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狠辣,黑萌学不乖》 1.他是不是爱她在心口难开? 夜浓稠如墨,空幽山谷中风声呼啸,将那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掩盖。 “穹图藏好了吗?” 温润男声响起,一旁熟睡的小女孩睫毛微颤。 “藏好了,在汐儿身上!”女声柔浅。 “汐儿?这样好吗?她是我们的女儿。” “穹图一出天下必乱,这东西万万不能落入他人手中。”女子的声音顿了顿,“至于汐儿,还是等她大了再告诉她吧,毕竟她是……。” 女孩想要听得更清楚些,但脑海犹如被灌了迷.药,神智涣散,身上也说不出哪里在刺痛。 忽的,马车似被什么猛烈而撞,激烈颠簸后,她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远处山涧之巅,戾风吹袭,将一个墨色身影冰冷的眸光拉的很远,看到车马坠谷,唇角勾起一抹冷寒的笑。 …… 天一望无垠,飘着朵朵浮云,有种穹空万壑缈尘烟的美。 琼楼环绕处,湖水盈绿碧透,粼粼水光中倒影着宫角勾檐,无垠的宽广勾勒着王府的大气蓬勃,也透着北疆别样的不羁。 晏紫汐一脚跨坐水榭木栏,一脚踩着栏凳,以极其奔放的姿势托着下巴凝望天空。 她是装b的!自诩b格极高。 身侧两名丫鬟看着她,欲言又止。 良久…… “月儿,我真的只有五岁吗?” “是的!郡主真的只有五岁!”月儿不解她为什么总问这话。 尼玛……,晏紫汐差点泪奔而出。 为什么!不能让她从零投胎吗?不能让她穿成大人吗?到底哪个王八蛋看她不顺眼,把她穿成这德行?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天天面对着一张冷脸,时不时家教伺候!想着自己声泪俱下的一个月! 她真有种分分钟投湖自尽的冲动! 难过的神色让珠儿心疼。“郡主,知道你心急长大,可日子也得一天天过不是?你……能不能把腿放下来?被王爷看到又要给你立规矩了!” 王爷?晏紫汐秋瞳一震,浓郁的恨意窜上。“磅!”她放下腿站直,不顾小脚踏出一排烟灰。 “不准给我提那个王八蛋!除了会欺负我,他还能干嘛!没事干去追千金小姐,**良家少女也行啊!我跟他上辈子有仇吗?还是他爱我在心口难开?天天盯着我!” 脱口的声音清脆如雀,雷的晏紫汐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滴个婶婶,气势呢?彪劲呢?这真特么确定是在河东狮吼,而不是哇哈哈果奶? 月儿珠儿“噗嗤”笑出声,远处走廊的丫鬟们也都极力抖动着身子。 她喘着粗气,无语至极。 月儿抖着双肩笑道。“郡主,你前天才挨了打,少说几句吧。王爷也是为了你好,其实在我们浮图国,像王爷这么好的男人很少见的。” 男人?她也差点没憋住喷笑出声。“毛都没长齐,算哪门子男人!” 小声自语不足以让人听清。 但…… “晏紫汐!你再说一遍?”一声冷煞之音从远传来。 2.这长耳朵兔兔君又特么来找事了 长廊那端簇拥来一名“男人”。.info 高挑的身材包裹在浮光华锦的墨袍中更显修长,微抿的薄唇透着冷毅,眉如峰,眸如焗,深邃的眸光流转间,自带三分射杀,七分霸气。(..info) 四周丫鬟都立刻正襟危站。 晏紫汐也只看一眼就默默垂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长耳朵兔兔君又特么来找事了! 虽不知道这十五岁的小混蛋怎么生出的冷慑压迫力!但她现在可以无比清晰的确定一件事——他们俩上辈子一定有仇!非死不得超生的仇! 银纹蜀绣的玉璜腰带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闷闷道:“皇叔……” “皇叔?”轻笑的声音已脱去少年的稚嫩,透着股说不出的撩哑,又干净的让人心迷。 “不敢当吧?认王八蛋当皇叔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你还知道!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能喊你皇叔?臭不要脸吧你! 心虽如此,却还是挤出两璇甜甜的酒窝:“哪有,汐儿最喜欢皇叔了,皇叔仙人之姿,皇城内的人都说了,皇叔那可是‘气傲凌龙卿韶颜,星魂曜眸魅九千’百年都找不到一个像您这样的卓越的少年!” “少年?”君凕讽笑,一只手负后,一只手扣上她小巧的下巴,缓缓欺身。 直至桃花瓣般诱人的红唇落在她面容三寸之处,呼出丝丝暖气。 “所以本王毛没长齐?” 他声音很小,晏紫汐心咯噔一跳,想要错开距离,却感觉他的身子越落越低,大有将她挤出木栏的趋势。 “晏紫汐,本王发现你本事可真多,烧厨房,拆窗梁,撮合本王的丫鬟跟小厮私奔,带领侍卫公然赌.博,甚至连少时之事都懂!你说你是娇生惯养,行,本王就信你是娇生惯养所以才无法无天,但有件事情本王一直挺好奇……” 他顿了顿,唇角勾勒出迷人的微笑,眸光里尽数是魅,危险的让人心寒。 “你说——,你全家都死了,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伤心呢?” 幽若的话“噹”一下在晏紫汐心里敲响了警钟。 第一次,她发现这个默默冷看她一个月的妖孽竟腹黑的如此厉害,难道这一个月他不动声色只是为了观察自己? 她继承的记忆不多,只记得她是青麟国三公主馆菱悦的遗孤,一个月前全家来看望待产的姨母馆仲月的路上出了祸事。 人死不能复生,正好也了却了她懒得装失忆的麻烦,一个月的古代生活让她适应了鸡叫尿尿,天黑睡觉的无聊人生。 而且在无聊中开拓她现代人日益膨胀的物质文化需要,劳心劳力,“贴心”改善他王府沉闷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她是信任他的。 可他…… 3.君凕记着你现在对我的无情 “怎么不说话?”他又欺近了些,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没有伸手扶的意愿。(..info) 反而如猎食的豹子,玩弄着她的惊恐,危险又迷离。 清风吹扬,浮动起他额角的碎发,粼粼的湖面倒影着祸国殃民的面容,水榭边大片柔粉色的木芙蓉开的异常妖娆,陪衬着妖孽。 他越贴越近,呼吸一直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越躲越远,身躯一直被他阴影笼罩。 终于,后背悬空的失重感袭来…… 脸色骤变,飞快掉落间她不做考虑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快速的冲力让两人近在咫尺的唇毫无预警的亲密接触。 短暂的全场惊呼后,空气迅速冷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四目相对。 君凕微怔原地,手还维持着轻扣她下巴的动作,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子夜般深邃的黑瞳流露出不置信的复杂。 晏紫汐愣傻当场,唇间好像贴着一朵软的不能再软的桃花瓣,心微微一颤,她竟从不知男人的唇可以软到这种程度,诱的让人忍不住想狠咬下去。 谁也没有动,只是大眼对小眼。 良久…… 晏紫汐微咽了口唾沫,“我……” 不等道歉开口,他抬手就是厌恶的一推,出手之狠让晏紫汐毫无招架之力。 “啊!”惊恐的尖叫伴随着“噗通”的水花四溅,芽绿色身影落入冰湖之中。 君凕蹙眉,冰冷如霜的黑瞳里翻滚着无数雪山骇浪,指背擦了擦唇间的气息。 “不准救她!” 转身间,墨色九旒醺裳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冷傲的背影远去。 这让水榭中正准备跳水的人都怔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 碧水中一双胳膊疯狂的挣扎,听到这句话后软了疲乏,直至水淹过头顶,慢慢**。 十月,浮图已入秋寒。 冰冷的湖水不断的倒灌进她的口鼻,晏紫汐想脱口一句“救命”似乎都成了奢侈,水呛进肺管,她感觉生命再次一点点消失。 窒息的死亡间,眼前浮现出一幕更真实的溺水场景,一幕从小到大都会梦到的场景,一白衣女子如断翅的蝴蝶一点点沉入海底,绝望的眼泪散落在海心中央。 无数影像好似在重合,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等再度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小腹被人可劲挤压,一股水沿着口鼻喷出,“咳咳!”她颤颤睁开了挂满水珠的眼帘。 “郡主!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珠儿泣泪,月儿心疼的不断拿丝绢擦着她脸上的水珠。 她扫了下四周,躺在水榭凭栏边,身边围绕着一群人都紧张的看着她,唯独没见君凕。 良久后,渐渐清晰的神志让她记起来先前发生的一切,最后都落在他的冷语之上。 秋风劲扫,她瑟瑟发抖的颤着冷寒的身子,眼眶微微泛起湿红…… 心凉,心悸,最后都融化成一股解不开的浓郁。 君凕!记着你现在对我的无情,我晏紫汐只要不死,有朝一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这辈子不戳的你劳燕分飞,后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我誓不为人! 4.晏紫汐你可得对你今天的话负责 事实证明,晏紫汐完全低估了君凕的狠心程度。(..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雄伟的宸王府前,她简直不知该用内牛满面,还是内羊满面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宸王府——她姨母世子妃的亡故之地! 当时她出事后被君凕所救,养好伤就带到了宸王府,正巧巧姨母分娩难产,生了一天一.夜后一尸两命! 一.夜之间,双亲也惧亡的她成了天煞孤星! 当时宸王府上下那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大世子更是举刀相向,如果不是皇上出现的及时,让君凕将她带回来,她此刻早就被五马分尸了吧? 可现在…… 怒目瞪向身边的人,他只冷淡看着前方。“反正你也不想呆本王身边,送你回来了!” 晏紫汐气愕,她是不想呆在这混蛋身边,可她更不想呆在宸王府! 君凕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晏紫汐水瞳冷光一簇。 一股阻力挡住他的步伐。 一个小身影扑在他脚边,紧抱着他的腿,哭的梨花带雨,怯怯的声音无比辛酸可怜。“皇叔,别这么对汐儿,离了你我可怎么活……” 浮夸的表情,悲情的动作,还有某人想走不能走被抱大腿的尴尬…… “噗!”君凕身侧随行来的侍卫集体喷笑,又碍于他的冷脸只能憋着。宸王府门前等候的丫鬟不解其意,只惊愕的看着她的动作,张大嘴巴。 “皇叔……,短短一个月相处,虽然我们不是亲叔侄,胜似亲叔侄,你的柔情似水,你的宽大包容,都深深的抚慰着我这个孤女幼小的心,你带给了我家的温暖,皇叔,汐儿舍不得你呐……” 某人脸更加红白交接,阴晴莫测…… “嗤!”连贴身侍卫魏林都忍不住斗肩抽笑,结果对上一记冷眼,只能默默转头。 “皇叔……”晏紫汐还要讲,就被一把揪起衣领提了起来。 对视上君凕那双墨色瞳仁里不断喷跃的火焰,她辛酸的眼泪硕硕而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晏紫汐……,够了!”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她在水雾中凝视上他意欲杀人的脸,擦了把眼泪,不由分说的一把抱过他的脖子,将身子挂在了他身上。 他想挣脱,可抵不过她八爪鱼般的姿势。 他的怀抱始终带着一股淡淡干净的味道,很清爽,晏紫汐很喜欢闻这个气息,觉得让人心安。 只刹那,她差点就放弃整他的冲动,可想到他的狠心,眼眸半眯如猫,凑到他耳际小声道:“你该不会因为昨天我亲了你,才这么对我的吧?” 君凕身子猛然一颤,扶在她腰际的手也捏紧三分。 疼痛让晏紫汐觉得好气又好笑,看不出这小子还这么纯情,就算被个五岁的小女孩亲了又能咋?现代社会谁见到漂亮孩子不会上去亲两口?她还经常亲她三岁的侄女呢。 感觉着他身体的僵硬,她想借坡下驴。 冷笑却贴传耳廓。“是吗?晏紫汐,你可得对你今天的话负责!” 负什么责? 5.这帮熊孩子实在是……太早熟了 “啊!” 尖叫炸响,晏紫汐在空中漂亮的画了个圆弧,砸向人堆。.info[] 丫鬟们被砸的七荤八素,晏紫汐虽没伤着,但空中失重的恐惧让她心“噗通,噗通”没停下过。 君凕走到面前,高贵优雅的宛如帝君,带着藐视万物的冷然。 缓缓俯身。“本只是送你回来出殡守孝,如此看来,不好好对你还真对不起你的期待了?” 出殡?她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姨母头七过了,今天准备出殡? 不等她挣扎,他就立直身子,以不可抗拒的威严冷声吩咐道:“告诉世子,就不必往回来送了!不过,好歹叔侄一场,可让世子好好招待本王的——‘侄女!’” 咬重的字冷煞嘲讽,他转身离开。 “砰!”晏紫汐感觉犹如冰桶从心头浇下,这次真是死翘翘了。 正在这时,“驭~”声传来。 一辆描金嵌红,锦帘珠坠的马车停下,丫鬟摆好脚蹬掀开车帘,羸弱美人款步倩移。 脱俗倾眸的容貌上,绿鬓繁鬟,发髻间斜插一朵白芍,温婉的令人生怜。 乖乖!可真够漂亮的!晏紫汐吧唧了下双眼,紧盯上她发育很好的胸bu…… “凕……”沈兰馨没想到真的是他,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info) 君凕脚步微顿,回头冷淡一扫,正好对上晏紫汐眼神的去处,怒横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骏马远去,扬起的尘土在金光下扬出一片迷蒙,晏紫汐跟傻.逼似的蹲坐在地上,看着宸王府门口所有女眷一动不动,爱慕情望的画面,狠狠抽了抽唇角。 妈蛋!这样还有人喜欢?脑子漂拖把了吧? 不过……,古人果然诚不我欺,一个个都十五六岁结婚是有原因的,这帮熊孩子实在是……太早熟了! 曰啊!这让纯洁的她怎么活!雅蠛蝶! …… 两刻钟后,晏紫汐被带到住的院落。 麟瓦蛛网横结,歪脖子枯树下一口蒙尘的水井透露着岁月的沧桑,家具灰败,墙皮脱落,……凄凉的发指。 环顾一周,如果不是那厚重的灰尘,她真怀疑这是为她精心打造出来的自杀风水宝地! 瞅了一圈翻出一破角的木盆与破布,打算先擦灰整理一番,好歹晚上得腾出个落脚地儿。 安静的动作让远处窥探的一群丫鬟小声嘀咕。 “她怎么不哭?这早该吓哭了啊!” “是啊!莫不真是天煞孤星,见惯了?” 窃窃私语让晏紫汐回头,瞟了眼跟避瘟神一样躲远的丫鬟们,笑嘻嘻招呼道:“姐姐们,能来帮我收拾收拾吗?” 一瞬间,鸟兽作散,“簌!”连门口的黄狗都被牵走。 待人影无踪后,她才不屑一笑,将破布一甩,钻进屋子。 后背又开始疼了,缓缓解开衣衫,对着残缺的菱花铜镜凝视。 右肩上的精美刺青是一朵盛开的水莲,但又不似水莲,更像是一种没见过的花样,仿佛从肌肤里生出的蛊惑,极度妖娆瑰丽。 青绿色的纹路里,银白色泽的星光在游走,宛如绝世的琉璃,憾人心魂。 晏紫汐蹙眉……,它……长大了。 6.我去年买了个表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它的存在,这一个月来,她都很小心。好在它只是偶尔刺痛的时候才会有异像,平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墨青色,不易有人怀疑。 可长大……,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合上衣襟,她笨手笨脚的穿戴着古人的衣服,想到“晏紫汐”全家的异样死亡,还有这个陌生诡异的世界,眉心越蹙越紧…… …… 晚膳时分,她被带到了前院,一路行来,雕梁画栋,苏锦帘垂。 花灯焯燃下的王府奢华的超乎晏紫汐的想象,曾以为明楼粹阙,金粉玉嵌不过是文人骚客笔墨的夸张,此刻看来诗句远形容不了皇室的古奢。 踏着雕花的青砖路,她突然感觉君凕那小混蛋好像还有点优点,最起码他的王府没有金钱堆出来的铜臭感,很干净简洁,就像他人一样,不管再冷,总是带给她一股若有似无的澈透,这也是她愿意去信任他的原因。 觉得他骨子里不会是个奸邪之辈,但他的无情还真是不断刷新她认知的高度。就拿今天那美人来说,居然只看一眼就走,毫不懂怜香惜玉。 啧啧,就这脾性,都不用自己咒他孤独终老了,他自己先断子绝孙才是! 不过……,回想着他那张两度尴尬的脸,晏紫汐不禁脑海冒出一个想法。 这小混蛋是初吻? 不能吧……,十五岁,貌似娶妻年龄了,虽然她历史不好,也知道古代社会一般男子第一次开始梦遗的时候,家境差不多的都会给安排通房丫鬟,皇家更是从七八岁就定好宫女。(..info好看的小说) 最差劲,就凭他那张妖孽的俊脸,也不该这么纯洁吧?莫不是发育迟缓? 啊呸!她都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初吻关她屁事!难不成她还负责不成! 穿过花厅拱门,领路来的丫鬟没让她靠近前厅大堂。“因为你不祥,头七怕你惊了世子妃亡魂,没让你来,但是世子妃今日已出殡,你再怎么也得去奠堂跪拜守孝七日!别乱跑,我去给你端饭,吃完带你过去!” 晏紫汐冷鸷着眼无语瞥了丫鬟一记,闷闷点头。 惊了亡魂……,老娘就特么是亡魂!也没见你惊着! 丫鬟径直朝侧厅撤剩菜残羹的地方走去。 晏紫汐:“……” 我去年买了个表! 几名丫鬟窃笑着弄着拌饭,时不时还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 不一会儿,先前的丫鬟折返,手里端着两个青瓷碗,一个塞给她,另外一个放在地。 很快,一直通体雪白的短毛犬被牵了过来,丫鬟摸了摸狗头。“雪梨,好好吃,这可是你家主人给你的!” 说罢,轻蔑笑笑,扭着腰身离开。 灯火有些刺眼,晏紫汐与狗并排蹲坐在一起,远处大堂的宴桌正对她的方向,里面坐着不少皇孙贵胄。 今日是她姨母出殡的大日子,一天的忙碌后,要宴请三天,宸王府撤去素白,换上了喜庆的妆点。 仿佛大堂内不知是谁说了句什么,一瞬间,所有人的眸光都朝她看来。 茫茫人影中,晏紫汐一眼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冷漠的眼。 他静静看着她。 她漠然的看着手中的“饭”,身边狗狗嗅了嗅开始舔食,迎着无数双眸光的锐望,她慢慢举起了筷子…… 7.小狗乖乖的将爪子递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开始哄堂大笑,笑声尖烈,有男有女,每一声都是一种不同频率的讽刺,声声刺耳锥心。 晏紫汐平静的端着饭碗大口吃着,视若无睹。 无所谓,让人看一次笑话就能混一顿饭吃,还是划算的!中午她已经被饿了一顿,她不想再被饿第二顿。 而且比起以前饿的三天三夜没吃饭,只能从垃圾桶里翻吃的,跟狗吃饭已经算好太多。 她不介意,一点儿都不介意! 感受着那道眸光的注视,她微挺了挺娇小的脊背,将饭碗端的更稳。 可低垂的眼眶还是不自觉微红了红。 君凕蹙眉看着她埋头吞饭的模样,峰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深不可测的黑瞳也更加幽暗。(..info好看的小说) 身侧,宸王世子君城笑着凑近。“你要不说是你侄女,我早弄残她了!怎么?这一幕可还满意?” 他冷淡的扫了君城一眼,幽深的眸光让君城不解其意。莫不是又猜错了? 正在忐忑,他举起酒盏微微示意。 君城急忙礼回,带着几分讨好。 尽管对他冷漠的态度一向不满,可天之则法,龙权最大,皇上虽立太子,但对七皇子极其偏爱,谁知道将来九五之尊是谁?不到登基那一刻谁也不敢作保,自然开罪不起。 晏紫汐将难过全部憋回去后,抬眸正巧扫到两人的狼狈成[女干]。 果冻般的粉唇滞起嘲讽,吃差不多了后,挑拣出干净的瘦肉吹了个口哨。 旁边的狗转头,幽黑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她。 这只狗长的像幼年萨摩,但比萨摩还要漂亮,黑黝黝的眼皮眨巴间能闪出银色光泽,额心有一撮毛略显灰败,看起来不纯,可她觉得挺个性。 小狗见她晃了晃手中的肉片,立刻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摇起尾巴。 “爪子!”晏紫汐伸出另一只手举在半空。 出乎意料的,小狗乖乖的将爪子递了进来。 呀!好乖!她本来以为要训练一会儿的,看来这狗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或者说,它的主人以前训练过。 作为奖励,她将肉片递过去,小狗温湿的舌头舔着她的手心,痒痒的,引的她不由笑出了声。 很快,她就与小狗打成一片。 君凕跟君城寒暄完回头看时,夜色下,一个脱尘精灵般的女孩跟一只小狗玩的不亦乐乎,生活的压迫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正如她生活在他王府的一个月一样,闹的他王府鸡犬不宁,不管他怎么罚她,她都我行我素,她会哭,但每次都是假装的眼泪,在她的身上,他看不到别的小女孩娇作的模样。似乎天塌下来,她也能乐观面对。 花灯映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别样的粉金,他淬冷的眸光微微半阖。 短暂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或许对于欺负一个五岁的女娃并不能给众人带来什么快感,觥筹交错声再度响起。 被遗忘的晏紫汐径直换了个阴暗处坐着,让巨大青铜鼎挡住自己幼小的身躯,她不愿看到那双总是打量的眸光。 嘲讽嘲讽就够了!虽然她不介意脸面,但也不想让自尊被人践踏把玩。 小狗凑到她身边,乖乖的陪着她。她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抱到怀里。 “你是谁?把我的雪梨还给我!” 眼前出现一双绣鞋,童音刁蛮,她抬眸朝上看去。 8.哈基玛老娘混不下去了思密达 来人花黛粉髻,一身绫罗绯裳,胸前坠着罗玉镶嵌的金锁,漂亮的脸颊因怒气显得有些走样。 晏紫汐平静看了看,将小狗递上去,寄人篱下,谁知道对方又是君家哪个不得了的宝贝蛋儿,她不想惹麻烦。 或许是态度良好,女童满意的让身边丫鬟接过,拴上皮圈。 晏紫汐瞟了眼小狗不情愿的挣扎,最终都抵不过成人的手劲,只能乖乖屈服,眼神微暗。 流连的眸光换来女童的轻哧。“别看了!雪梨可是楚哥哥送我的,不是你这种小叫花子能碰的!” 小叫花子? ……不就是收拾屋子一身是灰,打不起水桶洗脸有些狼狈吗!好歹她衣服也是名贵的金纹蜀绣好不好! 晏紫汐本想争辩几句,可一看对方不过七八岁的女娃,无力翻了个白眼,稳住! 你已经跟小正太亲嘴了,再跟小屁孩吵架,你会彻底沦为熊孩子阵营的! 三秒钟后…… 她双手叉腰站直身子。“你大爷啊!知道我是小叫花子还跟我说话,不怕掉了你高高在上的身份!滚!找你的小相公玩去,别来烦我!” 输人不输阵,都已经受了一大肚子鸟气了,要一个女娃都能站在她头顶威风,她还当屁个现代人! 啊呸!要当,也得当个萌萌哒的现代熊孩子! 女童怔愣,良久后…… “你……你说那是我小相公吗?” 不怒反喜的羞涩让做好干架准备的晏紫汐瞬间石化。 这…… 她就那么随口一诌,一个小女孩能挂在嘴边酸掉牙的楚哥哥,想必是青梅竹马了,可这也能激起小女孩自h的潮点? 老天!这是个从娘胎就开始谈情说爱的世界吧?感情观还有没有年龄的下限点了? 无语的抽抽唇角,果然,跟熊孩子吵架,不该期望过高……,晏紫汐蔫了脾气。“是!我会看相,那就是你小相公!” “你会看相?”女童激动的走到她身前,将手往她面前一摊。“我叫君悠诺,快给我看看,他真的能成我相公吗?我什么时候能出嫁?是不是主母?” “……” 晚风轻轻而吹,忽明忽暗的花灯下,晏紫汐静静的与一脸期待的君悠诺对望。 良久…… 她热泪盈眶,有种分分钟甩自己嘴巴的冲动。 让你丫多嘴!让你丫嘴长! 真以为对方会谈恋爱就是智商发育完全了?你是傻叉吧? 妈了个巴子!……,晏紫汐从未想过她堂堂高素质本科人才,有一天能穿到古代经历这样酸爽的人生,当神棍骗小盆友?她的人生还能不能更有追求一点? 哈基玛!老娘混不下去了思密达! 9.买糕的?狗比人智商高? 青铜鼎边,渐渐人越围越多,大堂内喝酒的君凕耳廓微动,唇角不自觉勾出一抹嗤笑,看的君城怪怪的,他先前说城西租地跟农户的纠纷,有那么好笑吗? 晏紫汐捏着君悠诺的手比划着:“手,蕴涵两仪三才之道,囊括太极五行之秘,看相呢都是看手,男左女右。这条呢是事业线,你将来肯定多才多艺,誉满天下,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尖,这条呢是人生线……” 瞟了眼那短短的线纹,她睫毛轻轻一颤。“……你寿命很长,将来能做主母,还能儿孙满堂,是有后福的人……” 君悠诺越听越欢喜,晏紫汐巴拉巴拉侃侃而谈,周围本害怕她是天煞孤星的丫鬟小厮此刻都壮着胆子围上来,听得天花乱坠,啧啧惊叹声不绝于耳。 “哎呀!能给我看看吗?” “好神奇,真的有这个说法吗?” 晏紫汐抬眸扫了圈紧围的人,额头尽是黑线…… 谁特么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谁特么说的新世纪人才必须会的技能是电脑,开车,会英语? 真特么都不如没事买本路边摊的手相书翻翻来的管用啊!依稀间,晏紫汐似乎看到了她人生的新技能,将来活不下去了,将来能去大街上支个摊,装成独眼瞎子——算命! “那这一条呢?”君悠诺兴奋着小脸,指着手心中央一道深纹问道。 晏紫汐抬眸看了她一眼,君悠诺会意。“行啦行啦,答应你的,看完手相就将雪梨送你!” “那先把皮圈解了!” 君悠诺正在兴头上,立刻挥挥手,丫鬟得令将小狗皮圈解开,小狗抖了抖毛,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晏紫汐,不知为什么,晏紫汐从它水沁的黑瞳里看到了一丝感激…… 买糕的?狗比人智商高? 呆滞的凝神让君悠诺不满。“狗狗都给你了!快点!” 晏紫汐回神,拨开她的手,装模作样的指尖沿着纹路划过…… “这条是感情线……” 指尖摸完纹路的同时,她身躯微微一怔,原本漆黑的眼眸扩散出一道道琥珀色花纹,如粹金蜃影,璃钻耀华。 瞳仁扩散,双眸近乎看不到白。 耳际似乎炸响着无数的零散的声音,有人哭,有人笑,眼前更是如放映般飞快的掠过数千幅画面,一个女孩如花蕾飞速绽放,从青萌长至顾盼倾国。一路上都在追逐一少年的背影,直至最后,定格在了一尊漆黑的棺木上,大大的奠字四周飘着白绫,极其凄凉。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将她打醒。 ★喜欢就动动小手加入书架。 10.在下楚祤姑娘认错人了 瞳孔一缩,淡去金泽,恢复过来的晏紫汐怔怔抬头,火辣辣的耳光贴着肌肤灼热的痛,无比清晰的告诫着她,先前自己的确沉浸在幻象中。 君悠诺蹭红了脸,以一种想要掐死她的眸光怒道:“你这小叫花子,你才爱而不得,含恨而终!” ……晏紫汐茫然,她刚才说话了吗? “给我打!”君悠诺来了脾气,对着身边面颊变色的丫鬟小厮们令喝。 不等晏紫汐回神,不知道谁一脚就先踹了上来。 她身后是青铜大鼎,猛然的冲击力让晏紫汐身子重重一仰,后脑勺撞上发出“咣当”声巨响。 大堂内,君城正在问别的事,就看到君凕“哗”一下径直起身,面色幽冷如地狱修罗。直至他走出大堂,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女眷桌上的沈兰馨紧盯着君凕的背影,给别人说了声去如厕,屏退随行丫鬟,从侧门转出。 君凕的侍卫魏林眸光转了转,紧随跟上。 晏紫汐从未想过这帮混账说打就打,后脑的眩晕让她感觉脑袋有三只小鸟叫喳喳的飞过。 更快的,一巴掌接踵而至,脸上传来微微的刺痛,好似有什么湿润滑出…… 君悠诺的眼眸是嫉恨的,刚才丫鬟一脚将晏紫汐的脸踹到光亮方向,她才看到,这丫头虽然面容颇脏,但五官精致堪比天工,自蕴出水的眸光盈盈灵动,仿佛会说话的精灵。 又一巴掌甩落的时候,一只玉手带着劲风从她面前呼啸,她的手腕被牢牢抓在半空。 “诺儿!你怎么随便打人?”开口的是一个清润的嗓音,带着丝丝淡怒。 君悠诺转头,双眸充斥进兴奋,可一瞧现状,忐忑不安的轻咬唇瓣,软了气势。“楚哥哥,我……” 楚祤带着怒气的责备一眼,甩开了她的手。 晏紫汐小脸被托起,晕头转向的她被一波.波的事故绕的脑袋有点短路。 直到缓缓抬眸,对上眼前人的脸,花灯摇曳间,她忘了全身的疼痛,如冰冻般怔愣原地。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十三四岁的少年,眸若繁星,面如皓月。峰眉淡扫间,顾盼之处自带三分清淡的儒雅,就犹如深夜里浅笑的宛月,让人心宁。 一瞬间,太多前世的镜像侵进脑海,她以为她这辈子不可能再看到他了,却没想到…… 晏紫汐感觉鼻子酸酸的,瞬间红了眼眶。不自觉低喃出声:“……顾,顾溪南。” 楚祤微微一怔。“在下楚祤,姑娘认错人了!” “楚哥哥!你别理她,她就是个满嘴胡诌的小骗子!”君悠诺见她还盯着自己的楚哥哥看,双眸怒火更深,如果不是楚祤在场,今天真恨不得将她挖掉眼珠子! 晏紫汐痴望的眸光没有回神,楚祤静静的看着,若有所思。 也许是血色太浓,她面颊的破皮唤回了楚祤的神色,他掰过她的头,想转到光亮处看看伤势。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挡住了光…… 11.你自己长这么妖孽该判个无期徒刑 君凕冷淡的看了周围一圈,抱过晏紫汐的小腰,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info) 气氛刹那冷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只能屏气目送七皇子离开。 楚祤凝视着墨色身影远去,轻蹙眉峰,偏头看了眼拽着他衣袖满脸不满的君悠诺,微叹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别这样……” 君悠诺得到宽慰,心瞬间满足,甜甜一笑。“好!听楚哥哥的。” 晏紫汐头朝下晃荡着,一扫他腰间的玉佩便知来人是谁,脑袋瞬间懵了,这什么意思?嫌自己不够惨再收拾收拾?还是英雄救美来了? 第二种明显不是,第一种目测答对! 想到这,立刻的挣扎起身子。“君凕,你放开我!” 他不为所动,她的直至无人的院落后,将她往凉亭石桌上一甩。 月色冉冉,清风缠绕着凌傲的墨色衣摆,流纹细翟的精绣银蟒立领交织,透着独属的冷冽。 他背对着月亮,高大的身子投下阴影,将她包围。 晏紫汐没有说话,感觉到他的微凉的指尖抬自己下巴的时候,她转头扭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拿开你的脏手!” 下一瞬,下巴被粗暴抬起,她正视上他冰冷的眸色。 “长脾气了?”他言语冷淡。 “你都能这样对我了,我还不能有点脾气?”晏紫汐冷然一笑,不惧对视。 他微愣,末了浅淡的笑了笑,坂过她的脸欺近细看起来。 清浅的呼吸吹在她的面颊上带出一道湿润的心跳,晏紫汐紧绷了全身神经,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在干嘛?为什么要凑这么近?为什么要如此对望? 四目相对,晏紫汐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眸。 漆黑宛如浩瀚深邃的星空,又仿佛似永恒的时空隧洞,引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他湿暖的呼吸一直萦绕在她的唇息处,她眸光慢慢落向他微抿的柔软,“砰砰”心不受控制的微微开始颤跃,她有些不知道心底萌生的蛊惑是什么,凝视着那抹诱人的桃花色泽,竟有点想再去亲一下,感受下昨天心里砰然一跳想咬的冲动。 君凕对视不到她的焦点,顺着她的视线下移,意识到她眸光聚集的方位后,一怔推开。 晏紫汐回神,尴尬的将头埋进脖子。 风缠.绵吹进凉亭,周围飘荡着淡淡桂花的香气。 “你在看什么!”他愠怒。 “你又在看什么?” “晏紫汐,本王发现你真是……!” 真是什么?她仰头看向他,清澈的水瞳透满了疑惑,心底却在鄙夷,谁让你这么騒包的凑这么近!就算她想亲又咋?