活。”
饶起云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转过身,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说:“你的话听上去,更像是陪了我一天后,做出的工作总结。”
炎凉失笑,好像的确是这样。
耸耸肩,她感受着这里舒适的晚风,对他说:“对不起,才刚开始,我会慢慢努力改正。”
“这种事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也许是我引导的不对。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经验,陪女孩子逛街,看电影,送花,这些都是第一次。”
炎凉点点头,同时感到幸运,自己能够同时拥有这些他的第一次。
“炎凉,闭上眼睛。”他突然说。
炎凉非凡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睁大眼睛看他:“闭上眼睛干嘛?”
饶起云咳了咳,哭笑不得。
他这一咳,炎凉倒是明白了几分,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忽然之间全身都在害怕他,眼皮都在起哄的颤抖。
饶起云扔了烟蒂,带有目的性的在靠近炎凉。
炎凉还是没有闭上眼睛,直视着他,然后因为他一点点的靠近,她变得不再敢直视他,缓缓地低下了头,脸烧起来。
他的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俯下了身,在她额头前说:“炎凉,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没情趣,一定是的。不如这样,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甚至无理,我也会全都满足你。相反,我也会跟你提一些要求,合情合理之下,我希望你能满足我。”
炎凉不知道他意味着什么,但怎么听,似乎自己都不吃亏。
“现在,我想吻你。”他在她额头上方说,见她挣扎,他又贴在她的耳边说:“闭上眼睛。”
炎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季节的风几乎没有一点声音的,只有吹在热热的耳畔,才感觉到风的凉爽,而他的嘴唇和这晚风,行成对比。
他的嘴唇让她热的似是在火里,晚风都解救不了,没有为她降温,这风反而越吹越热。
她的耳边,脸颊上,渐渐没有了微风吹拂的感觉,这一刻只有他鼻息间的灼热不断喷薄而出,嘴唇上带来的****感觉令她沉迷其中,竟会微喘。
他耐心的徘徊在她唇齿之外,并不急着攻占。
炎凉觉得全身无力,软绵绵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腰部衬衫,两人失去平衡,饶起云的手垫在她后腰,将她轻轻的抵压在沙滩上,紧跟着覆了上来。
第1065章 回房再……
炎凉穿的较少,他也一样,来海边玩都是一层清凉的布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坚硬的‘胸’膛摩挲着她的柔软,一只大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腰迹,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俏‘臀’上,隔着牛仔热‘裤’抚‘摸’。
光线很暗,他在压抑着喘息声的‘吻’中把手伸进了炎凉的小背心里,炎凉觉得有种全身要被掏空了的空虚感,不知道此刻的饶起云是什么感觉,想必更不好受。
炎凉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狂震动,不仅炎凉感受到了,抱着她的饶起云也感受到了。炎凉有些紧张的推开饶起云,伸手拿出手机,但是‘唇’舌还是没有被他放开。两人的呼吸里尽是暧x昧的声音,根本没法接听来电。
远处的篝火派对还在继续,火光映照上饶起云的脸,炎凉惊觉两人是在外面,要是没有这通电话,还能打起野战来了?
炎凉推了一下饶起云:“我先接电话……回房再……”
话说到一半他就懂了,紧皱的眉头松了一半。
炎凉赶忙按下接听键,是十三妹打来的,说看到她晚上没去吃饭,打包了些吃的给她,结果发现她房间没人。
炎凉抱歉的说:“我刚好在外面吃东西。”
十三妹忙说没关系,又问她看到四哥没。二哥他们搭了牌桌,三缺一。
炎凉看了一眼饶起云,饶起云的眼神深邃,火灼一样的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撒谎:“不知道……没看到。”
十三妹遗憾的挂了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饶起云先站起来,然后伸手拉炎凉,细心的帮她掸了掸粘在身上的细沙。
两个人并肩回酒店,这一路上谁都没在说话,炎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总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一些朦胧的要破裂的感觉,怕一个拿捏不好,过早捅破了,但一直僵持着,又着实让人心痒难耐。
谁知刚到酒店‘门’口,就被下来借麻将的龙五撞了个正着,远远的打招呼:“苏律师。”
然后不分三七二十一,拉着饶起云就往里走:“四哥,你电话怎么关机,三哥走了,咱哥几个三缺一,就等你一个,赶紧的。”
饶起云挣了下,回头看着炎凉,似乎期待她能开口。
炎凉尴尬的脸红吓人,不由自已的低下了头。
龙五在旁催促:“四哥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二哥要骂人了。”又对炎凉挤了挤眼,“苏律师不好意思啊,四哥不能送你回房了,麻烦你自己走一段哈。”
炎凉忙说没关系,挥着手送别他们。转身的时候,她看见饶起云的眉头绷得很紧。
是生气了吧。
炎凉因为白天潜水实在累着了,回房后也没想太多,一会儿就睡着了。倒是龙五和刑二,肠子都悔青了,琢磨着到底是谁提议拉老四来打牌的?一整夜,饶起云黑着张脸的不停赢牌,傅寒声不在,没人压得住他,兄弟俩只差内x‘裤’没被输掉了。
两人痛定思痛,决定第二天什么活动都不安排了,大家自由行动,然后自觉的把十三妹拉去海边骑自行车去了。
炎凉早上起来,就收到言家人的电话,说遗嘱上还有几个问题不清楚。
炎凉吃了早饭,就赶忙打开笔记本处理,一直待在房间没出去。
终于‘弄’好文件,借了酒店的传真机传真出去,累得眼睛直发涩,望着落地窗外刺眼的阳光和海滩,懒在‘床’上不想动。
饶起云进来的时候,炎凉立刻就醒了。
她这几年浅眠,熬夜多了,睡眠质量也不太好。
饶起云见她醒来,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吵到你了?”
炎凉‘揉’‘揉’眼睛坐起来:“没事,我没睡着,就躺一会。”
饶起云顺势坐在‘床’边:“一早上没看你出‘门’,以为你生病了。”
炎凉醒了,但是很懒,加上没把他当外人,依然卷着被子靠在‘床’上。早上一起来就在处理文件,她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黑‘色’蕾丝的睡衣。
两人无聊,但是很珍惜单独相处的机会,加上天热,炎凉不想出去,饶起云就在房里陪她看会电视。
这家酒店据说有许多国外收费频道,炎凉刚想说找个节目看,来缓和气氛,谁知一打开,就是某‘成’人台,‘露’骨的节目宣传图片,令她手指直发抖,红着脸又把电视关了。
饶起云半个身子倚在‘床’上,拾起被她扔掉的遥控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以前没看过?”
炎凉脸红的说不出话,饶起云又把电视打开了,令人窒息的画面伴随着他的气息压近,温热的感觉沾染了她的耳垂,他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炎凉的脑袋中只剩一片空白。
他捧起她的脸,‘吻’压下来,温柔的接触中,炎凉眼前只看到一片黑,他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原本侧躺在‘床’上的两人很快‘交’叠在一起。
电视里是男人和‘女’人喘息的声音,将她和他的掩盖过去,她无力的躺在他身下,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记忆如‘潮’水漫漫涌来,一切就像三年前的那一晚一样,她也是毫无力气,似梦似醒的,被他完全的占有。眼睛看到的,鼻端闻到的,都是属于他的强烈男‘性’气息和汹涌的荷尔‘蒙’味道。他一边‘吻’她,一边利落的脱掉了上身的t恤,只剩下一条沙滩‘裤’松垮的挂在胯骨处,紧实、平坦的腹肌下,明显的人鱼线,给炎凉带来了烫人的视觉冲击。
他不是时下那种纤瘦、白皙的小鲜‘肉’类型,强壮、壁垒分明的肌‘肉’,麦‘色’的健康肌肤,都带来耀眼的男‘色’冲击,炎凉快喘不过气来,手指不由自主的想膜拜这具完美的躯体,然而羞耻心又让她咬‘唇’克制着。
热热的呼吸里,他的手已经顺着睡衣探入底‘裤’的边缘,修长的手指像一条灵活的鱼,游到哪一处她就跟着颤栗,身体微微向上弓着,像极了‘欲’拒还迎。
“我可以吗?”他肌‘肉’的紧绷让她看出他已经在忍耐的极限。
略带粗哑的一句询问,让炎凉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重视。可以吗?炎凉也在问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段失败婚姻的她,还可以放任自己,听从感觉的豁出去爱吗?
第1066章 走的动吗
她不说话,身体表现得特别紧张,饶起云耐心的‘吻’着她,让她放松,他额上豆大的汗珠掉下来,落在她泛红的肌肤上,两个人都已经狼狈不堪。(..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炎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双‘腿’紧并,一手挡住脸,不敢睁开眼睛。
饶起云轻柔的拿开她的手,哄着:“炎凉,睁开眼,看着我。”
炎凉快要哭出来了,眉头紧皱,仍然闭着眼:“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怕看你一眼就不敢继续下去了……真的对不起……”
他无奈的‘吻’了‘吻’她眼角的泪,隔着一层布料刺‘激’她,小心的‘吻’着她的锁骨:“放心的把你‘交’给我,你很快对我就不会这样陌生。感觉到我了吗?我来帮你找回三年前的记忆……”
这时,‘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炎凉一紧,更并拢了双‘腿’:“不行,‘门’外有人。”
饶起云根本不看‘门’的方向,一只手按在她‘腿’根,阻止她并拢,另一手挑开她的x‘裤’边缘,滚烫的掌心摩挲挤压着她的肌肤,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荡’漾:“别怕,不会有人进来。”
他‘吻’上了她‘露’出的肚脐。
炎凉感到浑身都不对劲起来,先是痒痒的,身体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急需什么来填满。
“苏姐姐,你在吗?”‘门’外是十三妹的声音。
炎凉咬着‘唇’不敢发声。
饶起云见状,更加放心的一路‘吻’下去,绕过她‘精’巧圆润的脚趾,炎凉的‘腿’一缩,十跟脚趾都蜷在了一块,他拿起她双臂,搭在自己肩颈上,一边捧着她的脸颊亲‘吻’,一边在她耳边沉沉低语:“乖,别怕,抱着我。(..info棉、花‘糖’小‘说’)你会感受到我有多疼你。”
炎凉呜咽着咬住了‘唇’,含着眼泪点点头,感觉到双‘腿’被分开,身下最后一层布料随着她白皙漂亮的‘腿’一动,掉在脚踝处。
‘门’外,十三妹还在坚持不懈的敲‘门’:“苏姐姐,我要跟二哥他们回去了,来跟你告个别。你在房里吗?”
炎凉张嘴,刚想说什么,已被饶起云堵住,热‘吻’在一起。顿时所有思想都烟消云散,世界里只剩一个他。
终于分开,饶起云捧着她的白皙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渴切,‘诱’x‘惑’‘性’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唇’,他的太阳‘穴’和手臂皆因忍耐而凸起青筋,按在她‘腿’根的手也在抖。
他进入的很艰难。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三年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触的禁地,仍然如处x子一般紧致,其实老早就与子画聊过这个问题。
子画说,那些言情小说里写的劈开一样的疼痛,被车碾过似的,都是假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猛男,大多数‘女’‘性’不知不觉初x夜就过去了,压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当然,也有很疼的,多半原因是出自那个男人的动作、频率、尺寸。
炎凉的第一次已经记不清了,因为‘药’‘性’和醒来时的慌‘乱’。但走路时双‘腿’摩擦那种火辣辣的疼,和上车时一抬‘腿’差点撇着的痛楚,她还记忆犹新。
她能感受到饶起云分外‘激’动的身体,他的爆发让她的‘腿’根与‘臀’x部肌肤皆是微微疼痛。那种感觉完全是陌生的,在自己身上正做着那事的饶起云也是完全陌生的。
他很有技巧,但又不是特别的熟练。
结婚三年,木讷的炎凉还是不太了解男‘女’这方面的实践动作,光靠想象,很多东西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
在度过了最艰难最磨人的初期后,两人的身体渐渐产生了默契,饶起云搂起她的腰,将她翻过来趴在她背上,一边与她耳鬓厮磨,一边握住了她的心口。
“熟悉它了吗,嗯?”他的声音很轻,很‘性’感,属于男人的汗水滴在她的背上。
炎凉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微扬起白皙的颈,浅声的哼着,不说话。
他想给她一次震撼的,难以忘怀的,完全不输于三年前的欢爱,三年前她忘了他,没关系,这一次,他会把自己永永远远的镌刻进她脑海里。
外面的海‘浪’拍打,‘潮’起‘潮’落,炎凉像一叶扁舟,‘迷’失在他给予的欢愉里。
炎凉穿好衣服,外面的天‘色’已暗,太阳下山了,他们竟然在房里做了一整个下午。
饶起云在浴室洗澡,她看了眼地上被扔的横七竖八的衣物,皱成一团的‘床’单,还有浅浅的水渍,皱起眉,一股脑的卷起来。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炎凉的脸上红透,悄悄的把帘子拉开一条缝。
饶起云洗完澡出来,看炎凉抱着一大团被单进去,问她:“做什么?”
炎凉低着头,小声说:“‘弄’脏了,我洗一下……”
“放着让酒店服务做就是。”
“……”炎凉没声了。这么明显的“罪证”怎么能让别人看到?
饶起云‘揉’了‘揉’她的发心,会意的笑了:“这里是酒店,客房清扫看到什么都会习以为常。”
炎凉点头,但她低着头还是没有抬起。
饶起云换好衣服,带她出去吃晚饭。活动了一下午,还真有点饿了。
两个人走了很远去找吃的,饶起云问她:“还走得动吗?”
炎凉点头。
但下一刻迈出去的步子还是被他拉了回来,他结实的手臂已经搁在她腰间:“你应该跟我说,走不动。”
下一秒,身子已被他打横抱起。
炎凉脸红的埋在他‘胸’口,两人在一起才刚做过那种事,现在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会尴尬不自在。
“真的没事,我没那么娇弱。”炎凉在他怀里小声说。
“那就省着点力气,晚上用。”黑暗里,他在她耳边小声说。
炎凉听懂了他的意思,心跳狂烈,脸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去。
吃完饭,被他一路抱回了房,放在了‘床’上。
炎凉卷着被子,躺在‘床’心,用送客的语气说:“我要休息了。”
“嗯。”他嘴上应着,却单膝上了‘床’,本来只是印在额头的一个晚安‘吻’,被他发展成了耳鬓厮磨的热‘吻’,他的手滑进了她的衣服。
炎凉感受到了他的邀请,颤栗着看他。
他执意的脱下上衣,上‘床’,和她躺进一‘床’被子。
1067.第1067章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黑漆漆的房间里炎凉被他抱着,他光着上身坐在床上,后背靠在床头,她坐在他的怀里,在亲吻中被他剥得一丝不挂。.info[]
炎凉适应不了他的狂热剧烈,怕的直躲。
他半强势半诱哄着,总有办法让她缴械投降。
好在他还顾虑她的身体,总算没有大动干戈,一个小时后,气喘吁吁的偃旗息鼓,炎凉有气无力的躺在他臂弯里,带着哭腔求饶:“我真的不行了……让我睡一会儿吧。”
他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留在这里过夜。
炎凉很不习惯被人抱着睡。
三年来独守空房,每晚都是跟凉滑的丝被接触,现在被他滚烫的胸膛环着,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最原始的肌肤相接,带着令人心颤的触感。
“想说什么?”黑夜里他看到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很安静,手臂被她脸颊枕着很有成就感。
炎凉闭上眼睛,想说的话其实很多,又不知道可不可以说。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照顾一个家,所有的脆弱都被她小心藏好,用工作的冷漠和严肃伪装自己,现在忽然让她学着去依赖一个男人,她怕自己适应不来。
像他这样各方面都很成功的男人应该很喜欢自己的女人小鸟依人的依靠自己,如今她包裹自己多年的坚硬外壳被他一一剥落,炎凉很怕,一旦习惯了依赖,有一天失去他,会无法生存。
“我在赌。”她窝在他臂弯里说,“也许你会觉得我胆小,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我只是怕深爱上你以后……变成一个偏执的疯子。.info”
饶起云的视线在黑夜里注视着她的脸颊,一只大手搁在她腰上,轻轻的揉着:“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赌赢这一场。”
炎凉的嘴唇弯了弯,没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在他的臂弯里。
第二天刑二龙五他们都回去了,炎凉因为实在累坏了,难得的赖床,饶起云于是把退房时间都拖后了。
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又累又乏,像浑身的骨头都被人拆了再重新装回来一样。
饶起云来看过她几次,问她肚子饿不饿,她只是摇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一直到中午,他打电话叫了送餐,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刚进洗手间,他的手机响了,炎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家。”
她卷在被子里喊:“有你电话。”
洗手间里陆陆续续有水声,传来他模糊的声音:“帮我接一下。”
“……”炎凉一怔。
裹着被子,拿着手机来到洗手间门口,犹豫的说:“是你家里打来的。”
“没关系,接吧。”
他想表明对她的态度吗?
炎凉按下接听键:“你好。”
纵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但毕竟会紧张。打电话的是谁呢?他家的佣人,他的养父,还是……炎凉从小到大就是个特普通不过的女人,从来没想过跟饶起云这样的人有过交结,现在只要想想他的家庭,他的背景,都觉得好大压力。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略微愣了下,不确定的问:“四哥?”
虽然很尴尬,炎凉还是直接讲了:“sorry,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似乎电视里自作主张的女人都是这样,仿佛在向外人宣示主权一样。
电话里又静了好一阵子,半晌,那边才问道:“苏律师?”
这一问,炎凉也记起来,电话里的男声有些耳熟,是她不愿回想起的……燕回……
炎凉应了声:“是我。有事吗?”
“没什么,再见。”对方说了这样一句,就直接挂断了。
炎凉一头雾水。
饶起云双手沾湿了,从里面出来,看着她问:“谁打的?”
“燕回。”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没半分好感,那天在车里他的眼神,炎凉想一想还会头皮发麻。
饶起云似乎怔了下,很快收敛神色:“哦,他说了什么?”
“我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就挂了。”
炎凉已经换好衣服,进去洗漱,叼着牙刷又突然跑出来,没头没脑的问:“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他了?我怎么觉得他特别讨厌我?”
饶起云低头整理衣服,随口回了句:“你想多了,那家伙就长副臭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炎凉无语,继续进去刷牙。
饶家。
老爷子坐在张大班椅里,威严目光扫视着燕回的神情。从他接电话起,表情的微妙变化,可瞒不住人。
“起云说了什么?”
燕回沉默了一会,低声回答:“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哦?”老爷子一愣,突然捋着胡子笑了,“这小子,挺能耐的,还瞒着我。”
饶起云也三十多岁了,前几年因为饶欣恬的去世,和接手家业,他还能以事业忙为借口搪塞,现在饶家的生意大多步入正轨,老爷子自然也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
“还是言家那丫头么?以为藏在国外我就不知道,终于舍得带回来了,看来是要办喜事了。”
燕回的神情讳莫如深:“不是言清。”
“……哦?”
“是个姓苏的律师。”
“苏”这个姓在饶家是禁忌,老爷子一听就皱起眉,本能的好感就降下去了,不过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要是起云真的喜欢,总不能因为人家姓苏,就棒打鸳鸯。
“他们现在住酒店吗?”
“应该是的。”
老爷子鹰目精光:“找个时间,去会会这个苏小姐。别让她知道我是谁,免得吓到人家。你去好好安排一下。”
燕回的眼底深了深,低下头:“是,老爷。”
天气炎热,炎凉出去吃了个午饭,回来就一身湿热,像水里泡过似的。
下午还要去言家递交一份文件,一回到酒店,炎凉就找出换洗衣服,钻进了浴室。
脱下身上的t恤,解开文胸,镜子里头的女人一对柔软上,白白的肌肤上遍布羞人的咬痕与指痕,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看一眼便觉得脸红。
1068.第1068章 就像做梦
她进来时饶起云在沙发上抽烟,她只顺手带上门,并没有反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时门锁“咔嗒”一声,他拧开门进来。炎凉都忘了反应,愣愣的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站在自己身后,将一双手搁到她的腰上。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双白皙纤细的腿,柔软美丽的腰窝儿,丰满挺翘的臀,让人入了怀就想用双手去摸。
饶起云深邃的眼神盯着镜子里的她,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白皙的脖颈里,嘴唇摩挲着她美背上的滑腻肌肤。
炎凉还没开始洗澡,潮热的感觉就已经烧满了全身,他的身体全部贴了上来,隔着一层布料也感到他的体温。
炎凉咬着唇颤声说:“我下午……还要出门。”
“嗯,我送你去。一起洗比较快。”
饶起云压抑哦喘息声音进入她的耳膜,昨夜的所有耳鬓厮磨都一一想起。
炎凉推开他先迈进浴缸,饶起云随后而入,站在她的身后,以她的身高不穿高跟鞋光着脚,与他还是差了一段距离,他扶着她的腰,让她踩在自己脚背上,俯身细碎的吻着她的肩和背。
炎凉羞涩的低下头,看向自己双腿的腿根部位,就连那里都有他留下的齿痕。
身体渐渐热起来,炎凉的呼吸逐渐急促,转过身,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与他拥吻在一块,气息骤乱时,一条腿蓦的被他架起。
炎凉背靠在瓷砖墙壁上,勉强保持着平衡,看着他说:“我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
最后还是来不及了。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炎凉趴在浴缸的边沿,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饶起云帮她擦干了身体,抱回床上。
被子底下,两人都是一丝不挂,他搂着她,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在她丝缎般光滑的背上。
下午的安排已然泡汤,大约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炎凉勉强打起精神,拿起手机往江城打了个电话。
一本正经的向师傅说明了耽搁的原因,要在海城多留两天才能完成工作。
莫博廷倒是没有起疑,只提醒她:“重案组的慕警官有找过你,你回来后最好给他回个电话。”
“嗯,遗产的手续还有部分没办完,我会尽快结束这边的工作赶回去。”
炎凉说这些的时候,正躺在饶起云的怀里,表情是十二分的认真,饶起云游戏不满,故意抬起身子顶了顶她的后腰,炎凉一慌,差点在电话里轻呼出来,急忙捂住了听筒,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饶起云一脸无辜,被子底下的双手却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
炎凉的呼吸有些急促,匆忙结束了通话,一放下手机,立马化身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向他扑了过去,一口正咬在他的喉结上:“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
饶起云一边讨饶,一边笑的促狭:“我第一次看你出庭时就在想,这一身保守端庄的黑色律师袍下,该是怎样的……”
他故意停了停,炎凉恶狠狠的追问:“怎样的……嗯?”
他眸光一闪,倏的反客为主,翻身将炎凉压在身下,一边舔x吮着她的锁骨,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在她耳边说:“是怎样的……活、色、生、香。”
“……流x氓。”
“只对你耍流x氓。”
他们不知疲倦的做x爱,随时随地的拥抱、接吻,就像吃饭、喝水、呼吸一样自然。
三年无性婚姻,炎凉以为自己对男女这种事不会上瘾,然而越是和饶起云相处,越是喜欢上这种感觉。一整个下午关在房里哪也没去,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饶起云才放过她,结果抱她去冲洗的时候没忍住,又压着她在盥洗台上坐了一起,等终于离开酒店,炎凉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依然去吃海鲜大排档,一口啤酒,一串鱿鱼,直接用手抓着蟹钳啃,吃的螃蟹壳都挂到头发上了,饶起云温柔的伸手帮她捋去。走累了就跳到他身上,像只无尾熊一样缠着他抱。
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晚上,两具身体依旧是难舍难分的纠缠在一起,炎凉躺在他宽厚的胸膛里,看着落地窗外海面和星空,喃喃自语:“你把我宠坏了,宠得我以后再也离不开你了……”
“那不是正好?”他边说,边笑着扳过她的下巴,和她亲密接吻。
如同两个孩子一样,回归最原始的纯真。
耳边是他动情的喘息,炎凉紧紧攀附着他汗湿的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几天……就像……做梦……”
饶起云深有同感。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饶四爷,他的世界里变得只有一个她,什么恩怨情仇,家族生意,都抛到了脑后。
即使知道只是一瞬间的快乐,也舍不得不要,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就像两个玩疯了的大学生,什么都不管不顾,疯狂的索求着彼此。
一夜之后,一切恢复原状。
清晨,炎凉在他之前醒来,洗漱,把头发挽成简洁利索的髻,换上端庄的黑色套装,把酒店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回自己箱子里。
饶起云被悉索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看到她在收拾行李,下意识的皱起眉峰。
“起这么早?”
炎凉头都没抬,一边收拾一边回答:“订了今晚的机票回去,上午要去一趟言家,如果有细节需要修改,还能来得及。”
饶起云斜着眸子看她,没做声。
过了一会儿,冲她招招手。
炎凉诧异,不明白他是何意,却还是顺从的走了过去。
才刚到床边,就被他攥着手臂一下子拉到床上去,他翻身覆在她身上,丝被滑至腰间,露出整幅紧实精壮的上半身。
炎凉知道薄被底下他什么都没穿,他故意用觉醒的某处顶了顶她,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却被炎凉一本正经的推了回去:“别闹了,我还有工作呢。”
……
饶起云亲自开车送炎凉,离目的地还有一条街就把车停下了,亲昵的帮她理了理西装领口:“就送你到这吧,我不方便出现在言家。”
1069.第1069章 碰瓷
炎凉前几日听言守正的口气,也是把饶起云当作言家的准女婿了,这会儿她要是和饶起云如胶似漆的出现在言家,估计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体谅的点点头,推开门要下车,还没跨出去,就被饶起云攥着手腕又拉了回去。
“还有事吗?”她奇怪的回头。
“你忘了件东西。”他意有所指。
炎凉愣了两秒,回过神来,脸红,佯装不知看着窗外。
没等她装傻完,饶起云已经主动起身,拉过她的身子,在她唇上狠狠的吮了一口:“下次再忘记,就要惩罚你了。”
炎凉红着脸退出车厢,用手背抹了抹唇上的湿润。
饶起云坐在车里,冲她摆摆手,意思要目送她进去。
炎凉走了两步,又停下,依依不舍的看他:“那你待会做什么?”
她也不知言家那边要多长时间能处理完,总不能让饶起云一直坐在车里等自己。
他无谓的耸耸肩:“我去喝杯咖啡,不用管我,结束了打我电话。”
炎凉点点头,这次终于放心的离开了。
同一条街街尾。
黑色林肯停在路边,燕回回头对车上的老者说:“可靠消息,那个姓苏的律师现在就在言家。”
饶老爷子深目微阖,静静的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
燕回又问了句:“在这等她出来吗?”
老爷子像是盹着了,又或是在闭目思索什么。[..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过了好长时间,才睁开沧桑的眼睛:“你在车上等着,无论发生什么,不许现身。”
燕回怔了几秒,回了句“是”,跑下车来,替老爷子打开车门。
老爷子一手扶着燕回的手背,一手拄着黄梨木的拐杖,走下车来,瞅了眼四周的环境,便对燕回点了点头。
燕回有几分担心,听从命令回到车上。
言守正叫炎凉过去,除了一些琐碎的收尾工作,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旁敲侧击的打听饶起云的事。
这让炎凉感到压力山大,暗暗下决心,回到江城就把言家这案子推给师兄,要是言清不肯,她宁愿赔偿违约金,也不能再跟下去了。
做违心的事,委实太累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言家人,言守正热情的打听炎凉住在哪家酒店,要派司机送她。
炎凉谎称自己和同事一块来的,当着言守正的面拿出手机拨打。
电话很快通了,言守正狐疑的看着她。
炎凉也没想到饶起云这么快就接了,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对他说:“我这里结束了,你那边呢?”
饶起云一愣,炎凉走后他就一直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闲坐着看报纸,当然随时ok。
于是回道:“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炎凉一听就慌了,万一饶起云过来正好被言守正看到,那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赶忙改口:“还是我过去找你吧,你在哪里?”
饶起云报了咖啡馆的门牌号,提醒她:“可是车还停在那边。”
炎凉见言守正一直盯着自己,头脑一热:“我帮你开过去。”
“……”这下饶起云委实惊讶了,“你不是不开车吗?”
炎凉也后悔莫及,硬着头皮说:“……就倒个车位应该没问题。”
两人约好,炎凉就挂了电话,用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对着言守正。
言守正见她真的掏出车钥匙,才放弃了“送她”的好意。
饶起云在海城代步的是一辆奔驰sl,炎凉拿着车钥匙在车位里一阵乱试,很快就有一辆白色跑车的车灯亮了起来。
她有些新奇的打开车门,先把公文包丢进去,然后坐进驾驶座。
手扶上方向盘,她深吸了口气。
苏炎凉,争口气,不就是倒个车,你不是学过吗?
她闭着眼睛默念着,像在念催眠自己的咒语。
下定决心和饶起云在一起后,她决意与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要摆脱那起事故的阴影。
当年警方不是也宣布了,事故的主要责任在受害者,受害者之所以会变成植物人,主要原因是过量服用安眠药,导致中枢神经坏死。至于后来死亡,炎凉认为是受害者家属照顾不当。
但是三年来,她并没有用这些理由为自己开脱,人是她撞的,不管主要责任,还是次要责任,她都逃脱不开。
她认为,这些年的婚姻不幸,事业低迷,都是上天给她的报应。
现在……报应也该解除了,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想到这,炎凉抿住唇,给自己打气,慢慢发动了车子。
白色奔驰缓缓倒出车位,她许久不开车,技术略显生疏,又怕把他的好车刮花,因此倒几步,就下车看看,终于满头大汗的把车开出了车库。
刚要汇入机动车道,就看见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低头从自己车头前走过。
炎凉因为出过事故,即使在限速极低的路上,也会十分小心谨慎,当下按了喇叭,示意大爷先过。
那位大爷听见喇叭声,抬头朝她这边看了眼,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掐着腰,似乎朝她这边来。
炎凉满头雾水,眼睁睁的看着大爷走到离她车头还有三步远的位置,拐杖一扔,就地坐下了!
炎凉都懵了,半天觉悟过来,这就是所谓的碰瓷?原谅她开车少,见过的世面也少。
把脑海里看过的所有处理交通事故纠纷的条例都过了一遍,炎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下车跟他理论的好,这里毕竟是海城,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于是一边转方向盘,一边倒车,打算从另一个车道绕路走。
然而她车头刚动,坐地上的大爷又爬起来了,这会儿连拐杖都不用,一路小跑重新堵在她车头前,腿一伸,又坐下了!
“……”炎凉头顶一排乌鸦飞过。
她想了想,开门下车,从皮夹里拿了一百元,蹲下说:“大爷,您看这大热天的,坐这多晒啊,去买瓶水喝吧。”
谁知那大爷眼一横,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表情,当场就喊了起来:“哎呦我的腰嘞,肯定是被撞断了,一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啊!”
1070.第1070章 老爷子带她回家了
老大爷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听得炎凉心惊胆战,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大爷,这车不是我的,您赖我也没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且……您这演技也忒浮夸了!”
饶老爷子斜她一眼,一脸埋怨:“你还想逃避责任?哎呦我的腰……”
炎凉无奈,叹了口气:“那我送您到医院瞧瞧?”
“……”老爷子眼珠骨碌碌转,盯着她看了半晌,磨出一句,“你该不会想把我带到荒山野岭,杀人灭口吧……”
“我还毁尸灭迹呢。”炎凉嘴角抽搐了下,估摸着饶起云该等急了,看了眼表催促:“那您还去不去医院,要不我联系您家人?”
老爷子想了想,目光落定在她身后那辆白色奔驰上:“你送我回家吧。”
车子开在海城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老爷子不肯坐后排,一定要坐副驾驶。
炎凉怕节外生枝,尽量都顺着他。
她是新手,不敢边打电话边开车,因此上了车就把耳机拽出来。刚要拨号,就看见老大爷一根手指直接的往中控上按去――
“哎――您别乱碰啊!”炎凉扔掉手机,手忙脚乱的去阻止。..info
这车不是她的,听说是饶起云从饶家开出来的,搞不好是饶家老爷子的座驾,万一被这老大爷碰坏了,她怎么跟饶起云交代!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人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箱弹起,老人熟练的从里面拿出一瓶蒸馏水。
“……”炎凉简直快石化了,他怎么知道这里头有水。难道是自己太久没开车已经落伍了,连现在车内装置都搞不清了?
老人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瞥了眼一直在发呆的炎凉,用一种少见多怪的眼神。
炎凉暗叹着“见鬼了”,发动了车子。
开了不到五分钟,旁边老人又开口了:“你是不是新手上路啊,开得这么慢,都三辆小电驴超过去了。这技术,怪不得在限速20的路上都能撞到我!”
炎凉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很想大声喊:您那是我撞得吗撞得吗得吗吗吗……
但是她忍了,一路平心静气一言不发的按着老人的指使,开到了一处幽静的别墅区。
车在小区门口徘徊,炎凉有点不确定:“是这里吗?”
老人神气十足的瞪了她一眼:“没错,b栋。”
炎凉嘀咕着把车开进小区,心想这老人这么有钱干嘛没事来讹自己。
车停到饶家别院前。
炎凉打量着巍峨的大门,转头看身旁正准备下车的老爷子;“您是这家的管家吗?”
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气呼呼的下了车,又喊腰疼。
炎凉无奈的跟着下车扶住他:“大爷,您看我也送您回来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啊……”
老爷子略显不满的瞅了她一眼:“这就推卸责任了?要是我的腰真有个三长两短,还上哪找你?”
炎凉觉得自己真是跳进了一火坑:“那您想怎么办?”
“扶我进去。”老爷子用下巴指了指通往别墅的鹅卵石小径。
炎凉瞟了眼老大爷扭动自如的腰,诚恳道:“我真有事,扶您进去我真得走了。”
说完,主动上前,搀起老人的胳膊。
老爷子有意刁难炎凉,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往她身上压。老爷子纵然老了,也是个曾经纵马江湖的男人,全身体重毫无征兆的突然压在炎凉一个弱女子身上,她还没心理准备,直接重心不稳,往前栽去――
这一栽不要紧,被她搀着的老爷子成了垫背,不知道哪处疏松的骨头发出“咯吱”一声,老爷子面部扭曲,这次,是真扭到腰了!
饶起云挂完电话,在咖啡厅又坐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来,便给炎凉打了通电话。
炎凉正跟老人家“斗智斗勇”,全然没听到,饶起云知道她对开车有阴影,怕她在这短短几步路就出事,起身过去找她。
才过了一个街角,就看见熟悉的黑色林肯停在那。
当即心头一紧,朝林肯走去。
在车窗上敲了敲,降下来的车窗里,坐着的是燕回。
车后座上并没有别人,只丢着一张毛毯。老爷子有风湿,平常坐车都会备着盖腿的毯子。
饶起云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会在这?”
燕回还是那张扑克脸:“陪老爷子办事。”
“爸人呢?”
这次燕回没有作声。
老爷子出现在这绝不是偶然,饶起云隔着车窗,突然一把攥住燕回的衬衫领子:“是不是你在爸面前说了什么?你不是说好不插手的吗?”
燕回眉头狠狠一皱,攥回自己的领子,掸了掸。
要是真动起手来,饶起云未必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老爷子收养他和燕回,就是一个经商一个习武,只不过饶起云名义上是饶家人,所以燕回平日才谦让他几分。
燕回的神色又冷又淡,实话实说:“早上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老爷子也在。瞒是瞒不住的。”
饶起云收回的手垂在半空,一阵脱力。
他早就知道瞒不住,才会觉得每一分快乐都像偷来的。却没想到一切还是来得这么快。
“……那她现在人呢?”
这次,燕回沉默了很久,不太确定的回答:“老爷子带她回家了。”
“……”
这是饶起云和燕回都始料未及的发展。
饶起云愣了愣,一把拉开车门,跳上车:“开车,送我回去。”
炎凉扶住呲牙裂嘴的老爷子来到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家里的佣人看到老爷子这副模样,阵脚大乱,话都不会说了:“老……老……”
炎凉截断了她的话:“老大爷好像伤着腰了,你扶他进去看看,给他上点药。”
佣人应了声,接过人,把她扔在玄关,就去伺候老爷子擦药了。
炎凉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了一会儿这间低调大气的中式别墅,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佣人和老大爷似乎都把她忘了,她是就这样走了,还是上去打声招呼再走?
炎凉最终还是决定上去打声招呼,省得老大爷又说她推卸责任。
然而上了二楼,发现所有的房间全是一样的门,刚才那老大爷进了哪一间?
1071.第1071章 有些地方是不能乱进的
炎凉觉得,管家的话,一般会住在比较偏僻的房间,说是本能也好,女人的第六感也好,她一直走到一盆兰花花架旁,没有任何心理斗争就直接打开了房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惜打开门的第一眼便失望了。
这是间空房间,像是很久没人住了,空气里的气味和阳光下的尘埃都在诉说着这个房间的冷清与寂寞。虽然门没有上锁,地面和家具也清扫的很干净,但是从每一样摆设里都透出一种陈旧的味道。
从房间摆设的风格来看,应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鬼使神差的,炎凉走了进去。
她这才注意到,从书桌到床头柜上,都摆着许多相框照片,从孩童到少女,从眉眼看来,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她穿着芭蕾舞裙,在人生不同的年纪里摆出不同的舞蹈的姿势,踮起脚尖的,仰着美丽的脖颈的,在空中做着飞跃的,很多个被静止下来的舞蹈的瞬间。
很美。
炎凉赞叹着,即使她是个舞蹈门外汉,透过照片,仍能感受到那些被凝固下来的动感和韵律。一路从屋子门口走到屋子的尽头,便仿佛是这个女孩子舞蹈的一生,从年幼的带了懵懂的眼睛,到后来矜贵而冷傲的脸。
墙上挂着许多她在各大芭蕾舞比赛上获奖的奖状或证书,炎凉正准备仔细观察这些奖状,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急忙回头,方才替她开门的佣人正站在门外。
“原来您在这里。txt全集下载.80txt”佣人的脸上是一片讳莫如深,匆忙拉着炎凉出来,“老爷子要见您。”
“老爷子?”炎凉皱了皱眉。
佣人并没有解释,而是开口看着她警告:“还有,请您不要在屋子里乱走,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乱进的。”
炎凉急忙道歉,她也不知刚才自己怎么了,发现走错了就该及时退出,而不是继续冒然的闯进去,尤其还是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
但那一刻,心底像是有个不知名的声音在召唤她,进去,进去……
佣人用谴责的眼光看着炎凉,带上了门。被关上的房门后,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女孩半身黑白照片。
里面的少女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的停止在了永恒的一刻。
是天意也好,命运也好,炎凉只消一转身,就能看到的真相,她错过了……
炎凉跟在佣人的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在哪见过似的。
她揉了揉脑袋,又看了眼这座宽敞的中式大宅,心道:一定是这屋子风水不好,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倒霉!莫名其妙的被人碰瓷讹上,还误闯了有钱人家女孩的闺房。
佣人把她重新带回一楼客厅,给她上了茶点,让她在沙发里等一会儿,老爷等会就下来。
炎凉惴惴不安的坐着,心想能住这么大宅子的老爷肯定不简单,不会就因为她撞了人家的管家,要把她扣押下来问责吧。
想到这,她才想起自己光顾着那奇葩老大爷,把等在咖啡屋的饶起云都忘了!
急忙拿出手机,上面已经有好几条未接来电。
她拨回去,电话很快被接起,饶起云开场便问:“喂,你在哪?”
炎凉捂着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碰上麻烦了。”
饶起云蹙眉,侧首看了眼身边的燕回,燕回一手开车,一手摊了摊:“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炎凉一边打量这间大得过分的中式别墅,一边对电话里说:“我今天开你车出来,就碰到个奇葩老大爷,主动往我车头前面坐,非说是我撞着他了,还让我送他回家。我现在就在这老大爷家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我麻烦……”
炎凉告诉他,本来也只是想让他安慰安慰自己,毕竟碰上这种事,真是倒了血霉了。然而饶起云却只回了一句:“等着,我马上过去。”
炎凉习惯了听他发号施令,虽然略有失望,也就下意识的回了个“噢”。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炎凉嘀咕着,看了看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忽然回过神来,她有告诉他在什么地方吗?
另一边,饶老爷子上完药,一边嘶嘶的吸着凉气,一边找出手机,打给饶起云。
却是占线!
“这臭小子!”老爷子暗咒了句,搁下手机,扶着腰走到二楼走廊上。
炎凉这会儿低着头坐立不安,并没察觉楼上有人在观察她。
老爷子瞅着这姑娘,虽然弄折了他的腰,但人还算善良,也够真诚,没那些虚伪的头头道道。饶家如今已富甲一方,不需要靠联姻那些去壮大门楣,何况他们捞偏门的,也高攀不起政商名门,饶家的媳妇儿,只要有胆识,知书达理,能做好贤内助就行。
听说这姑娘还是个律师?律师,这职业不错。
老爷子挺满意的笑了两声,这时,饶起云正好回拨过来。
“爸,你找我?”
“嗯。”老爷子收了笑,一本正经的开口,“晚上没事的话回家吃饭。”说完,又补了一句,“有事也得回来。”
饶起云听老爷子的口气凝重,暗自锁起了眉心,回了声:“是。”
老爷子又道:“你回来的话,顺便去沁园把我订的空谷百合取回来,前阵子下雨耽搁了,欣恬房里的花也该换了。哦,还有,再买束玫瑰吧。”
燕回坐在饶起云旁边,老爷子的电话他听的一清二楚,等一收线,便问道:“去沁园花房吗?”
饶起云点点头,陷入了深思。
一路上都是沉默,燕回突然开口:“老爷子只知道当年的肇事者姓苏,并不知道全名。”
饶欣恬车祸后昏迷不醒,老爷子****守在病床前,和警方联系的都是饶起云。后来欣恬变成植物人,他们怕老爷子伤神,也不敢在他面前多提起,老爷子只是知道肇事者是个女子,姓苏,因为警方说主责任在欣恬这边,对方的行车速度等都没有违规,他们也不好再追究,但丧女之痛必须有个寄托,所以老爷子从此便很讨厌姓“苏”的人。
1072.第1072章 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刚才从老爷子的话中,饶起云也多少猜到,老爷子让他买玫瑰,是送给炎凉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看样子老爷子对炎凉挺满意。
但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他无法想象,将来老爷子知道实情,会是什么心情。
燕回用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瞥他:“你考虑好怎么跟老爷解释了吗?”
饶起云没有作声。
燕回有些不淡定:“四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为了欣恬才睡她,还是你自己很想睡她?”
饶起云眉头一刺,转过头来,目光里尽是刺骨的寒凉:“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到你来管了?”
燕回吃了个瘪,内心不爽,却无济于事,一脚油门,仪表盘上已过了时速160,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臂迸出根根青筋。
凭什么!欣恬还在花一样的年纪就只能长眠于地下,而那个始作俑者,苏炎凉,居然还能高枕无忧的当着律师,说什么正义的化身!
车到了沁园,饶起云连一个眼神也没丢给他:“你如果不想等,可以自己先回去。”
燕回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四哥的事,自然是头等大事。”
饶起云没理他阴阳怪气,兀自进了花房。
沁园是欣恬在世时除了芭蕾舞室以外最喜欢的地方。欣恬喜欢空谷百合,因为她觉得那洁白的百合就好像舞台上的芭蕾舞裙,跳芭蕾是寂寞的,因为曲高喝寡,没有时下流行的各种现代舞炫目,也没有广场舞那样亲和,能看懂并欣赏芭蕾的是少数,而练习芭蕾付出的辛苦和汗水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info[]
欣恬没有因为家境而疏于练习,她房里的所有奖状都是她用汗水换来的,她曾说,这辈子若不能嫁给喜欢的人,便守着芭蕾过一辈子。可是,上天何其残忍,一次演出意外,让欣恬的腿部韧带拉伤,从此不能登台,之后安眠药和抗抑郁药物就成了她的家常便饭,除了在家,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沁园,和满园的百合一起度过。
沁园的老板娘还认得饶起云:“饶先生,又来为饶小姐取花吗?”
饶起云惆怅的点点头。
老板娘早已准备好一束新鲜含露的空谷百合,递到饶起云手里,饶起云接过,腾出一只手取钱,将几张红币递给老板娘,顺口道:“不用找了。”
老板娘脸上划过一丝微笑,顺手取了旁边青瓷花瓶里泡着的一朵睡莲:“今早后院池塘里的睡莲开了,刚摘的,拿回去插瓶想必能香满寝居。”
老板娘单独用一张刍纹纸包了,才递给他。饶起云见这睡莲紫色的,倒是少见,闻之清新淡雅,道了谢便接过来,和空谷百合一起,小心的放在车后座。
燕回扫了一眼后座上一束雪白中的唯独一点幽紫,眼神略深。
炎凉坐立不安的待在客厅,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连忙抬头,正是刚才那位老大爷。
她有点心急;“大爷,咱们说好的,送您回家以后我就走了。”
老爷子昂着脸故作不知:“急什么,难道约了男朋友?”
炎凉被说中心事,心一虚,不满道:“关您什么事。您可得说话算数。”
老爷子乐呵呵的捋了把胡子,安抚她:“好了,不急,现在的小伙子,要是这点功夫都等不起,不要也罢。不如你踹了你男朋友,让老头子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在炎凉眼里,要找个比饶起云还好的男人,可不容易,更何况是这碰瓷大爷介绍的。
当然她也不能直接说人家介绍的不好:“大爷,好不好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只要我喜欢,那就是最好的。”
饶老爷子越听是越喜欢炎凉这性子,故意问:“你都还没见过我要给你介绍的人,这么快就下结论?”
炎凉真快急疯了,她根本对大爷口中要介绍的对象没半点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饶起云去哪找她了,该不会因为这点事耽误了晚上的飞机吧!
“大爷,我真有重要的事,不配您玩了,这是我名片,您的腰要是有后遗症了,再打给我吧。”
说完,她拎起包,作势要走。
老爷子见她真生气了,急忙出言挽留:“哎――再等等啊,他马上就回来了。”
炎凉一头雾水:“什么他……”
话音未落,别墅大门便被人打开了,两人不由自主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燕回穿着一身铁灰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在玄关换鞋。看见客厅里的炎凉时,目光一紧,随即又恢复冷漠的扑克脸,恭恭敬敬对着老人家叫了声:“老爷。”
“……”炎凉感觉到自己一寸一寸的石化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老头子要给自己介绍的对象是燕回?
不对……燕回刚叫这老头什么?
还没等炎凉脑海里想清楚这十万个为什么,别墅的门再次打开了,饶起云手捧着一束雪白的空谷百合和一只扎眼的紫色睡莲,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的落在客厅里的炎凉身上。
“嘿,回来了。”老爷子一见饶起云,也松开了拦着炎凉的手,高兴的打招呼道。
饶起云边换鞋边叫了声:“爸。”
“……”已经石化的炎凉觉得自己又一瓣瓣裂开了。
她僵硬的扭过脖子,盯着面前笑得一脸狡诈的老人家,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油然而生:“您是……”
老爷子一本正经的捋了捋胡子:“咳,鄙姓饶,江湖人称饶万山。”
饶起云眼角抽搐了下,过去扶住老人家:“爸,您别逗她了。”然后转向炎凉,有些难以启齿,“炎凉,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爸。”
“……”炎凉除了哭笑不得,不知还能做什么表情。
老爷子倒是当先注意到饶起云买回来的花,有点不满的戳儿子背脊:“叫你买的玫瑰呢?”
饶起云不动声色,把空谷百合拿给佣人,吩咐她上楼插上,然后将单独那只睡莲递给了炎凉:“花房的人说早上刚从池塘摘的,养在水里或者插瓶应该很不错。”
炎凉有些惊喜的接过睡莲,少有的幽紫色,茎蔓剪口和简单的包装都看得出他并没有说谎,的确是刚摘的。
1073.第1073章
比起花店里包好的美得像玻璃纸似的花束,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纯天然的花朵,凑近了,还能闻到莲自带的清冷幽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炎凉只是有些惶恐,出淤泥而不染,又有哪个女人能当得起呢?
老爷子瞧着炎凉爱不释手的表情,砸着嘴啧啧了两声。臭小子,有两手啊,一枝睡莲就俘虏了美人芳心,有他当年几分风范。
炎凉回过神,尤有些不能相信,这个讹诈她的老大爷,居然是饶起云的养父?
饶起云看出她疑惑,扶着下巴轻咳了咳:“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爸的性格,他就是……”
话音未落,被老爷子斜了一眼,炎凉赶紧推推他,做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自不必说。
老爷子咳了咳,这两人,当他面呢,就眉来眼去,端着一副严肃神情:“既然都回来了,就开饭吧。”
炎凉默默的打量了饶起云一眼,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饶起云什么也没说,拉起她的手,向餐桌走去。
从燕回身边经过时,炎凉抬头,示意性的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了。
却发现他也一直在看自己。眼神比平常的冷漠里多了一些内容,毫不避讳的,直直的看着他。
要不是知道他是饶起云的妹夫,炎凉都要怀疑他对自己有意思了。
就在炎凉要收回目光时,燕回突然嘴角一斜,露出一个邪佞阴鸷的笑容。txt下载80txt
炎凉一怔,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饶起云回头问她:“怎么了?”
燕回却已经若无其事的进了厨房帮忙。
“没……没事。”炎凉皱着眉心掩饰。
饶起云的目光顺着她的,也投向没入厨房的燕回。
晚饭餐桌上,老爷子兴致很高,连珍藏的二十年陈酿花雕都拿出来了。
炎凉推辞着:“你们尽兴,我是一杯就倒。”
老爷子江湖出身,哪见得喝不了酒的人:“怕什么,客房都都给你收拾好了,倒了就在这睡就是!”
搞不好还能给他添个小孙女,老爷子美滋滋的想。
燕回在一旁添油加醋:“苏律师不会连老爷子的面子都不给吧?”
“不是我不给面子,今晚还要赶飞机,江城那边还有案子,实在耽搁不起了。”炎凉有些为难的看向饶起云。
饶起云也喝了两杯,一双狭长黑眸在灯光照射下尤为深沉,一点光晕染开在他的眼底,像是醉了,嘴角微微上翘:“不碍事,爸今天兴致高,你就陪他喝两杯。”
连饶起云都这样说了,炎凉也无话可说,豪气的接过杯子:“老爷子,今天我可舍命陪君子了!”
老爷子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姑娘,两人顿时聊作一对,身旁的饶起云和燕回倒像是陪衬了。
燕回独自举着杯子喝闷酒,看着二人的眉头渐渐拧起。
饶起云的目光扫过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他看向炎凉的视线:“咱哥俩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来,我们喝一杯。”
燕回闷不吭声的一口干到底,“啪”一道略响的清脆,他把酒杯搁在了桌上,站起身说:“我去看看欣恬。”
“……”
一桌子忽然鸦雀无声。
老爷子是诧异,大家都高兴的时候,他干嘛突然提欣恬这一茬?
炎凉则是完全状况外,怎么这家里还有人吗?
