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001 欠债,还钱! “叮咚~叮咚~” 门铃响个不停。 清冷的女声在门外声嘶力竭: “沈亦泽!沈亦泽!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 门刷的一下被人拉开,门后探出一张俊朗却憔悴的脸,黑眼圈覆盖下的眼瞳冷漠地盯着来者。 女孩扯下黑色口罩,大声说: “沈亦泽,你给我听着——” “我们分手吧!” 沈亦泽不耐烦地打断。 女孩愣住:“你——” 沈亦泽耸耸肩:“我怎么了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鞠然?” 女孩,也就是鞠然被这话给气笑了。她是来提分手的,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想跟他做个了断了,要不是他一直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她也不会冒着被狗仔偷拍的风险找上门来。 他如果早点知难而退,接受现实,她又何必跑这一趟? 鞠然寒着脸说:“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除此之外——” 沈亦泽再次打断:“你放心,我不会对外宣扬这段恋情的。” 鞠然默然。她通过选秀出道,一出道公司就她立了个国民初恋的人设,自然不容许以前的恋爱史被公之于众。 她没想到沈亦泽竟然为她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主动表示愿意配合。她本以为,以他的偏执,他会无理取闹,甚至以此要挟,拒不分手。 她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大男孩几眼。 这张菱角分明的脸,这硬朗的五官,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怦然心动。 可是这一次,除了心动,还有陌生。 她竟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厌倦和不耐,这是他从未对她流露过的情绪。 爱,果然是会消失的。 这样也好,从今以后,我和你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越早把我忘掉,对你对我,都越好。 鞠然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愿意配合。” 沈亦泽摆摆手说:“别谢我,我这是为自己考虑,这段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今后最好别再见面,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鞠然深深看了沈亦泽一眼。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想法,还是说,他只是在故作洒脱? 都不重要了。 不拆穿是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沈亦泽忽然侧开身体,说:“进来吧。” 鞠然下意识退开一步:“不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有事——” 沈亦泽失笑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让你进来坐着聊天,而是让你进来把你的东西拿走。” “啊?” 鞠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了,我帮你拿出来吧。你在这儿等会儿。” 沈亦泽转身进了里屋,卧室里平躺着两个行李箱和三个大纸箱,这里面都装着鞠然的东西。他刚才没有立刻开门,就是因为他在收拾这些垃圾。 鞠然看着沈亦泽一趟又一趟地往外搬箱子,连忙制止:“不用了,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你拿去扔了吧!” 沈亦泽没理她,一直到他把最后一个箱子搬出来,深吸两口气,将紧促的呼吸平复,才微笑着说:“就算是垃圾,也是属于你的垃圾,所以,麻烦你自己去扔。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不跟你聊了。” “你——” “嘭!” 沈亦泽没给她啰嗦的机会,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鞠然面色铁青,气得呼吸都不顺畅。 她紧咬着后槽牙,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幼稚!” …… 沈亦泽拿起桌上的白色药瓶,耳边还回响着鞠然愤怒的声音:“幼稚!” “呵呵,的确是幼稚,竟然为一个女人自杀?” 他扬手一扔,“啪”,白色药瓶应声落入垃圾桶中。 走到洗漱池前,拧开水龙头,手捧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寒意刺激着面部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将他的困倦、疲惫和刚穿越而来的迷茫一扫而空。 他抹一把脸,抬头,凝视镜中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 “亏你生了张老爷们的脸,干的却是那小娘们的事。不过,你如果不殉情,也就没我什么事了。这大概就是命运。” 命运赐我以新生,我须以新生回敬命运。 沈亦泽感慨万千:“上辈子我要有你这长相,也不至于在圈里默默无闻那么多年。这辈子,天时地利,我定要干出一番事业!” 在文娱产业混,演员也好歌手也罢,终究是末流,真正的大佬,永远不会站到台前。 “我脑子里装着一个世界好几个世纪的经典文娱作品,这是我的本钱,我要善加利用,能不能成为资本,甚至是连资本都敬畏的文娱大佬,就看命运是否垂青我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昨晚熬了一个通宵,已经拟好总的路线和方针。 先订一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滋~滋~”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掏出一看,资负宝发来还款通知。 点进去一看,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十万!?” 这小子竟然欠着借光呗十万巨款! 沈亦泽气得肝疼。 这才刚定下小目标,就惨遭现实无情打脸。 “我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 他皱着眉头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 鞠然! 这小子竟然借贷支持鞠然选秀,砸钱给她刷票! 除了资负宝,各种小额贷零零总总竟欠了一百万! 有病不是?你跟个傻子似的默默付出,结果人家前脚刚出道,后脚就把你踹了! 踹就踹了,还压根不提还钱这茬! 这冤大头,我可不当! 沈亦泽拨通鞠然电话。 鞠然刚和助理一起把五个大箱子搬上车,正在车里呼呼喘着粗气。 真是……多少年没干过这种体力活了。 她还好,只搬了一趟,可怜她的助理陈莉,一个小姑娘上上下下跑了四趟,手臂都差点抽筋了,肚子里不知问候了沈亦泽多少遍! “小时候你为我摘来的四叶草,现在已被我种成花海……”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鞠然出道的首支单曲《四叶草》。 鞠然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摁断。 “嘟嘟~” 沈亦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想了想,发了条短信过去: “欠债,还钱!” 002 她有多少家底我还不清楚? 鞠然看着沈亦泽发来的短信正一头雾水,微讯弹出消息框,昵称为“一则”的用户发来几张截图。 她一一点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调出沈亦泽的号码,回拨过去。 沈亦泽接起,顺手点开录音。 “你什么意思?!” 手机那头传来鞠然愤怒的质问。 沈亦泽不慌不忙地说:“钱是替你刷票借的,票是你让我刷的,现在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把这破账留给我一个人还,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鞠然声音冰冷:“是,我是让你给我刷些票,可我没让你去贷款啊!” “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确实,怪只怪某人自己傻,一厢情愿不是?那好,我们各退一步,欠的钱我们各自负担一半,怎么样?” “不怎么样!” 鞠然拒绝得毫不迟疑。 “你借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亦泽沉声道:“有没有关系,要不要我把这几张截图发出去,让网友来评断?” 手机那头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响起鞠然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威胁我?” 沈亦泽呵呵笑道:“我只是想让你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 又是一阵沉默。 沈亦泽等得不耐烦,催促道:“怎么说?” “我需要跟我经纪人商量一下。” “好,等你消息。” 鞠然挂断电话,愤怒地将手机砸在车座上。 透过后视镜一直默默看着鞠然的陈莉吓了一跳,她跟在鞠然身边快一个月,还从没见她发过这么大脾气。 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然然姐?” 鞠然深吸口气,很快恢复如常。 她的目光穿过车窗,直望向公寓高层的某扇窗户,眼瞳中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复杂情绪。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对陈莉说:“回公司,找琳姐。” …… 海鸥娱乐集团总部。 王琳是海鸥娱乐的金牌经纪人,集团现有的三名一线歌手,其中两位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她看好鞠然,不仅因为她长着一张初恋脸,更因为她成名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南漂,这样的出身,更容易讲好一个故事,一个能引起普通人共鸣的励志故事。 这个时代不缺唱跳俱佳的歌手,更不缺好看的脸蛋,缺的是故事,是童话。 也正因为如此,鞠然才能在一众能唱会跳相貌精致的少女中杀出重围,哪怕她跳舞踩不准点,唱歌经常跑调,还常常哭鼻子。 一个月前王琳主动向公司提出带她,着实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但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咚咚咚!” 一阵紧促的敲门打断了王琳的思绪。 她放下手里的节目邀请,抬头说:“请进!” 匆匆赶回的鞠然推门而入。 “琳姐!”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和你那个小男朋友谈崩了?” “不,他同意分手,也同意替我保密。是另一件事……” 她把事情经过大略复述一遍。 王琳的脸色逐渐沉下来,听到最后,已是眉头紧锁。 “你是说,他有你让他帮忙刷票的截图?” “对!” “给我看看。” 王琳从鞠然手里接过手机,逐字逐句看截图上的对话信息。 7月24日晚上21:21 然然:明晚决赛直播,记得帮我多刷些票! 一则:刷多少? 然然:你看着刷,尽力就行。 一则:ok!保证让你出道! 鞠然对这位金牌经纪人一向敬畏参半,这回捅了娄子,眼见王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敢直视,低下头怯生生地说:“我、我当时没想到他会这样……” 王琳哼了一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道:“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今天能拿这个威胁你,明天就会用更下作的手段。你跟他,没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啊?” 鞠然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窘得满脸通红。 “没有!绝对没有!” 王琳沉吟道:“如果只是刷票这件事,我还能帮你摆平,就怕他到时自爆是你前男友,你出道不久,人设才刚立起来,这时候爆出和前男友不合的消息,对你的影响就非常大了。” “那,我该怎么做?” 王琳不答反问:“他要多少?” “五十万。” 王琳气笑了:“他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五十万?你现在连个二线都算不上,就这么点料也敢要五十万?” 鞠然小声说:“他替我刷票贷了一百万的款,现在问我要五十万也不是存心敲我竹杠。” 王琳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鞠然扁扁嘴,她倒不是替沈亦泽说话,她只是担心公司不愿意替她拿这笔钱,万一真把沈亦泽逼急了,以他偏执的性子,很可能说到做到。所以她才强调沈亦泽的正当性,希望公司不要硬刚,而是拿钱息事宁人。 《四叶草》的副歌突然响起,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沈亦泽。 王琳按下接听,点开外放。 沈亦泽的声音:“怎么样大明星,想好了没?五十万而已,对我是天文数字,对你和海鸥娱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王琳呵呵一笑道:“你就是鞠然的朋友,沈亦泽吧?” “对,我是她前男友,你哪位?” 王琳笑容一僵。她故意用“朋友”这个称呼替鞠然撇清关系,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吃这一套,反而针锋相对,故意自称“前男友”。 这是在威胁我,不给钱就要在网上自爆身份啊! 她抬头狠狠瞪了鞠然一眼。 这个鞠然,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很好拿捏? 分明不好对付! 王琳仍保持温和的语气,说:“我是鞠然的经纪人,王琳。事情我都知道了,五十万可不是小数字,尤其是现在鞠然才刚刚起步,各方面开支都比较大,正是入不敷出的时候,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和狗仔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杀价的标准套路,这个时候,对方就该探她的底了。 二十万,她已经想好了,最多给二十万。 “鞠然没钱我知道,她这几年全靠我好吃好喝供着,她有多少家底我还不清楚嘛?” 003 三首歌,一百万 “沈亦泽!” 鞠然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几年给你花钱是某人心甘情愿,我就不问你要了。只不过,刷票这件事是你授意我去做的,我只让你还一半,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吧?” 鞠然默然。 沈亦泽的话不停:“所以啊,这五十万,无论如何你得给我还上,你还不起,就让公司替你还,少一分都不行!” 王琳脸色一沉。 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完全没留谈判的余地,不,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就是来追债的! 想通此节,她的语气便强硬了几分:“小伙子,你想让公司替她出钱,那你可真是高看她了。对公司来讲,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新人,光是跟她同期出道的,就有十个,培养谁不是培养,难道非得在她一棵树上吊死吗?你这样做,只会害了鞠然,至于公司,呵呵,随时都能放弃她。” 手机那头猛地传来一阵大笑。 王琳和鞠然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笑声好不容易才止住。 “抱歉抱歉!我真是没忍住。琳姐,我且叫你一声琳姐,你这话,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我还真就被你唬住了。可惜现在,你骗不了我。” 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鞠然作为选秀新人,一不会跳舞,二不会唱歌,三没有背景,在先天不足的情况下,却能以第三的票数出道,足以证明她的人气。同期出道的另外十个人,单论人气和话题度,哪一个比得过她?更别说,她可是你们励志故事的女主角,这么重要的明日之星,你告诉我是可有可无的新人?” 王琳不说话了。沈亦泽对这个圈子的了解远比她想象得深入,竟然连公司对鞠然的定位都给看穿了,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沈亦泽趁热打铁:“琳姐,您作为经纪人,应当比我更清楚鞠然的潜力,只要运营得到,成为顶流那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候,这区区五十万的投资又算得了什么?” 王琳嗤笑一声,说:“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是投资,公司当然会不遗余力,可这件事性质不同,我不可能以这个理由向公司申请经费,以你对这个圈子的了解,应该明白,这对鞠然今后的发展不利。” 沈亦泽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王琳的用意:她是想把刷票这件事瞒下来。这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一来是不愿授人以柄,二来嘛,也是为了鞠然日后在女团和公司内部的地位考虑。 王琳这个人话术高明,处处埋坑,极难应付,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经纪人,至少目前来看,她是事事以鞠然的利益为优先的。 沈亦泽想了想说:“那我就给你个由头。三首歌,一百万!” “你说什么?!” 王琳和鞠然异口同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亦泽语气平淡:“我是说,我可以以一百万的价格卖给你们三首歌,除去你们应该还我的五十万,相当于是五十万三首歌,平均一首歌不到二十万,这种白菜价,我这辈子也就只卖这一次,算你们运气好,唯一一次机会都让你们给赶上了。” 王琳和鞠然对视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沈亦泽的话。 这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三首歌,五十万!就算金牌作曲人也不是每首歌都卖得出这个价格,更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 这已经不能用自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无知! 鞠然更是颠覆了自己对沈亦泽的认知。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王琳忍住骂人的冲动,说:“小伙子,我听鞠然说,你是一名编剧?” “是。” “虽然写剧本和作曲都是创作,但隔行如隔山,写歌这件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我学过乐理,呵呵,还是鞠然教的呢,是吧,鞠然?” 鞠然撇撇嘴道:“你那点乐理知识,就只够弹弹吉他。” 手机那头突然沉默下来。 “沈亦泽?” “沈亦泽?” 鞠然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复,就在两人想挂断电话重拨的时候,手机里忽然传来一段琴音。 听音色,应该是木吉他。 沈亦泽的声音再次传出:“口说无凭,我给你们唱一段副歌,质量怎么样,你们自己判断。” 沈亦泽拨动琴弦,吉他是他最擅长的乐器,虽然是第一次用这副身体弹奏,可指法就像镌刻在他灵魂深处一样,他的手指一触碰到琴弦,所有技巧就自然而然地从指尖倾泻出来。 鞠然惊得合不拢嘴。 虽然还只是一小段和弦,可每一个音符,无论音色、音调还是拍子,都恰到好处,光是这流畅度和熟练度,就已经远胜于她。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沈亦泽吗? 她静静聆听琴音,竟莫名地期待起来,也许,真的会是首不错的歌? 来了! 沈亦泽清亮的嗓音响起: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你发誓你会活得有笑容……” 沈亦泽干净利落地结尾,当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音消散在空气中,鞠然仍久久沉侵其中,无法自拔。 分手快乐……这是唱给我听的吗? 沈亦泽,你想通过这首歌表达什么呢? “怎么样?连填词的工作我都替你们省了,你们只要找个好点的编曲,宣发时砸点资源,保证能火!” 王琳没有吭声,纯粹从听众的角度出发,她喜欢这首歌的旋律,可她毕竟是外行,歌的质量究竟如何,还得鞠然来拍板。 “鞠然,你觉得呢?” “鞠然?” 王琳提高声量。 “啊?怎么了?” 鞠然回过神来。 “问你的意见呢?你觉得这歌怎么样?” 鞠然咬住下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思考片刻,才迟疑着开口:“是首好歌,我挺喜欢,但,它不是我们组合的风格。” 004 换一个家,换一种心情 让一个偶像团体唱分手的歌确实违和,王琳经鞠然这么一提醒,也立马意识到这个问题。 风格不搭可是大忌,哪怕歌曲再好也无济于事。 沈亦泽选这首歌纯粹是因为它的歌名完完全全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根本没考虑到鞠然的女团背景。 好在他反应很快,不动声色地说:“鞠然啊,你还是太嫩了,以后得多跟琳姐学学。” 王琳正想跳起来站边鞠然,结果沈亦泽这一句话又给她摁了回去。 怎么个意思? 他还有什么考量不成? 鞠然没王琳这么多心眼,老老实实地说:“我不明白……” 沈亦泽故作语重心长:“你既然选择入了这一行,就得把眼光放长远点,就得时时刻刻为自己做打算。没错,你现在是女团的一员,可是,你们这个女团的合约有多长?两年?三年?你有没有想过,合约到期之后你该怎么发展?继续做女团?就算你愿意,别人也愿意吗?” 沈亦泽这番话,鞠然听得懵懵懂懂,可王琳多精明的人,一听即心领神会,心里却更加惊疑不定:对方老练得简直像是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过来人,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编剧吗? 王琳见鞠然还是不太理解,只好用更为直白的话解释一遍:“这首歌,咱们可以留着,等你女团的合约到期,再拿来为你的转型铺路。” 鞠然先是愕然,随即恍然,转念一想,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你连这都替我考虑到了……沈亦泽,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 沈亦泽暗自懊恼。他图一时之快,为应景选了这么一首歌,全没考虑风格是否契合。这也给他敲了个警钟,以后说话做事,还要更慎重一些。 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另外两首歌,他得好好考虑考虑。 王琳说:“这首歌我可以想办法替鞠然留下来,但她毕竟是女团成员,也不好完全区别对待,所以,另外两首歌,最好要符合女团的风格。” 她能直接对曲风提要求,说明她已经相信沈亦泽具备这样的创作能力。 沈亦泽说:“另外两首歌我也写好了,是按女团的风格写的。” “质量也和刚才那首歌相当吗?” “质量是否相当,我不保证,但我可以保证的是,绝对能火!” 绝对能火,这得多自大的人才能给出这样的保证。 可不知为何,鞠然竟下意识地就想相信他。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让她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这一次,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王琳说:“能唱几句听听嘛?” “不能。” 王琳愣住,她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而且拒绝得如此果断。 沈亦泽还没想好选什么歌,唱不出来当然要拒绝。 他说:“你先去跟公司谈,等你谈过了,我自然会把三首歌的小样和曲谱发给你。你得抓紧了,我的还款期限还有一周,我要是没钱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赤果果的威胁,但王琳拿他没任何办法。 她没好气道:“知道了,我会让鞠然给你消息的。” “那就这样,挂了。” “嘟嘟~” “……” 王琳十分不快,自从升为金牌经纪人,她就再也没在谈判中吃过任何亏。但这一次,她是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不算输,如果真如他所说,三首歌都能火,那这一百万,给的就值! 嗯,是他保证会火的,我得把这一条加进合同里。 她这么一想,心情立马好转,随之而来的,是好奇。 “鞠然,你这个男朋友,真的只是一个编剧?” 鞠然点头:“是啊。” “可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圈子里的人?” “他……应该没在这个圈子待过。” 鞠然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也不那么肯定了。 “其实我,我感觉我好像也没那么了解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不仅吉他弹得好,还会写歌,如果我早一点知道……”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王琳笑了笑,接着她的说话:“如果你早一点知道,你就不会跟他分手了,对吧?” 沉默良久,鞠然才轻轻嗯了一声。 “呵呵,的确,以他的创作才能,如果你们没有分手,他将是你今后最大的助力。” 鞠然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感叹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王琳哼了一声:“什么命不命的,依我看呐,那小子多半对你余情未了,你现在反悔,还得来及。” 鞠然惊讶地抬头,随后又低下头去,微蹙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喂,您好,刘女士吗?我在网上看到了您的出租信息,啊?已经租出去了?好的好的,那打扰了。” 沈亦泽放下手机,继续在网上寻找合适的出租房。 江南市中心的房价高得离谱,他现在住的这间三室一厅月租接近五千,月底又该交租了,三个月总共一万五的租金,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实在难以为继。 只能搬家了。 这样也好,换一个家,换一种心情,也换一种生活。 找套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就当过渡,等实现了小目标,再考虑别墅靠海。 “这间房子还不错,月租2000,地段的话……金河小区?那不就在对面吗?” 沈亦泽眼前一亮,赶紧拨通赵女士的电话。 “喂,您好,赵女士吗?我在网上看到了您的出租信息,对,金河小区那套,房子还在吗?” “在的。” 对方说话带着本地口音,听声音应该上了年纪。 沈亦泽说:“我能去看房吗?” “可以的。你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过去,可以吗?” “可以,金河小区三单元2012,我给门卫打个招呼,你到了直接上楼。” “好的,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沈亦泽披上外衣出门。 金河小区就在他家对面,走过去用不了五分钟。离这么近,搬家简直不要太方便。 “叔,我来看房,三单元2012。” 沈亦泽冲门卫打招呼。 门卫笑呵呵说:“赵太太跟我说过了,你进去吧。” 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先简单逛了逛。 小区里的绿植不少,环境整洁,虽然一些陈设和器材老旧了些,但瑕不掩瑜,相比于同等条件的其他塔楼,它的租金已经十分美丽了。 沈亦泽在三单元的楼门上找到2012,摁响门铃。 不多时,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哪位?” 这声音甜甜糯糯,像是个小女孩。 大概是赵太太的女儿? 他表明来意:“你好,我是来看房子的。” “啊,不好意思,能麻烦您等一会儿吗?”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沈亦泽摸不着头脑,只好说:“没问题,那我再等等。” 005 不安分的杨九安 大概三分钟后,女孩的声音再次传出: “我给你开门了,你上来吧。” 搭电梯上到20楼,他站在环形走廊里左右张望。 “这边!” 右手边最深处,一个女孩探出半边身体,冲他招手。 “你好!” 沈亦泽慢慢靠近,女孩的相貌也慢慢清晰。 相当稚气、白净和小巧的鹅脸蛋,两颊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尤其明显。她的刘海被汗水沾湿,乱糟糟地粘在额前,憨憨的,有点可爱。 “你好!” 女孩礼貌微笑,她的笑容跟她的声音一样,既甜又糯,很是治愈。 “你出了好多汗啊。” 