她都二十四岁老姑娘了,也是有异性心理需求的好么! 再说了!你自己长这么妖孽,本就是勾.引人犯罪!放在现代,怎么也该判个无期徒刑! 12.你妹啊老娘不是在卖萌 君凕对视上她的不屑,峰唇抿的更紧,有种想将她整个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可眸光落到她破皮的柔脸上后,微微暗垂。 微顿,他冷声道:“不想死以后就别拽着别人的手看!” 晏紫汐心头微微一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莫不是……先前自己自己说话的同时,身体还有别的异样? 可……君凕是怎么知道的? 狐疑眸光凝向,君凕对视着她慢慢避开距离的身子,冷寒一笑。 “还知道怕?可真不容易!” “面对如此冷血的你,怎么可能不怕?” 君凕墨色的瞳仁凝聚上一束解不开的郁色。“楚祤就不可怕了?” 楚?楚祤? 晏紫汐呆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先前那个少年,回神时候,就看到君凕已经远去…… 良久,晏紫汐才憋出四个尾音。“神经病吧?” 黑夜深处,君凕身子一怔,峰唇冷冽如刀。 阴暗处,一路尾随而来的沈兰馨凝望着君凕消失的方向蹙紧眉头。 正想要绕道追上去,一柄宝剑挡住了去路。 “五王妃请回吧,王爷不喜欢被人跟踪!”身材高挑的魏林客气的做了请状。 沈兰馨面色飞快闪过一抹尴尬,立刻从容端庄道:“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受伤的小女孩而已。” “天煞孤星罢了,五王妃还是少近点身比较好。” 天煞孤星?她愣了半晌,疑惑道:“晏?晏紫汐?” “正是!” 唰! 魏林如期看到了一张惨白的面色,然后不用他再请,沈兰馨飞快离开。 不一会儿,一只小脚毫不客气的怒踩他脚背一下。“你说谁是天煞孤星!” 魏林垂头,看着面郁的小女孩,瞬间眉眼弯笑起来,蹲低身子摸了摸她的花苞头。“那是跟别人说的,你自然是叔叔的小可爱啦!” 哄小孩子的口气让晏紫汐气的瘪足了嘴,但是她再一次忘记了一点。 五岁的孩子真的做什么表情都是萌萌哒,所以,她看到了魏林眼底更深的笑意。 无语凝噎…… 你妹啊!老娘不是在卖萌!!!! …… 事实证明,最有人性的还是长耳朵兔兔身边的大熊蜀黍! 啊呸!晏紫汐恶心的倒吐自己几口。 真尼玛自从变了小孩子,说话时刻都透着股酸奶味! 不过十七岁的魏林算是晏紫汐到目前为止,在这个时空见到的最好的人,真不知道那冰块货跟前怎么能养出这样的贴心小暖男。 宸王府的偏厅侧阁内。 他小心的给她处理着脸上的伤口,轻轻吹着疼,像个母亲一样细心。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是谁?”晏紫汐轻问。 “女孩?”魏林噗嗤一笑。“她都嫁人了,是五皇子君贺的嫡王妃。” “喜欢君凕?” 魏林面色一怔,微有尴尬。 13.难不成他还让我负责不成? 看来是真的了!晏紫汐瘪瘪嘴,什么眼神嘛!居然喜欢这样的!果真胸大无脑吗?所以咪咪才能发育到那么好? 魏林却凝视着她的不满,抿出一丝笑意。“王爷身边熟人很少,从小都习惯独来独往,女眷里,也就认识沈兰馨一个,她是当朝太尉的女儿,今年十六了,人么……就如你看到的那样,喜欢王爷,在浮图,很多人都猜想着王爷过了志学之年会娶她。她也一直在等,推了若干门亲事。今年终于等不住了,就来问王爷……” “然后呢?”晏紫汐突然来了兴致,长耳朵兔兔会怎么说? 晶晶亮的双眸闪着璀璨的光泽,魏林眉眼弯笑。“王爷说‘我没这方面需求,你找别人吧!’” “噗!哈哈哈哈!”晏紫汐一下乐翻,从凳子上后仰下去,魏林眼疾手快一抄,抱回了怀中。 “小祖宗,你慢点!” 晏紫汐是真乐坏了,原来还有比自己在君凕面前混的更惨的?没需求?她估摸着他也没需求,这孩子一看就是那种感情发育特别晚熟,身体还没完全发育的类型。 脑补瞬间着无数君凕胡萝卜立不起来的画面,越想越乐,艾玛,这要一辈子都没需求就好了。 不用自己咒他断子绝孙,他必须孤独终老! 魏林也止不住笑意,每次他们这些人提及这件事也都能笑很久。 这话别说沈兰馨,他们听到都心碎了,不喜欢就算了,还拿人家当巴望着来暖榻似的,虽然……这也是事实,可好歹这么多年情分在这里,一点面子都不给女孩留,他家王爷或许真的感情还没开窍吧,完全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 两人笑闹够,晏紫汐眨巴着眼睛,可怜汪汪的看着魏林。“你帮我求求情吧,我不想待宸王府,我看那个君城也不敢跟他叫板,只要他发话,我其实可以不用守丧的!” “这……”魏林微微迟疑。“坚持两天好吗?你昨天刚惹了他,今天又在大庭广众下弄的他极其难堪,等过两天他气消了,我跟他说?” 躲闪的眸光没逃过晏紫汐的眼。“他……是不是不会接我回去了?” “……” “不至于吧!不就亲了一下吗!谁没亲过小孩子?难不成他还让我负责不成?” “……不是那个原因。” “那为了什么?”晏紫汐不解,不是她非要赖着君凕。 但老天给了她个超级短板!五岁的身板能干嘛?人生地不熟,不如成年人过不爽快了,一拍大腿,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得吃饭呐!!!离了大人,真让她去沿街讨生活?她过过这种日子,不想再过第二遍。 离开皇室这座坚固的高墙,她就意味着可能被卖,被宰,被拐到深山老林,或者花街柳巷。比起这些……她宁愿在君凕手底下跪着唱征服……,最起码,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能救她就不会杀她。 一个月的相处,除了昨天的意外,总体来说,他对她还算包容吧…… 14.要不给他当童养媳? 暗郁的神色让魏林无奈,其实他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按道理皇上已经给晏家书信了,可能最迟半个月晏家就会来人接走小郡主。 已经养了一个月了,多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她虽然顽劣,貌似坑蒙拐骗什么都干,可在王府的一个月也没少逗大家开心。 王爷喜静,王府一向沉闷,自从她的出现,连王爷脸上都多了第二种表情——愤怒。 这让他们这些当下属的觉得很……好笑。 其实王府从上到下都很喜欢她,真要这么送走了,说实话,心里还挺舍不得的。.info[] 两人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良久,晏紫汐蹙眉思索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愿意收养我?” “你不想回晏家?” 晏紫汐缓缓摇了摇头,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中,晏家似乎是一个非常不好地方,总会让她想到一个一身墨色的身影,冷冽,萧杀。她大胆猜测着,“她”的死……跟晏家有解不开的关系。 而从未见过的“穹图”或许就是导火索,她清晰的记得当时“母亲”说的是穹图在她身上,如果穹图真的能给全家带来杀身之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寄主把自己寄养出去,只求平安长大。 晏紫汐的答案倒没让魏林惊愕,他若有所思看着她笑了笑。“王爷到底没白养你,还是有感情的。” “咳咳!”她差点被口水呛着,无语瞟了眼。“你以为我舍不得他?拉倒吧!我看到他都烦!” “那你这……。”魏林说了一半,突然哑了口,神色微微躲闪。 自顾埋头的晏紫汐毫无察觉,盘着指头数落着君凕的缺点。“你说他要有你一半该多好?他冷漠,无情,傲娇,自恋……” 魏林讪讪一笑,尴尬的想哭。 “你说世界上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怪胎?”晏紫汐盘点完,发现君凕真的是百无一用,瞬间,昨夜差点死掉的郁气缓解不少。 “这么差劲还让他收养你?” “了胜于无嘛!对了,你说他怎么才肯收养我?我乖一点?算了,看到他就来气,乖不了!要不我当丫鬟?算了,伺候他还不如让我死了去!”晏紫汐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兴冲冲道:“要不!给他当童养媳?” 魏林想喷笑,又想哭,无辜的神色固定在空气中有种郁郁不得死的难过。 他的身边,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面如冷铁的男人。 晏紫汐惊愕长大了嘴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问话似乎声音不是同一个人。 “皇叔,我……” ★喜欢请加入书架。o(n_n)o 15.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晏紫汐被扔到冥堂的草垫上时,滚了好大一个轱辘才停住,匍匐在地上,她如他所愿的吃了一嘴土,呛的心肺都咳嗽不止。.info 刚刚洗净的小脸再度蒙上一层灰,脸蹭过地面,砂砾无情的在划开更深的伤口。 她紧抿住唇,没让疼痛呼出声。 灰暗中,她奋力爬起小身子,将受伤的脸隐入阴影中,站了起来。 君凕冷寒着眼,双手紧握成拳。“晏紫汐,本王就是冤大头是不是?了胜于无?你这么有能耐就自己过!求本王干嘛!” 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 他顿住了脚步,她缓缓抬头。 黑夜中,他的背影显得异样的修长,就跟第一次见他一样,刚穿过来的自己一睁眼,面对的就是身边血迹斑斑的尸体,荒郊野外的凄凉环境,还有完全陌生世界与人,惊恐与茫然让她的神思差点崩溃。 眼前浑噩的血光中,一身黑袍的君凕出现了。 他将她从母亲与父亲合抱保护的怀抱中抱出来,带上马车。 虽然他冷着脸什么也没说,但那一瞬间,她觉得像是看到了守护她的天神。 她信任他,没由来的相信他不会害她,更不会抛弃她…… 信任错了吗? 昨天无视着她的生死,今天选择离开…… 空荡荡的冥堂玄黑色帷帘迎着夜风轻轻飘舞,十月的夜寒降临。 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一遍,最后一遍,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她看到他的身子微微僵直,末了,一言不发的用行动证明了他的选择。 离开的身影那么决绝,不带一丝停顿。 想起他昨天的那句“不准救她!” 她唇角慢慢勾勒起苦笑,黑夜里,眼泪无声的顺着破裂的面颊缓缓而流。 开始是一滴一滴,后来泪如珍珠,狂涌而出。 她蹲坐进墙角,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窝。 一声声全部哽咽在喉咙,一滴滴全部落在泥土,滚入尘埃。 她偷偷哭泣,默默安静…… 冥堂寂静的诡异,白蜡烛火迎着风摇曳,时不时噼啪炸出一声小火花的碎响。 以前晏紫汐是最害怕这种地方的,可死过一次就不害怕了,严格意义来说,她现在也是鬼吧?一缕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孤魂而已。 好不容易有个身子,有了个当做“家”的地方,有了个信任的人,结果…… 淡淡一笑,无所谓,反正她一无所有,自己跟自己过吧!还能咋?大不了老天收回合约机,再给她换个号呗! 秋寒的季节好冷,冥堂的门今日出殡被人不小心挤破了,此刻孤零零的挂着,寒风簌簌的穿堂而过,她缩着幼小的身躯,躲在阴影中默默看着月色冉冉。 脸上的伤口有些疼,可她不想去处理…… 就这样吧,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一个五岁的女娃,一个跟狗一起吃饭的女娃。 要脸有什么用呢? 16.无比欢乐的吹起口哨 前院,宴席结束,人声鼎沸的喧闹中,君城在门口送着各位贵宾。 君凕回头瞟了眼宸王府奢华的深处,顿了顿,上了马车。 魏林闷着头不敢吱声,正想跟上,车帘内,一瓶青瓷药瓶砸了出来。 “你迟点回来!” 魏林伸手抓过,正不解其意,闻言若有所思,笑了笑:“是!” 马车远去,魏林把玩着手中的药瓶,啧啧摇头,无比欢乐的吹起口哨。 第一次啊…… …… 冥堂内,突然,“呼”的一阵狂风,窗格都开始啪啪的贴着木厩摇砸,烛火挣扎了几下,冒出几缕幽若的青烟。 眼前瞬间黑暗,狂风肆虐的更加厉害,晏紫汐惊怔着眼。.info[] 什么情况? “呜……。” 凄厉的鬼嚎声传来的时候,她竖直了汗毛。 一团白影飘进,墨色的长发垂满一头。 “晏紫汐……,拿命来!”对方鲜红指甲在夜里泛着厉人骇色。 愣了三秒,晏紫汐呆滞了脸,无语的撇撇嘴,从袖兜里拿出一颗从君凕书房偷出来的夜明珠飞快的往嘴里一塞。 白影飘来的时候,她起身翻了个白眼,张大嘴吐出舌头。 嘴中发出的光亮映在面容上,黑夜中诡异的让人发指,加上她那血迹斑斑的脸……。 白影抬头一怔,发出凄厉的“啊!!!”尖叫,当着她的面就直直的向后倒去——晕了。 刺耳的尖声划破夜空,让门外的君悠诺很是满意,摆了摆手,一帮侍卫喘着粗气将掌风收回,鞠礼退下。 开玩笑,这小丫头咒自己爱而不得,那可是自己最在乎的楚哥哥,不整整怎么行? 可当她走进冥堂就发现不是想象的那么回事。 “你!你你你!”君悠诺指指晏紫汐,又指指地上倒着的贴身丫鬟,惊恐双眸。 晏紫汐无语的白了一记,别说她如今不怕鬼,就算怕,好歹化妆化像一点好吗?面粉裹脸的时候敢不敢把脖子也顺道涂上? 靠!就算你特么想当周黑鸭,老娘也不是逗比傻好么? 正想坐回远处,突然耳廓一动,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 惊愕看向门口方向。 什么情况?君悠诺玩真的? 数柄泛着寒光的刀刃在月光下隐隐靠近,他们都蒙着面,走路丝毫无声,冷漠无情的眸光一扫就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晏紫汐飞快的瞟了眼毫无察觉的君悠诺,记忆点燃,瞬间明白了什么。 当下蹲在地上紧抱头颅,梨花带雨的哭道:“郡主,郡主我错了!” 君悠诺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了脸,不过这小丫头真是怎么看都讨厌,当下高扬下巴冷笑走上前。“小叫花子!知道本郡主的厉害,以后就安分点!” 晏紫汐只呜呜呜的哭着。 君悠诺烦躁,抬脚就是一踹。“哭什么哭!本郡主欺负你了吗你就哭!” “啊!”晏紫汐两眼一翻倒地。 君悠诺茫然极了,什么情况?她又没使劲,只是想吓唬一下而已! 身后,两名杀手对视一眼,手起刀落,君悠诺软了身子,麻袋紧接着套上头。 一群黑影掠风而过,越过墙头,不留半点踪迹。 待所有人都看不见了后,晏紫汐才睁开半眯的双眼,大喘一口气,扫了扫四周,拔起腿就跑。 17.顾溪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空再遇到你? 小腿交换中,她急速朝光影斑驳处飞奔。 怎么办?记忆中,似乎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加上“她”坠崖的事件,还有莫名其妙的穹图,她才会在电光火石间大胆猜测是为了她而来! 果然,那些人一听郡主,就动了手……。 可她现在一无所有,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能找谁帮忙? 告诉君城?不成!本来就一尸两命的仇,再算上这个,不死也得断条胳膊腿! 告诉君凕?……算了,他已经言重声明不会再管自己了,何必拿着自尊去当他的屁股垫! 思来想去,她脚步微微一颤,朝前院奔去。(..info无弹窗广告) 楚祤是最后一波准备离开的,晏紫汐一路打问过来,没少挨众人眼色。 还被一个啰嗦的大婶缠着嘀咕了半天。 “哦!你说的楚公子呀!他可是当朝丞相之子,太子伴读,太皇太后钦点的内定驸马。怎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打算跟我们三郡主抢夫君?” 夫你妹的君!老娘才五岁! 晏紫汐算是明白了,古代女人真的眼里除了男人就其他!一个个这么早熟完全是社.会风气熏陶的结果! 她如今所呆的就是一个小姑娘等着出嫁,老女人等着临幸的càodàn世界! 楚祤正准备上马车离开的时候,晏紫汐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面前。 对于时隔一个多时辰再次见到的女孩,楚祤微怔了怔,瞳眸泛出一缕讶异。 “跟我来一下!”晏紫汐不由分说拽过他的手扯到没人的角落。 瞟了眼四周正想开口,他却慢慢蹲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启声。“你的脸怎么了?” 轻柔的声线让她心头一颤,月色映在他的的瞳孔中,清澈的透着他最纯粹的关心,犹如一汪宁静的泉,流进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紧抿唇,她深吸一口气。“我有事要说……” “先等等!”楚祤径直抱起她走到了一盏花灯下,旁边就是一石桌,上面还残存着别人喝剩的酒。 他从怀中取出帕子,倒了些存酒上去。 “忍忍,伤的挺严重,不处理会破相的!” “可是我有事……” “你的脸也是事。”他浅淡的笑了笑,拒绝了她的话,微扬的唇角宛如一片轻灵的柳叶,让人如沐春风。 晏紫汐瞬间……湿了眼眶。 花灯下,他的脸快速的与另一张她喜欢了十一年的脸重合……。 一样温柔的笑意,一样令人无法抗拒的**。 顾溪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空再遇到你? 命吗?还是老天给我开了个玩笑? 18.有个屁用反正又不用来保护姐 烈酒滑过肌肤擦伤的时候,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可很快忍住。 楚祤诧异的瞟了她几眼,动作更加轻柔起来,清洗完砂砾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粉,细心涂抹。 他的指尖微带温润,让人感觉很舒服。 “谁伤的?” “……”本沉浸在梦幻中的晏紫汐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凉彻心骨。 楚祤见她不愿开口,淡笑了笑,转了话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晏紫汐!” “这次回答的倒快!”他轻哧而笑。“紫梦聆心浅,相思宛潮汐吗?好了!你把这个药装上,记得每天涂抹,改天落痂了,我再给你送瓶去疤的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这么小,破了相这辈子可就嫁不出去了!” 晏紫汐怔怔的接过药,良久都没有回神…… 枫亭的石柱后,魏林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若有所思的盯着远处小身影那毫不遮掩凝望楚祤的眼神,本想上前的脚步一直顿在原处,一直到楚祤抱着晏紫汐离开后,他才没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低笑出声。 身侧,飘来一张幽魅的银纹骷髅面具,锋刃般的下巴缓缓启合。.info[]“你笑什么?” 魏林好气又好笑的瞟了眼身侧如幽灵般让人感受不到气息的男人。“鬼影,你猜王爷十年后会是什么模样?” “君王样!” “哎!跟你聊天最无趣!”魏林拍了拍他的肩。“哥哥回去了!你慢慢跟踪!” 魏林大步离开,鬼影憋了憋气,终于开天辟地主动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样?” “男人样!” “男人?”面具下,鬼影深邃的眼珠转了转,垂头瞟了眼自己的裆部。“……王爷不一直都是男人吗?” …… 风影间,楚祤根据晏紫汐的汇报,判断着方向追踪,晏紫汐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古人飞檐走壁的能耐。 他如离弦之箭翩鸿飞跃,极度轻盈,身侧,跟上了一名面容带着刀疤的男子,脚步更是飘渺虚幻。 晏紫汐依稀好像听楚祤喊他宗离。 看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赞叹道:“这就是武功吗?好高!” 楚祤轻笑。“这都不算什么,天下武学最高的当属我们浮图国的皇室,能以气蕴术,俗称玄术。武功造诣高的可幻化兵刃,凝结万物习气,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哇,这么厉害!” “是!”楚祤看着晏紫汐晶亮亮的眼眸,唇角笑意更深。“只是每一届皇室都有一奇怪的特点,但凡继承不了皇位,到下一辈便会自动丧失这种能力。对了,今天抱走你的七皇子就是玄术的翘楚。” “他?”晏紫汐蹙眉。 “嗯!百年浮图第一人!今年刚过年岁就集齐天地五气,紫微附身,声动九州呐!” 楚祤的话清淡自然,含着淡笑。晏紫汐却瘪起了嘴。 有个屁用!反正又不用来保护姐! 19.“抱你妹” 很快,三人翩然落地在一片镜湖边的沙树林内。 枯叶与断枝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响,四周很寂静,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模样。 楚祤单手抱着晏紫汐,单手握着腰间的剑柄,宗离紧随在身侧,也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晏紫汐扫视一圈,正想开口,就被楚祤轻点住了唇。 “嘘!” 他拿口型小心比划着。 突然,一股寒杀之气从天而降,晏紫汐抬头,数柄刀锋成潮汐之势,泛着幽魅的寒光朝他们劈斩而来。 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间,楚祤抱着她立身而转,一个轻盈的飞跃,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了杀伐。 为首的杀手见到楚祤后眸光一震,比划了个手势后,开始全部攻击随行的宗离。 饶是宗离武功出神入化,也渐渐吃紧,楚祤担忧而望,微顿,带着她远离厮杀之处,七绕八绕后钻进了灌木丛中。 “我去帮忙,你先呆这里别动,我等下回来找你!” 晏紫汐瞬间吓懵,可还没来得急拽住他的衣襟,他已经再次飞走。 因为担心暴露特殊,她没有说那帮杀手是为了她而来,只说抓走了君悠诺,楚祤明显怕刀剑无眼,带着她受伤,她现在该怎么办? 直觉告诉她,先前的杀手们是故意转移楚祤视线,让自己放单,自己呆在这里肯定不安全。 但如果她走了,等下楚祤找不到自己又怎么办? 沙树林内,风呼啸着从树尖刮过,带出幽昧的嚎哭感。 她抱紧单薄的身子,往灌木丛中又躲了躲,背后的荆棘有点疼,可她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暴露出来。 可…… 事宜愿为,几乎没多久,就有脚步声朝她走来。 扫了眼几乎不可能逃跑的环境,她放弃挣扎。 …… 晏紫汐被带到了湖边,看着泠泠水光在月色下泛着骇人的色泽,面色微白。 “晏小郡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倒长的更加机灵了!”对方半弓下身子,因为蒙面的关系,声音不算自然,但听着也算悦耳。 月色下,她对视上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对方笑的极其邪魅,让她一瞬间就想到了狐狸。 晏紫汐没有说话,他低笑。“怎么?好歹你我也是有婚约的,不认得我了?” 婚约?她蹙眉,搜遍所有记忆都记不出来自己有这么大号老公。 茫然的神色让他点点头。“也对,那时候你还是个婴儿,自然没什么记忆。” 他上前一步,晏紫汐立刻往后退去,警觉的神色让他一愣,眼眸弯弯成月牙儿。“过来,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抱你妹!” 20.丫的没见过乱认媳妇的 丫的!见过乱认亲戚的,没见过乱认媳妇的! 你特么怎么不说我是你追了三生三世的**? 狗血也要有个程度,真以为老娘会说句“哈基玛”就是韩国泡菜了? 愤然的神色让他噗嗤笑出了声。(..info)“你不信?” 虽然不懂你妹到底指什么意思,但他突然觉得从她那张小嘴里吐出这句话很好玩。 “我信你个大头鬼!” “啧啧,你可真是伤我的心呐!我跋山涉水的来看你,你这么对我!不过你不信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会认字了,给你看看婚定文书你自然会信!”他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对着她的小脸仔细打量后笑道:“长的还不错,过来,让我抱抱!” “君悠诺呢?”她没回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知道了他不是残害自己全家的那帮人,她的心微微沉静了些,但这不代表她就相信他所说的! 媳妇?真要是婚定关系,干嘛派一群杀手来迎接她? 对方明显在说谎,或者有其他目的!不过君悠诺没性命危险就好。她虽然不喜欢那个张扬跋扈的丫头,也不想那丫头因她而死。 “有楚祤那小子去解救,想必那丫头很开心吧!” 见晏紫汐迟迟不上前的警惕,他眸光里转过一道玩味的流光,起身朝她走去。 晏紫汐还想躲,可也抵不过那两条大长腿的迈度,刚跑一步就被抓住了衣襟,一把带进了怀中。 她扑腾着小腿极度不满,他嗤嗤而笑,隔着黑色的面巾凑上前在她脸上亲了口。“跑什么!你迟早是我的人!” 晏紫汐怒目瞪去,他触碰到了她的伤口。“疼!” 他低笑。“没办法,忍不住!” “你到底是谁!” “我?”见她小手朝面巾抓来,他飞快逮住她的手腕,笑嘻嘻的摇着头。“现在不能给你看,等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爷给你掀面巾!” 晏紫汐崩溃,这个世界是肿么了? 都恨嫁疯了吗?男人也这么饥.渴? 还掀面巾!靠,有本事来点限制级的?姐给你掀裤衩! 他桃花眼明亮而眨,透着说不出的妖孽,眼角弯弯的弧度很是漂亮,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大概能猜出应该是个极其騒包的俊男坯子。 不过……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告诉我你的名字!” “真想知道?” “你不说我是你媳妇吗?知道下名字不犯法吧?” “也对!”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凑近正要吐话,突然笑意的眼眸冷却,抬眸看了眼远处。 “哟!来的可真够快的!” 21.“待年媳行吗?” 谁? 她正想回头看时,他在耳边笑道:“小媳妇,对不住了!” 转手一记手刀,晏紫汐后颈一阵袭痛,瘦小的身子软软倒在他的怀中…… 他将她单手抱好,挑衅的看向来人。(..info无弹窗广告) “哟,浮图国最冷魅的皇子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放开她!” 伴随着一股紫金色耀光翩尘而落,一人如王者降临般耀华而出,他面如冷阎,眸光中带着空无一切的孤傲。 蒙面人嗤嗤而笑。“还真如此不客气呢!虽然晏安是七皇子拜把子的兄长,月擎山之行更是不远千里去迎接,论关系的确是够亲近,可她到底是我的媳妇,似乎七皇子要人要错地儿了吧?” 君凕瞥了眼晕倒的晏紫汐,小胳膊小腿宛如死鱼一动不动,迎着月光的半边脸上血痕粼粼,墨瞳半阖。 “宫珩!放下她,饶你不死。” 夜风萧狂,墨色的衣衫摆动在黑夜中透着别样的冷煞。 宫珩嗤嗤而笑,桃花眼里尽数是魅。“君凕,两年未见,你可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她身上没你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要什么?” “不就是一句得穹图者得天下吗?馆菱悦没有,就算她有,她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女儿……,你认为——”君凕的眸光朝小身影瞟了眼。“这丫头的性子能担得起重任?” 宫珩低笑,单手抱着晏紫汐姿态颇是慵懒。“哟,君凕兄果然睿智过人!如果……我说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小媳妇的呢?” “哄哄小女孩就算了,你觉得我会信?”君凕冷笑,开始一步步上前。 冷煞的气势带给人隐隐的压力。 “你就那么确定她跟穹图没关系?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挺聪明的呢?” 宫珩收起顽劣的笑容,冷瞥了眼君凕的冷冽,指尖慢慢滑向晏紫汐的脖颈,君凕淡瞥一眼,顿住了脚步。 “聪明?聪明会去找楚祤帮忙,而不来找我?” “这倒也是!”宫珩玩味的打量着君凕的反应,若有所思,末了,指尖玩弄着晏紫汐小巧的下巴,有些爱不释手。 “放下她,我当你没来过!” “啧啧!君凕,你在意的有点不正常吧?行!放人也可以,给我个能放她的理由?” “待年媳!行吗?”冷淡的话不带丝毫感情,让宫珩嗤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觉得我又会信?” “你信不信我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浪费我太多时间了!” 话音未落,紫金流光风影袭刺,光速之急超乎正常人的反应,宫珩饶是身经百战,也没能抵过那突然的袭击,那样凌霸的气浪宛如立地平齐的腾云,就算是金身铁骨也能给拍出魂飞魄散。 刹那起,风卷残云般狂啸的剑影开始纷飞,宫珩因单手抱孩更加吃力,但好在君凕顾念晏紫汐,至始至终都留了后手。 没有赶尽杀绝。 二十余招后,宫珩一招不慎,被点到握剑的手筋,剧痛侵袭间,晏紫汐因高速飞跃被甩出了怀抱。 宫珩重重落地,惊愕的看着她飞落的方向,忘了挣扎。 君凕手心紫气弥漫,一记必死的杀招也顿在原地。 微愣,伴随着小身影的坠湖,一道紫光也冲进了湖水中央。 宫珩扶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抬起指腹擦了擦,桃花眼紧盯着荡起一圈圈涟漪的湖水,唇角抿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 支剑起身,他踉跄着身子一步步消失在丛林深处。 离开前,他回头淡看了一眼。 君凕!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打败你! 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如此狂妄的对我说,放人! 而她……,但愿她跟穹图没关系,否则…… 眼底勾起邪魅的笑意,人影隐入夜色。 22.不要再想那个王八蛋了 水再次呛进了晏紫汐的肺管,昏迷与身体的叫嚣间,她只在碧蓝色的湖水中模模糊糊睁开了眼…… “君凕……”她细弱蚊鸣的吐出最后两个字,彻底陷入黑暗。 君凕游到身侧时,幼小的四肢已经软软的漂浮在了水中,缓缓下沉。 一把将她揽在怀中,紧抱着游上了岸。 平放草坪上后,他拍打着她的小脸。 “晏紫汐!醒醒?” 半晌,她都没有反应,想起他今夜走出冥堂前听到的细微声响,看着她此刻毫无生机的小脸。 他竟然发觉内心的烦躁比过去一个月她的挑衅找事更胜!比他听到她说自己那么多缺点,就是个了胜于无的混蛋还要生气! 深邃的瞳眸瞟向她脸颊上的擦伤,驱出杂念,转手开始积压她的腹腔,又抓着脚拎倒。 “晏紫汐!给本王醒醒!” 她依然没有反应。 百般无奈,他紧蹙着峰眉盯着她小巧的唇瓣,紧抿唇后,抬袖闷闷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水渍,深憋一口气,缓缓凑上头去。 四唇相偎,他对着她吹气。 小巧的唇瓣如桃花般不盈一啄,他纤长的睫毛微颤了颤…… 吹了几口后,他又在她的腹腔上挤压。 “噗!”一口湖水喷涌而出,直袭他整张脸。 湖水混合着口水从他的额头滴滴答答**,她发出了轻微的咳喘。 