燕回也没解释,从冰箱拿了一壶欣恬最爱的青梅酒,兀自上楼去了。
饶起云紧盯着他的背影,跟着起身:“爸,我去看看他。”
老爷子垂眸点头,大概是他在意起云,让燕回不平衡了吧。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他难免会想起欣恬。
老爷子被这么一闹,也兴致大减,伤怀起来。
唯独炎凉一个人不知所措。
饶起云跟在燕回身后上楼,停在饶欣恬的房门外。
在他背后冷冷发问:“你这样子有意思吗?你要是不爽就直接去跟爸说,用得着摆脸子给谁看?”
“我和欣恬的事,轮不到你来指责我。”燕回说话间带着点酒气,他本是千杯不醉,许是藏了心事又一个人单独喝了好几杯闷酒,难免有些上头。
“你的事?欣恬还没有嫁给你,就算她活着,也用不着你替她做决定。”
燕回的眉眼间有隐隐的怒气,搁在身侧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是,就算她活着,也一定会选你。那又怎么样?”燕回神色间带着一抹自嘲,“老爷子一早就帮我们都做好决定了,你继承家业,我照顾欣恬,你以为他真的老糊涂了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燕回的话令饶起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刚从孤儿院被领回来时,和三十四个孩子住在一起,大通铺,条件也不比孤儿院好多少,除了每顿都能吃饱。
一个礼拜过后,人数锐减,再后来,只剩他和燕回两个人。
他们是唯一能亲眼见到老爷子真容的。
老爷子慈爱的在他们二人头顶抚了抚,嘴里念叨着:“好孩子……”自言自语般问,“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的坐在教室念书的。我送你们去学校好不好?”
二人中,饶起云是最先点头的。他只想留下来,顿顿都能吃饱,让他干什么他根本不在意。
而燕回则有迟疑,在来之前他就听说这家是****上很有声望的家族,让这么小的孩子互相厮杀他也没有吃惊过,反倒是现在说要送他们去上学,令他惊讶了。
老爷子何其敏锐,马上意识到他的迟疑:“怎么,不喜欢上学?那我送你去学武?”
燕回似懂非懂的点头。
如果他知道老爷子会把他送到离岛,接受八年的非人折磨,那时他一定不会点头!
燕回被送走后,老爷子就认了饶起云做义子,和饶欣恬就读同一间学校。
饶起云虽然年龄大,但在孤儿院没受过正规教育,基础很差,反而要饶欣恬时常课后给他补习,那时候饶起云骨子里还有点野蛮气,看到有不知死活给饶欣恬递情书的男生,总会抡起拳头赶走。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饶欣恬就喜欢上了他。
1074.第1074章 她是我女儿的亲妈
对此饶起云很苦恼。..info
他不是不喜欢饶欣恬,只不过老爷子花钱供他上学,给他吃,他还去惦记人家宝贝千金,也太混帐了。而且老爷子送燕回走的时候,他也在旁,亲耳听见老爷子说:“只要你能坚持下去,等你回来,我就送你一份我最重视的宝贝。”
那时候年纪小,也许还懵懂,随着越长越大,哪能听不懂,老爷子最重视的宝贝,可不就是饶家千金饶欣恬嘛!
燕回犀利的眸光锁住他的眼睛:“四哥,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给欣恬报仇吗?我也是个男人,男人看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什么眼神,我、比、谁、都、清、楚!”
“……”饶起云愣了下,对燕回的质问有些无语。
“欣恬就在你身后的房门里,如果她今天看到你带着别的女人回来和爸吃饭,她会是什么心情?你们喝酒谈天说地,她却要一个人冷冷待在地下!”
饶起云皱眉:“欣恬已经走了三年了,连爸都放下了……”
“放下不代表会忘记!”燕回咬牙切齿的说,“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出手,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你说什么?”饶起云倏地逼近,一拳将燕回逼到墙角。
“老爷要是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肇事者,也不会放过她的。”燕回平静的说。
饶起云的胸膛起伏着,他当然知道。老爷子这些年看似隐退江湖,但是大局仍然掌控在手中。[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炎凉落到燕回手里,或许会下场很惨,到了老爷子手里呢?人间蒸发,销声匿迹?
这些,只要稍微想一想,他都会觉得胸腔中隐隐作痛。
“你别轻举妄动。”
“理由。”
“如果我告诉你,苏炎凉是我女儿的亲妈呢?”
“……”燕回看着饶起云,瞳子蓦的睁大,像是在怀疑他话里的真伪,“什么时候……”
“三年前,欣恬出事前,我去江城那次,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不过短短一句话,就已经把一个错综复杂的真相抽丝剥茧。
燕回怔愣无言。
饶起云松开了燕回的领子,甚至体贴的替他抻了抻平:“别逼我,我不想对兄弟出手。”
燕回:“……”
许久,就在饶起云要转身下楼时,燕回突然在他背后开口:“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一码归一码。”
饶起云的脚步顿停。
“苏炎凉死了,你可以把孩子接到身边抚养。”
饶起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炎凉已经有些喝多了。
对着老爷子也没了敬畏,口齿不清的什么话都敢说。
直到肩上一重,她回头,看见饶起云正站在自己身后,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炎凉的水眸里一片迷离,眯着眼看着他呵呵轻笑:“你终于来啦?”
说着已经站起身,旁若无人的勾住他的脖子。
饶起云宠溺又无奈的拨开她的额发,替她把西装披好,转身对一旁尤自清醒的老爷子说:“爸,她喝多了,你别介意。我送她去机场。”
老爷子就喜欢这样诗酒恣意的,倒没多说,只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饶起云一手搂着炎凉的腰,抬起头时,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燕回。
两人隔空远远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饶起云感到腰上一暖。原来是炎凉看他一直不动,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在他腰窝上挠着玩。
他皱了皱眉,无奈的笑了声,收回视线,把炎凉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攥着她离开了饶家。
上了车,他就把车窗大开,炎凉的酒意被风吹散了几分,抬起头,就看见他眸色紧锁,面色不善的盯着窗外。
也许是真的喝多了,炎凉一言不发的伸出手,放到了他的眉心上。
他一怔,回过头来时,炎凉的手指已经顺着他的眉毛生长方向抚了下去。
“怎么打这么大个结呢?是不是我喝多了,给你丢脸了?”
饶起云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欲抬,终于,在电光火石的一瞬,将她狠狠的拽过来,锢进了怀里。
炎凉被他坚硬的胸膛撞到了鼻梁,疼得直吸气,挣扎着小声说:“有人呢……”
两人都喝了酒,开车的是饶家的司机。
那司机一听,为了表明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车内挡板给升起来了。
“……”炎凉更尴尬了。
饶起云却仍旧盯着她,像是除了她,什么都看不到似的。
“你今晚怎么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唇上。
他吻得又急又凶猛,唇舌进占之间,已经将她压在了车内座椅上。
炎凉下意识的朝挡板上看了一眼,不知道隔不隔音……
而饶起云的双手已经推开了她的上衣下摆。
夏天穿的都清凉,三两下炎凉就被他弄得汗意涔涔,双手推拒着他:“别这样,在车上……”
饶起云试了几次,察觉到她的不乐意,最终放弃了,坐直了身子,叹了口气。
炎凉的心跳如鼓,在行驶的车上,还是有人的情况下,实在是……
整理完衣摆,炎凉望着他的脸廓,线条在两侧干道的路灯映照下流畅而立体,她拉回有些矛盾的心理,问他:“你生气了?”
饶起云回过头来,柔韧的唇重新落在她额上,如蜻蜓点水,一沾即走,尔后摇了摇头。
“没有。”
炎凉努着嘴,不信。
他笑了:“真没有。就是想亲你了。”说完,替她把领口没系好的扣子也扣上了。
炎凉的脸上发烫,却还记着:“你爸怎么会知道我?而且还……”
炎凉实在没忍心把老爷子碰瓷的奇葩事说出来。
饶起云似是而非的笑了声,没做解释。
老爷子想知道的事,哪有不知道的呢?
“对了,”炎凉忽然想起来,“欣恬是谁?我下午的时候走错房间,进了一个女孩的房间,是她的吗?”
饶起云蓦的一愣:“……你进了欣恬的房间?”
“真的是她啊。听你们都提这个名字,晚上怎么没看她下来吃饭。”
1075.第1075章 不是你的错
炎凉的问题像一粒石子投入了湖心,或许‘激’起少许涟漪,但很快……就没了下。.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车里静静的,不知何时,司机已将车停在机场桥下,打开车‘门’时,他侧脸含着扬起的弧度,有些痞有些‘迷’离,蜜‘色’的肤‘色’‘混’合着夜幕霓虹的折‘射’,眉眼带着别样的风情。
“我妹妹三年前已经过世了。”他站在车‘门’外与炎凉对视,目光安静,在街灯下温柔缱绻,“以后不要再问这件事。”
炎凉一愣,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经伸进来,拉他下车。
“对不……”炎凉刚出口的话被他打断。
“别问,也别为这件事道歉。”似乎在低眉思索,他又低低的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炎凉从洗手间回来,饶起云点了根烟,站在航站楼下等她。
见她远远走来,他一柔笑,将她的证件递给她:“手续都办好了,进去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一边‘抽’烟,一边回想了很多场景,全是这些天和她一起的,想着想着,笑容不由自主就漫上了嘴角。
炎凉看着他清俊尔雅的侧脸,隐约感觉到他今晚与往日不同,说不上心情不好,但也不是完全放松的开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的挽住他的手臂。
检票通过站口,他们这一班飞机恰好没有登机桥,需要乘坐停机坪内的载客公‘交’。
郊区的风比市里大,炎凉下意识的往他胳膊凑了凑,饶起云感受到,会意般拥紧了她的身子,敞开西装衣襟将她包裹在内。
炎凉说:“比起出‘门’坐车,我更喜欢像这样,两个人手牵着手,饭后一起散散步,消消食。”
饶起云笑了:“喜欢散步,以后让老公陪你。”
以后……这个词对炎凉来说充满了不确定。
要不是饶起云这句话的提醒,她也许忘了,两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失婚‘女’‘性’。
上飞机后,饶起云有一通电话,是震动状态。
他看了一眼,没接,直接关机。
炎凉也正准备关机,突然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言清。
她有点为难的把手机拿到饶起云面前:“你跟她说了是今晚的飞机?”炎凉有点担心,万一到了江城一下飞机,言清在出口等着……
饶起云摇了摇头,把手机递还给她:“不是我说的。”
“那我要不要接?”
“你自己拿主意吧。”
炎凉拧着眉:“刚才那通也是言清打给你的吧?”她和饶起云一起出差,他不接电话,自己也不接,言清难免会‘乱’想。
饶起云已经准备好靠枕眼罩,一副要入睡的姿态,在戴上眼罩前,眼角瞥到炎凉为难的按下了接听。
电话里,言清的声音一如既往:“苏律师,工作还顺利吗?我听我大伯说你们今天回来。”
“还好,工作量超过了预期,所以晚了一天。”
“起云跟你一道吗?”果然,言清还是问起了她身边的人。
炎凉侧头望去,饶起云已经戴着眼罩睡着了,她抿着‘唇’,生硬的回答:“我不知道……一到海城我们就分开了。”
言清猜也是这样,饶家千金祭日,饶起云肯定是要回饶家的,又不可能把炎凉带去,所以他俩也没多少时间在一起。
想到这,言清放松的舒了一口气:“那不打扰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晚安。”
终于挂断电话,炎凉吁了口气,她研究犯罪心理,知道人在负罪心下撒谎是最不容易的。
因为是夜班飞机,起飞后机舱内就灭了灯,空姐脚步轻盈的走过,看见已经谁知的饶起云,轻声问他身边的炎凉:“需要毯子和拖鞋吗?”
炎凉点点头,小声接过一对‘毛’毯和拖鞋,等空姐走后,将‘毛’毯展开,盖在了饶起云身上。
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儿,下飞机时炎凉已经酒醒了,显得‘精’神很多。
两人一起去取了行李,期间炎凉打开手机,回了几个短信,都是子画的八卦,从始至终却没看饶起云开机。
炎凉的箱子从行李带上滑过,两人都同时伸手去接,难免的触在一起,炎凉最先弹开,饶起云看了她一眼,直接替她搬下箱子,拖在手里。
炎凉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来吧。”
他执意拿着,倒是问了句不相干的话:“跟言清坦白的时候,你要跟我一块吗?”
“啊……”炎凉还没反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饶起云一只手拖着她的箱子,另一只手绕过来,撩开她耳边的一丝碎发:“结束这个案子后,我希望你跟她不要再来往了,我们的事情总要跟她公开坦白的,有了工作这一层关系,会很麻烦。”
“这么快……”炎凉还没有心理准备。
“快吗?”他反问,“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女’人受一丝一毫委屈。言清总是这样找你,你很困扰吧?”
“……”炎凉的沉默等于默认。
从一开始,就不想接言家的案子,接手言清的咨询,也只是看在饶起云的面子上,想要还他的恩情。渐渐的,和他纠葛越来越深,却有点害怕面对言清了。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的心理吧,虽然她算不上什么后来者‘插’足,但她喜欢上饶起云的时候,他们确实还未分手。
“我以为你睡着了……”原来飞机上那通电话他都有听见。
“可能‘女’人都会有这种心理,男人的事不肯当面去问,要通过其他‘女’人旁敲侧击。”他很坦然的对炎凉说,“如果以后你有什么疑问,大可以放心的来问我。”
他的成熟和练达令炎凉再一次被折服。
出了航站楼,王森和他的车早已等在路口。
王森笑着跑下车,接过他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故意无视两人十指紧紧相扣的双手,意味深长的说:“苏律师,一路辛苦了。”
车子一路在机场高飞驰,进了市区后不是往他的住所也不是炎凉的住所,而是开往市心。
炎凉以为饶起云有什么事要办,虽然好奇却不好问出口。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宵夜茶餐厅‘门’口。
1076.第1076章 一晚上起码三次对不对
王森停好车,饶起云先走下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炎凉怔了怔,这才确定,他们真的是来吃饭的!
见炎凉迟疑,饶起云问她:“你不饿吗?晚上光看你和老爷子喝酒了。”
炎凉胃里确实很空,一来紧张,二来面前又是饶起云的养父,她怕吃多了显得没教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哪有吃饱。她只是没想到他连这点都注意到了。
他们两个人单独要了一个包厢,王森就守在‘门’口。
炎凉进‘门’时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吃吗?”
王森笑着说:“我来之前已经吃饱了。”
炎凉有点不习惯这种派头,两个人吃顿宵夜,还得专‘门’要个包厢,一个人守在‘门’外。
菜上来以后,她吃得很快,基本是囫囵吞枣的度。
饶起云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白茶,提醒她:“慢慢吃,不用着急。”
炎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好意思的抬头说:“不太习惯让人等,你不知道,平常其实都是我在等别人。”
饶起云向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
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他说:“你跟我在一起,今后被人等的次数会很多,你得习惯。.info”
炎凉失语,半晌,朝他笑了笑:“好吧,我尽量。”
他也没吃多少,大半时间都在‘抽’烟,偶尔喝几口茶,炎凉见状,便也放慢了用餐度。
吃完饭都已经凌晨一点了,奇迹的是这家店居然还‘门’庭若市。
王森已经去买了单,饶起云拉着她坐上车,说:“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起‘床’给我电话。”
“嗯。”炎凉红着脸点了下头,在海城的时候,也许是旅行的关系,比较放得开,回到江城后,身边都是熟识的人,反而有些别扭,大概是还没适应情侣的关系吧。
送她到子画的小区‘门’外,炎凉下了车,站在车外对他说:“回去的路上慢点开。”
饶起云点点头,车子却没开走,他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下若有光泽的注视着她。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他抬起手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算是明示了。
炎凉脸上蓦的一红,这不可不是在海城,车里没有挡板,王森也不是陌生人。
炎凉始终放不下面子,最终弯下了腰,只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饶起云略显失望的笑了笑:“这次就算了。”
这才和她挥手告别。
回到公寓,她轻手轻脚的开‘门’,怕打扰子画休息。
谁知一开灯,就看见子画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炎凉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不睡觉干嘛呢?也不开灯。”
子画一脸八卦的贴上来:“当然是等你的第一手情报咯。怎么样,饶起云猛不猛?姐的眼光从来没错,他那样身量的,一晚上起码三次,对不对,我有没有说错?”
炎凉看着损友一脸猥x琐的表情,就不想理,提着行李箱直接回了自己房。
心里默默的说:完全不对,明明一晚上五次好不好……
坐下第一件事,是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支用报纸卷筒包起来的紫‘色’睡莲。
这一路飞机又汽车的,睡莲即使被层层用报纸包裹起来,‘花’瓣有些地方还是碰坏了。
炎凉惋惜的耸耸肩,找出‘花’瓶,接了些水,‘插’上,放在窗台,远远的怎么看怎么喜欢,整个房子仿佛都溢满了睡莲的清香。
身后,子画抱着咖啡不死心的跟进来,一眼就看见窗台上的紫‘色’睡莲。
“啧啧,送莲‘花’,好高明啊,比烂大街的玫瑰‘浪’漫多了。就送你一支这么吝啬,偏偏还被你主动摆在了卧室房间,看来这个饶起云是高手啊。”
炎凉不屑一顾:“什么高不高手,就是池塘里顺手摘的。”
“亲自摘‘花’送美人,更有诚意啦。”
“懒得理你,我去洗澡。”炎凉红着脸,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炎凉又在办公室看到了言清。
她有点头痛,同时把‘抽’屉里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件袋递给言清:“这个遗产案子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你看一下。确定没问题的话,我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言清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件袋,走马观‘花’的扫了一眼。
“案子的事没问题,苏律师办事我很放心。”
“合作愉快。”炎凉站起来与她握手,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这位姑‘奶’‘奶’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炎凉打算送客,言清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苏律师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直想好好谢你,正好今晚有一场高端设计秀,我这里多一张邀请函,一起去吧?”
言清把邀请函放到桌面上,炎凉扫了一眼,这种秀一般邀请的都是时尚圈名人和有消费能力的名媛,像炎凉这样的,恐怕站在‘门’口就被拒之‘门’外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拒绝:“不了,言小姐,我对服装不感兴趣。”
“别这样嘛,苏律师,‘女’人哪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言清又拿出‘女’孩家惯用的撒娇技俩。
正说着,炎凉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响,她瞥到一个“饶”字,赶忙把手机抢过来,生怕被言清看见。
言清一副礼貌的态度,示意她先接电话。而炎凉又怎么能做到当着她的面自若的和饶起云通话?
只好先答应她:“好吧,我晚上看时间能允许就过去。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你下去了。”
“那我晚上开车来接你。”言清怕她反悔,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炎凉送她到‘门’口,关上办公室‘门’后,脱力一般的松了口气,才接起电话。
电话里,是饶起云一贯温柔的声音:“周一很忙吗?”
“……还好吧。”炎凉的声音尽显疲惫,想了想,还是把言清刚来过的事告诉了他。
饶起云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笑着问她:“那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饶四爷邀约,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啊。”为了哄他开心,炎凉故意说。
“那我过来接你。”他说。
炎凉赶紧拒绝:“不要,事务所同事都在楼下吃饭,我怕被他们看见,还是你定个地方,我打车过去,在吃饭的地方见。”
饶起云沉默了片刻,只得同意。
1077.第1077章 一家三口
快午休的时候,炎凉接到老妈的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原来今早子画去医院,已经把她出差回来的事告诉了老妈。炎凉有点惭愧,身为子女,她还没子画这个干女儿照顾得积极。
江筝倒是没怪她,反而问她:“你这几天出差辛苦了吧,我听子画说你昨天半夜才到家,今天就去上班了?”
“唔嗯。”其实本来没这么赶的,因为她在海城多耽误了一天。而耽误的原因……炎凉脸红着转移了话题,“妈,你身体好一点没有?”
“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的,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打算明早就回老家了。”
“这么快?你不在江城多待两天?”炎凉有些意外,想到老妈这次过来,自己都没能尽孝,反而给老妈惹了一身糟心。
“不待了,你现在都住子画那儿,难道我出院后也挤过去?”
“……”炎凉默然了。
老妈含辛茹苦二十几年把她养大,现在好不容易来江城看自己一回,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
忍着鼻头辛酸,炎凉说:“那我请个假,明天送你去车站。”
刚要挂断,江筝又说:“对了炎凉,你那个客户老板今天早上来医院看我了,还送了不少营养品,我看着牌子怪贵的。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追你?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还把东西还给人家,咱不能白收别人这么重的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炎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妈口中的“客户老板”是饶起云。他倒是有心,自己都还没得空去医院,他先去了。
炎凉想了想,干脆的说:“妈,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江筝听了也没再多问,这趟出差,看来两人有进展。女儿有人追求是好事,现在年代开明了,二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不过……
“炎凉你要记住了,不管你们好到什么地步,别人现在给你多少,将来都是要拿回去的。要是将来你们在一起了,结婚了,这份礼可以用情还,要是将来……那都是一笔糊涂账!”
炎凉点头,表示明白。
当初夏天借了三十万给她度过难关,告诉她不用还。她也以为夫妻之间,真的不必计较那么多,婚后她默默的补贴了多少家用,到离婚时,他全都看不见,只记得她欠了他三十万,为了一套房子跟她争执不休。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筝听着女儿句句在理,也就没再多说了。
午休时间,收到饶起云的电话,说他已经过来了,在离事务所一条街的地方等她。
炎凉知道自己不愿让他来接,有点矫情,他这种做法,算是两全其美了。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炎凉问他:“去哪吃?”
他深邃目光打量了一番炎凉今天的穿着,温柔的说:“你决定吧。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接个人。”
“谁?”炎凉诧异。
他神神秘秘的不肯再回答。
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炎凉错愕极了。
饶起云驾轻就熟的来到三楼,从床上抱下已经换好衣服的橙橙,一边回头对炎凉解释:“医生说橙橙恢复得很好,移植的干细胞已经完全适应,偶尔也该带她出来晒晒太阳。”
他一副很爱孩子的模样,把橙橙抱在他臂弯上坐着,橙橙从小没被爸爸抱过,第一次有一个像爸爸一样高大又温暖的人抱着她,她既兴奋又激动的冲炎凉挥着小手:“妈妈,我想你了。”
这样一家三口的画面,炎凉以前根本不敢想象。对视上饶起云的目光,她的眼眶有些热,不好意思的扭开了脸。
饶起云重新把车开到吃饭的地方,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下了车,橙橙仍旧坐在他手臂上,炎凉哄女儿:“下来自己走好吗?”
橙橙似乎坐上瘾了,伸出小手牢牢的搂着饶起云的脖子:“不,我要叔叔抱。”
炎凉无奈的看了一眼饶起云。
饶起云严肃的五官上有着明显的温柔,他看着自己怀里苍白的小女孩,问道:“你几岁了?”
“虚岁三岁半。”橙橙伸出了三个手指说。
正是用餐时间,西餐厅门口人流熙攘,饶起云一手抱着橙橙,炎凉走在他左侧,快到门口时,他不动声色的换到了外侧,一边同橙橙聊着天,一边从下面牵住了炎凉的手。
就像是今天早上他去医院看望老妈,见面时他也只字未提。
他细致入微却不动声色的照顾,每每让炎凉感到一阵暖心。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攥住的手,抬头又看他的侧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
饶起云的视线并没有看她,仍旧专注的和橙橙聊天。
这个时间订不到包厢了,三人就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炎凉给橙橙点了一份儿童套餐,餐前开胃汤上来,橙橙的是浓浓的玉米甜汤,也许有外人在,小丫头不肯让炎凉喂,要自己吃。
炎凉只好把勺子塞给她:“那你慢点吃,不要弄得到处都是。”
饶起云招手叫过waiter,耳语了两句,过一会儿,waiter拿来一张餐巾,饶起云递给炎凉,示意她给小丫头掖上。
儿童牛排上来,顾及到小孩子用刀具不安全,炎凉接过来先自己切成一块一块。
手伸到半途,牛排被饶起云截过去了,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吃吧,我来。”
两人坐得很近,顾及有小孩子在桌上,炎凉聊天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免得被孩子听见。
聊起江筝要回去的事,炎凉皱眉头说:“正好赶上开学季,不知道车票好不好买。”
饶起云边切牛排,边漫不经心的说:“坐火车太挤了,车站人多又不安全。j市也不是太远,我让王森开车送阿姨回去。”
炎凉吃东西的动作一滞:“这……不太好吧,王森也有自己的工作,哪能让他一而再的因为我的事去忙。”
饶起云的视线盯着炎凉的侧脸,认真的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领我的薪水,帮我做点事有问题吗?”
1078.第1078章 男人就是贱
炎凉说不过他,索性低头看着盘子中的食物:“这样一来,我又欠你一份人情。.info[]”
他心情很好似的:“我想你也干不出一直欠我人情这种事,最终还是要肉偿的。”
炎凉:“……”
……
离开餐厅的时候,炎凉看时间快来不及了,饶起云便先送她回事务所,再单独送橙橙去医院。
现在知道他是橙橙亲爹,炎凉倒不会担心,反而希望能给他们父女多制造相处的机会。
橙橙现在年纪还小,及时纠正,将来也许不会留下不良的影响。
车到了事务所楼下,炎凉看着乖乖趴在他怀里熟睡的女儿,轻声说:“我上去了,路上开车慢点。”
他点点头,依旧沉默着指了指自己脸颊。
炎凉现在好似习惯了,左右看看附近没人,便大着胆子伸头进车窗,在他脸上印了一吻,挥着手,目送他的车离去。
活到二十六岁,炎凉才真正体会到爱情的滋味。
以前在学校追着夏天是暗恋,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婚姻,却变成一对怨偶。遇到饶起云,让她觉得,爱情中男人的主动真的太美好,他的每一次主动,让她一天天变得心动,原来爱情不一定就是平淡的如同一张白纸,全看那个给予的男人花了多少心思!
转头,心情愉悦的走进写字楼,突然不知从哪冲出来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夏天……?
炎凉抬起头,有点诧异,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谁?刚刚开路虎送你回来的男人?”夏天盯着炎凉的眼睛问。
炎凉皱着眉,本能的厌烦:“一个客户。关你什么事?”
说完,就要绕过他进去。
夏天追上来堵住他的去路:“别骗我了,客户你能亲他的脸?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炎凉吐了一口气。
原来刚才他都看见了。不过夏天这幅控诉的口吻着实让她不爽。
“是又怎么样?你别忘了,这婚是你先提出离的,也是你先搞上萧潇的。难道和你离婚以后我就必须一个人过着寺庙尼姑一样的清苦生活?”
“……”夏天咬着唇,说不出话来。但潜意识里,他的炎凉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刚才开路虎的那个明显非富则贵,夏天也知道他们做律师的,常能结实一些达官贵人,但他怎么也不相信,炎凉会是那样的人。
“没别的事,麻烦你让让,我上班快迟到了。”她面无表情的从发呆的夏天身边走过,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还有以后,有事的话请通过你的律师联系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夏天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身侧的拳。
炎凉闭上眼睛,无声的笑,按下了电梯闭合键。
要不是当初夏天和萧潇的合谋嫁祸,她就不会和饶起云重逢。男人呐,你对他好的时候,他把你当颗草,非要心死离开的时候,他才能意识到你的好。
快下班的时候,言清又来了。她身穿一件黑色洋装小礼服,站在火红色的porsche车前,催促炎凉:“苏律师,怎么这么晚,秀都快开场了,还要送你回家换衣服。”
炎凉一脸诧异:“还要换衣服?我这样穿不能进场吗?”
她摊了摊手,不认为自己这一身标准的上班族职业装有什么不妥。就算与财阀老总见面,这一身也足够得体。
言清张着嘴,半天不知道如何形容,讪讪的说句:“你先上车吧。”
上车后,炎凉才明白言清想表达的是何意。
车上还坐着言清的另外两位小姐妹,俱是穿着华丽亮眼的礼服,耳坠上,脖子上,手腕上,全戴着闪闪发光的饰品,锥子脸,大胸,大白腿,耳坠上明显的香奈儿水钻logo,生怕“白富美”的象征不明显似的。
炎凉是知道,所谓的上流名媛,有一些圈子,还有真正的名媛和“朋友圈里的名媛”之分,后者便是隔三差五发一些美食美景,然而都会刻意露出身边的名包名表名车或名牌饰品,再不然就是和闺蜜自拍,乍一看一整张图上都是p成差不多的蛇精脸。
言清这些小姐妹,俨然和后者差不多。当然,炎凉不该这么恶劣的揣度别人,搞不好别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名媛呢?
车到了一家商场前,言清果断的停车,对一个小姐妹说:“菀菀,你带苏律师下去挑件衣服。”
被点名的小姑娘和炎凉一块先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炎凉古板的打扮,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炎凉努力忽视对方视线中掩不住的浓浓优越感,对自己说:都孩子妈了,跟这些小丫头计较什么。
却忘了,她今年也才二十五岁,搞不好比这些“小丫头”还年轻。
言清锁好车,也跟着进来,一下就找到她们。看来这家店是她们常来的。
服务员热情的走过来:“言小姐是来挑选礼服吗?”
“晚上有场秀,帮她改造一下,要改头换面。”言清指着炎凉,非常淡定的说。
服务员扫了炎凉一眼,明显皱起眉。
炎凉暗自感叹,这才多会儿,自己就接连被n个人看不起了。
她摆了摆手,对服务员说:“你去招呼她们吧,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服务员看炎凉的样子也不像买得起的,一脸高傲的去了言清她们那边。
炎凉冷笑了一下,自己走到比较僻静的货架。听着那边几个女人喳喳呼呼的讨论声,觉得自己真是失策,不该答应来的。
自己和她们明显不是一个圈子的嘛。
正想着,不由自主,目光落在一件香槟色的抹胸长摆礼服上,鱼尾的款式,细碎的流苏,胸口处有一排排水晶,灯光打上去,水晶和礼服的颜色仿佛融为一体,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琥珀,晶莹剔透。
“看上这件了?”耳边,突然响起言清的声音。
原本那位傲慢的服务员也跟着过来,用清冷的声音解释道:“这件衣服是米兰设计师的限量款,独此一件,已经被人预订了。”
1079.第1079章 萧潇的靠山
言清惋惜的耸耸肩,似是安慰炎凉:“这边货架上的都是大师限量款,要预订的,连我喜欢的有些都订不到呢。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说完,催那服务员:“不是让你给她挑件礼服吗?”
服务员这才漫不经心带着炎凉:“这边请。”
服务员把她带到的区域明显比刚才言清她们看的低了几个档次。
炎凉看了看:“没有其他的?”
“这边的适合你。”服务员直接说。
“你说的?”炎凉突然拔高了语气,扬起眉梢。
服务员一怔,炎凉刚进来的时候穿着死板,反应又呆板,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包子。
“我……”服务员突然语塞。
“你们经理呢?”
“这位小姐……”
“叫你们经理出来。”炎凉一字一句,“店大欺客,误导消费者,我倒要问问你们经理,有没有读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服务员彻底慌了:“对不起,您要是不喜欢这边的礼服,我们还有其他的,您这边请。”
炎凉今天就要给这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员上一课――不管进来的顾客穿着什么,他都是你的上帝。
言清过来解围:“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炎凉淡漠笑着,瞥了一眼那服务员,服务员立马解释:“没有没有,这位小姐不喜欢这边的礼服,我再带她看看。”
服务员当然不希望这件事闹大,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她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info
炎凉最终挑选了一款白色灯笼摆小礼服,简约的短款设计,干练又有减龄效果,和言清同来的小姐妹都惊呆了,刚刚和她们坐在一起的“大妈”怎么一转眼好像变得比她们还年轻?
相比她们浓妆艳抹,不施粉黛的炎凉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她们旁边,反倒显得盛装打扮的她们过于艳俗了。
言清站在身后,看着这样的炎凉,不自禁的拳头一紧。
她明明叮嘱过服务员,让她带炎凉去便宜的过季区挑选的。
纵是如此,当炎凉转过身来,言清立刻挂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真心”的称赞道:“苏律师,你穿这身真漂亮。”
说着就要去掏卡结帐。
炎凉伸手拦住了她:“不必了,一件衣服我还买得起。”
“这怎么好意思,是我邀请苏律师的,还要苏律师为置装破费。”言清嘴上说着,手上却已经将钱夹收了起来。
她两个小姐妹帮衬着:“清清,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现在律师好赚钱的,一个案子都几百万提成,你别看苏律师穿的不怎么样,说不定人家财不外露呢。”
炎凉装作没看到她们的一唱一和,嘴角含笑,从钱夹里掏出银行卡:“刷我的卡吧。”
言清冷着脸看这炎凉一脸和悦的笑容。
分明半个月前,她还是那个瘦得像鬼一样,为了白血病的女儿奔波苍白的妇人,为什么这次从海城回来,总觉得她一下子变了很多。
样貌是没变化的,可是脸上的光泽和自信的笑容,都让她显得年轻靓丽了许多。
她咬牙,苏炎凉的这些变化,还不是为了勾引她家起云。
三人一路无言的驶往秀场。
言清是这类时尚盛会的常客,一入场,就见她熟练的与多人寒暄着。言清无疑是漂亮的,但令人惊讶的是,炎凉站在她旁边,竟然也不遑多让。虽然五官没有言清的绝艳,好在气质出众,看上去清醒脱俗,很有大气之风,一身白色礼服,宛如夜里静静绽放的白昙。
言清那两个小姐妹本来就是言清带来做衬托的,这下可好,连她自己都险些成了炎凉的衬板。言清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带炎凉去挑礼物是不是错了,就该让她穿着职业装进来的。
炎凉本来对这类盛典毫不感冒,今天也是被言清和她两个姐妹给呛到了,难得的产生了好胜心。这会儿进了会场,她就像一个花瓶,完全无所适从,只好先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待秀的开始。
百无聊赖的四处环视着,坐在前排的,依次都有xx公司的xx老总,xx偶像,xx名模,各个都是平常电视杂事耳熟能详的人物,就在这时,一对奇怪的搭配落入炎凉的眼帘……
坐在第二排角落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疑似有谢顶现象了,但穿着却都是一水的名牌,显而易见是某企业的老板,在他身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穿着红色小礼服,大波浪,妖娆妩媚,两人正交头接耳的讨论着,神态亲密,言语暧x昧。
那个老板炎凉不认识,不过只要稍微一查,不难查出身份,但那个女人……却是萧潇!
会场灯光昏暗,炎凉有点不确定,本能的拿出手机,调出镜头,才拍了一张,闪光灯的效果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已经有人循着光线找过来,萧潇似乎也察觉到了,皱着眉头往她这里看。
炎凉急忙收起手机,拿起手边的杂志挡住脸,佯装翻看。
过了一会儿,好奇的眼光散去,炎凉才松了口气,偷偷从座位底下拿出手机审查,可惜光线太暗,闪光灯一开,人脸都糊了,只剩下一对对的红眼或绿眼。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碰了碰炎凉的肩,炎凉一怔,猛的塞起手机回头。
――原来是会场工作人员。
“小姐,我们禁止拍照的,请把手机交给我。”工作人员严肃的警告道。
“抱歉抱歉,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好奇,况且我也没拍到什么。”炎凉额上渗出了冷汗。
工作人员不信,当面检查了炎凉的照片,炎凉开始庆幸,幸好自己拍糊了,不然让人发现她对着萧潇和那中年男人拍,就算不把她当狗仔,也会把她赶出会场。
工作人员删掉了照片,把手机还给炎凉:“下不为例。祝您看秀愉快。”
秀看到一半,炎凉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会场。
利用这段时间调查清楚停车场和出口的位置。这种盛会,前门一定堵满了记者,名人和富商都有专门的通道。
1080.第1080章 你惹到我了!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她就静静的蹲守萧潇和那中年男子的出现。.info[]
十点二十,后门陆陆续续有人离场,有保镖护送的明星,还有戴着鸭舌帽的,终于――叫炎凉等到了萧潇!
要说其他人都坐在车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就算出来了炎凉也未必分得出。
而她偏偏赌对了萧潇的性格,她难得有机会傍大款秀一把优越感,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
只见一辆豪华大奔从车库缓缓驶出,后车位唯独有一扇车窗摇下,正好能看见一身红裙的萧潇坐在窗边补妆。
炎凉关掉闪光灯,拿着手机对着车身一通狂拍,然后记下车牌号。
等那辆奔驰汇入主干道车流,她立马拦了辆出租跟上去。
门口的司机以为她是追星族,跟踪自己偶像,也没多问,特别卖力的帮她死死跟着那辆大奔。
炎凉有点担心,跟的太紧不知对方会不会察觉。
饶起云曾经提醒过她,萧潇的靠山不简单,她搜肠刮肚,只是觉得面熟,怎么也想不起萧潇身边那位中年男子到底是谁!
出租跟着大奔在市中心并没有绕多久,很快大奔就下了高架桥,停在本市顶级的娱乐消费中心――帝宫。
炎凉付了车费下车,抬头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建筑,给自己壮了壮胆。
萧潇和那中年男人相互搂抱着,亲密无间的走进来帝宫大门。
炎凉正要跟上,突然被台阶上的一名服务生拦住。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小姐,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什么会员卡?”炎凉一愣。
服务员解释道:“后面是我们的会员制包厢,只接待有vip卡的顾客。”
炎凉其实早就知道帝宫里头分三六九等,像他们这种白领白天压力大,晚上来high一high的只能在外场,后面都是有钱人的地盘。
她变相问:“那前面两人都有会员卡吗?”
服务员怔了怔:“王总是我们的白金会员,那位小姐是王总的朋友。”
王总……?
经服务员一提醒,炎凉猛的想起,那个中年男人,正是恒达企业的老总王育恒!可是……他不是已婚了还有两个儿子吗?上一期的财经人物专访,他还和老婆秀恩爱来着。
炎凉打算赖皮到底:“我也是王总的朋友。”
服务员明显不信:“小姐,要不您打个电话给王总,他确认了我们就请您进去。”
“你这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看到没,我是律师――信不信我到消协告你们!”炎凉发现拿律师执照唬人这招挺好用的,大部分人都不会熟读法律,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服务员果真怕她闹大,一边用对讲机向领班经理报告,一边放她进去了。
然而这一耽搁,早已不见了萧潇的人影。
后面的氛围比前面安静的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每一扇包厢门上都挂着金字门牌号,炎凉正琢磨着怎么能找到人,突然后颈一麻,被人从后捂住了口鼻,拖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光线昏暗,挣扎间,影影绰绰的都是人影。
稍微站定,耳边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苏炎凉,还真是你。你可真够胆大包天的。”
萧潇倚在中年男人的怀里,玩着鲜红的指甲,讽刺的看着她。
王育恒的脸色紧绷:“你是谁?是母老虎让你来跟踪我?”
炎凉被人捂着嘴,“唔唔”的发不出声音。
萧潇趁机扭曲事实:“就是啊,她是个律师呢,一准是你老婆找来抓你的出轨证据,要在离婚法庭上用的。不信你搜她身,她肯定随身带着律师执照。”
王育恒眉头紧蹙,手一挥。
其中一个男人反剪着炎凉的双手,另一个男人扯过炎凉的包,在里面一通翻找,将掉在地上的一个证件拾起来递给王育恒。
王育恒看过后脸色大变:“你跟了我多久?都拍到了什么?”
“唔唔……唔唔……”炎凉拼命的摇头挣扎着。
萧潇添油加醋道:“看她也是死不承认的,非得给她点厉害,让她知道进退。这事交给我来办吧,保证她一个字泄露不出去。”
王育恒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瞪了炎凉一眼后,转身离去。
萧潇扭着纤腰,来到炎凉面前,纤长指甲划过她的脸颊:“苏炎凉,上次算你命大,逃过一劫。这次没这么好运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粒粉色药丸,示意身边男人:“喂她吃下去。”
没等炎凉反应过来,下颌骨已经被人捏得快裂开了,一颗药丸被塞进去,随即扣着她的喉咙逼着她咽下去。
萧潇满意的一笑:“行了,你们陪她玩玩吧。”目光扫过炎凉这一身价值不菲的白色礼服,嘴角带过一抹嗤笑,“便宜你们了。记得温柔点,别把她衣服弄坏了。”
女人摇曳的身姿越走越远,炎凉紧紧咬着牙关,萧潇,你这次可真的惹毛我了!
胳膊分别被男人一边一只架起,炎凉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丝怪异,那种灼热难耐的感觉她并不陌生。三年前她被人下过这样的药,因此太熟悉萧潇喂她吃的是什么……
既想挣脱,又想抱紧身旁的男人。
她死死咬着唇,额头上大滴的汗珠往下掉。
两个男人商量着在哪办事,说是楼梯间可能有人经过,打算把她带到员工洗手间。她浑浑噩噩的被人拖着走,每走一步,心脏都狂烈的跳动,像在期待什么。
脚步都不稳了,虚浮着,抬起头,隐约看见前方有一行人向他们走来。
两个男人似乎为了避人耳目,将炎凉紧紧夹在中间,造成她醉酒的假象,与那一行人擦肩而过时,炎凉突然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男人的耳朵上咬去,蓦的挣脱了桎梏,扑到迎面而来的那一行人中去。
痛――
坚硬的胸膛,正撞在炎凉的鼻子上。
她几乎眼冒金星,捂着鼻子抬起头,只见男人的面容似冰,目光冷寒,不仅他身后的人,连刚才挟持着炎凉的两个男人都惊愕无比。
【猜猜碰到谁了!】
1081.第1081章 带我离开这!
“我只说一次,滚。小说txt下载http://.80txt/”男人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阴测测开口。
炎凉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表现得饿虎扑食一样,看到男人就想上去蹭。
“饶、起、云。”
她一个一个字的说出来,虽然不大声,但她相信,男人听的很清楚,因为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眼神分明怔了一下。
“我认识饶起云,带我离开这,他会欠你一个人情。”汗水接二连三的往下不停的掉,炎凉此刻身体里像有一团火,马上快把自己的意识都焚毁了。
男人眼眸微动,一把拉起炎凉,几乎是拧着的,直接把她带走了。
受了萧潇所托的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人戳戳对方:“就让这娘们跑了?”
另一个推他道:“谁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帝宫的老板裴锦年,你活腻了我还不想死。”
只是,收了钱事儿没办成,王总也不会轻饶他们,但总比得罪裴锦年要好。这么漂亮的尤物就在嘴边没吃成,实在是,可惜……
炎凉被人拎着领子,一路拧着走出了帝宫。
裴锦年经营这种夜色场所,只要稍微动动眉,也能看出她被人动了什么样的手脚。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有人先上前替他们拉开了车门,裴锦年手一松,炎凉的双腿立刻软得连站也站不稳,只能勉强扒住车身。
“上车。”冷漠的声音吝啬的一个字也不愿多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费劲的爬进车里,裴锦年已经从另一侧上车。
车厢内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味,挥绕不散。
炎凉尽量的贴着另一侧的车门,避免受这种男人气息的影响,她现在见着个雄性生物就想往上扑,手指伸直已经掐进了大腿。
这男人倒也是好自控能力,明知道她被下了药,还敢跟她乘同一辆车。
“麻烦开一下窗。”炎凉咬牙,虚弱的请求道。
再不让她透透气,她就要忍爆炸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裴锦年微点了点头,照做,摇下了车窗。
夏夜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厢,吹拂着炎凉滚烫的脸庞,吹散了她的盘发,却无法冷却她躁动的身体,她弯曲的双腿紧紧的并拢着,腿根不停的磨蹭,呼吸愈发浓重而急促。
车内一度很安静,男人自上了车,就没多看她一眼。
直到此刻,才漠然开口:“送你去见饶起云?”
让他看见她这副荡x妇样儿?炎凉咬着唇:“去春晓名城。”她报了子画的公寓地址。
裴锦年转眸,目光深邃的看着身边的女人。
任何人一眼都看出她在发x情,居然还能强撑?
不禁,又多看了一眼。
一张普普通通的女性脸庞,顶多算清丽一点,真的认识饶起云?
不过要是真的一个普通女人,又怎么敢拿饶起云试探他?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人,是个聪明之人。
还没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差遣他办事。
裴锦年收回目光,淡定自若的点了一根烟,没再跟她多说一句话,仿若漠不关心。
炎凉又岂会猜不出,裴锦年要送她去见饶起云,不过是为了当面拿到这个人情,证明她确实认识饶起云。
要说炎凉怎么认出裴锦年,她以前既没见过他,也没和他说过话,只是凭感觉,那种迎面而来的帝王气场,而帝宫这里的王,自然是幕后老板裴锦年。
至于说出饶起云,就真的是一场豪赌了。裴氏建立短短一年,就拿下大小市政项目,有小道消息传说,裴锦年利用公司帮政x府高官洗白贪污所得的赃款,所以才能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检察院早已盯上了他。
炎凉在赌,如果传言是真的,裴锦年一定在想尽办法转移洗钱的渠道,而近年来在江城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通吃的饶起云,自然是他最大的目标。
车内再一次陷入寂静般的沉默。
炎凉的头几乎都已经伸出了轿车内。
身体的欲x望,心灵的空虚……
她咬着唇,狠狠的咬着,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
车子到达目的地,炎凉没有丢下一个字,直接下了车,一头扎进公寓楼。
开了门,子画不在,炎凉踢掉鞋子,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拿起花洒就冲自己头顶浇去。
她脱了衣服,蹲在湿滑的浴室地砖上,腿心不停的磨蹭,冰冷的水只能浇熄她身体的热度,却浇不熄她心里的火。
一门之隔,被她遗落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亮了亮:来电“饶”是否接听?
浴室里隐隐传来“彭彭”的撞击声,是炎凉忍无可忍,用额头去撞击墙壁的声音。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彻底灰暗。
浴室内的撞击声也逐渐消失。
天边,不知何时泛起鱼肚白。
身体的温度渐渐冷却。
传说中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就是这种感觉吧。
被扔在一旁的花洒仍在淙淙的流淌,炎凉呆滞的坐在浴室里,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边残留着血色痕迹,额头上还有撞破的血渍,以及青青紫紫的肿包,大腿上被掐得几乎没一块完整的皮肤,她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死尸。
市政大院。
薄染睡在沙发上,感觉到身体一轻,立刻睁开眼醒了过来。
她被裴锦年横抱在怀里,眨了眨惺忪睡眼,哑着嗓音问:“回来了?”
“嗯。”他抱着她径直往卧房方向走,嘴里问:“怎么又在沙发上睡着了,不是叫你晚上别等我?”
薄染嗫嚅着,刚想说什么,鼻尖翕动,似乎在他领子上闻到了淡淡的女人香。
她转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完美得好似要让人窒息,只可惜,脸上常年只有一种表情。
结婚还不到一年,他对她就已经和旁人一样,只剩下淡漠。
常常的夜不归宿,开始还解释一下在加班,现在连解释都省了,薄染不是不知道,他有时候宁愿在帝宫过夜,也不回来。
呵,帝宫是什么地方?纵情声色的夜场,他身上有女人香,又有什么好奇怪。
【饶苏这个故事的时间点是裴锦年和薄染离婚前。】
1082.第1082章 一笔一笔的帐算好了
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了不想,不问,每天只静静的等他回家,等他总有一天想通了,浪子回头。..info
裴锦年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温柔的还像刚结婚那会儿,可谁都知道,这个男人眼里的温柔只是表象。
薄染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漂亮的黑眸,鼻头发酸。
在他要抽手离开的时候,突然不顾一切的拉住他的手。
两人都略有诧异。
薄染抿着唇,不顾一切的开口:“你一夜没睡不困吗?”
说着掀开了身边的被褥。
裴锦年冷然的看着她的举动,淡定的拂在她手背上,拉开了她的手。
“我不困,在公司睡过了。”
“……”薄染迷惘的看着他。
还能说什么呢?他们是夫妻,她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拒绝和她同床共枕。
“好好休息。”他直起身,转身走出卧室,向书房走去。
薄染如坠冰窖,沉默的看着他冷漠的背影。
……
天亮,炎凉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千疮百孔的自己。
“萧潇,一笔一笔的帐,我们算好了!”
镜子里的她,眼眶通红,不是哭的,而是恨,浓浓的恨!
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换来安静和平的生活,可是呢?一次次的设计,陷害,欺凌,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心慈手软,那些插x进她身体的刀子,她会一把把拔出来,再插回去!
从浴室出来,炎凉捞起手机,打算打个电话到事务所请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拿起来一看,却有十来个饶起云的未接来电。
她有点感动,反拨回去:“喂?”
“炎凉,你昨晚怎么了,一直不接我电话。”
“抱歉,加班处理一个案子,手机搁了静音,没注意。”
电话里,饶起云显然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已经让王森开车去接阿姨了,要顺路接你一块,过去送送阿姨吗?”
炎凉顿了顿,自己身上的伤痕虽然都用衣服遮起来了,但这苍白的脸孔深陷的眼窝,还有额头上的伤痕,是盖不住的。
为了不让老妈担心,她撒了谎:“我今早要赶着去见一个当事人,恐怕来不及了。王森办事,我放心。”
“那王森送阿姨,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我是和师傅一起去。”炎凉又撒了第二个谎,声音已经有些不自在。
她自己就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当然明白现在自己的慌张源于什么。
好在饶起云并没有深究,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便挂断了电话。
炎凉扔了手机,靠在沙发上,长舒口气。
如果她向饶起云诉苦,也许很好解决。
但这件事,是她和萧潇的恩怨,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讨回公道。
饶起云收了线,看着手里的电话,眼神晦涩。
他突然又拨了一个号码,开门见山的问:“苏律师昨晚去了哪里?”
对方说需要时间去查,就挂了电话,片刻后,拨回来,将炎凉的所有行踪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了饶起云,最后,对方说:“有人看见苏律师和帝宫的老板裴锦年相携离开……”
“裴、锦、年……”饶起云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正要吩咐下去,叫人去查裴锦年的底细,突然有内线进来。
“四哥,裴氏企业总裁邀您餐叙。”
炎凉在家休息了一整个白天,精神终于有所恢复。
夜幕降临,她对着镜子化了个妖娆的妆,浓妆刚好能遮掩她苍白的脸色和额上的伤,换好衣服后,直接打车去了“帝宫。”
进了门,她直闯vip包厢,又是昨天那个服务生拦住了她。
“小姐,您根本不是什么王总的朋友,昨晚王总大发雷霆,我们都被牵连了。”
炎凉嘴角一勾,眼眸一紧,冷笑。
“我的确不是王总的朋友,我是你们裴总的朋友。”
服务生看着她,明显以为她又在说大话。
“我姓苏,你告诉他,我是饶起云的朋友。”炎凉淡定自若的开口。
服务生犹豫了半分钟,也许是因为炎凉身上自然散发的气势,来这的顾客无论尊卑,他们其实一个都得罪不起,转身朝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走去。
不一会儿,那名服务生去而复返,恨恭敬的说:“苏小姐,请。”
炎凉跟着服务生的脚步,走进编号为001号的豪华包厢。
包厢内别有洞天,简直如同一个完整的酒店套房,有工作区、会客区、休息区和娱乐区,裴锦年此刻就坐在会客区,双腿交叠,优雅的如同一同蓄势待发的豹子,冷眼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王育恒和他的情妇在你这里开过房吧?”炎凉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问。
裴锦年连眉梢也不抬,口吻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丝刚睡醒的慵懒:“这是我顾客的隐私,凭什么要告诉你?”