沈亦泽指了指额头,提醒她发型乱了。 女孩一愣,伸手摸摸额头,立马红了脸。 “不好意思……” 她赶紧拿手挡住刘海,红着脸说:“我刚刚在打扫房间,出了点汗,你等一下下。” 女孩转身回房,等她再次出来,已经整理好了刘海。 “你先进来吧。” “好。” 沈亦泽蹲下脱鞋。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那怎么行?你不刚刚才打扫过吗?” 女孩眨眨眼。 这小哥不仅人长得帅,心思还挺细腻。 她从鞋柜里拿出夏天穿的凉拖,放在沈亦泽面前。 沈亦泽勉强穿进去半个脚掌,整个后脚跟都悬在外面。 女孩抿嘴笑:“有点小。” “没关系,好看就行。” “好看的,和你的袜子很搭。” 女孩的拖鞋是天空色,沈亦泽穿了双海蓝色的袜子,的确很搭。 “坐,我给你倒杯水。” 沈亦泽在沙发上落座,女孩去厨房倒水。 他环视一周。 小小的客厅,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布局合理,颜色和谐,既素雅又温馨。 他暗暗点头,心里又更满意了几分。 女孩端着水从厨房出来。 沈亦泽接过,礼貌性地喝了一口。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沈亦泽又喝了两口水,放下水杯说:“我叫沈亦泽,我跟赵太太约好了,来看房子。” 女孩说:“我叫杨九安,我是这里的租客。赵阿姨在来的路上,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你是租客?我还以为你是赵太太的女儿呢!” 沈亦泽恍然,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挺意外,女孩长相偏幼,看起来跟个发育良好的高中生似的,没想到竟是租客。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多看了女孩几眼,女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即便是礼貌的笑容也很甜,尤其是两颊的浅浅梨涡,看得他有点心跳加速。 他赶紧移开目光,端起水杯喝水。 甜美系的女生他真是招架不住,穿越前是如此,穿越后还是如此。 “杨九安……是长治久安的久安吗?” 杨九安摇头:“不,是数字九,安分的安。” “哦哦。” 沈亦泽继续喝水,脖子快仰断了,却一滴水都没喝到。 他才发现杯子空了。 杨九安扑哧一笑,伸手说:“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 沈亦泽窘迫地放下杯子,连连摆手。 “我就是,有点热……” 门铃及时响起。 “房东来了。” 杨九安跑去开门禁。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脚步的轻响。 杨九安打开房门,探出半边身子,只见一个年长女性朝这边走来,她戴着遮阳帽,穿一身款式略显新潮的衬衫式长裙。 正是房东赵太太。 “赵阿姨!” 杨九安乖巧问好。 “小杨啊,打扰你了。” “不打扰,应该的。阿姨您快进来。” 她迎沈太太进门,一侧身,正好把身后的沈亦泽给露了出来。 赵太太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在,愣了下说:“你男朋友?” “不不不!” 沈亦泽和女孩异口同声,两人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是来看房的。” 赵太太惊讶:“你挺快呀,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我就住对面天心小区。” “难怪。” 赵太太一边换鞋,一边问:“天心小区也蛮好的呀,为什么不住了呢?” “套三的房,我一个人住太大了,想换个精致些的。” “精致”这个词赵太太听着很受用,她笑问:“看过房了吗?” “没呢,我也刚到不久。” “小伙子怎么称呼?” “我姓沈,叫沈亦泽。” 赵太太点点头说:“我姓赵,你跟小杨一样,都叫我赵阿姨就行。” “好的,赵阿姨。” 沈亦泽稍微打量了下对方,这位赵太太虽然染了发,可是鬓角仍然露出丝丝斑白,眼周和两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尽管她特意穿得年轻,可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无情。 赵太太进了屋,取下帽子挂上衣帽架,说: “那,小杨,方便的话,我带小沈进屋看看?” 杨九安二话不说,立马打开卧室房门。 她之前让沈亦泽在楼下等待,就是为了收拾卧室。短短几分钟,已经足够她把脏衣服揉成一团,扔进衣柜,把被子铺平,盖住凌乱的床单和床上的各种电子设备了。 只要不拉开衣柜,不掀开被子,她就还是一个干净又勤快的乖女孩。 卧室比沈亦泽想得要小一些,家具也多,更显得空间狭窄逼仄。所有家具中最占地的就是那张加大的双人床,几乎占了一半的面积,床上铺着浅蓝的条纹薄被,平平整整的,看起来十分暖和。 赵太太吃了一惊:“你怎么换了这么大一张床?” 杨九安神色局促,不自觉地抠起指甲盖来。 “我……我睡觉不安分,床小了容易滚下去,有时候第二天醒来,我才发现自己在地上睡了一晚。换了床后就好多了。” 沈亦泽忍俊不禁,心想这睡觉得多不安分,才能滚下床去? 这以后谁要娶了她,晚上还睡不睡了? 赵太太笑道:“年轻人嘛,精力旺盛,好动一点可以理解。我那孙子比你小不了多少,睡觉也很不老实。” 杨九安羞赧地笑笑。精力旺盛和好动这两个词,用来形容男孩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她一个女孩子,被贴上这两个标签,就有点难为情了。 人家明明很文静的好吗? 她心里弱弱地反驳一句。 赵太太对沈亦泽说:“这样看,房间似乎窄了点,但其实只要把这张床一换,一下就能宽敞许多。” 杨九安忙说:“你放心,我搬走的时候,会把我的东西都处理掉的。” 沈亦泽说:“与其拿去当垃圾处理了,还不如把床留给我,我可以出钱买。我还挺喜欢睡大床的,睡大床很有幸福感。” “对对对!” 杨九安不能更赞同,这完全就是她的想法,她简直想跟这位帅帅的小哥击个掌。 沈亦泽说:“不过梳妆台我用不到……” “我会处理的。” 赵太太在一旁看两人商量家具的扔或留,没有出声。讨论这些,说明这个小伙子已经有租房意愿了,接下来等着谈租金就好。 看了卧室看厨卫。 厨房的灶具和油烟机整洁如新,一丁点油渍都看不到。 沈亦泽拿手指拭了拭灶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这么干净?是卫生搞得好,还是不常做饭啊?” 杨九安一梗脖子,笃定道:“当然是卫生搞得好!” 沈亦泽挑挑眉,目光转向厨房用具。 一看就是不常做饭的,那粘板和刀具就跟新的一样。 他也不拆穿她,转身走回客厅。 “怎么样?”赵太太说,“这房子我去年才重装过,家具也是那时新买的,小杨这孩子挺爱惜东西的,用了一年,还跟新的差不多吧?” “是挺好的。” 沈亦泽没有否认,他的确挺满意。 他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006 选歌 他问杨九安:“能问问你为什么不住了吗?” 这房子各方面都不错,租金也合适,标价2000一个月,讲到1800、1900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的房子在江南市中心很难租到,租到了的恐怕不太会退。 杨九安不继续住下去的原因,一来他对她有点好奇,私心里想了解,二来,说不定也能让他关注到一些不曾想到的问题。 杨九安明白沈亦泽的心思,也不兜圈子,直接安利:“你放心,这房子非常棒,赵阿姨人也非常好,有什么问题告诉她,她会马上帮你解决的。如果不是我要出国,我肯定不会退房的。” 沈亦泽追问:“出国留学?” 杨九安愣了下,对方的关注点,似乎有点奇怪? 她点点头说:“对。” “哪个国家?” “英国。” “哦……挺好的。” 沈亦泽嘴上这么说,表情却略显遗憾。 这个女孩他还挺有眼缘的,不过,终究是没有缘分吧。 他很快恢复如常,对赵太太说:“这房子我想租下来。” …… 沈亦泽最终将租金谈到1900每月。 赵太太一不用资负宝二不用微讯,他便借口卡里没钱先只转了1000定金。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只有一万多块,这钱他还有别的用途,不能一股脑地拿来付房租。 离正式入住还有一个星期,他只要这在期间想办法弄到钱就行。 回到家后,他立马在网上下单了一套录歌设备,包括midi键盘、声卡、话筒、耳机等,付了钱,资负宝里的余额已不足四位数。 他先把《分手快乐》的词曲写出来,另外两首歌还没有眉目。 符合女团风格且有大火潜质,他首先想到的就是she,不过she是三人组合,eleven是11人的大团,把she的歌搬过来未必合适。 11人,这数字怎么这么熟悉…… “火箭少女!”沈亦泽猛地一拍脑门,“我怎么把她们给忘了!” 国产女团的歌沈亦泽听的很少,但一提起火箭少女,他立刻联想到她们唯一一首出圈的歌《卡路里》。 “拜拜甜甜圈,哒哒哒哒哒哒哒……燃烧我的卡路里!” 他一边用指关节敲打桌面,一边哼哼。 这首歌他没有专门听过,只在当年看《西虹市首富》时完整听过一遍,后来在各种短视频里听过一些片段。 所幸这首歌旋律简单,他一遍哼下来,差不多哼了个七七八八。歌词他只记得“拜拜甜甜圈”和“燃烧我的卡路里”这两句,但问题不大,不就是堆砌食物嘛,他上他也行。 一鼓作气把曲谱写完。 失去电影的加成,想指望这首歌大火几乎不可能,如果宣传到位,短期内上一上畅销榜还是没问题的。 他没有急着填词。 在写旋律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第三首歌。 两首候选,一首是少女时代的《gee》,另一首是akb48的《桜の木になろう》(化作樱花树)。 这两首歌他都听过很多遍,旋律早已烂熟于心。 少时在最巅峰时堪称火遍全球,这首于09年发行的《gee》更是拿奖拿到手软,论一曲成名,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沈亦泽咬住铅笔屁股,思考许久,还是决定选akb48的《化作樱花树》。 以eleven的团员质量,把《gee》给她们唱简直是暴殄天物,再说了,《gee》的大火不仅仅在于旋律,歌词、编曲和舞蹈,缺一不可。 相比之下,akb48的这首《化作樱花树》就简单得多,偏校园的小清新风格也很符合eleven的定位。 沈亦泽将旋律写完,没有填词。 原版歌词他不懂,snh48翻唱的版本他又不喜欢,因此他打算把这项工作交给专业的词作者,他只限定创作主题。 三首歌的曲谱搞定,他倒回去填《卡路里》的词。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 沈亦泽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一下松懈掉,像一滩烂泥样瘫在电脑椅上。 就等设备送到,把midi钢琴和人声一录,大功告成。 明天周一,还得上班。 他啃了两片吐司,冲了个澡,钻进被窝,头一沾枕头立马睡死过去。 …… 华影集团编剧部。 原身毕业于江南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四年前入职华影编剧部都市组,三年前从助理转正,去年升为中级编剧。 今年年初,他以第一编剧的身份参与制作的青春校园剧收视遇冷,只播了六集就被江南台紧急叫停,从那之后,组里就只把修文改字的工作分配给他,但凡涉及情节走向的问题,他几乎没有发言权。 他主动给都市组主编王帆投过好几个剧本,无一例外都被毙了,理由是:文笔有余,思虑不足。 沈亦泽盯着电脑屏幕,他要写一段男二对女主的告白台词,可他的手已经在键盘上放了五分钟,愣是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他接盘了原身的身体和记忆,却没能继承他的文笔。 这在他的意料之外,仔细一想,又的确是情理之中。 文笔这么主观和感性的东西,要真那么容易继承,ai小说早就占据网文的半壁江山了。 愁死个人,这下连文笔也没有了…… “咚咚!” 敲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编让手里没活的兄弟去一趟会议室。” 戴方框眼镜的青年站在门口,声若洪钟。 张春林,悬疑组的编剧助理,江南电影学院校友,去年才入职,还是沈亦泽给内推的。 想到两人关系还算亲近,沈亦泽便问:“顾编找我们什么事?” 顾舒是编剧部的副部长兼首席编剧,主管现代戏类别下的六个小组,像她这种级别的领导,平时很难见上一面,今天突然召集大家开会,多半是有什么大项目要公布。 一想到大项目,沈亦泽就有点蠢蠢欲动。 张春林正想回答,却被人抢先一步。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优视那个项目嘛!我没说错吧,小张?” 抢答的人是徐凤年,同样是江影的校友,上个礼拜刚跨入而立之年,深眼窝,塌鼻梁,本来长相就显老,发际线还高得惊人。前几天来个新人,也是没什么眼力见,一上来就管徐凤年叫叔,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张春林说:“徐编,你都知道了,还不收拾收拾跟我开会去?” “强制的吗?” “自愿的。” “那不去!不去不去!” 徐凤年将头顶稀疏的毛发摇得如风中柳条一般。 “你们悬疑组的项目,你们自己搞定,我不掺和!” “不去拉几把倒,少你一个不少!” 张春林翻翻白眼,心说你不去跟我扯什么淡。 他看向其他人:“有要去的吗?” 所有人默不作声。除了沈亦泽,大伙都把目光移开,避免跟张春林对视。 徐凤年笑呵呵说:“别问了,优视那个项目谁不知道,要求多,稿费少,典型的吃力不讨好!祸祸你们悬疑组就得了,别的组谁去凑那热闹!” “我去!” 007 我是来给你们出点子的 “我去!” 徐凤年话音未落,旋即被沈亦泽打脸。 江影出来的校友私交都不错,打脸就打脸,徐凤年倒不很在意,他只是惊讶于沈亦泽的决定。 “你真要去?这个项目你了解的吧?” “我了解,网剧嘛,这个模式的前景我非常看好。” “网剧……” 徐凤年咂摸着这个新鲜词汇:“嗯,的确,这个词非常贴切。但要说前景,我倒不那么看好……” 沈亦泽起身拍拍徐凤年肩膀,说:“老徐,我还有段台词,看来得你帮我写了,晚上请你吃饭啊!” 徐凤年啐了一口:“忒!别叫我老徐!我年轻着呢!” “行行行,徐编,拜托了啊!春林,我们走吧。” 关于这个项目,沈亦泽从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相关信息。 两年前公司和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优视达成合作,打算联合出品一部悬疑剧,这部剧集不会登陆任何卫视平台,只在优视网独播。 说白了,就是走网剧的模式,沈亦泽对此是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这种尝试还是业内首次,看衰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各大卫视平台,几乎都在等着看华影和优视的笑话。 就连华影内部,都普遍抱持着悲观的态度。 “谢谢你捧场啊,学长。” 两人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闲聊。 张春林说:“我五个小组跑遍了,就你一个人愿意来。” 沈亦泽说:“我还真不是因为捧你的场才来的。” “那你是……啊,我懂了!”