月色下,他的脸从未如此黑过,亦如暴风雪来袭,冷眼看着草坪上的小身影,他紧攥拳心强忍住将她重新丢到湖中的冲动,站起身子朝湖边走去…… …… 晏紫汐犹如在梦魇中又走了一遭,依稀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几度想要凝神细听,却始终没能听清。 突然感觉身下一空,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这一动,便醒了过来。 “晏紫汐?”楚祤紧张的抱着她,拿袖子擦着她脸上的水珠。 她颤了颤睫毛,水瞳彻底睁开,看见眼前的容颜后,挤出了一丝淡笑。“你救了我啊?” 楚祤急坏了,走到半路上发觉被人调虎离山,他就匆匆往过来赶,还好他第六感还算准,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此刻刚到,就看到她一身湿哒哒的躺在枯黄的草坪上。 发生了什么事?他转头一周没发现任何人…… 正想如实相告,小小的身影就钻进了他的怀中。 她在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抽泣的声音盈盈弱弱,令他的心猛然一揪。 “我以为我又要死了,我讨厌水,溪南,别让我再溺水了好吗?” 水雾间,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是对着他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开始低声抽泣。 一次次溺水的感觉让她害怕,而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全部的世界。 楚祤微敛眸色,紧紧抱着她,匡哄着:“好,不会了!不会再让你溺水了。” 晏紫汐哭了一会儿,缓过神的神识才想起来似乎梦里她看到了……君凕? 想起他的绝情,她眸光黯淡。 不要再想那个王八蛋了!他不会来管自己的! …… 湖边,君凕垂着指尖,任由手心的水滴落下,晚风轻轻。 他听到了她跟楚祤的哭泣…… 听到了她说什么“溪南”…… 听到她说:“还是你好,你比君凕好多了!” 黑瞳骤缩,先前的烦怒皆褪去,恢复了往日如黑曜石般深邃难测的深邃,唇角慢慢冷却,他负手离开。 23.那种似曾相识的模糊感来自哪里? 月夜高照,秋风飒飒的吹在天地间,一身湿哒哒的晏紫汐被楚祤紧紧抱在怀中,用身体去温暖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 湖水太凉,她又在草坪上吹了那么久冷风,此刻开始发烧,滚烫的小脸上那双灵动的眼眸淡了光泽,迷糊半阖,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楚祤蹙紧眉头,正在想怎么做,宗离已经带着君悠诺过来。 君悠诺兴冲冲的快步跑到跟前,却在对视上他怀中小心呵护的女孩的时候,嫉恨入眼,冷了面色。 自顾垂头看晏紫汐的楚祤没有察觉,只简单的跟宗离说了经过,然后吩咐道:“你先去请个大夫吧,我带着她稍后就到。” “带回府吗?”宗离疑惑。 “嗯!”楚祤用唇试了试晏紫汐额头的温度,转头对君悠诺道:“诺儿,我先将你送回宸王府,至于她……等她病好了我再送回来!” 君悠诺紧抿唇,丝绣衣袖中指甲攥紧了手心,掐出丝丝红印。 微顿,她抬眸明媚而笑。“楚哥哥,你说什么话呢!她是专门为了找我才出了事,她生病了你带走不是让我内疚嘛!而且宸王府一直都备着大夫,何必舍近求远?还是带回宸王府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楚祤微微迟疑。 “好啦!你今天都教训过我了,我开始也不知道她是我小侄女所以才那样嘛!我知道错了,你就别担心了!而且你带去丞相府,伯父知道了也会责备你的!”君悠诺上前,拽着他的衣襟轻摇,带着撒娇。 天真的笑容让楚祤不疑有他,微思绪后点头。“好!” 君悠诺眯眼甜美一笑,眸光缓缓落在晏紫汐的脸上,闪过一缕阴鸷。 …… 半个时辰后,楚祤目送宸王府的下人将晏紫汐抱了进去,对君悠诺淡笑了笑。“好好照顾她,过两天我过来看她。” “好的!楚哥哥放心吧!” 君悠诺摇着小手示意他放心,他点点头,上了马车。 “驾!”宗离驾马,很快远去。 月色斑斓,像极了谁在宣纸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浮光,清美的袭人。 楚祤撩开车帘凝视着皎华的月光,想起晏紫汐嘴中几次提到的名字不由眸光凝远了几分…… 溪南? 是谁呢? 想着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女孩,楚祤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似曾相识的模糊感来自哪里?她——又是谁? …… 宸王府后院破败的屋内,君悠诺阴沉着脸,看着被扔在地上毫无知觉的晏紫汐。 唇角勾起冷笑,对身边丫鬟招了招手。 “哗!” 一桶井水的从头顶缓缓浇下…… 24.五岁……她该怎么办? “咳咳!” 晏紫汐从浑浑噩噩中醒来,脸上的灼热让她觉得冰水很舒服,可凉风一吹,感觉更加痛苦,仿佛挣扎在冰与火之间,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忍不住打着寒颤。(..info无弹窗广告) 努力想睁眼看看是谁,“啪”一巴掌又甩来。 “你个扫把星!害死本郡主的嫂子跟侄子,又害本郡主,而且还勾.引楚哥哥!晏紫汐!你怎么就那么惹人讨厌?救你?我今天不救你,看你能怎么着!” 说罢,又是狠狠一踹。.info[] 晏紫汐闷哼一声捂住肚子,疼痛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 幼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很是可怜,但屋内没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眼光。 在她们心里,这样祸害人的妖孽还不如早死的好!可虽然青麟是个小国,三公主馆菱悦也不算个受宠的,但到底嫁的是晏家的嫡十七代,晏家家大势大,支脉众多,上涉及朝政封王拜侯,自建军队,下拓展商贸富可敌国。 更神奇的是,一般再强的氏族门候,都富不过三,这晏家整整富足了十七代,是穹天大陆屈指可数的百年望族! 皇上上次拦着世子杀了晏紫汐也是因这个缘故,一个月死三名青麟公主的名声好不好听不说,就晏家这一关,谁都得给个面子。(..info) 晏安的死是意外,远在千里外的月擎山,可晏紫汐到底是进了浮图皇都的人,认什么理儿都不能给弄死了! 君悠诺嫉恨着眼,想着哥哥的警告,又愤愤然的踹了几脚出气。 “晏紫汐,我告诉你,你最好少去给楚哥哥告状,这一次就这么算了,再有下一次,我定饶不了你!” 说罢,君悠诺眉眼一转,几名丫鬟会意,纷纷提起水桶再度朝晏紫汐泼去,水花四溅,晏紫汐刚被楚祤暖干没多久的身子,再度被泼成落水鸡。 君悠诺双手叉腰冷冷的看着,完了扔觉不爽,又指挥丫鬟将屋子的床榻,被褥纷纷泼湿,这才耀武扬威的离开。 夜风簌簌而吹,破漏的屋顶洒下束束月光。 屋内正中央,晏紫汐狼狈匍匐,周围厚厚的灰尘与水化成了污浊的泥浆,溅的满身都是,脸更是泡在浑浊不堪的水中,蛰的渗疼。 她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抵住小胳膊小腿的无力。 最后干脆仰躺在地,乏力的看向屋顶。 最后干脆仰躺在地,乏力的看向屋顶。 五岁……,她该怎么办? 偌大的陌生世界,竟然只有孤独跟无助在陪着她。 眼眸中充斥进淡淡的水雾,可紧抿的唇瓣愣是没让它流下。 额头越来越烧,她神志模糊,直至缓缓闭眼…… ★下午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么么哒。 25.他不会再管她 银鼎焚香,素锦低垂的书房内,山水屏风傲然彰立,瓷盆中水竹生的极其好,与其遥相呼应,整个书房隐透着干净清爽。(..info好看的小说) 灯烛前,墨色身影豪笔飞舞。 另一侧,“嘎嘣,嘎嘣”嗑瓜子的声音清脆响耳。 良久,他顿手。“你能不吃了吗?” “你能不写了吗?” 他抬眸,俊美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粹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如果不是那双能冻死人的寒瞳,君焱觉得那真是高贵华伦的让人移不开眼,不由心底啧啧。 都一个父皇生的,怎么就长不出这效果?都一个太傅教出来的,怎么就养不出这气质? 君凕蹙眉,笔甩进青瓷笔洗,墨色晕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什么事?说吧!” 君焱扔掉手中瓜子壳,玩味的打量着比自己半岁,却更显成熟稳重的弟弟,笑道:“你有心事?” 从刚才回来就发现不太对劲,虽然他平时总是冷淡着一张脸,可也不会让人觉得冷的难以接近,今天这就……? “没有!” “……” 斩钉截铁的口气让君焱揉揉眉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今天找你来就是昨夜跟你说的那事。” “我不是已经将人送回去了吗?” “可父皇希望你彻底别管了,今天那么多亲贵都看着,她被欺负就被欺负,你何必替她出头?父皇说你再这样就让你搬回龙乾宫里住,他亲自教养你。”君焱顿了顿,打量了下他没有丝毫起伏的面容,实在看不透他怎么能将情绪掩藏的这么好。 “……我不是孩子。” 言下之意他不会回去,君焱听得懂。“我也不是孩子!我都十六了,没成婚也得住宫里,众兄弟就你最特殊,十三岁就有自己的府邸,不用受宫规约束,可你也知道晏紫汐的事情父皇很介意,她的确太克人了,在晏家也是每年身边都会死人,这一次更是连自己亲生父母都克死,父皇担心你,不希望你将她留在身边!” “……”君凕墨瞳半阖,脸偏转向另一侧。 拒绝的姿态让君焱蹙眉。“那小丫头这个月没少闹你吧?你看——”手指向书桌上的琉璃青鸾宫雕。“她连皇祖母赐你的十五岁生辰礼物,青鸾嘴里的夜明珠都敢给你撬了!你这都能忍?从小也没见你这么好脾气呐!” 君凕顺着回头看了一眼,想起她嘀咕过入夜到处都是黑嗖嗖的,连个照明的都没有! 但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喜怒,更不像是有所谓的样子。 不言不语让君焱没了探索玩味的心情,火了脾气。“凕!你要不要这样?她最多也就在浮图呆半个月,等晏家来人接走就好了,君城又不敢真动她,君悠诺闹狠了自然会有人去管教!况且你该知道你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整个宸王府算上老王爷加起来都没你重要,太子虽是二哥,可二哥这几年的表现实在让父皇不满意,我听母妃说,父皇有另立储君的意思,你就不怕还没坐上龙椅,先被她克死了?” 四目相对,君凕淡看着君焱眼中的怒火,缓缓一字一句道:“……我不怕被克!” 君焱彻底火大,刚想拍桌,他看向窗外,声音冷淡道:“……但我也不会再管她。” 26.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奇怪到什么程度 他承诺的太快,以至于做好苦口婆心准备的君焱一时间哑了口。(..info好看的小说) 可这是什么意思?不怕克——摆明了对父皇的命令不置可否,但却说不管?这立场是从哪出来的? 对于他做事的路子,君焱真是看一百次都会迷茫九十九次,还有一次是蒙对,完全猜不透他图什么。 君焱走后,君凕盯着桌子上的鱼缸发呆,魏林走了进来,瞟着他视线落下的方向笑道。“小郡主昨天早上给你换的,说是长期伏案不好,给你缓解视觉疲劳。” 他绷紧了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是在氤氲着什么,缓缓透出慑人的冰寒。“去倒掉……” “……王爷。” 一记冷眼飞射,魏林噎住,只得上前将鱼缸抱走,临走前小声嘀咕道:“你不要我摆我屋子去!” “你敢!”一声暴喝魏林差点没端稳鱼缸,回头扫了眼脸色彻底冷冽的王爷,偷偷抿嘴一笑,末了正色道:“王爷,小鱼儿再小也是条命,你不喜欢总有别人喜欢的。” “……” “其实待年媳不错,你考虑考虑?” “啪!”回应他的是一本快砸过来的书。(..info好看的小说) 魏林脑袋无情挨揍,窜头跑了出去,出书房门的时候,守候在门口的卫海等人偷笑不止,默默竖了个大拇指,魏林不屑,撅起鼻子昂首离开。 烛火处,一双墨瞳凝望跳跃的火光,结出解不开的阴郁,抬手揉了揉眉心。 待年媳?他今天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在面对宫珩的一口一个小媳妇的时候,挑衅的说出这句话。 可她凭什么?就凭她到现在都没对他说过一句实话?就凭谁都比他好?就凭满世界她就讨厌他?就凭他一次次的救她,而她满脑子都是那个什么溪南? 算了!反正晏家迟早来接人,早送走晚送走都一样!将如此烦人的她养了一个月也算仁至义尽了! 再养下去……瞟了眼残缺的青鸾宫雕…… 紧抿薄唇,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奇怪到什么程度! 继续伏案提笔,烛火冉冉,映耀出一.夜心烦。 …… 水好凉……,梦中,晏紫汐好像又看到了什么在游向她,轻柔的亲吻着她。 像魏林亲她的脸蛋,像月儿亲她的额头,像珠儿亲她的鼻头,最后……像君凕那软软的桃花瓣落在她的唇上,青青涩涩的,撩动的她心弦有点说不出的慌乱。 他抱住了她,他的胸膛还是那么的温暖,让瑟瑟寒凉的她犹如置身暖炉之中,舒服的喟叹,她伸手回抱上他沉沉睡去…… ★今天还有一更,谢谢亲的荷包,花花,萌萌哒。 27.尼玛狼 辰午的阳光洒进屋子的时候,她动了动胳膊腿,颤颤的睁开眼帘。 眼前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等她看清的时候…… “啊!”的吓了一跳。 对方也被吓的一个哆嗦后跳了几步,直到双方都平复下来后,对方垫着白绒绒的小爪子跳偎到她跟前,粉红色小舌头对着她嘴巴就是一舔。 风中凌乱…… 晏紫汐睁大眼睛不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狗,它也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漆黑的眸光像极了通透的琉璃宝石,璀璨流转,模样萌的人心都化。(..info好看的小说) “吧唧,吧唧。” 直到它又兴奋的对着她脸狂舔几口后,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抬袖急忙擦了擦满脸的狗口水,坐直了身子。 小狗不依不饶,又钻进了她的怀中,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她的腿上,仿佛一个撒娇需要拥抱的小孩。 晏紫汐紧抱上了它,恒热的体温有些熟悉,一瞬间她突然明白…… 感情昨天晚上她抱的是一只狗?亲了她一晚上的也是一只狗? 哭笑不得,一方面因为不知道敢感谢它不离不弃的陪了**,还是该郁闷被一只狗如此占便宜。 另一方面因为她竟然梦里全是君凕?这样的认知让她想哭,她该是有多缺爱,才会梦到变.态?可想到她把狗当成君凕,又觉得十分好笑。 揉了揉小狗软软的三角耳朵,突然脑补出君凕那张知道自己被当狗后铁青的脸,心莫名一动。 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吹出声口哨。 本舒服趴在她怀里的小狗立刻机灵抬头,殷切的看着她。 “耳朵还挺灵!”她眯眼一笑,眼睛里尽数是邪.恶的小光芒。“跟长耳朵兔兔还真像!你以后跟着我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可好?” 小狗立刻立直前爪,像一个小骑士般昂首坐好,仿佛她就是发号施令的长官。 乖巧的模样让晏紫汐笑弯了眼,还真的从未见过如此通人.性的小狗呢!智商堪比三岁孩童了! 摸摸小狗头。“从今天起,你就叫兔子!” “嗷呜!”它好像听懂,又或许没听懂,但看到她在笑,知道她没事了似的,兴奋的在她身边跳来跳去。 “……” 晏紫汐瞬间呆滞了脸,如冰冻的石雕般陌生的看着它。“兔子……你再叫一声?” “嗷呜!”兔子像是得到了赞许般,激动的扬起脖子,露出脖颈上浅浅的一圈不易被发现的灰毛。 “……啊!!!!!” 晏紫汐两眼一翻,砰的重新晕倒在地…… 尼玛!狼! 28.一只长得像狗的狼被叫兔子? 直到三日后,晏紫汐还是没能适应自己居然收养了一只狼的事实!特别是每当夜里,它的眼珠会从白天的幽黑自动转成荧光绿,看到都心一阵阵的跳跃。.info 一只长得像狗的狼被叫兔子?看看自己神一般的人生狗血剧,她想想也是醉了! 不过害怕只是短暂的,毕竟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兔子陪她一起度过,那一天醒来,她脸溃烂的厉害,嗓子干哑裂痛,小腹隐隐伤疼,全身上下几乎废掉!唯一就留下了一张能呼吸的嘴表明她还没死! 可想而知那**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如果不是兔子一直拿舌头给她降温,后来用身子给她取暖,她或许真成红烧娃娃肉了吧? 想一想,人有的时候还真不如一只畜.生! 比如——眼前! 晏紫汐凝视着眼前高高的柴堆,不屑冷笑。(..info无弹窗广告) 君城整自己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酸爽了!费尽全力提起斧子,她开始了这三日必须的生存方式——干活! 这是君城肯给她管饭看病的唯一条件,果然是不打算弄死自己,但又不想让自己好过! 想到来宸王府的时候,君凕那句倍加关怀的“嘱咐”她就更只想呵呵一笑。 不过她不怪君凕,反正君凕也真不是她什么亲戚,说到底就是“她”便宜老爹的拜把子兄弟罢了,人家愿意养她是仁义,不愿意养也说得过去。 只是有时,你信任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期望很多,希望对方给你同样的信任,得不到的时候就会失落难过,但是认清现实,你的信任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之时,也就没必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了!人活到最后,能留给自己的就是一口气跟一张脸。 再卑微的生命都有自尊,何况她一个受过现代平等教育的现代人! 好在这次伤的是脸,不是胳膊腿,她还能靠自己活下去。 提起斧子,她吃力的在木桩上划柴,虽然很简单的活计,不过对于一个五岁细皮嫩肉的孩子来说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短短三日,她手心已经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但她没吭过声。 大夫每天都会来给她看病,她的烧已经退了,只是凉寒未退,天天鼻涕横流,而且头疼的厉害。 脸上的溃烂开始结痂,痒的厉害,但她现在什么也不求,留疤也好,不留疤也好,能还给她一个健康的身子就成! 兔子在一旁歪着脑袋陪她,烈日下,小小的身子高举着斧头奋力的划柴,额头沁出密密的一排汗珠,顺着翘挺的鼻尖滚落在地。 突然,兔子立直前爪朝一个方向迸出声怪异呜咽。 晏紫汐抬袖擦了擦汗,扬起小脸顺着看去。 院落的门口,腐.败的木门晃晃悠悠的挂着,一个一身墨袍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门外干净的青砖地面。 蜀锦罗绸衣衫绣着象征皇权的五翟凌云纹样,立式金线锁边的衣领更显身姿修长,他透着一股令人仰望气质。 那是一种,与她格格不入的高贵! 29.皇叔你干嘛? 君凕没想到只三日没见,她竟然会是这番模样,一身粗布衣衫尽是泥灰,额头上缠着一条绷带,脏兮兮的小脸上一边是划伤,一边是……擦伤,溃烂程度让人触目惊心!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的厉害。 他本来没想来看,今天君城找他过府一叙,说过几日太后大寿的事情,谈完事该离开,他鬼使神差的抓了丫鬟问了下她。 本以为丫鬟会给出他满意的答案,谁料丫鬟的第一句就是。“东厢的荒院里!” 只这几个字,他脑海就跟炸响了什么般,二话不说,丢下所有人走了过来…… 可眼前的一切…… 她的脸?那**他看到她偏转开脸,他就隐隐猜到她可能受伤了,后来救她起来,夜色斑驳的云影下瞧不真切,可没想到…… 两人静静对望,各自打量。 君凕刚想上前,身后一声喝止传来。“凕!” 他顿住了脚步……良久,好看的薄唇紧抿出一道弧度,准备偏头离开。 可不等他转身,余光就扫到了她淡陌的扫了他一眼,率先回头的模样。 脚彻底如灌铅般伫在原地,他不置信的朝她再次看去。 晏紫汐平静的正回脸,继续她手上的活计,一块木柴成人两三次就可以,她要劈七八次才能劈开,刚劈完一块,她熟练的将木柴扔在一旁,再拿起一截圆木放在木墩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斧子再次高举的时候,被人一把攥在了空中。 她抬头,眼神茫然。“你干嘛?” 沙哑的声音让君凕心再次颤了颤,不理会院外越来越近的脚步,他眉峰挽的更甚。“你在干吗?” “劈柴!” 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微扬的声调让晏紫汐无语,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匆匆走进来的另一位衣衫华贵,对着自己面露愤怒的俊逸少年,拿嘴努了努门口的方向。“出去吧,跟你无关!” 平静的声色让君凕眉峰彻底挽成疙瘩。 “晏紫汐!” 凌烈的口气听得她更莫名其妙,他这是生哪门子气?郁闷的想拽回斧子,可他手攥的很紧,不等她拽回去,大手一扬,斧子“磅”的砸在了枯木树干的顶端。 不等她诧异的视线追随而去,小脸就被粗鲁的一把扣过。 正视上他愠怒含冰的眼,她算是彻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君……皇叔,你干嘛?” 乖巧的口气让君凕眼底愠火更深,指腹轻轻扫过她脸上的结痂,眼底充斥进了一股晏紫汐看不透的复杂,就像是在幽深的水潭中砸进了一颗石子,你不知道它表达的是打破平静的愤怒,还是心情起伏的涟漪。 “为什么不生气?” “……”她眨巴着大眼睛奇怪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难过?” “……”她青黛渐渐挽起。 “为什么……?” “有毛病吧你?不生你的气你也生气?” 30.兔子你会爬树吗? “晏紫汐!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孩子哭一次吗!”君凕脑海感觉如火山般爆炸,她为什么不哭?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惨状,他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悲伤的痕迹,曾以为她只是特别顽劣被娇生惯养坏了而已,也以为只是他对她太客气了罢了,可如今看到她这番模样,他终于明白她不哭并不是生活没逼到份上,而是她真的不伤心,不难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哪怕是他造成的伤,她也……不在乎! 哭?这个字终于戳到了晏紫汐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静静的看着他。“哭了你就接我走吗?” “……”君凕怔愣,唇想启又缓缓闭上,只对视着她水蕴涟漪,不含一丝杂质的澈瞳,心情开始复杂…… “既然你又不会接我走,我哭了有什么用?”挥开他禁锢的手,心底有种说不出来是酸楚还是愤怒的难受。 没哭过吗?他将她丢在冥堂的那个夜,她哭了,然后呢?他不还是走了吗!既然结果都是一样,她为什么还要画地为牢的惩罚自己?哭看他人笑颜? 对不起,这样的事她晏紫汐这辈子都做不到! 两人的对望让一旁的君焱火冒三丈,一把拽过君凕的胳膊。“父皇来了!” 君凕回神,一直想有冲动抱她的指尖颤了颤,最终还是蜷缩进手心,紧绷唇角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焱紧随君凕远去的同时怒横晏紫汐一眼,却在对视上那双清澈中透着淡然的眼神后,微愣,又不置信的瞟了眼前方那冷寒的背影,若有所思…… 晏紫汐目送他们的淡远,虽不愿承认,但还是苦涩了唇角。 还是……不愿意啊…… 算了!真不知道她心底一次次被他打击,一次次还能升起的期翼是为了什么! 闷闷的走到枯树前,抬起小手遮挡住阳光打量着斧头的高度。 小嘴越撅越高…… 哎呦,君凕,我曰你奶奶个腿!扔那么高我怎么弄下来?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碰到你就没一次好事?我要是天煞孤星,你特么就是扫把星!还是专门给我没事找事的扫把星! 气呼呼的模样让兔子跑过来蹭了蹭裤腿以表安慰。 抽抽唇角。“……兔子,你会爬树吗?” “嗷呜……”兔子耷拉下了脑袋。 一人一狼都哭丧了脸。 这特么真是穿越未捷身先死,长使吃货泪满襟! 姐的中午饭!!! …… 事实就是,她跟兔子果然都被饿肚子了!闷闷的坐在木桩上,崭新的斧头扔在一边,完全没有力气去提。 兔子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透着水汪汪的可怜,让她看一次就会难过一次。 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又揉了揉她“叽咕”的肚子,宽慰道:“要不,咱们喝点水填填肚子?我等下干活卖力点,争取让你晚饭吃饱?” 正在这时…… “汐儿?”一声呼唤传来。 她疑惑回头。 ★动动小爪点收藏呀,单日收藏过40,加更哈,感谢亲的荷包花花,还有(⊙o⊙)…月票!么么哒。Σ(°△°|||)︴ 31.包子有什么好吃的 楚祤? 他一身墨绿色衣衫剪裁得体的贴着他微显精瘦的身躯,衣衫没有多余的绣花跟繁琐的装饰,唯一只有腰间一枚同心扣模样的白玉佩,长长的穗络垂的很低。 风轻轻吹过,穗络与青衫随风而扬,透着几分别样的儒雅与安静。 晏紫汐睫毛微微一颤,他与顾溪南不太一样,顾溪南是个爱爽朗大笑的阳光男孩,而楚祤是一种犹如水墨中走出的翩翩少年,清宁又美好,让人不忍亵渎。 他远远的打量着她的模样,眼底里尽是诧异,快步走上前将食盒往边上一方,单膝蹲跪在面前捧起她脏兮兮的小脸。 “你……怎么成这样了?” 晏紫汐却看着食盒努力的咽了口口水。“给我带的吗?” “……”楚祤愕然。 一刻钟后,看着埋头狼吞虎咽的她,他紧蹙了眉头。“诺儿做的是不是?” 她微怔,一口米饭包在嘴中,瞟了眼楚祤并不算盛怒的面容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她不是善良的隐瞒敌人罪行、自承伤害的白莲花,而是现在能给她一口饭吃的就是君家,楚祤是君悠诺的死穴,再惹怒君悠诺,她的日子……只怕才是真的堪危! 更何况君家要整她,他一个姓楚的外姓人怎么可能从皇权的虎口中拔牙?能喊诺儿,也不是真的生气。 他不会带走她,所以她不会傻到把他偶尔记起来的一次可怜当做翻身的契机! 只要像现在这样能偶尔的帮帮她,她就很感激了! 楚祤紧盯着她那双好似万千中思绪飞过的灵动双眼,眉心更蹙。 他能感觉出来她在隐瞒什么,可……为什么呢?觉得他不够信任? 不过两人都没说什么,他安静的看着她吃完饭,信手抱进怀中,擦洗干净小脸,掏出袖兜里的药开始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很是舒服,脸上的痒也缓解不少,她打眼一瞟,青瓷小瓶上写着“玉露凝花膏”。 楚祤上完药,看着她额头的绷带疑惑道:“头疼吗?” 她乖乖的点了点头,下一瞬,一双温柔的手就轻轻揉nie上她的太阳穴,晏紫汐怔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无数记忆重合,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 青木苏雕的马车静静走在繁华的京城大街,两边叫卖不断,卫海驾着车跟一旁的魏林闲聊。 “旁边这家海月楼的玲珑水晶包最是好吃,改天我们来吃一次?” 魏林瞟了眼马车的车帘,对着卫海笑了笑。“包子有什么好吃的!” 卫海立刻心领神会,高了分贝。“谁说不好吃!我上次带小郡主来,她可是赞不绝口,一次吃了十八个!那小家伙,别看个子不高,饭量可不小。”说到后面,两眼弯成了月牙。 “是啊,那丫头最受不得饿,经常半夜跑厨房……” “停车!”马车内传出一声淡语。 32.等晚上她睡熟了抱过来! “驭~!”马车停下。 魏林收起笑意,假意疑惑。“王爷,怎么了?” “……” 良久的安静后,淡淡的声音又传出。“无事,走吧。” 卫海郁闷的瘪瘪嘴,眼眸一转,丢给魏林一个“看我的!”的眼神,凑到车帘前急切道:“王爷!我肚子疼,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罢,一阵飞烟逃窜走。 “你!”君凕冷寒着脸一把掀开车帘的时候,只剩下魏林跟几名随行的侍卫埋头低笑。 他绷紧唇角,怒横他们一记,侧头向旁边人声鼎沸的海月楼,眉头越蹙越紧…… 一个时辰后…… 提着食盒,感受着宸王府丫鬟仆妇胆怯又不断好奇打量的眸光,君凕狠瞪远处又一个尿遁走的人,手紧握成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厌恶了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强忍住扔掉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朝荒院走去…… 快到跟前时,风中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呀!楚祤你好厉害!简直是天下第一了!” “天下第一可是君凕,不是我,再说了,天下第一干这个?”楚祤轻哧浅笑着。 “我说你是天下第一,你就是天下第一,最起码,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下第一!” 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句句欢yu,君凕手越攥越紧,直至食盒的木柄被捏碎,“噹”的**在地,包子滚落,无数木屑从他指缝间漏洒。 墨黑的衣衫消失在荒院外的时候,闻到香味的兔子“嗷呜!”一声,如离弦之箭从晏紫汐脚边窜了出去。 “兔子!你干嘛去!”晏紫汐急忙追上,楚祤放下手中斧头,想起刚才听到的细微动静,踏着新被劈开的木柴疑惑走出。 兔子一个猛子扎到食盒边开始嗷嗷的吃包子,肉香弥漫在空气中,晏紫汐怔怔的看着造型独特的包子,狐疑的自言自语:“谁呀!这么暴殄天物!” 紧随而来的墨绿色身影瞟了眼食盒被震碎的木柄,眸光静静的朝四周扫去,却只看到秋风飒飒,几株海棠绽的颇美…… 缓缓垂眸,若有所思。 …… 夜间,卫海与魏林靠着墙角蹲马步,两个时辰一动未动的姿势让他们腿开始默默颤抖,但承受着王爷比往日更加寒冷的煞气,也只能大气都不敢喘。 不光他们不敢喘息,连刚进屋子送茶的月儿都因走路脚步声略大被王爷投去冰冷的一记,吓得噤若寒蝉。 整个王府更是陷入了空前的安静,所有人都只敢拿手指比划动作,不敢攀谈。 君凕慵懒高贵的半靠在雕花梨木椅中,伸着右手任鬼影对着烛火挑着手心木刺。 良久后,他微阖的黑瞳缓缓半抬,不带一丝感情的平静道:“等晚上她睡熟了,抱过来!” 33.送回去 抱过来? 屋子里尽是愕然,卫海与魏林面面相觑后,忍不住挤出窃笑,周围的人也都不自觉上扬了弧度。 君凕扫视一圈,冷淡闭眼。 可当子夜,晏紫汐被抱过来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不是想象的那样,君凕一如既往冷漠的坐在书桌前看书,姿势一动未动,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异常清脆。 小郡主被扔在一旁的软榻上自顾酣睡,他未看过一眼。 