“就凭王育恒对你的价值没有饶起云大。”炎凉信誓旦旦的说。
裴锦年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中微微带着打量,却很是爽快:“你想要什么?”
“他们开房的视频。”帝宫每间房都有监控摄像,外人也许不知道,炎凉一进来,就看到了裴锦年工作区书桌上的终端设备。
“林锐。”裴锦年冷冷的叫着一个名字,“把她要的东西找给她。”
“是,裴总。”叫林锐的西装男人果然向着工作区走去,打开了隐藏在书架上的设备开关,从电脑里搜索了一会儿,拷贝出一张u盘递给炎凉。
炎凉也不用检查内容,裴锦年这种人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答应了的事绝不会耍赖,她收起u盘,眯起眼睛一笑:“谢了。”
说完,不等裴锦年送客,自动的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裴锦年开了口,在她背后说,“你知道的,我是商人,一向要求等价交换。”
炎凉也停下来,扭头一笑:“裴总想得到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白天就已经联络过饶起云了吧。”
而饶起云,一定没有拒绝他。
不然,他此刻不会这么爽快的坐在这里任自己予取予求!
【很久没写裴总和小染了,插一点花絮,怀念一下。】
1083.第1083章 还治其人之身
炎凉拿着u盘回到办公室,下班时间,事务所没什么人,她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带上门,将u盘插x进电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里面有好几个视频文件,看来萧潇和王育恒不止一次在帝宫鬼混。
帝宫不像盛世酒店,每一间房都要登记入住,但是帝宫的vip包厢又自带休息间,简直就是偷x情鬼混的胜地。
镜头是俯拍角度,开头光线较暗,随着一男一女相拥着进来后,男人打开了墙上的灯掣。
光线底下,清清楚楚的照出了王育恒和萧潇的脸。带着醉态,和毫无掩饰的欲x望色彩。
画面一下子火热起来,萧潇简直就是个清纯****,一开始还玩欲拒还迎的把戏,渐渐的,疯狂的娇x喘声就一波高过一波。
炎凉尴尬的咳了一声,下意识的去拿桌上的水杯,发现杯子里没水了,于是按下暂停键,将窗口最小化,起身去茶水间倒茶。
等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开门吓了一跳,电脑桌前多了一个人。
林子画脸上迎着屏幕的幽光,边看得津津有味边评价:“你从哪搞来这么劲爆的***,我擦,镜头都不带动的,不会是偷拍吧?偷拍犯法的呀,我的苏大律师。”
炎凉揉着胸口压压惊,一脸黑线的走过去,就要把窗口关闭。
子画赶紧伸手挡着:“诶,还没看完呢……”
“你不是说偷拍犯法吗?”
“好久没看***了,解解馋。”
“……”
“我怎么越看这镜头里的女主角越眼熟啊?”
炎凉拉了把椅子,到子画身边坐下,很淡然的说:“你没看错,里面这女的是萧潇,就是夏天出轨对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卧槽,还是个公交车啊?这么胖的老男人也吃得下,胃口真不差。”子画一边说,一边拉了下进度条,时间还挺长。
炎凉也瞟了眼屏幕上高喊着“用力,我还要”的女人,没想到萧潇在床上是如此的yin荡,和平常表现出来的高冷贵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嘴角一勾,有了这个视频,呵呵,不好意思,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萧潇三番两次害她,她不可能也没能力找两人去把萧潇强了,幸好眼下就有现成的把柄让她抓。
子画一直把整段视频看完了,莫名的觉得好笑:“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前夫好悲剧啊,给这种公交车当备胎。”
炎凉没什么表情的关上电脑,把u盘取出来放在包里:“他现在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子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炎凉,这段时间,你变化好大。”
“有吗?”炎凉漫不经心的扬眉,“我要回去,你一起吗?”
子画赶紧起身跟上她,继续说:“以前的你遇上这种事,肯定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就算夏天对不起你,你也不会对他这么冷漠。是不是……那个叫饶起云的男人改变了你?”
炎凉的脚步顿了顿,吸了口气,她并不知道以前的自己遇上这种事会做何反应,就算心有不甘也无能为力,但现在,她想做点什么,证明……她是配得上他的女人。
……
夜幕降临,又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晚。
饶起云的路虎停在酒吧街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昏暗的光线底下,隐约看到是两个男人被人扭押着进来。
路虎的车前灯骤然亮起,两名男子下意识的遮起眼睛。
王森走向车门:“四哥,人带来了。”
饶起云降下车窗,点了点头,王森又转身,对那两名男子说:“想活命的就放聪明点,问你们什么老实回答。”
这两人,正是昨晚意图对炎凉不轨的男人,被身后押解的人一脚踢中膝弯,不由自主的跪在了路虎车头前。
“谁给你们出的主意?”车厢内,饶起云抽了口烟,慢条斯理的问。
两个男人互相看看,犹豫着该不该说。
“不管是谁,今晚去,强x奸她!”一道猩红烟蒂从车窗内被弹出,正落在两人脚下,当他们抬起头时,看不清车内人的脸,只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这……”
王森在后催促道:“四哥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还不谢恩,你们是想留下双手还是双脚?”
两人一听,立马抖索着应道:“是是是,我们这就去。”
“滚!”
萧潇坐在帝宫包间,手里端着杯鸡尾酒,不时的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
阿杰和星仔约了她九点帝宫见,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上回让苏炎凉侥幸逃了,这次她可没那么好运了。
萧潇从鼻孔里冷笑一声,还想抓她的奸,简直是不自量力!
也不知道阿杰和星仔那俩小子搞什么鬼,手机从早上起就打不通,傍晚的时候忽然来一条短信,约她帝宫见,估计是拿照片来换报酬了。
只要她把炎凉被两个男人轮x的照片拿给夏天看,夏天还不彻底死心?
咔――包厢门被人从外打开。
萧潇一见是阿杰和星仔,立刻不耐烦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搞的,现在才来,还想不想要钱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到萧潇面前。
萧潇见二人面色不对,顿时摆起脸色;“你们不会失手了吧?她吃的可是d8,看到头公猪都会往上上的,还是说,你们太爽了忘记拍照了?”
萧潇瞪他们一眼,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眼神。
阿杰从包里掏出相机:“照片我们没拍,不过现在拍也不迟。”
说完,朝星仔使了个眼色,男人突然上前,扣着萧潇的手将她按进沙发里。
“你们想干什么?啊――”萧潇措手不及间,胸前的衣料已经被人撕破,包厢里只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
翌日一早。
炎凉拿了证据,大快人心,一晚上睡得舒舒坦坦,所以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
子画起来洗漱的时候,就看见炎凉已经穿戴整齐,对着镜子在化妆。
子画挠了挠睡成的鸡窝头,诧异的盯了半天:“苏小凉,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化妆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1084.第1084章 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炎凉一边擦上唇膏,一边从镜子里瞄了她一眼:“有吗?”
子画用力的点点头:“你平常上班都不化妆的,还是你今天有特别的约会?”
约会算不上,不过她确实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化妆一来是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二来是为了掩盖她头上的伤痕。
不过经子画一提醒,她最近早上起床照镜子打扮好像都成常态了,以往哪次不是做完早饭匆匆咬两口,就夹上公事包送橙橙去上幼儿园,自己再坐地铁穿越半个城市到事务所上班。
“这就叫女为悦己者容啊,唉,恋爱中的女人啊……”子画意味深长的伸了个懒腰,走到移门里,往马桶上一坐。
这一耽搁,就差点误了上班。
炎凉拿上公事包,刚出了小区,就看见一辆醒目的路虎停在路口。
她走过去,副驾驶车门已经打开。
炎凉诧异的看向车里的饶起云:“你等了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打电话你又找借口躲着我,上车吧。”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颇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炎凉脸上一讪,裴锦年昨天去找过他,不用自己说,他也能弄清前因后果。
但昨天电话里骗了他,她有抱歉,也有自己的私心。
好在饶起云并没提,只是侧过身来帮她系安全带。
抬头的时候,突然动作一滞,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额头怎么了?”大手毫无预兆的伸上去,拂开了她特意梳下来遮挡伤痕的刘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小心磕的。”炎凉往后躲了躲,背贴在椅背上,尴尬无比的看着他。
饶起云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恼意,并存几分温柔心疼:“撞在哪了能撞这么大一个包?你也太不小心了。”
炎凉抿着唇,别过头去。
饶起云没再追问,沉默的发动车子。
进了中环就开始塞车,炎凉正盯着窗外发呆,他突然一个急转,庞大的车身挤进了人行道。
炎凉被吓了一跳,扭头惊讶的看着他。
他已经解开安全带,边开车门边回头对她说:“等我一下。”
炎凉莫名的点点头,鼓着腮帮想:因为自己的不坦诚,他大概生气了吧。
不到两分钟,饶起云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有云南白药,还有内服的消炎药和外敷的药膏。
饶起云把袋子递给她,问:“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炎凉一怔:“在车里不方便吧……我还是带回办公室让同事帮我涂。”
“好。”他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麦当劳早餐塞给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附近也只有这一家店。”
炎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眼角一弯,抬手在她发心上揉了揉,又将她额前的刘海梳下来,用手指捋顺。
车子重新发动后,炎凉才反应过来,抱着手里还热的早餐袋,思绪一片空白。不,也不完全空白,因为全被“饶起云”这三个字填满了。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多愁善感还是怎么了,总是被他这些漫不经心的小细节感动,还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有点傻傻的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饶起云果然回了她一个傻瓜的眼神:“以前你不归我管,现在你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
说完,他抽出一只扶方向盘的手,从座椅侧兜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纸袋,扔到炎凉的怀里。
炎凉稳定着自己的情绪,捡起膝上的信封,打开,一沓照片掉出来,竟然是……
炎凉的耳根迅速的烧红起来,又把照片塞回了信封袋。
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你找人强x奸她?”
饶起云一边开车,一边冷漠的回答:“你可能觉得我做事手段太阴绝,但我这人的原则就是,任何人都不能碰我的东西,连想法都不能有。”
车厢里一阵安静。
许久,饶起云转过脸,准备再解释两句的时候,突然看见炎凉的眼睛水光盈盈的。
她摇摇头:“没有。你能够为我出头,我很感动。”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有钱,和这个男人肯为你花钱,是两码事。
饶起云有权势,但他愿不愿意用这份权势来庇佑他的女人,这又是一回事。
她现在还不敢肯定,饶起云把她摆在了心底第一位,但起码是,很重要的位置。
饶起云倾身过去,一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抹掉眼泪,语气温和的让人心安:“上次我把你从废车库抱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情吗?虽然你楚楚可怜主动向我投怀送抱的模样我很喜欢,但我还是更喜欢笑着的、有自信的苏炎凉律师。苏律师,你说呢?”
炎凉被他的后半句说得脸红不已,饶起云顺势抽出一只手,把她的小脸按在怀里。这样的姿势开车虽然很累,但他眉也不皱。
炎凉本来积蓄了几天的痛苦和郁闷,也不由自主的笑出来。抬头,红着眼睛看他。
在她的眼睛里,他有迷人的五官,深邃目光温和的很有穿透力,当然,在那温和的表象下,还有一颗对敌人绝不手软的坚硬的心。
炎凉没见过他发狠的样子,她认为也不会有那一天。
到了事务所楼下,炎凉下车,主动踮起脚吻了他一下,刚要松开,饶起云突然倾身拥抱住她,臂弯牢牢的把她箍紧,吻的缠绵且深入。
终于分开,炎凉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咬着唇连“再见”也没说,一股脑的进了写字楼。
他看着她上去。
……
一个上午,堆积的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炎凉觉得自己动力十足,好像有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似的。
剩下的时间,她要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了。
她上网查了一下,这个王育恒只是恒达集团的代理董事,他的妻子张晓群才是恒达最大的股东,说白了,这个王育恒就是入赘张家。
张晓群家教非常严格,常常在公开场合不给王育恒面子,王育恒好歹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在家备受管制,在外又颜面无存,时间长了,总想养个小情来证明自己的男人尊严。
1085第1085章 借刀杀人
炎凉从网上搜索了一下这位张董的电话,打过去,当然,不会是这位张董亲自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张董的助理很难说话,委婉又不失技巧的和炎凉打起了太极,其实炎凉心里也清楚,就算她是个律师,要想约见“董”字辈的人物,也不是那么容易。
最后,她不得不使出绝招:“王总丢了个领带夹在我姐妹那,我想请张董顺便帮王总拿一下。”
“……”电话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说:“我帮你问问张董的意思。”
炎凉挂了电话,视线正对上桌面上的镜子里的自己。
她一直是直发,没有烫过染过,所以显得年纪小,为了在法庭上和见当事人时,让对方觉得自己成熟老道经验丰富,总是绑一个老气的髻。这样直直的放下来,其实显得很清纯,如果再扎上马尾,换上运动装,想装一装‘女’大学生,其实也不难。
以前为了帮当事人拿到有利证据,她有时也会伪装身份接近被害人套取证据,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习惯了自己想办法解决,因为知道找夏天他也不会理会,渐渐的,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女’强人的潜质。
其实每个‘女’人都能变成非常强悍的‘女’汉子,只要被‘逼’到了一定境界,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不出半个小时,炎凉就收到了一通电话,张晓群亲自打给她的,约她见一面。
临出‘门’前,炎凉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知在期待谁的电话或短信。(..info无弹窗广告)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炎凉很是自嘲。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开始有依赖饶起云的习惯了?
果然,还是不习惯被人宠么?
和张晓群约在一家彼岸咖啡厅。
很僻静的角落,靠窗的位置,优雅的环境,对面坐着无懈可击的‘女’人。
从张晓群的打扮上看不出什么‘女’强人的痕迹,柔美的五官,‘精’致的妆容,高贵却低调的装扮,唯独那一双眼睛过于凌厉,真实的泄漏了她的‘性’格和阅历。
“张董。”炎凉起身,礼貌的向对方伸出手。
张晓群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坐下后,直截了当的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炎凉的眉梢抬了抬,果然啊,这位张董早就知道自己老公在外包养情x‘妇’的事,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炎凉微笑道:“张董不要误会,和你老公有染的不是我,当然,也不是我的什么姐妹。如果我不这样说,张董又怎么会‘抽’空见我呢?”
张晓群的眉心习惯‘性’的皱了起来,警惕的望着她:“你别以为拿这种事就可以威胁到我,从我身上或老王身上得到什么利益。有钱人在外偷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你要是以为这样就拿到我的把柄,未免也太天真了。”张晓群轻蔑的看着她。
炎凉笑了,掩嘴,不客气道:“我要是想讹诈什么,又怎么会找张董呢?王总那么惧内,我只要稍微把证据给他一看,还怕他不乖乖就范?我只是替张董不值,像张董这么‘精’明又有气度的人,为何要烂在一个萝卜坑里?”
炎凉在她疑‘惑’的视线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将u盘和耳机‘插’上,递了一只耳机给张晓群。
张晓群眉头紧皱的戴上耳机,视频一打开,就是极其火热的画面,中年发福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妖娆的‘女’人滚在一起,‘肉’搏的声音和喘息声‘混’作一团。
炎凉看见,张晓群的眸子狠狠的‘抽’了一下。
毕竟,听说和当面看见所带来的刺‘激’,是两回事。
张晓群就算再大度,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鬼‘混’,也不会好受。
炎凉直接播放的后段,视频里,男人一个‘抽’搐,从‘女’人的身上翻下来,倒在了另一侧。‘女’人蜷缩着依偎进他怀里,手指一圈圈在他‘肥’嘟嘟的‘胸’口画着圈。
“干爹,我和你老婆,到底哪个好?”‘女’人的声音简直嗲到骨头都酥了。
“小妖‘精’,那个母老虎怎么能跟你比?”男人意犹未尽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再过几年,要是我也老了呢?”‘女’人不依不饶的问。
“老?她何止是老,简直就是个老妖‘精’,又老又丑,饭不会做,也不懂温柔体贴,跟她上‘床’还要听她的命令……要不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谁会娶她?啧啧,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你真坏……”
……
啪――张晓群忍无可忍的摘掉了耳机,扔在桌上。
炎凉慢条斯理的关掉视频,收起电脑,再望向张晓群,她的脸‘色’已经气得有点发紫。
炎凉其实‘挺’同情她的,她研究犯罪心理,自然也能琢磨清一些寻常人的心理。
张晓群不揭穿王育恒,无外乎是想维持一个看似圆满的家庭和自己在外的体面。这样一个出身富贵的‘女’子,从小到大一定没受过什么挫,且自身的优越感很强,又怎么容许挂上一个婚姻失败的标签。所以,就算哑巴吃黄连,她也得把这苦吞下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张晓群忍的牙齿都发抖了。到底是商场打拼的‘女’强人,气得火冒三丈了,还能平静的跟炎凉对话。
炎凉‘挺’佩服她的镇定的。
“这视频也是我偶尔得到的,我并不打算拿它要挟什么,说实话,我很同情张董。当然,张董自然不稀罕我的同情,我想说,我跟您一样,有段失败的婚姻,而破坏我婚姻的第三者,就是这个视频中的‘女’主人公。”
张晓群的视线突然笔直,一瞬不瞬的望着炎凉,眸中难掩惊讶。
炎凉端起咖啡,浅呷了一口,突然用知心人的口‘吻’,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也许因为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实感受,所以显得格外情真意切,一时间,张晓群竟和她产生了种惺惺相惜的情感。
炎凉说完后,静静的望着张晓群,张晓群忽然长叹了口气。
“该怎么说呢,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张晓群忽然想起自己初认识王育恒时。那时,他没有谢顶的“地中海”,也没有发福的啤酒肚,他年轻,英俊,有才华,一身的抱负却无处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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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第1086章 今晚……到我那
她欣赏他的才淹拼搏努力,愿意给他施展的空间,不顾家庭的阻挠,一定要嫁给他,并且将整个恒达集团作为嫁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访问:.。
但是,入赘张家以后的王育恒,却变了。
一开始两人说好的,生男孩就姓张,‘女’孩姓王,结果生完一个‘女’儿后,张晓群就患了‘子’宫瘤,无法再生育,张家怕绝后,就让‘女’儿姓了张。
在工作上,张家人怕他权势过大会侵吞张家财产,所以极力限制他的权限,这让王育恒觉得自己就是给张家打工的一条狗,尊严尽失。
慢慢的,他失了上进心和拼搏劲,工作上得过且过,且学会了吃喝嫖赌的恶习,未到中年,就吃出了啤酒肚,一头健康的头发也开始慢慢谢顶。
张晓群厌恶极了现在的王育恒,一想到他用那‘肥’硕的肚腩在不知道多少个‘女’人身上顶过,就恶心的吃不下饭。然而当初是自己坚持要嫁给他的,现在反悔,也无言见张家的长辈,所以就算苦,她也要自己吃下去。
这段婚姻已成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望着已经上中学的‘女’儿,张晓群每每对自己说,忍忍,再忍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现在已经有恒达20%的股份,离婚,不过是两败俱伤,而且我不想正在中考的‘女’儿受到影响。”张晓群抚额,无奈的说。
“他以前几个情‘妇’,有的是我‘私’下里‘花’钱打发掉的,不肯要钱的,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们失去工作,‘混’不下去,还是要低头妥协。这些他都不知道。我就一直这样,一边痛恨着他,一边不断的给他擦屁股,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炎凉着实有些意外,张晓群的‘精’明和透彻甚至超过了她的想象。
“那这次这个呢,你还是打算用钱解决?”
张晓群抬头看着她,眼神里透着疲惫和犹豫。
炎凉见她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方式解决。你拿钱打发,表面上是解决了那些‘花’‘花’草草,其实是助长了她们的气焰,其他的‘女’人只会更加贪得无厌,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何不杀‘鸡’儆猴,让她们知道,碰你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张晓群神‘色’微怔,意外的看着她。
“其实我这里还有另一份视频,是将您先生p掉的。”炎凉打开另一个视频文件,跟刚才是同一个片段,只不过将两人对话部分剪掉了,只剩下‘激’情火热的动作戏,而且身上的男人脸部被打了马赛克,只剩下‘女’人千娇百媚的姿态。
当然,有心人还是可以认出男人是王总,要的就是这种模糊又死无对证的效果。
张晓群不解的看着她,炎凉从包里拿出饶起云给她的照片,一并‘交’给了张晓群。
张晓群的眉目在看到这些照片时,慢慢舒展开了。
“你的意思……让我拿这些照片和剪辑过的视频,去大肆宣传?”
炎凉抿起‘唇’,和聪明人谈‘交’易,果然舒服。
如果她自己把这些视频和照片传上网的话,只要萧潇到王育恒那里撒娇两句,马上就会被封杀,王育恒不可能让自己的丑事曝光,同时她还有可能被查到ip甚至遭到网监的处罚。
但张董出马就不同了,一个比王育恒权势还高的人,想要纵容这些照片和视频传播出去,太容易了。
“给她们钱太纵容这些小三了,让她身败名裂,才能小惩大诫。而您先生从此也会认清这些拜金‘女’的真实面目。只要您不追究甚至只字不提的把这件事揭过,他必然心生愧疚,说不定从此‘浪’子回头。”
张晓群的神‘色’动了动,几秒钟后,困‘惑’的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炎凉弯‘唇’:“我不是在帮您,我是在帮我自己。我很羡慕你,我没能力做的事,您有能力去做。”
张晓群审视她片刻,了然的点头:“放心,我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说完,她将照片和u盘都收进包中,叫了waiter买单。
起身离开时,她突然问:“你……姓苏吧?”
炎凉点点头。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炎凉满意的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借刀杀人,张晓群解恨了,她也达到自己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炎凉一个人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起身的时候,留下了一张红票做小费。
她看似心情很好,走在夜幕降临的街道上,直到一辆路虎以步行的速度,缓慢的跟在她身后。
炎凉有些诧异的停下,路虎也停了下来,车窗降下,不无意外的看到饶起云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耸肩:“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开了副驾驶座车‘门’,绅士的微笑:“苏小姐有没有空,赏脸一起吃顿晚餐?”
炎凉眉眼都扬了起来,‘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啊,不过这顿我请。”
饶起云讶异的看着她:“心情很好?”
“嗯,万事皆顺。”她一边坐上车系安全带,一边说,忽然感慨,“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后,好像原先许多不顺的事情都慢慢变得顺利了。”
饶起云自动把脸凑近讨赏:“那我这个大功臣有没有奖励?”
要是平常,她大概就脸红嗔笑着当作玩笑了,今天,却颇为认真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饶起云扭头看她,眼神突然深邃了起来,灼热的她背上都冒了汗。
“今晚……到我那去吧?”
许久,寂静的车厢里,炎凉才回答了一个字:“好。”
倒是让饶起云一怔。
炎凉知道相比时下的‘女’‘性’,自己显得过于呆板无趣了,她也在试着慢慢改变自己,满足他的需要,也释放自己的压抑。
“也别出去吃了,干脆买点菜,回家做吧。”他提议。
炎凉没什么意见:“说好了我请客,你要是愿意替我省钱,我没意见啊。”
两人便直接将车开到了超市,先大采购一番。
在生鲜区,饶起云一边弯着腰似模似样的挑拣虾子和生鱼,一边问炎凉:“你都会做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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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第1087章 心动的感觉
“一般的家常菜都会,可别小看,我怎么也是个三岁孩子的妈啊。(..info)-..-”炎凉一边笑着,一边拿过他手里正要打包的鲜鱼,重新扔回了水箱,“翻白肚了,拿回家肯定死了,煮汤不新鲜的。”
饶起云颇有兴致的打量她。他自然很少来超市这种地方,当然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一次没来过,只是在印象中,超市等于排队疯抢大减价商品的‘女’人一股腥味儿汗味人烟味。
头一次觉得‘女’人在超市挑选商品的样子动人。她低下头,长直发垂下遮住半边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站在冷柜前挑选冻虾仁,一只手随意的将垂下的发丝捋到而后,冷柜前的‘射’灯照到她脸上,薄薄的皮肤几乎变成了透明,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绒‘毛’。
饶起云正兀自看得出神,炎凉突然转过脸来,仿似漫不经心的问:“你喜欢吃白灼的还是清炒的?”
“嗯……?”饶起云一时没回神,压根没听见她问什么。
炎凉拿着手里的单冻虾仁在他面前晃了晃,有点好笑的问:“发什么呆呢,问你喜欢白灼的还是清炒的。”说完,没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我喜欢白灼的,翡翠虾仁,好看名字好听又清淡。”
饶起云有些失神,视线无焦点的落在她身上,如同喃喃低语般附和道:“嗯……是很好看。”
炎凉脸上便‘露’出孩子般的欢喜:“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做翡翠虾仁。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上海大头青。[..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饶起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她拉住,‘女’子的手心软软的,皮肤滑腻,与男人那种粗糙刚毅的劲儿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后来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炎凉一直摇头大呼失误,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菜,才两个人吃,太‘浪’费了。
确实是不知不觉,两人仿佛都沉浸在一种不知名的快乐中。对炎凉来说,采购是‘女’人的天‘性’,而且她很久没来超市买菜了,还有一点隐藏的小心思,两人这样并肩推着车就像是新婚的夫‘妇’,而夏天从来没陪她来过超市。
对饶起云来说,从走进这间超市起,他就变得恍恍惚惚。就算和炎凉已经发生关系了,他也没觉得炎凉多好看,顶多是清秀顺眼,更吸引他的其实是内在气质。也许这一晚,是他第一次发现炎凉的美,竟然就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好半晌回不了神。
炎凉翻着车里的菜发愁,饶起云愣了一会,说:“吃不完你就拿回去,放我这里就算搁冰箱也总有一天会放变质了。”
这倒是真的,饶起云一个单身男人绝不可能在家做饭。
炎凉考虑了一下,喜滋滋的点头:“也好,我拿回去,省得‘浪’费了。”
勤俭持家,会为了一点小便宜而沾沾自喜,会挑选生鲜,还会讨价还价,跟最最普通的市井‘女’人也没有区别,不知为何,今晚却格外让他心动。
刷卡的时候炎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饶起云掏皮夹的动作,递上自己的信用卡,同时朝他眨眨眼:“说好了我请客的,菜当然是我买。”
饶起云没坚持,抿了抿‘唇’,宠溺的看着她。
两个人满载而归,将车后备箱都快塞满了,一边讨论着晚上做什么菜,一边愉快的回家。
车停在盛世酒店地下车库,炎凉先下车,将大大小小的袋子从后备箱里抱出来,饶起云锁好车,过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他一手拎三四个袋子,显得轻而易举,炎凉本来还想拿点轻的,最后被他一人全包了。
站在电梯前,他抬抬下巴,空不出手:“二十八层。”
炎凉按下楼层按钮,疑‘惑’的问:“你干嘛不租一间公寓,比住酒店经济多了,还有家的感觉。”
不过盛世酒店这间套房是专属饶起云的,平常就算没人住也不会对外开放,基本和酒店式公寓差不多,当然,比公寓更豪华,服务更周到。
饶起云没解释,只是用异样的眼神直直看着她,扬‘唇’道:“嗯……是该有个家了。”
炎凉脸上一红,僵硬的转开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他淡然补刀。
尴尬的气氛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电梯停靠在二十八层,炎凉先走出去,立刻用手扇着脸周围的风,快烫死了!
停在他的套房前,饶起云再一次欠欠身:“‘门’卡在我‘裤’子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炎凉手刚要伸出去,又迟疑了下,男人的曲线在剪裁流畅的西‘裤’包裹下,显得笔直而‘诱’‘惑’,把手伸进去……也太暧x昧了吧。
“怎么了?”饶起云催问。
炎凉见他实在是没有手,硬着头发,把手放进他‘裤’子右侧前口袋,隔着布料,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肌‘肉’的硬度和皮肤的热度,不禁想起在海边的那一晚晚‘激’烈而火热的画面,她紧紧抱着他的背脊抚‘摸’的触感……炎凉的脸更红了。
“不在口袋……”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后面口袋。”
炎凉垂着头,又把手伸到他后侧的口袋,五指触到他紧实的‘臀’‘肉’,想起他赤果身体,提着紧实‘挺’翘的‘臀’部在自己身上冲刺的场景……炎凉的头上都冒汗了。
“也不在后面……”
“那也许是上衣口袋?”
炎凉‘欲’哭无泪,又把手伸进他‘胸’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觉得自己像个‘女’‘色’x狼,从下到上,把他全身的豆腐吃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找到。
“你是不是忘带了,找前台来开一下好了。”
“不可能……你再找找。”饶起云坚持。
炎凉无奈的深吸了口气,把他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最终在左侧‘裤’兜找到了‘门’卡。当她欣喜的拿着‘门’卡抬起头时,正好对上饶起云促狭的笑,不禁皱眉;“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他忙解释:“我没说错啊,是在‘裤’子口袋。只不过不是右侧,是左侧。”
炎凉不想在这件让她丢尽脸面的事上争执,转头把‘门’卡‘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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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8第1088章 许多的第一次
哔――
‘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白‘色’‘女’士皮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两人跨进去的脚步同时收住,炎凉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饶起云。
与此同时,洗手间里传来‘女’人甜腻的声音:“起云,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以及……穿着吊带睡衣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言清。
“……”
“……”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言清的脸上也是一片愕然,半晌,尴尬的说:“苏、苏律师,你也在啊?”
说着,返身回沙发上拿了件外套披在吊带的睡衣外。
这种情形,酒店,和一个能随时进出他房间的‘女’人,穿睡衣的‘女’人……难免让人不产生联想。
炎凉一直看着饶起云,饶起云的脸‘色’从看到地上那双皮鞋时便暗黑如墨,此刻更是眉头紧锁的开口:“我们……”
“我知道――”言清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解释,做出一副大度的‘女’主人姿态,“你和苏律师讨论案情嘛,我不会妨碍你们工作的。苏律师,你吃过晚饭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点?”
炎凉愣了愣,视线倏的从饶起云身上收回,略显惊慌的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吃过了,我忽然想起有事要回趟事务所,先走了……”
“炎凉……”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饶起云扔掉了手里的大包小包,攥住了她的手。
炎凉低拧着脖子,根本不看他,只是拼命的往外挣。(..info)
言清愣了愣,看着掉在地上的生鲜蔬菜:“起云,你买了这么多菜啊,是不是知道我会来?苏律师,别走了嘛,这么多菜我和起云也吃不完啊。”
炎凉低着头飞快的说:“吃不完可以放冰箱,用保鲜膜包起来,不会变质的。”’
说完,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快速的朝电梯走去。
饶起云有些失神的盯着自己落空的手,那一瞬间,竟像是被人剜走了什么似的。
言清看着他,他低头看着手心,若有所思。
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言清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菜,饶起云突然开口:“你在这等着,我去送她,回来有话对你说。”
“噢……”言清讷讷的看着他匆忙追出去的背影。
饶起云站在电梯前,急躁不安的狂按着电梯键,然而显示屏上的哦楼层数字依然不紧不慢的跳动。
最终,他放弃了,转身朝一边的紧急出口楼梯跑去,边下楼边掏出手机打给炎凉。
电话响了一下,刚接起就挂断了。
饶起云愣了一下,又拼命打。
这次过了很长时间才被接起。
“炎凉,你别误会,房卡不是我给她的。从海城回来我就没再见过她,一直在等你所谓的时机,向她坦白我们的事。”饶起云紧张又不失条理的向她解释着。
炎凉“嗯”了一声:“……我知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她的语气很平淡,让人无法揣测是真的没生气,还是平静无‘波’的在闹脾气,饶起云很怕变成传说中的“冷战”,他觉得为了这种莫须有的误会实在不值得。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有耐心,头一次,对一件事情那么迫切。
“那你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
“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这个答案,令饶起云啼笑皆非。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稍微放轻,跟平常一样,温柔的问:“要不我陪你在外面吃吧?陪你吃完饭,我会把我该处理的问题处理好。”
“……”炎凉不明白他所谓的处理是怎么一回事,“我是真的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事务所了,抱歉,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算我欠你一顿,下次再请你。”
炎凉已说到这种份上,饶起云也不可能无理取闹的说你肯定是骗我的,我就不让你回事务所。他“嗯”了一声,攥着手机迟迟没有挂断。
片刻后,声‘波’里传来他震颤的音弦:“炎凉,感谢你来到我身边。你带给我很多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第一次,我很珍惜这种感觉,希望你也一样。不要轻易的让武断的判断毁掉这份美好,用你的心去感觉。”
炎凉真是想拨开他的心看一看,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的说出这么‘肉’麻的情话。但是,温柔的男人她最没抵抗力了。
“好了,我相信你。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炎凉总算给了他一个准信,然后说完,自己也不觉微微笑了,低头,按下挂断键。
走出酒店,正准备拦辆出租车回去,一辆黑‘色’奔驰突然停在面前。
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位戴眼镜的西装男士走下来,文质彬彬的冲她微笑邀请:“苏律师,这么巧,你去哪里,顺路送你吧。”
炎凉这才想起来,这个面熟的眼镜男,是她那次在帝宫裴锦年的包厢里见过的秘书,好像叫……林锐?
在炎凉眼里,林锐的热情是极不自然的,即使他表现的好像真的路过一样。
会这么碰巧,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裴锦年派人跟踪她,二是裴锦年派人跟踪饶起云。
炎凉打量着面前深黑的车窗,即使看不见里面,她也能猜到里面坐着什么样的人。
她一扬眉:“其实是你们裴总有话要对我说?”
被戳破后,男人脸上也没有应有的尴尬,依然友善的说:“对,那就请苏律师上车吧。”
裴锦年是个不好相予的人。就像炎凉之前害怕与饶起云单独相处一样,她也害怕裴锦年。不过两人的感觉不同,如果说饶起云像头豹子,随时可能扑上去把猎物撕了,那么裴锦年就是只狐狸,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能从你身上榨取多少剩余价值,兴许被卖了还在乐呵呵帮他数钱。
若是以前的炎凉,无所畏惧,因为没什么能被他利用的。
现在,她有了饶起云,就不一样了。
炎凉点头,跟着林锐上了车,车厢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股淡薄的薄荷味。
坐在这个男人身边,仿佛就能感到丝丝的凉意。
炎凉刚想开口打个招呼,饶起云的短信又来了。
“抱歉。”她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机。
原来饶起云是问她晚上要在事务所加班多久,炎凉睨了眼身边的裴锦年,不确定他找自己什么事,于是就模糊的回道:还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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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9.第1089章 总不好叫你白跑一趟
饶起云的意思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加班太晚回去,让她差不多完成时给他打个电话,他开车来事务所接她下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本来就不是去什么事务所,但饶起云执意要来接她,炎凉怕说下去露馅,最后只好投降:“那好,你来接我吧。”
期间,裴锦年安静的坐在一旁,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
炎凉挂断以后,也常窗外看了一眼,认出是回春晓名称的路,他是在送她回家。
“裴总,有话直说吧。”
裴锦年回头,笑着看了一眼她:“既然苏小姐这么直接,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以前我就听说过苏律师的大名,免费为空巢老人遭强拆案件代理,在专攻刑事案件方面少有的杰出女律师,莫先生的关门弟子。我很欣赏你的胆识和才华,苏律师,我诚意的挖角你来裴氏企业,做专门的法律顾问。”
“……”炎凉的眼底露出诧异。
“别急着拒绝,先听完我开的条件。裴氏会一次性支付三百万签约保障金,跳槽后的薪资,是苏律师目前每月收入的……三倍。”
这个待遇……着实令人很心动。
三百万,足够她全款付清买一套小户型了。本来炎凉就打算等橙橙出院了,再找一处房子先租下,总不能带着娃儿继续跟人家挤。子画毕竟也是单身,还没结婚,万一哪天谈恋爱了想带个男朋友回家,结果家里多了她和橙橙两个大小灯泡,多尴尬啊!
而且裴锦年向她保证的是收入三倍,而不是基本工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做法律顾问就算没什么案子要处理,每月照领薪资,而在事务所挂牌就全看个人实力了,如果一个月下来都接不到案子,那收入可能还不如一般白领。稳定,对她这样没什么野心的女人来说,是最渴望的。
炎凉很为难的摇了摇头。
裴锦年的眉梢扬了扬,但是并不意外,只是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出本支票,撕下一张递给她:“如果我开的条件苏律师不满意,那么这张支票苏律师可以随意填。不用这么急着答复我,不妨再考虑一下。”
……
黑色奔驰开走,炎凉站在小区门前,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支票。
她居然收到了传说中的空白支票?
这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狂拽炫酷桥段,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虽然没打算填,可想想都还有点小激动。
最后,裴锦年问她为什么拒绝,她当时很认真的回答:“如果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饶起云这个男人的存在,那我对裴总开的条件其实很动心。”
他们都明白,没有饶起云,裴锦年便不会聘用她。
而正因为裴锦年聘用她的原因是饶起云,所以她不会答应。
回到家,一片漆黑,子画还没回来。
炎凉在玄关处换了鞋,打开灯掣,就看到压在鞋柜上的纸条:我二婶过生日,今晚我就不回来了,明天给你带寿桃包吃。
炎凉笑着摇摇头,把纸条攥在手心,到厨房扔进垃圾桶,转身从柜子上拿了包泡面。
吃饱喝足,炎凉又看了会儿综艺,压根把饶起云要去接她下班的事忘了。
夜里23:15。
炎凉枕在沙发里,感觉到身侧手机的震动。
拿出来一看,是饶起云的短信,说已经在她事务所楼下了,可是看她事务所所有窗户的灯都是暗的。
炎凉暗叫“糟糕”,睡意一下子全清醒了。披了一件衣服,连扣子都没扣,抓起手机钱包就往门口跑。
下了楼,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夏日的夜晚,还是有丝丝凉意。
小区门口半夜里车不太好打,炎凉一边焦急等待着,一边给饶起云拨了个电话。
那边一接通,她就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说要来接我的事,直接打车回家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如果饶起云这时能看见,定会被她小鸡啄米的样子逗乐。
电话里,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打电话来不是责备……是担心她?
“我……怎么会有事,我好好的在家睡觉呢。”炎凉有些自嘲的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那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正要收线,炎凉突然叫住他:“你要不要过来?……子画今天不在家。”
说到后半句时,她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会误解,然而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又解释了一句:“你都出来了,总不好叫你白跑一趟。”
……
挂了电话,炎凉就坐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开始了复杂的心理建设。
一边开导着:只是见个面,紧张什么?
另一边嘲笑着:大半夜邀请人家到自己家来,难道就在车里说几句话就赶人家走?
一个人纠结着不知时间,手机响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接起来问:“你到了?”潜台词却是:这么快?
“嗯,你朝前看。”炎凉站起来,小区对面的马路一杆路灯下,饶起云脱下西装外套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根烟。
炎凉一路小跑过去,也许只是出于自责……
饶起云生平第一次面对女人突然跑向自己,除了对她张开双臂也不知还能怎么做,炎凉直接就钻了进去,脸贴着他的胸膛,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饶起云收起双臂,环着她香软的身体,低头舔了下薄唇,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看来我没有选择回酒店,直接来了这里是正确的。”
炎凉刚想抬头,又被他扣住了:“别动,你的体温让我很有归属感。”
……
就这样尴尬的抱了好几分钟(十几分钟?),幸好半夜小区门口也没什么人,路灯底下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聚集在一起,光线将两个人的身影揉成一体,淡淡的投射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炎凉在他怀里轻声问:“饿不饿,陪你去吃点宵夜。”
饶起云点头,松开炎凉后,视线却仍然胶着在她身上,拎起她睡衣外面薄薄的一层防晒衫:“我更愿意在楼下等你一会儿,去换身衣服。”
1090.第1090章 帮我擦背
炎凉这才注意到自己出来的太急,踩着拖鞋和睡衣就下楼了,幸好没莽撞的打车到事务所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跑开上楼。饶起云眯着眼睛,盯着那道纤细背影。
十分钟都不到,炎凉就换好衣服下来了。
实在不愿意再开车到市中心折腾了,炎凉就把他带到小区门口一家深夜经营的小吃店。说这里的海鲜馄饨不错,自作主张的替他点了碗馄饨,又要了一屉蒸饺。
炎凉基本没吃,其实就是专门陪他来吃的。
考虑到饶起云应该没心情再让言清做饭给他吃,所以极有可能是空腹一直到现在来找她的。
等候上菜的时候,炎凉担心饶起云吃不惯这种小店,解释道:“这家店我和子画经常来,东西很干净卫生,味道也不错。”
馄饨上来了,饶起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很捧场的点头:“不错。”
不知道是馄饨味道真的不错,还是他故意给面子,总之他不紧不慢的把她点的东西全吃完了。
因为是深夜没什么生意,老板娘上完菜就坐在旁边跟炎凉聊了两句。
之前老妈和橙橙都住院,炎凉实在没时间烧饭就都是从这家打包的带去医院。
“这位是男朋友吧?”老板娘热心的问。
炎凉笑笑,点头:“是啊。”
饶起云已经吃完,很斯文的用餐巾纸擦了嘴,点了一根烟蹙眉抽着,但并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炎凉掏钱买单,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没想好,其实也才认识不久,还要观察观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炎凉说的是大实话,接过找零时,老板娘开玩笑的说:“男朋友这么帅,还用考虑啊?”
炎凉笑着说了一声“再见”,转身挽着饶起云离开。
两个人走出去,站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一时间沉默又尴尬。
接下来,该去哪儿?
如果说回家,未免太扫兴,可是不回家,又能干什么?
其实在电话里邀请他过来的时候,彼此已经心照不宣了,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炎凉不知道其他女生会不会像自己这样尴尬纠结,她是不是太落伍太保守了,偶尔可以看作欲擒故纵,久了会不会令他感到厌烦呢?
两人以散步的节奏一直走到他的车边。
炎凉站在他身侧,把挽着他臂弯的手抽出。
“去我酒店吧,傍晚的时候说好的。”这次,饶起云果断的说出了口。
炎凉低着头,偷偷的深吸一口气,这时候不拒绝,就等于默认。
饶起云开了车门,她闭着眼睛坐进车里,心跳和身体肌肤的温度都在悄然上升。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夜色下显得异常安静。
饶起云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偶尔揉一揉太阳穴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烦心事。
炎凉则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一闪一闪,非常漂亮。
下车后饶起云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仿佛怕她中途再落跑似的。
走出电梯,同样的场景,再次停在他的酒店房门前。
这次,饶起云自己掏出了房卡,一边开门,一边以低沉的嗓音告诉她:“放心,我把密码改了,同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门打开,炎凉松了口气,真的很怕再看到跳出一个言清来。
他站在门口,先邀请炎凉进去,然后将西装外套随手搁在沙发上:“我先去洗澡。”
他一边解着衬衫领口的纽扣,一边挑眉盯着她的眼睛。
这样的暗示,令炎凉心跳得几乎无法呼吸了。
他的酒店套房炎凉即使来过也并不是每个角落都很熟悉,第一眼注意到的,居然是傍晚他们买的菜,还是原样丢在地上,甚至没有被收拾过。
炎凉突然有点好奇,饶起云是怎么跟言清“坦白”的。
浴室的门里,响起淅沥的水声,炎凉走过去,将袋子提起,一一拿到冰箱前归类放好。
差不多做完,就听见饶起云在浴室里叫她:“炎凉,把我的内x裤拿给我。”
“……”他还真是不拿她当外人。
炎凉应了一声,回身到他的衣柜里翻找。
领带,袜子,内x裤……一样一样在格子里分类放的很整齐。
炎凉拿了一条黑色子弹内x裤,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被打开,饶起云身上的沐浴乳还没冲干净,他连条浴巾都没围,就这么光着健硕无比的身体打开了门。
炎凉的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放,面红耳赤的把内x裤递给他。他接过去,又得寸进尺的要求:“帮我擦背,我自己够不到。”
炎凉不禁抬头,就看见他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好像她不擦,他就会在这里把她就地正法似的。
红着脸,再次点点头。
饶起云走回花洒下,简单冲了一下身上的沐浴乳泡沫,将一只洗澡巾递给了炎凉。
不知道是浴室里的热气,还是她心里作祟,炎凉感觉浑身都在往外冒火,他赤条条的后背,笔直有力的双腿……
炎凉把手套进洗澡巾,放在了他的背上,轻轻搓着。
热气很快蒸腾的她身上冒汗了,偏偏他身上的肌肉在她每一次搓洗的过程中,都会明显的贲张着,有力的一跳一跳……
饶起云突然转过了身,在她发愣的同时,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按在了墙上,薄唇用力的吻了上去。
“唔……”湿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脖颈,耳垂上。
他微微松了唇,在她耳畔沙哑低语:“你擦得我都硬了,要怎么赔我……”
粘湿在身上的衣服终于被他一件件剥离身体的时候,炎凉竟奇迹的感到一丝解脱的畅快,两人都不着一物,光滑的身体被他抱起,抵在同样光滑的瓷砖上,炎凉气喘吁吁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目光,太吓人……
“好湿……”从他的指端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同时,耳边响起他低低的粗喘,“是不是也想我了?”
炎凉的身体忍不住震颤了一下。
又是浴室……朦胧的灯光底下,羞耻与快x感的交织令她不由自主的将指甲深深扣进他的皮肤。
1091.第1091章 这算是……求婚吗
两人在浴室里折腾了很久,又转战到‘床’上,换了个舒适的位置,炎凉总算能喘一口气。(..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释放了一次以后,饶起云开始有条不紊循序渐进的撩拨,炎凉被折磨得进退不得,每每被抛上云端,又找不到着陆点,只能情不自禁的缠住他的脖颈,低低的泣‘吟’着。
两人从海城回来后的第一次,也许是酒店的环境和他的熟练引导,炎凉不再像之前在海边那样生涩腼腆,平日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男‘女’**动作,还有那日在视频里看的萧潇,都小心翼翼的运用在了他身上。
饶起云显然很受用,每每觉得她快高x‘潮’了,便‘抽’出来,换个姿势继续,这样高x‘潮’一直被延续到很久之后,两人都意犹未尽的达到了快乐的最顶端。
感觉到终于无法再自持,饶起云一边亲‘吻’着她,一边从旁拿过一个枕头垫在炎凉的身下,这次高x‘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汹涌和持久,炎凉不受控制的痉挛着,体会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必须要高叫着才能缓解的情‘潮’。
大脑因为缺氧有片刻的空白,思绪状态也一直处于一种‘迷’幻的状态,炎凉整个人像浸泡在水里,刚死了一遍才活过来似的。
身上,气喘吁吁的男人伏在她耳边粗喘着:“我要的‘精’神与**的追求,你都给我了。”
炎凉闭上眼睛,他的一切,怎们能让她不情动……
大汗淋漓的相互偎依着,没一会儿,他留在她体内的东西又蓄势待发了。.info[]
炎凉有点后怕了,蜷在他身下轻轻推拒:“不要了,我腰酸死了……”
饶起云抱起她,男‘性’薄‘唇’密集的摩擦着她的鬓发,脸腮以及嘴‘唇’,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你说欠我一顿饭的,现在就让我吃饱吧……”
炎凉听得浑身都酥,没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
很快,随着身下大‘床’的晃动,炎凉整个人在他怀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
后半夜,炎凉拨开饶起云的手臂,撑着身体起来冲澡。
饶起云感觉到了,不过没动,等她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靠在‘床’头‘抽’烟。
炎凉从地上捡起衣服,饶起云的眉梢一动,疑‘惑’的看着她。
炎凉背对着他,一边扣上‘胸’背扣,一边开口:“我还是回去……”
“这么晚了,明早我再送你回去。”
炎凉一件一件穿上衬衫,套裙,摇头微笑着拒绝:“不要,我还是现在就回去吧。你要是累了就别送我了,我自己打车也一样。”
饶起云当然不肯放任她就这么一个人离开,掐了烟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腰际,闻着她身上刚沐浴过的淡淡馨香,有种被‘迷’‘惑’的感觉。
故意用下身顶了顶她,在她耳边暧昧低语:“早知道就做到你下不了‘床’。”
炎凉脸一红,回头的时候被他‘吻’住了‘唇’,两人痴缠了好一会儿才分开,饶起云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说:“等我一下,我洗完澡送你。”
炎凉穿好衣物,坐在‘床’沿等他。
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用一个词说,就是“矫情”。
但她还是想把控好男‘女’‘交’往这个度,他们才做了两次,她就留宿他这,很快,同居就会成为理所当然。也许她在他心目就会是个随便的‘女’人,他会习惯了想要就要,随时把她拴在身边,把她变成他的所有物。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后,炎凉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把自己嫁给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算是‘女’人最成功的一项事业。
当然,这其不止要挑对男人,还要会经营。
深夜三点钟,饶起云拥着炎凉到地下车库取车。
午夜的街道上,路虎缓缓的行驶着。
饶起云问炎凉:“加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心细如他,自然早就发现“加班”不过是个借口。
炎凉避不过去,索‘性’直接‘交’代了裴锦年找自己的事,还把他挖角的待遇都告诉了饶起云。
饶起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怎么想?”
“我说还要考虑一下,说实话,他开出的待遇我很心动。”炎凉说了谎,其实她心十有**是要回绝了,但她还是想听听饶起云的说法。
饶起云点了根烟,把车窗放下,似乎陷入了沉思。
炎凉望着他的侧脸,看不出他究竟什么情绪。他一直‘抽’完了整根烟,才说:“裴锦年的钱哪有那么好挣,你别去。”
“怎么不好挣?”炎凉问他,“他不就是一搞地产的,还能比我平常案子接触那些杀人犯更危险?”
饶起云点点头,一手掌着方向盘,转头对她充满魅力的沉稳一笑:“看你‘精’的,我说实话吧,裴锦年之前找过我,找我合作走一笔钱,我不太信得过他。他开出条件让你跳槽,估计也是揣摩着我们的关系,怕合作不成,我再把事情告诉你,泄‘露’出去。炎凉,遇上你这样的‘女’人我到底该怎么办?唯一能让我不用每时每刻紧紧盯着你的办法就是,把你娶回我的家。要跳槽你也是先跳到我这,去裴氏的事就不用考虑了。”
炎凉略显惊愕的望着他的眼睛。他这算是……求婚吗?