张春林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想写台词,找借口溜的吧?” “嘿,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写个台词而已,我需要溜吗?” “也是,以学长你的笔力,写个台词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春林比沈亦泽小三届,他入学那会儿,校园里处处流传着“南沈北顾”的传说,其中的“南沈”,通常也被谐音为“男神”,指的就是江南电影学院的沈亦泽。 张春林入学时沈亦泽已经大四,平时忙于实习不说,私下里还接了不少活,基本上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学弟学妹很少能有幸一睹真容。 但不见其人,仍闻其声,沈亦泽发表的一些文章和小说,戏剧影视文学的学生几乎没有没看过的。 张春林也读过,还不少,这位学长的文字功底他是十分清楚的。 “那我就不懂了,你总不能真想参与这个项目吧?学长,咱都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老徐的判断基本是对的,那优视是真的龟毛,我们小组已经交了不下十个剧本,愣是一个没过。” “十个剧本,一个没过?” 这倒在沈亦泽的意料之外。华影的编剧,不说业内顶尖,至少也是一流,合一个小组之力打磨出来的剧本,一个两个被毙也就算了,怎么会十个都不过? 一提起这个,张春林的不满就溢于言表,他哼了一声,说:“虽说这次是咱们公司和优视联合出品,可主要的出资方还是优视,从制片、导演到剧本,都是优视拍板决定。” “投资少咱也就认了,毕竟第一个吃螃蟹嘛,得考虑风险;导演找了个新人咱也不说了,毕竟不归咱管。可这剧本,你听听这要求:悬疑类型,10到15集,尽量减少爆破、枪战以及车辆追逐的场景,不得涉外,故事完整、逻辑自洽、思想深刻。” “这么多要求,可你猜猜,单集稿费才多少钱?” 听张春林这么一说,这个剧组果然处处透着贫穷,怪不得业内业外一面倒地不看好。 沈亦泽回忆一下行情,故意往低了说: “十万?” 张春林竖起大拇指:“对,就是十万!” “确实有点低。” 悬疑组七个编剧,其中两个高编,三个中编,这样的配置,这么长的开发周期,按理说不应该才这个价。 “不是有点,是太低了!你没写过悬疑,大概不知道,这种短小的悬疑剧最是难写,它对节奏把控的要求非常高,写得紧了,观众看不明白,写得松了,又显得剧情拖沓。” 沈亦泽点点头。 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悬疑组的七名编剧早已到齐。 沈亦泽很随意地打个招呼,捡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大伙见沈亦泽出现都有点惊讶。 “沈编,你行啊,够仗义!” “有沈编这杆生花妙笔加持,至少台词咱是不愁了!” 彩虹屁听着虽然受用,沈亦泽还是要趁机解释两句: “我这次可不是来写剧本的,我是来给你们出点子的。” 会议室立刻炸了。 “真的假的?” “你有什么好点子,快说来听听!” 沈亦泽笑呵呵说:“不急,等顾编来了再说,不然我得说两次。” 悬疑组的编剧纷纷表示十分期待。 当然,沈亦泽知道大家不过是礼貌性的客气一下,他一个以文笔见长的都市编剧,若说别人真对他的点子有什么期待,他自己第一个不信。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这些人打剂预防针。 他不希望大家毫无心理准备地看他表演,那样显得他太高调。 编剧部副部长兼首席编剧顾舒姗姗来迟,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顾舒今天仍是一身得体的黑色小西服,这位首席编剧的身材相当吸睛,曲线饱满,弧度惊人,西服裙下的双腿纤细而笔直。 顾舒见沈亦泽在场,微微一怔,很快恢复如常,面带微笑道: “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优视的李维李总,也是我们这部戏的制片,他对各位的剧本具有决定权。” 顾舒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兄弟姐妹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个叫李维的,就是连续毙掉你们十个剧本的幕后黑手! 悬疑组的编剧看李维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李维面不改色地说:“顾总说笑了,文学创作这方面我是外行,主要呢,还是依你们顾总的意见为准。” 他很巧妙地把球又踢了回来。 顾舒没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切入正题道: “今天把各位叫来,主要还是讨论剧本,趁着李总在这儿,你们有什么问题,正好可以当面请教。” 008 沉默的真相 显然,顾舒对李维连毙十个剧本的做法同样不满,只是身为首席编剧,如果她亲自下场跟他对线,难免有护短之嫌。 让悬疑组的编剧向李维当面提意见,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否则她始终夹在二者之间,对内对外都不好做人。 能当编剧的,个个都是人精。这时一听顾舒表了态,立马开始疯狂倒苦水,向李维抱怨这个项目有多么多么困难,大家伙熬夜码字是多么多么伤肝,言下之意是:你这稿费也太他妈离谱了吧!还不赶紧涨点! 李维能做到优视高层,这些人情世故自然也很通透。他笑眯眯地接下每个人的诉苦,最后大手一挥,说: “各位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这个项目呢,不管是优视还是华影,都对它寄予厚望,所以相对的,要求也就会更高。这样吧,之前说好单集稿费十万,我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五万!单集十五万!我想让各位知道,只要剧本确实够好,我们是不在乎钱的!” 真不在乎钱,怎么不开到五十万一集? 沈亦泽腹诽。 即便加了五万,十五万仍是一个偏低的价格,大家都不傻,悬疑组的主编汪远立马接话:“李总,您的诚意我们心领了,可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钱不够的问题,沈亦泽在心里补了一句。 “确实是贵方的标准太高,我们悬疑组就这么几个人,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拿出符合您期望的剧本。” 汪远是业内知名的悬疑、刑侦类型的编剧,曾以第一编剧的身份主创出两部收视率破2的剧集,以他的经验和水准,若说拿不出优质的剧本,沈亦泽是不信的。 早在两年前,汪远的润笔费就已经开到单集三十万,只能说,十五万的价格,还不足以让他把私藏的好货拿出来就是了。 其实除了汪远,在场资历稍老一些的编剧,都各有各的小算盘。 编剧是一个相对自由的职业,大家供职于华影,并不等于华影拥有独占权。 对旗下编剧的剧本,公司只享有优先权,也就是说,在各方开价的差额不超过5%的情况下,华影可以优先获得剧本的商用权利。 这个世界的文人可是相当硬气的,尤其是这些干编剧的,一个个都是老油条,别看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但凡公司敢明目张胆地剥削,第一个拍案而起的绝壁是他们。 因此,虽然华影和优视有心压低预算,也不敢强行把成本转嫁到这帮编剧身上。 李维呵呵笑道:“汪主编说笑了,您的《明夜》和《一桥之隔》我非常喜欢,像这样优秀的作品,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和汪主编一起合作一部。” “像《明夜》和《一桥之隔》这样的作品,对我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啊。” 汪远看似感慨,实则暗暗拒绝了李维的合作邀请。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说:“李总,顾编为了今天这次会议,可是特意从都市组请来一员大将!” 沈亦泽心里咯噔一下,就见汪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向李维推荐:“这位,沈亦泽沈编,早在学生时代,就和我们顾编齐名,并称‘南沈北顾’!在我们华影,论文字功底,除了顾编,可以说是无出其右者!” 汪远这一通吹捧,听得沈亦泽头皮发麻,心说你这一波神操作,要不是我有备而来,今天就糗大了。 在场的编剧听汪远这一通彩虹屁,都忍不住暗暗好笑,就连顾舒,也悄悄背过脸去偷笑。 只有李维不明所以,见汪远不吝赞美之词,打量的目光中立马多了几分欣赏。 “果然是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李总过誉了。” 沈亦泽心虚地抓抓脸。他只是长得帅,真论才气和文字功底,在场的人应该都能把他吊起来打。 汪远把沈亦泽隆重推出,一来是沈亦泽早就表明他有点子,二来嘛,他也想赶紧打发掉这个李维。 李维说:“既然是和顾总齐名,出手肯定不同凡响。沈小兄弟,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灵感,尽管说。” 沈亦泽正想开口,顾舒抢先道:“李总,沈编他固然才智过人,但他毕竟是都市编剧,以前也从没接触过这个类型,一会儿若有思虑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李维把沈亦泽拔得太高,但沈亦泽的情况,顾舒是有所耳闻的。她把话说在前面,万一沈亦泽表现不好,既不至于尴尬,她也不会面上无光。 毕竟“南沈北顾”,南沈如果实力不济,和他齐名的北顾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舒这番话让沈亦泽对她另眼相看。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对顾舒这位大领导是不以为然多过服气的。 原身这人自视过高,很有点谢灵运的傲气,自认为才气无双,哪怕是当今的文坛大家,他也没觉得多了不起。 对文坛大家尚且如此,更何况顾舒。 在他潜意识里,顾舒之所以能成为首席编剧,完全是因为她成名早,又比他大两届,先一步进入华影,抢占了先机。 沈亦泽继承了他的记忆,难免受他影响,先入为主地对顾舒产生偏见。 可经过这短短半小时的观察,他才明白原身的可笑,两人的文学素养和文字功底他无法评判个高下,但就情商而言,原身是远远比不上顾舒的。 再加上原身刚扑了一部电视剧,至今没缓过来,对比出道十余载,一路顺风顺水的顾舒,所谓的“南沈北顾”,早就名不副实了。 李维哈哈一笑道:“理解理解,术业有专攻嘛,哪怕经验丰富如汪主编,也有可遇不可求的时候,更何况沈小兄弟?” 汪远神色一僵,对方话里话外的讥讽意味,他又如何听不出来? 这群人说话都曲里拐弯的,沈亦泽学不来,也懒得学。 他简单直接地说:“我对我的点子非常有信心,您听了一定满意!” 众编剧默不作声,表情都很精彩。 只有张春林小声叫了声“学长”,沈亦泽没有理他。 顾舒皱起眉头,嘴唇微动,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亦泽继续说:“整体的架构和剧情的走向我都想好了,只是大纲我还没写完。” “没关系,你把人物关系画出来,过一遍主线就行。来,我们大家都坐吧!” 顾舒安排众人就座。 沈亦泽拿起油性笔,在白板上写下五个大字:沉默的真相。 009 我不会写 在来会议室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备选剧本。 2020是网剧蓬勃发展的一年,这一年涌现出不少精品悬疑剧,从《唐人街探案》到《十日谈》再到《摩天大楼》,每一部作品都有其可圈可点之处。 但要说高分悬疑剧,他最先想到还是另外两部作品。 这两部作品改编自同一个作者的小说,一部爆红出圈,其中的“爬山梗”和“机会梗”流传极广,另一部口碑炸裂,超过50万人在豆瓣上打出9.2的高分。 沈亦泽最终选了《沉默的真相》。 这部剧虽然评分更高,但论出圈程度和播放量,都远不如《隐秘的角落》。拿它来敲开网剧的大门,既可以积累口碑,又能为下一部作品的大爆预热。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优视给的钱不够,沈亦泽不舍得一上来就放大。 先给对方尝点甜头,顺便巩固自己在编剧圈内的地位,他只要手握爆款作品的剧本,主动权就永远在他的手上。 沈亦泽有条不紊地为众人讲述剧情。 这部戏采用三线并进的叙述方式,三条时间线互相交错互相关联却并不混乱。 沈亦泽在穿越前一天刚刷完第二遍,剧情可以说是历历在目,刚才编剧们大倒苦水时他又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对该怎么讲讲什么了然于心。 悬疑组的众编剧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毕竟沈亦泽是出了名的“故事废”,给他一个大纲,他可以把故事写得非常漂亮,但让他自己去构思一个故事,就不太行了。 但很快,沈亦泽就把所有人都拉进了他的故事中,随着江阳线和侯贵平线的加入,一个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逐渐在众人眼前展开。 一切因江阳而起,一切又随江阳而去。 当沈亦泽揭开江阳的身死之谜,故事落幕,所有人仍沉浸其中,空气里弥漫着压抑、沉闷和苦涩的气息。 “啪,啪,啪……” 顾舒率先鼓掌,很快,会议室就被响亮的掌声充斥。 李维站起身,情绪激动:“太棒了!简直太棒了!这是我今年见过的最好的剧本!通过,通过!我现在就给你通过!沈小兄弟,这个剧本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优视!我可以再加五万!” 以汪远为首的一众悬疑编剧,对沈亦泽的态度几乎一百八十度大翻转,同样是不吝赞美之词,之前是恭维大过真心,现在则是真心多过恭维。 汪远重重拍了拍沈亦泽的肩头:“真有你的!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张春林一脸敬佩:“学长牛逼!” 作为悬疑类型的编剧,他们更明白这个剧本的厉害之处:悬念十足、人物出彩、逻辑自洽、内容深刻,很难想象,一个仅仅十二集的剧本竟能同时做到这四点! 这个剧,会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顾舒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笑过,这时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沈编,这个剧本,你是打算投给优视的,对吧?” “对的,顾编。” 顾舒说:“既然李总已经同意以单集二十万的价格买下,大纲你就不用写了,直接写分集剧本吧。” “呃……” “有什么问题吗?” 沈亦泽犹豫了一下,委婉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决定直说。 “我能不能只出个大纲,不写分集剧本?” 顾舒有些惊讶:“你想找人跟你合写?” “对,我没写过悬疑,也不会写。” 顾舒挑挑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人,刚刚是说了“不会写”吗? 这可真不像他会说的话。 她看向悬疑组的编剧:“有想和沈编合作的吗?” 突然的沉默。 稍微有些资历的编剧都移开眼,避免和顾舒的目光对视。 合写剧本在编剧行业并不少见,只不过通常是以各自负责一个剧情的形式存在,比较少见到一个出创意一个出笔力的情况。 