正当众人迷茫的时候,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袭水蓝嵌白湖光锦衫出现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神医鹤鸣的徒弟云黔,他容若谪仙,莹白的面容透着不属于凡尘的空灵,见到任何人都是淡如清风般一扫而过,只有面对王爷的时候才能露出清淡的笑意。 云黔走上前,伸出白玉般干净的手指轻叩书桌。“找我来干嘛?” 脱口的声音像极了盛开的芙蓉花,又犹如山间泉溪,悦耳动听。 君凕抬眸,这才朝晏紫汐的方向淡淡瞟了一眼示意。“看看她的脸。” 云黔顺着看去,仔细打量后浅浅一笑。“就这事把我大老远找来?” “嗯。”君凕没有否认,只是面色平静的丝毫不起涟漪,好似只是诉说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情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黔点头,随性的性子让他不喜打听别人的事情,所以即便心头有丝疑惑也没开口相问,反正以他跟君凕的关系,让他做什么,他去做就是。 上前扳过晏紫汐的小脸更细致的看过后,又狐疑的贴着她的肌肤嗅了嗅。 君凕盯着紧贴的距离,静默一晚的黑瞳漾出一抹暗流,偏转开了脸。 “玉露凝花膏,你给她上的药?” “不是!”君凕的声音更加冷淡。 “那是谁?还真舍得……”云黔好笑的摇了摇头。“普通的擦伤罢了,只是伤口感染过,溃烂的比较厉害,你要我怎么做?” 短暂的沉默后…… “别留疤就行。” “好!” 等云黔起身的时候,晏紫汐的脸上已经轻敷着如冰晶果冻般的东西,晶莹剔透的色泽在烛火下更显得美幻,而她长长的睫毛微卷,即便睡着唇角也扬着浅浅的弧度,甚是轻灵可爱,仿佛看着这样一张脸再郁闷的心情也会一扫而光。 卫海等人终于罚够了时辰,好奇的一个个凑上前看,晏紫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甜甜一笑,砸吧了下嘴。“好吃!” “噗嗤!”众人都被逗乐,云黔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君凕指尖颤了颤,终究没有回头,一如既往的看着天边的皎月。 云黔好奇的瞟了几眼,浅笑道:“药过一个时辰就能消融到肌.肤内,想不留疤最少得七日,正巧师傅在越华山采药,我便每天晚上过来,白天过去帮忙。” “……嗯,我送你出去。” 君凕起身,依旧没偏转过神色,等回来的时候,迎着众人嬉笑的眼光,对着鬼影冷漠的吩咐道:“送回去!” 只一句话,就如寒冬之雪刮入屋内,让每个人凉至心扉。 34.不烦人就烦心? 什么情况?不是说要治病吗?不该是留在王府内吗? 可对着他那张冷漠如寒冰的脸,任何人都不敢造次,他说完就径直离开…… 风轻扬摆,步在月色下,他想起那张倔强的小脸,眸光深远。 愧疚而已,等她脸好了,他就一定不会再有这样心乱的感觉了,今夜不看也没事,对吗? 只是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讨厌?不烦人就烦心? 顿住脚步,他蹙眉对着黑暗冷声。“晏家的人什么时候来接!” 黑暗的阴影里,一声如灵魅般的声音响起。“回王爷的话,已经过了陌城,估计到皇都也就十日之后。” 十日……,想起云黔约定的时间,他点点头。“给官驿都吩咐下去,不查通关文书,全程供最快的马!” “是!” 墨色衣摆扬起一道流纹弧度,冷绝的身影走进房.门…… …… 之后的每天,晏紫汐都是在惊愕中醒来,好像每天都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能听到月儿,魏林他们的笑声,最神奇的是,她居然变.态到夜夜想起君凕的那张冷脸! 真是,想一次都会心惊肉跳一次,有种欠了他百八十万没还的忐忑。 这让她每天醒来都盘膝窝在榻上惆怅很久,因为高强度伙计而产生的精分?她真的缺爱了吗? 不过让她很开心的事情就是脸每天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肿痒的感觉也消失不见,手心的水泡,身上的一些伤口也都跟有灵性一般仿佛被处理过。(..info无弹窗广告) 神仙保佑? 摸着脸上渐渐莹润的光滑,她想起楚祤那双温柔上药的指尖,想起他为了她屈下身段去劈柴,打水,还每天给她带好吃的,最主要,他从不打问她不愿说的事情,安静随和的就如同隐隐墨竹,虽然她也能看出他儒雅的外表下,也有一双冷锐凌傲的眼,他日不会是泛泛之辈,但这不妨碍她感受到他的好。 唇角慢慢抿出笑意。 顾溪南,原来这一世的你一样没变,还是那么的让人舒适暖心。 还是那么的让人……喜欢。 …… 另一边,每**似乎都是一场新的暴风雪降临。 君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云黔每日也在无奈的汇报着新的伤口,冻伤的指关节、被鞭子打过的纤细胳膊、磨破的手心、因罚跪导致的红肿膝盖……等等等等。 而今日…… 只有三人的屋子内,点着清新的安神香,即便如此,云黔仍忍不住默默掩住口鼻,偏转开头。 君凕的脸如地狱中的修罗,带出一股股万年冰霜般的煞气,半眯眸色瞟了眼沉睡中的人影。 “怎么回事?” 幽魅的银纹骷髅面具下,鬼影锋刃般的唇启合,如实汇报。“世子似乎看她脸好的很快,便加大了收拾力度,三郡主也不知为了什么去发威,似乎动过鞭子,这几日,小郡主早上被罚去浣衣院洗衣服,快十一月了,清晨的井水已开始起浮冰,所以会有冻伤,今天……” 顿了顿,压住鼻息间难掩的恶心。“……小郡主被罚去了猪圈!” 君凕低垂的指尖伴随着每个字的吐出——慢慢蜷缩,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咯嘣!” 似乎什么被捏碎,鬼影与云黔双双一怔,心鼓阵阵! 35.他真想将她活闷在水里 “你先等等,我带她去洗个澡!”君凕冷寒起身,对云黔吩咐完后走到榻边,鼻息间的味道很难闻,他顿了顿,紧抿住唇将她从被褥中抱出,径直走出…… 云黔清风般的眸光里全是涟漪,忍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语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反常的?” 这……这还是他认识了十年的君凕吗?那个最讨厌女的碰他,甚至有洁癖的的君凕? 鬼影刚毅的唇颤了颤,抖声道:“不知道!” “……罢了,不该问你。(..info)” “……是么?” “……” 云黔默默看了鬼影一眼,连是都不愿说,偏转开头,鬼影郁闷,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每个人都不爱跟他聊天。 他真的不知道是一个月前还是半个月前呐…… …… 热气袅袅的白玉温泉边,君凕蹙眉看着怀中的小人,想着一路行过,所有人那诧异的眼神,感觉自己有点发疯。 想撒手丢水里不管了,可等回神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将她全部脱.光横抱在了胸前。 潺潺的温水从身边流过,活泉的舒适让晏紫汐更加舒服的朝身边偎了偎。 柔软的小嘴从他胸.口绵绵划过,君凕身子一紧,怔愣。 下一瞬,他真想将她活闷在水里! 不安分的小爪子在他胸膛微小的凸起处摸了摸,砸吧着嘴。“包子!” 眼见她的嘴要凑着偎咬上来,他一把将她翻转到面朝下,这才幸免于难。 心砰砰乱跳许久后才平静,看着白花花的小屁股,强忍住给几巴掌的冲动,开始洗澡! 清新的皂角滑过柔软的发丝,满头的乌黑从他指尖穿梭,小脸已褪去粼粼的伤疤,新生的肌.肤在热水的蒸气下浮出几分红润的美幻,粉嫩的宛如天工之作。 他垂头看着她,眸光渐渐深邃…… 等将洗净的人抱回屋子的时候,云黔接过还在酣睡的女孩,如水的眸光上下扫过,诧异道:“共浴?” 君凕正在整理新换衣衫的手顿了顿,蹙眉冷瞥云黔一眼,烦闷道:“不然呢?” 她弄的他也满身臭气,不洗能行吗?难不成他还弄醒她,让她自己去? 云黔清润的眸子再三扫过他没有丝毫尴尬,极其自然的脸,若有所思的浅浅低笑,开始最后的治疗。 等一切都忙完,鬼影打算像往常一样抱回去的时候。 “等等!”君凕喊住了他,顿了许久,憋道。“晚上留这里吧,等天亮前再送回去。” “是!” 漆黑的瞳仁瞟了眼她冻伤的小手,转进内室前又丢了一句。“给她加条被子。” 36.她脑海里只迸出了一个名字——君凕 晏紫汐好像做了一个令她面红耳赤的梦,梦里,她抱着一个躶男在啃啃摸摸,触手那细腻光滑,又暗蕴着肌肉线条的肌.肤甚是有型,最主要对方身体透出的那种清新冷冽的好闻气息,无时不刻勾.引着她的荷尔蒙散发,简直有种想要扑倒的冲动。(..info) 醒来时候,她诧异的嗅着自己身上香香的气息,十分茫然。 这神仙伺候的太到位了吧?治伤还给打包送服务的? 坐直身子,她终于明白这些天不是什么神仙作祟,而是有人在偷偷的照顾她! 可能是谁呢?想来想去,她脑海里只迸出了一个名字——君凕! 但那万年冰块能有这好心?晏紫汐宁愿脑袋被割下都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尤其是……居然给她洗澡!可想到他夜夜入梦的怪异,以及那股熟悉的气息…… 老天!她的贞.操还在吧?春.梦不会是真的吧? 紧张的摸摸自己的胸.部,触及到那一片平坦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长嘘一口气躺下,不到一分钟又坐直起来。(..info) 不行!小孩子也不行!她的节操!在他府上住了一个月,她都是坚持自己洗澡,连珠儿月儿都不让靠近的!这要被一个古代毛都没长齐的小处.男看了,尼玛,这事让自己那帮猥.琐的小姐妹知道不还笑掉大牙? 初吻给他就算了,要是身子也被他看过了!!!他赖着自己负责怎么办? 晏紫汐感觉冷汗直流,顺着他那纯情的思维想下去,越来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爷爷的!她可不要跟这样的变.态冰块扯上什么关系! 楚祤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着木柴自顾发呆的晏紫汐,连兔子在她脚边撒了泡尿都没反应。 很少见到她这番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汐儿,怎么了?” 晏紫汐回神,看着沐浴在阳光下如神祗般的少年,突然想到那一年顾溪南站在阳光透洒的法国梧桐树下,对她张开怀抱。“汐汐,毕业我娶你。” 她心潮震撼,差点凝泪而出,一步步朝他走去,却在快到达的时候,被飞快从身边奔过的身影撞在一侧,再抬头看时。 顾溪南怀中已经抱进了一个叫周梦汐的女孩。 两人四目对望,他的眼底充斥着对她的不解,她淡笑了笑,自嘲转身,越走越远…… 身后尽是同学的尖叫与欢呼,她选择吞咽眼泪,消失在他的世界。 她喜欢他,纯粹的喜欢,11年,从青涩到成熟,在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为他坚守着她最纯净的喜欢,只是,她恰好不是他电影里的女主角……罢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缓缓走到跟前,扬起脖子。“楚祤,你低下点头。” 嗯?楚祤不解,凝视着她眼眶的湿re,缓缓弯腰…… 37.等你长大我娶你 宸王府,通往荒院的鹅卵石小道上。(..info无弹窗广告) 君凕怒视着身后两个笑的异常贼咧的男人,紧蹙的眸光快要迸出杀人的冷冽。“笑什么笑!” 魏林跟卫海都深憋住笑,露出“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 谁让王爷先前对世子君城那么霸道,从未见过王爷能发那么大的火,给堂兄君城一点儿面子都不留,三郡主吓得哇哇直哭,发誓这个月乖乖在后院绣花。 整个宸王府都抵不过王爷的那道火气,最后惊吓的宸老王妃出面赔礼道歉,才稳住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王爷那句。“今天本王就把话撂这里了,以后谁敢再动她试试!别搬出父皇来压,你们应该知道本王的脾气!” 满屋子乌拉拉跪了一地,颤抖着叩首不止,谁都知道七皇子在浮图我行我素那是出了名的,遵命最多也就是秉承孝礼而已,真遇到不乐意的事了,皇上?天皇老子都没办法! 今天他们的王爷终于为了小郡主开始呵护出头,这样的喜事他们倒想不笑,也得做的到才行呐! 君凕脸色越来越难看,瞬白瞬红极其精彩,魏林跟卫海一个没憋住,“砰!”一股劲风的力道,草木纷飞,树倾倒刮,两人“噗通”落入旁边水塘。 他负手远去…… …… 荒院内,秋风淡扫,晏紫汐伴随着楚祤的弯腰一点点踮起脚尖,最终轻轻抱住了他的脖颈。 “楚祤,对我说一句话可以吗?” 楚祤身子微怔了怔,纤长的睫毛轻颤,轻声道:“好!说什么?” “说,汐汐,等你长大我娶你。”她眼里尽是温热,那句她盼了多年一直想听的话,那句顾溪南没有对她开口的话,她做梦都想当一次女主角的话。 楚祤缓缓单膝蹲跪在她面前,平视进她那双难掩伤心的水瞳,缓缓抬起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末了穿过细柔的青丝,将她小脑袋扳过,清润的唇缓缓贴上额头印下一吻。“汐汐,等你长大我娶你。” 他说的郑重又缓慢,深邃的眼眸里尽是难掩的情愫,似乎很多年前,他也曾这么看过一个一女孩,想对那个女孩说,我娶你。可惜岁月厚重,终究没有开口…… 风**而吹,吹乱了她的发丝,吹乱了他的心。 而……更吹的那么凉,将一个人微带弧度的唇角缓缓吹直。 两人相视对望的画面落在君凕的眼眸里,他就静静的透过腐朽的木门望进院内美到不忍让人破坏的画面,一动未动,似乎想动却不能动,天生敏锐的听觉让他更加清晰的听清楚了他们的每一个有些刺耳的字。 青梅童稚时,她索情,他许诺吗? 等你长大我娶你…… 多么美好的祈愿与诺言,一朵凋零的梧桐叶从他面前刮过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 玄黑的衣摆素净,冷冽,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 只这一刻,他知道,他再也不想看到她! 38.这些人都吃疯了?脑子被驴踢了? 直到良久以后,晏紫汐才平复了神色,看着那张与顾溪南一样的脸对着她独自说出这句话,心底好像多年的空洞被填满,一颗追逐多年的情终于能沉淀下来。 原谅她的私心,她就是那么倔强的想听一次!哪怕是虚假的一场戏也好! 抽了抽通红的鼻子,哝音道:“谢谢!” 楚祤深邃的眸光打量后,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回话。却在抱着小身子的刹那,心里默念。 汐儿,不需要谢谢,我是认真的。 等你长大我娶你…… 天蔚蓝又高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子里嬉笑打闹,晏紫汐从不知道楚祤竟然有这么好的耐心,天天陪着她一个五岁的女娃居然不烦。而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给她讲着关于穹天大陆的点点滴滴。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着。 可神奇的是,宸王府上下对她开始礼遇有加,她的小日子每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几乎把她当公主似的宠着。 这些人都吃疯了?脑子被驴踢了? 晏紫汐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晏家的人马上到了,君城怕自己这模样不好交差! 可君凕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的梦境中,每天醒来,她竟然有的时候会怅然若失。 已经第十天了,听说晏家的人明天就到,晏紫汐此刻已经行动自由,能在宸王府闲逛,只是每个下人依旧会避开她,跟以前的讥讽不同,现在更多的似乎是……惊恐。 她们在害怕她什么?晏紫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吃过午饭,她蹲坐在宸王府门口,今天君凕会来找二世子君越,想着快要回国了,她想跟他道个别。 不管怎么说,从他偷偷照顾她这一点来看,他还是她记忆中那个从心底里可以信任的人…… 可午时过了,君越伫立门口也凝眺良久,始终没见到等待的人…… 一直过了两刻钟,才有一面生的侍卫赶来,禀报道:“王爷今天有事,说改日再聚。” 君越知道君凕一向守约,若推却定然是真的有事,也倒没追问,点点头,率下人离开。 晏紫汐见侍卫要走,急忙跑上前。“等等!” 侍卫看了她一眼,大步离走,晏紫汐完全跟不上他的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远去。 远处的街角,侍卫赶到的时候,马车车帘缓缓放下,清冷的声音传出。“走吧!” 马车外,卫海与魏林郁闷的对视一眼,驾车离开。 马车内,君凕静静的靠在金绣软垫中,手中的书卷良久未翻一页,任其风吹…… 39.我来接你走 夜间,在晏紫汐百无寂寥数羊的时候,睡在她身侧的兔子突然“嗷呜”一声警惕的看向门口,幽绿的眼睛在夜间透出几分不同于平时呆萌感的野.性。(..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一会儿,门栓掉落,她心咯噔一跳,小手在兔子嘴上轻掩了下,兔子立刻乖乖趴下,学着她睁只眼闭只眼,偷偷瞄准。 晏紫汐被它逗乐,在紧张的气氛下有种想喷笑的冲动。 扯过被子盖住它的头,将那只发光的绿灯泡完全掩住,刚顿手,门扉就被“吱扭”一声推开。 来人脚步很轻,但却不算鬼鬼祟祟,晏紫汐半眯眼睛,确定他没有拔刀的动作后,握在手里的一把匕首才悄悄缩回去。 匕首是问楚祤要的,自从上次的杀手事件让她倍加警惕。 是……君凕吗?黑夜中,对方的身形看着很高挑,似乎有几分熟悉。 “别装了!”戏谑的笑声传来,带着干净的爽朗。 只这一声,她就知道是谁!那夜的蒙面人,自称她小相公的人! 宫珩走到跟前,桃花眼笑嘻嘻的看着她,对上她眼神一刹那的怔神后,颇是不满。“你很失望?” 此刻他依然带着面巾,跟他一身华贵凌云的佭紫色衣衫颇是不协调,知道他是不想让她看到真容,撇撇嘴,她也不稀罕! 坐直身子,没好气瞪他一眼。“是啊!你怎么还没死?” 宫珩知道她不是为了这个,不过好歹也算扯到了他身上,满意落座在榻边,突然一声怪异的唧哼吓的他立刻跳起,兔子从被子中钻出,咬牙切齿的对着他嚎叫。 只“嗷呜”一声,宫珩立刻躲远了三尺。 “你你你……你把它弄走!” 晏紫汐满意的摸了摸兔子的头,看着宫珩惊恐的面容,好笑道:“刀剑都不怕的人,怕小动物?” “它们掉毛!”宫珩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刺激的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转了转眼珠,明白他是对动物毛发过敏,当下开心的将兔子抱进怀里,示威道:“你先说你的来意!” 宫珩抑郁的瞪了兔子一眼,不知怎地,有些嫉妒它的待遇,一人一狼对望后,最终还是他默默移开了眼,又后退了几步。 “我来接你走!” “接我走?好好的,为什么要接我走?” “你不会真期望回晏家吧?”宫珩笑笑,指着她破旧屋子盖着新织花缎被的不协调。“而且……你要不走,这样的好日子可过不了几天的!他可不会再管你了。” “你什么意思?”晏紫汐蹙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宫珩神秘的眨眨眼。“不告诉你!除非你跟我走!” 40.你还真是不乖 纳尼?拐卖儿童? 晏紫汐只能给宫珩下这个定义,坚定摇了摇头。(..info)“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跟你走,我傻的吗?” “最起码,我不会对你不好!”宫珩想上前抱她,又始终忌惮她怀中的小狼,头疼袭来,他的小媳妇居然养狼?还跟狼睡? 他奶奶的松仁玉米!这不是让他后半辈子守活寡吗? “生活中对我百般照顾,然后关键时候利用我来达成你其他目的?”她嗤笑,有些不置可否。 这是她愿意信任君凕的原因,虽然君凕对她不好,可是她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对她不好恰恰也在说明他对她无所图。[..info超多好看小说]像眼前笑里藏刀的这位,就难保其他了! “哟!没看出你如此聪明?”宫珩眼底滑过一丝探索的流光。 晏紫汐不屑的蹙蹙可爱的小鼻头。“我娘告诉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长的帅的!” “你觉得我长的帅?”宫珩笑弯了眼睛,正准备卸下面巾再得瑟下绝世真容,对上她偷笑眼,手指摸了摸鼻头。“差点中了你的计!” “你要不自恋,谁也拿你没办法不是!”她笑的狡黠,宛如一只灵动的狐狸。(..info无弹窗广告) 宫珩不屑轻哼一声,转而正色道:“行了,小媳妇,不跟你贫了,晏家的人不会要你,你要不跟我走,以后可就都得生活在君城的爪牙下了!” “你胡说什么!”心咯噔一跳,她终于明白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口的那股奇怪不好的感觉是什么。 晏家!那个给她黑暗肃杀的晏家! 微白的面色让宫珩开始步步上前。“你应该知道晏家争家主斗的很厉害,你爹正牌嫡子一殁,你二.奶奶房里的嫡支跟三奶奶房里的嫡支这个月打个可是不可开交,如果消息没错,明天的信笺会直接宣布你被留在浮图,你将会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女,如果你不想以后过这种日子,就跟我走。” “站住!”晏紫汐冷寒了面色,锐抬眸光直直的盯着宫珩上前的脚步,带出别样的煞气。 宫珩一怔,不懂一个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烈焰修罗般的冷毅。 “我……” 他还想争取一下,但晏紫汐却挂出了冷笑。“既然你也知道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你如此殷勤的带我走,为了什么?” 警惕冷锐的神色让宫珩眼底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浓。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光电般袭到她面前,不等她开口,封了穴道。 兔子刚起挣扎想跳咬,就被他一记手刀拍晕。 “你不过敏?”晏紫汐没有慌乱,只静静的盯着他。 从容与镇定让宫珩越来越欢喜,他发现他好像还真有点喜欢这丫头了,慢慢坐在她身侧,慵懒的抬起小巧的下巴,使她正视进他的眼,眼底尽数是迷离之魅。“过敏?小媳妇,我其实只对你过敏,只是……你还真是不乖!非得夫君跟你玩真的才行。” 他慢慢欺近,直至她面容的三寸处,即便隔着面巾,她也能嗅到他暖暖的鼻息。 她看到他在笑,而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慢慢的解她的腰带,步步缓慢,危险如狼…… 41.君凕……你还会管我吗? 直到将她的上衣扒干净后,他才凑头在她身上端详,瞅了瞅左臂上的守宫砂,又瞅了瞅身上的伤痕,最后视线落在肩头血珈的疤痕上,确实没发现什么别样的特征后,伸出指尖轻轻抚了下伤疤。(..info) “疼吗?”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晏紫汐不语,只冷冷的看着他,带着愤怒。 宫珩对视进她的眼,淡淡一笑,将她的衣服又重新穿好,捧着她的小脸一啄。“虽不是爷要的人,不过爷还是会说到做到,跟我走,我养你长大,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轻哧一笑,将她的小身板放好,又拉好被子。“过几天爷再来找你,你会改变主意的!” 说罢,又凑头在她脸上狂亲几下,笑盈盈起身。 临出门前,极其騒包的回眸吹了声口哨。“得想我哦!” 直到佭紫色身影彻底消失后,晏紫汐瞟了眼身边呼吸还算均匀的兔子,长吁一口气,眉头渐渐凝重。 总感觉这块刺青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危险,自从那夜他出现过后,她就更加确信! 所以她划破肌肤,怕的就是这一天! 蒙面人性情不定,看似纨绔的外表透着狼般的敏锐,她不敢乐观的猜测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所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划破的时候很疼,从未给自己下过这样的重手,但为了一劳永逸,也别无他法。 可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想到他嘴里言之凿凿的话,晏家……以后…… 天大地大,她竟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不知不觉,再次想到了一张冷寒的脸,眸光渐渐深邃,带出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色泽。 君凕……你还会管我吗? …… 金色的阳光洒满皇宫的时候,晏紫汐被打扮的粉样可爱,青粉色的纱织百褶撒花裙配上亮片的捻珠头花,侍女还刻意给她戴上了金铃腰穗,走起路就叮叮当当作响,活脱脱就一尘出的精灵小仙。 但她只呆滞着脸有种妈了个巴子,老娘要撞墙的冲动。 君城的虚情假意恶心就算了,为什么要给她戴铃铛?为毛!她又不是狗! 狠抽唇角,愣是没弄懂古代少女喜欢戴金铃是种什么心态!好似在浮图,郑重场合都会戴! 一路被小撵抬至龙乾宫,所行之处的奢华大气完全超出了晏紫汐对故宫的认知,可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君凕! 仿佛从未有一刻如此忐忑的期盼过一个人,心里的起伏甚至比见皇帝都难安。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她眸光飞快的扫过每一张脸,今日属于家事,金殿除了丞相楚林峰与楚祤,还有青麟晏家的信使,剩下的清一色的是皇子,王侯,当然——也包括君城。 他们此刻都静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中,密密麻麻二十几张脸。 晏紫汐最终目光只落在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心漠然一紧,有种想沁泪的冲动。 君凕,没来…… 42.草老娘买一送一充话费给的吗? 一瞬间,她突然明白君凕是不想见她,就跟那天隐隐约约看到的车马一样。 自嘲的笑了笑,她到底还是想多了,以为他管自己就代表还是有希望…… 说不出来心为什么突然失落的难受,揉了揉微红的鼻头,她将眼泪咽了下去。 安静请安站立,默然的听着设计好的剧情,那些虚假的对白,惺惺作态的表态。 事情果然如蒙面人说的那样,晏家拒绝接她回去,理由竟然是因为青麟六公主当年是为邦交和亲嫁到浮图的,既然已经仙逝,晏家跟青麟皇室商议后,决定把她赔给浮图,重新作为和亲人选。 因路途遥远,所以就不接回了,待成年之日,晏家出一份丰厚嫁妆,青麟拟封号,以公主之礼嫁之。 晏紫汐冷笑着抽了抽唇角。 尼玛,还真成童养媳了!赔给?草!老娘买一送一充话费给的吗? 话音一落,全场尽数哗然,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小的一个孤女皇上为什么要把所有皇孙贵胄叫来,感情是打算从现在就定好他日和亲的人选?然后谁和亲,谁抚养? 顿时,所有人看待晏紫汐的眸光除了开始的厌恶更平添了几分怒火,天煞孤星就算了,居然还祸害到他们浮图来了!谁爱养谁养,反正他们不养! 当下纷纷表态,各有婚约,不合适和亲。 弃之敝履的态度没有让晏家信使露出该有的维护,而是轻蔑看了晏紫汐一眼,讥讽而笑。 晏紫汐冷脸,明白这一定是夺嫡的那帮人希望看到的一幕,说好听点是替她考虑,说难听点就是想将她羞辱到死! 讨论越来越离谱,没有人制止这场可笑的讨伐盛宴,楚祤眉头越蹙越紧,看着场中的小脸想要上前,却被父亲一把拽住了手。 “祤儿,你干嘛!”低喝带着警告。 楚林峰只是来帮着拟诏而已,本不明白楚祤为什么要跟着,此刻瞟到他频频看向的地方,恍然大悟,更是冷了面色。 细小的动作落在晏紫汐的眼中,她感激的笑了笑,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不想害楚祤,她如今天煞孤星的身份从君悠诺被劫之事后落的更实,收养她? 以皇上对楚家的看重程度,只怕把她塞给君城,都不会塞给楚家。 楚祤……以后是要做大官的吧?她不能为难他! 深吸着抽了抽鼻子,她正想开口,一道玄黑的身影经过身边,带着赫赫的冷风走到了殿前。 晏紫汐双眼顿时透出了光翼。 君凕! ★每日双更,求加入书架,谢谢亲们的荷包,花花,钻石,还有不间断的评论跟咖啡。感动ing…… 43.她从未看过如此冷的他连一眼都不愿给 “儿臣有事来迟,望父皇勿责!”君凕叩首行礼。 皇帝君世渊紧蹙眉峰,不满怒视一记,终因人多,轻挥龙袍。“无妨,赐坐!” 话虽如此,本热闹的宫殿却因这一幕而气氛冷却,安静的让人心悸,也不知是乍变的圣颜,还是七皇子天生自带的冻场功力。 太子君枫瞥他一眼,与五皇子君贺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露出嘲讽的讥笑。 君凕谢礼起身,径直走到座位,宫女立刻端上茶盏。 他接过,修长的指尖掂着瓷盖轻捋,将青茶缓缓推开,优雅浅啄。 冷淡的姿态,无可比拟的俊颜,仿若夺目明珠,倾魅凌傲,瞬间将满屋子高贵的皇孙贵胄们比压无虞,无人可争辉。 晏家使者诧异的打量着这位看着年纪不大,但却暗蕴王者之气的七皇子,心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等收回眼光,就被他喝茶间冷抬的锐眸震慑住,冷汗从脖颈滑过,仿佛感受到临死的惊悚。 六皇子君焱看了眼父皇阴郁的脸,蹙眉凑头到君凕跟前。“你疯了!” 君凕淡漠的放下茶碗,默不作声靠进华椅中,偏看殿外风景,压根没理会晏紫汐那殷切的眸光。 晏紫汐心里一揪,想喊声皇叔,颤了颤唇,始终没有开口,垂头间红了眼眶。 漠视让君世渊稍减怒气,但睿智的眸光瞟到晏紫汐的反应后,更泛出几分不耐。 楚林峰会意,对晏家信使说。“我浮图没有适合和亲的皇孙贵胄,青麟的好意,我浮图心领了,只是郡主到底太过年幼,此事还是等过几年再议不迟,还是先带回母家比较好。” 晏家信使正想笑回,突然感觉身上又如被一道莫名的冷气袭击……转头看去,却发现七皇子并无看他,迟疑了一会儿。 才平静心慌,小声道。“郡主的确年幼,订亲之事暂缓也可,只是郡主乃晏安侯爷与三公主的嫡长女,身份尊贵,青麟国小,来日和亲迟早还是要仰望浮图。郡主已失双亲,接回青麟,他日出嫁感情上更难割舍,实在可怜,倒不如从小养之,乡情浓厚。晏家二家主说了,若浮图愿帮此忙,今年年岁将奉上万担海盐以表谢意。” 不依不挠,利益相诱,让全场一片静默。 食之无盐会四肢乏力,各国.军防都会将屯盐作为重要民资,军资,如有天灾人祸,战火纷争,更是需要大量补给。 这……万担虽然不足以让人特别心动,但也不少,只晏紫汐的话,简直划算! 孤女而已,看晏家这意思,也是不打算要她,收养罢了,找个偏僻宅子养着就是!不得已不还有个词叫香消玉殒吗? 沉默后的众人都有了跃跃欲试的眼光,不断有试探性的声音传出。 晏紫汐听着每个人或多或少的开口,连君城都请命,却始终没听到君凕的声音,偏头看去,对上他冷淡的侧脸,周围的喧闹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挂着一股事不关己的……云淡风清。 她从未看过如此冷的他,连一眼都不愿给。 通红的眼眶让楚祤攥紧拳心,凝视着君凕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凝望的目光落在君枫眼中,君枫本不想搀和,可……这样给父皇分忧解难的机会,如果让给君凕…… 扫视一圈,自傲请命道:“父皇,儿臣已娶王妃,先前实不好开口,不过只是收养的话,儿臣愿意效劳,如晏家不弃……” 不等君枫说完…… “我不同意!” 44.“你废话够了没?” 