不过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饶起云说话特别的有技巧,裴氏总裁参与洗钱的事,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铺陈开了,竟让炎凉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那么说,之前纪检在调查的事是真的咯?难怪裴锦年这么快就坐不住,来挖角她。一旦她去裴氏上班,他们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她也不敢泄漏半个字出去。
有些事情,不适合当面讲出来。
炎凉听完只是沉默的笑笑,到了小区‘门’口,她下车和他道别,他也没有任何挽留,只在她额头上轻‘吻’了‘吻’。
炎凉回到子画的公寓,就失眠了。
也许是今晚知道的信息量太多,也许只是……单纯纵x‘欲’的后果。
早晨九点多子画才回来,炎凉今天放假,刚爬起来在洗漱。
子画看了她一眼,就下结论:“看你一脸的‘春’x情,昨晚出去鬼‘混’了?”
1092.第1092章 你让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男人
炎凉白她一眼,咬着牙刷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腹诽:这也能看得出来?
饶起云约了她午去医院看橙橙,一家三口再吃个午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10:40,炎凉提着给橙橙买的新衣服走出小区,刚要打车,就看见一辆红‘色’porsche停在自己面前。
萧潇走下车,气势汹汹的摔上车‘门’。
炎凉眯起眼睛,迎着刺眼的光线打量她,是来找碴儿了吗?
“好漂亮啊,去约会吗?”萧潇咧了下嘴,笑得讽刺。
炎凉问她:“你不过是专程路过吧?”
“当然不是,我来找你。”萧潇冷着一张脸走向炎凉,双臂抱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更是刺耳。
炎凉突然觉得,张董给萧潇的教训可能还不够,不然她不会还学不乖。
萧潇在炎凉的面前站定,突然一言不发的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苏炎凉,你这个心机婊!”
炎凉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烫起来,好像一个巴掌大的热烙铁烙在脸上,难受得很。
她皱眉:“萧潇,我没那个功夫跟你来回的扇巴掌玩,像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动手。但是这世上没有人是白打的,你打这一巴掌前,就该考虑好后果。也许警察罚不了你多少钱,但我相信有人能治的了你。”
萧潇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怯意。
“我还当你是当年清纯的苏小妹呢,没想到勾个金主比我的背景还大,苏炎凉,你不简单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萧潇一边摇头,一边不屑的打量着炎凉全身上下道,“就不知道以你这份姿‘色’,能勾到的都是什么货‘色’?估计七老八十了吧,能让他们硬起来你也是蛮拼的。”
炎凉有点不耐烦,估计萧潇是把饶起云想象成她背后的金主了。
“我有没有金主关你什么事?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体力绝对比你干爹要好。”
萧潇一愣,换作以前,炎凉被这种话羞辱的肯定是又羞又怒说不出话来了,现在……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
而且……干爹……
“你怎么知道?”萧潇此地无银的质问。这些‘床’第间助兴的称呼,除了她和王育恒之外,没第三者知道。难道那视频是……
炎凉刚想开口,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到饶起云的名字,有点尴尬的接起来。
“对不起,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不能陪你去看橙橙了。”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肿。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他说:“我已经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炎凉一愣,拿着手机朝前看,前面街道上正是他的路虎迎面开来。
“看到你了。”他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下,手机挂断。
炎凉深吸口气,一旁的萧潇也用疑‘惑’的目光盯着路虎车上走下来的人,猜测着难道这就是她的金主?
饶起云站在车外,深邃视线直接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没事。”炎凉偏着脸不自在的回答他,尽可能的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肿了的半边脸,有够丢人的。
饶起云的目光随即落在萧潇身上,微微挑眉。
这个‘女’人他当然认识,最初把炎凉送上他‘床’的,还有后来他让那两个男人反强x的。
看来看去,也就是个‘胸’大无脑的草包,王育恒那家伙也够不挑的。
因为饶起云找人强x了萧潇,王育恒最开始十分光火,黑白两道都找人去查,是谁指使的。后来不知怎么被老婆张晓群知道了他包养情x‘妇’的事,‘性’x爱视频还被传得满天飞,王育恒自然就偃旗息鼓了,乖乖的在家当二十四孝老公还来不及。
没人给萧潇出头,萧潇自然恼羞成怒了,张晓群她又惹不起,就想来欺负炎凉这个受气包。
嘎――又一辆出租车停在后面,这次从车上下来的是夏天。
两人好似吵了架,夏天看了一眼站在饶起云身边的炎凉,收回视线,一把拽住萧潇的手:“你跟我回去,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萧潇挣着手臂:“你现在嫌我丢脸了?当初是谁说早就看腻了这个柴米油盐的黄脸婆?你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嫌我丢脸,还说就喜欢我这风x‘骚’劲儿?”
两人吵架的内容简直不堪入耳。
饶起云拉着炎凉走到路虎车边,夏日闷热的微风拂开她的头发,饶起云的动作忽然一滞。
大手轻轻怜惜的抚上她的脸颊,心疼的问:“脸怎么回事?”
炎凉以前跟子画看韩剧的时候,也想象过自己被男人加倍关心的感觉,只是没想到,这一幕是在夏天的眼皮底下。
那种感觉又不同,好像她在炫耀着自己的新欢。
十几岁的时候年少气盛,可能会觉得你甩了我,将来我找到比你更好的,一定要带到你面前炫耀,而现在的炎凉,只想赶快离开是非地,拉着他赶快上了车:“对不起,先开车吧,我现在很‘乱’,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饶起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车开出一段距离,就再次停下,饶起云低沉的声音听着生气了似的:“炎凉,我必须承认,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挫败感的‘女’人。你很‘乱’,就不知道对我说什么,甚至骗我让我离开。难道我不可以给你安全感吗?你‘乱’了不能向我倾诉?你被人打了,不应该让我知道原因?你这样甚至让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男人!”
炎凉一怔,难受的嗓子都发涩,张了张嘴低下头咬着‘唇’说:“抱抱我。”
“随时都愿意。”
饶起云此刻温暖的怀抱,似一堵墙,任她怎么倚靠都不会坍塌的墙。
“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强势。受了委屈想哭就哭,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都帮你讨回来。”他说。
……
炎凉跟着饶起云又回了子画的公寓。
‘门’一开,子画站在‘门’口都呆了。
“对不起,打扰了。”他礼貌的说,晃了晃手里的‘药’袋。
子画一把拉进他身后的炎凉,刚想问什么,就注意到炎凉脸上高肿的五指印,当场爆了粗:“卧槽,谁打你?”
1093第1093章 当自己家就好
考虑到饶起云还站在‘门’口,很局促的样子,炎凉推了推子画:“我没事,别大惊小怪。[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然后就把饶起云往里拉,“进来吧,子画没有那么多讲究。”
林子画一听,赶忙一脸热情的邀请:“就是,饶先生,当自己家就好,进来坐吧。”她不是不欢迎,是太诧异了。
饶起云指着炎凉的脸,很有经验的说:“她的脸要冰敷一样,冰箱里有冰袋吗?”
冰袋没有,不过有子画平常喝饮料的冰块。
子画说:“我去拿,你陪炎凉先坐会儿。”
饶起云就这么坐在炎凉身边,手还搁在她腰上。炎凉有点不自在,拿起座机:“中午不能陪你出去吃饭了,要不叫点外卖吧?”
子画在厨房听见了,立刻赞许:“叫楼下谭记的外卖吧,烧鹅可好吃了。”说着拿出一袋冻得梆硬的冰块。
饶起云用塑料袋把冰块扎好,外面包上一层‘毛’巾,放到炎凉肿起的脸上,让她自己拿着:“敷一会儿,等消肿了再涂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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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起云偶尔起来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陪着她们看电视。
中午饭是在家随便吃的,吃完饭,子画很自觉的收拾完碗筷就钻自己房间去了。
饶起云在客厅陪炎凉又坐了一会儿,两人聊聊天,看看电视,时不时缠绵的‘吻’一会儿。大概两点多钟的时候,饶起云要回一趟公司,拿掉炎凉脸上的冰袋,红肿比刚才好多了,帮她涂上‘药’,他才离开。
……
炎凉在房里睡了一下午。
傍晚子画过来敲‘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中午叫的外卖还没吃完,炎凉说,再炒个素菜,两人凑合着吃吧。
子画把饶起云买来的‘药’膏拿出来,帮炎凉又涂可一遍,然后下厨去炒菜。
炎凉和子画是大学才认识的,从校园到职场,周围环境改变了,姐妹的感情始终未变,实属难得。所以她更加珍惜这份感情。
说起来她认识萧潇和夏天比子画还要久。
高中到大学,他们三个就在一起,萧潇一直是班‘花’,校‘花’,夏天眼里也只有萧潇。
直到萧潇为了前程出国,跟夏天分手,炎凉才有了一丝希望。
而那些看着萧潇和夏天秀恩爱的灰暗日子,都是子画陪她走到现在的。
吃饭的时候,子画问:“萧潇为什么打你?你把视频发出去了?”
炎凉摇头:“不是我发的,我找视频里男主人公的老婆发的。”
“那她怎么找到你?”
炎凉也纳闷,她还是低估了张晓群。可能张晓群警惕心太高,所以故意留了一手,把视频是从炎凉这传出来的消息放出去,反将她一军。
反正天下无不透风的墙,炎凉也没想过独身事外。
“现在漫天都是萧潇的‘性’x爱视频,虽然网监已经删除了,但是‘小妖‘精’’都成了热‘门’搜索词了,‘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流传这份视频,萧潇要是诉诸法律的话,查到你头上,对你也很不利。”
炎凉毕竟是个当律师的,知法犯法,传播‘淫’x视频,很影响她的律师前程。
子画说完炎凉叹气:“我当时也是气过头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我只想给她一个教训。”
子画笑了笑:“没事,真打官司还有我啊。萧潇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估计她干爹是不敢找她了,你那个婆婆,夏天他妈,‘挺’传统一老太太,估计看到视频得气吐血了吧。”
夏母没吐血,倒是夏爸,中风了。
夏妈妈最爱面子,平常萧潇送她一个iphone都要在老头老太太中间炫耀好一阵子,夏天跟炎凉离婚以后,第一次带萧潇回家,夏妈妈得意的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媳‘妇’,漂亮吧?”
要有人问:“老夏,你儿媳‘妇’不是当律师的吗,以前文文静静那个?”
夏妈妈的脸‘色’就会变得极差:“现在很流行那形婚,你们不知道吗?我儿子跟她根本没关系。”
“那你不是还有个孙‘女’吗?”
“别提了,谁知道哪来的野种。”
于是左邻右舍也不敢问下去了。
萧潇的视频刚被放出来的时候,小区里都是些不上网的老头老太太,没人知道,后来不知哪家捣蛋孩子偷偷‘摸’‘摸’用手机看,被家长发现了,家里头长辈这一瞅:呦,不是隔壁老夏家儿媳‘妇’吗?
还亲自拿着手机过去问老夏夫妻。
夏爸夏妈都是要面子的人,被人当面这么一问,哪下的来脸,夏爸当场就中风懵过去了。
夏天怕母亲一个人待在那受不了刺‘激’,于是把她接过来和自己住一段时间。
夏天拧着萧潇的胳膊回到家时,夏妈妈刚好从医院回来,看到这个败坏‘门’风的儿媳‘妇’,气得一句话不想说,转头进屋了。
客厅里,萧潇还在跟夏天拧:“你见到炎凉那是什么表情?现在知道内疚了,你当初设计她离婚的时候怎么不内疚?”
夏天的太阳‘穴’鼓鼓跳动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憎恶!
“我懒的理你。”夏天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收拾‘抽’屉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被他压在‘抽’屉底的结婚照。
他还记得自己拿着钻戒真诚的向炎凉求婚的样子,那时候,她感动得眼眶红了。
一切在最初的时候,都是那么美好……
这些照片其实早就该扔了的,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夏天叹了口气,因为炎凉他似乎变得更加卑鄙了,可也仅仅是在炎凉出现的时候,只要她不出现,他还是那个文青。
一张一张,将照片上的笑脸撕掉。
从高中到大学,从毕业到结婚,七年的爱,其实也没剩下多少,炎凉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爱他,他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恨炎凉。一切都如死灰里的微微余烬,风一吹就散了。
纵然后悔,惋惜,责怪自己的莽撞,但又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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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4第1094章 你们做措施了吗
晚餐,萧潇下了一锅方便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
纵然她再生气,现在没了干爹靠山,只能安安稳稳待在夏天身边,加上视频的事的确是她有错在先,只好忍受夏妈妈的白眼,你说什么她都听着,至于听没听进去,是另一回事。
吃过晚饭之后,在医院陪‘床’一天的夏妈妈打算去洗个澡,刚拿了换洗衣服,发现萧潇已经在里面洗了。
夏妈妈气得坐在沙发上等。
浴室里头,萧潇还哼起歌来,洗了半天,做了个面膜,又吹干头发,快一个多小时了,才出来。
夏妈妈等得脸‘色’发青。
萧潇装没看见:“妈,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夏妈妈刚一走到浴室‘门’口,一地的‘肥’皂水,头发丝儿,不由的火上心头:“洗完了卫生间都不收拾?”
萧潇漫不经心:“妈你不是还没洗吗?谁最后洗完谁收拾呗,这不是妈你说的嘛。”
夏妈妈冷冷一笑,跟我斗?
“最近天不太热,我不洗了,你收拾一下吧。”
萧潇突然恶狠狠的瞪了夏妈妈一眼。
她就不懂了,婆婆一天到晚在家又不上班,饭也不做,连这种家务活还要她收拾。
她这些天承受的压力都够大了,丈夫婆婆不安慰她,还嫌弃她跟什么似的。
萧潇一把将抹布扔在地上,谁爱收拾谁收拾。
扭头进了卧室。
夏天刚处理了他和炎凉的结婚照,一抬头,就看见萧潇穿着丝质睡衣,头发丝底下还缀着水滴,没一会儿就把丝质睡衣浸透了,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里面没穿内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天萧潇有句话没说错,他就喜欢她这股‘骚’劲儿,明知道她在别的男人‘床’上屁股也扭得这么欢,他还是起了反应,抱着萧潇上了‘床’,‘插’上‘门’。
夏妈妈合计着媳‘妇’差不多收拾好洗手间了,这才慢悠悠拿着睡衣过去洗澡,一开‘门’,脚刚踏进去,不知踩到了什么,咔一声――四脚八叉摔地上了。
夏天刚把自己放进去,还没施展呢,隔着‘门’就传来母亲凄厉的喊声,赶忙推开萧潇,套上件衣服就往外跑。
萧潇赤身果体的躺在‘床’上,低咒:“老不死的……”她跟夏天刚有点要合好的意思,就出来搅局。
夏天扶着摔倒在地的夏妈妈:“妈,你怎么了?”
夏妈妈哎呦哎呦叫个不停:“我的腰……断了……都是你老婆干的好事,你看看,这就是她收拾的洗手间……”
夏天回头一看,地上湿嗒嗒的,都是‘肥’皂水和头发丝,一只用完的洗发水瓶子还横躺在地上,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泡在水中,也没洗……
萧潇换好衣服赶过来,站在洗手间‘门’口讷讷的:“妈,我不是故意的,您是真摔着还是……”
话音未落,就被夏天狠狠瞪了一眼。
炎凉把打算出租房子的事告诉了子画。
子画问她:“饶起云怎么说,他这个当爸的没表示吗?”
炎凉摇头:“我现在不敢把他‘逼’得太紧,或者说……我害怕。”她和他身份毕竟差得太远,嫁入豪‘门’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
“那你孩子也替他生了,睡也被他睡了,打算就这么被他吃干抹净不让他负责?”
坦白来说,生橙橙并不是为了饶起云,她那时还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他。只是想给自己的生活一点寄托。
“这本身就是一件比较戏剧的事,要让他的家人也接受,需要一个时间。”
子画点点头:“你们……那个……没有打算吧?所以你们俩……”
“什么?”炎凉听不懂。
子画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是问你和饶起云有没有做措施?”
炎凉的脸蓦的红了:“安全期我会算的……”
“那就是没有咯?”子画挑眉看她,“你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啦,要学会保护自己。”
如果怀孕了……也许是天意?
周一炎凉就回了事务所上班。
上午重案组的慕警官来了一趟,来取些材料。顺便到炎凉办公室敲‘门’。
“进来。”‘门’一开,炎凉看见是慕雪政,急忙起身,“请坐。喝点什么?”
慕雪政客气的摆摆手:“我今天是顺路过来。上回苏律师提供的线索,我们派人去查了,刘璐手上那枚戒指在大陆区是限量版,所以很容易缩小范围,共五个购买者当中,三个是‘女’人,另一个男士在案发期间一直待在国外,所以我们最终把目标锁定在这个人身上。”
慕雪政说着,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档案。
炎凉一边接过,一边好笑的问:“我不是警察,方便看吗?”
慕雪政笑着说:“没关系,集思广益嘛,苏律师在这起案子破案中给予了很多帮助。”
炎凉的目光落在档案上的照片时,嘴角的笑容在一瞬间凝滞。
怎么是他……?
慕雪政犀利的视线没有错过炎凉脸上这一瞬间的表情僵硬。
“怎么了,苏律师认识他?”
“不……完全不认识。”炎凉摇摇头,又把档案还给了慕雪政。
仅这一个动作,便令慕雪政起疑了。
苏炎凉在这个案子中,一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这会儿主动拿嫌犯的档案给她看,她怎么会只扫了一眼就还给他了?
只有一种可能,她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并且非常熟悉。
慕雪政也没戳破,收起档案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我就不送您了。”
晚上下班和子画一起在大排档吃麻小,点了几瓶啤酒。
谈天说地的,不一会儿就微醺了。
饶起云打电话来时,炎凉还在呵呵傻笑,子画无奈的摇摇头,替她把手机接起来,告诉了饶起云她们的准确位置。
饶起云赶来,子画已经结了帐,扶着炎凉站在路口等他。
顺利把喝醉酒的‘女’人‘交’接给他,子画想,这样也好,两个人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么饶起云就是炎凉最好的依靠,炎凉此刻需要的应该也是他的关心。
其实炎凉醉得不是很厉害,只是有心事,宁愿大醉一场,不省人事。
饶起云小心的把她放在车上,然后他弯身钻入车内,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炎凉闭着眼,感受着他一系列温柔的动作,心想,该不该把燕回和刘璐被杀案有关的事告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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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5第1095章 全部都要
饶起云望着她一脸愁云莫展的样子,也皱紧了眉,他知道自从上礼拜她见过前夫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今天还喝醉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饶起云把她的头往旁边拨了一拨,耐心的问:“怎么又喝酒了?”
“一点点……就一点点……”炎凉闭着眼睛微笑的捏起拇指和食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下。
“你一直没对我说过你前夫的事。”饶起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怎么就变了,低垂着眼眸看着怀里的她。
炎凉一怔,额头轻轻的抵着他的肩头说:“我醉了吗?我醉了的话……有些事就可以放心说了……”
她摇头晃脑的:“三年前……我开车撞了人,当时那个人没有死,变成植物人了……我很害怕,怕坐牢,也怕以后当不成律师……‘交’警说责任不在我这边,赔了五十万解决了……那五十万,有三十万是夏天拿来的……我跟他高中就认识了,我暗恋他好多年了,他眼里一直只有萧潇……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要不是这场车祸,我也不知道他原来心里是有我的……案子摆平后,他向我求婚,我觉得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她顿了顿,呢喃般自嘲道:“原来梦就是梦,萧潇一回国,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还用这么残忍的方法伤害我……不过现在很好,如果不是他,我不会遇见你。”
在问她前夫之前,饶起云有心理准备,但是,她会突然提起三年前那桩车祸,他没有丝毫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心都是‘肉’做的,就像她和夏天从高中开始的青梅竹马,他和欣恬也是从小认识,一起上学,一起晚自习。即使现在,想到欣恬的死,心还会痛。
饶起云看似专心致志的开车,酒壮怂人胆,炎凉开了话匣子,像有许多苦要诉,丝毫没看清后视镜里饶起云的表情。
“不久以前,他突然来医院找我,说他后悔了,要和我复婚。可能我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遗弃的阿猫阿狗吧,不管主人怎么对待,离开多久,都会傻傻的等在原地,他一回来,还继续冲他摇尾巴。可我不是猫,也不是狗啊,我是个人,是个人――我不会永远不动的在一个地方等他,我也想找一个爱我的对我好的人……”
炎凉说着,往饶起云的臂弯里又钻了钻,‘抽’泣时,眼泪鼻涕全抹在他的袖子上。
饶起云眸‘色’渐深的看着前方的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滨江路大平层,王森新帮他找的公寓。
昨天他才开口吩咐,今儿王森就帮他办好了。饶起云拿到钥匙,看着身边哭‘花’了脸,醉得不省人事的炎凉,索‘性’就带她过去了。
开了‘门’,空气里都是股新家具的油漆味儿,饶起云一手托着炎凉,开了灯,沙发上还‘蒙’着防尘套,家具有的外面木架都还没拆。他把炎凉先‘弄’到沙发边放下,自己去开了四面的窗子,散散气味,又打开了空调的换气功能。
他走去卧室看了眼,幸好卧室有‘床’,也有‘床’垫,衣柜里有新买的‘床’品。饶起云只铺了‘床’单,被罩都懒得套,直接把被芯拿出来盖了。
回到客厅,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去关上窗户,把炎凉‘弄’到卧室‘床’上。
炎凉感觉到后背挨着极柔软的东西,眼前一片黑影,似正在给自己盖被子。
熟悉的气息,特别好闻,当他凑近时,她突然双手准确的搂住了那个人的脖颈,撅起嘴把还没亲到,整个人手脚就都被压制住了,男人强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压到我了……”她不舒服的咕哝了声,接着嘴‘唇’迅速被侵袭,虽然让她呼吸变得困难,可是那种被‘吮’x吸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像吃着入口即化的芝士蛋糕,软软的细腻。
炎凉在‘混’‘混’沌沌中被他剥了个‘精’光,
“嗯……”随着粉‘唇’内溢出的类似愉悦的哼‘吟’,身上男人已然憋得要爆血管了。
饶起云动情不已的含住她的耳垂,‘挺’进她的‘腿’间:“别动,让我爱你……”
感觉到自己被撑开了,火热的紧绷的感觉,炎凉出汗了,皱着眉头不适的推拒:“出去――”
“真的要我出去?”他直起上身,退出了大半,滑滑的,马上要离开。
“唔……”炎凉又难受的皱起眉‘毛’,像小时候吸果冻,滑溜溜的,怎么也吸不到。
“给我……”她闭着眼睛,难受的忸怩着。
“要多少?”他俯身‘吻’她。
炎凉在他狂热的‘吻’中迅速的大脑空白,面‘色’‘潮’红的低语:“全部……”
第二天早上起来,炎凉‘揉’着脑袋,像犯了失忆症一样,怎么也想不起前晚发生了什么。
可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大卧室显得格外的空,四面都是墙,连个挂钟都没,‘床’上更是寒碜,‘床’单皱成一团一半被她踢到地上,一半被她压在身下,被子……或者说被芯更合适,整个横过来盖在饶起云的腰上,头下面,连个枕头都没有,他们居然就这样睡了一整晚……
炎凉‘揉’着太阳‘穴’,下‘床’找自己的衣服。饶起云并没有醒。
她走出卧室,就看到更加宽敞的客厅,和没拆封的家具,走到阳台玻璃移‘门’旁,从窗外的风景才认出大概是在江边。
这到底是哪儿?
想要去卫生间洗漱,结果发现卫生间也是干净的跟样板间一样,牙刷漱口杯‘毛’巾一样没有。
饶起云终于被她的动静给‘弄’醒了,起‘床’后只穿了条长‘裤’,赤着上身,‘揉’着蓬‘乱’的头发来到客厅:“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炎凉指指周围:“这是哪儿?”
“噢,我新找的房子。”
怪不得……“那有牙刷‘毛’巾吗?”
饶起云:“……”
大清早,饶起云给王森打了通电话,让他去买点日用品带过来,顺便找个家政助理把家里收拾一下。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炎凉脸上突然一红。
这‘床’单一看就知道……别人说不定以为他们猴急的,房子都还没打扫就先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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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6第1096章 割腕自杀
不能洗漱,炎凉强行又被饶起云拉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说是回笼觉,因为不确定王森什么时候会来,她也不敢真的放心睡着,尤其饶起云非要搂着她睡,一只手臂还霸道的伸进她上衣里面,握住半边。
她好几次试着拿开,动作大了蹭到他身体,他赤果果的连内x‘裤’都没穿,男人早上又特别容易兴奋,没一会儿一柱硬邦邦的就戳在她腰眼上,‘弄’得她大气也不敢喘。
卧室还没装窗帘,有光,炎凉很轻易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吻’痕,带有他个人风格的“作品”。
他玩起来很有耐‘性’,像膜拜似的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一个印记。
王森终于来了。
饶起云换上衣服去开‘门’,没让炎凉起来。
炎凉听到外面说话声,换上衣服,偷偷探了个头,正好跟站在‘门’边的王森视线对了个正着,王森看到她,一怔,随即又像什么都没看到的告辞说:“四哥,那我先走了,帮您预约的家政助理下午两点到,你把钥匙留在电箱里就行。”
王森走后,饶起云带上‘门’,一回头,就看见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炎凉。
炎凉走过去:“王森这就走了?”
饶起云目光温柔的游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可能他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不想当电灯泡吧。”
炎凉有些腼腆的脸红了:“我昨晚喝醉酒,是不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饶起云用带腕表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顺发;“我倒觉得很好,平常这些话我想听你都不说给我听。[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炎凉从他的手下溜走,要去卫生间洗漱,饶起云跟过去:“累不累?宿醉又没睡好,上午请假吧。”
“请不了,一堆事要做。堆下去还是我的活儿。”炎凉想起昨天慕雪政给自己看得那张燕回的档案,就一阵头疼。
她信燕回会杀人,但她不信燕回会杀刘璐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刘璐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根本用不着他下手。
洗漱完刚坐下吃饭,饶起云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的时候就在炎凉旁边,也没有避讳炎凉的视线,甚至是有意让她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
海城饶家打来的……
饶起云接起来说了没两句脸‘色’就变得很差,最后应付了几句就挂了。
炎凉关心的问:“怎么了?”
“言清割腕,住院了。”
上午十点多,医院里。
言清没‘精’打采的靠在枕头上,手腕缠了一圈一圈厚厚的纱布,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小护士坐在旁边耐心的给她喂饭,她吃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推开了:“拿走拿走,什么东西,淡的一点都没味!”
“可是言小姐……你现在就得吃点清淡的,对你的伤口愈合好。”
言清被说的烦了,皱眉回头:“伤口在我身上我自己不清楚吗?小题大作!”
护士只好不说话了。
这时,搁在‘床’头的手机响起,言清一看,立刻摆出一副受气的委屈脸:“喂,大伯,饶家那边怎么说?起云一点不肯听我说,他要是气我,骂我,我都还好受点,可他说:算他辜负我,补偿条件让我尽量开,我都不知还能说什么了。我连割腕都试了,他要是再不肯来看我一眼,我真的没办法了……”
言守正苦口婆心的:“清清,你让大伯说你什么好?早就提醒过你,起云这样的男人,就是飘忽不定,你不好好把握,他迟早变成别人的。什么事业追求,男人对你的前途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懂不懂?上回起云回海城你没跟他回来,我就瞧出不对劲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唉!”
言守正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更让他头疼的是,他把言清割腕的事试探的告诉了饶老爷子,结果老爷子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只说回头一定好好训起云,至于这两个小年轻到底怎么办,却没给个准信。
他听饶家那边仆人说,老爷子‘私’下已经见过饶起云的新‘女’友,听说很是满意。等生米煮成熟饭,就彻底来不及了。
言清喜欢虚荣,喜欢被人捧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喜欢有男人味能保护自己的人。恰好这一切,饶起云都能给她。所以在饶起云提出分手后,她是彻底懵了。
以前就算觉得饶起云在外偷吃,对男人来说也是正常,她从没想过会威胁自己正牌‘女’友的位置。
她哭得声嘶力竭:“大伯,我真的不懂,他竟然为了一串佛珠跟我分手。是,我当初骗了他,佛珠不是我祖传的,是我捡的,我怎么知道这佛珠竟然是饶家的传家宝清朝乾隆用过的啊。难道他就没错吗,这么重要的东西到处‘乱’丢,被我捡到了,我又没说不还给他,他就冷冰冰的开价,问我想要多少。大伯,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跟着他那么多年难道只为了钱吗?”
“清清,你先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言守正劝导,“你别急,老爷子这两天会派燕回来江城看你,我去打听下航班,尽量跟他一班飞机,先探探他口风。”
言清点头说:“大伯,你快点来吧,我一个人真快撑不下去了。”
“好了,别整天哭哭啼啼没出息的样子。事情已经这样,你再去质问起云也没用了,不如先检讨一下自己。男人都不喜欢‘女’人成天哭哭啼啼的,你适当的坚强点,**点,也许他会对你刮目相看。”
言清拿着手机,点头,忍着难受的感觉咽下眼泪到肚子里。
客厅里一阵沉默。
后来炎凉一直没有问,饶起云到底是怎么跟言清坦白的。她怕问了,显得自己控制‘欲’太强,男人都想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尤其是这么敏x感的事。
这次,炎凉依旧忍住了,只是问:“那你要去医院看她吗?”
饶起云皱着眉,身高‘腿’长的站在她旁边,看见她头发‘乱’了,直接而自然的帮她把头发掖到耳后,嘴里说着:“不去,我又不是医生护士,去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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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7.第1097章 长痛不如短痛
炎凉坚持去上班,两人吃完早饭以后,饶起云就送她去事务所,正好空的公寓里可以让家政助理来打扫一下。.info[]
在楼下,意外的看到早已离去的王森。
原来他并没有走,一直等在楼下待命。
炎凉有点过意不去,就因为她在,所以王森不好意思当电灯泡。
饶起云帮炎凉先拉开车门,同时指着王森说:“以后你上下班,如果我不在的话,就由他接送你。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这样我放心一点。”
炎凉明白,他在暗指萧潇可能会报复她。
等饶起云也上了车,炎凉叹气的转过头来对他说:“这件事你还是别插手,闹下去只会越闹越大。倒不是我跟萧潇闹不起,只是觉得犯不着,从头到尾都是我和萧潇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叫一群人去打群架这也太滑稽了,小孩子才会干的无聊事。我吃的亏以后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加倍找回来,不用明着跟她斗,免得被其他小人利用。”
说这些话,炎凉一方面是在告诉他,女人的事,他这种男人插手恐怕就闹大了。
另一方面,炎凉还提防着燕回。总觉得这人阴测测的,满肚子阴谋坏水。
之前刘璐死在饶起云的酒店房间,口袋里还装着饶起云的照片,后来被查证只是刘璐暗恋饶起云,炎凉便一笑置之了。现在想来,“暗恋”这个理由怎么也有点滑稽了,倒是更像“嫁祸”。只不过当时锁定的嫌疑人跟饶起云都没有恩怨,所以才没联想那么远。.info[]
饶起云见她皱眉沉思的样子,微微蹙眉:“让我袖手旁观也可以,不过以后你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对我说,不能解决的问题不要强撑着,有我呢,嗯?”
炎凉点点头,靠在他胸膛里,脑中却想着,燕回,刘璐,饶起云……看似完全没关系的三个人,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是她没发觉的呢?
……
送走炎凉以后,饶起云坐在车后面。
王森扶着方向盘,听他吩咐。
饶起云盯着莫氏律师事务所的牌子,蹙眉对王森说:“了解一下炎凉最近在跟什么案子。”
“怎么不直接问苏律师?”王森见两人这段时间关系如胶似漆,以为这种事饶起云会当面问苏律师的。
饶起云坐在后车座,抬起头说:“当局者迷,很少有人会防自己很信任的人,包括我也一样。”
王森点了点头,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跟了我这么久,装什么,说。”饶起云犀利的看透他的心思。
“四哥……”王森斟酌着,这种话实在有点难启齿,“我看您最近跟苏律师走得很近,应该已经……那个了,你们做的时候……戴那个吗?”
王森“这个”“那个”的半天,饶起云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
脸上一讪,顿时阴沉了半边:“你连这种事也管?老爷子让你问的?”
“不是,不是……”王森忙表忠心,俱他猜测,四哥这么威猛,多半是不戴套的,只是……“这节骨眼上,我担心苏律师万一怀孕了,会很不好办。”
饶起云扯了扯唇,冷笑;“怎么个不好办?”
王森跟了饶起云这么久,说是主仆,更是换命的兄弟,一向是心直口快,有话直说。他头一次感到两难。
“四哥,我觉得……苏律师对你的影响,已经超过你的自控力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你会忘了当初为什么接近苏律师……到头来,矛盾痛苦的,仍然是您。”
车厢里静悄悄的,王森说完,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的表情。
饶起云垂眸看着窗外,似在思考。
王森索性一口气说完:“长痛不如短痛。”
饶起云的肩头轻微的一颤,似被这句话震到,良久,才淡然的开口:“该怎么做还用你教我吗?”
王森深吸了口气:“这个女人如果带给四哥你幸福,我当然也为你高兴。可是她只会为你带来灾祸。四哥,我问你,如果苏律师现在怀孕了,你会让她把孩子打了吗?”
“……”饶起云一怔,竟无言以对。
他搁在膝上的双拳渐渐握紧,极不自然的开口:“当然……会。”
王森抿唇一笑:“那就当我多虑了。”
吃过午饭,炎凉公权私用,让慕警官查了一下刘璐出事前后几天,燕回的出入记录,果然查到他在一天前乘坐了由海城飞往江城的飞机。
但是盛世酒店的入住记录里并没有他,很有可能是用了假身份证登记,或者直接扮成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慕雪政的人去查了燕回的底,发现他今天刚好乘飞机来江城,就打算传他到警局来问话。
炎凉却认为这样会打草惊蛇,她始终觉得燕回不是凶手,但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关系,另一方面也为了保护饶起云,她提出:“再等等吧,能不能把刘璐家的住址告诉我?”
机场。
燕回和言守正一前一后走出来。
言守正一脸殷勤的问:“我叫了车来接,燕先生一起吧。”
燕回客气而疏离的拒绝:“不用,我先回酒店,应该不顺路。”
言守正不折不挠:“那就先送燕先生去酒店。”
“言伯伯还是先去医院看你侄女吧,不是说她割腕刀口很深,差点活不过来吗?”
言守正脸上一讪。这话当然是他为了博饶家同情夸大了说的。言清那么怕痛,怎么可能割深。
眼睁睁的看着燕回上了出租车,言守正气不打一处来,饶家的人怎么个个都这么难相处。
燕回上了车,支使着司机在高速上先兜了会儿圈,期间看似望着窗外看风景,实则警惕的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报出一个地址。
出租车停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区,燕回找出几张红票递给司机,说了声“不用找了”,就径直下车,走进深巷。
他停在一扇布满灰尘的绿色铁门前,刚要到口袋里找钥匙开门,突然眉峰一凛,冷然回头:“谁?”
1098.第1098章 就差女主人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回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回收回了要开门的手,揣在兜里,眸光如鹰聿般犀利的扫过四周,片刻后,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他像是没发觉什么异常,继续刚才的动作,拿钥匙,开门,身影没在楼道中。
不远处,躲在巷子角的炎凉终于睁开闭着的眼睛,长舒了口气。
靠,这人是猫吗?这么远都能听见?
好在他没有走过来一探究竟,不过今天也不适宜查下去了。炎凉拍拍胸口,正打算走人,刚一转身,面前便被一堵肉墙挡住。
黑影罩住了她的身形,炎凉脚步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竟然是……已经上楼的燕回……
“你怎么……”
燕回认出炎凉来,眸中同样是诧异,他以为是警察,没想到竟然是她……
“我该说冤家路窄还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翘起嘴角,向四周看看,“在这种地方,我就算把你杀了,估计也没人知道吧?”
炎凉胆儿一寒,左右看看,还真没人。
不禁的小声说:“我……我想不出……你有什么杀我的理由。”
“灭口算不算?”燕回从容的反问。
“我……我不懂。”炎凉故意装糊涂。
燕回也不着急,慢慢跟她兜圈子:“别跟我说你是碰巧路过这。你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
“……”炎凉渐渐的感到害怕了,燕回很聪明,装傻充愣这招对他根本不管用,她只能想其他办法自救。..info
她一鼓作气说:“我确实是在这等你的!”
“等我?”
“没错,警方已经知道你最近会出现在江城,正在准备抓捕行动。”
“……抓我?”燕回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吗?”
炎凉深吸口气,豁出去了:“有目击证人看到你在案发当天和刘璐出现在一起,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这是警方查到的关于你的资料。”
炎凉从包里拿出慕雪政给她的那份档案。
燕回的神情像吃了颗苍蝇似的,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那天根本就没见到刘璐……”
话一出口,他便知上了当,后悔莫及的捂住了嘴。
“哦……原来你真的认识刘璐啊。”
“你套我话?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燕回咬牙切齿的说。
炎凉愈加有恃无恐:“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杀死刘璐的真凶是谁了,你就不怕被警方误抓?我知道你们混****的都不怕警察,不过要是在江城这地儿出了事,老爷子也不方便出面保你吧。”
“凶手是谁?”燕回迫不及待的追问。
炎凉翻他一眼:“我说了你还不立刻把我咔嚓了,我才没那么傻。”事实是她心里也没数,只是一个猜测。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就算把你杀了,警方也奈何不了我。”
只不过老爷子和饶起云那边会很难交代,因为这一个女人坏了他整盘大计,太不划算。
炎凉见他只是威吓自己,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更加大胆;“其实我更好奇,你跟刘璐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总不会是看上她的姿色吧?”
燕回不理她,扭头往巷子外走。
炎凉跟在后面,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你一来江城就到刘璐家来,是不是想把送给她的大钻戒找回来?这的确是你的失误,留在刘璐家迟早被警方发现,顺藤摸瓜查到你……”
“够了!你少废话点能活得更久点!”燕回终于忍不住,回头冲她吼道。
炎凉吐吐舌,自从发现燕回不会真的杀她以后,她发现逗逗这个闷骚男还挺有意思的。
走出巷子口,等了半天才拦到一辆车,燕回看都不看炎凉就坐了进去,刚想关门,炎凉眼疾手快的跟着钻了进去。
燕回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瞪她一眼,炎凉厚着脸皮:“载我一程啊,反正顺路,又不让你付钱。谁知道下一辆车还要等多久。”
司机一脸诧异:“你们不是一起的吗?看你们在一块打车,我还以为你们是小情侣呢。”
这次,炎凉和燕回的表情出奇的统一,各自翻了个白眼。
车到了市区,炎凉丢下二十块钱就下了车,刚开始她是真害怕,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劫后余生,就特别想念饶起云的声音,直接拨给他。
“喂,有事吗?”
“没什么,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炎凉说完,自己都觉得挺矫情。
饶起云笑了:“下班了吗,晚上我们在外面吃,准备准备,我去接你。”
“我现在就在万达广场,那个旗杆子下面。”
“好,二十分钟后到。”
饶起云说二十分钟还真是二十分钟。
炎凉不是太饿,所以两人先去家居市场逛了逛,帮饶起云的新公寓添点配饰。
炎凉很喜欢逛家居市场,因为很温馨,带着自己对家的憧憬和向往,逛累了还可以就地在床或沙发上坐坐。
全程基本上是炎凉在拿主意,饶起云拥着她的腰,静静的站在一旁,只当售货员问“要下单吗”时,他负责点头就好。
炎凉偶尔也会不好意思:“我喜欢的不一定适合你,你的家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饶起云身体前倾,目光深邃温暖的望着炎凉:“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炎凉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声音不小,旁边售货员都听到了,抿着唇偷笑。
问他们:“二位是准备新婚婚房吗?”
炎凉赶紧摆手,倒是饶起云,凑在她耳边小声问:“房子有了,家具也有了,就看女主人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了?”
炎凉低着头,半天不吭声。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和他同居,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结婚了还有可能离婚,就算饶起云说娶她,也不能立刻就娶,总有各方面的困难要克服。
饶起云见她不答话,多半猜到她的想法。倒不显得失望,只是注视着她平静的说道:“抱歉,可能我这样的人追求女孩的方式比较直接,喜欢一个人,想得到她,就送她房子,想和她住在一起。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有颗防人之心是好事。”
1099.第1099章 欢迎每晚查寝
从家具城出来,炎凉问他去哪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面路口正好有家超市,炎凉想起上次买了菜最后却没做成,就提议要不买回去在家做着吃吧。
饶起云却很淡然的说:“晚上我已经订好位子,下次我们在回家吃吧。”
他这样说,炎凉也不好意思非得晚上在家吃,或许对她的手艺没信心吧。
餐厅离逛街的地方不远,两人边走边逛,十几分钟就到了。
高档的西餐厅,靠窗位置,侍者彬彬有礼,服务周到。
炎凉有点不适应:“搞得这么……”
她想说,吃个晚饭,搞得这么隆重,但看到桌上这些东西,觉得他也确实对自己挺用心的,便没有把话说完。
这种场景,就像是电影里男主角要像女主角求婚一样。但她潜意识里认为饶起云不是这样会浪漫的男人。
饶起云双腿闲适的交叠而坐,身体前倾,目光深邃温暖的望着炎凉:“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也该感受一下时下年轻人谈恋爱的感觉。”
炎凉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也不年轻了。其实就用你的方式,我也一样喜欢。”
“我的方式?”他略略沉吟,忽然促狭的一笑,“我更倾向于一下班就回家,盖上被子开始。”
炎凉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烛光映的,还是害羞了。
跟男朋友在这样高级的西餐厅用餐,桌上的玫瑰清新淡雅,不远处还有小提琴优雅的伴奏,这样的场景,她以前想都没想过,因为太浪漫主义了,而她根本就不是个爱做梦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人举起香槟,浅浅的碰杯,炎凉问他待会做什么,饶起云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徒增了几分深沉,语气淡淡抱歉的说:“在海城没能陪你好好看场电影,今晚我陪你去看。”
“好啊。”炎凉对他这个安排挺意外。
边吃边聊了些最近上映的电影,讨论着待会儿去看哪部。
大约吃了快半个小时,炎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层根本没别的客人,他好像包下了餐厅的这一整层。
但是又不敢问,怕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感觉用完餐不多坐一会儿都对不起他花这么多钱。
今晚的他很不一样,像是精心安排准备过。除了他没有拿着钻戒单膝下跪,其他的一切,完全就是电影场面的翻版。
吃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炎凉怕这个点没有合适的场次。
饶起云拉着她的手,问她想看哪部,炎凉有点选择困难症,她想看的一部外国大片还要一个小时后才有,而就要开场的是部烂口碑圈钱片,她不太想看。
饶起云看出她心思,把她从排队购票处直接拉走了,说:“我有个认识的朋友,直接进去就行。”
炎凉不太信,但跟在他身后,检票员果真没问他们要票。
到了放映厅,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她回头看他。
饶起云绅士的一手按着她肩,一手随意的指了指空旷的座席:“请随便坐。”
说完,在她脸颊上吻了吻,唤回她的错愕。
电影也包场……
炎凉本来想说看电影就是图个热闹,人多才有意思,但是同时心里又很过瘾,哪个女的还没一点虚荣心,虽然她不主动要求男方为自己做什么,但是很乐意接受对方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哪怕这心思随处可见。
她其实就是一个很俗气的女人,也会矫情,也会攀比。
戴着3d眼镜时间长了,眼睛会有点疼,炎凉就拿下来,偶尔和饶起云聊聊天。
因为整个放映厅就他们两个人,炎凉完全无法专心把心思都放在电影上,而饶起云的用心更不在上面,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了两人在聊天。
饶起云的意思,让炎凉今晚继续在他的公寓住,回去的路上帮她买点日常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这次,炎凉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把视线重新看着电影巨幕,似是而非的回答:“让我再想想……”
饶起云也不逼迫她,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欢迎你随时来帮我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
炎凉接过了钥匙,却拧着眉毛:“我随时上门查勤才是真的。”
她听见他笑了似的,说:“如果你这么想,我倒是很愿意你每晚来查寝。”
后来炎凉听饶起云说,他最近有些事,可能要离开江城一阵,所以才把钥匙给她。如果橙橙出院以后,住在子画那不方便,可以暂时先住他的公寓。
炎凉明白他的苦心,点了点头。
全程电影看下来,炎凉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起离开电影院。
中途饶起云收到好几条来电都没接,直到出了影院才拿出手机看,然后扭头问炎凉:“回家之前,想不想一起去喝一杯?”
“去哪?”炎凉怔怔的看着他。
“燕回来江城了,估计是为言清割腕的事儿,几个哥们帮他接风洗尘,在帝宫。前半场我没去,后半场再不出现有点不够意思。”
他提到“燕回”时,炎凉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饶起云装作没看见,温柔的拍拍她的头:“如果你不想去,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陪你。”炎凉知道燕回不会对自己下手后,倒不怎么怕他,反而担心饶起云。刘璐的案子,怎么看都像是有人蓄意陷害他。
在没证据前,她不能跟饶起云直说燕回有问题,但是又怕饶起云对燕回没防备。
到了帝宫vip包厢,一帮大男人上半场已经喝完了,有几个怀里搂着美女,喝交杯,玩骰子,有几个不知在低头聊什么。
饶起云一进来,所有人都抬起目光看他,自然也看到炎凉。
炎凉跟饶起云在一起没几天,江城这边圈子的人本来都不认识炎凉,全拜言清割腕所赐,言家又蓄意把事情闹大,这一来,大伙儿都知道饶起云为了新欢踹了言清。
炎凉此刻在所有人眼里那就是一“祸水。”
所有人兴味的眼光在炎凉身上转了一圈后都隐隐的带着点遗憾,这“祸水”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1100.第1100章 都给我脱下来
炎凉不习惯被目光注视,松开饶起云的手,说:“我去洗手间。..info”
饶起云有点不放心:“要不要我陪你?”
旁边一个听到两人咬耳朵说的话,促狭大笑:“饶四,感情要不要这么好,上个厕所都要陪?难不成你把小丁丁切了陪她进去?”
大伙儿一阵爆笑,饶起云也不解释。
炎凉尴尬的推开他的手,转身走出包厢门外。
炎凉在洗手间掬了捧水洗脸,对着镜子补完妆才离开。
才踏出洗手间门,燕回的身影突然出现,看那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她很长时间,看见她出来,将手里的烟掐灭。
“我们说两句。”
炎凉越过他就要走,燕回伸手就拉住炎凉的手,炎凉拧眉,对陌生男人的碰触很抵触。
“你怕我把你和刘璐的关系告诉饶起云?”炎凉冷冷的开口,直接说中他的心事。
燕回一怔,也许是丢了面子,眼中划过不屑:“你以为饶起云是和你玩真的?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罢了,不要真以为插上鸡毛就成凤凰了。”
炎凉被他说的一怔,长长的睫毛抖啊抖的,平时的怯懦和隐忍不见了,她看着燕回的身影,嘴角竟浮起淡淡的笑:“这个世界无非就是人吃人,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炎凉淡然一笑:“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努力不做那个被吃掉的人。”
说完,她步履轻盈的离开了走廊,徒留还没回过神的燕回。(..info棉、花‘糖’小‘说’)
走廊的另一头拐角,来寻炎凉的饶起云将烟熄灭,脚底踩过一拧,也跟随着一笑。
炎凉回到位置上的时候,饶起云像宣告所有物一样的拥着她的腰窝,拉扯过她的手,轻轻的抚摸,像是对待上好瓷器一般,流光下他的眸子闪过一丝愉悦,很快,叫人想抓也抓不住。
随后回来的燕回,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原本就阴沉的脸又黑了一半。坐下来后就一个劲喝闷酒。
离开帝宫以后,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待会儿去哪续摊,刚才扔骰子输的男人,大概是许下承诺要送女伴衣服包包的,正好帝宫旁边就是百货商场,被女伴拽着往里走。
男人们打算再喝几杯,就丢下卡给女人,让她们自己买。饶起云看出炎凉也不喜欢跟他们一块,于是偷偷将钱夹塞给她:“你也跟她们一起去吧,想要什么自己买。”
炎凉有点不高兴:“我跟她们一样吗?”
饶起云摸摸她的发丝,在她嘴上偷亲了一下:“你跟她们不一样,她们只要钱,而我的,都是你的。”
一直静静看着炎凉的燕回,突然走出来说,他也喝高了,去商场转转散散酒,待会再来找他们。
燕回当然是别有深意的,他的视线扫过炎凉手里那只饶起云的皮夹时,目光都是鄙夷的。
到了商场专柜,女人们兴致很高,叽叽喳喳讨论着哪样是新款,哪样最流行。
炎凉很难融入她们,也不愿多和她们交流。这些女人都只是女伴,这次见了下次还是不是这些面孔都说不准了,而她们当中有些人明知道男方有家室还死命的缠着,让炎凉很反感。
其他女人都纷纷拿着新品进去试衣了,燕回扔掉手中的香烟,看向炎凉,眼中是不屑遮掩的讥讽:“你不买?你们女人不都是喜欢买东西吗?”
炎凉只是笑笑,然后随手从旁捡起一件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自命清高或过于不合群。
炎凉选的是一件早秋新品,卡其色的垮肩针织衫,也许是店里有太多比这值钱的,也许是这件毛衣配她身上万年不变的ol白衬衣显得出奇合适,她从更衣间走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盯着她看。
跟着燕回的女孩悄悄附在他耳边说:“这件还挺好看的,人家也想要这件……”
店员尴尬的解释着:“这件是新品,只有一件。”
女孩遗憾的扁着嘴,把期冀的目光投向燕回。
燕回嗤笑一声:“你喜欢?去找她要啊。反正一个离婚女人,穿这么好也没人看。在床上只要脱就行了,你们几个啊,还嫩呢,都要跟这位大嫂学着点……”
燕回一说完,几个女孩子都掩着嘴笑起来:“离过婚,真的啊?可我看她跟饶少一块来的呢,大嫂……真厉害,呵呵……”
笑声有些刺耳。
炎凉额上冒着阵阵冷汗,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放开,一脸冷然的说:“我去更衣室换下来给你。”
燕回不依不饶的冷哼:“你不是喜欢脱吗?就在这脱啊,脱给大家看,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攀上饶少的!”
店里一下子寂静了,不知道这燕少是喝高了还是怎么,好像故意要让这位小姐出糗。
炎凉笑笑,一边撩开衣摆,一边说:“燕少,我很想知道,羞辱别人你能得到快感吗?你是有多缺爱,就看不得别人好?”