自古文人相轻,愿意克制自己的创作欲望,全心全意去写别人的故事的人,在这一行实在不容易找到。 更何况,报酬并不丰厚。 “我!” 沉默之中,突然有人举手表态。 是张春林。 “学长,我可以协助你的创作。” 沈亦泽喜不自禁。 张春林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两人关系匪浅,又是校友,跟他合作,至少提要求时不会有心理负担。 两人商量好,沈亦泽回去写分集大纲,写完发给他,他按照大纲写分集剧本,初稿要先给沈亦泽过目,再给汪远审核,最后经由顾舒核定通过,才能成为正式剧本。 沈亦泽提出稿费由两人五五分账,张春林起初并不同意,他只是编剧助理,按规矩不应该拿这么高的分成,但在沈亦泽的坚持下,他还是接受了。 “谢谢学长,晚上请你吃饭!” 张春林的兴奋溢于言表,二百四十万的稿费,去掉公司、部门和组里的那一部分,也有接近二百万,两人五五分账,再去掉30%的税,到手差不多70万。 对于华影的高编来说,这点稿费不算什么,但对于入行才一年的新人来说,这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沈亦泽算了下稿费,也是吓了一跳。 作为一名偶尔进剧组跑跑龙套的十八线歌手,国内编剧的生存现状他是了解一些的,别说一部剧70万,大部分编剧三五年都挣不了这个数。 这个世界的文娱生态圈远比他想象的健康,编剧身为一剧之本,不说地位超然,至少不会受到轻视和贱待。 某些金牌编剧,比如顾舒,在剧组里的话语权甚至不亚于导演,更夸张的是,据说上一部电影她还参与了票房分账,这在沈亦泽的认知中,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部剧如果爆了,下部剧我也要谈分成!” 沈亦泽意识到两个世界的差别,在这里,身为编剧,尤其是出过成绩的编剧,谈价格时不必唯唯诺诺,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一点! 编剧是如此,词曲作者同样如此。 这次卖给eleven的三首歌,就当是铺路了。用这三首歌证明实力,下一次卖歌,他才有叫价的资本。 010 迟来的道歉 大纲对文笔的要求不高,写法和格式原身的记忆里有,刚上手时,沈亦泽还有点磕磕绊绊,后面就越写越顺。 他赶在下班前写完了前六集的分集大纲和江阳的人物小传。 昨天下单的录歌设备已经送到菜鸡驿站,他本来想早点回去拿快递,结果张春林盛意拳拳,非要请他吃饭。 沈亦泽想起早上说过要请徐凤阳吃饭,三人都是江影的校友,正好叫上一起。 晚饭一直吃到7点才结束。 张春林有点兴奋过头,三人中就他一个喝酒,他自饮自酌还把自己给灌醉了,出饭店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徐凤阳开车送两人回家。 “对了,亦泽,你打算搬哪儿去啊?” 徐凤阳开着车,问副驾上的沈亦泽。午饭的时候,沈亦泽跟他说过自己准备搬家的事。 “很近,就在天心小区对面。” “搬家?学长你买房了?” 张春林扒着椅背,探出半张潮红的脸来,嘴里还喷着酒气。 “买个屁啊,租的!以前那房子太大了,我换个小点的。” “大啥呀?俩人住不挺合适的吗?诶,说起来,嫂子好像有段日子没来接你了,你跟嫂子不会闹矛盾了吧?” “我跟鞠然分了。” 张春林一愣:“真假?前几天,你不还让我给嫂子投票吗?” 沈亦泽没好气道:“那哪是前几天?人家出道都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了?我还真不记得了……” 张春林挠挠头,忽然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不是,合着她一出道就把学长你给踹了啊?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咳咳!”徐凤阳大声咳嗽,“春林,你醉了,少说点话。” “醉什么醉!我说得不对吗?学长对她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怎么能说分就分呢?这不白眼狼嘛!” 沈亦泽摇摇头道:“行啦,别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张春林一旦发起“酒疯”根本停不下来。 “没关系,学长,你别难过,俗话说得好,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开始另一段感情,大不了,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徐凤阳实在听不下去了,再次打断:“你可以了啊!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老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妹配不上?我告诉你,我妹妹可漂亮了,她可是江传的校花!” 张春林大声嚷嚷,沈亦泽和徐凤阳谁也没再理他。 徐凤阳将沈亦泽送到天心小区门口,下车前,张春林终于想起正事,问:“学长,你明天来公司吗?” “我明天有点事,就不去了。” 沈亦泽固定的坐班时间是一三五,除非组里开会,周二周四他不必去公司。 “分集剧本写完发我邮箱,我们后天再讨论。” “好!” 目送徐凤阳的奔驰e级离去,沈亦泽从菜鸡驿站取了快递,扛着七八个包裹回到家。 王琳那边的动作很快,今天下午就来了消息,说公司需要听过小样后再做决定。 这在沈亦泽的意料之中。 他让王琳去跟公司谈,本来就没指望她能谈出什么结果,事实上,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在拿到小样之前做决定。 他只是需要时间谱写词曲和录制小样,因此才故意拖延一下。 打开电脑,下好软件,安好设备,他拿出昨天写好的曲谱,戴上监听耳机。 先录midi钢琴,再录人声,有词的唱词,没词的就哼旋律,至于配器什么的,他一没条件,二没时间,就交给编曲去做好了。 录完后听一遍。 略显粗糙,毕竟是最低配的设备,跟专业录音棚录出来的效果没法比。 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小样而已,也不用太锱铢必较。 他打开电子邮箱,将三首歌的曲谱和小样添加到附件,在主题和正文里明确写出用途,随后发给鞠然。 这种东西最好别通过社交软件收发,用邮箱一来比较正式,二来留个电子记录,日后若有侵权纠纷,可以拿出来当证据。 发完他才点开鞠然的微讯。 一则:曲谱和小样已经发你邮箱了,注意查收。 一分钟后。 居然:收到~ 在收到的后面还跟着两个“跳跳”的表情。 一则:离还款期限还有六天。 隔了许久,屏幕突然弹出语音通话的请求界面。 沈亦泽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手机里立刻传出鞠然雀跃的声音: “歌很好听,特别是那首没填词的歌,我非常喜欢!” “谢谢。还有别的事吗?” 那头沉默了。 “没有的话我挂了。” “等等!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沈亦泽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问:“什么事?” “王姐说,公司可能不会同意花一百万买这三首歌。” “是因为歌的质量问题吗?” “不不,歌的质量没问题,是因为公司已经从别人那儿买了歌。” 沈亦泽明白了,对方是想以买方市场来压价。 “既然质量没问题,那就不关我事了。反正歌我已经给你们了,剩下的事,就该你和你经纪人去操心了。” “你放心,我已经说服琳姐,如果公司给的不够,差的钱琳姐会替我补上,等我以后挣了钱再还给她。” “无所谓了,我只要我那一百万,至于是谁出的钱,根本不重要。” 海鸥娱乐总部,舞蹈练习室。 鞠然握住手机的手因过于用力而逐渐泛白,她紧咬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根本不重要”这五个字就像一记闷锤,狠狠敲在她胸口。 她好不容易放下自尊,打出这个电话,可她释放的善意,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践踏在脚底。 他以前……不会这样对她的。 她深吸口气,说:“沈亦泽,如果你还因为我逼你分手的事生气,我可以跟你道歉——” “没这个必要。等这件事一结,咱俩就两清了。从此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必说抱歉。行了,就这样。” “嘟~” 耳朵里响起语音通话挂断的嘟声,鞠然抱着膝盖,蜷在舞蹈室巨大的镜面墙下,她仍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泪水不争气地划过脸颊。 那句对不起,他想听的时候她不想说,当她想说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听了。 011 被骂了还笑? 沈亦泽越发觉得时间不够用。 人的记忆遵循艾宾浩斯遗忘曲线,他在这个世界每过一天,对另一个世界的印象就会减少一些,尤其是那些他只听过一遍的歌和只看过一遍的电视剧,如果不赶快写下来,他就会慢慢遗忘,直至永远也想不起来。 他紧赶慢赶把《沉默的真相》后六集大纲写完,立马着手写《隐秘的角落》。 在“写完这个写另一个”的循环中,时间一晃到了周六。 这几天,张春林已经把前六集的分集剧本搞定,沈亦泽只是粗略过了一遍,随即鼠标一点,原封不动地转发给悬疑主编汪远。 他这人一向有自知之明,张春林什么水平,哪里轮得到他来挑毛病,哪怕人家是蹲坑里写的,也绝对比他写得香。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可不能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他打开e盘,找到“文娱”文件夹,点开。 里面有四个子文件夹,分别是:歌曲、剧本、策划和小说。 他点开“歌曲”,界面里群星闪耀:周杰伦、林俊杰、王力宏、陈奕迅、李荣浩、梁静茹、孙燕姿…… 他将传唱度比较高的歌曲分门别类地收入以各个歌手命名的文件夹中,其中周林王陈四个文件夹里是空的,因为他们的歌沈亦泽太熟了,不容易遗忘,他打算最后再来写。 他把《分手快乐》的曲谱和小样丢进“梁静茹”里,这个文件夹里面,除了《分手快乐》,还有他这几天一边吃外卖一边写出来的《勇气》、《会呼吸的痛》和《可惜不是你》。 沈亦泽到底是歌手出身,他写歌的速度远远超过写剧本的速度,这几天下来,除了《沉默的真相》和《隐秘的角落》,他也就还写出一个《琅琊榜》,50集的分集大纲,差点没把他写吐血。 得亏他是胡歌粉丝,当年把这部剧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否则这么长的剧集,他还真不一定回忆得完整。 大块的时间全给了剧本,零碎的时间拿来写歌,结果剧本只写出三个,曲谱早就超过三十个了。 “要是我的大脑能跟电脑互联,以数据交换的方式把我的记忆导出来就好了。” 每当他码完字,脑子最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就会默默祈求一个类似的金手指,哪怕为此必须把他的鼻孔变成usb插孔,他也捏着usb插孔认了。 8月29日,周六。 他早早起床,洗漱完,下楼吃了个早饭,然后直奔海鸥娱乐。 今天和鞠然约了签合同。 海鸥娱乐最终把价格压低了40%,也就是六十万,除掉个人所得税,只余下四十二万。 剩下的五十八万,昨天已从鞠然的账户转到沈亦泽的户头,看来她说话算话,果然自掏腰包补足了差额。 沈亦泽收到钱的下一秒,立马给房东赵太太转了租金。赵太太不用社交软件,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沈亦泽钱收到了,他随时可以搬进去。 沈亦泽便约她第二天下午签合同、拿钥匙。 也就是今天下午。 海鸥娱乐总部。 一身罗兰紫练功服的鞠然跑出电梯,在大厅里四处张望,却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微讯:“我下来了,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 出了大楼,她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穿黑色卫衣的沈亦泽,大声喊:“在那儿站着干嘛?进来啊!” 沈亦泽倒是想进去,只不过被保安拦了下来。这栋楼里明星众多,为了防止粉丝和狗仔混进去,安保做得格外严格,但凡没有证件又面生的,甭管什么理由,统统拦下再说。 和沈亦泽一同被拦在门外的还有好几十号人。他刚才打听了一下,这些人都是歌后江怡宁的粉丝,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歌后的行程,得知她今天会来公司录歌,一大早就在这里恭迎圣驾。 纯属吃饱了撑的。 沈亦泽正为自己沦落到与这些脑残粉为伍而愤愤不平,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叫他。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人群已经炸开了。 “鞠然!那是鞠然吗?” “是她!就是她!” “我天,她真人也太漂亮了吧?比电视里还要漂亮得多!” 所有人都掏出了手机,对着鞠然一通狂拍。 鞠然蹙起眉头,瞪着沈亦泽,大声说:“你还不快过来!” 沈亦泽简直无语,这个鞠然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身旁几十双眼睛,几十个镜头,他这时候过去,跟送绯闻有什么区别? 鞠然叫第一声时他没有动,就是给她避嫌的机会,结果她倒好,不仅不走,还提高嗓门再叫一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等人似的。 “鞠然在跟谁说话呢?” “之前不是网上爆料,说她出道前有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吗?会不会根本没分啊!” “不会吧?她男朋友来了?!” 人群开始骚动,张望。 眼看就要暴露,沈亦泽连忙捂住口鼻,套上兜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快步跑向鞠然。 “沈——” 鞠然刚说出一个“沈”字,沈亦泽已经越过她,一步不停地跑进了楼里。 …… “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打个电话给前台,让保安放我进去不就得了?至于亲自跑出来吗?万一被拍到,这他妈还说得清吗?!” 鞠然一进到楼里,就被沈亦泽一通臭骂。 她却丝毫不生气,反而嘴角上扬,眼里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迷之笑容把沈亦泽人看傻了。 他更加愤怒:“你笑什么?这事很好笑吗?!” 鞠然认真地说:“你担心我,怕我出绯闻,我很开心。” “什么?” 沈亦泽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电梯“叮”的一声。 鞠然浅浅一笑,说:“没什么~上楼吧~琳姐等很久啦!” 她说完,当先走进电梯。 沈亦泽摇摇头。这几天用脑过度,脑子都有点不灵光了。算了,管她什么意思,反正过完今天,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012 歌后江怡宁 鞠然将沈亦泽带到3号录音棚。 王琳早已等候多时。 “来,小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圈内非常著名的制作人、金牌编曲,李敬民李老师,他和我们海鸥娱乐有长期的合作。” “李老师好,我叫沈亦泽。” 沈亦泽恭敬地以双手和李敬民的手相握。 多年的圈内经验,他早养成了在前辈面前谦恭低调的习惯,哪怕眼前这人他根本没听说过,他仍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李敬民眼里的惊讶一闪即逝,要不是事先从王琳那儿了解到一些情况,他恐怕要把沈亦泽当成公司新来的练习生了。 他暗暗点头,这年头,这么懂礼又这么阳光的年轻人,练习生中也不多见了。更何况,他还有创作的天分。 王琳说:“这三首歌的编曲和制作,由我们李老师全权负责,你有什么想法和主意,可以随时过来跟李老师商量。” “编曲上的事,由李老师做主,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第三首歌的歌词,我想限定创作主题。” 沈亦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翻开递给李敬民。 “化作樱花树?” 这个歌名有点出乎李敬民的意料,他下意识读了出来。 “对,我在写这首歌的时候,想到的就是这些场景。” 《化作樱花树》的原版歌词沈亦泽不懂,也没法照搬,他只能把歌词大意写下来,拿给作词人进行二次创作。 李敬民快速浏览一遍,微笑道:“内容和旋律倒是蛮契合。你为什么不自己填词呢?我听王琳说,你可是华影的编剧。” 沈亦泽说:“最近比较忙,实在腾不出手来。” 他说的是实话,时间要花在刀刃上,拿来纠结歌词属实浪费。给《卡路里》填词也是因为《卡路里》的歌词足够口水,根本不需要纠结。 “我会替你转告的。” 李敬民将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道:“谈正事吧。你那三首歌我听了,说实话,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能写出这么完整且流畅的旋律,实在难以置信。这次我来,一是想见见你,二嘛,对其中的一首歌,我有一点想法,想和你讨论一下。”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沈亦泽。 沈亦泽赶紧表态:“您请说。” 李敬民温和地笑笑,接着说道:“《卡路里》,这首歌的质量相较于另外两首要差一些,不过优点也明显,它的旋律更轻快,歌词够直接,如果说这三首歌里哪一首有爆火的潜质,我个人会比较看好这首。” 以李敬民在圈中的地位,他这样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王琳和鞠然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 沈亦泽没在这个世界的圈子里混过,对李敬民不太了解,但这一番话,结合《卡路里》在另一个世界的出圈程度来看,足以证明他的眼光和对市场的敏锐度。 这个人,不简单呐…… 李敬民说:“基于这首歌的特点,我想对原曲稍稍做一些调整。” 他走到电脑前,移动鼠标,点开一段音频。 “这是我改后的旋律,你听听看。” 沈亦泽和鞠然听得很认真。 李敬民所做的改动主要集中在前奏和过渡,这也是沈亦泽记不太清的地方,他当时没有细加琢磨,就凭感觉直接写了,现在一听李敬民的版本,无论是流畅度还是律动感,都要比他信手写的强得多。 经过他这么一改,这首歌已经非常非常接近原版了,不,沈亦泽甚至觉得比原版更加洗脑! “怎么样?” 歌曲放完,李敬民问, 沈亦泽由衷地说:“您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啊!” “你这夸得太过了!”李敬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悦色,“你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就它了!不能更好了!” 沈亦泽言之凿凿。 李敬民眼带笑意,他是越发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咚咚!” 敲门声之后,门被人轻轻推开,是个面容清秀的女生。 “李老师,宁姐她已经到了。” 李敬民微微颔首:“知道了,你让她稍微等一下。” 等女生把门关上,他才对沈亦泽三人说:“那行,今天就到这儿吧。小沈,咱俩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你以后碰到作曲和编曲上的问题,尽管找我。” 王琳和鞠然都吃了一惊。 以李敬民的咖位,竟然主动要一个新人的联系方式,他对沈亦泽的欣赏可想而知。 鞠然盯着沈亦泽的背影,眼神愈发复杂。 从录音棚告辞出来,没走几步,就见一个眼戴墨镜的高挑女子迎面而来,紧跟她身后的,正是刚才敲门而入的清秀女生。 “她就是江怡宁?” 沈亦泽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对方的信息:海鸥娱乐一姐,2017全娱金曲奖最佳女歌手,最佳作曲人,最佳年度专辑奖获得者…… 厉害呀…… 沈亦泽正暗暗感叹,江怡宁已经走到近前。 “琳姐。” 她取下墨镜,冲王琳微笑。 “怡宁啊,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工作的时候想休息,真让我休息了,我又想工作了。” 江怡宁将目光移到鞠然身上:“这就是鞠然吧?” 鞠然站得笔直,乖巧点头:“宁姐好!” 江怡宁打量一眼鞠然的相貌和身形,笑道:“果真是个好苗子。跟着琳姐,多看多学,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期望……” 三人闲聊的时候,沈亦泽悄悄观察这位海鸥一姐。 她披一件大码的浅色牛仔外套,外套下是样式十分简单的纯白色内搭,这件内搭略长,稍微遮住一些牛仔短裤,更显出她的双腿纤细又修长。 明星就是明星,随随便便的穿搭,都足够惊艳,以她的外形条件,别说在实力派歌手里难得一见,就算丢进美女如云的演艺圈,也绝对令人眼前一亮。 “这个小帅哥是新来的练习生?” 江怡宁的目光转到沈亦泽身上。 王琳连忙解释:“不是,他是词曲作者,公司从他手里买了三首歌,今天来签合同。” “你好,我叫沈亦泽。” 沈亦泽见缝插针地自我介绍一句。 江怡宁点点头,没说什么。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虽然词曲作者这个身份是她没想到的,但还不至于引起她的兴趣。 “琳姐,你们忙,我先去录歌了。” 寒暄结束,江怡宁带着她的助理进了录音棚,沈亦泽三人来到王琳的办公室。 013 我不纠缠,你也别打搅 沈亦泽逐字逐句地细读合同上的条款。 大部分都是常规条款,和他以前签过的几乎一致无二,唯有一条引起他的注意。 第九条。 这项条款是对歌曲销量的要求,该条款约定,三支歌曲发行后,应至少进入新歌榜前三或热曲榜季榜前五,否则,乙方应全额退还相应未达标歌曲的版权费用。 这一条,很有点对赌协议的味道…… 沈亦泽摸着下巴,心说这姓王的果然留了一手。 王琳见沈亦泽好半天没翻动合同,她瞄一眼序号,便知道对方看到了她刻意加上的那项条款。 她微笑着开口:“小沈啊,这次的合同,公司在基础条款上多加了一条对销量的要求,这也是因为你向我们保证过,这三首歌会火。公司愿意花这么高的价钱买这三首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的保证,希望你能理解。” 沈亦泽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挑这时候说,分明是因为发现他注意到了这项条款,不得不解释一句,倘若他一扫而过,她可能根本不会提起,等到销量未达标准,再拿出合同来将他一军。 不过,沈亦泽对这三首歌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既然敢做出保证,就不怕对方把这一条加进合同里。 他气定神闲地说:“没问题,话是我说的,我不会抵赖。” 签过合同,王琳扫了一眼签名,诧异道:“庄逸?你给自己起的艺名?” “算是吧。” 沈亦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岔开话说:“钱什么到账?” 王琳将其中一份合同收起,愉快地说:“明天之内。你放心,不会耽误你还款。” 沈亦泽点点头,拿起合同起身要走。 鞠然挽留:“亦泽,吃了饭再走吧,我带你尝尝我们这儿的员工餐!” “不了,我还有事。” 鞠然扁扁嘴:“今天周末,你又不用坐班,能有什么事啊?” 沈亦泽既不是直男,也不是傻子,鞠然早上的表现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他当时急着签合同,没细想,现在再看她委屈的小表情,分明还把自己当他女朋友了。 他直视鞠然的眼睛,正色说:“大明星,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等这件事一结,咱俩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看看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合同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既然版权合同,也是咱俩的分手协议,白纸黑字啊,谁也别反悔,谁也别抵赖。以后呢,我不会再纠缠你,你也别来打搅我的生活,好吗?”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鞠然愣愣地看着沈亦泽离去的背影,房门缓缓合上,将两人分隔在两个世界。 她紧咬下唇,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示好,再一次被拒绝了,而且是当着她经纪人的面,以这种不留余地不留情面的方式。 “琳姐,我……” “别说了,孩子。” 王琳走过来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我也看走眼了。这个沈亦泽,未来不可限量,你一定不能跟他交恶。” “可是,可是他已经……” “我不是让你跟他重修旧好,我是让你暂时跟他保持距离。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凑上去,只会适得其反。时间会淡化一切,就算成不了情人,你也要跟他做回朋友。” 鞠然诧异抬头:“朋友?” “是的,朋友。” 王琳注视着鞠然迷蒙的泪眼,说:“你需要的,是他的创作能力,要达到这个目的,做朋友就够了。” …… 3号录音棚。 “你今天状态很棒,休了个假回来就是不一样。” 李敬民对从棚里出来的江怡宁竖起大拇指。 江怡宁笑:“这几天我都有喝你给的润喉茶,你别说,还真的有用。” “那是,我小舅子家里种的,纯天然,无公害,市面上你买不到的。你要觉得不错,过两天我再给你带点。” “好啊!” 江怡宁凑到电脑前,戴上耳机。 李敬民很默契地给她播放刚录好的歌。 一曲毕,江怡宁摘下耳机。 “怎么样?” “我能说我唱得太好了吗?简直完美!” 江怡宁此时的表情要是拍下来放到网上,就是妥妥的得意.jpg。 她从18岁出道起,就一直和李敬民合作,至今已是第十个年头。两人太熟了,在他面前,她完全不必伪装。 “是唱得不错,这我必须表扬你。不管是气息的稳定度,咬字的清晰度,还是音准、情绪,都非常到位。论唱功,国内的女歌手没几个赶得上你。” “唉哟,难得李老师说一次好话,不行,我得给你录下来,下次见到嫂子,我好放给她听,证明咱李老师也是吐得出象牙的。” 李敬民大汗。 他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毒舌,之前参加一档音乐选秀,骂哭了不下十个选手。后来他老婆上综艺被问到他在生活中是否也这么毒舌,他老婆说: “当然不是!节目里他已经很克制了。李敬民什么都好,就是嘴臭,我经常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自从“李敬民什么都好,就是嘴臭”上了热搜后,他就在尝试着改变了。近一两年来,他说话已经温和多了。 “怎么,不骂你你还不习惯是吧?那行,正好有件事我憋很久了,今天就跟你提提意见。” 江怡宁见李敬民的神色不似说笑,知道他是真的有话想说,于是也收起嬉闹的状态,认真地说:“李老师,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的脸皮你是知道的,以前那么困难,我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呢?” 李敬民笑笑,他思考了一下措辞,表情严肃地说: “怡宁,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的这张专辑,我不是特别看好。” “没错,这的确是一张非常成熟的专辑,从专业的角度看,它的质量远远超过你前几张专辑,甚至超过国内99%的专辑。但是,质量高不等于接受度高,大多数时候,这俩甚至是反相关。” “我知道,自从你拿了金曲奖,你对自己的要求就越来越高。你想再创作出一张高质量高销量的专辑,这可以理解,但我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狠。歌嘛,归根结底是用来抒发情感的,不要为了追求完美,而放弃了真实的表达,更不要为了创作而创作。” “另一方面,作为流行歌手,你也必须为专辑的销量考虑。上两张专辑已经不如人意了,如果这一张专辑还没有起色……你身处这个位置,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江怡宁默然。 李敬民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上两张专辑的销量岂止是不如人意,简直是一落千丈、一塌糊涂,甚至连制作成本和宣发成本都收不回来。 她当然也承受着压力,来自公司的、舆论的和她自己的。 她只是不愿意妥协。 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让我去迎合市场,去违心地写我不喜欢的旋律,我真的做不到。” “你做不到,就让别人替你做。” 江书宁歪了歪头,看她神情,显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李敬民笑道:“我先放三首歌给你听,写这三首歌的人,也许能帮到你。” 014 蓝色日记本(求推荐求收藏) “赵阿姨。” 2012的门口,沈亦泽蹲下身准备换鞋。 “不用换了,房子没人住,没鞋给你换。直接进来吧。” “哦。” 沈亦泽下意识应了声,进了屋才回过味来,忙问:“那谁,杨九安呢?” “小杨啊,她两天前就出国了,早该到英国了吧!来,我给你说说——” 赵太太领沈亦泽进卧室,指着房间的家具说: “这张床、这个床头柜还有书桌上的台灯……这些都是小杨留下来的,她说你俩商量好了的,这些你都要。” “对。” 沈亦泽扫了一眼卧房,那张加大的双人床只剩一个床板,他得赶紧下单个床垫,也不知道这种尺寸的好不好买。 赵太太说:“除了这些,其他家具和电器都是我的。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你用的时候爱惜一点。” “您放心,我用东西可爱惜了,以前那房我住了四年,家具还跟新的一样。” “那就好。那行,这是租房合同,你看一下。” 和上午签的版权合同相比,这个租房合同简直短得可怜。 沈亦泽几分钟就看完,提笔签字。原身的书写习惯仍保留在肌肉记忆中,他随手一写,笔走龙蛇,字迹如行云流水,连他自己都觉得赏心悦目。 “嚯,字真不错哈!” 赵太太笑容满面,接过合同的同时夸了一句。 “来,小沈,这是钥匙。这三把是楼门的,这三把是房门的,一共六把,你可得收好了。” “好的。” 沈亦泽将钥匙收好,看似随意地说:“小杨她也走得太急了,她给我留了这么多东西,我还没给她钱呢!” 赵太太说:“人家九月就开学了,现在都八月底了,能不急吗?” “您有她微讯吗?或者资负宝什么的……我好给她转钱。” “我不用那些东西的,不安全。” “对对对!”沈亦泽拍拍脑袋,“您看我这记性,您昨天才说过,我又给忘了。” 赵太太笑说:“理解理解,年轻人嘛,事情多,工作忙。我那孙子比你小不了几岁,记性也不好,自己记不住,又不让人说,我稍微多说个几次吧,他就嫌我啰嗦……” 每次提起她孙子,赵太太都一脸嫌弃,但沈亦泽看得出来,这是口嫌体正直,平时在家里,肯定没少宠溺。 赵太太说:“小杨既然把东西留了下来,又没问你要钱,估计是不打算要了。所以,你就安心地用,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好,我明白了。” “你慢慢收拾,我孙女快放学了,我得接她去。” “行,您慢走啊。” 送走赵太太,沈亦泽转身进了卧室。 他打算用手臂丈量一下床的尺寸。 “宽一米八,长的话,应该是两米吧……咦,墙怎么脏了?” 沈亦泽无意中瞥见床头与墙壁缝隙间的一抹蓝色,他仔细一看,发觉那不是油漆或者涂料之类的脏东西,倒像是个本子。 他挪开双人床,伸手取出。 果然是个笔记本,封面是如天空一般纯净的湛蓝,居中印着四个烫金小字:以梦为马。 简约、精致又有点小文艺。 原来她是这种风格的吗…… 沈亦泽想着,不自主地解开活扣,翻到第一页。 一眼看去,满满的蝇头小字,排版却很工整,字迹虽不如沈亦泽的灵动飘逸,但也干净利落,收放自如,显然是练过的。 “2017.08.30,星期三” “回学校了。” “真不敢相信我已经大三了,感觉自己还是个宝宝……” 沈亦泽瞄了两句,赶紧合上。 竟然是个日记本,这姑娘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落下?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沈亦泽终于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还不至于道德败坏到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得给她寄回去啊……” 沈亦泽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赵阿姨的号码。 他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您知道小杨家里的地址或者她的手机号吗?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小屁孩的尖叫,差点没把沈亦泽的耳朵震聋。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 “小米,你别闹!喂!小沈啊——” “我在。” “小杨家里的地址我没有,她的手机号我一会儿发给你。” 不多时,沈亦泽就收到了赵太太的短信。 他将短信中的号码复制到拨号界面里,手指悬在绿色的拨出按键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紧张。 深吸两口气,按下。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亦泽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开通国际业务,也没加国际代码! 这能打通才见鬼了。 一通操作终于把问题解决,他再次拨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亦泽傻眼了。 他看着手里蓝色日记本,自言自语道:“那就没办法了,我尽力了。你先跟我住几天吧,过段时间看能不能联系上你主人。” 他把日记本放在书桌上,随即下单了一款七千多的床垫。 别的东西他可以将就,但床他一定要睡好的。只有睡眠质量得到保障,工作才会更有效率。 卖歌的钱拿来还了欠债,还能剩下两万多,退一步讲,他还可以选择分期还款,等剧本审核通过,稿费发下来,他也就不必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了。 搬家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光是把东西打包装箱,沈亦泽就搞到了晚上十点,看着客厅里的大包小包,想着明天要用肉身扛过去,他就一阵腰酸背痛。 好消息是,《沉默的真相》前六集的分集剧本通过审核,晚上十一点左右,沈亦泽收到汪远的邮件,剧本已经被李维拿走,下周就要着手选角了。 这个项目搁置了两年,看得出来,不管是优视还是华影,都已经等得没什么耐心,这回好不容易抓着一个优质剧本,恨不能第二天就开工。 沈亦泽把这个好消息转告张春林,对方秒回。 华影编剧张春林:哈哈,我也收到邮件了,忙着写稿,就没告诉你。 一则:这么晚还工作呢?辛苦辛苦! 华影编剧张春林:还差最后一集,今晚努努力,写完我把后六集一起发给你。 一则:嚯,你是章鱼吗?写这么快…… 华影编剧张春林:哈哈哈哈……主要还是学长的大纲写得好,脉络清晰,一目了然!明天有空不,写完稿出去嗨皮嗨皮呗! 一则:明天搬家呢。 华影编剧张春林:那我明天来帮忙,要不把老徐也叫上,他有车。 一则:行啊,我请你们吃饭。 有人自告奋勇,甘当苦力,沈亦泽自然是一万个乐意。 他本来都准备洗洗睡了,聊完后立马又接着收拾。 壮丁难得,他要争取明天一次性搬完。 015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 沈亦泽收到张春林的消息,一早就把门打开,不多时,徐凤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谁家的房子啊,门都不关?” “快进来吧!帮我把东西搬出去!” 沈亦泽一点儿也没有要出门迎接的意思,他蹲在成堆的箱子间,一边整理一边喊。 “嘿,你还真不客气,一来就让我们干活啊!” “跟你俩还客气啥?早点弄完早点请你们吃饭——诶?王师兄?!” 沈亦泽说到一半,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富态青年跟在徐凤阳身后走了进来,在他之后的是张春林。 徐凤阳看看沈亦泽,又看看富态青年,诧异道:“你俩认识啊?” “江南电影学院戏剧影视专业2012级,王晓东王师兄。” 沈亦泽毫不含糊地报出对方的来历,跨过箱子走到王晓东跟前,礼貌伸手:“王师兄。” “几年不见,你是越来越帅了!” 王晓东伸手跟沈亦泽握了握。 徐凤阳瞪大了眼:“你俩啥时候认识的,我咋不知道?” 沈亦泽说:“三年前本地的校友会,那次老徐你没去,春林还没毕业,就我和王师兄去了。也就见过那一面,只知道王师兄在新闻频道做节目策划。” “你这信息太滞后了!你王师兄现在是江南台策划部的主任,负责整个娱乐版块,厉害得很!” 徐凤阳说得眉飞色舞,但其实他的话有夸大的成分。 准确的说,王晓东是江南广播电视台下辖的江南卫视的娱乐策划部的主任,主管卫视频道娱乐版块的策划文案。 外人听不出差别,王晓东自己是心知肚明,他赶紧解释:“你们别听徐老头瞎比比,没他吹得那么厉害。其实也就那样,都是打工人,还远没有你们编剧自由。” “不准叫我徐老头!” 徐凤阳大声抗议。 王晓东白了他一眼:“大学叫了你四年没见你怎样,这会儿在学弟面前,你倒端起来了啊?” “放屁!要不是你们天天咒我,我这头发能越掉越多吗?” “因果关系搞反了吧你……” 张春林揽住沈亦泽的肩头,无奈道:“这俩在车上斗了一路的嘴,咱别理他们,走走走,我帮你搬东西。” …… 人多力量大,四人一车,两趟就把家里搬了个空,很多沈亦泽没打算要的东西,也被徐凤阳这个老抠门一通收捡,全部打包搬去了新家。 徐凤阳一边收捡还一边跟那儿语重心长地教育沈亦泽: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结婚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看看,这瓶酱油连包装都没拆,你竟然不要了!等以后找个媳妇,把你工资卡一收,别说一整瓶酱油,就是一个空瓶子,你都会寻思着能不能拿去换几个钱……” 搬完家,沈亦泽请三人吃了顿好的。 酒足饭饱,王晓东提议搓几圈麻将,沈亦泽和徐凤阳举双手赞成。 三人把不会打麻将的张春林架进了茶楼,并成功地在十分钟之内让他迷上了这项竞技运动。 “我听徐老头说,你和鞠然分手了?” 王晓东摸牌打牌之后,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嘴。 沈亦泽坦然承认:“是。” “那还真不巧。过几天,鞠然要来我们台里录个节目,我本来想着,既然是弟妹,那就应该关照一下,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分了。” “缘分尽了,自然就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师兄你工作繁忙,就不要为这种小事操心了。碰!五万。” 王晓东笑道:“我这工作吧,忙倒是不忙,就是愁人!” 张春林跟风打出五万,接过话头:“江南台的娱乐版块,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师兄你都干到主管级别了,还有什么可愁的吗?” 王晓东摆摆手:“你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现在啊,早就不是江南台一家独大的局面了,尤其是娱乐版块,竞争之激烈,远非从前可比。那几家水果台也是来势汹汹,照这个趋势下去,被人超车是迟早的事。” 徐凤年说:“竞争激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们最近搞的几个节目确实拉胯,连我和我老婆都看不下去。观众都是用脚投票的,水果台的节目好看,大家自然就去看他们的了。” 王晓东点头承认:“你说得对,确实也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上个月荔枝台出了个爆款节目,你们应该都看过吧?” 沈亦泽保持沉默,原身最近一个月处于事业不顺、情场受挫和欠债难还的三重打击之下,根本没有看电视的心情。 张春林说:“是那个一个男的跟二十四个女的相亲的节目吗?” 沈亦泽抬头看了张春林一眼,他口中的这个节目听起来有些耳熟。 “就是那个。谁能想得到,一个相亲节目也能成为爆款?你们是不知道,当初荔枝台立这个项目的时候,业内是骂声一片,都觉得这个策划简直没下限,我当时也这么觉得。你们说,一个男的跟二十四个女的,那是相亲吗?那跟去菜市场挑猪肉有什么区别?” 沈亦泽拿出手机悄咪咪搜了一下。这个节目叫《相亲相爱》,几乎可以说是《非诚勿扰》的翻版,当年《非诚勿扰》播出的时候也确实有过三观不正的争议,不过随着节目的热播,这些争议自然也就慢慢地消散了。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有人想到了同样的创意,只能说相亲果然是人类共通的话题。 沈亦泽说:“你们认为的‘没下限’恰恰是这个节目的卖点,也是它能成为爆款的原因。” “说得没错!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做娱乐节目,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总给自己设限。碰!一饼。我听牌了啊,你们别撞我枪口上。” 王晓东笑呵呵地打出一饼,继续说: “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尤其台里那帮策划,就仿佛还活在上个世纪,交上来的策划案,要么是十几年前的套路,要么就是明目张胆地照搬别人的创意,总之没一个能用的!” 沈亦泽说:“其实写策划跟写剧本是一样的,首先你得明白观众想看什么,市场的需求是什么,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还是男神看得明白,怎么样,要不要转行干策划?” “转行我是来不及了,不过,师兄如果需要点子,我这里正好有一个。” 王晓东惊讶地看向沈亦泽:“你认真的?” 他让沈亦泽转行干策划只是开个玩笑,编剧和策划固然有相通之处,差异其实也不小,一个编剧想出来的点子,能符合电视节目的性质和要求吗? 沈亦泽还没说话,张春林先替他打上了call: “王师兄,沈学长的点子可不一般,我们悬疑组两年没搞定的项目,他一个点子就拿下了!” 王晓东来了兴趣,颇有些期待地说:“那我可得洗耳恭听了。” “师兄说笑了。我这个点子其实很简单,荔枝台不是搞相亲嘛,咱们可以比他更进一步——直接恋爱!” 016 恋爱综艺 “直接恋爱?!” 不止王晓东,连徐凤阳和张春林都吃了一惊。 “恋爱也能拿来做节目?” 张春林完全想象不到这个节目应该怎么做。 沈亦泽笑说:“恋爱当然能拿来做节目,我们可以把这个类型的节目叫恋爱综艺。” 不仅恋爱,在泛娱乐化的时代,各种家庭关系、私人情感都可以搬上屏幕,只不过在综艺节目尚处于起步阶段的这个世界,人们还无法想象罢了。 “可是,”王晓东皱起眉头,“在镜头下怎么谈恋爱?能放得开嘛?如果不够真实,是很难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的。” “三万。我听牌了啊!” 沈亦泽打出三万,委婉地回答王晓东的问题:“营造真实感,引发情感共鸣,王师兄,我们大学不就学这个的吗?” 王晓东眼前一亮,右手不紧不慢地拍打圆滚滚的肚皮——他一思考就爱这么做,这是从学生时期遗留下来的习惯。 “你的意思,是把策划当作剧本来写,把谈恋爱当成言情剧来演?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欺骗观众的嫌疑啊?” 王晓东毕竟是从新闻频道出来的,骨子里还是把“对观众负责”放在第一位,可这样的思维,显然不适用于娱乐版块。 “看娱乐节目,图的就是一个开心,至于真不真,对观众来说没那么重要。我敢打赌,荔枝台的那档相亲节目,绝对有剧本。” 沈亦泽话音未落,徐凤阳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老王,肚子摸够了没?摸够了赶紧摸牌!” “哦!” 王晓东从若有所思的状态中醒来,摸起牌一看,可惜,少了一条。 “三条!” 他把手中的牌打出,对沈亦泽说:“你这个点子确实很有新意,弄得好,说不定真能把隔壁的节目打下去!只是,恋爱和相亲不同,相亲可以糊弄,恋爱的感觉可没这么容易演出来。我总不能为了拍个综艺,还请几个专业的演员来演吧,就算台里同意,人家演员也未必愿意啊!” 沈亦泽微微一笑,心说在以流量和资本为导向的泛娱乐化时代,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明星上恋综,现在看来或许为时尚早,但在未来,绝对是家常便饭。 这些话他没跟王晓东说,只是提醒他:“高手在民间,优秀的素人比比皆是,其中不乏外形出众,双商在线,又愿意上电视露露脸的,就看师兄能不能把他们从茫茫人海里选出来了。” “素人谈恋爱……” 王晓东再次沉默,拿手拍打着肚皮。 沈亦泽给出的这个方向对他很有吸引力,恋爱综艺,光是这个定位就很有卖点,再加上素人参与,制作成本也不会太高……唯一的难点,就是素人嘉宾的挑选,只要人对了,成为下一个爆款的希望非常大! 沈亦泽见王晓东有些心动,赶紧趁热打铁:“王师兄,关于这个节目,其实我有一个非常完整的构想。” 王晓东惊道:“你连策划都写好了?!”