众人诧异的看着开口的女童,君枫被当面拒绝,不解其意外面露几分阴冷。.info[] 君凕眉色微动,却依旧维持姿态。 君世渊先前阴郁半阖的眸光缓缓抬起,仔细重新打量场中女童后,透出几许难猜的深邃。“哦?你为什么不同意?” 晏紫汐深吸一口气,高扬下巴正视道:“我爹教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先前他们不都一个个横推竖挡着不养我吗?现在听到丁点利益就松口,这样的行径传出去只怕有伤浮图国体吧?” 她没说是谁,但是清亮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君枫,君枫脸瞬白瞬红,懒扶在椅把上的手紧攥成拳。 场上一片哗然,这小姑娘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公然诋毁太子! 君枫从未有如此想杀过人,可当着父皇的面,实在不好发作,而晏紫汐眼中的锐韧落在君世渊眼中,探索更多。 “那你觉得如何合适?”君世渊发问,淡勾的唇角不能让人揣测是危险的警告,还是示意的纵容。 全场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各自的心跳,九五之尊散发的深沉压迫力侵蚀着每个人千转百回的思维。 晏紫汐小嘴颤了颤,她知道,这一句话问出去,很有可能就是杀身之祸,可她……余光瞟到依然毫无动容的君凕后,狠咬了下舌尖,正视君世渊。“能不能皇爷爷养我?” 什么!全场低呼,这下连从容的楚祤眼底都充斥进了不置信。 第一次,他发现那个乐观的小女孩胆大的让人心悸,好像一只初生的牛犊,毫不怕虎。 “你这瘟神刁女胆大包天,皇上乃万金之躯,你……”君枫怒拍扶手,站直身子。 “原来我在太子殿下眼里是瘟神,是刁女,既然你如此看我,还要养我?你是何居心!”晏紫汐步步不退让,背水一搏的她少了往日伪装的乖巧,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凌烈。 字字珠玑的话让君枫更白了面色,一瞟父皇那蹙眉的神色,紧咬下唇不再敢吭声。 大殿之上,只有君凕一如既往不动如山。 晏紫汐深咽一口气,她在赌,历史上的皇帝,她所知道的有丰功伟绩的,比如汉文帝、唐太宗、康熙,不管他们手腕是否对错,他们都会努力的维持给后人一个良好的道德形象。 浮图国泰民安,国力雄厚,所以她大胆猜测,一个功绩卓越的皇帝应该会自负、自傲! 加上他先前见众人变脸后,面容一闪而过的郁色,她感觉,他纵然不喜她,帝王的那份清高也不会屑去收拾她一介孤女,更不会为了区区万担海盐就自降身份的去妥协什么。 最主要!只要皇上答应养自己,她的安全问题就不用再考虑!就算不是真养,今后也不会再有人敢害她,否则就是让皇上难堪。 她要的,只是仅仅一张保命符罢了!不会为了利益利用她,抛弃她…… 君世渊半眯眼眸,如一只慵懒危险的雄狮,好似在打量着猎物,好似在做着权衡。 晏紫汐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着加火道:“如果觉得我不祥,我能一个人住,不给别人添麻烦,冷宫!冷宫就行!” 场面一片寂静…… “或者有没有什么皇家荒废的别院什么的?深山老林我也不介意,只要管饭就行,我能保证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 “或者禅院?庵院?有佛祖压阵你们总不担心我将菩萨克死吧?” 晏紫汐紧紧盯着君世渊的脸,心底期翼的火苗越来越暗,赌错了吗? 不想难过,可是难过的眼泪却再次涌进了眼眶。 为什么她如此悲哀? 别人穿过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她得为生计跟小命发愁。 想起最近自己的日子,想到每一次挨打跟挨饿,自嘲的笑了笑,低喃道:“要不把我贬称庶民行不行?找家农户小商小贩家寄养行不行?我会洗衣服,做饭,劈柴……”顿了顿,她含泪扬笑,瞟了眼君城,缓缓道:“还会养猪……” 楚祤蹙紧眉头,再也不顾那么多,一把挣脱父亲紧拽的手,刚上前一步。 “你废话够了没?”一声冷漠率先传来,划破空气,冷冻全场。 45.晏紫汐差点被帅出花痴 嗯?废话? 晏紫汐怔怔抬眸,隔着眼前还未退却的水雾,看着如神祗般站定自己面前的黑袍男人后,有些不置信,情节变得有点快,她有些缓不过来。.info[] “你……” 君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 她更加傻愣,小手颤颤抬起来却只敢塞到自己嘴边,咬一口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递手的动作让他薄唇紧绷,抿出更烦愠的冷毅,信手一把拦腰抄过,单臂抱进怀中,二话不说的就朝殿外走去。 纯黑金纹的九旒玄觞衣摆冷艳的在空中划过炫目的轨迹…… 这一刻,晏紫汐虽然蒙圈了思维,但心砰砰乱跳后,感觉自己再一次看到了穿越来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君凕。(..info) 冷漠,刚毅!却宛若天神! 帅的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不管受再多委屈,似乎只要想到他那个时候,就觉得他一定不会丢下自己! 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闻着熟悉好闻的气息,她有些晕晕的。 突然,一声勃然怒吼传出。“君凕,你给朕站住!” 对视上皇帝的龙颜大怒,心咯噔一跳,不自觉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感受到怀中微颤的身子,君凕另一只胳膊迟疑了下,轻轻拦腰将她扣紧怀中。 只这一个简单动作,晏紫汐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心安下来。 君凕转身,正视殿上。“父皇何事?” 冷淡的口气让君世渊怒拍龙案,“咔!”阵风呼啸的手劲瞬间将案几拍成两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世渊双眸喷火,恨不得将晏紫汐碎尸万段,先前还看她可怜,想着要不就顺了她心思安排皇家禅院,毕竟大陆第一氏族晏家请求到这个份上,拒绝会显得他堂堂一代君王连个小女孩都容不下。 而她的建议的确比较妥帖,他是不屑去对付利用一个小女孩,但他决计不想让她跟君家人有什么关系,尤其是——君凕! 全殿一片惶恐跪地,请皇上息怒。 气氛拉弦及断…… 君凕却从容不迫。“没什么意思,既然都商量不出结果,人是儿臣救回来的,儿臣负责到底就是!” “负责?你想怎么负责!” “高兴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 “你!你难道忘了朕跟你说过什么!” “父皇,儿臣要是连养个人的主都做不了,还能干嘛?”他冷然一笑,淡勾的唇角上演着不羁,不屑的扫视一圈。 也不管身后留下多少错愕与火焰,凌傲转身,扬长远去…… 如果先前是一匹我行我素的冷漠雪狼,现在的君凕,就宛如气势凌然的万兽之狮,狂霸嚣张的没有一点儿道理! 徒留大殿所有人都被石化冰冻,只有晏紫汐差点被帅出花痴。 公然叫板皇上,对着皇上说‘我要抗旨,自己做主,你能把我怎么样!’ 简直……牛叉拉轰酷炫天了! 君世渊盯着那坚毅远去的背影,龙拳紧握,眸光渐渐深邃复杂。 楚祤思索着君凕临走前的一瞥,峰唇慢慢紧抿。 凝视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突然心底有一个怪异的感觉,似乎……他的人生就因为缓慢了半拍,将会与众不同…… 46.你要能这么抱我一辈子就好了…… 晏紫汐被君凕抱在怀里,一路行来,感受着所有宫人的诧异,她懵懵的,没弄懂连自己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他,怎么会为了她挑战天威…… 而他的面色似乎一如既往的冷然,仿佛没有半分想要好好相处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不会走出去就把她丢了吧?心砰砰乱跳,仔细打量着他的每一寸面部线条的变化。 小声试探道:“皇叔……你真的打算养我吗?” 君凕顿住脚步,偏头看她,她立刻埋下脑袋。.info[] 他唇角绷的更直…… 良久,重新正视向前方,他继续朝玄武门等候的马车走去,没有回话,而是冷冷道:“你不是很能耐吗?敢诋毁太子,利用父皇,王府上下都被你哄的团团转,怎么?跟本王说话就这么胆怯?” 晏紫汐闷着头不敢回话…… 君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脚步的快移让晏紫汐感觉颠簸越来越重。 急忙紧搂住他的脖颈,紧紧抱住,柔软的小脸蹭着他脸颊过去的时候,他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想让她松手,却在顿了顿后,放缓了脚步…… 晏紫汐觉得他抱得好像更紧了些,不过在十一月的寒天里,躲在他怀中是一直很温暖的感觉,舒服的趴在他宽阔的怀抱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远去的金銮玉瓦,有种苦尽甘来的恍如隔世,她喃喃自语:“其实,当小孩子也蛮好的,你要能这么抱我一辈子就好了……” 君凕漆黑的瞳仁缩了缩,紧绷的唇角慢慢缓和了弧度。 他今天本不想来,后来听说晏家那边出变故,终究忍不过心底的那道声音,才来看看,一路上,他提醒自己很多遍。 不要管她!她跟谁走都跟他没关系! 但她今天一直频频看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都问楚祤要承诺了吗?为什么不去找楚祤?为什么要对着他可怜兮兮的难过? 那一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直到她开始无助的时候,他上前,以为她眼神里期盼的是想让他带她走,可当他把手递给她的时候,却只看到她的退缩…… 直至掳出来到现在,他都满脑子都在想,这么做对不对? 古老的宫苑,红墙金瓦,雪白的山茶花芳香四溢,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他抱着她一步步踏着青砖走过,好像踏着时间的年轮…… 阳光从他们身上逆洒,浮出金色的迷离之光,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勒的美轮美奂。 良久…… 晏紫汐突然恍然大悟的坐直身子,兴奋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养我了!” “为什么?”君凕微怔,眼神难得的带着几许迷茫。 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要那一万担海盐!” 47.尤忆青梅初熟时髫年姚钗长随君 “……” 君凕顿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四目对望,晏紫汐感觉自己四面八方都刮着冷气…… 嘿嘿一笑,怂怂的将头缩回了他脖颈。 他却坚定的将她拉出怀抱,正视进眼,缓缓道。“本王隐藏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够聪明啊?” “噗嗤!”晏紫汐知道场合不对,却还是忍不住喷笑,从未见过开玩笑的君凕,没想到说起笑话是这个调调…… 下一瞬,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两手捂住耳朵,飞快低下头。.info[] “晏紫汐!你怎么不说本王是贪恋你美色!现在养你当童养媳!以后打算娶你过门!这辈子打算把你当菩萨供着!将来给你养老送终!下辈子跟你双宿双飞!”君凕整个脸阴寒如夜,凌烈的暴怒几乎要震碎宫墙。 看着眼前的小人,真恨不得将她捏死得了! 他简直还没出龙乾宫就开始后悔今天的行为!他为什么要管她? 他吃撑了吧?同情心泛滥了吧?最主要!他脑子一定断筋了! “啊……”晏紫汐呆呆抬眸,正视着他怒气勃发的眼,默默垂头,两只小手放到自己平坦的胸.部揉了揉,不好意思的抬头讪讪一笑。“你要如此诚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看你也没啥女人缘,要不你多等些年……” “……” …… 玄武门马车处,卫海正跟魏林在一搭没搭的聊着天,赌着王爷今天接小郡主回来后是什么表情,就听到宫墙内扑朔扑朔飞起不少燕雀,一声怒喝响彻宫苑…… “晏紫汐!!!” 两人呆滞的对视一眼,默默擦了把额头的虚汗。 好了!他们知道了…… 直至坐上马车,晏紫汐揉着被打的屁股,瘪着小嘴一脸可怜…… 什么嘛!她是很认真的呀!虽然她还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更没谈过姐弟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君凕面前总感觉自己才是年龄小的那个,尽管他没什么让她喜欢的地方,但也没啥讨厌的地方。 他要真能把她当菩萨供着,她就看着他长的帅又武功厉害的份上,勉为其难的凑合凑合呗。 可不愿意算了!为毛打她屁股?想想都郁闷!真把她当小屁孩吗? 啊啊啊啊!妈蛋的!等她长大一定要找的比他还牛叉的去! 然后让他跪下唱征服!不!让他脱光了甩着胡萝卜跳小兔儿乖乖! 君凕也郁闷的怒视着窗外的风景。 为了一万担盐?他简直听着不气死,想着都能气死。 他是穷的还是人品低下到这种程度的? 反正没女人缘?他差到需要去等下一辈长大的地步了吗?他光亲事都已经推了二十几门了好吗! 而且还让他多等些年……她真以为他脑子断筋,傻的吗! 金阳下,马车踏着轻快的步调朝七王府行进,马车内,一大一小两人影各自背脸各看一方风景,马车外,两人偷笑…… 尤忆青梅初熟时,髫年姚钗长随君。 48.女人嘛败家要从娃娃抓起 经过了对比,晏紫汐突然感觉回到七王府就跟回家过年一样! 这一次,她想内马满面…… 热泪盈眶的看着住过一个月的苏锦苑,每一样都跟她走之前差不多,干净,整洁,水榭的木芙蓉依然开的美艳妖娆。 踏进闺房,连她坑卫海雕刻的麻将都整整齐齐码着……那是她赢钱正欢的时候,君凕一把掀翻,后来被告知扔掉的那一副…… 摸着那熟悉的二筒,她真想哭出声来。 特么的!骰子为什么不还回来?老娘怎么摇庄家!!! 珠儿月儿已经兴奋的在她脸上不知道亲了多少下,厨房更是大刀阔斧的送来好多点心、果汁,魏林专门跑了趟宸王府将兔子给她接回来,不到半天,卫海更是给她去成衣铺买了几十上百套衣衫,从五岁到八岁一一俱全,用卫海的话说,反正以后就是王爷的人了,天天变着花儿穿都行。 嗯……除了那句王爷的人听着怪怪的,她还是很满意玲琅满目的衣柜的! 女人嘛!败家要从娃娃抓起! 幸福过后晏紫汐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穿越之后成就不了女强之路,第一,五岁的她没有战斗力,跟人斗纯属傻.逼找抽型。 第二,她身边没有奇怪心理畸形的姐妹,陷害她的贱人丫鬟,完全睦邻友好,上慈下孝,一片祥和,找人斗就纯属于吃饱撑着型。 第三,最主要!君凕没娶媳妇,没有嫉妒她到牙痒,恨她到搓灰的,意婬都找不到对象,幻想斗就纯属于精神分裂型。 痛定思痛!她决定先给她无聊,漫长的童年岁月理出一个大纲! 成不了女强,也要广修妇颜妇德,长大不说倾国倾城,怎么也得把君悠诺那个小[女表]砸比下去! 晚膳十分,君凕走进闺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蹲在书桌前用奇怪握笔方式奋笔疾书的晏紫汐,她一手握毛笔,一手举着芙蓉蛋花卷吃的满嘴渣滓。 他蹙眉看着她,良久,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被忽略的君凕眉峰越拧越紧,终于忍不住出声。“你都不怕吃错方向?” 咩? 晏紫汐正要大功告成,听到声音抬头,思维短路般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继续垂头,将手中东西往嘴里一塞,打算将最后一句话写完。 可将蛋卷按到宣纸上的时候,她才发觉什么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浓厚的墨臭苦涩无比,她欲哭无泪,将嘴中毛笔一扔,跳下凳子就直奔水井而去…… 妈蛋! 君凕,你一定是故意的! 你这是恶意提醒!垃圾短信! 老娘要给你差评! 君凕唇角忍不住抿出了浅浅的弧度,直到小身子跑出去后,才嗤笑出声。 烛火的映耀下,他天山圣雪无暇的肌肤上,眸若璀璨星辰,唇如天工花瓣,而唇角那从未被人注意到的两璇梨涡,炫美的夺目,他笑如碧空精灵,透着不属于尘世的隽美。 扫了眼她那龙飞凤舞的大字,他笑意上前,却在对上第一行字后,冷鸷了脸…… 49.灯火下君凕如冷傲的帝王 晏紫汐跑到水井,存水的缸边,举起葫芦瓢疯狂的舀水漱口,慢慢,墨臭冲淡,十一月的天喝凉水真不是好玩的,冻得她牙龈打颤。 咕嘟咕嘟好几次后,她突然顿住手,扔下瓢就冲。 踏进闺房,灯火下,君凕如冷傲的帝王般两手搭在扶手上,坐的周正,静默的脸没有一丝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神色。 她忐忑的瞟了一眼先前写好的东西,又瞟向他不动声色的脸……咽了口口水,迟疑的许久后,飞快的冲到桌子前,不等她小手抓住宣纸,一只手率先轻飘飘拽过。(..info无弹窗广告) 晏紫汐不死心,又跳起来抓,结果悲哀发现,他手指的高度就不偏不倚的在她好似能跳起来的地方顿着,跟事先测量过精准似得,反正她就是够不着。 蹦蹦跳跳很多次,无疾而终后,看着君凕冷漠的脸,她一咬牙,抓着椅子扶手,爬上他的腿,正要拽过的时候,他又举过头顶。 晏紫汐疯了,抱过他脖子就开始猴子上树! 柔软的小脸一次次在君凕脸上蹭来蹭去,她越抱越紧,牟足劲想要爬上去,可也一次次因为各种状况,跌落进他怀中,重新再来! 君凕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拼,想开口的斥责还没来及说出,她的脸,鼻子,额头就开始不断的在他面颊上触碰,甚至一次次摩.擦过唇瓣!!! 而他每次想要开口的话都被她紧抱的窒息感憋在喉管,终于……瞅准空隙,他咬牙切齿怒吼。“晏紫汐!” 贴着耳轮的凌烈吓得晏紫汐三魂去了七魄,无意识偏头朝他看去,小小的唇瓣顺着紧贴的脸颊,他细腻的肌肤摩过,直至两人面对面…… 四唇相偎,不偏不倚! 四目相对,她感觉时间可能被谁给冻结住了!要不怎么移动不开半分? 君凕纤长的睫毛微眨,眸光微怔后冷寒越来越盛…… 不等他推开她,晏紫汐脑海里突然跟被蛊惑一般,记忆里的冲动与好奇让她突然想起了那桃花诱人的色泽,行随心动,几乎都没过思维,对着那方比棉花还软的地方就没头没脑的就咬了下去…… 温软的唇咬在嘴间,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犹如四月精酿的蜂蜜,甜甜的。 君凕手顿在半空,漆黑的瞳孔扩散,除了不置信什么也不剩下,而下一瞬,他感觉满脑子冰冻的思维彻底爆炸。 湿.润的小舌居然对着他唇瓣一舔,好似在品尝什么美味…… 云黔踏进阁间的时候,刚好看到的就是君凕两只手僵直在空中,怀中女孩抱着他的脖子,偎坐在他怀中正在…… 清雅被重锤击碎。 “凕,你……” 50.像姐这样矜持又高冷的女子真不多 噌! 回神过来的晏紫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脸瞬间烧成通红。 可很快,又全部煞白,因为她对视上了一双愤怒到杀人的眼…… 君凕一把推开她,起身就大步流星朝阁外走去。 阴郁的脸宛如万年不化的冰山,还不断飘着鹅毛大雪,冻结越来越盛…… 云黔不敢开口,诧异扫了几眼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紧跟而上。 直到一冷一清两片衣袂消失在视线后,晏紫汐才怔怔的想着先前的味道,小舌头不自觉砸吧了下唇瓣。 好软,从未亲过嘴的她一直好奇那是什么滋味,加上他的唇的确够诱人,本来只是想尝尝,可亲过后,一种上瘾的蛊惑弥漫。 她居然想……再亲一次! 游离的眸光跟花痴般飘飘荡荡,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砰!”似乎想起了什么,脑海犹如被闪电劈过,惊恐的看向门的方向…… 哎哟!姐的纸! …… 一身冷煞的君凕负手走进自己的屋子,一路上带出的冰冷几乎将全部人冻伤,又被双眸间暗涌的怒火灼烧。 云黔跟了进去,只看到他进屋后,怒气再也憋不住,将手中的纸愤然一甩,就朝内屋走去。 云黔知道,他大约是去漱口了…… 好奇瞟了眼宣纸,走上前,清润的玉指微微迟疑,终究捡起。 只看一眼,就被第一句话愣在原地。 人生计划第一条——给君凕说个媳妇! 云黔反应了很久,才透过缭乱的字迹明白过来是何人心愿,冷汗爬过,再一字一句看下去…… 最后终于维持不住以往的云淡风轻,滚了滚喉结,同情的朝内屋的方向看了眼,他想,他理解君凕为什么会变的奇怪暴躁了…… 这女娃可真——“特别”! 屋内,君凕举着淀好的凉茶一遍遍的漱着口,想着先前的一幕幕,“咔!”泛白的关节瞬间将杯子捏碎,伴随着水花四溅,无数粉末从指尖扬洒…… 半垂的黑瞳渐渐晕染出一股如冰狼般的危险。 晏紫汐,本王还在你人生计划中,可真荣幸呐! 人生计划是吧?从明天开始,本王就好好让你人生丰富多彩! 紧绷唇角,他想起先前唇间的感觉,立刻重新倒了一杯继续漱口,只是似乎怎么都驱散不开那从未有过的郁闷。 他……堂堂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小女娃欺负调.戏了!!! 晏紫汐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翘挺的小鼻头,莫名感觉一股阴风阵阵。 想到被没收的人生计划与那张阴郁冰冷的脸,她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抬头看天,她默默泪流。 老天!求放过,别强[女干]!毕竟像姐这样矜持又高冷的女子真不多,得保护啊!!! 51.待你倾国倾城之日本王必将你风光大嫁 事实证明,老天没有听到她的祷告! 天还未亮,她就被一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从被窝里拎着小腿拽了出来。 睡眼朦胧的她顶着鸡窝头,瞟了眼一嬷嬷,四丫鬟气势汹汹的场面,抓狂道。“你们干嘛!这才几点!” “寅时四刻!郡主该起床了!” 寅时四刻?晏紫汐差点骂娘,那不是才半夜四点?这么早起来偷鸡啊! 正想埋头回去继续睡,桂嬷嬷下巴一抬,四名丫鬟立刻上前将晏紫汐强行穿衣…… 晏紫汐立逃,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猫抓老鼠就上演开来! 一刻钟后,屋子里人仰马翻,桂嬷嬷气的直颤抖,这这这,这小郡主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当下急的满头大汗。“王爷等着呢!” 四名丫鬟犹如听到死亡召唤般,立刻下起了狠手,晏紫汐也在听到君凕等着,有点呆滞思绪,立刻被按住小胳膊小腿,桂嬷嬷走上前给她梳头,丫鬟手脚麻利的给她套好鹅黄色镂金百蝶裙,系好金铃…… 很快,晏紫汐再一次从女屌变女淑,被“请”出屋子的时候,她傻愣住。 苑落的空地上,魏林,卫海与一大帮子贴身侍卫整齐的站成一排,颇有气势。 他们面前并排摆着两张太师椅,除了晏紫汐昨夜匆匆见了一面不认识的少年外,最引人注目的人就不用猜了。 始终一身墨袍的他宛如黑夜最冷煞的阎王,毫无半点温度! 想着昨夜被收走的人生计划,她已经知道一大波虐.待正在靠近! 耷拉着脑袋走上前,君凕冷笑。“怎么?昨天还义正言辞的要踏平七王府,扫荡皇都城,今儿就蔫了?” “哪有……” “哪没有?”君凕放下手中茶盏,将旁边案桌上的宣纸递给她。“给。” 晏紫汐狐疑抬眸看了一眼,能有这么好心?就这么还她了? 见她要往怀中塞去,他幽魅一笑。“不打开看看?” 嗯? 晏紫汐心咯噔一跳,有一种“不翔”的冲动!甜甜的笑出两个酒窝。“不看了~~” 云黔看着女孩水瞳里百转千回的灵动神色,忍不住抿嘴低笑,偏转开脸。 君凕不语,只冷笑着看着她,锐利幽深的眸光是晏紫汐从未见过的傲冷,头顶冷汗越来越多,最终十分委屈的瘪着小嘴,缓缓打开纸张。 洁白的宣纸上,凌傲的墨字入木三分,工笔大气,只是上面的内容…… 见她的小脸越来越惨白,双手捏着纸张恨不得掐出洞来,君凕冷笑起身,在她柔软发丝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好好学,本王养的郡主是必须得出类拔萃才行,放心,待你倾国倾城,颠倒众生之日,本王定给你寻世间最好男子,把你风光大……嫁!” 说罢,不屑嘲讽一笑,负手转身离开。 而咬重的“嫁”字让晏紫汐抽了抽唇角、 风光大嫁估计是等不到了,看起来是……风光大葬了! 52.这丫是不是真爱她在心口难开 魏林,卫海想笑不敢笑,想心疼又心疼不出来的瞟她一眼,簇拥着跟上去。 云黔临走前若有所思的瞟了眼满脸悲愤的女孩,噙出一缕如山泉脱凡的浅笑。 抱上大腿的第一天,晏紫汐就明白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于是乎,她开始了自己别具酸爽的人生! 凌晨四点就起床,晚上九点就得睡!一天四餐,餐餐不让吃饱!喝汤不准出声音,走路必须小碎步,坐得有坐像,站得有站姿。笑不露齿,哭不泣涕。 最尼玛让她抓狂的是,君凕居然给她请了琴棋书画以及跳舞师傅! 靠!就特么她这四肢不协调,军训同手同脚的人还能跳舞? 她跳广场舞都错拍子啊!真是想看长耳朵兔兔甩胡萝卜没看成,她率先小兔儿乖乖了! 第一天,她学琴的时候听睡着了,被罚饿一顿,美其名曰塑体轻身。 第二天,她学棋的时候扯着师傅下五子棋,被罚顶棋盒站墙角,美其名曰修气质练端庄。 第三天,她偷画君凕猪头图,被罚两脚之间绑上红绳与兔子赛跑,不足半尺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赢,但特么最后还来句美其名曰训练淑女小跑仪态。 …… 最可恨的是,这坟蛋已经过了去上书房入学的年纪,每天只需要去听朝会,下朝后就一天无事! 每天捧着书如老僧入定般静坐在她跟前当监工。 这让晏紫汐不止千万次的怀疑,这丫是不是真爱她在心口难开! 真是想着吐血,活着更吐血。 而最让她生不如死的是他层出不穷收拾她的方法,每一样都无伤大雅,不会真伤着她,但罚下来真让她喊娘的劲都没了! 最后,他还会贱贱一笑。 “本王这是帮你早点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好秒杀本王的钛合金狗眼,放心,本王大度,不跟你斤斤计较,只是天下女子皆尚雅,倾世女子怎么也得德才兼备,待你名门淑媛之日,便是本王为你保婚做媒之时!用你的话,面包会有的,本王也觉得,将本王捏扁锤圆又能让本王自卑自刎的俊男也是会有的!” 晏紫汐每次凝视着他那张又冷又贱,又妖孽而笑的脸,都觉得他下一句会说。“騒年!看好你哟!” 哥啊,咱还能小气的更明显一点吗? 特么老娘还说给你找媳妇呢!你这话咋没记住! 悔啊~晏紫汐真想剁手,那夜神经兴奋,什么都往上写…… 曾经以为大不了就是跪在他脚下唱征服,现在终于走上了人生颠覆,翘着莲花指靠着门框吊嗓唱离骚! 不过万幸之事,最后一句最找死的话咽在了心里,否则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一场龙卷风! 晏紫汐决定,这句话这辈子打死再也不提! 但她不知道的是,若干年后,人生计划里所有诅咒的话都没有实现,只有最后一句……如雨后出现的彩虹般美幻天堂。 53.父皇让我娶亲 夜色深邃,玄黑的犹如密不透风的网,箬竹寒苑的书房中,君凕将瓷盆里水竹新生的一片叶子拨正,淡淡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君焱蹙眉。(..info)“你到底怎么想的?不是说好不管她了吗!你这一个举动可将父皇母妃都气的不轻!” 君凕动了动唇瓣,选择不语,捏过旁边的白瓷水盏又给填了些清水。 君焱闷闷的看着他侍弄水竹的的冷淡,最终妥协的口气。“今天早上我看你下朝后去了趟龙乾宫,出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可是父皇斥责你了?” “没有……” “……凕,我们可算是最亲的兄弟了吧!你至于什么事都瞒着我吗!” 君凕回头看看看了君焱一眼,踱步回到桌前坐下,凝望水竹良久,缓缓道:“父皇让我娶亲!” “什么?”君焱心犹如被冰雹砸过,震撼如山,立刻坐直身子。(..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好事!以前都是别人给母妃提及,都被你推了,父皇金口,给你定的婚事必不会差,你可不能再推了!” “……” 君凕抿唇不语,眉心簇成一道浅浅的褶皱。 “二哥君枫娶了镇北将军的嫡女,五哥君贺娶了太尉女儿沈兰馨,他们可是在极力拉拢朝臣,势力越来越大,你若真想成帝君之路,婚事越早越好!”君焱劝慰着,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后,也蹙眉道:“知道你不愿意,可你也到了婚娶年龄了,这不迟早的事情吗?” “……” “可有告知是哪家朝臣的女儿?”君焱盘算起脑海里能叫得上名字的大臣。 君凕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凝望上烛火。“不是哪家大臣……” “那是?”君焱抬起茶盏,小吹一口,眸光紧锁着君凕。 “……是月擎国公主。” “噗!”君焱一口茶水喷出来,呛了个心肺泪流,无语的看着君凕。 这……是不是只有君凕才是父皇亲生的?二哥跟五哥是抱养的,而他……可能是哪里捡来的吧? 月擎国!穹天大陆唯一的女子执政国度,虽不能跟浮图,昭歌这些大国相比,但实力绝度第不容小觑,最主要月擎国女皇长情,夫君去的早,膝下就只有一名公主,听闻美若天仙,而且只要和亲成功,那几乎就是月擎国一国为嫁! 只是这种好事怎么从来都轮不上他? 君凕无奈的瞥了他一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瘪嘴。“你不会还推了吧?” “没有……” “哦,还好!”他点点头,心稳稳放到了肚子。“这次你还算明白事理。” “但也没同意!” “噗!” 54.你……接过吻没有? 君焱简直想将这个弟弟弄死!一次把话说完不行吗?非得让人心脏大起大落才满意吗! 接到君焱控诉怒火的眼神,君凕唇角淡淡勾出了梨涡。 君焱愤愤然站直身子,俊秀的脸上满是打人的冲动,可想了想,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凑上前开始狐疑的在君凕脸上看来看去。“不对!你以前不爱欺负人,也不爱笑,最近怎么了?” 君凕眸光一怔,立刻冷淡了脸,偏转开头。 “……”君焱无语,早知道不说了,跟他笑一个是能变丑还是怎么了?白瞎这么好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后,他双手抱怀,居高临下审问道:“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 君凕看着眼前的烛火,想起父皇的句句箴言,他十分清楚这跟以前为了让他传宗接代的娶亲不同,是政.治性的和亲,他没有理由去拒绝,就算同意,完婚最快也明年,可就是说不出来心里哪里不愿意,只要想到“娶”这个字,就会……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排斥情绪充斥进脑海。 跟以前的那种排斥不一样,不管他用多少理由来说服自己,都无法妥协! 他踌躇很久,最后只给了父皇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见见面再说吧。 君焱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答案,只得妥协道:“算了,看起来你又不愿意说,不过这年纪,你也该有个自己喜欢的女孩了!夜已深,我先回去,改天来找你!” 君凕颔首,目送君焱离开,就在他出门的前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启声。 “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君焱回头驻足。 “……”君凕深邃的黑瞳里带着迟疑之色,良久,抿了抿色泽诱人的唇瓣,缓缓试探道:“你……接过吻没有?” 砰! 君焱石化,呆滞原地。 …… 苏锦园内,夜风潇潇。 浮图已入霜降时节,夜间的泣露略寒,楚祤蹲跪着,仔细的摸了摸晏紫汐的身上,确定她穿的比较厚实,不会被冻着,又仔细看了看她衣饰华贵,小脸也变得别样水灵后,才淡笑道:“看起来他对你还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轻柔的淡笑宛如夜间盛开的昙花,别样的温润美好,而他一身月白色银线交织的长袍,在袭美的月光下更显如玉。 晏紫汐感觉有种暖流滑进心田,凝视着他的脸,甜笑道:“你怎么夜里来找我了?” 楚祤浓密的睫毛轻颤,想起三番四次被君凕闭客不见的挡在门外,淡笑了笑,揉揉她额前的刘海。“怎么?夜里不能来找你?怕我是登徒子?” “那倒不是!你好几些天不找我,我都想你了!” 晏紫汐笑嘻嘻的上前一步,搂住了他脖子。 却在对上远处一双别样幽深的眸子后,吓得一个哆嗦。 55.你叫我什么? 下一瞬,碧绿的眸子就从黑夜深处飞奔冲过来一下子扑到了楚祤怀中。(..info无弹窗广告) 蹲跪着的他毫无防备,被扑倒在地不说,还将晏紫汐也连着被撞倒,电光火石中,楚祤一把将她扣进了怀中,自己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发出“砰”的闷响。 晏紫汐心头一颤,还没仔细看去,一团雪白已经率先霸占了她的视线,露给她一团红红的屁股。 兔子兴奋的伸着粉红色小舌头舔着楚祤的脸,一下连一下,湿哒哒的口水舔的楚祤嗤笑不止。“行了,行了,起来了!” 晏紫汐有点蒙头,还没反应过来,兔子毛茸茸的大尾巴开始疯狂摇摆,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嗅着兔子先前拉屎,自己懒得给好好擦干净的屁股,她……深深的醉了! 直至站直身子后,她还回味着那别样的酸爽…… 兔子蹦哒着后腿,还在不停的往楚祤身上扑,他无语的从怀中取出一方娟帕擦脸上的口水,好笑的拍了拍兔子的头。(..info无弹窗广告)“好了,乖!” 兔子安分下来,立直前爪坐着,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殷切的看着楚祤,姿态别样乖萌可爱。 晏紫汐好奇。“兔子认识你?” “兔子?”楚祤怔了怔,噗嗤笑出了声。“为什么给它改这个名儿?” 她眸光一顿,眼前立刻浮现出另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嘿嘿一笑。“因为它长的像兔子!” 他不置可否的笑着摇摇头。“一只狗哪里像兔子?” 狗?晏紫汐眸光瞟了眼兔子,正想说这不是狼吗?就听楚祤解释道:“这是我夏季去北疆雪域做客,那主人好客送的,当时才出生没多久,不过十来寸,带回来养了三个月,诺儿看到喜欢,就送她了,只是它漂亮是漂亮,但不会叫,有些可惜……诺儿觉得带出去被别的小狗叫声压住,不显威风,有点丢人,难得你不嫌弃。” 楚祤拭干净脸,蹲下揉了揉兔子的头,陪着逗玩起来。 晏紫汐惊愕的看着乖巧的兔子,突然反应过来,兔子……好像当着外人从来不叫!开始她以为是狼都是夜里叫,白天不吭声情有可原。现在看来……深邃的打量了一会,她暗垂眸色。 只是,有一点她还是想不通。 缓缓蹲在楚祤身边,凝视这兔子那双漆黑中透着盈绿色的水汪汪,她缓缓道:“你觉得它哪里最漂亮?我觉得是眼睛!” 楚祤点点头笑道。“是啊,漆黑如墨,又灿若星辰。” 砰! 晏紫汐心头一颤,愣在原地。 “怎么了?”楚祤见她有些怔神,好奇道。 晏紫汐仰头甜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缘分,楚哥哥带回来的狗狗最终被我收养!” 他微微一怔,却只是别样透着深意宛笑。“你叫我什么?”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楚祤跟君凕是同辈…… 56.找个女人吗? 尴尬的脸还未低垂,他温润的指尖已抚上了她的小脸。.info[]“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没关系,你要是直接叫我名字‘祤’更好。” 她水瞳缓缓抬起,感觉他微带暗示的话,心隐隐颤动。“你……为什么让我喊你祤?” “不是你说的,只喊名字表示关系好吗?怎么?咱们关系还不够好?”楚祤笑看着她别样灵透的眼睛,捏了捏她翘挺的鼻头,避开话题。 她还是会防备他,现在表白会让她困惑与疏离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她只有五岁,他也知道喜欢上一个这样的女孩很匪夷所思,但感性告诉他。 她不是一个孩子!她懂! 更何况她对溪南的特殊……感觉应该不是两小无猜的过家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感情……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但是透过那双澄净的双眼,他愿意去相信她每一个字,他也相信就像等她长大娶她一样,终也有一天也能等到她的如实相告。 看着月光下她清澈的小脸,他眸光渐渐深邃,或许他们真的有前缘吧。 不管上辈子有些什么过往,让她如此伤心,这辈子,他都会好好呵护她…… …… 箬竹寒苑内,君凕怔神凝视着烛火,想着君焱临走前那诧异的眼神,有些心烦的揉了揉眉心。 闭上眼睛,眼前一幕幕全部都是晏紫汐吻他的画面,第一次水榭意外,惊愕颤抖的心让他无法面对众人的眼光,丢下一句不准救她的话离开,可最后还是忍不住让鬼影去救了她。 宸王府的夜色下,她凝视他唇瓣的那个刹那,他竟然心再次不受控制的跳动,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心悸。 十里外的镜湖边,他第一次去主动吻了一个人,即便那人只有五岁,也只是给他度气罢了,可心竟然异样忐忑。 而……那**,她坐在他怀中,吻上他的唇,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愤怒之余不想推开…… 他到底怎么了?明明知道那都只是意外,只是五岁野丫头好奇的恶作剧罢了! 想着君焱的那句“想知道接吻的感觉自己去找个女人不就完了!你小子这年纪才开始思春,真够晚的!” 找个女人吗? 他缓缓睁开眼帘,幽暗的黑瞳尽是深邃…… 突然,一声细不可察的响动传来,他微顿,朝门口看去,慢慢……坐直身子,恢复往日的疏离冷漠。 不一会儿,一道近乎飘影般的人推开门走进,对视上的从容冷煞后,微微惊讶。 君凕冷笑。“看来本王王府该加派护卫了?” 对方嗤嗤而笑。“七皇子果然好能力,如此警觉,连独步天下的虚影鬼步轻功都能听得到!不过,是该加加护卫了,否则……七皇子后院墙角都该被挖没了!” “后院?”君凕蹙眉,不解其意。 对方笑出邪魅。“不如……七皇子陪我去看场戏如何?” 57.红杏出墙倒先学会了! 苏锦苑主屋的屋顶上,晏紫汐与楚祤并排而坐,旁边蹲着乖乖的兔子。 古代的夜空很美,没有一丝杂质,宛如透亮的黑色镜面,星星点点铺满银辉,星河流淌,恒光闪耀,犹如银色鱼鳞翻滚,美奂绝伦,追溯着岁月,亘古不变的守望着苍茫大地。 楚祤将她小身子揽进怀中。“冷吗?夜深了,不如你先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不要!难得你来了,陪我等看流星雨吧!你不在,我也上不来房!看流星雨要坐在房顶才有意境!” “流星雨?” “嗯!狮子座流星雨,据说是十一月底,具体日子我忘了,嘿嘿。不过等好几日了,碰碰运气吧,说不准今天晚上就是呢!” 晏紫汐不好意思的捞捞头,殷切的看着天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死之前就听说十一月有狮子座流星雨,穿过来后,虽然没弄懂这朝代是哪里来的,但是月份跟日子都差不太多。枯燥的日子只能给自己找乐子,晚上等流星雨已经成了最大的兴趣! 楚祤正想问“狮子座是什么?” 一声戏谑之声率先而到。“哟!小媳妇,这小小年纪琴棋书画没学精,红杏出墙倒先学会了!” 晏紫汐身子一怔,看着如翩鸿般轻掠上房顶的蒙面人,脸瞬间一黑,妈蛋!自恋狂又来了! 楚祤缓缓起身,冷眼半眯。“是你?” 宫珩双臂抱怀笑嘻嘻的一步步靠近。“果然我还是太帅,蒙着面都能被你一眼看出,不过楚大公子大半夜的不在家搂着暖榻丫鬟睡觉,跑来调.戏我小媳妇,不合适吧?” 还想说点什么,突然看到冒出头的小狼,立刻后退了一步。“你你你,你怎么上来还把这玩意儿弄上来?” 楚祤清润退去,眉宇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迸出。“宫珩!你说话尊重点!” 宫珩不满啧啧舌。“真是的,还说让我小媳妇猜猜我名字呢,你这么快就给报出来了!” 猜你妹!这特么能猜到,她就是神了! 晏紫汐真是一听这騒包说话就想画圈圈他全家,见楚祤认识,轻拽了拽衣襟。“他哪儿来的?” 楚祤低头看了眼她茫然的神色,微将她护在身后点,缓缓道:“昭歌长垣王爷的世子!说白了,就是宫氏皇族的人,父亲还是个正直之人,战功赫赫,可惜儿子太**!去年大陆排十佳公子,本来武功才能绰绰有余,最后评院觉得太伤风俗,降低十佳公子档次,所以被取消名第,但他也不亏,为他伤心欲绝的少女们给他封了个外号——惜花公子!” 说到最后,清润的声色也挤出了一许嘲讽。 惜花公子?晏紫汐“噗嗤”笑出了声。 宫珩不满的蹙蹙鼻子。“不就是你拿了个第一吗!至于如此笑话人不?有本事跟君凕比去!看他不揍扁你!” 楚祤淡笑,姿态平静不起涟漪,透着如风般的清雅。“才疏学浅,自不敢跟七皇子比,不过宫大世子难道被七皇子揍过了?知道滋味是扁?看不出惜花公子不但喜欢招惹女人,也喜欢招惹男人?” 宫珩脸瞬白瞬红,晏紫汐低笑不止,没看出来平时温文儒雅的楚祤锐冷起来口舌也如此不饶人,而……宫珩的反应简直好玩死了! 宫珩不满跳脚。“小媳妇!你是爷的人,笑什么笑!别听他胡说,爷还为你守身如玉,没碰过女人呢!” 呃…… 晏紫汐怔愣三秒,笑声更大。 58.君凕觉得自己很蠢人生从未这么蠢过 搞了半天,眼前这騒包就是没开苞的田伯光,披狼皮的喜羊羊? 就说嘛!这货看着颇是浪荡,但眉宇之间并不含婬秽之色,反倒透着几分干澈,而面对穹图时的冷然睿智让她更加相信,**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宫珩气竭,双手叉腰。(..info无弹窗广告)“小媳妇!不准笑了!爷今天来是接你走的!” “我才不跟你走!” “怎么?难不成你还打算跟楚祤私奔不成?”宫珩打量着楚祤,眼神玩味,透着几分恶魔般的蛊惑。 “咋?跟他私奔也不跟你!” 晏紫汐的叫板没让宫珩生气,而是噙出更多的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哟!看不出你还挺依赖楚祤?” 她抬眸与楚祤对视一眼,也没否认,高抬下巴。“是又怎么样?” 楚祤唇角慢慢勾出如梨花般的淡笑,宫珩却连连摇头。“既然你如此依赖他,为什么那天在皇宫不让楚祤养你?还是说,楚祤只有见你的胆,没有养你的勇气?” 楚祤蹙眉,没有管宫珩是如何知晓宫中之事的,而是紧看向晏紫汐。 她……会不会也是这么认为?说实话,他也不懂为什么她那日要拿眼神制止他出头……开始以为她是有其他打算,后来发现不是!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想上前的时候,被君凕率先了! 这些日子,他一次次被君凕挡在门外的时候,不得不说,心底难掩后悔。.info[] “因为楚祤好啊!他对我好,我不想害他!让他养,他会惹怒天威,你也说他是十佳公子之首,来日前程不可估量,我不想让他为了我以身犯险行不行!” 清亮的童音弥散在空中,楚祤心海一颤,怔怔的看着她。 苏锦苑围墙的另一边,君凕重重的靠在墙上,空气中,睫毛颤了又颤,漆黑的瞳仁里满是不置信的哑光,从惊愕到自嘲,再到落寞,最后到黯然无光……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她频频看他的理由!他一直想不通让楚祤娶她的她,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会转而去求助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君凕笑了,笑的越来越炫目,唇角的梨涡在夜色的星辉斑斓里更显隽美,只是描绘出的那抹自嘲连空气都在隐隐刺痛。 惹怒天威,以身犯险!前程不可估量…… 他居然全部做了!而且傻到做到极致! 而他做的理由,竟然会以为那是她……对他的特别! 一时间,君凕觉得自己很蠢,人生从未这么蠢过。 想着这些日子承受的父皇的怒气与责罚,每天寅时去皇宫太庙中殿静跪两个时辰,角力格斗殿内被父皇揍了三次,被威胁要么娶亲,要么送走她,否则别说储君之位,连他现在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前程吗?这就是他被间接的为了一个朝臣,去牺牲的东西吗? 他图了什么呢?为了什么呢? 缓缓垂眼,双拳渐握。 黑夜的深邃下,星光逆洒在他如玉的脸上,上演着别样的落寞。 如黑曜石般的眸光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烟灰的尘埃,想要剔除掉,却如影随形…… 59.哟骨子里还是痴情种子呢 后来那边说了什么,他已经去不想听。 眸光缓缓闭上,再度睁开的时,只有比寒更冻裂的锐,尖如锥,冷如雪。 一道偏风魅影重新落在他身侧的时候,被这股别样的寒煞吓怔一瞬,微顿后,噙出嘻笑:“七皇子这戏看的怎么样?” 君凕冰冷淡吐。“甚好!” 甚好?宫珩打量着他难以捉摸的神色,想戏谑一句“难道都不伤心?”想了想没敢开口,只是摊开手心。“那可以给我了吗?” 君凕冷瞥他一眼,从腰间抽出一块青木腰牌,抛掷过去,末了双手负后,姿态颇是高贵雍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有官道都可畅通无阻,够你平安回国了!” “谢了,兄弟!”宫珩一把抓起,漂亮的在空中抛个花儿。“啧啧,别说,你们浮图的老皇帝还真是够狠,明面上招待我,暗地里把我往死里追杀!别怪我没提醒你,皇室可没什么真感情,父子也能反目成仇,你可防着他点。” “你自己要去探皇宫,翻阅浮图机密,不杀你杀谁?管好你自己就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冷漠的话却只换宫珩更大的笑意,嬉笑着凑上前。“你猜,你父皇知道他费尽千辛万苦追杀的人被你为了一个小女娃放走了,他还会许你帝位吗?” 砰! 一道妖媚的紫光萦绕,不等宫珩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阵异样强大的力道撞在了墙上,后背骨骼有种碎裂的疼痛,而下颚紧紧的被君凕捏在手心。 黑夜中,一身墨袍的君凕宛如地狱的阎罗,衣衫上交织的银纹蟒绣在星空下更显危险与冰冷,有种立地而起的凌霸狂啸。 即便背光,宫珩也如期对上他愤怒到暗隐一丝不易察觉水光的眼。 微顿,君凕凑上前,鼻息相抵,半眯的眸光中已经只剩下嗜杀的血色。“宫珩,我敬你是个君子,相信你说话算话,所以不动你。但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并不比我父皇好多少!” 宫珩凌乱的碎发间,一双妖媚的桃花眼噙出轻嗔的笑意。“我到底没看错人!君凕,你的确跟君家这帮混蛋是不同的!放心,我答应你十年之间不会再来打扰她,但是……我要想她,只是来看看她,你也别拦着。”抬起指尖在君凕左肩头拍了拍,别有意味的扬出笑意。“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杀了我,会可惜的!” 君凕冰冷着双眼缓缓朝自己肩头看了眼,轻哼一声松开手。 宫珩从墙上起身,双肩咔咔一扭,全身骨骼跟重组一般,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末了人若无事般站好。 君凕冷淡的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宫珩轻笑。“我去跟小媳妇告别一个你不介意吧?” “随便!” 墨色远去,宫珩紧盯着他冷鸷阴郁的背影,想着他话里隐忍的怒气,噙出魅笑。 哟,骨子里还是痴情种子呢! 60.她其实跟宫珩是同一类人? 晏紫汐送走楚祤,正躺下摸着被窝里兔子的脑袋,在想今晚的事情。 那双盈绿色在被窝里更显幽魅,跟霓虹灯一样,她这些日子的迷惑终于恍然大悟,兔子夜间溜达,王府的人都看着,但谁也没发出惊讶,弄了半天!别人都看不到兔子的异常? 不……准确的说,是她也在异常? 想了想,试探道:“兔子!叫一个!” “嗷呜~~”兔子立直前爪,扬着脖子即是听话。 “兔子,转个圈!” 兔子歪着小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开始在被窝里拱来拱去的转圈圈。 她眉心越蹙越紧,颤着声色道:“兔子,表演个你的绝技?” 兔子眨巴着闪着银光的眼皮,好似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要看,晏紫汐等了许久,它都没反应,正以为自己多想了,兔子从被窝里拱出来,摇了摇小脑袋,簌的一下从她面前如一道闪电般飞奔出去,等晏紫汐偏头追上看时,它已经落在了屋子门口的那一端。 见她的眸光看来,兔子兴奋的在原地蹦蹦跳跳,好似在等待表扬,良久,见她没动静,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嗖的一下又跳上了榻,来回转身,竟然都在光影间! 晏紫汐思维呆滞,榻到屋门口有大约十米左右,而兔子只需要小腿换一下!还是从零加速的状态! 虽然她知道狼的时速有六十公里,最高速度每秒可达十八米,但那得是全速奔跑的状态下吧? 兔子这……哦!买糕的! 她养的是不是狼? 正在呆滞,一声嗤嗤低笑传来。“哟,不过是条雪狼,都把你吓成这样子了?” 晏紫汐心头一颤,诧异的看着从屋顶房梁跳下来的宫珩。“你怎么又来了!” “啧啧,就这么不待见我?”宫珩上前,毫不客气的落座到榻边,兔子记着上次的一记之仇,立着前爪呲牙咧嘴,全身短毛竖起,宫珩不屑的挥挥手。“一边儿去,不想被揍就乖乖趴着!” 晏紫汐害怕宫珩再度伤害兔子,将兔子往怀中揽了揽,兔子安分下来,“嗷呜”一声舒服趴好。 宫珩刚想上前抱她,看到她这个动作,厌恶的往后后咧了下身子。“你能不能别抱这种掉毛的东西!” 说罢,忍不住打了个几个喷嚏。 晏紫汐却挑挑眉,狐疑看着宫珩。“你……怎么知道它是雪狼?”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他知道兔子是狼?而兔子当着他的面会露出本性? 还是说?她其实跟宫珩是同一类人? ★喜欢就请动动小手加入书架,不一样的养成系萌宠文哦,么么哒,(づ ̄3 ̄)づ╭?~谢谢亲们的礼物。 61.哟说你笨你还不乐意了? 宫珩抬手没好气的弹了她一个脑瓜蹦。“楚祤说半天你都白听了吗?爷我昭歌来的!昭歌在最北疆,这种雪狼只有雪域高原才有,爷可能不知道吗!中原这帮蠢人没见过,才会将雪狼崽当小狗!” 晏紫汐蹙眉,她知道宫珩并没说足实话,就算他是北疆来的,兔子在别人面前都很安分,在他面前会狼嚎,说明他很有问题! 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宫珩可能知道自己想要的讯息!有关穹图,有关自己的特殊! 只是……抬眸轻轻看了他一眼。 不行!不能信任! 暗垂头,她摸了会儿兔子的头,眼底突然迸出一缕灵动的光泽,甜笑道。“雪狼跟普通狼有什么不同吗?” “给我抱抱就告诉你!”宫珩眯眼一笑,透露出几分赖皮。 “行啊!你把面巾摘下来,我就给你抱抱!” “……我们还是说说兔子的事情吧!”宫珩败北,耸耸肩,见小丫头见他不似以前防备后,心情莫名大好,抓过兔子后颈的毛,举开一个厌恶的距离开始比划讲解道:“普通狼的奔跑速度跟雪狼不是一个层次的,就像你先前看到的那样,迅若光影,不过这一匹……” 抖了抖兔子,不满的小腿在空中弹弹。“应该是雪狼中的极品银狼系列,你看它脖子跟额头的灰毛,现在看着是不好看,但以后会长成银色,很闪耀。” “银狼?”晏紫汐咀嚼着两个字,看着兔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珠,继续问道:“还有别的不同吗?有没有更特殊的地方?” “喂!小媳妇,做人不能这么贪心!虽然这玩意儿在北疆有货,但生性凶悍,无人能驯服!你这是捡了大便宜,难得这只笨狼崽还没发育兽/性,愿意跟你,这已经很特殊了,你还想怎么特殊?” “嗷呜~~~!”兔子发出不满的狼嚎。 “哟!说你笨你还不乐意了?”宫珩鄙视的一把扔进榻内,兔子滚了一圈,趴好。 晏紫汐瘪嘴抱进怀中。“兔子可聪明了!听得懂话,才不笨!” “嗷呜~”兔子蹭蹭头,表达同意。 宫珩嫉妒的扫了兔子两眼,双手抱怀摆出抗议的姿势。“切!不就是有五六岁孩子智商吗?能聪明的过爷?要不你把它扔了吧?你不让爷抱了,爷给你抱抱?” “……” “沉默是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抱爷?爷玉树临风!每天都是被自己帅醒来的好吗!” “……再帅又给不看!” “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朦胧美才是最帅的!” “你这样会长成阴阳脸,而且你下半截已经朦胧够了,其实可以将面巾拉上去,让上半截再朦胧下!” “……小媳妇,你可以诅咒我的人!但绝对不能诅咒我的脸!” “哦,那我诅咒你鸡.鸡缩短三公分!” “鸡.鸡是什么?” “……” 妈蛋!不能愉快聊天了! 62.她居然会想那个冰块脸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是两个月后,年岁将近,晏紫汐穿着厚厚的花蓉小袄,粉颊别样红透,坐在栏阶上看着天空漫天飞雪,兔子长大了些,在雪地里追赶着一个竹球,白茫茫一片甚是可爱。.info 几天前宫珩那货又溜过来看了她一次,带了些昭歌的特产,楚祤也隔三差五的来看她,昨天还问她年岁的几日皇都城有烟花,有没有兴趣去看。 她已经透过各方途径打探出,原来楚祤每次见她翻墙是因为君凕从来都是闭客不见,踌躇再三后,选择让珠儿去问问她能不能出去。 本来心里做好了义愤填膺被拒绝大闹的准备,但珠儿带回来的话却是,随她便! 他居然同意了!晏紫汐想着怎么觉得那么奇怪。 尤其这两个月每天的课程依旧,但她却再也没见过他的面,开始欣喜这长耳朵兔兔终于不来监工了!可时间一长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似少了些什么,再托人去问他去向的时候,只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快到年关了,王爷比较忙! 这些日子,她偶尔会抓着耳朵想她是不是典型的受虐上瘾型?居然会想这那个冰块脸! 有房住,有人养,有宠物陪,没人再会欺负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不管她要什么需求,他都会满足她,已经是她最渴望的生活!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缺了一块!有种淡淡心悸的失落。 看着飞舞的白雪,想着还五日就到年岁了,他应该不会再忙了吧!站直身子,踏着积雪一步步朝箬竹寒苑走去。 走到苑门口的时候,她撅着屁股探头看了看,大气恢宏的苑落雪竹绿绿葱葱,积雪都不能压着它的色彩,远处的房屋隐在竹影与卵石小路之后,透着几分别样的清雅,她正想迈步子,侍卫立刻挡住了胳膊。 “郡主!王爷不在!” “去哪里了?” “属下不知!” “哦……那他最近都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不知!” “……”晏紫汐闷闷的垂头,正想往回走,只听竹影背后传来木门的吱扭声。 回眸看去,屋门被推开,从内缓缓走出一名宛如洛神妃子般的少女,肤若凝脂,唇若樱兰,五官精致堪比天工,一双极美的翦水秋瞳,顾盼间,羞的天地初雪暗颜色,乌黑的发丝半缕绾髻,半缕笔直的垂落肩头,与滚着兔毛领的雪白的貂裘形成了鲜明对比,将她映衬的不似凡人。 而最美的是她那温婉如水的柔美,晏紫汐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笑不露齿,淑女风范! 可不等感叹完,眸光赫然一怔,一抹玄黑的衣摆出现在少女身侧! “七皇子不必客气,念玥自己回即可!”少女浅笑,难掩脸上的一抹娇红之色。 “本王送你。”君凕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带半分感情。 但自称念玥的少女脸上却因这剪短的四个字娇笑更深,害羞的垂下了头。 君凕扫了身侧女子一眼,眸光淡漠的瞟向虚空,却在对上苑落那端小小的身影后,愣在原地…… 63.君凕要结婚了! 四目相对,晏紫汐凝视着宛如璧人般的一对身影,不知该摆个什么表情好,最后只能隔着茫茫的飞雪举手摆了摆。“……皇叔……好!” 君凕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偏头淡淡的道:“走吧!” 说罢,率先负手而行,少女紧随,直至经过晏紫汐身侧的时候,他脚步没有一丝停留,墨色的衣摆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晏紫汐怔大秋瞳看着空气,忘了时间…… 等回神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 她缓缓放下手,瞟了眼从屋内继而跟出来的魏林与卫海,甜甜的一笑,做了个鬼脸,转身离开…… 魏林与卫海却都没笑出来,对视一眼,卫海默默垂头。 “算了!郡主到底太小了,王爷有王爷的打算,可能真的只是拿她当孩子,我们一直误会罢了,如今……早点成亲也是好事!” 魏林静静的凝视着小身影站过的地方,淡淡道:“我去看看她!” “去吧!快去快回,王爷吩咐过我们没事少往苏锦苑跑!” “嗯!” 卫海目送魏林远去,瞟了眼手中托着的一把玉骨折扇,长叹一口气! 这公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冬天的送王爷折扇!怎么想的?还不如郡主给王爷画的鬼画桃符画像,能惹王爷多看两眼!闷闷垂头,朝库房走去。 …… 苏锦苑内,魏林找到晏紫汐的时候,她扒拉着小铲子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铲雪的力道让魏林感觉若那是一把刺刀,对方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低笑蹲在她身侧。“怎么?生王爷气呢?” “没有!”晏紫汐又铲了一培雪垒了个圆圆的包包,然后揪过三根枯树枝插在上面。 魏林看了半天没看懂。“你这堆的什么?” “坟!” “噗!” “笑什么笑!”晏紫汐偏头,不满的撅嘴。 魏林差点没将眼泪笑出来。“没!不笑了,不笑了!”努力憋住眼泪,他清了清嗓子。“给谁堆的?” “……” “给叔叔说说!为什么生王爷气?”魏林扣住小肩膀。 晏紫汐本来不想说,最后将小铲子往坟包包上一插,愤愤然道:“他为什么不想理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最让魏林跟卫海无奈的一点,以前他们还能猜到王爷大概为了为什么生气,这一次没头没尾,完全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两个月,看着王爷冷峻无笑的容颜,听着皇上一次次不吝喜爱的赞许王爷,一切好像在步入正轨,回到小郡主来之前,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也是心里暗隐担忧,却毫无办法! “那个大婶是谁?” “大婶?”魏林顿了顿,凝视着她清濛的眼,淡淡道:“月擎国公主……可能未来王府的女主人吧。” “君凕要结婚了!”晏紫汐大叫,双眼尽是惊讶。 64.也不怕铁杵磨成绣花针 “还没那么快,过五日不是年岁了吗?月擎国女皇会来,可能那个时候婚事会定下来,至于什么时候成亲再议了!” “……他不是没需求吗?” 魏林勾出一抹好像苦笑又好似无奈的笑意。“王爷生辰跟年岁是同一天,过完这个年就十六了!” “十六也很小啊!过早房事不好!”晏紫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噗嗤!”魏林被逗乐,认识快四个月,早已经对她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直白习惯,宠溺揉了揉她的额发。“别的皇子十一二岁就有过了,王爷一直没兴趣,没碰过,还要等几年?再等,熹妃娘娘就急坏了!再说了,只是先娶回来,至于什么时候合.房看王爷意思了。” “也不怕铁杵磨成绣花针!”晏紫汐知道熹妃娘娘是君凕跟六皇子的母妃,这当母亲的都乐见,她还能说什么!闷闷的嘟囔一句,将小铲拿出来,将坟包再垒高点。 “你这在干嘛?”魏林没听清她前面说了句什么,只诧异的看着她突发的动作。 “给他修个双人的!” “……” 突然,晏紫汐顿住手,转头看向魏林。“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生孩子?” “这个……还没有!” 她埋头,将坟包再垒大了点。“算了!先做好规划,垒个三人的!” 魏林哭笑不得,看着她拿小铲可劲的将坟包拍实,那力道感觉已经不是在砌墓,而是在惊魂了!顿了顿,他沉思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哪有生气,我在恭祝他!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他都进墓了,我帮他立个丰碑,祝他早死早超生!” “你都从哪听的这些奇怪的道理?” “我娘教的!”晏紫汐极其顺口的接上话,每次别人怀疑她的时候,她都说爹教的,娘教的,别人就不怀疑了! 果不其然…… “……馆菱悦公主的确是百年难遇的才女呐!”魏林颇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夺过她手里的小铲。“行了!叔叔跟你比赛堆雪人好不好?” 晏紫汐凝视着魏林哄小孩子的口气,无语的瘪瘪嘴,点头。 没办法,该装小孩的时候还得装,太特殊了招人瞩目! 天空飘着洋洋洒洒的小雪,晏紫汐跟魏林在冰天雪地里比赛堆着雪人,不一会儿就咯咯笑成一片。 魏林不善于这些,堆的很慢,她快一步堆好的雪人,抓起黑碳塞进雪人眼窝里的时候,就变成了莹白的面容上,一对漆黑的眸色静静的看着她。 一朵雪花从她眼前飘过,贴着唇瓣轻轻擦过,她顿住了手,怔怔的看着眼前冰冷的雪人,发呆很久。 魏林余光瞟到她凝滞下来,好奇转头看去,却瞟到了背后苑门口一袭墨色的衣摆,正伫立风雪中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讶异,一句“王爷”还未喊出口。 君凕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65.银狼王崽在哪? 直到越行越远,再也看不到的时候,回神的晏紫汐偏头狐疑的顺着魏林的视线看去。“你在看什么?” “……哦,箬竹寒苑的侍卫刚才来示意,可能王爷回来了,我先回去了!”魏林迟疑了下,想起王爷的警告,选择隐瞒。 “好的!”晏紫汐目送魏林离开,这时,带着兔子去喂食的月儿回来,看着她蹲在雪地中满身都落满了雪花,心疼的快步上前。 “郡主,这天儿太冷了,进屋待会暖和暖和再出来玩吧!” 她点点头,又看了眼眼前的雪人,想了想,拿起木棍在它的面容上又勾了一下,起身朝屋内走去。 月儿与兔子也跟了进去。 偌大的院落,再也没有人影,只有坟包两端立着两个雪人,一个是魏林堆的,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一点胡萝卜做成的嘴巴有种撒娇的可爱。 另一端,是晏紫汐堆的,个头挺大,眼睛漆黑,而它的鼻子下一道不深的弧度,像极了淡淡的浅笑。 