她脱下衣服,狠狠的甩在地上,虽然没什么劲道,但仍旧让店里的人都抖了一下。
毕竟认识燕回的人多,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跟燕少讲话。
炎凉故意装作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毛衣,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踩脏了,你喜欢这件毛衣吗?没关系,买回去洗洗干净就能穿了。”
倚在燕回身边的女伴脸都气得扭曲了。
就在这时,名店的玻璃门传来“嘭”的一声刺响,众人齐齐顺着声音看去。
饶起云一手插在兜里,刚那声巨响似乎是他踹门的声音。
他看着燕回,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的笑,说出的话却和脸上表情完全不一致:“除了地上这件,这家店的所有衣服,我都买了。”
说完,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惊愕的女孩:“包括你们身上穿的,都给我脱下来,就在这脱。”
女孩们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饶起云一向都是这样,自信的眼神,疏离的微笑,扫过尤其害怕得发抖的燕回的女伴,声音带着讥讽:“燕回,你的品味还是一贯的……这么差……”
1101.第1101章 一个月才六七次
那女人看了燕回一眼,见他没说话,只能认命的把自己身上衣服脱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炎凉好歹里面还是件白衬衫,这些女的,基本里面不是吊带就是文胸,有些还是情趣的。
饶起云面带笑意,看向燕回,慢悠悠的说道:“燕回,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说完,他一把拉过炎凉的身子,单手将她的头拢在怀里,温柔的一下一下顺着她的乌黑长发:“还想买什么?钱夹里的卡都是你的,可以无限制刷,就算你要把这家店买下来也可以。”
店员本来以为宰到肥羊了,才露出的笑容马上就变得有些青灰。
炎凉抬起头看着饶起云的眼睛,深邃的像夜色下的大海,根本望不到底。她冷清的一笑,饶起云让她跟着燕回过来,未必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是考验她的自尊还是反应?不知道现在这结果他可还满意?
她抿抿唇,也不会当面揭穿他,配合的低伏在饶起云肩头:“算了,走吧,这家店的衣服我也不是很喜欢。”
店长面部有些扭曲。因为刚才饶起云那句“全买下”,收银台的店员打单打的手都快抽筋了,现在又说不喜欢,是闹哪样?
好在饶起云大方的补了一刀:“不喜欢就买来填衣柜,新买的衣柜不是还空着吗?”
最后,饶起云搂着炎凉离开时,对店长说:“衣服都打包好,明天送到这个地址来。(..info无弹窗广告)”
店长接过他新公寓的地址,面带微笑,终于送走了这两尊佛。
饶起云一离开,燕回青着脸,一把就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瞬间完整的手机支离破碎的摔成几块嘣在店里各处。
饶是店长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儿,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燕回和饶起云是同时被老爷子收养的,一直都是平起平坐,就因为老爷子认了饶起云当义子,他平常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四哥,如果他能娶到饶欣恬,两人还是平分秋色,可饶欣恬却突然死了,他能成为饶家女婿的机会也消失了。
虽然老爷子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但在外人眼里,饶起云始终是姓饶的,而他姓燕。
饶起云好像喝多了,坐在车上,一路闭目养神。
王森也没问去哪,就沉默的把车开往他的新公寓。炎凉其实打算今晚回自己那睡的,两个人老是在一块,跟同居也没差别了。
看到他睡着还时不时皱眉的样子,炎凉实在不忍心吵醒他。而且他今晚为她又是包西餐厅,又是包场看电影,何必在最后的时候扫他的兴。
车到了滨江路公寓的时候,饶起云也恰好醒来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看清坐在车里的炎凉后,揉了揉眉心:“我怎么睡着了……”
“最近太累了吧,你的脸色不太好。”炎凉帮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他闭上眼,轻轻颌首,享受了一会儿她的按摩,才拿起车里外套,一手勾着炎凉的背:“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炎凉脸上一红,坐在驾驶位的王森早已经识趣的打开车门,不知到什么地方守着了。
进了门,炎凉换好鞋,就先去厨房帮他泡了杯醒酒茶。
饶起云视线盯着炎凉的脸颊,抬手正在解开衬衫领口上的纽扣,似乎被束缚得很不舒服。
炎凉上前,把杯子塞给他,也没多想,就站在他眼前踮脚帮他解开衬衫上的纽扣,一边解一边抬眼问他:“你和燕回之间是不是有矛盾啊?我感觉他针对我都是因为你。”
饶起云皱着眉头喝了半杯醒酒茶,感到暖心的抱住了炎凉的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解纽扣,不要停。抱着她的手却开始不规矩的在她背上抚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越来越近最后敛眸缠绵的吻上她两片柔嫩的唇瓣。
炎凉闭上眼睛,纤柔的腰身被他压得微微后仰,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抚摸着他宽阔厚实的肩膀,舌尖配合的与他嬉戏。
一边拥吻着,倒退走向卧室,倒在床上。
下午家政助理已经来收拾过,换上了柔软舒适的床品,床头柜等家具也都新搬进来,拆掉了木架封套,整个卧室稍微有点家的气息。
炎凉感受着他西装裤底下支起的硕大帐篷,抵着自己很不舒服,脸红气喘的问:“我们最近做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多么……一个月才六七次而已。”他唔哝着继续吻她。
炎凉有点受不住的推他:“可是这个月才过去两天……”
最后半推半就的还是被他撂倒了。
时间过得很缓,炎凉几次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又重新活过来。那种水生火热的感觉,但并不排斥,因为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爱意。
后半夜,两人冲了澡,相拥而眠。
炎凉没带换洗衣服和睡衣,全身上下就光着穿了一件他的衬衫,枕在他结实的手臂和胸膛间,一直到清晨。
新房子还没装窗帘,早晨的阳光很刺眼。
炎凉一下子就醒过来,看看身后睡颜安静的饶起云,轻手轻脚的揭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臂,赤着脚下床去。
在她离开卧室的同时,饶起云睁开眼睛。
炎凉洗漱完,想找找看冰箱有什么吃的做点早餐。看到米面箱里有面粉,就想包几个饺子,饶起云还没吃过她亲手下厨做的菜。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豆腐,炎凉把豆腐蒸了蒸,和鸡蛋一起炒成素馅,然后就开始和面擀饺子皮儿。
正搓的满手面粉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腰。
她吓了一跳,猛的回头:“你醒了?”
饶起云看了一眼她沾着面粉的脸,嘴角浮起似笑非笑:“在做什么?”
炎凉还在为他吓自己生气,有点孩子气的一摊手:“你看不出这是饺子皮吗?”
饶起云看到她炒好的馅料,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微微挑了眉:“这什么馅?”
“素馅的,家里只有鸡蛋和豆腐。”
“我不爱吃素。”
炎凉抬头瞪了他一眼:“我有说做给你吃的吗?”低头继续认真包饺子。
饶起云不气反笑,回身从客厅拿了手机,说:“让王森去买点白菜猪肉馅吧。”
1102.第1102章 再留一天好不好
炎凉赶紧过去拦住他:“你怎么什么都让王森去,人家也有正常生活啊。..info”
饶起云于是挑眉看着她,一副“那怎么办”的神情。
炎凉洗掉了手上的面粉,说:“你等我下,我去换身衣服,我记得这附近就有家超市,你要吃白菜猪肉馅是吧?”
最后决定两个人一起去。谁知刚下楼,就看见王森穿戴整齐的等在楼下。
她记得昨晚王森送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他不会一整夜都待在楼下吧?
炎凉的疑问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王森尴尬的回答:“谢谢苏律师关心,我昨晚回去有洗澡换衣服,睡个好觉,早上六点起来后,就过来看四哥有没有什么需要。”
炎凉听的直咂舌,偷偷在饶起云耳边问:“你这个秘书月薪一定不低吧?”
饶起云哈哈大笑,他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好笑。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老毛病又犯了。本来只是要买白菜和肉馅,饶起云忽然又说他想吃鱼,做鱼又需要葱姜和豉油,总之一路又往车里塞了不少东西。
饶起云发现他很喜欢看炎凉买菜的时候,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在他耳边说些经验之谈,这个时候的她就像上庭时一样,整个人都光亮起来,但不像在法庭上那么严肃,有一种女性独特的温软。
萧潇跟夏天刚好也在买鱼。
夏妈妈摔断了腰,躺在医院病床上想喝鱼汤,医生说鱼汤是补的,对老人家好,于是萧潇为了表现孝顺媳妇,拉着夏天一块来超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想到她烫得那么漂亮的梨花卷和喷的满身的香水,却要跟一堆上了年纪的大妈在鱼腥味儿的海鲜市场挤着挑鱼,她头都大了,就不能到饭店直接花钱买一份打包吗?
走着走着,她的头猛的撞在前面推车的夏天身上,萧潇有点上火,一想到自己最近正在树立正面形象,马上又扯出一脸温柔:“怎么了,我撞到你了吗……”
话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顺着夏天的目光看过去,炎凉正和一个男人在买什么,男人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手搂着炎凉的腰,出奇不意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而炎凉则羞涩的一笑……
夏天愣住,这个世界还真小,总是在各种地方遇到。
萧潇却是第一眼落在炎凉这一身装扮上,从头到脚,一套全都是miumiu的,尤其她手上那个限量版手拿包,她去专柜问过,没有现货,只能预订,而预订名额早就订满了,只有等有人订了不要的,才能轮到她。
萧潇望着炎凉的变化,有些说不出口的苦闷。从高中到大学,她和炎凉在一起都有种优越感,觉得自己比她漂亮又比她有才华有本事,然而现在站在远处的炎凉不知道比她漂亮了几百倍,细长的双腿包裹在苏格兰绿的包臀长裙里,腰肢纤细,曲线丰盈,粉白条纹针织短衫……气质不同了,穿衣的品味好像也不同了。
萧潇扭曲了脸。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饶起云是何人,更不知道当初找人强x奸自己的是饶起云,只是觉得诧异,炎凉傍上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多有钱?浑身上下miumiu,眼都不带眨的,要是萧潇知道,炎凉不过是从早上服装店送来的一车衣服里,随手挑了一身穿上,估计得气吐血了。
而夏天看着炎凉娇俏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和浑身上下散发的知性女人味,心中滑过一丝苦涩。原来她是这么的漂亮,为什么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发现呢?
……
买完菜回家,饶起云帮她打下手,两人一起包了几十只饺子,炎凉又把多买的鱼煮了鱼汤,炒了两个素菜,两个人吃,绰绰有余,还显得挺丰盛。
吃完饭饶起云主动承担起洗碗工作,炎凉把剩下的饺子都用保鲜膜包好,放到冰箱冷冻室,这样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以煮来吃。
刚做到一半,门铃响了,饶起云让他去开门。
炎凉看着门外提着行李箱的王森,一脸诧异:“王森,你要去哪吗?”
“不是我,是四哥。”王森开口解释。
炎凉一怔。半晌回到厨房,扯了扯还系着围裙的饶起云:“是王森。”
他愣了一下,用抹布擦干净手背上的水,先回身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碗盘我都洗好了,放橱柜可以吗?”
“嗯……”炎凉呆呆的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之前你说要出差一阵子,今天就要走吗?”
这样令人难以回答,还是第一次。
饶起云低头看着那张茫然的脸孔,伸出手来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谁知炎凉反手握住他的手,甚至是抱着他的腰,连语气都是迷糊的:“再留一天好不好?”
饶起云听着她难得的孩子一样撒娇的语气,只觉得新鲜,饶有兴致的问:“留下来干嘛?”
炎凉似乎一下子清醒了,有点纠结自己的手缠在他腰上这件事,双臂微微松了松,可是很快又重新将他抱紧:“留下来吃饺子啊,你看我们包了这么多,还够吃两顿呢,吃不完多浪费。”
“还吃饺子啊?”饶起云皱着眉毛问了一句。
炎凉一下子就站直了:“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不用了。”饶起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圈紧了她的腰,“我是真的还有事,等我回来再吃吧。”
闻言,炎凉呆了呆,随后淡淡的“哦”了一声,又重新回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自己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丢脸,这是怎么了,他是去出差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至于这么死皮赖脸的缠着吗。
饶起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追出去咬着她的耳朵:“要不然你陪我一块去?”
炎凉脸上一热,想起上次两人一起去海城时发生的事,推开他背着脸说:“谁要跟你一起,我还上班呢。”
站在门口的王森看见饶起云系着围裙的造型,差点风中凌乱了。
1103.第1103章 要和她分手
炎凉一直送他到楼下,王森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饶起云靠在车‘门’上,低头给自己点了支烟,对炎凉说:“顺路送你去事务所?”
“事务所人多眼杂,我还是不耽误你办正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炎凉摆摆手,话音未落已经提着手包往马路对面打车去了。
饶起云淡淡一笑,靠在车身上,一直把烟吸完,看到她坐上车离开,隔着车窗冲他挥挥手,他才掐了烟。
“四哥,可以走了。”王森催促他。
饶起云淡淡应了一声,眸光却显得有些淡漠。
王森不知道他这样的神情是因为什么,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老爷子以前总夸您做事进退有度,凡事太过沉‘迷’,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饶起云听得低笑一声:“你学得还‘挺’快?”
王森清了清喉咙,不自在的道:“四哥,我跟了你,就只有你一个主子。你好,弟兄们才都能好。”
“……嗯。”出乎意料的是,饶起云居然直截了当的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明天你去处理。”
王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说真的?”
饶起云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王森立刻‘精’神起来:“好,我明天一早就处理。”
饶起云神情慵懒的闭上了眼,没有再开口。
下班后,炎凉先打车回了饶起云的公寓,随手帮他收拾了一下卫生,再把午没吃完的菜打包,打算带到医院去,陪橙橙一块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做完家务,炎凉给自己倒了杯茶,靠在他新买的油蜡皮沙发上,静静的端详着这间公寓。
跟他在一块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这房子大,这会儿一个人,坐在橙黄的‘射’灯下,影子被拉得纤长,显得格外的孤独。
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走廊上响起电梯“叮”的声响。
炎凉本能的睁开眼,坐了起来,呆呆的注视着房‘门’。
这房子是一梯一户,难道是饶起云回来了?
她连忙理了理褶皱的衣摆,站起身,走到玄关‘门’口,甚至把他的拖鞋都摆了出来。
‘门’外是按密码锁的电子音,‘门’开了,炎凉高兴的说:“你怎么回来……”
她的声音迅的湮没在微张的嘴巴里,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王森。
炎凉一时间有些错愕地站在‘门’口,“王特助……”
王森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苏律师,我代替四哥来向你‘交’代一些事情。”
他说着,走向沙发,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掏出一叠件,还有一串钥匙压在件上。
“这里是房产证和钥匙,大‘门’的密码你可以重新设置,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房子,过户手续我会尽快办好。”
炎凉听得呆了呆,“什么意思?”
“四哥不会再回这里了,苏律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么一说,炎凉有点听明白了。
很简单,饶起云要跟她分手。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炎凉听到时,并没有特别意外,甚至表现得很平淡:“噢……王特助,要喝茶吗?”
王森诡异的看了她一眼,拿起公事包:“不用了,我‘交’代完这些就走。等过户手续办完我会再联系你。”
王森走后,炎凉觉得脑子里突然断了根弦,“啪”的一声,空了。
她没有去思考饶起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也没有问王森,只是胡‘乱’的点头,然后就有些疲惫的跌坐进沙发里。
明明只是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却不小心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房间依旧是昏暗空‘荡’‘荡’的,不同的是,两个小时前,她是抱着等待的心情,两个小时后,却像是突然间失去了目标,变得空落落的。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客厅一角堆的满满当当,都是早晨名店才送来的衣服,有些袋子都没拆。炎凉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楞,猛的起身,趿着拖鞋来到卧室,打开衣柜们――里面空空如也,原先整齐悬挂着的衬衫西装,全都不见了。
她想起午饶起云收拾行李的情景,他那时就已经决定分手了吗?
这么一想,昨晚他忽然带她去高级西餐厅,包下一整层只为了跟她吃饭,又带她去包场看电影,更像是离别前的盛宴……
而她沉浸在幸福里,根本毫无所觉。
她走到书房,果然,饶起云把个人电脑也带走了。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要和自己分手……既然要分手,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吗?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饶起云出遇的时候,还是个刚刚失婚的家庭主‘妇’,饶起云会看上这样的她,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切实际的事。
这么想想,炎凉也便释然了。从一开始就不抱太大希望,果然失去的时候,也没那么难受。
只是觉得失落,非常失落而已。
炎凉忍不住蹲下来,伸手抱住了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炎凉的生活过得非常平静,事务所、医院、公寓,三点一线。
她也没矫情的把钥匙退回去,一来不知道怎么联系王森,二来橙橙出院后,确实需要一个住处。
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她又回到了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饶起云买给她那些名牌服饰,依旧堆在角落没有拆封,那些被人拥护着,来回都有车接送的日子,像昨日的一场梦。
落差当然会有,好在并不难接受。
去医院给橙橙办出院手续那天,她好像看到了饶起云,他当时背对着她,步履匆忙的从电梯走出,炎凉没有叫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后来她去前台缴费时,顺便问了下五楼都住的有谁,小护士果然提到新转院来一个牛‘逼’哄哄的千金小姐,脾气大又难伺候,除了见男朋友的时候娇滴滴,其他时候都恨不得把人当奴才使唤。
护士说,那位小姐姓言。
炎凉觉得奇怪,言清之前不是一直住‘私’立医院的吗,怎么转到公立医院了?
1104.第1104章 我没有挤公交车的习惯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炎凉拿着收据回到电梯间,这一班等电梯的人好像特别多,而且都有明显的职业特征,脖子上挂着相机,看上去像记者。
有两个同行还在‘交’换消息:“听说海城名‘门’言家的小姐为了饶起云自杀?”
另一个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你这都是旧闻了,我这才有大新闻,听说那位言小姐怀有龙子了!”
“真的假的?怀孕了还自杀,孩子能保得住?”
“人家豪‘门’有钱,自有办法保住。咱们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越大越有料爆!”
“说的也是……”
两人乐呵呵说着,电梯正好来了,一大拨人蜂拥而入,炎凉主动往后退了退,电梯满员后,她朝另一边的楼梯间走去。
言守正推着言清从外科回来,医院的条件不怎样,看病还要病人自己去医生办公室。
病房的四面墙以及窗户都有着一股老旧的气息,地面虽然拖得干净,但是‘花’纹也早已斑驳。
言清有点没耐心的问:“大伯,我到底还要在医院待多久,我从‘私’立医院转到公立医院来也快有一个礼拜了,起云一直没出现过。”
言守正白了她一眼:“你急什么,‘私’立医院消息不流通,公里医院才方便那些记者狗仔报道啊。放心,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让认识的记者通知了那些同行狗仔,只要你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出去,就算饶起云没动作,老爷子也会押着他过来。.info[]”
言清有点没底气:“要是让起云知道我摆了他一道,他不会放过我的。”
“怕什么,只要老爷子相信你怀有龙子,他敢拿你怎么样?接下来,只要你拿出浑身解数,让假的变成真的……”
言守正说着,推开病房的‘门’,病房陈旧的绿框窗边已经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正看着外面凌‘乱’的小‘花’园。
言守正的话音瞬时收住,眼难掩喜‘色’的望向轮椅上的言清。
言清的眼神里也跳跃着兴奋,两人刚还在担心,饶起云这就来看她了。
言守正拍拍言清的肩,对她比了个口型“好好把握”,就悄悄的离开了。
言清心跳加快的滑动轮椅到他身后,然而饶起云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的看着窗外。
言清有点失落:“几朵野‘花’有什么好看的?”
饶起云转过身来,平静的注视着她:“还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言清语塞,吞吞吐吐说,“我……没装,手是好了,可医生说我身子弱,要多调理,大伯也觉得在医院养病更方便。”
饶起云点了根烟,又转过身,对着窗外,丝毫无视病房禁烟的标志。
言清有些微怒,从她进房到现在,他看她的时间加起来有超过三秒吗?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突然,她想起什么,滑动轮椅过去:“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碰到谁?”
饶起云眉梢都没动,淡淡瞥了她一眼。
言清迫不及待地哦说:“是苏律师啊……今天她‘女’儿出院,你还给她‘女’儿捐过骨髓吧,我看她怪可怜的,一个‘女’人在那排队缴费。”
饶起云听了,脸上表情并无太大‘波’动:“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身体吧。”
言清忍着嫉妒和难受,一手扶着额头:“唉,出去一趟头就好晕。”
本以为饶起云会扶她上‘床’,谁知他单手‘插’兜,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许走!”言清一时间大小姐脾气暴‘露’,“你再陪我一会儿。”
大伯通知的那些记者,也该到了吧。
“我陪你三天三夜也没用。”饶起云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又坐了回去。
言清整理好情绪,讨好的问他:“起云,你要喝水吗?”
“不喝。”
“那你吃水果吗?我帮你削……”
“不吃。”饶起云颇为不屑的睁开一只眼。
言清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每当这时,言清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说起来,他和苏炎凉认识也才不过几个月,自己认识他怎么说也三年了,却从来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饶起云,我为了谁低声下气,我为了谁割腕?当初在马赛你追我的时候,说会对我好,照顾我一生。是,你从没说过你爱我,但你尽过一点照顾的责任吗?”
“你要我怎么照顾?”饶起云眼神冰冷的看着她问。
言清咬咬‘唇’,豁出去说:“你和苏律师睡过吗?这不公平,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都没碰过我,你不碰我怎么知道我不如她?”
饶起云‘挺’意外的,笑了似的,问她:“把你睡了你就满意了?”
“起码我要一个和她公平竞争的机会……”言清脸上带着一半害羞说。
饶起云没再说话,似乎也并没有反对。即使他站在这样破旧的医院里,仍然是‘迷’人的,一个眼神,一个掀动薄‘唇’的小动作,看似轻佻,却轻易的俘获了像言清这类‘女’孩子的心。
总得让记者拍到点干货,远在海城的老爷子才会相信她有了。
言清滑动轮椅,转到他面前,和他近距离的相对。
他站着,她坐着,和她视线平齐处,刚好是他皮带扣下的西装‘裤’。
言清抬眸,盯着他的眼神,想看到那其是否有喜欢自己的痕迹,很可惜,根本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动。
抛开过往的矜持,她可以很主动很主动。
在他睥睨的眼神下,缓缓的把手伸向他西装‘裤’的拉链。
指尖碰到他的一瞬间,饶起云厌恶的打开了她的手,“啪”的一声极为清脆,同时用力过猛,言清被他扇的从轮椅上摔下来,趴在地上。
饶起云蹲下来,抬起一只手五根手指‘插’x进她的头发,以疼人一样的方式抚‘摸’,冷笑:“知不知道三年间我为什么一次都不碰你?因为……我没有跟别人挤公‘交’车的习惯。”
言清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眼泪流出来,浑身瑟瑟发抖。
“才三年……三年你就按耐不住,这三年你在国外睡过多少男人,你还数得清吗?我宠你,不代表我耳聋眼瞎,如果你想找的只是一个凯子,那好聚好散就是最好的下场。”
1105.第1105章 为情所伤
“我错了,我不该耐不住寂寞,对不起起云。.info因为你总是若即若离,我才想用这种方法刺激你,我可以用一辈子偿还,你原谅我。”言清慌张的道歉,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地上,我见犹怜。
饶起云掐了烟,瞥她一眼,起身朝病房门走去。
言清跪在地上膝行着朝他追去,拽住他的裤管:“起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我捡的佛珠是祖传的,我可以对你说一辈子对不起,你原谅我吧,起云……”
……
电梯门在五楼一开,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熙攘的从电梯里挤出来。
望着静悄悄的走廊,对视了一眼,哪一间才是言家小姐的病房?
就在这时,从楼梯间上来的炎凉慢悠悠的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病号单。
一个精明的记者盯着她打量了会儿,走上前问:“这位小姐,你是来看言小姐的吗?你知道她住哪间病房吗?”
其他同僚一听,也都上前围住炎凉伸长了耳朵。
炎凉故作惊讶,睁大了眼睛:“什么言小姐,我是向千山先生的代理律师。当红影星赵颖用怀孕要挟向先生,我是代表向先生来查证事实的。”
她故意扬了扬手里的病号单,记者们自然而然的以为那是赵颖的验孕单。
向千山是谁,江城媒体恐怕没人不知道。
盛世酒店的掌权人,饶起云的发小,曾经给炎凉提供过资料的。加上最近正红得发紫的影星赵颖,自然比饶起云和言清这对豪门人物辨识度更高。(..info)
其实炎凉也是从早报的豆腐块上看到这则八卦,灵机一动,就把饶起云这个发小给卖了。
记者们都是嗅觉灵敏的生物,一听炎凉这么说,当下以为影星赵颖这会儿就在医院里做检查,哪还顾的着什么采访,纷纷扛着摄像机去二楼妇产科了。
炎凉看着轰然而去的人影,耸耸肩,重新回到楼梯间,到八楼去接橙橙去了。
饶起云抻了抻被言清拽皱的裤管,走出病房,皱着眉看向等在一旁的王森:“刚发生什么事,走廊这么吵?”
王森一如即让的平静:“刚才有一群记者过来,大概是冲着四哥你和言小姐来的。”
饶起云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言家玩的花样还挺多。
“那么人呢?”
王森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刚巧苏律师路过,巧妙的把记者的矛头引向别处了。”
炎凉……
饶起云的目光朝远处看去,淡淡的,什么也没再说。
炎凉抱着橙橙从出租车走下,停在新家门口。
小丫头新奇的左右瞧瞧:“妈妈,我们以后住这吗?”
一路上,炎凉一直有点晃神,听到这,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暂时吧……”
过户手续没办完之前,她总觉得饶起云随时还会收回房子似的。虽然他不像那种男人,也许是自己太没安全感了吧。
把橙橙放在地下,掏出钥匙开门,小丫头又问:“那爸爸和我们一起吗?”
“……”炎凉再次沉默了。总是瞒着孩子也不是办法。
“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
“出差吗?”
炎凉摇摇头,又点头。转念问:“橙橙不愿意跟妈妈一起住吗?”
小丫头急忙说:“愿意……但是也想和爸爸一起。”
炎凉叹了口气,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也许很难理解吧。
搬家第二天,子画过来看了她的房子,也是啧啧称赞,声音里都透着兴奋:“饶起云那个人虽然渣,不过出手还挺大方的,这套房子卖了,你起码也是百万富翁了吧?”
炎凉听到那三个字微微皱眉。
子画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忙补救,拿起今天新出的一期报纸,指着头版最热的话题――盛世总裁向千山疑陷桃色绯闻,影星赵颖怀龙子上位。
炎凉一把夺过报纸,皱着眉毛盯了好久。
她随口诌的,没想到变成了今日的最热话题。不知道影星赵颖会不会找她麻烦,告她诽谤。赵颖也许查不到源头,要是向千山出手了,那就不一样了……
炎凉忽然觉得背上凉凉的,他们做律师的,最忌讳就是祸从口出,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头脑发热,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子画见她发愣,在房子里转悠了几圈,就回来捏住她的下巴:“亲爱的,你瘦了。”
炎凉反应过来,打开她的手:“哪有,我最近减肥。”
“你轻得都快飘起来了还减肥?我看你是为情所伤吧。”子画还是这么犀利的不留情面。
“没有啦,就是前几天有点失落,现在已经没事了。”炎凉轻松的笑笑。
子画还是不信,不过也没戳破她,兴致勃勃的揽着她:“晚上请你和小丫头到望江楼开开荤,我最近刚接一个案子,客户是望江楼的股东之一,送了我好多代金券。”
炎凉最近正好一个人闷,便没有扫子画的兴,带着小丫头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出发了。
子画拿着代金券,点菜都有了底气。平常她们来望江楼,多是商务应酬,自己很少上这么贵的地方,跟客户吃饭又多是酒水寒暄,就算有喜欢的菜也不好意思敞开了吃,这会儿包厢没外人,就她们三个,当然捡喜欢的点。
吃得差不多了,子画叫来服务生买单,把代金券往桌上一拍。
结果服务生生冷的回答:“今天是周末,不能用代金券。”
炎凉的脸一黑,她们刚才点了有两千块的菜吧……
子画顿时摆出律师架势,从消费者保护法开始跟服务生理论,服务生一脸“不关我事”,直接让她去前台找经理。
子画揣起包,“雄赳赳”的去了,炎凉怕闹大,让橙橙好好在包厢待着,紧跟上去。
才刚走到大厅,就听见周围人都在小声议论:“刚才上去那个是大明星赵颖吧?”
“绝对是她没错。跟她在一块那个不就是盛世集团的向总?”
“他俩真的在一起啦?看来这几天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炎凉的步子一停,不会吧,这么巧?向总和赵颖也在望江楼吃饭?
1106.第1106章 不期而遇
炎凉顺手拉过一个服务生,打赏了一百块小费问:“盛世集团的向总在几楼?”
对方看了眼手里的红票,犹犹豫豫:“三楼天字包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都和哪些人在一起?”
“都是向总的朋友,有……”
服务生的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凉飕飕的声音:“苏小姐这么好奇的话,不如上来一同共进晚餐?”
服务生惊讶的朝她身后看去,眸子里倒映的人影已经令炎凉出了一身冷汗!
一身黑色西装禁欲气质的男人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的审视她,挽着他手臂的女人不是影星赵颖是谁?
炎凉头一次觉得,千万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真正站在你背后!
被向千山带上楼之前,炎凉给子画打了个电话,让她不用找经理理论了,有人已经帮她们买了单,顺便让她帮忙照顾橙橙。
没错,帮她买单的就是面前的这尊大佛,向总。
向千山自始至终表情淡淡的,炎凉猜不出他是不是要找自己秋后算账,但他旁边的赵颖可一直用不友好的眼光瞪着自己,显然知道“爆料者”就是她。
炎凉硬着头皮走进三楼,“天”字头的包厢就是气派不同,餐厅,棋牌室,休息室,超大露台,一应俱全。
这会儿显然是酒到半酣,一些人还在酒桌上吹牛皮,另一些人已经去牌桌上垒长城了。.info[]
向千山一进去,就有人招呼他:“千山,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身边多了个小美人?”
牌桌上另一人意味深长的笑了:“我们赵大明星不是身怀龙子了嘛,当然要多带一个才尽兴。”
周围一众人都笑了起来,因为近日这起八卦,向千山没少被损友们嘲笑。
只有炎凉不大笑得出来,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要是他们知道这起八卦的始作俑者是她,不知道会怎么想。
正在此时,所有人忽然都不约而同的朝炎凉的身后看了一眼,炎凉微怔,下意识察觉到身后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息,正在靠近。
她赫然回头,看见撩开落地帘,从露台走进来的饶起云时,几乎全身都僵硬了。
饶起云本来在露台上抽烟,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没想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炎凉的背影。
他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不过,饶起云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就装作视而不见般,朝牌桌方向走去:“这么热闹,三缺一?”
几人一看他就皱眉:“饶少你高抬贵手,你要是坐下,今晚这顿就得咱几个买单了。”
“瞧你们说的,今晚这顿我请,还不成?”
“那感情好,我再叫经理开几瓶好酒。”
大伙儿欢呼着,又玩开了,也没人在乎多出来的一个炎凉。
向千山指了指旁边一个空位,让她随便坐,这一坐,就正好在饶起云正对面的位置。这让炎凉更加心思混乱。
饶起云却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偶尔跟老友说笑两句,偶尔抬起头来,也会跟炎凉的目光对上。
每当这时,炎凉就会下意识的挪开目光,等他转过头去,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
这一切,都在向千山的注视下。他眯着眼睛,暗道:有意思。
这些人各有各的玩法,炎凉就像个局外人,陪着喝了一晚上的饮料,也不知道向总叫她上来到底干嘛,秋后算账吗?也不像,或许是要等散场了人少的时候?
持续到九点多钟,炎凉实在熬不下去了,站起身说:“向总,不早了……”
她话没说完,向千山已经会意的抬抬下巴:“你先走吧。”
旁边的赵颖有点不依的用胳膊肘顶了顶向千山,她以为叫这个女的上来,是为了帮她报仇出气的,谁知道坐了一晚,就这么简单放她走了。
向千山弯着唇角,歪过头不知在美人耳边说了什么,美人撅着唇,却是终于笑了。
这时,牌桌那边的饶起云也推了牌:“不玩了,今晚手风太差。”
本来以饶起云的赌技,他下场,其他人都是送钱的份儿,偏偏今晚一圈下来,三个人赢,就他一个人输,简直大失水准。
其他人一边调笑着,一边放过了他。
饶起云走出望江楼,王森识趣的上前,替他拉开后车门。
车子马达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停在路边,等候着绿灯。这时,王森突然轻微的“咦”了一声。
“怎么?”饶起云靠在后座,眯着眼,闭目养神。
王森很后悔,却不得不说:“前面在打车的好像是苏律师。”
饶起云缓缓睁开眼睛,也看到了站在路灯底下招手的女人侧影。
灰色的薄风衣裹着她纤瘦苗条的身材,立在路灯下,被光晕包裹着,显得格外纤长。
她伸手了几次,出租车都无情的从她面前开走。他看到她气得剁了一下脚,又踢了下路灯杆,脸上露出孩子般气恼的表情。
王森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饶起云的表情,那双向来闪耀勾人的桃花眼里不知藏了什么情绪,一片黯色。
在不知道第几次失败之后,一辆白色路虎停在了炎凉面前。
王森走下车,一脸不情愿的对她说了两个字:“上车。”然后便拉开了后车门。
炎凉迟疑了几秒,上车,不意外的看到坐在后面的饶起云。
车门关上,重新启动,这次,王森也没问她要去哪,直接把车开到了滨江路的公寓。
车厢里静静的,像是要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炎凉看也没看饶起云,一上车就不舒服的把头靠在前面副驾驶位的椅背上。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她拧着眉坐起来:“不好意思,能开一下车窗吗?”
饶起云点点头,王森照做了。饶起云又看她一眼,淡淡问:“你晚上喝什么了,不舒服吗?”
炎凉呼吸了几口窗外的空气,总算好过一些,这才微弱的说:“就喝了几杯饮料,花花绿绿的那种。”
饶起云失笑。她不知道颜色越鲜艳的,酒精含量越高吗?
1107.第1107章 我以为这是邀请
公寓楼下,白色路虎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四哥,到了。”王森转头,刚一开口,就被饶起云用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王森扭头,看到在后车座已经睡着的炎凉。
她身上还盖着件男人西装,很显然,是饶起云的。
饶起云的视线却落在炎凉身上,头也没抬,轻声说:“行了,你先回去吧,车钥匙留给我。”
王森皱着眉头,想反驳,但张了张口,见饶起云压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作罢了。
小区里静静的,偶尔能听到蛐蛐儿的叫声和引擎的蜂鸣声。
白色路虎没熄火,橙黄的顶灯下,照着男人微微垂下的侧脸,下巴削瘦,隐隐生出些胡茬。他神情专注,久久的凝视着沉睡的女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不知过去多久。
车内空调吹拂在炎凉的脸上,她感觉到有点冷,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往里挪了挪,感觉偎进一个温暖的热源,柔软的,结实的,还有血液的脉动。
炎凉自发的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去。又过了几分钟,她感觉到眼皮上痒痒的,好像被湿润的风拂过一般,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眼皮不安的颤动了几下,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睡在车里,车门四闭,车窗只开了一条缝,饶起云站在车下,背靠着车门,正在吸烟。[..info超多好看小说]
炎凉坐起身,一件外套从她身上滑下,她捡起来,是男人的西装外套,她看了看西装,又看了看车外饶起云的背影,怔怔的。
这情形也太尴尬了,还是继续装睡吧……
炎凉脑袋里一团浆糊,本身酒也没全醒,趁他没发现,索性又一头倒下去。
饶起云抽完一根烟,回身看时,炎凉仍在车里睡得沉沉的。
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这样在车里睡一整夜,也不怕落枕感冒。
开了车门,弯身将她抱下来,熟睡的炎凉像一具木偶娃娃,安静的任她摆布。
他锁了车,把她横抱在怀里,走进楼道。
电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炎凉埋在饶起云的怀里,感受着他平静的心跳频率,自己却有些出汗了。
她有点装不下去了。
电梯停在八楼,饶起云抱着她,本想问她大门密码,后来转念一想,试了试旧密码,没想到门应声开了。
他有些诧异的望了眼怀里睡着的炎凉,眸光闪了闪,迈进门内。
一进门就看见整齐摆在门口的两双拖鞋,蓝的男士的,粉的女士的。
还是他们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的。
饶起云换上鞋,把炎凉放进客厅沙发里,放她下来的时候没留神,让炎凉的脚踝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嘭”的一响,他赶忙蹲下来查看:“你没事吧?”
炎凉这时候要还没醒来,就装得太假了。
于是她皱着眉毛幽幽醒来,揉着眉心问:“这是哪?”
“你家。”饶起云望着她,眼眸深深的,一片黯色。
炎凉环视了一眼,继续问;“那你怎么在这?”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他看着炎凉,唇角微弯:“原来密码还没换。”
他这一笑,唇角的弧度映着浅黄的壁灯光圈,炎凉竟有些看呆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该作什么反应。
饶起云则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姿态慵懒,扯了西装领带,又把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扣子解开三颗,捋到手肘上方。
“晚上怎么和向总一起?”
炎凉这才抓回一丝理智,有点赌气的慢悠悠开口:“你不是都跟我分手了,还管我跟谁在一起?”
饶起云微微一笑:“过来。”
炎凉不为所动,直直的与她对视。
饶起云伸出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柔软丰盈的下唇:“主要是你今晚一直不停的看我,我以为这是邀请的意思。我误会了吗?”
炎凉脸上一红。她确实看了他好几眼,没想到他全知道……
饶起云说着,身躯前倾,就要压下来。炎凉往后退了一下,饶起云的动作一顿,继续坚定的朝着她的唇,直到炎凉的背已经抵在沙发靠垫上,而左右退路都被他的双臂封死。
他的吻,和他脸上和煦的笑容完全不符,炎凉顷刻就被他的气息席卷,想要紧抿齿关,拒绝他的进入,却被他轻易的抵开,勾出了她的香舌与他交缠,炎凉的舌根都被他吸得发麻了,双拳无力的捶打在他肩头,两只脚也在他身上胡乱的踢着。
而他的肌肉坚硬如铁,根本不为所动,两个人在沙发上几乎打了一架,他抱着她,从沙发上滚下来,不知觉碰倒了沙发上的水杯,砰――嚓――
脆裂的响声,令两个人顷刻间清醒过来。
炎凉大口的呼吸,脸色酡红,胸口起伏不定的瞪着饶起云。
而饶起云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嘴角被她咬破了一块皮,血珠溢出,殷红的,格外魅惑。更尴尬的,是他西装裤中央鼓起的一团大帐篷。
理智一点点回笼,饶起云从口袋里摸出烟,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抽烟。
炎凉傻傻的坐在客厅地板上,摸着还湿漉漉红肿的嘴唇,还在神游。
其实在没见到他之前,炎凉基本已经认命了。饶起云这样的男人,本来就不是她配拥有的。可是他突然出现的那一瞬,炎凉的心猛的狂跳起来。
他会不会也对自己恋恋不舍?
她确实频频的看向饶起云,她其实在赌,赌这个男人没法摸透的心思。
她走出包厢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当看到没有人跟出来时,她以为赌输了,莫名的失落。可是没想到在她打车的时候,又看到了他……
她确实喝了点含酒精的饮料,但还不至于不醒人事,一路上装睡,也是为了试探他。
想到这,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朝阳台走去,从身后捏了捏他的手指。
饶起云夹着烟,回头看她。
她脸上的神情像某种被抛弃的小动物,小声的问他:“今天晚上你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我去下水饺给你吃?”
1108.第1108章 晚上我想吃蒸鱼
“又是白菜猪肉馅?”饶起云挑眉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嗯……那天你没吃完的。”炎凉惴惴的看着他。
“好啊。”他欣然点头。
炎凉纠结的眉心这才有一丝舒展,转身走进厨房,用锅子烧水。
水烧到一半的时候,饶起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就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炎凉在流理台上切小葱。
切好葱花以后,水仍然没开,炎凉就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的看着那锅水。
“烧开水的过程有那么好看吗?”饶起云忽然问。
过了好一会儿炎凉才开口回答:“因为习惯了啊,一个人时间那么长,都不知道做什么。”
她的语气虽然很平淡,还是让人听出了一些心酸。
饶起云放下手里的水,缓步走到她身后,炎凉依旧没有回头。他伸出手来,从身后拥住她,微微偏头看着她的侧颜:“这是在埋怨我?”
炎凉掀起眼帘,跟他对视了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但眼里水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流泪似的。
饶起云忽然低下头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仍旧撇开脸避开,却又被他掰过下巴来,封住了唇。
刚刚唇齿间的暧昧似乎还残留着,饶起云一只手搁在她腰窝上,用力的挤压摩挲着她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抚上她逛街嫩滑的脸蛋,女人的体香,淡淡的馨雅,令他食髓知味。
他抱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放到了流理台上。
炎凉耳根一烫,猜到他要做什么,颤抖的指着锅:“水开了……”
“关火。”
“不是要吃饺子吗……”
“这时候还吃什么饺子?”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却带给内心惶惶的炎凉无尽的安全感。
……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炎凉无意外的又睡晚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下意识的往床边去摸。
床位空了,凉凉的。
忍不住翻身趴在他睡过的位置,把脸埋在他枕过的枕头上,闻着他留下的味道。
鼻尖酸酸的,不知道为何会变得那么容易伤感。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在说了分手之后,又缠上门,和她一夜贪欢后,不留一句话就消失了。
炎凉大学时辅修犯罪心理学,工作后更是揣摩过无数人的心思,却唯独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正当她郁郁寡欢的时候,搁在床头的电话响起。
她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一个“饶”字时,心猛的狂跳起来。
“喂……”
“起床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嗯……你几点走的?”她记得昨晚两个人回到公寓都快凌晨一点了,又折腾了四五回,等他睡下,都已经快天亮了,却没想到他还是那么早就离开了。
“今早有个会议,我必须参加。”他算是解释了,顿了顿,又说,“晚上我想吃豉油蒸鱼。”
“咦……”炎凉愣了几秒,忽然眼前一亮,一下子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语无伦次的回答,“好……那我下午去海鲜市场,你晚上……几点回来?”
她不一样的雀跃口气,连电话那头的饶起云都听出来了。他眼角也不经意的洋溢出笑,声音却还是淡淡的:“六点下班,我尽量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炎凉情不自禁的在床上打起滚来,然后伸出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激动过度,她也没问他们往后算是什么关系,不过她心里觉得,这事大约是不用问了。
起床时的郁丧一扫而空,她蓦的从床上弹起,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就拎着钱包打车去海鲜市场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上的市场才有好货卖啊!
这边,饶起云收了线,脸上的笑同时敛起,吩咐正在开车的王森:“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叫赵颖的明星,就说我们有意投资她的新电影,价钱随她开,条件是不能再追究这次八卦的爆料者。”
正在开车的王森脸一黑,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那向总那边呢?”
“去盛世酒店,我亲自跟他解释。”
“……”王森没话了。
车厢里彻底陷入寂静。
没两分钟,饶起云再次发话了:“晚一点你找两件我的衣服,送到滨江路公寓去。”
王森这次终于忍不了了,“嘎”一声把车靠边停下,不解的回头看着饶起云:“四哥,您这是又要一头栽进去!不是说好不见她了吗?”
饶起云这次的态度很淡然,甚至笑了笑道:“阿森,你今年也三十了吧,是不是该娶媳妇了?”
王森顿时如同有一口血憋在喉咙头,上不去下不来,老脸通红。
过了一会儿,他忿忿说:“四哥要怎么开心怎么来,我也管不着。可四哥您想过没,苏律师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就算您不离开她,她难道不会恨你吗?”
饶起云摩挲着下巴,目光放得很远,很空:“要能恨我,还是好的。”
有爱,才会恨哪。
早上炎凉去海鲜市场大血拼了一番,买了一条新鲜石斑,又买了些虾,各个都捡大的活的。回去的路上又去了趟超市,鸡鸭肉配菜,样样齐全,连水果都拣贵的买,什么新西兰奇异果,泰国香芒。
到收银台买单的时候,才有点后悔,不过想想,为了今后的幸福人生,这点投资是值得的!
提着几大袋子东西从超市出来,正想打车,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王森的脸。
炎凉眯着眼笑:“王特助辛苦你了,买个菜还要你接送。”
王森嘴角抽搐了一下,打开后备箱,帮她把东西都塞进去,等她上车后才开口:“不是四哥让我来接你的。”
“噢?”炎凉故作诧异。其实自从上次王森来说分手的事,炎凉就隐隐感觉出他有点讨厌自己,至于为什么,她暂时还没发觉,总不可能是王森也暗恋饶起云吧……
炎凉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偷笑了出来。
王森通过后视镜打量着炎凉,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就见这女人一个劲偷笑,跟傻子似的。四哥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
1109.第1109章 被曝光了
一路上王森的脸色可谓是相当沉郁,炎凉的那颗八卦之心却熊熊燃烧着,最后还是忍不住迂回的向他打听:“你跟在饶起云身边多久啦?”
王森冷淡着瞥了她一眼:“五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么久啊?”炎凉惊叹,随后又道,“那是你认识他久一点,还是燕回认识他久一点?”
“不知道。”
“你该不会在吃燕回的醋吧?”
“你有病吧你?”
“那你有药吗?”炎凉简直不屈不挠,“喂,你觉得燕回这人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那你觉得他和饶起云关系怎么样……”
“闭嘴!”
……
一直快回到小区,炎凉也没能从王森嘴里套出任何东西来。不过下车的时候,王森还算尽责,帮她开了后备箱,把大包大包东西拿下来。
炎凉说了声“谢谢”,想了想,还是一本正经的提醒他:“饶起云那边我不方便去说,可能的话,你帮他留意一下燕回这个人吧。”
王森的眉毛一扬,皱眉打量着炎凉。
炎凉立刻猜到他想歪了:“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看起来像挑拨离间的奸妃吗?”
王森从鼻孔里嗤了一声,直接用表情回答了。
上了楼,炎凉就开始专心的洗菜做饭。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空歇一歇,回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一连几条,都是子画的未接来电。.info[]
她打回去:“喂,亲爱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苏小凉,你还有心情,你出大事了你!赶快上天涯看看去,你跟饶起云的照片被人爆上网了!”
炎凉的脑子里断弦了几秒钟,第一反应,她跟饶起云的照片?什么照片?
挂了电话,子画用微信“啪”的甩来一条链接,炎凉点进去,边看边往厨房走。看着看着,她的脚步停下来了。
前两天闹的沸沸扬扬的向千山和赵颖的事儿,一眨眼就被新的八卦取代了,天涯上这张热门贴的标题是――八一八挤入豪门的第三者。
内容大致就是说,海城名门饶家和言家本来要联姻的,前阵子突然传出言家小姐为情自杀,而且还怀孕了。而这个抛弃有孕女友的渣男,就是照片里的男主饶起云了。
底下还附带饶家和饶起云其人的介绍等等巴拉巴拉。
然后重点就来啦,照片上和饶起云形容亲密的女人是谁呢?看那寒酸的装扮,肯定不会是言家的千金小姐了,po主便开始深扒照片女主角的身份。
也就是炎凉了。
江城某知名事务所的挂牌律师,专攻刑事案件,已婚,有一三岁女儿,除了没曝出炎凉的姓名,其他都八九不离十。炎凉甚至要怀疑发帖的是她认识的人了。
照片不多,有那天她和饶起云在高级餐厅吃饭的,还有牵着手从电影院走出来的,都是偷拍,正脸也不太多。
但是底下却掀起了激烈的谩骂。多数都是骂炎凉的,xx婊,贱人,小三之类的词句出现率极高,偶尔也有骂饶起云渣的,还有心疼言清的。
本来这种事情,承受责难的大多数都是女人,更何况这件事情之中,饶起云起码还占了颜值高的优势,女人天生对颜值高和有钱的男人容忍度更高,所以炎凉所遭到的谩骂几乎是加倍的。
这帖子才发了不到一个小时,回帖量已经上千,炎凉翻了几页脸色就有点发白了,又忍不住想往下看。
与此同时,电话也闹个不停。
都是老同学和事务所的同事打来向她求证的。照片上虽然无一例外都是她的侧面和背影,不认识的人就算看了照片也不会认出她,认识的人,却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
“炎凉,你什么时候跟饶起云在一起的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天哪,真是羡慕死人,我才听说你跟夏天离婚的事,居然就攀上饶起云了!”
“一场同学,说说呗,大家都特好奇,你是先和饶起云在一起的,还是先和夏天离婚的啊,要我觉得,有饶起云这样的靠山,不离婚才是傻子!”
……
炎凉烦的想关机。
连饶起云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的都不知道。
等她察觉到,手已经被站在她身后的饶起云握住,另一只手抽掉了她手里的手机,问:“看什么呢,一直发呆?”
炎凉回头看着他,饶起云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只扫了一眼,就直接帮她按了关机,将手机扔到一旁说:“没什么好看的。”
炎凉点点头,忽然想起她锅里炖的肉,急忙跑进厨房,然而已经晚了,底下焦糊了一圈。
她手里揭着锅盖,感到无比的丧气,为什么自己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饶起云跟在她后面进来,探头看了眼:“糊了?”
炎凉缩着脑袋,点点头。
“不是还有鱼吗,晚上就吃鱼吧。”
炎凉自然是没胃口的,饶起云倒是吃得很香,吃完还去锅里添了碗饭。
吃完饭,炎凉站在厨房洗碗,饶起云在客厅处理公事,王森过来送了点日用品,她听见饶起云在客厅跟王森说话的声音,只觉得心里堵的厉害,像被什么压着,快喘不过气了。
流言向来是这样,你可以安慰自己,大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然而真正放到身上,却摆脱不了那种影响。连躺着都会被气醒。
这一晚炎凉自然是睡不着了,饶起云倒也没缠她,喝了杯咖啡,十二点多就上床睡了,一夜无梦,安睡到天亮。
炎凉在他旁边翻来覆去,时而看着窗外发呆,时而又盯着天花板。
一直到天刚擦亮,她就爬起来弄早餐了。反正躺着也睡不着。
做完早餐,饶起云也醒了,系着领带从卧室走出,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炎凉:“没睡好?”
炎凉忍不住瞪他一眼:“我昨晚翻成那样,你不会都没知觉吧?”
饶起云淡笑着耸了耸肩:“事实上我的确睡得很好,如果我知道你睡不着,一定会想办法安慰你的。”
他把“安慰”两个字咬的格外暧昧,炎凉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将早餐推到他面前,转身去给他倒咖啡。
1110.第1110章 为她正名
饶起云昨晚也看了那个帖子,可是对此他没发表过一句话,反正流言对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根本不痛不痒。..info或者自己这种不淡定的表现在他看来很幼稚很可笑吧。
饶起云看了眼盘子里的早餐:“这么大清早起来给我做饭,你这是要先抓住我的胃,再抓住我的人?”
炎凉把咖啡塞进他手里,哼哼了两声:“那我的饶先生,你被抓住了没呢?”
饶起云嘴角勾起淡笑,握着咖啡抿了一口,突然紧紧的皱起了眉。
他抬眸看她一眼:“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上班了。”
炎凉也这么打算的,不然再被同事拷问一圈,她怕自己会崩溃。不过还是习惯性的问:“为什么?”
饶起云把手里咖啡递给她,示意她喝一口。
炎凉傻愣愣的喝了一大口,直接捂住嘴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妈呀,我把盐当成糖了?”
饶起云耸耸肩:“我怕你这个状态去上班,多少当事人要在你手里成冤案了。”
早上饶起云走了以后,炎凉收拾了碗盘,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当然不敢在上网看帖子了,手机也没敢开机。
下午的时候,门铃响了,炎凉去开门,王森一连铁青的站在门外。
“你搞什么,电话也不开机?”
炎凉心情不佳,也没好气:“你啊,什么事?”
王森盯着炎凉那一头蓬乱的头发,和眼睛下面两圈青黑,嫌弃的说:“去收拾一下,准备出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炎凉皱眉:“出门干嘛?你老板叫我不要出门。”
“我老板现在要带你参加慈善晚宴,为你正名!你开心了?满意了?还不去把自己收拾个人模人样!”王森怒吼。
饶起云要带她参加慈善晚宴?炎凉有些怔忡,回过神来,心里却有些暖融融的。
和饶起云在一起以来,他虽然介绍了不少他们圈子的人给她认识,但极少带她出席正规场合,炎凉始终难以融入上流圈子,就连言清都想借时尚盛会来羞辱她。
在这样的关头带她去出席慈善晚宴,无疑是向外界宣示他的立场,网上流言传得再厉害,正规媒体也不敢公然和饶起云过不去。
王森开车,带她去了时尚圈久负盛名的一个造型工作室。
在这,炎凉又被大大震惊了一次。
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的礼服里,有一款正是之前和言清一起看中的那条香槟色鱼尾礼服。
她不太置信的问:“这件衣服国内不是只有一件吗?”
王森瞥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的。这件的确是米兰设计师的独家款,四哥一个月前就订下了。”
一个月前?那时他们还在海城吧?
王森见炎凉发呆,忍不住催她:“你快点试,穿完衣服还要化妆做头发!”
炎凉心情好些了,就故意想逗逗王森:“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撒娇,让饶起云把这些衣服都买来送给我?”
王森一脸“你够了”的表情,连旁边造型师都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炎凉第一眼就看中的衣服,造型师帮她穿好,果然很适合她,鱼尾显得身材修长曼妙,胸口的水晶恰到好处的分担了视线,使裸x露的皮肤不至于太性感。还没化妆,头发也没打理,已经有些精致的名媛感觉了。
王森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一阵恍惚――真见鬼了,难道人靠衣装,连已婚的黄脸婆都能变成高贵的白天鹅?
造型师也对她这个造型赞不绝口,把她按在镜子前,精心打造了一个花苞盘发,又化了个轻薄的淡妆。
看上去浅浅的,不施粉黛的样子,化妆师可大费苦心,光底妆就打了将近二十分钟,令炎凉大开眼界。
因为时间缘故,饶起云已经自己开车出发了,这边王森送炎凉。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王森原来开来的黑色奔驰都显得黯淡了,配不上她的感觉,炎凉提着裙摆,就像是从古堡里走出的中世纪公主,高贵优雅,浑然天成。
王森暗咒着:四哥原本就被她迷得不轻,再见到她这个样子,不得沉下去?
晚宴是由江城杰出企业家商会承办的,设宴在郊区一个葡萄酒庄内,车辆一律只能开到门口,各家媒体,经济、娱乐报的记者早已守候多时,阵仗一点不输电影节红毯。
因为最近的八卦,向千山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也不负众望的,果然携着影星赵颖出现。
趁着人群被吸引的时候,饶起云拉开炎凉的车门,坐了进来,颇有些诧异的看着炎凉这一身打扮。
炎凉不意外的从他眼中看到了惊艳,不由得意的扬起唇角,问他:“我好不好看?”
饶起云没回答,而是弯身,在她唇角上映下轻轻一吻。
炎凉的眼睛晶亮亮的,傻傻的看着他。
饶起云笑了笑,把臂弯伸过去:“待会挽着我,看到记者别紧张。”
黑色奔驰靠近入口,饶起云下车的时候,原本追在向千山身后的记者呼啦一下涌了过来。
他今天穿一身黑色手工西服,收敛了平日里那一丝玩世不恭的气质,显得更加沉稳,记者们七嘴八舌问的,自然离不开网上那则八卦爆料。
饶起云的回答是一律微笑,尔后专注的照看着身边的炎凉。
记者们的目光跟着饶起云的一起转移,随即,闪光灯更加疯狂的打在刚刚下车的炎凉身上。
炎凉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注目,刺眼的光线下,只觉得微微眩目,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任凭饶起云引领着自己前进。
进了宴会厅后,记者便被隔绝在外。炎凉和饶起云毕竟都是圈外人,这桩绯闻比起影星赵颖的,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炎凉很快就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发现了许多熟悉面孔,比如赵颖,比如,言清。
向千山先挽着赵颖过来打招呼,他和饶起云是发小了,自然不必客气。
倒是赵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前两天在望江楼还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今天竟然主动示好,还约炎凉有空一起逛街。
1111.第1111章 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金像影后约自己逛街啊,炎凉心儿微颤,也许是今天她站在饶起云身边的缘故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倒是一身休闲白色西装的向千山,看到她和饶起云一并出席,脸上浮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向千山长得是相当耀眼的,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好像生来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有钱有势不说,几代下来积累的基因也优良,个个生得都是数一数二的外貌,往人群一站,气质、样貌都甩凡夫俗子一大截。
饶起云出现没一会,就有好几个人找他寒暄。都是炎凉不认识的人,饶起云怕她无聊,很体贴的问:“晚上还没吃饭吧?”
炎凉点点头,下午就被王森接去化妆了,她哪敢吃。
饶起云眯着眼睛,把餐台的方向指给她,还不忘提醒:“少喝点‘饮料’。”
炎凉会意的点点头,几个五星级大厨在现场烹饪食物,可惜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无非是冲着名利,哪有冲着吃东西来的。这么好吃的东西无人问津,简直暴殄天物。
炎凉好心的帮这些大厨解决了尴尬,同时还想着,可惜子画没口福,要能给丫打包点就好了。
“东西好吃么?”
炎凉刚吮了一口蟹脚,背后就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转头看见向千山单独一个人,背上冒出涔涔冷汗。
向千山就势从她盘子里拿了只蟹脚放进嘴里,吃相也是一等一的绅士优雅,难怪待嫁姑娘们总是“老公老公”的叫他,连娱乐圈的女明星们都对他趋之若鹜。(..info无弹窗广告)
赵颖和他传出绯闻的时候,在网上被人黑得一塌糊涂,即使这样,赵颖还是甘之如饴,可见这男人的魅力。
“苏小姐?做律师的?”向千山挑挑眉。
“向先生……”炎凉有些心虚。
“听说苏律师在自己领域做得挺成功出色,那么我想问,诽谤罪有切实证据的,可以判几年?”向千山忽然眯了眯眼睛,饶有趣味的看着炎凉。
炎凉就知道他来兴师问罪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豁出去了:“我也不算诽谤吧,您和赵小姐现在感情不是挺好吗?”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向千山眉梢一挑,发出一声冷笑。
“还好……不必客气。”
“既然你八卦之心这么强烈,那我给你爆个猛料怎么样?”
炎凉知道他不安好心,又不好扫他兴,于是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料?”
“饶起云和他没有血缘的妹妹之间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想不想听?”
“……”炎凉眨巴眨巴眼,确定他说的是――爱、情、故、事。
“向先生,议论故人是非不好吧?”炎凉一向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她宁可少知道一点。
向千山还想再说什么,一个侍者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对炎凉说:“苏小姐,饶先生请您过去。”
炎凉得救一般,匆匆放下盘子,就跟着侍者离去。
经过窗边时,正好看见言清和她的两个小姐妹坐在一起,不知在谈什么。她今天穿了条乳白色的长裙,素雅的款式趁着苍白的脸色,人更显憔悴,联想到这两天网上的八卦,更让人心生几分同情。
感觉到炎凉的视线,言清回过头来,望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怨毒和不甘。
“她身上这件衣服,不是eliesaab高定限量款吗?”
“装扮起来倒也还拿得出手,总算没给饶起云丢脸。”
“得了吧,第三者插足的新闻都被曝到天涯上去了,还不算丢脸?饶起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放着我们清清不要,还带这种女人出席宴会,脑子被门挤了吧。”
所谓的名媛圈,几个打扮高贵大方的淑女凑在一起,小声的说说笑笑。
侍者把炎凉带到一个较僻静的位置,饶起云手执香槟,正和一个男人谈着什么,他的姿态惯常闲雅慵懒。
炎凉走近了,才看到和他对面而立的燕回。
燕回先看见炎凉,视线透过饶起云的肩,微微挑衅的扬了扬眉梢。
饶起云察觉到他的变化,回头,朝着炎凉伸出手臂,笑了笑:“不用我介绍了吧?”
炎凉走上前去,乖巧的靠在他臂弯,轻声道:“燕少。”
燕回的眉目间一股邪佞,顾忌着场合,语气还算客套:“老爷子一直念叨着,问你什么时候再带苏律师回去看他老人家。”
饶起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听说爸最近每天上山跑步,身体应该好很多了吧。”
“你也知道的,老爷子是心病。”燕回边说边瞥了炎凉一眼,“不过现在精神和气色都好多了。”
忽而又问:“苏律师做饭手艺应该不错吧?”
炎凉被问得一怔,谦虚道;“勉强会做几道菜而已。”
“四哥这些天神采奕奕,一定都是苏律师的功劳,希望有机会能尝到苏律师的手艺。”
两个人打哑谜似的,说了一堆,炎凉也听不懂。尤其觉得燕回这个人假惺惺的装腔作势,令人作呕。
宴会差不多快结束了,炎凉才挽着饶起云,边走边问:“燕回找你谈什么事啊?”
饶起云喝了点酒,呼吸间都带着淡淡的酒精气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对生意的事感兴趣?”
炎凉用手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把他逗乐了,忽然凑过去吻了她一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他有一批货,想从我这走一下。”
炎凉一怔。
饶起云微醺的眸子凝着远处,语气轻微:“据说,是老爷子的意思。”
炎凉再单纯,也不会认为这是批“简单”的货。
其实两人之间一直存在一条敏感难以跨越的鸿沟,那就是饶起云从事的“生意”。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而自己,偏偏是个力求正义的律师,这很矛盾,她不可能为了饶起云放弃自己的原则,也没有立场去要求饶起云为了自己,放弃偌大的生意基业。
刚开始交往,两人只谈风月,不谈工作,貌似没有冲突,但她会关心他的安危,不知不觉就牵涉到他的“事业”。
1112.第1112章 早点回来
炎凉回到公寓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就看到言清登报发表声明:自己从未怀孕也未和任何人有过婚约关系,感谢媒体对她私人感情的关心,希望今后大家也能祝福她。.info[]
这样一来,等于澄清了沸沸扬扬的八卦。她和饶起云没有婚约,那炎凉就不算第三者插足,至于两人到底谈没谈过,言清一言概过,由得媒体或大众猜去。
炎凉盯着报纸,怎么都不觉得言清会帮自己。
饶起云一早就出门了,他最近似乎忙起来了,不知道和燕回拜托的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下午四点的时候,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要出差几天,晚上去接橙橙,一家三口吃顿饭,就出发。
“出差,去哪?”炎凉把手机夹在肩上,手仍搁在笔记本上正在整理一个案件。
“首都,有些关系打通需要我亲自出马。”
“哦,你哪一天回来?”炎凉放下电脑,翻了翻日历。
“顺利的话,两三天吧。”
“好吧,我会帮你收拾行李,晚上早点回来,我和橙橙做好美美的大餐等你。”
……
炎凉不舍得按了挂断键,从冰箱里拿出肋排,放进锅里熬上汤,然后便出门去子画那里接橙橙。
看得出小丫头对饶起云不排斥,但也仅限于和蔼的叔叔,要让他们父女相认恐怕还有好长一段路。
炎凉坐进出租车,同一时间,路边的咖啡厅里。
言清的两个小姐妹问:“怎么样,上午相亲那个男的不错吧?石油小开,家里在阿拉伯都有房产。..info”
“那又怎么样,难道让我嫁到阿拉伯去?”言清视线撇着窗外疾驰而过的一辆出租车,不知道是不是怨念,她现在看谁都觉得像苏炎凉。
“他家在江城也有房子啊,为什么不试试?”
“还不如饶起云,找的一个不如一个,我处的什么劲?”
“你跟他比什么?他现在不是正迷恋那个姓苏的律师。”
另一个姐妹安慰道:“放心啦,饶起云只是跟她玩玩罢了,饶家做****生意的,能娶一个当律师的老婆?”
“我等着看她被玩的很惨。”言清冷笑的讽起嘴角。
橙橙想吃牛排,晚餐炎凉就做了西餐。
在公寓的超大露台上摆了张桌子,照着网上搜索的方式叠上整齐的餐巾,还开了瓶红酒,放在冰桶里醒着。给小丫头的当然是橙汁和儿童牛排。
做好一切准备后,炎凉把橙橙抱到椅子上,胸前固定好圆形的小餐巾,然后拿手机打电话给饶起云。
“喂,饭菜都做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正在路上……”
“ok,等你。”
炎凉想了想,又去把客厅的灯都关了,只留露台上的小壁灯,还点了熏香蜡烛。
十分钟后,饶起云给她打了通电话。
“抱歉炎凉,临时出了点事,我必须赶到码头一趟……不用等我了,你和橙橙先吃吧。”
“……”炎凉握着手机,一阵茫然,半晌才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不确定。”
“饭菜我帮你留着,如果事情办得顺利就早点回来。”
“嗯。”饶起云简短的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炎凉收起手机,看着露台上黯淡朦胧的灯光,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橙橙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悠来晃悠去,够不着地,歪着头问她:“妈妈,可以开饭了吗?”
“嗯,露台上蚊子多,我们进屋吃吧。”
炎凉说着,把小丫头从椅子上抱了下来,放进客厅沙发,又替她把儿童牛排端到茶几上。
小丫头攥着叉子,兴致勃勃的捣着牛排,时不时喝一口橙汁,望着失神的炎凉:“妈妈,你不吃吗?”
“妈妈还不饿。”炎凉说完,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临时通知,今天晚间18时至24时,荃湾码头将暂停运营,以配合警方的搜查行动,请各位市民及时调整出行计划,减少损失。据悉,此次是公安部门和海关联合行动,力图打击沿海近日猖獗的走私行为……”
电视里正在播报一条临时新闻,炎凉低头看了眼手表,18:24……
搞什么,18点封港,现在才通知?
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拿起手机打给饶起云,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新闻还在反复播放这条通知,这个台的新闻在地铁公交卫视上都有播放,普及率很广,不知道饶起云有没有看到……
炎凉越想越坐立不安,锵――叉子落地的声音令她猛的一怔。
橙橙坐在沙发上,不安的看着她。
炎凉像下了什么决心,走过去捡起叉子,抚了抚女儿的发心:“橙橙乖,到床上去玩,不要乱跑,等妈妈回来。”
她说完,把孩子抱进卧室,又拿了橙橙平时爱玩的公仔放在床头。
在楼下拦到车;“师傅,去荃湾码头。”
司机一怔,指着车内广播:“小姐,新闻不是在播吗,码头停运了。”
炎凉紧拧着眉;“没关系,你送我去就行。”
码头附近的四通大厦,饶起云把车停下,按照惯例,将日常使用的手机关机,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只最老款的西门子手机,插x入太空卡。
看了看时间,燕回应该还没到,习惯性的去裤兜里找烟,却摸出一个空烟盒。
这是谁的杰作,不言而喻。
他无奈的笑了笑,揉了烟盒,下车到大厦底部的便利店里买烟。
在收银台结账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响,黑白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东西在十三楼更衣室,号码8304。”
他快速扫了眼短信,揣起手机,从收银员手里接过找零。
年轻的收银员看到他手里的老款手机,颇为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饶起云上了电梯,按下十三楼。
电梯门开,正对着十三楼洗浴间的前台,一个中年男人扇着蒲扇在打盹。
他走过去,掏出一百块小费:“8304。”
中年男人从藤椅上爬起,退下沾满雾气的眼镜,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慢悠悠的从身后钥匙架上拿下贴着8304标签的钥匙。
1113.第1113章 顶缸
这个点更衣室没什么人,饶起云拿着钥匙进去,环视了一眼,见没什么异常,便径自走向8304号储物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钥匙插x入,旋转,柜门应声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牛皮小包。
饶起云伸手拿起,掂量了一下份量,微微蹙眉。
这时,有人走进更衣室,他若无其事一般将黑色小包搭在肩上,淡定自若的从来人身边擦肩而过。
回到电梯,他脱下外衣遮住监控摄像头,这才拉起黑色皮包的拉链,空空如也,不是“货”,只有一把黑色手枪。
他警醒的意识到什么,迅速的拉上皮包拉链,收回摄像头上的外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然将背包搭在肩头,电梯门叮的一响,男人就像刚按摩舒畅一般,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回到车上,他立刻拿出自己原先的手机,开机,正想打给燕回,质问他怎么回事,却发现上面有好几条炎凉的未接来电。
考虑到事情轻重缓急,他没有回复,一手扶着方向盘往约定的码头方向驶去,一手拨打着燕回的号码。
“关机……”饶起云喃喃自语,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刹了车,将车停靠在路边,正打算再拨给王森,突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他旁边,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的人竟然是炎凉!
炎凉一看见熟悉的白色路虎,就立马叫住司马,扔下两张红票,头也不回的就跑下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饶起云――”她敲打着车窗,脸上神情焦急。
饶起云开了车门:“你怎么来了?”
“调头,不能去码头……”她边说边抓起副驾驶位上的黑色皮包,想扔到后座位上,手掌隔着一层牛皮质地,隐约的感觉到了里面装着的物什形状,她蓦的一愣。
从炎凉疑问的眼神,饶起云知道已瞒不住她。
炎凉倏的拉开皮包拉链,里面黑黝黝的枪支证实了她的想法。
“你要去干什么?难道不是单纯的交货吗?”炎凉感觉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以为饶起云只是做一些不法生意,难道不止吗?还包括那种电影上看到的枪械大战?
“我也不知道包里为什么会是枪。”饶起云平静的说,“我想……我被人算计了。”
他的语气平淡的仿佛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炎凉紧锁的眉头上又掉下一滴汗。现在研究到底被谁算计、对方的目的根本无济于事。
“我们先离开这。”炎凉装作没看见包里的枪支,果断的又拉上拉锁,坐进了车里。
在那一瞬,饶起云感到了细微的震动。因为她无条件的信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充斥着两人的耳膜。远处亮起的大灯很明显是警方在设卡盘查。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被炎凉扔在后座的黑包。
沉默了半秒,炎凉说:“我来就是想提醒你,今晚警方会在码头进行大搜索。”
饶起云的眉头皱起,似乎想到什么。
炎凉紧接着提醒他:“你最好不要打电话,警方可能已经监控附近的通讯信号,货损失了就损失了,人安全最重要。”
饶起云紧拧着眉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但是……现在想调头也来不及了,如何应对前方的临检关卡。
炎凉咬着唇,思索了几秒,突然爬过去打开驾驶座车门,把饶起云往门外一推:“你先下车,把车给我。”
饶起云猝不及防,被她推的身子一晃,待站稳后立刻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不是不能开车吗?”
是,应激恐惧还在,不过……
炎凉咬着牙,抿起一个自信的笑容:“这点距离还难不倒我。”
没等饶起云犹豫,炎凉握住方向盘,一个油门,车子便发动起来。
“等我好消息。”炎凉隔着车窗,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一刻,饶起云竟有种目眩的感觉。
白色路虎缓慢减速,进入等待检查的车队。
今晚交警队配合公安行动,在附近主要路口设卡盘查,因为新闻已播出临时通知,所以等待检查的车辆里私家车很少,大部分是货运车辆,检查起来程序也更复杂。
炎凉坐在车上,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面的车辆已怨声载道。
前面是一辆集装箱卡车,下一个就是她……
她不安的并紧了双腿,想起被她藏到座椅底下的黑色皮包。用感应仪的话……会查出来吧?
炎凉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已经腻出一层汗。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进展到这一步,她原本不想插手他的生意的,一切都是不由自主,竟然成了他的同谋,还主动担起他的黑锅……
炎凉焦灼的揉了揉紧绷的脸庞,想起万一自己被抓,母亲知道消息的话,该有多失望……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道上响起一道急促的警笛。
一辆公安警车越过车队,疾停在临检卡点前。车门打开,身穿便衣的警察走下车,向正在盘查的交警问候:“辛苦了,怎么样?”
交警敬了个礼,如实回答:“慕警官,目前盘查的车辆都没有问题。”
慕雪政点点头,接过记录本扫了眼,亲自走向还未盘查的车队。
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路虎里的炎凉。
炎凉也看着他,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苏律师,你怎么在这?”他问出这话的同时,打量着这辆明显不适合女士的野性座驾。
炎凉当然知道他看出端倪了,却还得强撑着圆谎:“帮一个朋友来接人,谁知道封港了。”言下之意,车也是朋友的。
慕雪政走近,透过车窗往里看了眼,炎凉故作镇定的挺直背脊,将车窗完全摇开,任他检查。
在他收回视线时,适当的提出:“慕警官,你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放行了吧?我女儿还饿着肚子等我回去做饭。”
慕雪政朝前看了一眼,集装箱卡车检查起来确实麻烦,没有半个小时都搞不定。他看了看表,朝交警队长打了个手势,回头对炎凉说:“你先走吧。”
1114.第1114章 大胆提议
炎凉扶着方向盘,连忙点头:“慕警官,太谢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雪政客气的笑了笑:“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说完,往边上让了道。
炎凉偷偷揩了把汗,扶着方向盘,缓缓从车队里岔开,经过交警路障时,看到另一个穿马甲的交警走上来和正在检查的耳语了两句,随后,朝车里的炎凉敬了个礼,炎凉因为太紧张,本想回以一礼,却不小心按下了喇叭,在有条不紊的车队里,这一声喇叭明显太过刺耳。
所有正忙碌的交警都朝她看了过来,炎凉头皮一麻,想要刹车又不小心挂了倒车档,车身直直后退,差点就撞上后面的交警车,幸好她及时踩住刹车拉回空档。顿时有种一头撞死在挡风玻璃上的冲动。
这不小的骚x动引起不少人注意,连原本已经上了警车的慕雪政,又下车朝她走来。炎凉手心都冒汗了,真是越紧张越出错。
她赶紧摇下车窗,频频的打手势致歉。
一个交警跟在慕雪政身后过来,炎凉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感应仪。
慕雪政问:“怎么了?”
“这车我还开不顺手。”炎凉老实的回答。
慕雪政和他身后的交警都笑了,女司机嘛,大家都懂的。
“这车女人是不太好开。”慕雪政说完,又指着自己的警车,“要不你把车丢这,我让同事送你回市区。”
“不行,这不是我车,我朋友的。”更何况,车里还有一把枪!
“很好的朋友?”慕雪政再次瞄了眼路虎车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个案子上的客户。”
慕雪政这态度,在炎凉和交警眼里,完全是两两个解释。
炎凉以为他从车牌看出什么,起了怀疑。而交警见刚才慕雪政给这女司机开后门,现在又这么关心人家,该不是想追人家吧,可这车明显是男人的车,这位女律师八成是名花有主了。
交警看着慕雪政的眼神都带着股同情,炎凉读出他眼神的意思,突然心生一计:“慕警官,你们今天的行动结束了吧?”听他刚才说,打算驱车回市区了。
慕雪政果然点头称是。
炎凉大胆的问道:“那能麻烦您,帮我把车开回市里吗?”
慕雪政一怔,而他身后的小交警眼镜都亮了,慕警官,天降的好机会啊!
而炎凉心里想的都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重案组组长坐在驾驶位上,谁会怀疑下面有一把枪?
想到这,她更是放心大胆的打开了车门。
慕雪政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犹豫了一会儿,见他回头跟下属打了声招呼,便接过炎凉手里的车钥匙,跳上了驾驶座,而炎凉则让到副驾驶位上。
小交警挥舞着手,由衷的祝福:“慕警官,慢点开,路上小心啊。”
白色路虎扬尘而去。
车上,炎凉也不可能干坐着,为了防止他发现车坐下的异常,炎凉主动找些案子的话题和他聊天,尽量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听说苏律师上次问我同事要了刘璐的住址?”
“是啊,我去过了,而且有重大发现。”
慕雪政扬起眉梢,立刻露出极大的兴趣。
“我在那里遇到了案子的嫌疑人,燕回。”炎凉一五一十的说,“之前慕警官找到的资料上显示,燕回只是一个商人,虽然有些收入来历不明,但苦无证据。这里,我想补充一点,燕回还是个杀手,他少年时曾被送入离岛接受杀手训练。”
离岛是炎凉查了许多资料才发现的,但是对常年与犯罪组织打交道的慕雪政来说并不陌生――世界佣兵组织训练基地,杀手和雇佣兵成长的摇篮,罪恶的滋生地。
慕雪政的神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所以……你认为人是燕回杀的?”
炎凉摇摇头:“燕回在案发前确实来找过刘璐,但是据他自己所言,并没有见到人。把人吊死在洗手间,伪装成自杀的样子,不像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所为。依我推测,刘璐和燕回之间是一种利益往来的关系,那枚限量款的戒指就是燕回承诺给刘璐的好处之一。案发前一段时间,两人之间似乎起了矛盾,但还不至于让燕回杀人灭口。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缺乏有力的证据佐证。”
但不得不说,炎凉的推测是很有理有据的。
先前她还只是担心和防范着燕回,这一次饶起云被嫁祸,她却有几分肯定了。恐怕之前传出的刘璐暗恋饶起云,也并不是真的,而是燕回买通了刘璐,想通过刘璐监视饶起云在江城的一举一动。
对付饶起云这样的人,找专业的私家侦探反而容易被察觉,刘璐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更容易掩人耳目。
所以她才会问王森,燕回和饶起云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两人表面上是兄弟,私底下难道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慕雪政一边开车,一边思考:“之前你不让我好燕回到警局问话,现在可以了吗?”
“嗯,把赵友全、韩娜和廖烨都请回去问一遍,相信真相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炎凉眼里闪烁的自信光彩,令慕雪政深信,她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同时,又对这个女人产生无限好奇,一个对犯罪案件有着独特嗅觉的女律师,本该在律政界大放异彩,却在莫博廷的事务所被埋没了三年。
他把心中所想直接问了出来:“苏律师对犯罪案件好像很有研究。”
“嗯,大学辅修的犯罪心理学。我很喜欢去探讨嫌疑人的思想境界,这跟在法庭上去揣摩法官的意向和陪审员的偏好有异曲同工之妙。”
慕雪政失笑:“法官如果知道你把他当作犯罪嫌疑人去揣摩,一定恼羞成怒。”
“所以你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哦。”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难得显出小女人的天真可爱。
车很快到了滨江路公寓,慕雪政竟恍惚觉得这一路路程短了。同时抬头看着巍峨耸天的奢华高层,诧异道:“你住这?”
1115.第1115章 挫骨扬灰
炎凉知道以她现在的事业,住这样的房子略显奢侈了,为了避免他多疑,炎凉直接说:“朋友的房子,我也是暂时借住,就不请你上去坐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慕雪政会意的点点头,将钥匙拔出来还给炎凉:“你自己停车应该没问题了吧?”
炎凉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他下车:“慕警官,今天多谢你了。”
“不客气,如果你想要练习车技的话,我有个朋友在驾校当教官,可以让他给你开个私人小灶。”
炎凉愣了愣,没想到慕雪政这人面冷心热,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为人还挺热情的。她当时也是随口一提让慕雪政送她回来,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慕雪政会答应。
慕雪政离开后,炎凉将车在地下车库停好,拿出手机,没有饶起云的信息或来电,炎凉也不敢主动拨给他,怕他此刻正藏身某处,会暴露位置。
正低着头边走边看手机,突然被身后一股强劲的力量扯过去,男人有力的手臂像一根钢筋勒在她的脖子上――
没等她开口呼救,对方已先一步在她耳边警告:“不想死就配合点!”
是……燕回!
因为知道了对方身份,炎凉反而冷静了一些,脚步踉跄着,被人拖着向后,一直带到地下车库的配电箱旁,确认此处不会被监控摄像头看到,燕回才稍稍松了手劲。
炎凉一回头,就看到燕回一身黑衣黑裤,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脸上还戴着副墨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没等她发问,燕回又紧接着质问:“你跟那个警察说了什么?我看见他送你回来。”
炎凉刚想开口,猛然想起,饶起云今晚被嫁祸有可能是燕回所为,遂话锋一转,用促狭的口气问:“谁送我回来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暗恋我?”
燕回额头上青筋颤动:“少给我来这套,饶起云在哪?”
炎凉听他气急败坏的口气,由此更加断定这事跟燕回有关,故意装糊涂道:“我怎么知道?我约了他吃晚餐,可是他说临时有事,找你去了啊,我还想问你他在哪呢。”
“那你怎么会开他的车回来?”
糟糕!露馅了!
炎凉一时语塞,掐着掌心额头直冒冷汗。
燕回盯了她半晌,忽然眉梢一扬:“不说?今晚老爷子有一批重要的货在四哥手上丢了,现在四哥下落不明,我怀疑是你串通警察背叛了四哥,你就跟我回去向老爷子交差吧。”
炎凉背脊一寒:“交差?交……什么差?”
“你说呢?”燕回森冷一笑,拎着她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甩上一辆小型面包车。
炎凉一上车就愣住了,车厢里竟然有各种各样的枪械和弹药!
燕回直接从车后座扯过一截麻绳,把炎凉双手双脚绑死,又撕了一块胶布贴在她嘴上,直接跳上驾驶座,驶离了车库。
天色昏暗,车厢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起初炎凉还能根据行车路况大致判断开到了哪一路段,渐渐的,脱离市中心后,一路平坦直行,炎凉也分不清走的是哪条路了,隐约觉得燕回应该会走城外高速,那么她求救的机会就只有在收费站了!
浑浑噩噩间,车速似乎缓下来,炎凉睁大眼睛朝窗外看,只看见浓墨般的夜色。
车身突然一阵颠簸,炎凉确定是经过收费站的减速带了,她突然着急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四处环视着有什么能对外发出求救信号。
驾驶座的车窗打开,泄进少许光线,燕回伸手到窗外缴费,炎凉抓紧一切机会踢踹车门,用力撞击座椅,企图发出声音引起收费员的注意。
收费员也确实问了句:“你后面运的什么啊,活的?”
燕回咧出一口白牙,笑着解释:“我养的狗,出远门不放心扔在家。”
“您真有爱心。”收费员笑着把发票递给他,一挥手,就让燕回通过了。
炎凉只怕错过这唯一的机会,在后面挣扎得更厉害,车后不时发出“咚咚”的闷响。
车行了一小段距离,忽然再次减速,停进了缓冲带。
后车门豁的被人拉开,只听见燕回压低声音的警告:“给我安静点!”炎凉便觉得眼前一黑,不醒人事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彻底熄火,炎凉的头上似乎被什么布袋套住了,什么也看不见,空气稀薄的只能发出呜呜声。
还没等她琢磨清身在何处,就被人扛麻袋似的扛了起来,一阵颠簸,走了大约有两三分钟,接着便被重重摔在地上。
“唔……”炎凉疼得闷哼了一声,浑身骨头都要被摔散架似的。
还没回神,眼前骤然一亮,有人揭掉了她头上的布袋。
倏然明亮的光线令她不适的眯起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发现周围依旧是陌生的环境,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靠墙的板床和一把椅子是房间里唯一的家具,还有此刻,坐在椅子上的燕回。
“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抓来想干嘛?”
燕回嘴角扯了扯:“问这么多,反正都是要进鬼门关。”
“那也得让我死得瞑目!”炎凉本是气话,随口一说,却见燕回真的站起身,朝她走来。
一把拧住她的发根,拽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好,我就让你死得瞑目。”
炎凉莫名其妙被他扯着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面,忽然发现有几分眼熟。这里是……海城饶家?
她刚才所待的房间竟然是饶家的库房!
燕回一路粗暴的拧着炎凉的头发,将她往正厅扯,手劲之大,让炎凉觉得整块头皮都被他扯下来了。
她跌跌撞撞随着燕回的脚步,口中不忘争取时间;“明明是你陷害饶起云,居然抓我回来当替死鬼。老爷子才不会这么糊涂,相信你随口捏造的理由!”
燕回的步子一顿,倏的回头,阴恻恻的看了炎凉一眼。
这一眼,让炎凉毛骨悚然。
“老爷子不信我,难道信你?”
“老、老爷子自然信真相。”炎凉不知怎么,忽然的就没了底气。
“老爷子知道了真相,只怕会把你挫骨扬灰。”燕回笃定的说。
1116.第1116章 噩梦的延续
炎凉莫名其妙被人拉扯着上了二楼,停在一间略显眼熟的房门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看了眼诡异的燕回,燕回用钥匙开了门锁,手扶在门把上,笑着问:“怎么,不敢开?”
炎凉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放大了。
这间房她不是没来过,女孩子的闺房,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久无人住,透着一股陈旧和灰尘的气息。
燕回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拧开了门把。
门开了,黄昏使得房间蒙上一层阴郁的颜色,燕回随手开了墙上灯掣,室内骤然明亮,炎凉猛然发现,正对面的就是一副女孩半身油画像。
这么大一副肖像画,她上次居然没注意!而画上的女孩……
“怎么,想起什么了?换成黑白的会不会更熟悉?”
“……”炎凉的脑海中忽然如一道闪电劈过,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
“饶起云的妹妹……是车祸去世的?”炎凉茫然的张着眼睛,像在问面前的燕回,又像在喃喃自语,“三年前……她是在江城出事的?”
“原来苏律师杀完人,还没有忘得一干二净。”
“不……我没有杀人……”炎凉蓦的后退一步,像是猛然回神般,剧烈的摇着头,“是她自己忽然冲出来的,我没有杀人……不,她没死,她是服用安眠药过量导致神经系统麻痹……”
“苏律师,原来这三年你就是这样为自己开脱的。..info”燕回的声音在阴暗中,像审判者的镰刀,让炎凉觉得脖子上凉凉的。
脑袋中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许多东西,一瞬间只剩一团乱麻,她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三年前她撞死的人是饶起云的妹妹,那么……饶起云一早就知道?
就像是下楼时一脚踩空,炎凉下意识的扶住了身旁的门框,嘴唇嗫嚅着:“你们…他……”
燕回好笑的欣赏着炎凉霎时惨白的脸色。这个女人总是一副机敏的样子,玩弄他于鼓掌,这次,终于让他也欣赏了一次她的举足无措。
“你猜的没错,四哥一早就知道。甚至比我还要早。你肯定想问,难道他接近你也是蓄意而为?”燕回顿了顿,饶有兴味的将炎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个问题,苏律师应该问你自己。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值得吸引四哥,对你一见钟情?是你离异单身母亲的身份?还是你身上的柴米油盐气息?”
炎凉竟被问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其实这些问题她也问过自己,饶起云认识她的时候,还不知道三年前那个女人是她,也不知道橙橙是他的女儿,所以吸引他的一定是别的方面。饶起云自己解释是受荷尔蒙引导,当时脑昏头热的她竟然信了……
有句话真的很对,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几乎为负数。
炎凉想得越多,猜测到的真相就越令人心寒,到最后,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燕回也没打算吊着她,直截了当的解了她的疑惑:“饶海平膝下无子,最疼爱的独生女又年轻夭折。老爷子在欣恬的头七上放话,谁能帮他报了杀女之仇,饶家的全部家业就送给谁。”
“四哥是老爷子唯一收养的义子,自然义不容辞。表面上饶家的大部分产业都已经被饶起云接收,实际上仍是老爷子大权在握,四哥要想独掌饶家,怎么能不帮老爷子了了这桩心事?”
燕回说着,手指上炎凉的鼻尖。
炎凉茫然的闭上眼睛,三年前的那场噩梦,她好不容易才挣脱,没想到噩梦还没结束,竟然用另一种方式,将她重新拖了回来。
她害怕坐牢,因为一旦坐牢就永远失去了当律师的机会,她毕业于江城知名政法大学,毕业后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进入国家政x府部门,当一名公务员从事法律事务的职位,也没有关系过硬的后台帮自己弄进法院,全凭着一己之力从重围中杀出来,获得进入莫氏事务所实习的机会。
她曾以此为豪,自认为有当律师的天赋,站在法庭上维护公义是她毕生的理想,然而一切,似乎都从那天开始,扭曲崩塌了。
大学时期就崇拜的知名大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却握着自己的手,说欣赏她的年轻胆识,想和她在一起,被她的活力感染。
她仓皇逃跑,却误入饶起云的套房,在药力的作用下和他一夜荒唐。她甚至记不得夜色中破开自己身子,给了她刻骨铭心之痛的男人的样子。
头一回经历这种事,她都懵了,凌晨三点,拖着合不拢的双腿,从酒店套房再次逃离,好不容易摸到自己的车,还没能舒一口气,好好理清这一夜发生的事,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她没有超速,没有变道,没有忘打转向灯,交警的判定是,她没有任何驾驶失误,顶多是有些走神,以至于那么大一个人冲出来都没来及刹车。但那样一个年轻的生命,确实是丧失在她的车轮下。
那天以后,炎凉就中了诅咒一般,莫名的厄运缠身。
首先是老家的爸妈为了筹钱给她赔偿,老爸累得住院,查出癌症。
好不容易夏家搭了一把手,却在跟夏天结婚当晚,发现怀孕三周,肚子里孩子不知道谁的种。
怀孕初期还得去事务所实习,莫博廷潜规则不成,便在实习上百般刁难,不带她出席旁听,永远让她留在办公室做文字整理。丈夫的冷落,师傅的刁难,刚毕业那会儿的雄心壮志一腔热血很快就被浇熄,只剩下任劳任怨和柴米酱醋茶。
跟夏天会离婚,都是她意料之中的。她唯独没有料到的,便是饶起云的出现。
她以为饶起云是上天给她的恩赐,是对她这三年来所有苦难的补偿,原来不是,只是噩梦的延续……
炎凉捂着嘴,靠在门框上,忽然一抖一抖的笑起来,笑声落魄,边笑,边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
她就说嘛,夏天再怎么误打误撞,也没本事把一个大活人塞到饶起云的酒店套房里,除非是他自己愿意的……
1117.第1117章 应当断手脚
炎凉艰难的把“恍然大悟”四字藏在眼里,面色已近僵白:“你们费尽心机把我往这场局里带,到底有什么意思?对于你来说,杀掉我替你的未婚妻报仇,只是动动手指的事吧?”
话已挑明至此,燕回却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带着嘲弄:“我也曾想过,就这么做掉你,让你下去陪欣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四哥说他另有打算,让我不要插手。我后来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有什么比伤心到绝望的死去更过瘾的呢?”
“……”
“我现在看着你在所谓的爱情里垂死挣扎,比看着你流血死去,更痛快。尤其是你刚知道真相那一刻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
燕回的微笑和字字诛心,令炎凉的情绪渐渐不受控。连被夏天和萧潇联合起来背叛的时候,她尚能撑起一丝颜面,此刻,却一败涂地,甚至觉得生无可恋。
多说无益,炎凉咬牙站起,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调整好情绪,维持最后一点自尊:“替我转告饶起云,三年前的事我早已做好准备谢罪,要杀要剐,让他给我一个痛快吧。”
燕回微笑:“怎么处理你,就等老爷子发话。”
炎凉已无话可说。
稍晚一些,她又被燕回带回了那间密闭的库房,老爷子今日似乎不在家,她只能在那等待所谓的“发落”。
燕回带上库房门,靠在院落一角,彼时已近深夜,乌云遮天,不见繁星,唯一的亮光来自他指间的烟,燕回的肩头夹着电话,静静的听着里面的汇报,末了,狠啐一口:“一群废物,这样都能让饶起云活着逃出来?”
“本来饶起云已经走进死路了,谁知道王森会去接应他……他一旦平安,势必会回海城讨一个说法。(..info无弹窗广告)”
王森看似平平,只是跟在饶起云身边的一个司机兼助理,但身手还在燕回之上,当年在泰国孤身抵抗整个民间武装组织,浴血逃生,燕回找的这几个普通杀手奈何不了他们,也在意料之中。
燕回挂断电话,想起傍晚时炎凉绝望的质问,有个声音一直伴随着尼古丁的味道在他胸腔中打转:“给个痛快?不,这还仅仅是开始。”
炎凉在睡梦中,感觉到被人拧着头发拽起,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架着她离开了床,她连脚都没能挨地,就被人抬了出去。
别墅此刻的客厅里灯火通明,饶海平手扶拐杖,端坐在沙发里,面目严肃。他的身后站着燕回和两个保镖,另一侧的沙发里坐着几个类似帮派元老的人物,佣人们全都退避三舍。
炎凉看着这幅三堂会审的架势,明白自己死期不远了,脸上竟不自觉挂上一丝笑意,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惶。
“丫头,你笑什么?”老爷子似乎不满炎凉的态度,出身质问。
炎凉被那两个大汉推到地上,被迫的跪着,无所畏惧的昂着脸,直视着老爷子的面孔:“没什么,只是觉得死的瞑目了。”
老爷子眉心微蹙,发出一声叹惋:“既然你已经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了。”说完,他望了眼沙发一侧的两位叔父,“虽然是我自己的女儿,我也不会徇私,一切按规矩办。”
两位叔父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说:“按帮里的规矩,应当断手脚。”
两人猜测老爷子是恨不得这个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千刀万剐的,唯恐只断手脚不够老爷子解气,然而老爷子出奇的平静,只是扭过脸:“那就交给你们办吧。”
炎凉有些吃惊的看着老爷子直起神,从沙发上离开,燕回也没有任何表情的扶着老爷子上楼了。
断手脚……是指她?这比要她的命更痛苦好吗?
见那两个彪形大汉又过来拉她,炎凉这次真的怕了:“你们干什么,别过来……别碰我……”
已经走上二楼的老爷子,听到楼下女人的嘶吼,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本他还挺欣赏这丫头的,真没想到……
饶起云几经凶险,终于坐在尚算安全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经过改装,直通地下室,入口隐蔽只有他和王森二人知道。
他肩上被弹片擦伤,血凝固后粘住了衣料,不能去医院就医,王森找出医药箱替他消毒,剪掉伤口上的布料时,他出言提醒:“四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饶起云没做言语,轻微的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打炎凉的电话。
反复的关机提醒,令他眉头的愁云更深。
王森突然揭起那一块粘连着皮肉的布料,令他下意识的闷哼一声,王森已是处理伤口的老手,立时用浸透消毒药水的纱布捂住了伤口。
血肉剥离的瞬间,被药水刺激,另一波绵长的刺痛再次侵袭着神经,令他从额间流下大滴大滴的汗珠。
王森递了块毛巾给他,问:“四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回海城。”饶起云咬着牙,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王森冷静的分析:“四哥丢了这批货,回海城老爷子定会责罚,而且燕少恐怕料到您会回去,在回海城的路上一定安排了埋伏,不如等伤养好了再……”
“不回去更会落人口实。”
密室里安静了数秒,饶起云突然问:“炎凉那边怎么样?”
“咦?”王森没想到这个关头了,四哥还有空关心女人,有些不满的答,“我不知道。”
“找人去她的公寓看看。”
“四哥……”王森想反驳,但在饶起云一个眼神下又噤了声,“我去安排。”
三天后,炎凉终于被带出那间昏暗的库房,重见天日的感觉并不太好。
这是一间中式的厅堂,正中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正对着关二爷的牌位,每一位进来的人都会先去给关二爷上柱香,然后才到会议桌旁落坐,用同情的眼光瞄一眼被绑着的炎凉。
场面气氛肃穆,没有人说一句多余的话,却让炎凉实实在在感到,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1118第1118章 我女人犯错,我替她扛
伴随着燕回搀扶老爷子入场,会议桌旁的所有人一齐起立,待老爷子点点头,众人才重新入座。.info[]-..-
燕回看了眼老爷子的眼‘色’,上前一步,正要开口,突然从‘门’口进来一人,疾步到老爷子身边耳语了两句,老爷子瞟了炎凉一眼,淡淡开口:“起云回来了。”
所有人都同时肃穆了神情,燕回的面‘色’一紧,手不自觉的在身旁攥紧。
众人中有人不屑道:“这小子刚‘弄’丢了一大批货,还敢回来?”
“说不定知道今天开大会,特地来负荆请罪的。”
炎凉空‘洞’的双眼却因为这句话,突然凝聚了神采,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门’口。
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王森‘侍’立一旁,饶起云肩上披一件短风衣外套,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颓废,脸‘色’极差,下巴上的胡茬都没来及刮,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
在进来的同时,视线即落到被绑着的炎凉身上,停顿了不到两秒,便自然的移开,但仅仅那一瞬,炎凉却读懂了他的语言――他让她“放心”。
放心……难道他不是来给饶欣恬报仇的吗?
饶起云行至老爷子身旁,恭敬的叫了声:“爸。”又望向会议桌:“各位叔伯。”
老爷子微微颌首,缓缓发话了:“起云你来的正好,之前那批货在江城莫名失踪,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爷子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期待他能给一个说法,或,等着看他的笑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无话可说。”饶起云张嘴,答案似乎令人失望。
有人“哧”的发出轻笑。
老爷子很不满:“货是在还不在,被警察缴去了,还是让人‘私’吞了,你总得给一个说法,我也好派人帮你善后。”
另一个叔伯也帮腔道:“起云,你办事一直很让人放心,这次是怎么了?”
“货是我‘弄’丢的,我一定会亲自找回来,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善后,该领的罚我也不会逃避。”他说完,深眸意有所指的望向对面的燕回,“有人在背后搅局,故意陷害的话,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老爷子眉梢挑了挑:“你的意思是,自己人窝里反?”
饶起云很笃定:“货在谁手上,自然就是谁干的。”
燕回的神情一滞,他本来想等老爷子开口责罚饶起云,再命令自己善后,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货拿出来。现在饶起云这句话,等于将了自己一军,他把货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了。
燕回有些不忿:“四哥要是知道货在谁手上,眼下也不会回来领罚了吧?”
一时之间,暗流涌动。
在座的任谁都看出两人之间火‘花’四溅。
老爷子哪看得下去自己的左右臂自相残杀,及时的解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起云既然说了能自己补救,那就再给他点时间。等结果出来再讨论也不迟。”
说完他看了眼炎凉:“还是办正事吧。”
有人押着炎凉来到会议桌前,将她的双手按在桌台上。旁边人纷纷退避三舍,带着嫌恶的表情,仿佛怕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燕回从关二爷牌位前请出祭刀,请示老爷子的意思,饶海平侧头看了眼饶起云:“人是你找到的,也算功过相抵。就由你来动手吧。”
燕回扬起眉梢,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把刀放到饶起云手中。
炎凉的脸被人狠狠按在台面上,只能侧着视线仰望饶起云,她的眼眶含着泪,充满了惊惧和祈求。
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向他求救。
饶起云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忍心,又收回了视线,迟疑道:“爸……”
老爷子及时的打断他:“三年前你们在欣恬墓前发下的誓言,难道都忘了吗?”
“……”
“我虽然不知道之前你和苏律师谈恋爱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不管怎么样,你把人带回来了,这记功就算你的。别让我失望。”
饶起云拔出刀,薄薄的锋刃雪一样折‘射’着人的倒影。他的手在颤抖:“爸,这件事不是炎凉的错……”
炎凉心头一动,突然张大眼睛看着他。
其他人却都带着好笑的口气:“不是她撞到大小姐,难道大小姐好端端的会死吗?”
饶起云闭了闭眼:“欣恬如果不服那么多安眠‘药’,不会导致中枢神经坏死,我也有错,是我忽略了欣恬的心情,如果我能及时发现……”
“四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燕回慢悠悠打断了他的话,“别忘了是谁把我们养这么大。你现在要为了个‘女’人跟老爷子翻脸吗?”
老爷子绷着张脸,心情似乎已十分不悦。
饶起云没法再说下去,他深吸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想证明,当年这件事,不是炎凉一个人的错,我也有责任。何况炎凉在没名没份的情况下,替我养了三年‘女’儿。”
一直沉默着的炎凉,突然张嘴,喃喃的说着什么,可是没人注意,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饶起云身上。
只有饶起云,在看着她,深情而专注。
“我‘女’人犯错,我替她扛。”
话落,他把一只手放在桌上,所有人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看见鲜红的血液喷涌,紧跟着炎凉撕破喉咙一般的尖叫:“不――――――”
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王森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用手绢包住了饶起云血流不止的左手,但是血流的速度太快,白‘色’的手绢很快就被染成深‘色’的殷红。
老爷子似受到冲击,脸‘色’‘阴’晴不定的瞪着饶起云,燕回盯着地上那截断指,掩饰不住的微弯嘴角,心情既得意又失落。
得意的是饶起云不仅断了根手指,恐怕今后也将失去老爷子的信任。
失落的却是,这么容易就让这两人‘混’过这关。
不过饶起云元气大伤,已经不足忌惮,以后想动手,还有的是机会。
王森要扶着饶起云去就医,却被他制止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显出纸一样的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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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为什么
他捂着断指,嘴‘唇’已成乌紫‘色’,抖索着开口:“爸,欣恬的事……已经过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新奇中文小說}如果她地下有知,也不希望您为了她的仇,每日活得不开心。今天……就让这件事……做一了结吧。”
老爷子的眉心颤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欣恬活着的时候,是那么善良,甚至不忍心看那些‘鸡’鸭被杀,所以坚持吃素。他为了成全‘女’儿,才会收养义子,不让‘女’儿‘插’手帮派事务,希望她永远活在一个纯净快乐的世界里。可‘女’儿最终还是患上了抑郁症,每日靠安眠‘药’度日。
那次,‘女’儿提出要跟起云一起去江城,他想着让‘女’儿出去散散心也好,谁知就在抵达江城当天,‘女’儿服下了大半瓶安眠‘药’,在夜里一个人离开了酒店。
他焦急寻找,等来的却是‘女’儿车祸的噩耗……
老人思暮着往事,脸上的神情平静中透着淡淡哀伤,仿佛一瞬间苍老。
良久,久到炎凉都以为饶起云会失血过多而死,饶海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以后不要再问我。”
说完,他径直起身,对燕回做了个手势,燕回立刻上前,搀住老爷子,陪他走出了会议室。
临走时,却有些不忿的瞪了眼桌上的炎凉。
老爷子一走,其他人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或同情或无奈的摇了摇头,竞相离席,压在炎凉身上的手一松开,她立刻朝饶起云冲去,既想查看他的伤势,又怕碰着他哪里,一双手无措的僵咋半空,抖得厉害:“你、你……怎么样?”