六凌雪花从天空洋洋洒洒,挽着清风飘舞,莹白的精灵渲染着冬季最美的画卷…… 几近年岁了,今天,其实是晏紫汐的生日,但她不知道该跟谁过,这一年,她也没有等到流星雨…… …… 夜间!皇都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宸王府内,君悠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几名虎背熊腰的蒙面人,吓得胆战心惊,身侧的几名丫鬟已经全部被杀害,血流一地,最后一道刀锋扬起的时候,为首的蓝眼人缓缓抬起君悠诺的小下巴,冷笑道:“银狼王崽在哪?” 腥臭的血气充斥进君悠诺的鼻息,她颤抖着腿,泪眼横流。[..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不,不知道什,什么是银狼……” 跟前另一人暴怒。“少装蒜!有人说你抱着招摇过市好多次的!” 蓝眼人瞟了眼那些临死都说不知道的丫鬟,又仔细打量着君悠诺,对上她眼底的不似作伪的惊恐与茫然,慢慢道:“就是一只纯白色,眼皮是银色的狼崽。” “雪……雪梨?”君悠诺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可狼……为什么是狼?她一直以为是狗! 蓝眼人轻蹙眉,末了颔首。“就算是它吧,现在它去哪里了?” “送,送给晏紫汐了!” “晏紫汐?” “是!就是那个天煞孤女晏紫汐,晏侯爷的女儿!” “是她?”身后几人都是一片恍然大悟之色,蓝眼人微微踌躇,眼眸眯出一道危险的色泽,君悠诺吓得哭的更梨花带雨。“我说的是真的!她住宸王府的时候,被她骗去的!我不知道那是狼,要早知道早送人了!” “我知道!”蓝眼人轻笑一声,一般小女孩知道是狼都会吓跑,而这个天煞孤星……为什么要呢?松手站直了身子,对着身后下属道:“我们走!” “是!” 几人脚尖掠风轻点,翻过高高院墙的时候,君悠诺吓的一下软瘫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一片血色怔大瞳孔。 过了一会儿,宸王府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女童尖叫,撕裂黑夜。 66.狼王初现 飞掠中的蓝眼人回头瞟了眼,勾出一抹冷笑。 身侧人迟疑道:“主子!我们真要去找晏紫汐要狼吗?她现在可是在……” 其余几人都露出凝重之色,面前都浮现出一个闻名天下,传言冷漠如冰,让人一听名字就胆寒的少年! 蓝眼人半眯了眸色。“那也得去!为了从母狼那偷这只狼崽,我们死了多少兄弟!更何况丢失银狼王崽的罪名你我都担待不起!” 想起尊主的震怒,几人都默默垂了头,那日一路人好不容易从银狼王那偷到这只狼崽,可一路被狼群围堵,眼看没办法了,十几人就将狼崽的尿涂到自己身上,又将狼崽洗净放进了一家刚产仔的母狗身旁。 后来那一路人就活下来两人,再带人去找的时候,偏不偏!狼崽被那家主人当成狗崽送人了! 而且那家人到死都不愿说出送人的名字!以至于这一路,他们追查的极其辛苦,从夏季到冬季!到了这一步,他们的确没有退路,但……为什么偏偏是七皇子! 夜间,晏紫汐吸取上次教训,将兔子洗白白了后抱上榻,兔子兴奋的跳来跳去,在她身边转圈圈,突然,兔子眸光翠绿一闪,幽魅的看向屋外,警觉的小耳朵一动一动。 晏紫汐狐疑的朝门外看去,下一瞬,兔子嗖的一下从她身边跳离,小爪子拨开窗子就跳了出去。 “兔子!”她正诧异,门扉木栓一动,寒光入眼! …… 箬竹寒苑的书房内,魏林与卫海正在伺候王爷笔墨,突然听到什么撞击门阁的声响,两人蹙眉,门阁外看不到人影晃动,见鬼了? 君凕顿手,眸光冷漠的瞟了眼门阁方向,继续垂头书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下端被撞开一个大窟窿,一道白色的身影窜了进来。 兔子抖了抖脑袋上的木屑,水汪汪的眼神转了一圈后,垫着小爪子就跑到了君凕腿边,前爪搭在他腿上,喉咙里发着怪异的呜咽。 魏林,卫海诧异的看着这一幕,这……不是小郡主的小狗吗?这小狗好似平日挺怕王爷,只要王爷出现,它就跑,今天怎么主动来了?而且,刚才……看着那碎裂一地的木屑,两人默默吞了口口水,眼底都划过震撼! 对视一眼,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 君凕冰寒的垂头扫了兔子一记,一把手将兔子挥开,看似力道不大,兔子连续滚了好几个轱辘。 “走开……”冷淡的声音不夹杂一丝感情,却的确让兔子再度上前的脚步停住。 领悟程度让魏林卫海心底惊愕更深。 顿了一会儿,兔子瞟了眼门外,再度冲了上来,这一次,它咬着君凕的衣摆可劲的而拽。 “滚!” 再次被劲风拍飞的时候,兔子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发出疼痛的呜咽,它努力了好几下才爬起来,晃了晃小脑袋重新站好,黑黝黝的眸光扫了一眼屋内其余两个人,好似在做什么挣扎。 良久…… 兔子眸光锁定君凕,全身短毛炸起,双眸瞳孔从漆黑变成比翡翠更加盈绿的宝石色泽,额头一撮灰毛与脖颈上一圈灰毛渐渐晕染成如星光般的银色。 魏林与卫海怔愣,惊愕的张大嘴巴。 下一瞬,兔子冲着君凕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凌啸怒吼,响彻整个王府。 “嗷呜~!” 狼王英姿乍现,气宇轩昂,天空厚重的云层推开,一轮皎洁的圆月光华满世! 67.不是小狐狸吗?那是小羊羊? 君凕缓缓抬头,锐冷的眸色静静的与兔子对视。 卫海惊愕的颤着唇。“王,王爷!是狼!” 魏林瞟了眼王爷极其自然的平静,心咯噔一跳,难道王爷一早就知道? 王府内,不断的有烛火与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侍卫冲过来,兔子警惕的转了转头,全身毛顺下来,恢复了黑黝黝的眼珠与毛发。 君凕冷淡的看着那双仍然沁透着幽绿的眼,慢慢起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兔子身边的时候,平摊掌心,兔子小腿一弹,嗖的窜上,他轻搂进臂弯,玄黑的衣摆在空气中波荡出一道道水纹,只眨眼间,紫光速闪,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王府南边奔去。 魏林同卫海对视一眼,看着如速风般出现的银纹面具鬼影与墨色斗篷夜魅,还有一大帮侍卫,冷沉了声色。“走!去苏锦苑!” 苏锦苑的空地上,晏紫汐被蓝眼人揪着衣襟抓到半空中,一旁珠儿与月儿疾呼道:“放下郡主!” 还没说完,立刻就被钢刀架上脖子,晏紫汐蹙眉。“不要!” 珠儿还想说点什么,月儿对视上晏紫汐飞快的一记眨眼,顿悟这话不是给来人说的,是给她们说的,拽了拽珠儿的衣袖,两个人沉默。.info[] 蓝眼人冷笑一瞬,悠悠道:“行!告诉我,银狼王崽在哪?先前我可收拾过一个不听话的小姑娘了,希望你不是第二个!” 晏紫汐心念一动,君悠诺吗? 想着兔子快速逃离的模样,她虽不知缘由,但隐隐能猜到兔子害怕这帮人! 微转眸色,她可怜兮兮瘪嘴道:“什么是银狼?” “就是你从宸王府带走的那只白色动物!”蓝眼人一扫她娇小的模样,有些烦躁,本来遇到个七八岁的女娃已经觉得很难沟通了,还来个五岁的!这任务真是越来越憋屈了! “你是说小狐狸吗?”奶稚的声音的声音“砰!”的一下差点让来的人吐血。 蓝眼人狠抽抽唇角,简直有种恨不得掐死晏紫汐的冲动,可是对视上她那双清澈水汪汪的大眼睛,又觉得不应该跟一个小屁孩纠结浪费时间,毕竟这不是在别的地方,是七王府!深吸一口气,他再次解释道:“那不是狐狸!” “不是小狐狸吗?那是小羊羊?” “……”短暂沉默后…… “不是小狐狸!不是小羊羊!也不是小狗狗!什么小咩咩,小哞哞都不是!你只要告诉我它在哪就好!” 暴躁的声音响彻在苑落里,珠儿一个没忍住喷笑出了声。 蓝眼人怒视过去,还未发飙,他身随行的侍从都没忍住开始垂头憋笑。 呃…… 蓝眼人怒视着晏紫汐,郁闷在了原地。 68.叔咱能不抖吗?很吓人的 突然!一声异常凌烈的狼嚎响彻耳际,蓝眼人诧异的看着北方,心骇一颤! 时间仿佛被静止,不等他们动身离开,天际一抹耀眼的紫光,宛如极光耀世,飞速的朝他们飞跃而来。.info[] 夜风倒刮,漆黑的墨夜被一股冷煞的气浪充斥,萧杀浓厚! 晏紫汐惊愕的看着一身墨袍却紫气弥漫的君凕稳稳落地,右臂还单手托着银狼幼崽,宛如天神降世,心砰的一颤。 蓝眼人等人都心悸阵阵,冷寒爬过额头。 君凕冰冷的扫了一眼蓝眼人紧抓晏紫汐衣领的手。“敢到本王王府来找事了?” 威胁的冷煞让蓝眼人手颤了颤,瞟到他怀中乖乖静卧的狼崽,眼中又充斥进一股难掩的兴奋!扫了眼四周,一把将晏紫汐抓在怀中,手紧扣上她喉管。 “一换一!” 如果说先前君凕的眼眶里是冰冷,只这个动作,立刻半眯出一道嗜血的冷寒,淡淡冷笑。“你配?” 一步步走上前,每一下都踩在了众人心尖上,蓝眼人额头冷汗滚落更胜,一步步朝后退去。“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杀吧!”冷淡的声音吐出的时候,全场尽数一愣。 “你……”蓝眼人看着他丝毫没停顿的步伐,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叔~~咱能不抖吗?很吓人的!” 晏紫汐咽了口口水,她现在没心情去管君凕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被喉间那一下下想掐不掐的感觉折磨的快要爆炸,尼玛!说话挺顺溜一男人,怎么杀人癫痫病?不会掐个半死吧!敢不敢来个痛快的! “不准说话!”蓝眼人心烦乱不堪,听到这个呱噪的小声音更暴躁。 “都要死了,还不让说个话……” 啊啊啊啊!蓝眼人真的恨不得抓头,多想一巴掌将她拍死,偏偏现在这种情况又只能祈祷靠她,简直活这么大从未如此火大过。 晏紫汐见他愠怒抓狂的模样,唇角偷偷勾笑,开始更喋喋不休起来。“叔叔啊!我是好孩子,你别杀我好不好,我知道了,它其实是小嗷嗷……呜呜呜呜……”说罢,她抱着蓝眼人的胳膊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说来就来,可劲的蹭。 砰! 蓝眼人心碎了,一方面承受七皇子的冷如寒冰的嗜杀之气,一方面忍受这小丫头火山般喷涌的抓狂之感,简直冰火两重天! 混乱的思维让他还没想好怎么让这死丫头闭嘴,一股凌烈如迅风般率先拍来,带着万钧之力,他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冷风从面前刮过,再看去,怀中一空,呱噪的小丫头已经被七皇子抱进了怀里,狼崽扭了扭身子,窜进了她怀。 月色下,一身墨袍的君凕单手托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雪白的幼狼乖巧窝在他们中央,薄薄的月光辉洒,演绎出一幅美绝的画面。 69.君凕你给我站住 蓝眼人捂着胸口,眼底震撼之余,泛着满满的不甘心! 君凕冷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杀人都这么犹豫,还敢闯本王的王府?” 讥讽让蓝眼人脸白了白,一扫远处飞掠过来的几道黑影,一咬牙。“我们走!” 可不等他们提气翻走,一道紫气幻影飘过,君凕又如鬼魅般稳稳站在了他们面前,速度之快晏紫汐感觉跟坐了趟过山车似得,抬眸看着眼前下巴峰毅的人,心鼓阵阵,差点被他帅出心肌梗塞。 “本王的王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诸位想多了吧?”君凕冷漠的眼扫视着他们,犹如俯看死物。(..info好看的小说) 寸步不让的姿态让蓝眼人等人额头虚汗直冒,各个都抓紧的腰间的刀锋。 身后的压迫力也越来越多,蓝眼人一咬牙拔刀就上,其余人立刻围攻上来。 近十柄刀锋利砍,晏紫汐不等惊吓的喊出声,就感觉君凕将她脑袋被重重的往他肩胛一按,下一瞬,他好像迎敌开打,不断的带着她旋转与翻跃。 埋在他怀中,她眼前一片黑暗,只能闻到他好闻的气息,听到耳际不断传出的闷哼。 好像有什么湿润的液体喷到她身上,惊恐间,她抬眸悄悄看了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前血色一片,一个转身间,她看到君凕手中一把紫色通透的像剑又似刀的龙鳞武器扫过一个人的脖颈,那人晃了晃,脑袋一歪,尸身分家,倒地而去,血迹侵染了雪地…… 晏紫汐怔大双眼,瞳孔里除了惊恐什么都不剩下! 战斗结束的很快!等魏林他们赶到的时候,君凕已经独自单手解决掉了除蓝眼人所有的人! 幽魅紫气萦绕的武器架在蓝眼人的脖颈,凝视着对方的惊悚与忐忑,君凕缓缓勾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回去!告诉你主子,狼崽是本王养的,有本事让你主子当面来要,只是下次再用这种方式……就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凌啸的话不含半分温度,犹如腊月寒冰。 蓝眼人颤抖着点点头,不敢看同伴的尸身,飞快逃离。 魏林与卫海瞟了眼王爷怀中的小人,对视一眼,抿出低笑。 侍卫上前,飞快处理了现场,君凕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晏紫汐的闺阁,将她跟兔子往榻上一甩,转身就走! 晏紫汐额头“咚”的一下撞在雕花扶手中,晕晕的,这一撞也从怔神中转回了思绪。 一扫自己的卧室,再看远去的背影,她顾不得一只脚上鞋子已经甩掉,赤脚踏在地上追了出去。 “皇叔!皇叔!” 君凕步伐没有半分停顿,依旧大步远离。 晏紫汐跑了几步,见君凕越走越快,来了脾气。“君凕!你给我站住!” 苑落里,侍卫,丫鬟,姗姗来迟的管家们都停住了动作,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魏林卫海等人也讶异住。 君凕顿步,眉峰紧锁,漆黑的瞳仁里愠怒的寒火也渐胜。 缓缓转身,他冷冷的看着她。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晏紫汐。 她有些忐忑的看了四周一圈,瞟过地上的血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君凕道:“皇叔……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 70.你是不是因为还没跟女的睡过所以害羞呀 呃…… 如果先前小郡主直呼王爷名讳已经将所有人吓怔,这一句话,算是彻底石化! 君凕微微一怔,眸光慢慢眯成一道缝。.info“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不能晚上跟你睡?”晏紫汐再次强调了一遍,对视着他锐寒的眼,感觉头皮有些发麻。(..info好看的小说) 良久…… 君凕才反应过来,她的确说的是这句话,近乎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滚开!” 这次,不带一丝停顿的彻底离开! 怒气冲冲的背影让晏紫汐感觉一个头比两个大,也不管留下多少错愕,径直追了上去。 一刻钟后,她可劲的拍打着箬竹寒苑的屋门。 “皇叔!求求你了!我不敢一个人睡!” “皇叔,可怜可怜我吧,我就一小孩子嘛!你别跟我计较!” “我爹我娘都跟我睡,你当叔叔的得爱护我呀!” 清亮的童音响彻整个苑落,苑落外,整个王府的人都没了睡意,跟打了鸡血般一个挨着一个探头看着屋门的方向,全场尽是騒动! 竹林处,魏林等人仗着护院侍卫的特殊身份,占据着最佳位置观察前方情况,讨论越来越激烈。 卫海忍不住啧啧摇头。“咱这小郡主太厉害了!居然敢跟王爷提这种要求!” 鬼影:“是的!” 魏林有些关切的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也情有可原,一下子看这么多人死她面前,不可能不害怕!” 鬼影:“是的!” 魏林跟卫海对视,鄙夷的看了鬼影一眼,异口同声道。“你别说话!” 鬼影瘪了瘪唇,努力挤出一句。“其实我觉得……” 哎哟!周围的几个人都停下讨论,诧异的看着鬼影能发表出什么见解。 首度被重视的鬼影清了清嗓子,认真颔首道:“你们说的都对!” “……” “……” 门外,晏紫汐不泄气的继续喊,反正今天打死她也不会回去睡的!不!以后都不要一个人睡!想起先前眼前的血光,想着自己现在生命中开始不断出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再想着每一次如天神般出现的君凕!她觉得只有呆在他面前才万无一失! 可他不开门怎么办? 转了转眸色,她大吼道:“皇叔!你是不是因为还没跟女的睡过,所以害羞呀!别害羞啊,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再说了我还是孩子呀!……” 全场呆滞…… 魏林默默抬手擦了把汗,卫海等人不忍直视的送去了大拇哥。 厉害!这都敢跟小郡主说,等死吧你! 晏紫汐一句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还没说完,“吱扭!”房门大开,她对上了君凕那双比寒夜更寒的眼。 心咯噔一跳,她嘿嘿谄媚笑道:“皇叔……” 71.雪地中积雪大大的堆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君凕睫毛半眨,冰冷的扫了一圈,顿时,所有看热闹的人都默默缩回了脑袋,三三两两的离开。(..info) 空气降至冰点,他垂头看着她,脱口而出想要暴喝的声音对上她一只冻的通红的赤足小脚后,唇颤了颤,扶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攥出一个发白的程度,又慢慢松开……,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他自己都听着怪异的声音。“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了什么?”她有些茫然。 君凕静静的看着她,眸光深邃的宛如山色中最悠远的湖光,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最难言的迷茫,他好像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她不知道是什么问题的答案。(..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人就静静的对视,两个月了,终于眸光再次交织,只是彼此眼中的困惑谁也不比对方少,良久……他慢慢黯淡了眸光,噙出一丝不知是自嘲还是无所谓的笑意。 淡淡启唇道。“滚吧,别来烦我……” 说罢,乏力的再度关上了门,烛火跳跃,她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关阖在那扇门后,直至最后一片衣袂消失…… 晏紫汐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眼底里为什么充斥着落寞,好似一团解不开的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有发怒,没有打她,甚至也没说“本王”,只是单单的一个“我”字最简单的的诉说着他的心境。 所有围观的人也都愣了…… 天又洋洋洒洒的飘起小雪,飘在苑落里,带出了几分淡淡的哀愁…… …… 晏紫汐盘起膝盖蹲坐在他的门口,本来小小的身影如此看来,更是缩成一团。 卫海想要上前,魏林拉住,摇了摇头,周围的人都默默看了一会儿,叹息一口气,纷纷离开…… 屋内,没有掌灯,漆黑的夜里,君凕静静的靠站在窗边,看着苑中小小的人影,无力的闭上眼帘,停了一会儿,他起身朝内室走去…… 门依然禁闭,没有半分开启的状态。 晏紫汐回头瞟了一眼,双手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雪花,顿了一会儿后,她赤着脚一步步走向雪地…… 半个时辰后,冻的瑟瑟发抖的晏紫汐重新站在他门前,轻轻敲了敲。 “皇叔?” 无人应答…… 她又小声叩了叩。 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反应…… 或许是睡了吧……她有些失望的看了眼门扉,慢慢转身…… 身后,“吱扭……” 她兴奋回头,看着一身月白色冰丝中.衣的他静静站在身后,冷淡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如雪般明净的悠远。 从未见过这样的君凕,清澈的不惹半点尘埃,就跟天边的月亮一样让人心宁。 他的神色中有股难言的疲惫。“你怎么还不滚回去?” “皇叔!看!”晏紫汐如寒铁般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头,另一只手指着雪地中间方向。 君凕缓缓抬眸,墨瞳一怔,冻结当场。 雪地中,积雪大大的堆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冰晶的色彩十分漂亮,在月色下透着一股朦胧的美幻。 72.我们王爷是不是……恋爱了? 时间仿佛被凝固,感受着手指头传递过来的冻彻心骨的寒,他竟不知为什么心会隐隐颤抖…… 好像心底郁结了两个月的怒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那三个字。 “皇叔,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让你生我的气,不理我,不过我也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好不好?”晏紫汐两只手握上他的手,轻轻摇晃着。 君凕垂眸,看着她仰头殷切的小脸,良久……默默叹了一口气。“没有下次!” 晏紫汐虽然不懂他说的没有下次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肯原谅她就好,脸上笑出两璇甜甜的酒窝。“好的!” 晏紫汐被君凕抱起来,转身进屋子,关上门的时候,躲在苑落外一直看着的众人开始一个连一个的瞪大双眼。 卫海擦擦额头的汗。“你说,我们王爷是不是……” 魏林静静的看着场地中心的的三个大字,回想着王爷这几个月的反应,与先前的表情,默默点头。“……恋爱了!” …… 晏紫汐被君凕抱进室内温泉的时候,本还在喜滋滋还是苦肉计好用,就呆滞了脸,看着他开始一件件脱她的衣服,颤抖着声音:“你……要干嘛?” 正在将她带血衣衫褪去的君凕闻言抬眸,顿住了手,凝视着她的眼,走神的虚无之色渐渐被蹙眉代替,诱人的唇瓣也慢慢紧抿成一道线。 晏紫汐心咯噔一跳,嘿嘿笑道:“不是……我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那句你要不要这么禽.兽生生咽在了喉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即便如此,君凕还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冷寒了脸,但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而是松手缓缓站直身子。“那你自己去洗!” 说罢,转身离开。 晏紫汐长吁一口气,凝视着袅袅散发热气的温泉正在欢喜,突然看着那粼粼水波,后脑勺开始冒出冷汗。 飞快回头,见君凕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疾呼道:“皇叔!这水有多深!” “六尺多!” 晏紫汐瞪大双眼,六尺?还多?古代一尺大约是二十三公分!也就是说这水有一米五深? 门阁扣上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大呼:“皇叔别走!” 一刻钟后,她盘膝坐在池中一块专门坐卧的石头上,感受着身后他拿皂角给她揉洗着头发,小脸只剩下妈了个巴子的呆滞! 她怎么就忘了温泉中肯定有供人坐靠泡澡的地方!可人都费尽口舌,撒娇卖萌装可怜的喊回来了,再让他走,晏紫汐不敢想象等待她的会将是一场怎样的暴风雪! 这块温泉是天然的,里面的石头被常年浸泡打磨的很光滑。不过人工加工的痕迹还是有!比如……就这块石头特么的被留在了温泉正中,四周真如他所说,都是她腿够不着底儿的深邃! 这他吗让她以后想来偷偷享受下,都得依靠他!想想就郁闷! 但是,她也学他的模样!没脱中.衣,死死的捂着自己胸口防止被侵犯!他也只是冰冷的扫视了几眼她的动作,沉默不吭声。 不过她现在才知道,他洗澡大多数时候是不褪中.裤的,只褪掉上衣与外裤,露出精赤的有线条,充满诱.惑力的上身,就像现在一样。 这让她想起梦中的那次迷迷糊糊的洗澡,总算是心理平衡了点。 还好!丫不是到处遛鸟的暴.露狂! 只是……她那次有没有被脱就不知道了!啊啊啊啊! 要死啊! 73.君凕你是不是喜欢她? 今天的君凕好像异样的安静,让她觉得有些不正常。(..info好看的小说) 洗着洗着,她启声问道:“皇叔,你咋不说话?” 君凕回神,淡淡嗯了一声,又沉浸进了自己的思绪。 他现在心里很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不知道只是她淡飘飘的几句话,心里为什么会失落两个月,他不知道这两个月每次见到楚祤,心底都有股跃跃欲试杀人的冲动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做好这辈子都不理她的准备,却在对到她冰冷的手脚时候,心里会揪着疼。 他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在冰天雪地里忙乎那么久只是为了求他原谅时候,眼眶里居然会有一沁而出的水雾…… 五味杂陈,好似被扔进了染缸,心情什么颜色,完全跟她的一颦一笑有关。 认识她快四个月,他更是每一天似乎脑海里都会出现她的影子。 不管是愤怒,还是讨厌,还是其他…… 就像从心底深处长出了一株碧绿的藤蔓,不管他觉得多碍眼,想要砍掉,它都会更加肆意的生长! 直至躺在榻上的时候,他都还是在凝望虚空发呆。 他到底怎么了! 榻内,晏紫汐卷着被子开心的滚来滚去,真好!再也不用担心小命问题了!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她真该平时巴结好一点! 当小孩子可真好啊!可以任意的撒娇卖萌,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也没人会怀疑她别有所图!甚至做出一些超越性别的事情,别人也能理解! 孩子嘛!有啥不能原谅的! 看着身边异常沉默背对她的君凕,她伸出小指头戳了戳他的脊背。“皇叔你咋啦?” “别碰我!”冰冷干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不屑的瘪瘪嘴。 什么嘛!搞的好像自己跟女色.魔似的!不碰就不碰! 想转回去,想了想,又转回了身子,跟蚕宝宝似的拱了拱小身子。“皇叔,我以后都跟你睡好不好?” 轻闭眼眸的君凕瞬间睁开,睫毛颤了又颤,唇瓣半启,一句“不行!”好似哑在了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晏紫汐见他沉默,继续撒娇道:“皇叔~~,汐儿害怕嘛!你就答应我吧!”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她转了转眼眸,嘻嘻一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那么!古德奈特!” 说罢,就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睡去,也许是温泉的水太舒服,她很快呼吸均匀起来。 君凕缓缓平躺回身子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的进ru了梦乡。 …… 安静中,他看着榻内的小身影,感觉思绪彻底断裂…… 夜,宁静又深邃,他多少次伸手想将她从榻内丢下去,又多少次想下榻自己重新换个地方睡。 可就是身子如灌铅般抬不起来…… 挣扎! 除了挣扎还是挣扎,一次次跟思绪挣扎,跟行为挣扎。 直到他终于下定决心,将她抱到别的地方睡的时候,手刚碰到她小身子,她一个翻身滚了过来,也许是贪恋他的体温,蹙了蹙小鼻头,朝他更紧贴的依偎。 他全身僵直,手僵在半空,维持着怪异的姿势,看着枕在自己肩胛上,小胳膊伸过来抱住脖子,小腿毫不客气搭上肚子,将他全全抱住的晏紫汐。 心开始一下,一下的跳动。 黑夜中,淡淡的月光洒进屋子,映照着她的小脸别样粉嫩清透,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在他的呵护中宁静沉睡,静待花开…… 他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指缓缓搭上她的肩,却在推开还是一种从心底迸发的渴望间徘徊。 直到掌心慢慢沿着她身子滑动,不置信的看着自己一点点将她揽进怀中……不似平日抱她的那种感觉,终于!心底好像觅觅漫漫的沁出股淡淡的满足。 一种近乎让他贪恋的满足! 晏紫汐更舒服的朝他怀中蹭了蹭,像一只懒到不能再懒的猫。 被窝里,他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任由月亮一点点从窗西爬到了窗中,窗外,竹影婆娑,积雪在月光下泛着皎洁的色泽。 屋内,水白色帷帘轻轻摇曳,水竹清新的气息萦绕在鼻息。 君凕缓缓垂眸,深邃的凝视着她,直至唇轻轻触碰到她光洁额头,细腻的触感带进脑海,他一怔,顿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惊震着自己的行为,如墨的瞳孔开始缓缓放大。 全世界,他 1.不是她不想要节操实在是节操太不想要她了 你是不是喜欢她! 君凕!你是不是喜欢她! 顿时!无数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压迫进来,令他避无可避窠! 一把挥开晏紫汐,他飞快坐直了身子旆。 晏紫汐咕噜咕噜翻到榻内,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自己睡在被子上,就拧啊拧啊的往被子里钻,后来不知道是太困还是怎么,钻了一半又继续撅着屁股呼呼大睡起来。 君凕大口喘着粗气,曲双膝支着胳膊,抬手撑着自己额头,神思陷入崩溃的边缘。 他疯了吗! 恋童?他居然恋童!!! 那么多同龄的少女,没有一个让他有一点点想要去接触的意愿,可他居然会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产生想法! 想抱她,想吻她,想将她牢牢禁锢在他的世界里! 他为这种疯狂的想法感到恐怖,后背冷汗森森。 良久,偏头看了晏紫汐一眼,沉重的咽了一口气,他重新重重躺回榻上。 四肢放平,怔大空洞的眼睛等待天亮的救赎…… …… 这是晏紫汐睡的最美的一个觉,没人打搅,不感到寒冷,也不用担惊受怕,舒服的蹭蹭小脑袋眨巴开眼睛的时候。 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俊颜,她吓的“啊!”一声往后一咧。 防备的姿态让君凕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偏转开头。 她小心脏砰砰乱跳了一阵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居然半个身子扑在他身上,将平躺的他牢牢压在身下。 而她的脑袋更是枕着他结实的臂膀,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他没有抱她,胳膊平平的垂在一侧,很明显,谁侵犯的谁!这让她想掩饰争辩都无力挣扎。 讪讪一笑,额头的满头黑线。 君凕等了良久,见她都没有起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偏回头道:“你还要抱多久?” 口气不算客气,也不算不客气,幽深的黑瞳让她捉摸不透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听出来了驱赶。 