王森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四哥有一天会死在你手上!
王森扶饶起云坐着,炎凉就跪在他膝盖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句话也说不完整。(..info)
“没事了……”他疼得都快休克了,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象征‘性’的抚了抚炎凉的额发。
炎凉像是触电般,突然间握住他的手:“为什么……”
“……”
“为什么……为什么……”
她像是中了蛊,直到饶起云被送进医院急救,反反复复,还是只念叨着这三个字。
饶起云切断自己手指的那一幕太令她震惊了,她活了26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没有那一幕带给她的震撼大,以至于大脑在短时间内产生了真空,无法思考,无法言语。
医院走廊上,护士医生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每一次有人经过,王森都会紧张的抬头,相比之下,炎凉显得更麻木,她只是垂着头,像是陷进某种‘迷’惘,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王森突然气急败坏的冲她走来,一把拎起她的领子:“你给我起来”
炎凉像一具布偶娃娃,毫无生气的被她拎到病房‘门’口,一把推进去。
“跟他说话,一直到他醒来。”
踉踉跄跄的被推到病‘床’边,炎凉才迟钝的抬头,入目的是饶起云苍白的脸。他双眼紧闭,睫‘毛’卷曲着垂在眼睑上,嘴‘唇’灰白,身上‘插’了好多管子,有输血的,输液的,还有不知名的仪器在嘀嘀响着,平静而缓慢。
炎凉呆了许久,不知所措的回头,望着王森。
王森咬牙,恶狠狠的威胁:“说话啊,你哑巴了吗?四哥要是有事,信不信我杀了你给他陪葬?”
炎凉猛的一怔,急忙回头,面对着饶起云,可是开口了,却不知说什么。
她也确实这么问了:“我……说什么?”
王森气不打一处来:“随便什么都行,你不是律师吗?”
“哦……”炎凉应了声,过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生硬的说:“饶起云……你别睡了……”
王森在旁攥着拳,实在看不下去,扭头离开了房间。
等他一走,病房又瞬时安静下来,炎凉静静的看着面前这张脸,觉得熟悉又陌生。手指隔着虚空,描画着他的五官,那么多夜晚同‘床’共枕,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男人,其实错得离谱……
没有想到饶起云是有目的的接近她,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为了维护自己,自断一指……
那淋漓的鲜血至今想起,还会令她仓皇失语。
可是她却怀疑过他……甚至相信了燕回的话,以为他们联手起来骗她入局……
很长一段时间,炎凉都是浑浑噩噩的,想了很多事情,却仍是一团‘乱’麻。
入夜,炎凉就趴在饶起云的‘床’边睡着了。
半夜里,呼吸机突然嘀嘀作响,氧气罩下的饶起云吐着一口口白气,‘胸’口急剧起伏。
趴睡着的炎凉被吵醒,皱了皱眉,看见心电仪上紊‘乱’的曲线,顿时清醒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不知先干什么。
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按了‘床’头的应急铃,然后就紧紧盯着‘床’上的饶起云。
值班医生很快赶来,在护士配合下进行急救,被忽略到一旁的炎凉,看着病‘床’上痛苦的饶起云,身体里好似有一根筋,突然狠狠的‘抽’痛起来。
看见她捂着肚子蹲下去,一个护士好心的扶住她问:“小姐,你怎么了?”
炎凉缓了缓,攀着护士的手重新站起来,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饶起云:“没事,刚才突然有点腹痛,现在好了。”
护士打量她脸‘色’,仍不放心;“要不要也给您做个检查?”
炎凉的肚子明明痉挛得厉害,却还要嘴硬:“我没事,你们救他。”
过了十五分钟,医生擦了把汗,朝炎凉走来,安慰道:“他没事,虚惊一场。醒来就好了。”
炎凉也舒了口气,摊开掌心,全是她紧张时攥出来的月牙形指甲印。
第二天王森来医院,看到炎凉时,微怔。
仅仅是一夜过去,她的脸就憔悴了许多,像变了一个人。
王森买了‘花’和果篮,也给炎凉带了早饭。打开保温盖后,就一个人去走廊上‘抽’烟了。
刚点上烟,身后就响起脚步声,炎凉停在他身边,伸出手:“给我一根。”
王森侧头,诧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从‘裤’兜里‘摸’出烟盒,递了她一根,又好心的帮她点上。
1120.第1120章 我们结婚吧
炎凉拿烟的姿势明显外行,放到嘴里,就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大口,毫不意外的,被呛到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弯下腰时,一阵绞痛突然袭来,疼得炎凉连烟都拿不住了,直接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
王森拧着眉头看她:“你被燕回打了?”
炎凉皱着眉头朝王森摇摇头,忍过这阵短暂的绞痛才开口:“没事……生理病。”
王森脸上一讪,没再追问。
昨晚,她也以为是痛经,但是到洗手间看时,并没有来例假。
饶起云醒来的时候是傍晚。
炎凉煮了粥,预备着他随时会醒来,所以煮了两人份。吃完了她拿着碗到洗手间去洗,站在水池边没一会又走神了,任水流哗哗的倘过手背。
这两天她老是莫名其妙走神,其实也没想什么。
病房里发出“啪”的轻微响动,她怔了一下,猛然回神,看着一水池的水,苦笑着摇头。
才不到一秒,笑容就凝滞,像是才反应过来,蓦的丢掉手里的碗,推开‘门’跑了出去。
病‘床’上,饶起云果然已经睁开眼,正艰难的想坐起来。
炎凉赶忙上前扶住他:“你要什么?喝水?还是不舒服?”
饶起云的脸‘色’仍然白得惊心,转过脸来看着她,忽然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炎凉这才明白,他刚才什么也没找,只是在找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按铃叫来医生,医生进行例行检查后,告诉她:“能醒来就没大碍了,多休息,伤口会慢慢自己长合,注意创口不要感染,病人失血过多,可以通过食补慢慢恢复。”
最后一句是冲炎凉说的,炎凉用力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医生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炎凉的手隔着薄被落在他手上。
这几天他昏‘迷’的时候,她有一次偷偷揭开被子看过,他的手指被厚厚的纱布裹着,也看不出什么。但是医生说过,拆了纱布以后会短一截,最好戴个指套。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到现在炎凉仍不确定那一幕真的发生过,好像揭开纱布他的手指还是好好的。他是那么自信又强大的男人,哪容许落下这么明显的短处。
饶起云见她发呆,开口问:“这两天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炎凉抬头瞥了他一眼:“没你差。”
“是吗?”他苍白的脸上浮起笑。
炎凉也不是故意跟他开玩笑,这种时候她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兴致,那句话只是不由自主蹦出来。
原本以为炎凉也会跟着笑,可饶起云笑完之后等到的,只是她的沉默。
许久……
“饶起云。”
她如此郑重的唤他的名字,饶起云的语气也随之绷紧了似的:“说。”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该摊牌的总要摊牌。
然而……
“我们结婚吧。”
“……”
“……”
喂他吃完粥,炎凉又去洗手间洗碗了。
饶起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点晃神。
被子底下的左手被层层纱布裹着,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痛了,他想动一动,试试还有没有感觉,完全力不从心。
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哗哗声,他想起方才的对话。
以为她就算不问欣恬的事,也总该问问自己接近她的原因,可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以至于他有些生硬的反问:“求婚这种事,怎么也该男人来吧?”
“……”
“……”
然后便又是漫长的沉默。
最后,她问:“你饿不饿,我煮了粥,还剩一点。”
就这样起身去盛粥,把刚才的事完全当作没发生。
“唉……”饶起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正是傍晚时分,昏暗的光线将他的侧脸勾出晦暗不明的线条。
他撑起身,用没受伤的右手在枕头下找了一会,‘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片应用,拉到最下面的一个单独相册,里面孤零零的就一张自拍照,是欣恬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那天老爷子终于同意她跟自己去江城,在飞机上,她夺过饶起云的手机,说:“哥,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出去,感觉像旅游一样,为了纪念,我们来自拍个吧。”
他‘挺’讨厌拍照的,认为是‘女’孩子的专利,摆着手推开了镜头:“我是来办正事的,要拍你自己拍。”
然后她便摆了个蠢蠢的剪刀手,嘟着嘴的样子永远留在了他手机中。
许久饶起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手移到了删除键上。
洗手间的水声已经停了,炎凉拿着碗正要推‘门’出来。
在那一刹那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飞快的按了删除,将手机重新塞到枕头底下,随后躺好。
饶起云为了个‘女’人在帮派大会上跟老爷子公然翻脸,还断指谢罪的事,没几天就在黑白两道上传开了。
相比外面沸沸扬扬,处于漩涡中心的人物却显得事不关己。悠闲的靠在软枕上,用平板看炎凉推荐给他的综艺节目,偶尔偏头张嘴,便会有一块削好切成丁的苹果送进他嘴里。
与其说是养病,不如说是渡假。
两个人成天在医院腻着,有再多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就是面面相觑。
“你都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炎凉试探着问。
“反正我现在这样也动不了,关心也没用。”他抬抬自己左手,厚厚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医生为了防感染,给他戴了个透明指套,看起来有点怪异,又有点滑稽。
在海城有燕回处心积虑,在江城她还有一大堆工作,炎凉做不到他这般淡然处之:“我们什么时候回江城?”
“在这陪我几天不好吗?你们律师也有年假的吧?”
“那你江城的公司就丢着不管啦?”
“跟工作相比,你更重要。”
这男人就算说情话也是滴水不漏,炎凉心里默想,难怪自己当初被他骗得团团转,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就算她现在知道他是为了报仇才接近自己的,那有什么关系呢?
谁会为了自己的仇人牺牲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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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第1121章 她怀孕了
炎凉现在不问他,不是不跟他计较。.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而是功过相抵,至于被他耍的这笔帐,只要两人还在一起,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他慢慢算,至于现在……看他可怜兮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先放他一马吧。
在医院照顾她这段时间,炎凉才觉得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进这个男人的生活。
之前兴许是对她还有隐瞒,所以饶起云并不曾完全的在她面前放开。
比如现在,为了一块巧克力跟她讨价还价,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发脾气的男人……
比如看到午饭又是‘药’膳的时候,不自禁拧起的眉‘毛’……
比如非要她哄着,我一口,你一口才肯吃饭的样子……
比如看综艺时,他也会毫不顾忌的指着屏幕上某个主持人说:这男人好蠢……
原来高高在上的人偶然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会让人这么的……怦然心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炎凉发现自己好像认识了另一个饶起云,也更加的……爱他了。
中午,趁着饶起云午睡,炎凉下楼去‘药’房帮他拿‘药’。
从电梯出来时,腹中那种熟悉的绞痛又不期而至,她猛的扶住身边的墙壁,却还是阻止不了身体的下滑,眼前一阵晕眩,当她倒下去的时候,似乎听到身边人的尖叫。
……
……
……
燕回近日可谓风光无限。
苏炎凉的出现,让老爷子又重新体验了一遍当初的丧‘女’之痛,而饶起云的背叛,更是让老爷子伤透了心,身边唯一能依仗的,只有燕回。
加上他又把饶起云之前失误‘弄’丢的货找回来了,更让老爷子刮目相看。
帮会高层都是见风使舵的,一抓到点苗头,马上就把燕回捧上了天。
被饶起云压制了十几年,燕回终于有一种拨云见日,扬眉吐气的畅快。
老爷子跟饶起云赌气,不代表他不关心饶起云的伤势。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养子,跟亲儿子没多少区别,只是拉不下面子亲自去看他。
燕回伺候老爷子这么多年,哪能‘摸’不透老爷子的心思,更何况他近日风光无限,哪能不到饶起云面前晃一晃。
刚一到医院,还没走上电梯,就看见了熟人。
只不过……那‘女’人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醒来的时候,炎凉确定自己还在医院里,因为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手脚都可以动,但脑袋晕,肚子还是隐隐有些钝痛。她在病‘床’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黑暗中有人朝她走来,脚步徐徐,炎凉怔了怔,循声看去,只依稀看到一个轮廓身型,可已经足够她惊出一身冷汗:“燕回?”
燕回双手环‘胸’,打量着她,竟笑了:“你可真是大难不死,这么多人眼皮底下都还能安然无恙。”
“……”炎凉四周扫视着环境,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燕回在一起。但警惕的眼神却从来没放松过。
燕回对此报以懒洋洋的微笑:“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四哥的态度明显是要保你,连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我还能怎么样?”
这话听着刺耳,炎凉勉强扬一扬嘴角:“如果你不把我抓回海城来,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燕回皱了皱眉,但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该来的总会来。而且要不是我,四哥又怎么能看清自己的真心呢?一个男人肯为你断指,感动坏了吧?而且,我还有另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说着突然抬眸,意味悠长的看一眼炎凉:“你怀孕了。是四哥的孩子吧?”
“……”炎凉吃惊的低头,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难怪这些天她总是莫名其妙的腹痛,例假也一直迟迟未来。回想在被抓到海城之前,正是饶起云和她闹分手,又和好的期间,那段时间两人在一起就像有今天没明天一样,一缠在一起就难舍难分,哪顾的上戴套吃‘药’这些。
不过这件事由燕回来告诉她,还真有点讽刺的意味。
而燕回的口气,哪里是恭喜,分明是讥讽和口是心非,那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会想尽快结束这段打似真似假的谈话。
“你今天来医院到底是干什么的?没事就请出去吧。”
燕回无谓的耸耸肩,眼里的讥讽更甚,语气却更加轻松:“该知道的,你总有一天会知道。‘女’人呐,就是蠢。”
饶起云午觉睡醒之后就一直没看到炎凉,他是个成年人,也不至于像孩子一样一刻钟不见家长就四处找。
只是眼见着天‘色’昏暗,都快傍晚了,炎凉还不回来,他也有些担心了。
打她的手机,铃声却在自己病房里响起了,她出‘门’没带手机,说明去的地方并不远,怎么会现在还不回来。
正要打给王森,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饶起云看着出现在‘门’内的不速之客,眉心警惕的蹙起。
见他手里拿着电话,燕回故意问:“打给你的律师‘女’朋友吗?是想放她一马还是继续扮你的情圣?四哥,以前我都没服你,这次,我燕回服了你。”
饶起云没看他,半眼都没有,转头按了‘床’头的应急铃。
“你还不走吗?再不走只能让保安请你离开了。”
燕回见他清冷的样子,失笑:“我知道你怪我坏你好事。我本来以为我这招釜底‘抽’薪够狠了,没想到你更狠,连我看到你那根断指时都没联想到是苦‘肉’计。这‘女’人还真是可怜,估计现在爱你爱惨了吧,我能点醒她一次,可没有第二次,她到死都不会信我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一怔,抬起头时,目光‘阴’狠,如一把无形的刀直剜过来,竟然令燕回无端端的打了个寒噤。
只是越是这样,越要靠口舌之快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燕回笑道:“不过有个消息,对你来说,不知是好是坏――她怀孕了。”
停顿了几秒:“是宫外孕。”
饶起云的眼中一刹那有太多情绪流转,快到燕回捕捉不住,然而最终这一切都收归于无,他的眼底只剩下冷静、空白,与捉‘摸’不透:“是吗?那还多谢你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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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第1122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饶起云说的那样平淡,平淡到几乎让人以为这个人身上是没有人类的情感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也正是燕回惧怕饶起云的地方,即使他现在失去老爷子的信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躺在床上,还是令自己不得不忌惮。
“还有事吗?”
“果然是男女朋友,你们俩连赶人的台词都一模一样。”
“你见过她了?”
“是啊,她昏倒在电梯口,要不是我好心送她去急诊,还查不出她已经怀孕了。不过我并没有告诉她是宫外孕,她现在应该正沾沾自喜,让我再猜猜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饶起云“嚯”的抬头,从来波澜不兴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怒气:“这次的货是被谁中途截胡,你我心知肚明。燕回,别逼我跟你翻脸,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别拿你哄女人的那一套来吓唬我,”被激怒的男人突然话锋一转,声线几乎带了点笑意,“不过你们现在应该是热恋期吧,真想看看你亲自开口让她把孩子拿掉,她会是什么反应?”
不等饶起云再说话,燕回已淡定的转身离开。
饶起云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穿着病号服和拖鞋来到楼下。
他把炎凉的手机也带着了,燕回并没告诉她炎凉在哪一层晕倒的,他只能一层一层的问。
同时,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焦灼。
她怀孕了,却不知道自己是宫外孕。这个意外之喜,突然间就带了点悲伤的色彩。(..info好看的小说从来没得到过,总比得到了又失去要好。
好不容易打听到炎凉的病房,他气喘吁吁的跑过去,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包裹在病号服里,裤管显得有些短了,拖鞋里面袜子都没穿,奔跑在走廊上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到了病房门外,已经抬起敲门的手倏的停下,饶起云怔愣了两秒,蓦然间失笑。
他这是在做什么?可笑……
他摇摇头,即使已经从病房门的玻璃隔窗上看到安睡着的炎凉,仍旧坚定的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
回到病房后,他没有开灯,坐在昏暗的床上,拿起手机拨打燕回的号码。
对方拒接,他的来电被转接到语音信箱。
清冷的声音在空寂的病房里回荡:“既然你这么乐意替我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真相,那……请便。其实我之前也想过,如果一切都被揭穿,我就不得不放弃计划,是不是也就可以单纯的、不带任何目的地爱她了?”
语毕,挂机,饶起云看到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映出的他的脸,真情假意,有时连他自己都快要分辨不清。
八点多钟,炎凉才回来。
病房里没开灯,饶起云就那么一直枯坐在病床上等她,当她推开门时,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空洞而无神。
炎凉一怔,脚步略有停滞:“怎么不开灯?”说完,转身去墙上找灯掣。
身后响起细碎的声音,在她回头的瞬间,被人猛地从身后抱住,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
“下午去哪了?”炎凉听见他埋在自己肩窝里,闷闷的声音。
“我去给你拿药,不小心昏倒了……”炎凉有些诧异他的举动,说了前半句,却没有说后面遇上燕回和自己怀孕的事。她直觉饶起云应该并不想听到燕回的事。
男人的手抚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温和,另一只手将一只手机塞进她腰间的口袋:“下次出门不管再近,都带着手机。别让我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炎凉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贪恋他怀抱的温暖,靠在他胸口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以前,可以解释为他为了给妹妹报仇,刻意的接近讨好。
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已经揭穿,他甚至肯为了她,废掉一根手指。
“欣恬的事不是你的错,当年警察就已经给出评判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卷进来,保护你安然离开海城是我的责任。”
饶起云似乎听了她的笑声:“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你爱我。”
然后饶起云也笑了,将她揽的更紧,炎凉的侧脸埋在他胸口,顺势偎紧了他,白色的月光从窗纱的缝隙洒进室内,在这两两相拥的宁谧氛围下,放在枕头边的饶起云的手机无声的进了条短信――
“你真的要美人不要江山,我倒是乐见其成。如果这么做,你也就不是饶起云了。”
署名:燕回。
在海城休整了半个月,饶起云终于出院,和炎凉回到了江城。
回到熟悉的地方,没有海城的刀光剑影和令人逼仄的氛围,炎凉简直如鱼得水,很快精神就恢复过来。
这段在海城的经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子画在内。
这丫头要是知道了,肯定一拍桌子;“靠,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报警抓丫的!”
饶起云出院后,炎凉终于不用医院家里两头跑,赋闲下来就销了假,回到事务所上班。
这天,办公室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赵友全。
对这个人,炎凉算认识,也算不认识。
说认识,是因为从慕警官的资料上看到过多遍,他是刘璐的同乡兼青梅竹马,之前也被慕雪政列入嫌疑人中,说不认识,是因为炎凉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以及和他对过话。
赵友全身上带着一种镇上青年的淳朴,让人很难联想到杀人犯这样的词,然而他一开口却是:“苏律师……我是来自首的。”
“……”
炎凉愣了几秒,下意识的反问:“自首你该去警察局,为什么来我这?”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帮我打官司。”
“坐吧。”炎凉指着办公室里的沙发,泡了杯热茶递给赵友全,“喝杯茶,慢慢说。你想让我帮你,总得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赵友全揣着茶杯,迭迭的点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整个上午,炎凉都在听他诉说。犯罪嫌疑人的情绪和思维很难像她这样的局外人一样冷静,因此赵友全的话个人倾诉成分居多,有用的信息点还得靠炎凉自己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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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第1123章 犯人自述
据赵友全坦白,他和刘璐从小是邻居,感情非常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刘璐高考失败后,只身一人来到江城打工,当时父母和他都很担心。所以他大学一毕业,就也申请到江城来工作了。
但是四年时间,刘璐这个土生土长的姑娘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她穿着时髦漂亮,宁可搭陌生人的轿车,不肯坐他的小电驴,工作之余的最大爱好是逛街做spa。而以她在酒店当服务生的工资,要维持这样的生活并不容易。为了分担房租,两人开始在江城合租。
起初,赵友全常常会省吃俭用,偷偷把刘璐挂在嘴上的护肤品或衣服买来送给她,讨她欢心。渐渐的,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省,买到的东西,还不及刘璐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配饰。他开始怀疑刘璐这些钱到底哪来的。
后来一次同事聚餐,刘璐喝醉了,闺蜜韩娜打了赵友全的电话,让他来接女朋友。他赶到后,其他人都散了,就看到刘璐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酒吧角落暧昧不清。
当时他只以为是酒吧的客人,借酒占便宜。后来刘璐经常以出差为由,夜不归宿,他打电话给韩娜求证,韩娜支支吾吾的告诉他,刘璐最近与酒店的领班经理廖烨走得很近。因为廖烨的老婆是韩娜的高中同学,所以她很苦恼,希望赵友全能多关心刘璐,挽回刘璐的心,别让刘璐去做拆散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赵友全知道后很愤怒,也很无力。刘璐回来后,他就看到了刘璐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那么大的钻,他一年的薪水也不够买。但刘璐却谎称是假的,自己为了虚荣买回来玩的,神色掩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赵友全为了揪出奸x夫,就骗刘璐自己要出差一个礼拜,同时租下了对面楼层的一个单元,架了望远镜,每天观察刘璐的动静。
听到这,炎凉忍不住生了一层冷汗。看不出赵友全这个人表面敦厚,心思这么缜密。这种人往往情绪失控,后果会更严重。
起初两天刘璐还算安分,第三天开始,就有男人送她回家了。赵友全很了解刘璐的性格,又懒又粗心,以至于完全忘记拉窗帘,就在客厅沙发上表演了一场活春x宫,赵友全则通过望眼镜看的一清二楚。
他愤怒的冲上楼撕开这对男女,男的被撞破后很惊慌,扶了扶碰歪的金丝边眼镜,拾起衣裤边穿边往门外跑,刘璐则一副好事被扰的不耐烦看着他。
“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所以你就背着我偷x汉子?”
刘璐提了口气:“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既然今天被你撞破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们分手吧。”
“……”
刘璐这一席话,着实让赵友全呆了。
他本以为自己怒斥几句,刘璐流着眼泪道歉认错,他就原谅她了,两人还能继续好好过,谁知道刘璐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他感到内心一片寒凉,同时开始隐隐的害怕。他爱刘璐,根本没想和她分手。
“因为那男的比我有钱?”
刘璐一脸懒得回应的表情。
“你手上的钻戒是他送的?”
刘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充满了讽刺和不屑:“他哪儿买得起啊。”
这一下,赵友全彻底崩溃了,原来自己女朋友的奸x夫还不止一个。
事实是,刘璐认识了燕回这种财大气粗的金主,寻常人哪还入的了眼,然而当她想进一步勾搭燕回上x床的时候,燕回又表现出了蔑视和不屑。刘璐也识趣的很,既然只要帮他办事,就有钱拿,那她自然乐意安分守己,和廖烨的奸x情只不过是打发寻常日子的调剂,征服一个有妇之夫,远比每天和一个二十四孝男友在一起刺激。
这样的心理,赵友全完全无法理解。但刘璐有了燕回这张饭票,也着实看不上赵友全,铁了心分手,并且把房租都退给赵友全,让他尽快搬家。
一周后,赵友全找到了新居,回去旧房子收拾行李,同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能挽回这段感情。没成想在刘璐的房子里碰到了韩娜。
两人的关系极好,刘璐出去和男人鬼混的时候,韩娜经常帮她顶班,所以刘璐也给了她一把钥匙,偶尔韩娜被房东催债的时候,就到刘璐这里住。
韩娜见赵友全灰头土脸的模样,就知道两人吹了。劝了劝他:“算了,看开点,像你这样老实人,是拴不住刘璐的。”
道理赵友全都懂,可并没有什么用。
他像韩娜打听送刘璐钻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韩娜也不确定,只说刘璐最近主动向领班经理要求负责808号房的卫生,私下里更经常打听808号房客人的消息。而808号的客人,正是饶起云。
当时赵友全听韩娜描述了一下饶起云的身家,就确信无疑,送刘璐钻戒的一定是这个人了。
所以他把犯罪现场设定在饶起云的酒店套房里。
收拾完行李后他去了一趟盛世酒店,告诉刘璐,自己已经把东西都拿走了。这些都是借口,他其实就想再见她一面,那时候赵友全还没有杀她的心思,甚至想劝她,这些有钱男人就是玩玩,不会对她真心的。
然而专心监视饶起云的刘璐,根本没注意赵友全的神情。
她只是听说饶起云出门了,便以收拾房间为由,拿了备用钥匙偷潜进他的房间,四处搜查。
洗手间里的一双女士丝袜吸引了她的注意。
vip层的服务员都知道,这位808房的饶少是她们向总的朋友,身份贵不可言。然而就在三天前,据说有个女人喝醉走错房间,进了808号房,和饶少发生了不明不白的关系。
在刘璐眼里,燕回这张饭票虽然出手大方,但身份和行踪都飘忽不定,如果燕回不联系她,那她根本找不着他,这让刘璐很不安全,才会想要爬上燕回的床。而眼前,不就有一个比燕回更好的选择?如果随便一个喝醉酒的女人都行,那她这么年轻漂亮,有什么不可以?
【这几天没更的原因――因为实在是……不会写了。也想像某些读者说的那样,编不下去就别写了。不过我要是任性的打上完结,估计会有更多人骂。
其实番外看的人并不是很多,我每天写这些内容也几乎是不赚钱的,我多么想开本新书热血澎湃的从头开始,但这本书,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正文写完了,不想番外落个烂尾,饶苏的番外后面部分剧情走向看过片段的亲都知道了,很虐,我很难下笔,怕写虐了被骂。看的人少,骂的人多,越写越写不下去。很多人说这作者不负责任,不说一声就断更,那么我说一声再断更,是否就不会被骂呢?在我看来,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断更就是断更,没有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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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第1124章 合作杀人
赵友全还在苦苦思索怎么开口,求刘璐和他复合,却没想到刘璐已经在他面前盘算着怎么勾引另一个男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
也许是赵友全之前对刘璐太过百依百顺,以至于刘璐根本没发现赵友全的苦恼,反而一脸天真的问他:“怎么样才能以最快的度吸引住一个男人?”
赵友全都被问懵了,这才看到刘璐眼闪烁的光彩,分明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憧憬。
他愣了许久:“你……你想吸引谁?”
“当然是这间房的客人啦。”刘璐心无城府的告诉他,“听说这个客人非常有钱,对‘女’人出手又大方,哪怕和他风x流一夜,得到的好处也足够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刘璐说完,似乎察觉到赵友全脸‘色’的难堪,拍了一下他的肩安慰:“放心,你帮我达成愿望,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时候赵友全才意识到,自己在刘璐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连踏脚石都算不上,她的眼里只有钓金龟,名牌和纸醉金‘迷’的生活。
然而在职场浸x‘淫’许久,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仍然像两人最初那样,真诚的给她出主意:“要吸引住男人,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印象,最好让他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我脱光了躺他‘床’上怎么样?”
此时赵友全的心已经生出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一边一本正经的给她出主意,一边飞快的在脑策划着杀人计划。
他不想和刘璐同归于尽,他在家乡还有父母,要靠他工作赡养。既然刘璐这么喜欢这个男的,那就让她和这个男人一起去死吧。
于是赵友全提议:“干脆你在他房间装自杀吧,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肯定会先救你下来,到时你柔弱的靠在他怀里,等他问你自杀原因,你就装可怜流点眼泪博他同情,这个印象绝对够深。”
涉世未深的刘璐竟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并不是因为她蠢,而是她从没想过赵友全会害自己。就算被她甩了,她仍然相信赵友全是那个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着想的二十四孝男友。
就这样,刘璐在饶起云房间的洗手间里布置现场,赵友全去为她找来一条上吊的绳子,绳结甚至是刘璐自己绑上去的。
然后赵友全就在‘门’口替她把风,一旦看到饶起云回来,就提醒她挂进绳圈。
她踩在凳子上,甚至兴奋的问赵友全:“我这个绳结会不会绑的不严实?万一吊上去就松了怎么办?”
赵友全说;“你可以先试试。”
刘璐点头:“你记得放我下来。”
当她把头伸进绳圈的同时,赵友全突然迅的踢掉了她垫脚的凳子,刘璐脸上现出惊恐,拼命想伸手抓住什么。
赵友全怕她挣出绳圈,抓起盥洗台上一瓶沐浴‘露’,敲在刘璐后脑。刘璐被敲晕,绳索越勒越紧,慢慢在她脖子上呈现出一圈绀紫,紧闭的双眼眼球也暴突出来。
赵友全擦掉自己的指纹就想离开,然而又怕现场环境太像自杀,为了完美的嫁祸给饶起云,他又折回来,拿走了刘璐垫脚的凳子。
这才造成警方后来的‘迷’‘惑’,绳索上只有刘璐一个人的指纹,看似极像自杀,然而现场又找不到垫脚的东西。
……
……
……
赵友全说了很久,途曾经情绪‘激’动。炎凉一直皱眉听着,不敢‘插’话,对于这样内向隐忍的男人,平时看似敦厚老实,一旦爆发,不可估量。
缢死是一个极为残忍的过程,在古代,绞刑都用于处死罪大恶极令人发指的犯人。赵友全能平静的欣赏完自己最爱的‘女’人被吊死的整个过程,同时冷静的处理现场,足见其心理素质的强大。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自首呢?”这是炎凉听完以后最大的疑问,从赵友全的自述看出,他是不愿坐牢的。虽然天恢恢疏而不漏,但他完全可以抱着拖过公诉期案件失效的心理,躲一天是一天。
总不可能是良心的谴责吧?能够冷静的把‘女’朋友吊死的人,炎凉不认为会因为于心不安就来自首。
赵友全垂着头,十分失落:“这段时间是我过得最痛苦的日子,公司那边一上班就走神,经常出错,老板得知我‘女’朋友去世,准了我休年假,但我一个人待在家,更容易胡思‘乱’想。我想回老家,可是警方要我配合调查,暂时不能离开江城。我很怕,怕警方早晚会查出来,也害怕刘璐夜夜来找我……”
炎凉紧盯着赵友全的每一丝表情,等他说完,忽然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恐怕每晚来找你的,不是刘璐吧?”
赵友全不解的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她。
“如果我没猜错,怂恿你来自首的人,正是刘璐的闺蜜,韩娜。你陈述的犯罪过程没错,但是你却隐瞒了部分事实,这件案子是一起合作杀人,真正帮你在走廊上把风并破坏监控摄像头的人,是韩娜。至于动机,恐怕是韩娜也一直暗恋着盛世酒店的领班经理廖烨,因此不满刘璐和多个男人有暧昧关系,当她知道刘璐怀了廖烨的孩子后,就起了杀机,正好碰到失恋的你,你们俩一拍即合,一起策划了这起杀人案。你那晚去盛世酒店找刘璐前,就已经抱了杀机,只不过想最后试一次,如果刘璐肯跟你复合,你就放她一马,可惜的是,刘璐没有选择你。”
从慕雪政那里得知韩娜和廖烨以及廖烨的妻子是高同洋,炎凉就去找了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照,其多张照片里,韩娜的视线都微微偏向廖烨的方向。
在犯罪心理学,有一项便是微表情研究。在看到这些毕业照时,炎凉心就做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赵友全的自述,曾说自己到刘璐房子收拾行李偶遇了韩娜,就算有钥匙,韩娜故意挑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去刘璐家,本身就是一个很可疑的行为。
而警方早已经开始怀疑韩娜,估计韩娜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怂恿老实敦厚的赵友全来自首,以保全自己。手机请访问:m..
1125.第1125章 我不会杀你会送你去坐牢
“至于你先来找我,而不直接找警察,恐怕是想先从我这探探口风,自首的话会判几年,再决定是潜逃还是自首。..info-.79xs.-”
赵友全惊异不已的望着炎凉,脸上的神情已出卖了他的所有想法。
“你……你怎么会……”
炎凉淡淡一笑:“再天衣无缝的作案总会留下证据,警方既然盯上韩娜,查到你身上是早晚的事。你选择自首,倒是明智的决定。”
赵友全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上下透着颓丧:“我不想杀她的,我敢保证,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可是她不珍惜……”
炎凉但笑不语。
有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在这起案子,赵友全很可能只是被韩娜当枪使了,一个‘女’人能说服另一个男人去自首替自己顶罪,可见当初在怂恿赵友全杀了刘璐时,她功不可没。
无论如何,案件完美解决,是值得庆贺的事。
炎凉拿起桌上电话:“是我打电话通知重案组慕警官,还是你自己去警局自首?”
下班后回到家,一打开‘门’,整个房间飘散着鲜辣的味道,炎凉换了鞋子,走向厨房,诧异的看到腰上系着围裙的男人,正站在流理台前,埋头切着姜丝。
这一幕令她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一看,竟然是酸菜鱼……
饶起云也顺势回过头看见了她,笑着问:“下班了?”
炎凉懵懵的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不等她开口,饶起云已倾过身,寻着她的‘唇’而来。
炎凉作势要躲,夕阳的余辉斜映进来,他们的影子折在光可鉴人的流理台上,那一刻炎凉觉得满足。
从饶起云手上接过菜刀,炎凉大展拳脚,除了那道酸菜鱼外,又做了四菜一汤。
饶起云很明显感到她今天心情很好,于是问:“有什么好事吗?”
“嗯,刚结了一个案子。”炎凉并不隐瞒,直接告诉他,“就是之前你牵涉在内的刘璐那个案子。”
饶起云听完,并没有多大反应,回身去酒柜上拿了香槟:“既然这样,应该开瓶香槟来庆祝下。”
炎凉本来等他问凶手是谁,谁知他迟迟不开口,不禁沉不住气:“你都不好奇凶手是谁吗?”
他微微笑着,一边打开香槟木塞,一边顺着她的话问:“哦?那么凶手是谁?”
“问得一点都没诚意。”炎凉嘟着嘴,却还是告诉他,“是一起合作杀人,凶手是刘璐的前男友赵友全和闺蜜韩娜。”
说完,似有感慨:“虽然这个刘璐多半是自己作的,但她也够可怜的,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手上。而赵友全的杀人动机,竟然只是因为刘璐要跟他分手。”
饶起云耸耸肩:“我倒是觉得很正常,这也不失为他拥有自己心爱‘女’人的一种方法。”
炎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认同的摇头:“你们男人的想法还真变x态。”
饶起云失笑:“是你说我没诚意。现在我认真发表看法了,你又嫌弃我。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办?”
炎凉认真的想了想:“如果你抛弃了我另结新欢,我想我不会杀了你。”
饶起云挑眉:“看不出来你这么爱我……”
话音未落,就见炎凉吹胡子瞪眼:“我会抓你去坐牢!”
饶起云似有错愕,愣了两秒,半开玩笑道:“找了个律师老婆还真可怕。我可不想休息时间还和你讨论杀人案,碜得慌,赶紧开饭吧。”
炎凉回过神来,急忙去厨房把她的“大作”端出来。
饶起云给她倒香槟时,她忽然想起肚子里的新生命,推开杯子讨好道:“我酒量不好,用饮料代酒好不好?”
饶起云笑道:“在家里,你喝醉了有我呢,不会出洋相的。”
“就因为有你我才不敢喝醉!”炎凉抗议道。
饶起云最终从了她,给她换了杯橙汁。
两人吃完饭后又一起看了会电视,便早早的上‘床’休息。饶起云因为大病初愈,倒也没有破格的举动,炎凉躺在他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暗自酝酿着,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应该会同意结婚。
对她来说,人生这样便也完满了。
第二天,炎凉早早起来去上班,饶起云独自去了一家胎儿早教所。
在里面上课的多是大腹便便的孕‘妇’,偶尔有男士,也是陪着自己的妻子一起来的,像他这样,一个单身男人自己来的,十分少见。
主讲的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妇’科教授,年近六十,鬓角‘花’白,言辞犀利风趣,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下课后,饶起云一直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向那位教授走去,信手拿起一张散落在桌上的教学片。
片子上是胚胎在母体内发育的过程图,有点‘抽’象,他看了好久,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直到那位教授收拾好所有东西,才看向他:“你是替老婆过来听课的?像你这样一个男人来的可不多。”
从饶起云刚进来,她就注意到他了。
饶起云怔了怔,没有否认。
老教授慈眉善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女’人怀胎十月得受多少罪,男人怎么不能拉下面子,来学习点孕期知识。”
说完,又谈心似的问:“你太太怀孕多久了?是头一胎吗?”
他觉得茫然,摇了摇头:“是二胎,应该还不到两个月。”
说完,又把双手放到桌上来,十指‘交’叉,无意识的摩挲着,犹豫道:“我想问……宫外孕的话……有没有办法?”
老教授愣了愣,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态:“恐怕没办法。就算现在不手术拿掉,受‘精’卵没有在‘子’宫着‘床’的话,是无法正常发育成胚胎的,到一定时期就会自然脱落,到时候对孕‘妇’的身体危害更大。”
“……”他觉得心很痛,一句话也说不出。
其实这些日子,就算炎凉不说,他也能看出她的变化。首先是坚定的不再沾烟酒,由于长期接触凶杀案,以前偶尔会靠安眠‘药’入睡,而前几天,他亲眼看见炎凉把家里所有的安眠‘药’都找出来扔进了垃圾桶。手机请访问:m..
1126.第1126章 一种安胎的,一种打胎的
她眼掩饰不住的期待,好像每一天,都会多一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
燕回没有告诉她宫外孕的事,是要他去做这个恶人。而他……开不了口。
从早教心出来,饶起云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甚至连身后王森叫他都没有听见。
王森吓了一跳,追上去喊:“四哥……”
他怔了下,茫然的冲王森摆摆手:“我想一个人走一会。”
王森愣了。
又听见饶起云吩咐:“你去医院开两种‘药’回来。”
王森走了,饶起云一个人走到广场公园,正是夏末初秋,傍晚十分凉爽,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纳凉,迎面看见一对夫‘妇’推着双排童车,男人的臂弯里抱着‘奶’粉,‘奶’瓶,水,纸‘尿’‘裤’和湿纸巾等一系列用品,而躺在童车里的双胞胎吸引了公园里所有人的注意。
“哎呦,双胞胎啊。”
“这么可爱,真是有福气。”
“长得真的好像洋娃娃哦,好白,睫‘毛’好长。”
听到这样的赞赏,爸爸虽然忙碌不停,脸上却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夫妻俩推着童车走了一会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就在饶起云旁边。
他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到童车里。
在他印象,新生儿都是皱巴巴的红皮,丑死了,不知道医院那些人为什么总是抱着新生儿夸真漂亮,鼻子或眼睛真像他爸爸妈妈之类的话。
他认为那全是虚伪的恭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谁都不会在那一刻拆穿。
当他看到童车里这对双胞胎时,是真的被惊‘艳’了,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孩子真的很漂亮。
这令他不禁开始好奇,橙橙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如果他那时在的话,也可以跟炎凉一起推着孩子出来纳凉。炎凉一个人的话,应该没空吧,她工作那么忙。
想到这,他竟然有了一丝为人父的愧疚。这种全新的情绪,令他惊讶,但感觉并不坏。
年轻的爸爸正在把孩子从童车里抱出来,用湿巾给他们擦拭皮肤,见饶起云的眼睛始终不离婴儿的脸,便问:“您家里也有孩子吗?”
“唔……”饶起云破天荒的回答了,“三岁半了。”
“那您是过来人,一定能理解我了。”‘奶’爸一手纸‘尿’‘裤’,一手‘奶’瓶,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饶起云说了实话;“我没照顾过她……她出生的时候我刚好在外地。你们的孩子很漂亮,我能抱抱他吗?”
“哦……这样啊……”双胞胎的父母都‘露’出惋惜,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年轻妈妈将大一点的孩子从童车里抱出,说:“他叫沫沫,是老大,平常很乖的。”
饶起云是第一次雹子,有点手足无措,年轻夫妻指导他用正确的姿势抱住了孩子,他认真端详着孩子的小脸,乖巧的沫沫也看着他,没有一点认生和害怕。
恍惚间,他错觉手里抱着的是他和炎凉的孩子,而炎凉在一旁满足而欣慰的看着他。
饶起云看着孩子,忽然异常的伤感。
“先生……先生……你的电话响了。”
他不自觉就走了神,回过神来,发现对方指着他口袋里的手机。
“抱歉。”他把孩子‘交’还给夫‘妇’,起身,走开一些,才接起。
“四哥,你在哪?‘药’我买回来了,我去接你。”
坐在车里,王森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些瓶瓶罐罐,分别给他介绍。
“这个是黄体酮,注‘射’的,维生素e,口服,这两种‘药’是安胎的。这个是米非司酮片,打胎‘药’,一天两次,一次两到三片。”
王森说完后,就静静的看着饶起云,车厢里半晌没有声音。
许久,“这个‘药’有副作用吗?”
王森抿了抿‘唇’:“是‘药’三分毒,四哥你该明白的。如果你怕苏律师发现,可以‘混’在食物里,早晚一杯牛‘奶’都是不错的。”
“……”饶起云再次沉默了。
王森见他久久不发话,想再劝他:“四哥……”
“知道了,‘药’都给我吧。”他收下袋子,匆匆命令王森开车。
炎凉接了赵友全的官司,这两天又忙碌起来。
为了尽量不影响睡眠,她把加班工作都带回了家。而这些天,煮饭家务则由赋闲在家的饶起云担任。
虽然他也多是叫外卖,但都会选择些营养均衡的酒店外卖。
每次炎凉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洗碗,都会觉得格外抱歉,但为了保证睡眠,她不得不把所有时间挤出来整理案卷,所以一下班吃完饭,基本就关在书房。
做到累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舒展筋骨。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都快十点了。
她走出书房,正好碰到饶起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可能因为她一整晚都关在书房的缘故,饶起云穿的很随意,随便套了条棉质长‘裤’,整个上半身都是‘裸’着的,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似乎正在找吹风。
过道上的橙黄顶灯笼罩在他背上,‘性’感有力的肩胛线条分明的展现出来,每一股肌‘肉’,都匀称有致。饶起云并不是纤瘦型的,相反,身材锻炼得非常健硕,有一次两人在浴室做的时候,她偷偷注意过,他真的有马甲线和人鱼线哎!
猛的抱住滚烫的双颊,她都在想什么!一定是怀孕之后一直同‘床’共枕,但都克制着,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幸好饶起云还没发现,她走过去,从另一侧的柜子里找出吹风机递给他。
饶起云一怔,回过头看着她:“你忙完了?”
“休息一下,还有一点收尾工作。”炎凉说完,伸了个懒腰,同时控制不住仍往他腰部以下的人鱼线位置瞄去。
说来也奇怪,以饶禽兽的食‘欲’,最近能一直忍着也是奇迹。
炎凉暗自嘀咕了一句,就听饶起云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别太累,早点休息。”说完,就拿着吹风机回了卧室。
炎凉盯着他的背影,怨念的对手指:“偶尔打扰一下下没事的啊……”
然而卧室已响起吹风的嗡嗡声。
炎凉郁闷的走到客厅,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发现热水壶空的。于是接满水,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等水开,忽然,她的视线落在餐边柜上的一个小‘药’瓶……手机请访问:m..
1127.第1127章 遵命,老婆大人
那地方昨天看还没放东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wщw.更新好快。
炎凉反正无聊,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一瓶维生素e。炎凉生过孩子,知道孕‘妇’需要补充维生素e,当然也不止孕‘妇’需要。
饶起云买的?他需要吃维生素e吗?
拿着瓶子正想去问他,忽然在旁边又发现了一只小盒子,上面“医用注‘射’黄体酮”几个字她总不会看错,这个总不会是饶起云要用的吧……
难道真的给她买的?他知道自己怀孕了?
想到这,炎凉忍不住往卧室又看了眼,可这几天饶起云表现得很平常,也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啊……不,他不碰自己不就是最大的不寻常嘛!
炎凉暗咒自己脑筋缺根弦,竟然现在才发现!
手里握着‘药’盒,忍不住的抿‘唇’偷笑,一股甜蜜的感觉像可乐冒泡泡似的从内心某处软软的地方升起。
正发愣,卧室里的吹风声突然停了,饶起云似乎穿着拖鞋出来。
炎凉迅放下手里的‘药’,又坐回沙发上,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继续发呆。
饶起云把吹风机搁回原位,睨了她一眼:“怎么在这坐着?”
“等水开。”炎凉撅着嘴指了指热水壶。
饶起云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你去忙吧,待会儿水开了我给你送进去。”
炎凉忍不住的跳起来,勾住他脖子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你对我真好。”
这一突然袭击,‘弄’得饶起云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只是帮你倒杯水,用得着这么高兴吗?虽然这个感谢方式我‘挺’受用的……”
他抿着薄‘唇’,回味一般的‘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info)
炎凉眨眨眼,也不说刚才看到的‘药’盒,从他身上跳下来:“那我先去做事啦。”
没过五分钟,就听见饶起云在书房外敲‘门’:“我进来了?”
“嗯。”炎凉放下笔,抬头看他。
他手里端着杯热气四溢的牛‘奶’:“想起家里还有没喝完的鲜‘奶’,就直接帮你热了,比喝水好。”
“谢谢。”炎凉眯着眼,伸手去接。
然而饶起云的手却悬在半空未动。
炎凉的手指已经贴在杯子上,发现他的举动,微怔:“怎么了?”
饶起云像才回神似的,猛的一摇头:“没事,怕烫,我先帮你吹吹。”
说完,赶忙又收回杯子,放在‘唇’边一本正经的吹了起来。
炎凉笑得快合不拢嘴了:“你今晚怎么了,好奇怪。”她猜测饶起云是因为知道自己怀孕了才这么小心谨慎,但她故意不说破,觉得看他这样子竟格外的可爱。
饶起云心却像被触及到一根敏感的神经,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是奇怪……奇怪得我好喜欢。”炎凉蹭到他身边,伸手问他要,“牛‘奶’你到底还给不给我喝啦,我看都要凉了。”
“那……你趁热喝。”
炎凉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感觉并不那么烫口,便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到了底,把空杯还给他时还故意学着电影里‘诱’‘惑’的‘舔’了‘舔’‘唇’,不意外的看到他黑眸深了深。
知道了他忍着的原因,炎凉就忍不住恶作剧的想撩拨他。想看他理智和冲动的矛盾神情,果然,他一脸隐忍的背过身:“那你继续忙吧,我先去睡了。”
“别睡那么早嘛,等我一起睡啊。”炎凉故意在他身后喊,然后一个人在书房笑得乐不可支。
第二天,仍是饶起云早早的起来准备早餐,牛‘奶’吐司,虽然简单,但是让这个没下过厨的男人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炎凉喝完牛‘奶’,趁他在厨房洗碗盘,偷偷将柜子上的那一瓶维生素e塞到了包里,然后说了声:“我去上班了。”便迅离开了。
她猜测饶起云还在找机会,把这瓶‘药’给他。既然他开不了口,那么她何不给他一个台阶,反正‘药’她吃了,他的心意她也收到了,这不就够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似还有回音。
饶起云放下手里的盘子,走出厨房时,脸上的神情已讳莫如深。
他先看了眼空旷的客厅,接着,目光转移到餐边柜上,那上面的‘药’瓶果然不见了。
她昨晚果然是看见了啊……
明明一切都照着他预计的顺利发展,可为什么他的‘胸’口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每当看着炎凉一脸笑容,心无城府的照着他安排好的陷阱踩下去,他没有丝毫成就感,反而充斥着浓浓的愧疚。
上午,炎凉在办公室收到饶起云的微信:“我临时有事要回一趟海城,大概三天后回来,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炎凉看完短信,倒是替饶起云担心起来,他刚跟老爷子翻脸,现在就回海城,会不会有危险?
想着,手指已动起来,回道:“你也是,每天晚上记得打电话汇报,不许偷懒!”
后头还发了个发火小人的表情。
本以为他不会回了,饶起云这种人,平常发条短信都惜字如金,别说用微信闲聊了。
谁知才过了一分钟,微信再次响起,这次竟然是条语音信息。
她点开来,男人磁‘性’熟悉的声音仿佛透过电‘波’震颤着传来:“遵命,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炎凉惊讶的手机差点脱手滑出,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是再把语音听了一遍,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整个办公室不断的回响着:“遵命,老婆大人……遵命,老婆大人……遵命……”
海城。
饶起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脚下是星罗棋布的商业区布局,‘门’响,王森进来,走到离他身后一米左右时停下,开口:“四哥,查到了,燕回接手夜总会生意以后,表面上每晚都生意火爆,营业额暴涨,实际上这些收入并不是来自酒水,而是有人在里面偷卖k、粉。”
饶起云听到后,如同意料之的,哼笑了一声。
王森握拳,只觉得过瘾:“咱们只要稍微透点风给警方,够他喝一壶的,至少短期内不敢再那么嚣张了。”
饶起云端着高脚酒杯,轻轻摇头:“找警方吓他干嘛?我就要他越做越大!货不够,传消息给hk的生意伙伴,让他们尽管放货给燕回。步子跨的大了,才容易扯着腰。”手机请访问:m..
1128.第1128章 大出血
说完,他回头,直直盯着王森:“记住,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须一击毙命……”
在他说话的同时,倏的一道拳风,王森还未来及反应,饶起云的拳头已经停在他眉心的位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样,别人才没有还手的机会。”饶起云说完,嘴角上扬,笑了。
王森木楞了几秒,才回过神,低下了头:“四哥教训的是。”
他差点忘了,四哥是什么样的人,别人动他一根汗毛,他能断人手脚,这次燕回要了他一根手指,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燕回!
这边说完,饶起云又问:“老爷子那边什么反应?”
“大小姐死后,老爷子就不怎么问江湖事了,上此您忤逆他,好像对他打击很大,老爷子可能心灰意冷了,过两天打算回美国。”
饶起云擒着杯脚:“那就等他走了再动手。”
海城的夜色,一如既往的迷人,四季如春,凉爽的夏风吹拂着露台上的窗纱。玻璃落地窗上映照出男人的身影,挺拔,颀长,手持高脚杯,嘴角微微上扬,犹如运筹帷幄的君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森正打算默默退下,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事:“苏律师那边,每天都有按时吃药。您是把打胎药混到维生素里了吗?”
饶起云没有作声。
王森自以为是的回答:“还是四哥神机妙算。让苏律师自己主动吃药,省去了咱们动手的麻烦……”
饶起云的眉心拧起,似不悦的打断了他:“没事你就出去吧。”
王森不知自己说错了哪里,讪讪的退了出去。
三天后,炎凉一身端庄的黑色西装,出现在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今天是刘璐被杀案开庭审理的日子,除了已经自首的赵友全,公诉方追加一名被告――即刘璐的闺蜜韩娜,据说,韩娜在被警方抓捕后,也已经对罪行供认不讳。
炎凉作为赵友全的辩护律师,除了帮赵友全坦述案情外,就是请求法官根据自首的情况,量刑处理。
这种案件的难度不大,加上炎凉对这起案件比较熟悉,又做了不少工作,所以踏进法院时,胸有成竹。
在电梯外不意外的又遇到检察院的年轻林姓检察官,对方同她打招呼:“嗨,苏律师,待会儿上庭还请你手下留情啊。”
“林检说笑了,我才要请你承让呢。”炎凉谦虚的和他打着官话。
林炜作为公诉人,在法庭上和炎凉已经交手多次,双方都比较熟悉,在电梯里略一交流,对这个案子最后会怎么判都大致心里有底了。
以往两人都是针锋相对,难得有这么达成统一的时候,既好笑又客气的握了握手,电梯门开,林炜绅士的请炎凉先走。
炎凉点点头,迈开高跟鞋,刚要跨出电梯门,突然腹中一阵绞痛。
“啊……”她蓦的矮下身,蹲靠在电梯门上。
林炜被吓了一跳:“苏律师,你怎么了?”
“不……不知道,突然肚子好疼……”炎凉摆摆手,抬起头时,脸上已经一片惨白。
其实这两天时不时都会有些腹痛,她还以为是自己怀孕又休息不足的缘故,但今天这一波阵痛来的又凶猛又锐利,让她根本措手不及。
“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林炜起先以为是普通的吃坏肚子,扶着她在电梯外的休息长椅上坐下,就小跑过去饮水机旁用纸杯给她接了杯温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直接愣住了,握在手里的纸杯“嘭”的掉在地上。
炎凉的脸已经呈现石灰色,大颗大颗的汗珠爬满脸庞,身体一半已经从长椅上滑下来,下身的黑色包臀裙中央,有深红的血迹缓慢蜿蜒流出。
“……”林炜好半晌说不出话,二十八岁的小伙还没结过婚,难免被这阵仗吓到。
炎凉看到他,吃力的抬起手,抖动着嘴唇:“帮我……叫救护车……”
“啊,好……”林炜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怀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拨号,嘴里一边问着:“救护车号码是多少来着?121?122?……啊,我想起来了,是120!”
“医生,她怎么样?”
“流产,大出血……你是怎么当人老公的?她是宫外孕你不知道?竟然不带她来医院做手术,让她自己吃药流产,你想害死她吗?”
“我、我……我不是她老公。”
“……”
……
……
……
炎凉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次。
头顶炽热的白光一直照得她不得安宁,就算在梦中,也是一样。耳畔一直有嘈嘈错错的声响,起初是金属器械冷凝的声音,接着是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她想挣扎,可是身体没有一分是能使得上力气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整个人像是被人从中撕裂开来了,连哭都哭不出。
恍恍惚惚的做了许多梦,甚至还梦到了小时候的事,那么老的陈年旧事,她以为自己就都不记得了,原来被翻出来时,还是如此清晰。一不小心,这些年就从眼前匆匆流过。
六岁换牙的时候,她很喜欢吃糖,老妈怕她牙齿长坏,严格禁止她吃糖。过年的时候,家里到处都是果盘糖盒,亲戚孩子都有糖吃,她只能干看着。晚上放烟花的时候,别的孩子都跑去院子外看了,她偷偷摸到果盘旁,想伸手抓个糖吃,就一个……结果刚好被老爸看到。她缩着小脑袋,以为要被批评了,更惋惜的是,就差一点就能吃到那块巧克力糖了,谁知老爸左右看看,飞快的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糖,塞到闺女手心里,压低了声音却声色俱厉:“别跟你妈说是我给的。悠着点吃,别一下吃完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她愣了好半晌,既兴奋又刺激的点点头,好像和爸爸合伙做了坏事。后来那几颗糖,她还真省着吃了两个多月。
老爸癌症末期的时候,头发和牙齿几乎都快掉光了,平常连米饭都吃不了,老妈自己在家擀面条,煮成软软的都糊了的状态,老爸才能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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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第1129章 比饶起云靠谱
老爸出院的时候,医生开的医嘱就是――病人想吃什么,就让他吃什么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老妈悄悄的抹了把泪。后来炎凉推着老爸去院子里晒太阳时,问他最近想吃什么,他就说:“你给我买两颗糖吧,就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
当时老爸坐在轮椅上,炎凉站在他身后推着他,突然眼眶一热,眼泪就没征兆的掉了下来。
可是老爸并不知道,他还在树荫底下,眉飞色舞的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有好多她都不记得了,他却如数家珍。
炎凉也不会让他知道,她和老妈约好了,都不准哭,要让老爸没有挂念、放心的走,所以她揩干了泪,继续笑着听他说下去。
如今她也当了母亲,体会到那种父爱如山。
没遇到饶起云之前,她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生活很简单,上学的时候削尖了脑袋往上挤,终于考入名校,来到江城,成为他们那个小镇的骄傲。毕业后,她成为一名律师,听起来体面的职业,令镇上邻里不知道多羡慕。她每天认真工作,努力生活,却还是活得那么累。
父母仍然在那个落后的小镇,女儿只能交给婆婆去带,丈夫每日冷嘲热讽,在律师界拼搏三年还是籍籍无名,这就是她,苏炎凉,蝇营狗苟的人生,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个人。
渐渐在忙碌中忘了自己,忘了怎么去爱。
直到遇到饶起云,她才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人,没有他,生活固然会继续,可遇到了,就是命中注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爱情真的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东西,饶起云就是那一味毒药,让她慢慢恋上这滋味,苦也愿意,甘也愿意。
子画压抑的哭泣声时断时续漂浮在耳边:“怎么会这样……她不知道自己是宫外孕吗?”
“只有等她醒来,问她自己了。病人刚送来急诊的时候,情况非常凶险,现在通过手术,已经摘除脱落的胚胎,不过病人的子宫经过这次损害,以后想要再怀孕就难了。”
“怎么会这样……”
压抑的哭声依旧持续着,炎凉勉强撑开一条缝,看着子画的背影,视线太模糊,朦朦胧胧只有一个轮廓,她似乎正垂着肩,掩面落泪。
平常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子画,竟然为她哭了这么久。炎凉使劲的想伸出手,劝她别哭了,可是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试了几次,终于还是放弃,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有些事情,通过刚才断断续续听到的,她都明了。
她是宫外孕。
孩子没了。
她大出血,差点死了。
要是真的死了,倒也不会这么痛了。
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
她已经筋疲力尽。
“你是病人家属吗?先通知病人的丈夫吧。”医生又宽慰了子画几句,最后无奈的离开了病房。
室内一下子静下来,除了子画偶尔发出的饮泣声,就只有输液管中单调乏味的水滴声。
不知过了多久,子画才用纸巾擦干眼泪,转过身来,看向病床,这才发现炎凉不知何时醒了,已经睁开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炎凉,你醒了?”子画又惊又喜,脸上还挂着泪,却露出了兴奋的喜悦,“你觉得哪里疼,或者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炎凉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能发出声音,轻的如同叹息,“我没事,你别担心……”
子画一听,眼泪又掉下来:“发生这么大事儿,你怎么都不吭声?怀孕了也不说,孩子……孩子是不是饶起云的?”
子画握住她冰冷的手,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她觉得心疼,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让自己身边的人都跟着操心。
她想安慰安慰子画,可是满口的苦涩,塞在喉咙里,让她说话也难,呼吸也难,一不小心就会哽咽出来。
子画见她不说话,更加肯定了:“那他现在人呢?发生这么大事,他不来看你?”
“他回海城了……”
“靠,走的还真是时候。”子画气得爆了粗,“那他电话总有吧,我打给他。”
“别……”炎凉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还要怎么说?他播的种,害你差点没命,我倒要看看是谁该给谁解释。”
“他不知道我宫外孕……”连炎凉自己听到时,都十分诧异,难道在海城医院的时候没检查出来?
“看他长人模人样的,还以为基因不错呢,小蝌蚪这么不争气,连子宫都进不去。”
子画气呼呼的嘀咕,把沉浸在悲伤中的炎凉都逗乐了。
“对了,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说到这,林子画又乐了:“林检啊,那天你俩本来要一块出庭的对吧?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他那么大一块头,跟木头桩似的,都傻了,就盯着自己手上的血发呆。我还以为他手受伤了,搞半天是你的血。依我说,这林检会不会爱上你了?要真的以后咱们手续走检察院可就轻松多了……”
“越说越没谱,林检……怎么可能。”
“怎么没可能,要我说,那个饶起云才不靠谱……”
“行了,让我静一会儿,你赶快回去休息吧。”炎凉皱着眉打断她。
“成,我不在这碍你眼了。”子画见她能说能笑,确定她没事了,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过了很长时间,炎凉才空叹了一口气。
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万念俱灰,孩子没有了,以后怀上的机会也不大,虽然她已经有了橙橙,私心里总想再为饶起云生个儿子,那样就儿女双全了。
而且她还幻想着孩子生下来之前,他会向她求婚,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刹那被掐灭,当时真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叩叩――
门外响起两声轻敲。炎凉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子画,不在意道:“进来――”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林炜检察官。
“你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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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第1130章 掐断救命稻草的人
林炜被这声音钉在原地。(..info棉、花‘糖’小‘说’)-79-
也许炎凉本是无心的,在林炜听来,这话里却夹杂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不耐烦。
每一次与炎凉庭上‘交’锋,她总是自信满满,意气风发,很少有现在这样孱弱的样子,她靠在‘床’上,脸‘色’灰败,像久病多年的人一样憔悴。
林炜一是被她这副模样吓着了,二是被她的口气呛着,有点不知如何开口。
今天的事他着实意外,但一整个下午他一细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苏律师这个年纪已经嫁人并不是什么奇怪事,奇怪的是他自己,连别人是不是单身都没搞清楚,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情愫当中。
他整理了下思绪,有些尴尬的问:“你……就一个人吗?”
炎凉也收起惊讶:“噢……子画刚走。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你流了好多血,我有些担心。”
炎凉一向心思缜密,看林检此刻心神不属的样子,心说该不会真让子画那乌鸦嘴说中了?她可不想耽误一个大好青年,当下决定快刀斩‘乱’麻。
“这次多亏了林检你在,我才捡回条命,等我病好了,一定和我先生亲自登‘门’道谢。”
林炜见她苍白着脸,提起自己先生时脸上却是少见的柔情,心中莫名的一酸。是啊,苏律师这么优秀的‘女’人,怎么会没有人追呢?只恨自己当初优柔寡断,下手太慢。
在‘门’口犹疑了一阵,还是问出了口:“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出这么大事,怎么也没见你先生?”
林炜是检察院的,饶起云身份敏感,炎凉自然不会傻兮兮介绍他们认识。敷衍道:“他是做生意的,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面跑动,很少有时间待在江城。”
“怪不得呢,呵呵,呵呵……”林炜干笑了两声,“那也得多关心你啊,就像这次,他要是在你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世事难料,谁知道呢。”炎凉似有感慨,望着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面‘露’哀伤。
林炜见她神‘色’困顿,不愿再开口说话的样子,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自炎凉住院后,赵友全的案子就‘交’给了事务所的师兄代办。
再一次看到赵友全的消息,是在子画带来的报纸上――
“盛世酒店杀人案嫌犯自缢身亡,疑似畏罪自杀。”
炎凉捏着报纸,如同一尊雕像般陷入静止,只愣愣的盯着标题的最后四字――
畏罪……
自杀……
怎么可能?
子画见炎凉不说话,上前道:“赵友全对更换辩护律师这件事一直很抵触,被关押时也一直要求见你。听说……他还写了张纸条让人带给你。”
炎凉被这句话惊醒,“嚯”的抬头。
“他……写了什么?”
子画从口袋中一阵‘摸’索,掏出一张被塑料膜封存的纸条:“我拜托鉴证科的朋友拿出来的,经鉴定的确是赵友全的笔迹。”
炎凉接过。
她认得这个笔迹,赵友全在她办公室写供罪书的时候,她看过。
可她完全看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掐断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比杀人者更该死。”
住院的这几天,炎凉一直神思不属。
赵友全的死讯上了报纸,盛世酒店杀人案因为他的自杀也逐渐失去关注,法庭结案后,炎凉从子画口中辗转得知赵友全葬礼的举办时间和地点,不顾子画的阻拦,拖着病躯参加。
炎凉换了一身黑衣黑裙,脸‘色’苍白眼圈黑重,子画有点不放心。她也看了赵友全留下的字条,或者说……绝笔,反复安慰炎凉:“你不用自责,你对他并没有亏欠,这个掐断最后一根稻草的人,说的一定不是你。”
炎凉苍茫的看着‘门’外,如果指的不是自己,那么为何要让人把纸条带给自己呢?
她早该想到,以赵友全的‘激’愤‘性’格,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而她只顾着自己的近况,将赵友全的事完全抛诸脑后,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律师。
子画搀着她,缓缓走出医院:“你这一去,赵友全的家人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你。”
“我献一支‘花’就走。”
“但是……”
炎凉已经戴上墨镜跨进了出租车。
关于赵友全的自杀原因,众说纷纭,多半都是因为失去信任的辩护律师,认为自己必判死罪,所以选择了自裁。
一个死刑犯的葬礼,显得萧索凄凉,零落的墓碑前,只有赵家二老相互依偎着哭成泪人,因此炎凉和子画的出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炎凉一言不发的放下一枝‘花’,转身时,对上赵家二老疑‘惑’的眼神。
“你是……”
炎凉扭开了视线,并没打算回答,或者说,她没脸见赵家二老。
然而两位老人却在她背过身时叫住了她:“你是阿全的辩护律师吧?”
炎凉一怔,侧头看子画,这才发现子画今天上午刚下庭,领子上的律师徽章还没摘下。
她叹了口气,小心点头。
二老并没有想象中的‘激’愤,赵母推了推老伴儿,从老伴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着的物件。
炎凉略显惊诧的看着,只见赵母打开手帕,中间包裹着的竟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这不是……刘璐手上遗失的钻戒吗?
二老对视一眼,说:“昨晚收拾阿全的遗物时发现的,我们虽然不识货,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阿全肯定买不起的,这孩子……唉,麻烦律师小姐‘交’给警方,让他们尽快还给失主吧。”
子画眼睛都看直了,愣了愣,才上前收回戒指。
回去的路上,子画嗟叹:“赵友全的父母都是敦厚的老实人,怎么赵友全的‘性’格会这么偏‘激’?”
炎凉皱着眉头不发表意见:“戒指找到了,还是先拿去‘交’给慕警官,也许还会有一些跟进线索吧。”
“还查什么查,法庭不是都结案了吗?”
“总觉得赵友全自杀太蹊跷……”一阵绞痛突然袭来,打断了炎凉的思路,她强忍着这阵短暂的绞痛,摇摇头:“也许是我多心了。”
子画耸肩:“你就是被那纸条扰的。”
1131.第1131章 死也会拉个垫背的
饶起云这一趟出差似乎特别长久,中间给炎凉打了几次电话,炎凉都把流产的事情瞒住了,尽量用轻松的语气与他聊着近况。(..info),最新章节访问:.。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饶起云听她语气虚弱,有些不放心:“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当事人死了,有点难过。”炎凉勉强扯出一声笑。
赵友全的死登了报,饶起云在海城那边也会看到。
“案子结了就别想太多了,放松心情,不然给自己放个假,我接你到海城来?”
这句半真半假的询问,由他说来,更有几分玩笑语气,平常他们总会蜜里调油的调侃几句,可今天饶起云等到的,却是漫长的沉默。
她不说话,他便也就静静的等着。
电话里只听见两个人起伏错落的呼吸声。
许久……“饶起云。”
她如此郑重的唤他名字,饶起云语气也随之绷紧了似的:“说。”
“我们结婚吧。”
“……”
“……”
千里之外,饶起云挂上电话。
有点晃神。
一旁,王森已等待良久。
海城的夜景通过酒店的落地窗玻璃一览无余,上面淡淡映着他眉头深锁的倒影。
纸醉金‘迷’的夜‘色’勾勒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许久,王森提醒他:“四哥……”
他猛的回神,向后伸出手,王森立即将手机递上,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指骨泛白,他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眉头狠狠的收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直到炎凉出院,饶起云也没有从海城回来,隔三差五的电话倒是从不误时。眼看着年关将至,街头的商店都充满了喜庆的氛围,炎凉手头没有什么大案子,除了在办公室处理文书,其他时间都围绕着橙橙。
有时候会胡思‘乱’想,饶起云躲着她不肯回江城,难道是因为那天她提到了“结婚”?
然而那天他的态度再正常不过,只是一瞬的迟疑,便用轻松写意的语调回道:“好啊,等我忙完这阵,也该给小橙橙一个完整的家了。”
他回得太快,一向漫不经心的语调,以致让炎凉‘摸’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自己是否太急了?
然而近期几次通话,他也完全没有显出不开心或不耐烦,还在兴致勃勃的和她商讨,过完年带她和橙橙一起去日本游玩。
炎凉使劲‘揉’了‘揉’发心,‘逼’着自己将思绪扯回,告诫自己,这个男人一贯在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方式关照着她,反倒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果然没过几日,王森就打电话给她,说老爷子回了美国,饶起云这些天一直在整顿老爷子留下的产业,12月24号那天会回来陪她共渡平安夜。
这样‘私’人的事,饶起云甚少让王森来通知她,可见他实在忙得厉害。
炎凉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笑逐颜开:“我知道了,谢谢你。平安夜饶起云会给你们放假吧?提前也祝你过一个愉快的平安夜。”
说完,喜不自胜的挂了电话。
王森握着手机,半晌无言,眉梢挂着一抹讥诮的神‘色’。
也祝他过一个快乐的平安夜?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正想着,饶起云已经从里间套房出来,边走边扯开脖间的领带,紧蹙的眉间写满了疲惫,眼角俱是红血丝。
斜睨了眼王森,疲惫的往真皮沙发里一躺:“给谁打电话呢?”
“哦……警务署的一个内线。”王森回答的略微迟钝。
饶起云平静的仰躺在沙发上,看似已经睡着了,片刻后从喉间咕哝了一句:“叫那群酒囊饭袋盯紧点,能置燕回于死地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是。”王森应道。虽然局是他们布的,但事态发展之大,之顺利,连他自己也瞠目结舌。从巡逻队看似无意间破获的一个燕回销赃的窝点,到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反应,燕回的“金库”接二连三被捣毁,加上他们在媒体和警局内部安‘插’人手的煽风点火,事件已经升级到社会关注的程度,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内部叔伯们对燕回的质疑声也越来越高,只要他们先找到燕回的下落,卖个消息给警方,燕回就再无翻身之日。
“我们玩这么大,老爷子在美国会不会收到消息?还有江城的苏律师……”
饶起云不屑的轻嗤:“老爷子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从他上次放任燕回陷害我,就已经看出他根本无意于主持公道,他就是要我和燕回窝里反,好平衡两方势力,只可惜……”
王森惊叹,老爷子筹谋一手好棋,同时收养饶起云和燕回,却故意不平等待遇,好‘激’起两人的斗争意识。只可惜……老爷子高估了燕回,或者,他低估了饶起云这些年暗中聚集的实力。
正说着,王森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王森看了眼号码,眼光一亮,立刻接起,没多久便‘激’动的朝饶起云喊:“四哥,找到燕回的下落了!”
饶起云紧阖着的眸子张开,抿起的嘴角轻轻掀起一丝弧度。
12月23日,‘阴’天有小雨。
数十米长龙的警车,整条街道被封锁,身穿防弹衣的特警严阵以待,场面堪比香港警匪片。
而这一切,只为抓捕被警方列为高危重点嫌犯的燕回。
从部署到实行抓捕,大约进行了十四个小时,最后从破落的大楼里萧索走出的男人,双手被铐,颈部被两名特警死死卡着,似乎在防范他随时可能的逃跑,然而这个被重点防范的“要犯”,表现的毫无抵抗意识,在‘阴’霾的天空底下,他就像个失意青年,踉跄着步伐,被特警推搡着赶上了警车。
在他周围的警员,似乎听到他上车前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道:“饶起云,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燕回就算死,也会拉个垫背的。”
警方从燕回藏匿的巢‘穴’处,发现大量违x禁x‘药’品,在进行点算时,发现仍有一批‘药’品下落不明。
12月24日,‘阴’转小雪。
炎凉一早去超市买好了新鲜的牛排和红酒,事务所提早下班,她早早回家换上新买的连衣裙,挽起昨天和子画一起去烫的微弯卷发,系上围裙站在流理台前腌渍牛排。
1132.第1132章 先别让四哥知道
炎凉一早去超市买好了新鲜的牛排和红酒,事务所提早下班,她早早回家换上新买的连衣裙,挽起昨天和子画一起去烫的微弯卷发,系上围裙站在流理台前腌渍牛排。(..info)
时不时的伸头看向客厅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傍晚,王森在电话里说饶起云下午三点四十分的飞机,如果不延误的话,六点前应该到江城了,加上从机场到家的路程,炎凉甚至把堵车的状况都算进去了,最迟八点前应该能到家。
“嗯,得加快速度了。”她自言自语道,趁着牛排加热的时间,又赶紧把下午刚买的新鲜玫瑰插瓶,摆放在餐桌正中。
认识饶起云以来,一直是他在带给自己惊喜,炎凉也想从他眼中看到惊诧的表情。
六点四十分,一切准备停当,炎凉脱下围裙,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遍仪容,确认脸上的淡妆也精致到无懈可击,这才拿起手机,期待的一遍遍刷新屏幕,等着饶起云的一个电话或一通短信。
七点整,无数次被炎凉拨开又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闪了闪,收到一条短信。
“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在楼下信箱。”
发信人是未知号码,但是从中间的区段号可以推测是海城的手机号。
难道是饶起云要给她惊喜?
这段时间警方把他盯得很紧,他会换手机号并不稀奇。炎凉满心欢喜的拿起外套,趿着拖鞋就进了电梯。
一楼,出电梯,直奔向信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平时信箱里都塞满了缴费单和小广告,从没有一次打开信箱,像这样心跳如鼓充满了期待――
信箱里是一只朴素的牛皮纸袋,里面不知塞了什么,鼓鼓囊囊,拿在手里,像是面粉一类的粉状物,分量不轻,正当她要拆开纸袋一探究竟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两名神色极其严肃的警察。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炎凉怔怔的,照做。
“把手举起来,蹲下!”
警棍在头顶,她不得不照做。随即便被一名彪悍的警察,扣住,动弹不得。
另一名警察在她面前解开了牛皮纸袋,拎出里面的粉状物撕开一个小口,放在鼻端嗅了嗅,随即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目光扫了眼蹲在地上的炎凉。
炎凉睁大了眼睛。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警察手里的只是普通面粉,她从事律师行业,对涉毒案并不陌生,何况从牛皮纸袋里倒出来的,除了一袋袋包装好的粉末,还有少量晶体和片状物,甚至还有注射用针筒。
身后的警察扭着炎凉的脖子,语气轻蔑而鄙夷:“这么大量,你一个人吸的完吗?还是要出手给谁?”
炎凉有一瞬间,大脑处于真空状态。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也无法言语和思考。
律师的本能令她下意识为自己辩白:“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哪来的……有人发短信让我下来信箱取东西……”
“当然,你的卖家让你取的嘛。”冰凉的手铐落在炎凉腕上,“先带回去,再慢慢问,叫几个兄弟上楼,看看她家里还有没有藏货。”
炎凉百口莫辩。
被警察带出小区的时候,有什么缓缓的落在她眼皮上,冰凉,轻盈。
她抬起头,阴霾的天空中陆陆续续有细小的絮状物旋转着飘落……是雪……对了,今天天气预报说会有小雪。
远处不知从哪传来准点报时的钟声,咚咚咚咚……敲了八下,八点了。
炎凉茫然的望向远方,哪里都没有饶起云的影子,心脏好像在无声的龟裂,一片一片,悄然崩塌。
“砰”的一声,警车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切光线和声音。
审讯对炎凉来说并不陌生。
大多数时候,她是坐在铁窗外,聆听犯罪者的心声。
然而当自己真正坐在里面的时候,才发现能想到的词语,那么苍白,能为自己辩解的有力证据,太少。
问询的警员换了一个又一个,得到的有效讯息太少,中途又传来消息,在她家中陆续发现藏毒,缴获的总数量,正好与抓捕燕回时下落不明的那批du品数量相符。
这是一起大型团伙贩x毒,销毒,而炎凉是其中一员。
有人将她带出审讯室,去做尿检,万幸的是尿检没问题,她没有吸x毒,但仍脱不开藏毒和销毒的嫌疑。
审讯进行到半夜,意兴阑珊的年轻警员撞了撞旁边来接班的同事,感慨道:“真看不出来,是不是做律师的贩x毒有特殊渠道和便利啊?”
“不然呢,他们认识那么多有钱人,当然有路子,万一出了事,还能为自己辩驳,钻法律的空子,多方便啊。”
日光灯底下,炎凉的面上惨白无色。
这个平安夜,注定不平安。
燕回被捕,一帮昔日得了他好处的叔伯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方面怕牵连到自己,被警方带回去问话,另一方面又担心日后没了油水,到头来老无所养。
这时候自然该饶起云站出来,安抚人心,做出承诺和保证,一举拿下老爷子的江山。
没完没了的安抚,听这些老狐狸诉苦,燕回手底下的产业,每一项都要重新收编,亲自查账,王森看了眼手表,四哥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有阖眼。
“四哥……今晚是平安夜。”王森小心提醒。
一直垂头查账的饶起云这才分神,瞥了眼窗外,稀疏的雪片卷着风儿划过,街头到处是铃铛和彩带,愣了片刻,揉了揉眉心,轻笑着摇头:“小孩子的玩意儿。”
便再次低下头。
王森在内心叹息,无奈的摇了摇头――苏律师,可不是我不帮你啊。
时钟敲响了十二下,零点一过,这个平安夜就算过去了。
王森再次推门,看见早已伏在桌案上睡去的饶起云,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毛毯盖在他肩上,随手关掉了桌上的台灯。
带上门出来时,门口是刚来报信的弟兄:“怎么样,四哥怎么说?”
王森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冷漠,或者比平常更多了几分肃杀:“四哥睡了,这件事明显是燕回的圈套,还是先别让四哥知道了。”
1133.第1133章 峰回路转
森哥的话,就是四哥的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是饶起云身边的人都懂的事。
两个报信的耸耸肩走了,在楼梯拐角撞了撞手肘:“喂,你说咱森哥一直都这副表情吗?你有没有看过他笑?”
另一人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别扯了,你要是看到他笑,那离死期也不远了。”
那人立马缩了缩脖子,背后仍感到一阵冷意。
拘留24小时后,警方允许探视。
林子画一看到炎凉,什么也没说,“哇”的一声哭得像个孩子。
炎凉看着她的样子,想笑,但笑不出。
谁也不曾想,她们会以这种方式坐在一张桌子的对面。
子画把手伸过去,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哭得抽抽噎噎还义愤填膺的说:“这帮饭桶怎么办案的,你明显是冤枉的他们还不放人。”
真到了这个时候,嘴里吐出的没有一个法律专用术语,只有最真挚的想法。
一直无言的炎凉突然出声:“你怎么肯定我是冤枉的?”
子画被问愣住了,傻乎乎的回答:“你怎么可能去贩x毒?你要是贩x毒我现在不早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还用得着看那面瘫高院的脸色?”
“……”
炎凉的沉默令子画很是担忧,咳了咳,理清思路,尽量不给她压力:“你放心好了,就算从你家里搜出毒x品也不能就定你的罪说你贩x毒,何况那房子又不是你的,户主是饶起云……”说到这,林子画突然一顿,“对了,饶起云呢?”
提到这,炎凉又是一阵沉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从警方允许她与外界联系,她第一个打给的就是饶起云。
然而电话关机,打给王森,也是手机不通。
子画气得直挠头发:“怎么这样?每次关键时候要找他就人不在!就算他不知道你出事,昨天是平安夜哎,难道都不给你电话?”
“之前他的助理有给我电话,说他平安夜会回来。”
“所以你就在家等他,等来了一帮警察?”子画边说,目光边下移到她身上的衣裙。
炎凉被捕后一直还没换过衣服,身上是和警局完全不符的红丝绒连衣裙。十二月的天,在温暖的派对或餐厅里,自然相得益彰,但在暖气都吝啬的警局,实在有够寒碜。幸好有人大发善心,扔了件破旧的军大衣给她,炎凉就一直裹着,仍冻得鼻尖通红,嘴唇发青。
“我待会回去,给你带点衣服来,顺便找林检,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呵呵……”这时,炎凉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里带着的讽刺吓得子画以为自己听错:“怎么了?”
“没什么。”炎凉摇头,
她这诡异的不温不火的态度“噌”的点燃了子画的暴脾气:“你特么不就被关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啥不能说的,就在那故弄玄虚!”
从四周蜂拥而来的无力感包围着炎凉,她疲倦的抬起眼皮,慢慢的,平静的开口:“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告诉你,他在骗你。可因为他太坦白了,你反而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之后就不会在骗你了。
可是他的幺指是为她断的啊……炎凉一直执拗的重复这句话,如果亲眼看到的也会欺骗自己,那还有什么能相信的?
隔天,子画却带来峰回路转的好消息。
饶起云派了律师来保释她,尽管警方以各种理由拖延,但证据不足的话,48小时后必须放人。
炎凉和子画都长长吁了一口气。
炎凉仍有些不可置信:“饶起云他自己怎么不来?”
子画耸耸肩,递上一卷报纸,头版头条就报道了海城这段时间的风云变幻,燕回被捕,饶氏头把交椅易主到饶起云手中,警方和各界都在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能他真的分x身乏术吧。”难得连子画都为他说话。
“……”
“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洗脱罪名了,等你出来,再替你好好接风。”
炎凉把报纸牢牢攥在手中。爱上这样一个男人,真不知道是幸是灾。
稍后警方允许了炎凉与饶起云派来的代表律师见面。
对方衣冠楚楚,气质凌然,一副代表职业的金丝边眼镜后,遮住了稍显凌厉的目光。
炎凉也在这行干了三年,认出对方正是海城赫赫有名的明大状,出道五年未尝败绩,年仅三十便傲然海城律政圈,真真的青年才俊。
当然,有才华的人脾气也古怪,传言这位明大状架子大得很,不是有钱就请的动的,饶起云能请动他亲自来一趟江城,少不了要下一番功夫。
“明大状,久仰大名。”
“看来苏小姐对我很了解,那就省了自我介绍的时间。”明峥放下公事包,习惯性的扫了眼腕表,便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我是代表饶先生来保释你的。苏小姐既然是同行,应该很清楚,警方手上的证据并不充分,如果贸然发起公诉,胜算不大。显然案件会进入下一步侦查阶段,这对饶先生将非常不利。案发时苏小姐被逮捕的房屋产权是属于饶先生名下的,我这里有一份产权赠与和变更协议,是饶先生一早准备好的,只要苏小姐在这里签个名,这栋江边公寓就属于你了,据我了解,这栋公寓目前的市价在六百万以上。”
明峥边说,边从公事包里一件件拿出白纸黑字的协议文书。
“这里还有饶先生给你的另外补偿,包含你子女将来的教育问题,这份协议估值不低于一千万,苏小姐可以看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尽管提。”
炎凉皱眉盯着明峥一张一阖的嘴形,耳膜里突然起了蜂鸣似的,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有点听不清楚。
她顿了好半晌才问:“饶起云说的?”
明峥一愣,挪开了与她对视的视线:“是。你还是再看下这份补偿协议……”
“他人呢?”
“饶先生很忙,暂时抽不出空。”
“那你来做什么?”
明峥皱了皱眉,觉得面前的女人有点难以沟通,索性直白挑明了说:“饶先生希望你能认罪,他会给你应有的补偿……”
1134.第1134章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六在饶起云的办公室走廊上探头探脑,他原本在燕回手底下一个ktv卖啤酒,现在燕回的场子都被查封了,不少弟兄被带回警局问话,好在四哥仁义,派律师一一把他们都保释出来,有‘门’路的自寻出路,没‘门’路的就安排在他手下做事。(..info).访问:.。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小六‘私’心想,要能跟在四哥身边,那是再好不过,海城的饶四爷,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就算不成,能跟着森哥也是他的福气,听说森哥当年在金三角,单骑护主,一帮地方武装都没拦住他,让他安然回了国。
小六忽生一怪异想法,要是森哥跟四爷动起手来,谁更牛‘逼’?
呸呸!小六立马就给自己甩了一耳瓜子,森哥就是四爷的左右臂膀,哪有人自己胳膊甩自己脸子的?
墨迹了半天,总算遇见一眼熟的,忙上去问:“四爷今天忙吗……”
没等他说完,对方眦目做了个口型:“四爷跟森哥打起来了,没事快滚!”
“诶……?”小六身子一缩退了出去,他、他、他说什么?
“四爷跟森哥怎么可能打起来呢?”小六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远远看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一边问,一边心想着这种热闹不看简直是人生遗憾。
“看‘毛’呢,滚滚滚,四爷的热闹是你能看的?”对方一点不留面子,说着却也频频回头,看得出,脸上的好奇大于担心。
小六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扭头往回走,忽听得背后“嘭”的一声巨响,登时谁也顾不着管他了,都围了过去。(..info)
只见饶起云办公室的‘门’大开,王森被一脚踹了出来,后背正抵在墙壁上,嘴角吐着血沫,眼角鼻梁俱是瘀青,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饶起云紧跟着出来,领口的领带被扯松了,衬衫袖子也都挽在臂弯以上,发丝凌‘乱’,脸‘色’沉戾如冰,盯着地上的王森,像瞪着杀父仇人。
“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来做我的主了?”饶起云啐了一口,狠狠的说。
王森虽躺在地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嘴上却硬气:“我也是为了四哥好。四哥若怪我,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你以为我不敢!?”饶起云噌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黝黑的枪。
“……”小六跟一旁看热闹的都僵住了,场面唰的升级,一旁的人想上去拉架,可又怕触怒四爷,四爷真开火了。
一时间,走廊上竟变得鸦雀无声。
饶起云蹲下身,一手拎着王森的衣领,一手用枪顶着他的眉心,而王森早已被打得去了半条命,奄奄一息的看着饶起云。
窗外恰有两株梅树,正开了‘花’,浅浅的绯红‘色’,淡雅芬芳。
在那一刹那饶起云的眉心蹙了蹙,仿佛想起昔日在京都梅园,千株万树的梅‘花’,陆老七布了局要杀他,是王森拼了命替他挡了一枪子儿,后来两人都脱险,他拍着‘胸’脯说,这一枪子儿,是他欠他的。
饶起云闭上眼,仿佛有风。
片刻后他已倏的起身,理正了领带。
“你自己去领罚吧,以后不用再跟着我,我不需要擅做主张的人。”
小六看见传说中的四爷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走来,脸‘色’沉得像‘阴’云,止不住的仰望,心里一万分崇拜。
待他回过神来,饶起云已经走远了,身边刚拦他那弟兄走上前,搀扶起地上的王森。
小六起先没明白四爷口中的“领罚”是什么,这会儿他亲眼见了,只觉得‘鸡’皮疙瘩成串儿的往下抖。
两盆鲜红油亮的辣椒水被摆在王森面前,端盆的兄弟沉声说:“森哥,对不住了。”
王森轻轻摇头,扯下领带,一团咬在口中,便挽起了袖子。
那两人一人攥着王森一条手臂,猛的往辣椒水中一按――
尽管王森没叫出声,小六都替他在心里悲鸣了一声,辣椒水浸在皮肤上,更别说森哥先前被四爷打的,手上都是伤口。
过去一个小时了,森哥一双手还在辣椒水里摁着,再过一会儿,这双手该废了吧?小六满心疑‘惑’着,森哥到底怎么惹四爷生气了?
炎凉没有接受明峥的保释,暂时被转到了拘留所。
暗无天日的生活,尤其消磨人的意志,她唯独担心的,是橙橙。
铁窗大‘门’突然响动,一名看守人员走向她:“苏炎凉,有人要见你。”
一直坐在角落如同雕像般的炎凉,肩头突的一跳,茫然的抬起眼睛。
那人又重复一遍:“出来吧,有人要见你。”
炎凉跟在那人身后,慢吞吞的往会见室走,快到的时候,她透过敞着的‘门’,隐隐看到里面坐着,焦急等待的人。
忽的脚步一滞,木偶般停在那不走了。
看守人走了几步才发现,不耐烦的回头问她:“愣在那干嘛?”
“……”炎凉一动不动,从狭窄的视线里反复确定自己看到的。
他穿一身铁灰西装,其实并不整齐,衣领袖口上都是褶皱,头发也没怎么梳的样子,耳朵后面有一缕都翘了起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等待的过程中,视线一直焦急的转动。
即使这样,坐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也无损他的气质。
炎凉有点恍惚,嘴‘唇’开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见他,不见……”
她喃喃低语。
看守人似乎没听清,炎凉却是转身就走。
“神经病。”那人啐了一口,也不理睬,径自去会见室回了那名访客。
然而过了一会儿,看守人又回来了,似乎遇到麻烦事,皱着眉头跟炎凉商量:“他说有重要的事,非见你不可。你不去见一面吗?”
炎凉已经回到自己的牢室,坐在角落蜷成一团,似乎在瑟瑟发抖。她连头也没抬,双手抱膝,视线似乎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去很坚定:“你告诉他,我和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下午,满大街都是准备跨年的年轻男‘女’,林子画在咖啡厅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坐立难安了。
身边的橙橙一直大哭不止,引得其他座位上的顾客一直侧目,连服务员都来过两次,婉转劝导:“客人,麻烦您哄哄孩子,您这样会影响其他客人用餐。”tags:
1135.第1135章 跟你那个妈一个德性
子画一边道歉,一边频繁的用手帕给橙橙擦眼泪,心里却把孩子的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臭男人,约我出来见面,居然还迟到……杀千刀的死骗子,没良心,橙橙你记着,以后找男人千万不能找这样的……”
骂着骂着,又给橙橙上起了“启蒙指导”,可惜小丫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径的哇哇大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还算好的,她不哭的时候更可怕,坐在角落里只盯着一个地方看,眼睛都不带眨的,一句话也不说,跟日本一种恐怖娃娃似的。
林子画没结过婚,更不会哄孩子,没一会儿就焦头烂额,这时候孩子的爸爸总算姗姗来迟。一边入座一边道歉:“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五分钟。”
子画白了他一眼,直接把橙橙抱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喏,你的娃,你自己哄。”
饶起云一愣,橙橙已经抱着他的胳膊,把眼泪鼻涕都往他西装袖子上擦。
饶起云嫌弃谁也不能嫌弃自己女儿,从餐桌上抽了纸巾,一手扶着小女孩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一手用纸巾慢慢擦拭:“这是怎么了?谁惹橙橙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问你自个儿呗?”子画翻了个白眼,打他进来,子画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我?”饶起云一愣,抬起头来。他不才刚进来?
子画讥诮的扯了扯嘴角:“这孩子亲眼看着她妈被那么多警察带走,能不受刺激吗?我是不知道你给炎凉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忽然什么都不说,也不给自己辩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就冲她两次出事,你都不在她身边,你丫就一十足的人渣!”
饶起云蹙了蹙眉,虽然不悦,却未动气。
子画指了指橙橙:“我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自闭症。偏偏这年头人渣还都特么的贼有钱,孩子是无辜的,要不是看在孩子跟着你,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我特么才不会把橙橙交给你这种人渣!”
子画张口一个人渣,闭口一个人渣,令饶起云已十分不悦。他也懒得解释,直接把橙橙把臂弯里一扛:“橙橙我带走了,这段时间照看她的费用,我会让人打你卡上。我去看过炎凉,她不肯见我,你有空……去劝劝她吧。”
临走前,他如是说。
子画冲着他的背影扮了个嘴脸:“呸,不见你是对的。要我,也懒得多看你一眼。”
江城的公寓已空置多日。
饶起云临时请了个帮佣佟妈妈,一来料理家务,二来照顾孩子。
为了炎凉的案子,他已经和高院那帮人周旋多日,每天饭局酒局喝得醉醺醺的,眼角都红了。然而那帮老狐狸,岂是容易疏通的,饭照吃,酒照喝,一到关键就打马虎眼。
一审过后,情形不容乐观。证据,还是摆在明面上那些,唯独变了的是,是被告苏炎凉的态度。
她先是拒绝申请辩护律师,公诉方考虑到她自己本人也是律师,就同意了让她自己为自己辩护。谁知她上了被告席,嘴巴就像被针缝了,一个字也不说,法官和检察官问话,她只会点头摇头,从头到尾,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个字。
照一审的情形,二审估计就直接定罪了。
饶起云这阵子已经定居江城,下了血本,非要把炎凉捞出来。
几番敲打,里头有个陪审员还算实诚人,收了饶起云的礼,酒后吐了几句肺腑之言:“这事儿本没那么难,关键要看当事人自己。有些论点,她几句话就能化解的,要是被告人一心想坐牢,我们这些局外人,也是爱莫能助。你还是劝劝她,真要是进去了,以后别再想做律师喽……”
从酒局出来,已是深夜,饶起云因为饮酒,又不想找代驾,因此沿着马路边,准备打车。
傍晚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路面都结冰了,来往的车辆都开得小心翼翼,车灯打得雪亮,喇叭按个不停。
饶起云边走边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打火,白金壳的打火机一晃,指尖燃着一抹火星。他夹着烟,刚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就想起那日在拘留所,看守人员转达给他的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念叨,嘴角微挑,挺稀奇的说法,以前只听过生不同裘死同穴。念叨念叨着,一不留神,皮鞋底子打滑,在马路牙子上摔了一跤。
人高马大的男人,笨重的坐在马路边上,样子挺滑稽的,可来往车辆也没人注意他。这样的醉汉太多,谁会为谁多拨出一点心思。
“呵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是念叨,指间的烟灰都积了长长一截,轻轻一抖,便如烟尘消散。他还是笑,笑得双肩发颤,笑得用手捂住了脸,笑得渐渐有冰凉的液体从指缝溢出。
饶起云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一点,佟妈妈还是听到门响就赶紧赶过来开门。
“先生……”乍一开口,就愣了愣。
饶起云却什么也没说,很疲惫似的,把羊毛大衣脱下来往她手里一扔,整个人就栽进沙发里。
佟妈妈接过大衣,着眼一窥,就看见几处泥水印子,先生这是走路跌跤了?佟妈妈诧异,却不敢问,小心翼翼挂起,准备明日送去干洗。
绞了热毛巾来,蹲在沙发前帮饶起云换鞋。
饶起云躺了一会儿,就皱起眉,因为隔壁房间一直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这都几点了,还哭呢?”
佟妈妈应声道:“白天本来好点了,不知道为何,晚上八九点钟突然哭起来,一直哭到现在。”
可不是,嗓子都哭哑了,再哭下去非哭出毛病。
饶起云喝了酒本来就容易发火,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摔掉了毛巾:“就没有办法?我花钱请你回来,不是让你一直看她这样哭下去!”
佟妈妈也委屈。她是带过不少孩子,可这孩子又不是没断奶不懂事的孩子。
饶起云终于忍无可忍,冲进了儿童房,一把将正嚎啕大哭的橙橙从床上抱了起来:“哭什么哭,跟你那个妈一个德性,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会好好说话吗?就给老子哭!”
第1136章 魂梦几回与君同
可孩子哪听的懂,一直哭着要妈妈,饶起云骂是骂了,骂完还得抱手里掂着,哄着,佟妈妈收拾完客厅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儿童房,从饶起云手里接过橙橙:“还是我来哄吧。”
饶起云挫败的把孩子交出去,又过了大半个钟头,孩子终于哭的筋疲力竭的睡着了。佟妈妈确定橙橙睡沉了,这才带****出来,谁知饶起云没去洗澡睡觉,倒了杯威士忌自己又站在窗边喝了起来。
有钱人的生活,佟妈妈一个佣人也干涉不了,收拾收拾正准备也去休息了,忽然便听见主卧室“砰”的一声巨响,跟着“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下来,重重的砸在地板上。佟妈妈吓了一跳,生怕把孩子吵醒,如果吵醒了再重新把这小祖宗哄睡着,自己可没那本事。
佟妈妈提心吊胆的跑到主卧室门口,房门被人踹了一脚,门扇耷拉在一旁,里头灯火通明,饶起云整个人大喇喇横在床上,浑身酒气熏天,手里的高脚杯倾斜,威士忌酒液洒在昂贵的真丝床单上,而他本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佟妈妈看了看那扇被踹坏的门,又看看皱成一团的床单,摇了摇头,算了,明早再收拾吧。
*
饶起云这一觉足足睡到天大亮才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手脚都发麻。这才发现自己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就这样直挺挺的睡了一晚上。到底不像当年了,当年枪林弹雨,在泥巴沟里都能蜷一晚上。
房间窗帘没拉上,太阳正好照在他脸上,明晃晃的刺着眼睛难受。他一边揉着酸胀欲裂的太阳穴,一边挣扎着坐起来。
月白绣寒梅的床单被他睡得皱了,边角上还晕开一块酒液,时间长了干成淡淡的褐色。这花色还是炎凉选的,买回来当天晚上她就蹲在洗手间认真搓洗,说新床品都要洗一下再用,这样会柔软很多,而且真丝面料不能用洗衣机,只能用手洗。
她边说还边得意的回过头来:“在我家乡,新婚夜床上的东西都是新娘准备的嫁妆,以前在我家,这些都是我妈洗,她还说将来等我出嫁了,要亲手帮我准备婚房用的床品。”
饶起云把手慢慢移到那些绣着的寒梅图样上,真丝的料子,触感柔滑生凉,新床单晒好那天晚上,她在卧室里铺床,他在客厅抽烟,闲来无事,晃到卧室门口,恰巧看到她跪在床沿,很认真的掖好每一个边角,捋平每一道褶皱。
2米的大床,全凭一个女人套好床笠和被罩,并不是易事。大概是耳旁垂下的几率头发有些碍事,她干脆摘了皮筋把过肩的长发盘起来,恰好将一截线条优美的白皙后颈露在饶起云视线中。
炎凉套好床笠,起身去拿被罩,一转身,正好与他视线对上。
他下意识的错开了眼神,耳边传来她的嗔怪:“就看着?还不来帮忙?”
每个清晨醒来,有时她已起床准备早餐,有时加班实在太晚了,累得一动不想动,早上就蜷在他怀里,像个孩子般任性撒娇。
有句话,他跟刑二感慨过,一直没敢在炎凉面前说:每次在她的床上,他就特别想做那种事。
阳光太好了,无数金色的细尘在阳光中打着旋。他直起身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佟妈妈蹑手蹑脚的在门口,见他醒了却又不敢敲门。
饶起云一脸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问:“什么事?”
佟妈妈这才小心翼翼开口:“先生醒了要不要用早餐?今天上午医生会****来给小姐看病。”
饶起云挥挥手,示意她去吧。
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站在镜前剃须,转眼已经一扫颓气,依然是衣冠楚楚,气质风流。
佟妈妈煲了汤,端上一蛊,饶起云刚拿起勺子,电话就响了。
饶起云看了一眼,放下调羹,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电话是海城那边打来的,联系了治疗儿童自闭症最好的医生,不过疗程视病情,可能三五个月,也可能一年两年,要把橙橙送到美国那边接受长期治疗。首都那边一直期望打通的关系,终于有了眉目,需要他亲自过去一趟。自古政商不分家,这两年饶家盘踞南方沿海,黑白两道生意都有插手,自从燕回倒了以后,饶起云有意把生意扶到明面上,少不了北上打通关系。
电话那边支支吾吾:“森哥……伤势恢复了一些,打算陪您一起去首都……您看……”
饶起云握着手机,回头,佟妈妈正把橙橙抱出来,放在餐桌旁用餐。一勺粥刚喂到嘴边,就被小丫头吐了出来,手舞足蹈的还把粥碗给打翻了,佟妈妈是直摇头叹气。
电话那边继续说:“四哥,您要是准备好了,下午我就派车去接您,今晚的飞机,森哥在机场等您。”
“这么急?”饶起云皱眉。炎凉的二审在明天。
“首都那边贵人事忙,等不得。”
他似乎是犹豫了,其实也不过是三两秒钟的时间,便立刻答道:“知道了,你安排吧。”
挂了电话,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重新回到餐桌旁用餐。
佟妈妈还在收拾被橙橙打翻的粥碗,饶起云扫了一眼,淡淡道:“搁那儿吧,再给她盛一碗,她要不吃就算了。”
佟妈妈愣了一下,“嗳”了声转身进了厨房。
饶起云喝完炖蛊里的汤,抬起头来打量孩子的脸。也不怪他最初没能认出这对母女。橙橙长得并不像他,更多是像她妈妈,白白的皮肤,尤其是脖子那里,细细的,就像某种瓷器,只要轻轻一触,就会碎裂的不可收拾似的。
但她却是他见过最坚强的女子。
在她撞了欣恬之后,她所遭遇的困境,或多或少有他的刻意安排。工作失意,亲人离世,丈夫出轨,他出现的恰到好处,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她不易打开的心防。
一切都按照他的精心布局发展,即使中间有燕回插手破坏,他却用一根小拇指,轻易的让她重新对自己死心塌地。
再思维缜密的女律师,那也是个女人。女人在爱情里,就没有不盲目的。可她终究还是让他意外了,那句决绝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每每想起,就让他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里突突直跳,像是宿醉之后刚醒的那一刹那,四肢百骸都发硬,仿佛身不由己。而心里空洞洞的,仿佛有个地方被钻子钻着,酸凉酸凉地疼得发紧,就像撕心裂肺。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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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到这里完的原因,不是我不想写了,是因为炎凉出狱后的内容,零零碎碎在其他文中写过,再热一遍冷饭重写一遍一来有骗钱嫌疑,二来我自己也写得意兴阑珊。当然如果大部分朋友都认为有必要写,我也会认真的写下去,不会因为断更久了就敷衍了事。有些人可能觉得结局看不懂,明白的说,就是他没管炎凉,去首都了。所以饶起云这个人,他爱炎凉是真的,但他更爱的是他自己。所以活该他后来被炎凉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