呃…… 晏紫汐爬起身子,瞟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心砰的一跳。 看着起身背对她,坐在床沿边揉肩膀的君凕,不由好奇。 他就这么让自己抱着睡了一晚上?直到胳膊困乏也没将自己推开?而且……醒来了也没动,等她睡醒? 正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门外就传来轻声叩门的声音。 “王爷?”声音带着迟疑,忐忑的可以用细弱蚊鸣来形容。 “说!”君凕蹙着眉头,一夜未眠让他现在精神很不好。 对方似乎听到他起来了,长吁一口气,正了音色。“穆念玥公主已经在前厅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短暂的沉默后。“知道了!就来!” 晏紫汐目送他径直起身走向内室温泉去沐浴,看着门阁的方向,想起昨天见到的那名大婶,眼珠转了转,套上鞋子走到了门边。 “吱扭……” 门外的小厮正准备离去,看到王爷的卧室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惊愕的久久未能回神,飞快的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请礼道:“郡主!” 晏紫汐见是前院门庭那边的人,甜甜一笑。“是昨天来过的那位吗?” 小厮点头。“是!” “哦!知道啦!”她笑了笑,关上了门,却在转身的刹那兴奋的挑挑眉毛,眼底迸出两道邪恶的小光芒! 昨天把我堵在门外跟大婶幽会!嘿嘿!今天换姐气气你! 小厮怔愣了一会儿,双眼迸出难掩的光泽,激动的一路垫着小跑跑了出去。 在温泉中的君凕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声音,但四周潺潺的流水声掩盖了太多,想起心中的心烦,无力去探听什么。 封闭感官,闭眼没入水中。 再次出水的时候,他诧异的看着蹲在池边的晏紫汐,微微一怔。 “你进来干嘛!” 微带防备的姿态让晏紫汐抽了抽唇角。 拉到吧!昨天把我按在池子里毫不计较男女性别,今天开始装纯情了! 反正姐姐节操都坏你手里了,今天也让你坏坏! 当下扬起可爱的小脸。“我也想洗!” 君凕怔愣,心底迅速蹿升起来的一股别样的感觉,好似一种难言的难堪与害羞。 可一个“不”字还没吐完,心底就响起另一个声音。 君凕!你难道真的邪心已经起到这种地步?不行!你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 得把她当成一个孩子!证明你思想没问题!你不是个龌.龊的人! 脸色微微紧了紧,他走到池边,伸出了胳膊,晏紫汐只当他是皇子的傲娇病又上来了所以这么墨迹,也没多想,笑嘻嘻的扑进他怀中。 柔软的小身子还是让他的心莫名一震,差点稳不住心神想更紧的抱住。 他一步步朝池中走去,只这短短几步,都让他觉得有点异样的煎熬,想抛开一个不触碰的距离,又想证明自己可以…… 直至放在池中滑石上时,他感觉拉扯的心很难受,需要缓缓。 便转身朝池边走去…… 晏紫汐凝视着他一直阴郁的脸正在揣摩他在想什么,顿时被他的这个松手转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小混蛋要把她丢在池中央? “不要……啊!”一句话没说完,凄厉的尖叫伴随着她前扑的姿势“噗通”掉进水中。 君凕才走开一步,就被身后的动静吓的转身,刚好看到了雪白的小身子掉入水中,伸手去捞,她的中.衣衣摆却从指缝间溜走…… 下一瞬,他呆滞原地。 落水的晏紫汐吓得一把抓住了最近能抓的东西,可对方似乎不能承受她的重量,只微微借力一下,就跟稻草一样同她一起坠落…… 君凕惊愕的感觉裤子从他腿间慢慢滑下去,温水紧贴着肌肤荡.漾……脑海的火山彻底爆炸! 晏紫汐在水中吐着泡泡,硫磺水蛰的她眼睛刺痛无比,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 王府内,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古色古香的檀木红椅中,穆念玥轻蹙眉头,殷切的看着门庭的方向。 她今日打扮的极美,一身藕荷色云缎盘锦镶花绸裙,衣袖与领口都滚着雪白的兔毛,妙常髻上全套的珍珠头面,长长的珠穗顺着额心轻垂,衬的圆润的额头更显光洁。 端庄又不失少女的轻灵,让不少下人都看直了眼。 只是清雅的装扮掩饰不了她心的惴惴不安,已经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出来? 最奇怪的是,七王府的下人们开始都还恭恭敬敬的站着,突然一个连一个的遁跑,在很远的地方凑成一团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这让她极度困惑,紧张的攥紧帕子。 是不是她什么地方表现的不对? 是不是因为她等的时间太长,君凕不出来了,他们在看她笑话? 还是因为她太主动了,上门来等不够矜持? 愁绪轻蹙上烟水黛眉,只能一遍遍想着今日出游是浮图皇帝定的行程,他定然不会爽约来一遍遍安慰自己。 不过对于那些人嘀咕的内容,她又实在想知道,只好对着身边的贴身侍女水瑶使了个眼色。 水瑶颔首,悄悄退开…… 不一会儿,水瑶回来,迟疑的附耳告知。 穆念玥闻言微怔,宛月般的倾世面容露出一丝难堪,又很快隐去,挤出一丝淡笑。“原来如此!无妨,那毕竟是他侄女,又是孤女,自然多些怜爱,而且一个能爱孩子的人,想必内心是温暖的。” 水瑶对她再次给予的理解十分不满。“公主!不如不嫁了吧!这七皇子也太嚣张了,今儿什么日子他不知道吗!居然陪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睡大觉,这摆明了宁愿跟那小丫头待着,也不愿跟您嘛!” 想起这,水瑶就有一肚子憋火。 虽说这七皇子各方面都是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闻,从相貌到武功,再到学识都出类拔萃的让人心颤,可对人的态度实在太冷了!从来没有一次主动约过公主,每次都要靠浮图国皇帝给安排才肯见面! 而且见面也是不冷不热的,基本上属于公主说一句,他回答一句,公主不说,他就沉默不语。 好歹她家公主也是穹天大陆首屈一指的有相貌,有身家的绝世美人儿,他怎么能如此对公主! 穆念玥轻咬粉唇,她何尝不知道七皇子对她冰冷,可听闻七皇子对女子向来如此,而且她也是他除了五王妃沈兰馨,唯一一名愿意去接触的女子。 这已经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毕竟,对于他这样卓越的男子来说,什么都不缺,想要入他的眼不是仅仅靠相貌跟身家就可以的! 想征服这样男子的心,得有让他怦然一动的惊艳才行! 没关系!她有让人惊艳的资本!只要…… 她眸光看向门外的鹅毛大雪,唇角慢慢抿出自信的浅笑。 等他生辰之日!必是她征服他心之时! 不一会儿,门庭那边传来騒动,隐隐间,似乎听到他的声音,穆念玥回头,果然是他风尘仆仆的赶来,速度之快让她诧异之余,心情激动的无以迸发。 一抹难掩的害羞喜上面颊,他竟如此心急! 清欠起身,不等她盈盈笑语,他却眉宇浓蹙的从她身侧经过。 墨色的身影带出的冷风瞬间将她的笑容刮冻在当场,不置信的颤着睫毛,眼看他即将出门,她再也不顾及其他,急唤出声。“君凕!” 君凕顿住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般,回头看去。 穆念玥这才看到他怀中,包裹的披风下似乎有什么在一动一动。 而他的发丝上尽数是水珠,顺着额头滴滴答答的滑落,双眸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猩红血丝。 晏紫汐双眼疼的在他怀中不停的拱来拱去,小手抓着他的衣襟紧紧攥着,君凕一怔,臂弯紧张的搂的更紧了些,见身后魏林卫海等人都跟上来了后,冲着穆念玥道:“本王今日有急事,抱歉!” 说罢,不等她回话,就冲着卫海吩咐道:“送公主回宫!” 卫海颔首:“是!” 魏林跟上,与一身墨袍的他都飞速向前走去,同时汇报道:“已经发消息给清风公子了,只是路程较远,可能需要……” 后面说了什么,穆念玥已经听不见了,只能看到他顿了顿脚步,似乎发了什么脾气,末了大步流星掠出府门。 单手抱孩,跨上侍卫匆匆牵来的马匹,很快几骑汗血宝马踏着冰凌渣子迎着茫茫鹅毛大雪逆风奔走…… 墨色消失,穆念玥凝视着手边凉掉的茶盏,眸光渐渐深邃。 …… 马匹上,君凕单手紧抱着晏紫汐,单手紧攥缰绳,御马速度快到身后夜魅也诧异的地步。 到达虚鸣山寺院的时候,云黔与他的师傅清风伫立在门口,见他们下马,就立刻走上前,云黔抱接过晏紫汐,转身朝内走去。 君凕想要跟上去,清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掀开他眼皮看了看,末了沉声道:“你也得处理!跟我来!” “可……” “云黔会处理!”清风淡扫了他一眼,将他抓了进去。 一刻钟后…… 君凕闭目躺在软榻上,旁边宁神香袅袅散发着气息,清风将几滴药水滴入他眼睛后,淡淡道:“你的不算严重,休息一两个时辰就好。只是你又不是不懂,怎么会在温泉中睁眼?那可是硫磺水!” 君凕不语,良久后,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那她呢?” “或许在水中睁眼太久,会短暂失明两三日,别的没什么大碍!” 睁眼太久? 君凕阴郁着脸想着临走前的一幕,扶着软榻扶手的两手慢慢紧攥成拳,周身迸出的冷煞让清风别有意味的打量了两眼,也没问什么,只丢下一句。“你躺一会儿,觉得眼部酸乏蛰痛减弱就可以睁眼了!” 另一个屋子内,晏紫汐疼的实在想骂娘! 尼玛!鸡眼了啊!鸡眼了!真是亮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她都看见什么了啊!胡萝卜?好大个胡萝卜! 艾玛!谁能帮她把眼珠子挖了不?这让她如此有节操的女子该如何活?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不死也得被掐死! 就算今天能逃死,来日也得自戳死! 横批:找死! 本来想着就她这五零二胶的功夫,怎么也得把这小混蛋拖个一时半刻出不去,然后让那大婶等泪奔。 这下好么!自己先泪奔了! 感觉眼睛里源源不断的流着眼泪,痛的完全无法睁开,晏紫汐觉得现在她的心情很适合一首歌。 oh!眼泪!眼泪都是我的体会!成长的滋味! 云黔好笑的看着她极度丰富的表情,如春雪般清润的笑意里带着几分好奇的兴致。“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跟凕……” “叔叔,我好渴,你能给我倒点水吗?” “呃……”云黔起身。 不一会儿,晏紫汐被扶了起来,靠坐在榻边,唇边递来了茶杯,她喝完后,听着对方似乎又要开口的气息,立刻道:“叔叔,我还要!” 对方顿了顿,起身又去添了一杯,晏紫汐喝完,听对方又要说话,急忙道:“叔叔,我还要!” “……” 不一会儿,榻边再次凹陷坐上人,她张开小嘴。 “唔!”这一次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伸进了她小嘴里,泪眼磅礴的她根本睁不开眼睛,只是感觉那玩意儿挺长挺粗,似乎不断的在往她嘴里伸,包裹的她小嘴里全都是。 一瞬间,她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一个极其猥.琐的镜头! 妈蛋!不是吧! 哎哟,我曰你仙人!老娘是幼女! “唔唔唔!”她启声抗议着,小手不停挥舞,想要将那玩意从嘴中吐出去,可对方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晏紫汐真要哭了…… 她的节操!她的贞.操! 下一瞬,那玩意一扬,水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她喉咙灌,咕咚咕咚的水不停下咽,她愣了三秒,顿时恍然大悟! 奶奶的!居然是茶壶嘴儿! 呆滞的表情让君凕绷紧的脸更加阴郁,硬是将一壶水全部灌完后才将茶壶取出来! 云黔站在一侧笑的已经哑了声,上前接过茶壶,看着晏紫汐鼓着青蛙肚子在那喷水,抬手摸了摸肚子的鼓起程度,确定不会被撑爆后,起身朝外走去,顺道带上了木门。 晏紫汐看不见眼前的人,可劲喷了几口,实在喷不出来了开始打嗝儿。 “你!你,要,要不要,这,这样!呃!我,我就,多,喝……” “这次喝饱了吗?”冰冷的声线让晏紫汐一个机灵,意识到是谁,呃一下喷了一大口水出来。 “噗!”天女散花的极其漂亮。 当然,君凕满脸口水被喷的也极其灿烂。 双拳慢慢紧握,他深吸一口气,抬袖慢慢将脸上的口水擦掉,再也懒得废话,一把扣住她下巴。“晏紫汐!你告诉本王,你先前那是什么表情!” 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连续给她倒了两次水,觉得她找事实在是找的太烦人,才将茶壶直接塞进去,可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太奇怪! 他还没开始倒水她就开始挣扎,那表情好似跟……什么一样,还差点哭出来! 这让他不敢想象,她到底在水里看到了什么! 凌烈的嗓音吓得她全身一抖,什么表情? 呃……她难道露出很销.魂的表情了吗?不能吧?硬硬的,又不舒服! 思考的表情落在君凕眼眶里,怒火越来越盛,他简直……恨不得将她掐死得了! 感受着身边澎湃的怒气,晏紫汐顿时明白了过来,本来还觉得挺羞涩的心突然不爽起来。 刚才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这混蛋给自己换干衣服前,把自己全身都扒光了! 啥情况?他看她没发育起来的大白兔就行,她看他胡萝卜就不行? 可想归想,敢说出来就是找死的节奏! 深吸一口气,她哭嚎起来:“什么什么表情?皇叔你说什么啊!” “就是……”君凕说不出口,紧蹙的眉峰纠结很久,尽量平息声线道:“你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 “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往我嘴里塞东西,我知道你塞的是什么!万一是蛇呢?万一是什么武器呢?看不到当然会害怕挣扎啊!” 蛇?武器? 君凕脸赫然泛起一缕不自然的色泽,偏转开头。 晏紫汐此刻看不到他的表情,如果看得到,一定会狠抽自己几大嘴巴子! 尼玛!让你乱比喻!让你瞎引导!还不如一口咬死当茶壶呢! 你这是夸他灵蛇出洞呢,还是夸他战斗力是生化危机呢! 顿了顿,他迟疑了下,声音略软了些。“没有乱想其他的?” “其他是什么?”晏紫汐抽泣着小嘴,瘪的极度委屈。 可怜的模样让君凕彻底软了脾气,明白是自己多想,可还是不死心的再问了句。“你落水……看到什么了没?” “……”晏紫汐知道就自己鸡眼害得泪流不断这情况,说没睁眼鬼都不信!只好开始放声大哭。 “皇叔,我都落水伤成这样了,你关心的话一句没有,就缠着我盘问,我看什么呀!那时候我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去看阎王吗!我讨厌水!你别再让我落水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晏紫汐真的难过的哭了起来,虽然她的确是因为怔大眼睛看某物看的瞎了眼,但是呛水的感觉再一次席卷着她的脑海。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溺水了,虽然这一次他最快的将她打捞了起来,没等她到窒息的那一步,可那种呛到心肺的感觉实在让人痛苦。 伤心的眼泪越流越多,她感觉榻微微一轻,脚步渐渐远去…… 颤了颤小手,她唇角慢慢抿出一丝苦笑,心底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抱抱她能死啊! 真的就这么放任她一个人哭么?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又回来,紧接着,她的脸被一只玉手抬起,一块湿帕子开始细细的擦她的小脸,动作温柔的好似三月春风。 鼻息间是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晏紫汐微微黯淡了脸。 不是他…… 短暂的失落后,心底又扬起兴奋,他走了!走了是否代表不再追究了!自己躲过去了? 呃……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真怕他以后再给她加几门女德女仪的修养课! 门外,君凕站在走廊上,凝望着天空的鹅毛大雪,先前因救她而潜水的他发丝浸湿,此刻全部解开披散在肩头,如绸缎般的墨发映衬着如玉般凝脂的面容,高挑的身材,一身窄襟立领的衣衫银蟒绣纹锁边,黑白分明的煞是冷俊。 背负着的手,肩背笔直,气宇轩昂的雍容华贵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魏林与夜魅静静的站在一边,夜魅垂头,斗篷的遮掩看不到表情,魏林却噙着淡笑玩味着他的反应。 君凕的眉心现在凝成了一道山峰,想着自己刚才差一点紧搂住她,想去吻干她眼泪的冲动,心开始一遍遍在烙铁上凌迟。 君凕!你疯了! 那是个孩子!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就跟先前一样,她就算看到了也是当成别的东西,她没有概念! 你不能当真! 手紧攥了一遍又一遍,他转身朝禅院院门方向走去,魏林与夜魅见状跟上。 他边走边道:“公主在哪?送回去了吗?” “按脚程应该是送回去了!怎么?王爷要见吗?” “嗯!接出来吧!”

门口,宗离见他出来,撩起车帘,同时给君凕行了一礼。 君凕点点头,目送马车木轮在青石板地面滚出水花,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不见后,身旁的卫海才淡淡道:“君上,楚公子才华天下凤毛麟角,十年朝堂,国泰民安,皇城更管辖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乱战之中,只有我浮图是一片欣欣向荣盛世之景,如此纬才之人为什么不留一下?” 夜魅也符合道:“是啊,而且听闻他喝下毒酒前,对皇上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为难郡主,后来皇上给他喂解药他也不吃,皇上是被那份决绝逼的无计可施,最后才妥协,答应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今生绝对不会要郡主的命,只要你能堵的了天下悠悠之口,就不管你了。” 若没他赴死从容的那番决绝让皇上动了恻隐之心,光皇上盛怒那关,想想都不寒而栗。 其实想想,楚公子为郡主做的也不少……虽然跟君上立场不同,可对小郡主真的没话说,也是拼劲一切在保护着她。而这一次,的确帮了君上大忙…… 还不求任何回报,如此走了……心里总觉得哪里过意不去。 君凕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勾了勾,没有回话,转身朝内走去。 夜魅与卫海面面相觑,对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只得摇摇头,黯淡了些许眸光,垂头跟上。魏林看了看墨色的背影,又看了看水青色身影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摇晃的马车上,两声轻微的咳嗽,一卷方帕拭唇后,楚祤看着那淡淡的血丝眸光敛了敛。 宗离心疼的扫了一眼,急忙将药掏出来连递了上去。“公子这毒还没完全解掉,两年前的刀伤更伤的太深,这一到阴雨就疼,还是休息一会吧。” 楚祤点点头,将药丸放进唇内,缓缓闭目靠坐养神,感受苦涩在舌尖晕开。 宗离给拉上薄被,凝视着他微微惨白的面容,忍不住低声埋怨了一句。“公子如此做值吗?君上他……” 成全别人还落个好,成全这个冰冷的男人或许对方压根都不领情! 楚祤笑了,唇角的弧度甚是好看。“宗离,不管我跟晏紫汐怎样,君凕从不欠我什么。” 宗离淡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是……” 想着那个男人对公子的冷漠,他还是觉得心理不太舒坦。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是在这次他们的婚事上帮了忙,可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们也不必从迦南回来。以君凕的能力,可以让汐儿远离浮图,在迦南生活的很好。让汐儿回来承受流言蜚语,并非他所愿。” 宗离一怔,诧异不已。“公子说他回来,是为了……你?” 楚祤睁开眼帘,看着窗外沥沥的夏雨侵染出的如烟远山,好似看到了一双一样深邃的眸色,缓缓点头,。“如果皇上不是得到了他们双双回国的消息,也不会放了我。” 毕竟君凕原本的打算是在迦南重新建立皇都城,根本没必要回来。就算皇上“重病”,也不会带着晏紫汐。 “这皇上……哎!” 宗离有些无话可说,为了驯服君凕这匹野马般的儿子,这皇上算是所有砝码都压上,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这君上肯为公子走这一趟,倒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视这公子那双微带笑意的双眼,楚祤点点头。“他为人比表面看着君子。” 否则也不会照顾他的自尊与感受,同意他离开了。 宗离点头,想了想从袖中摸出木匣递了过去。“先前卫海塞给我的。” 楚祤眸光一颤,抬手接过,打开木匣的时候,宗离愣在了原地。 “的确比表面看着君子。” 木匣里,装着的的确是一封纸与一枚令牌,令牌是纯金所铸,飞龙盘绕,熠熠生辉,透着皇权铺面的冷奢尊贵。 不过令牌中的攥刻的并非“赦”,而是——“摄”! 马车晃动,车外雨声淋淋,楚祤凝视着信纸,久久不能回神…… …… 晏紫汐午睡番醒的时候,感觉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全身力气好像被抽尽般空乏。 这感觉其实已经有月余,不过她一直当是赶路劳累所致,如今这两天睡得不少,倒愈发疲惫了。 难道是纵.欲过度? 这个充满邪.恶的小词汇跳进脑海的时候,晏紫汐噌地脸一红,很快又变黑。 想到这几日自己的情况,那真是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走路基本靠扭,说话基本靠吼,站立基 本靠抖。最可恨的是——她都这么惨了,居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成了君凕的女人后,开始婀罗生姿,娇媚动人。 啊呸!这些娇作的词合适用在她身上吗?最主要,他们哪只眼睛看到她是为了君凕改变的? 她是这么没骨气去讨好男人的女人咩! 浑浑噩噩的顶着睡觉蹭乱的鸡窝头走到浴池边,将自己甩进了水中,清凉的水贴着肌肤,终于让她感觉到了不适来自哪里。 肩头火辣辣的疼带着浅浅的心悸让她全身都好似被灌入了什么小虫子般不舒服。 随便冲了个凉,她又爬了出来,穿上内衫小衣走到落地的铜镜前,铜镜里的少女眉黛如画,顾盼之间流转着别样的神采,白皙的肌肤上红润的小脸配上满头微褐的青丝,透着三分娇美,七分灵透,就好像落入凡尘的无暇天使。 而纯真无暇的面容下,那纤细的蜂腰,白玉匀称的长腿以及……发育的愈来愈好的胸部,又尽是妖娆的诠释着什么叫做极度女性诱.惑。 晏紫汐眉头淡蹙的打量着自己,不知不觉,她居然也长的如此的…… 祸国殃民! 顿开笑颜,真想给自己这皮囊点三十二个赞! 啧啧啧,就这发展趋势,再过三五年,怎么也得越来越妖精,把君凕迷个七荤八素,然后乖乖俯首帖耳,以晏大美人的话为圣旨俯首帖耳才行啊! 那个时候,就可以给他树立三从四德,对自己他得服从,去哪得跟从,错了也得盲从! 然后自己慢了他得等得,生日得记得,花钱要舍得,打骂要忍得! 敢乱发脾气,乱甩冷眼,哼哼,坐到床上瞪他一眼,三天三夜不甩那丫的,然后等那小子乖乖来道歉!跪地求饶,痛呼‘老婆我错了!’ 而自己傲娇的偏开头,高扬鼻子道‘看你表现!’ 到时候,自己一手小皮鞭,一手小皮圈,胆敢不听话,先饿他三天…… “哇哈哈哈哈哈!” 晏紫汐越想越开心,双手叉腰,一只脚踩在脚凳上,忍不住仰天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疑惑的冷声在耳边响起时,晏紫汐吓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栽个跟头。 晃了晃身子好不容易站稳,回头看着身边那近在咫尺蹙眉的俊颜,心中一紧,又差点没将舌头咬了,缓了缓心中的紧张,意识到自己刚才只是意婬,除了干笑没说出什么找死的话后,嘿嘿笑道:“没什么!想到要结婚了高兴!” 高兴?君凕挑挑眉,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相信。前几天还苦大仇深跟死了娘哭丧似的表情,今天改革春风吹进门了? 君凕面部表情不多,大多时候都冷冷的,可就是那股宛如至尊冰山的冷魅都能俘惑三千浮生,可当他有表情的时候,那更是…… 用一个字形容‘俊!’两个字就是‘妖孽’,三个字就是‘没天理’,四个字就是‘祸国殃民’,五个字就是‘帅得不得了!’ 真是,在他身上就体现了,人帅了做什么表情都好看,更别说如此近距离放大的观看。 所以,只是简单的挑挑眉,浓密纤长的睫毛连带着颤了颤,晏紫汐都感觉自己完全被电到,有种想去吻吻他睫毛的冲动。 专注的神色落在君凕眼中,他意识到了什么,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半弓的身子也缓缓立直,拉开了距离,“收拾一下,等会进宫,我……” 话说了一半,眸光在从上到下扫过后,顿住。 因为这一下,他彻底打量清楚了晏紫汐的动作。 黑瞳半眯转向时,晏紫汐唇角一抽,慢慢收回豪放的小脚,双腿一夹,挺胸抬头收腹,插在腰间的一只手缓缓抬起,将鸡窝头优雅的拨回耳后…… 只是鸡窝头不怎合作,努力了两三下依然骄傲的不愿分开,余光打量着某人越来越阴郁的面色,她顿住了手,朝其蒙拉丽莎般典雅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扬着脖子站回了淑女端庄的仪态。 君凕:“……” 晏紫汐:“……%#¥%&*&%” 良久…… 君凕抽了抽 唇角,将话补充说完。“我现在还有点事,一个时辰后来接你。” “进?进宫?进宫干嘛?”晏紫汐心“噗通”一跳,晶亮的大眼睛充满了防备神色。 “皇祖母想见你,设了宫宴。”君凕又扫了眼她那不忍直视的鸡窝头,想说些什么,凌唇颤了颤,最后还是闭了口。 转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了步伐,回头道:“过两天重新学习礼仪。” 礼仪?寅时四刻?半夜鸡叫的桂嬷嬷? 晏紫汐眼睛立刻瞪得比鸡蛋还大,可不等抗议出声,就看到君凕冷挽眉峰。“不愿意?” “——不——可能!怎么会不愿意!哈哈哈哈哈!要结婚了,肯定要学习婚庆礼仪的,再说了,人家可想念桂嬷嬷了!” 不知道她老人家死没死!要不要我送花圈! 开玩笑,因为害怕结婚,已经被惩罚成这番惨状,再惹这阎王,自己只怕活着只能靠酒了! 君凕看着她那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的表情,嫌弃的偏过脸,走了出去。 晏紫汐双眼泪花,无语凝噎。 完了,这次是doublekill了!一边学着妇容妇德,一边要见公婆!还特么是公公的妈与老公的婆! 这癫顽的老太太当年楚祤的娘都嫌身份不合,不予进宫,硬是将一对鸳鸯拆散成了两只王八,她这次面对天听等胡牌的至尊离婚派出所,东西南北风得打哪张才能不点炮? 146.73.“朕告诉你那是因为他想废除六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雨声切切的拍打着琉璃碧瓦。(..info)[就爱读书] 燃着鹅梨香的金炉袅袅生烟。 君世渊坐在案桌前批阅奏折,他的身后站着一人,脸隐在阴影中看的不真切,不过那双如鹰的眼眸却别样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君世渊批阅的速度很快,大部分都只看两眼就心下了然,圈点如飞,只是或许终究是老了,面对如海的奏折,有些力不从心,眼睛的酸涩让他时不时会停下来闭目休息一会儿酢。 不一会儿,有宫人走进,细声细语的着汇报着情况。 说到众官员今日被君凕唤道府上问话的时候,他眉头一蹙,立挽成峰,唇角冷冷绷直。“继续!” 宫人继续禀报:“楚公子今日辰午十分也去了趟七王府,官员出来后才离开,君上大人亲自送的行,后来马车直去城郊与楚家家眷汇合,此刻已往太湖而行。” 君世渊笔尖彻底顿住,一滴朱丹落在了纸上,印染出浓重的色泽。 君世渊没说话,但是那股天然的龙啸冷煞,瞬间将大殿空气凝结。 宫人被凌威射到,将头埋的更低了些。 顿了一会儿,君世渊泛白的紧捏笔杆的指尖才缓缓松开劲,对着四周一挥龙袖。“下去吧。” “是!” 宫人离开,守殿的宫女也鱼贯而出,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君世渊慢慢的将笔杆放回龙案,抬手垂头揉着眉心,时间一分一刻的过去,心火却丝毫没有沉静下来, 直到愤怒的将桌上的奏折“哗啦”都扫在了地上。 “又是为了晏紫汐!又是她!朕的两个儿子都疯了吗!” “朕不想让君凕留她在身边,青麟公主与晏侯爷的死岂是那么蹊跷之事?朕都告诉过他,有神秘力量在找穹图,别人就算了,他最好别搀和!他却非要留在身边!结果这些年麻烦源源不断!尤其月旬前要不是祤儿去的快,朕现在就在白发人送黑发人!” “朕不想让他为一个女人发疯,就算不为了君氏脸面,他也该明白为帝的人,功垂万世还是遗臭万年,都会记录在史册,容不得一点戏谑,他却偏偏要娶!还不碰任何女人,不要子嗣,不在乎一切世俗眼光的等着娶!” “朕都没计较他抗旨不归,忤逆之罪。他倒好,这次回来就跟朕名正言顺的对着干!赤.裸.裸的摆明这次朕再阻拦婚事,就让朕提前退位!” 愤然之声气穿云霄,君世渊又愠怒的一下掀翻了龙案,站直身子狂躁的负手走来走去。 “而祤儿更是不可理喻!朕都已经妥协到那个地步,答应饶晏紫汐一命了!为什么他还要离开?朕培养他花了多少心血!从小朕都疼他,除了老七,朕最疼的就是他,让他跟老二一起读书,幼年是朕亲自启蒙教育,长大朝堂事务也是朕亲自教他,君凕朕都没这么教过!虽然朕不会将传皇位给他,但将来许他的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拥有的实权比其他王爷多得多!” “老七疯了!他应该懂事才对,他也疯了吗?君凕不要皇位,他不要相位,甚至明知道朕是怄气,只想让他服个软,地牢里他居然真的选了毒酒!我君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儿子各个掉女人眼里钻不出来了!!!” 说到最后,君世渊喉头一甜,一阵眩晕袭来,晃了晃身子。 墨金披风的人飞影上前扶稳他。“皇上息怒,注意身子!” 君世渊眼前一片黑暗,直到被扶回座位,顺了好半天气后,眼前才重新恢复了光明。 发怒过后的他神色有些疲惫,半窝在金色宽阔的龙椅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精睿威严,显得有些颓废。 良久,空旷的大殿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昏黄的烛火伴随着户外沥沥的雨声,将阴沉沉的天又压低了一些。 直到君世渊微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尉延,祤儿已经无可救药,你说凕儿如此偏执,朕能将江山交给他吗?” 最近,他感到愈发力不从心,视力的模糊让他深感退位之行已迫在眉睫。 为了铲除最后的势力,让君凕登基后能安心打天下,不会有一点儿后朝之乱,他更是借助逼宫之事,罢了楚祤的权,扣押了楚氏满门,佯装气病大限之日不久,又让人给君凕传信,让其火速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