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策划,是剧本大纲,不过,要是王师兄感兴趣,我可以把大纲改成策划。” “我靠!”王晓东激动地猛拍大腿,“我岂止是感兴趣,我巴不得现在就去你家里看!” “看个屁!快给老子摸牌!” 徐凤阳愤怒敲桌。 “你急什么!” 王晓东白他一眼,伸手抿牌。 一、二、三、四,四条! “啪!” 王晓东霸气地将手中麻将摔在桌面上:“自摸!清七对!哈哈哈哈,我王某人终于也要时来运转了!” …… “感谢各位师兄弟帮忙,等过几天我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请大家吃乔迁宴!” 金河小区门口,沈亦泽再次向三人致谢。 “乔迁宴我们一定来吃,客气话就不用说了。”王晓东搂住沈亦泽的肩膀,“那个策划……” “我回去就写,明天之前一定发到你的邮箱!” “明天?”王晓东微微惊讶,“明天会不会太赶了?你按你自己的节奏来,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 回到家,他稍微收拾一下,把生活用品都拿了出来。床垫还没到,今晚他只能在沙发上凑合着睡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写上标题:《心动的信号》策划案。 提起素人恋综,沈亦泽首先想到的就是它了。这部向韩综购买版权,由腾讯自制的网络综艺,以相对低廉的制作成本,获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哪怕第三季血崩成渣,都还能有单集过亿的播放量,足见其热度之高和拥趸之多。 用这档综艺对标荔枝台的《相亲相爱》,不说全面占优,至少可以夺走对方绝大部分的年轻观众,而且《信号》的优势在于它的剧情性,只要嘉宾的人设不崩,收视率肯定会一期比一期高的。 他根据记忆撰写节目的主要流程,记不清的他就即兴发挥,只要大致的方向没错就行。 熬夜写到凌晨四点,终于写完。 从头到尾通读一遍,简单概括就是:八位素人嘉宾在信号小屋共度四周的时光,期间四次约会机会,每周一次,分别为男约女、女约男、惊喜约会和旅游约会,四次约会之后就是最后告白……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就算和原版有些出入,应该也不会太大。” 他点开邮箱,将保存好的文档发送给王晓东。 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睡着,醒来已是午后,盛夏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拿起手机瞄了眼时间,立马触电般弹坐起来。 “我去,这么晚了!” 时间宝贵,睡懒觉无疑是最大的浪费。 三下五除二洗漱完,他一边啃吐司片一边看王晓东发来的信息。 上午7:13 王大帅:策划收到,马上看! 上午7:50 王大帅:很有意思!光看文案,我都想把这节目搜来看一看了! 中午11:21 王大帅:陈副总编对你的策划非常满意! 这么快就拿给总编过目了? 今天可是周日,总编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多半是王师兄火急火燎地跑人家里去,腆着个大脸强迫总编营业。 脑补一下那个场面,沈亦泽就觉得莫名的好笑。 王师兄这也太着急了。 “滋滋,滋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王晓东的来电。 沈亦泽接起:“喂,师兄?” “在哪儿呢?有空没有,我来接你,总编想见你一面!” 017 亲师兄(求推荐求收藏) “你们总编要见我?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沈亦泽坐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陈副总编看中了你的策划,想跟你谈谈合作。这事是着急了点,但也是事出有因,你听我给你解释……” 驱车前往江南电视台的途中,王晓东向沈亦泽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南卫视最长寿的周播综艺《k歌之王》计划于三个月后正式停播,空出来的周六晚间黄金档将由新节目顶上。 早在一个月前就,台里就向策划部发出了新节目的创意征集,这一个月来,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出了两份策划,不出意外的话,新节目就将在这两份策划中诞生。 听到这里,沈亦泽大概明白了。 “可是现在出意外了,因为我的策划,对吧?” 王晓东点点头:“其实那两份策划我和总编都不满意,但在一群矮个子里,属它俩稍微高点,再不满意,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你昨晚说今天把策划给我,说实话,我本来没抱太大期望,觉得你没干过,可能低估了一份策划的任务量,嘿,没想到你还真就给弄出来了!你策划里那么多设定和流程,那玩意儿可不好想啊,你是怎么在一个晚上搞定的?” 沈亦泽当然不能说我是照搬的,根本没费什么脑细胞,他只好随口糊弄:“之前写大纲的时候就想过一些,昨晚只是把平时累积的灵感加工了一下。” “不愧是男神!” 王晓东竖起大拇指。 男神是沈亦泽学生时代的绰号,在原身的记忆中,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他了。 王晓东说:“之所以这么着急,你大概也猜到了——” 沈亦泽很想说我没有猜到,不过王晓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揭示谜底: “明天总编和我,还有台里的几位领导,就要做出决定,选出一份策划。一想到要在那两个矮冬瓜中选一个,我就特别窝火,直到早上看见你那份策划,实在太惊喜了!《心动的信号》,连名字都很有你的风格。” 沈亦泽尴尬地笑笑,心说你可拉倒吧,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这纯粹是爱屋及乌,看什么都是对的。 他赶紧岔开话题:“师兄,我对你们这个行业不太了解,像这样一份策划,大概能卖多少钱?” “上星频道黄金档的节目策划,市场价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上星频道黄金档的节目策划,版权费才五十万? 沈亦泽下意识皱了皱眉。 在他印象中,综艺节目的版权费用可是相当高的,以前国内引进的某档真人秀在内地引发收视狂潮,使得版权方获得约300亿韩元的超高利润,300亿韩元,折合人民币就是一个多亿! 这个世界明明更尊重原创,为什么策划却卖得这么低? 结合原身的记忆略一思索,他立马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文娱产业,网剧都还没有起步,综艺更没有迎来大爆发。各大电视台的播出节目中,电视剧仍独占鳌头,吃掉了大部分的广告收益和经费,相比之下,综艺的制作经费普遍不高,五十万的版权费,其实已经是一个不少的数目了。 王晓东瞄了眼后视镜,镜中的沈亦泽蹙起眉头,看上去心思重重。 他以为沈亦泽对这个价格不满意,便说:“当然了,我说的是平均行情,具体价格因策划而异。你这个策划属于原创,质量又高,完全可以卖得更高一点。等会儿和总编谈,你就往高了叫,多的不说,六七十万台里还是拿得出来的。” 沈亦泽听得目瞪口呆,这真是亲师兄,竟然帮他坑自己公司?! 王晓东捕捉到沈亦泽的表情变化,哈哈笑道:“我昨天吃你一顿饭,还赢了你好几百块,当然要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了。” 他顿了顿,说:“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台里以前其实不怎么重视综艺,这回《相亲相爱》的大爆,才让上面的人改了想法。 这次新节目,是策略调整后的第一次试水,制作经费非常充足,而你这个策划是我们非常想要,也非常需要的,因此,哪怕你的要价高于市场价,只要不离谱,台里一定会答应的。说白了,就是卖方市场,你说了算。” 沈亦泽笑道:“谢谢师兄,我懂了。” 停了车,两人坐电梯上到十六楼,门一开,就看见一个脸颊浮肿、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女孩用呆滞的目光盯着电梯。 “哎呀!哎呀呀!” 对方显然没想到电梯里有人,连忙拿手捂住了脸。 可惜王晓东快她一步,不仅把她认了出来,还心直口快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陈婷?你怎么在这儿?” “王主任,你认错了,我不是陈婷——” 女孩故意瓮声瓮气地说。 “别装了,就你这声音,我还能认错?” 王晓龙和沈亦泽走出电梯。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台里的主持人,陈婷。” “不,我不是。” 女孩这次又换了个声音,她透过手指的缝隙悄悄打量沈亦泽。 哎呀呀,这人好帅!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早知道我就不熬夜了,完蛋,我连头都没洗! “你好,我叫沈亦泽,我看过你主持的《k歌之王》——” “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我得走了,拜拜!” 女孩不等沈亦泽说完,钻进电梯落荒而逃。 两人面面相觑。 “这陈婷,搞什么鬼?你别介意啊,她可能刚熬完夜,形象不佳,不太好意思。真是的,又不是介绍对象,好歹听你把话说完啊!” “没关系。” 沈亦泽突然想起看房那天,杨九安只是刘海乱了,被指出后便也急急忙忙躲回屋里,于是又补了一句: “女孩嘛,又是公众人物,在外人面前比较注意形象,很正常。” 王晓东笑呵呵地拍了拍沈亦泽的肩头,说:“我看不是在外人面前,而是在帅哥面前吧?反正她在我面前,就从来没说要注意一下形象。” 这话沈亦泽没法接,心说这张帅脸是爸妈给的,我有什么办法? 018 我好像江郎才尽了 王晓东敲开副总编的办公室。 副总编陈斌,来之前沈亦泽上网搜过,知道他今年四十七岁,曾经当过市台的总编,五年前调到省台当了副总编,主管卫视频道的业务内容,是王晓东的顶头上司。 陈斌戴一副很有书生气的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快五十的人。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随意寒暄了几句。这位副总编没什么架子,谈吐自然举止亲切,跟他聊天,沈亦泽发现自己竟意外的放松。 他以前没少跟电视台打交道,各个层级的领导也见过许多,但这么和颜悦色的,还真没见过。 当然,也可能是他以前不红,人家根本不待见他。 寒暄几句后,陈斌便切入正题: “大体情况,晓东应该都告诉你了。我就直说了,这个策划,我们江南卫视挺感兴趣,也有购买的意向,至于价格……要不这样,你先开个价,我看看你的心理预期。” 陈斌语气平淡,言谈之间丝毫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购买欲望,要不是王晓东事先透过底,沈亦泽还真要被他骗了。 沈亦泽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数字: “七十万。” 陈斌明显呆愣了几秒,他本来想的是,对方是外行,不了解业内行情,来之前多半会查一下,这样一来,大概率会报一个五十万左右的市场价。 “咳咳,小沈啊,你大概对我们行业不太了解,一般来讲,上星频道黄金档的节目策划,最多就卖五十万。” 我信你个鬼! 沈亦泽在心里吐槽,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只说:“那是一般情况。我这个策划既没有重复以前的套路,也不是照搬别人的创意,无论核心卖点还是流程设计,我相信,都足够新且有趣。这么优质的策划,市面上仅此一家。所以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问题。” 他夸自己从不嘴软。 陈斌微微皱眉。这个说法有点狂妄,他听着不是很舒服,但不得不承认,话虽不中听,却正中要害。江南卫视现在面临的,正是有钱也买不到好策划的窘境。 这个年轻人说话不怎么谦虚,人倒是挺机灵。 他知道忽悠不了沈亦泽,只好在七十万的基础上,苦口婆心地砍价。 沈亦泽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堂堂副总编,打扮这么斯文的一个人,为了区区几万块钱竟然可以跟他啰嗦半个多小时。 “行吧行吧,六十五万就六十五万,陈总编,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沈亦泽心想,我回去随随便便写几首歌,不比这挣得多? 陈斌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了。我让人把合同拟好,明天让晓东给你送去。” “明天我得坐班,一天都在公司。” “那就明天中午,我让晓东送你公司去。” 沈亦泽是看出来了,反正无论如何,明天一定得签呗! 他不是很理解。 怕我反悔?还是说,我卖亏了?! 回去的路上,他旁敲侧击地问王晓东。 王晓东说:“是总编想尽快把这事敲定,只要签了合同,台里某些人即便有意见,也没办法阻挠。” 这事涉及台里的明争暗斗,王晓东没有细说。沈亦泽也知趣地没有追问,只要他没吃亏就行。 第二天中午,王晓东如约送来合同。 沈亦泽是第一次签策划的版权合同,看得比较仔细。 第一条条款就让他眼前一亮。 “所以六十五万是一季的版权?” 他指着合同上的陈述问王晓东。 “当然,你不会以为是一期吧?!” “不不,我以为至少也得三年五年呢?” 王晓东哈哈一笑:“三年五年的合同也有,但就不是这个价了。这次因为是试水,所以先只买一季,如果收视令人满意,下次签应该就是三季起步了。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万一收视大爆,你还可以涨价不是?” 沈亦泽乐了,照这样算,如果这个节目拍个十季八季的,那岂不是每年都有进账?这可比他预想得好多了! 除此之外,合同里还有一条不常见的优先条款,该条款约定,在各方出价的差额不超过5%的情况下,江南卫视拥有续约的优先权。 沈亦泽想起自己和华影签的合同中也有类似的规定,想来是这个世界的常规做法,而且他也能够理解,毕竟谁也不愿看到同一个节目在不同电视台流窜播放不是? 沈亦泽用本名签完合同,双方各拿一份。 王晓东将合同收好,起身说:“等着三个月后看播出吧!” “一定要好好选人啊,这很关键!” 沈亦泽忍不住再次强调。这个节目的第二季之所以经典,是因为选人,第三季之所以血崩,也是因为选人,可以说是成也选人败也选人,这么重要的事,强调个十七八遍都不为过。 “放心,我会亲自把关的!” 王晓东拍胸脯保证。 …… 第一个发现沈亦泽不对劲的是徐凤阳。 “沈编,你分手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徐凤阳突然问。 沈亦泽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呢?” “切,我就没进去过好吗?” “那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学长怎么了?” 张春林一脸八卦地从饭盆里抬起头来。 “吃你的饭!有你什么事?” 徐凤阳瞪了张春林一眼,对沈亦泽说: “你说你怎么了?小组讨论你给我装聋作哑,分派给你的活也不好好弄。我跟你讲,你这吃了一个月的空饷,王编已经对你很有意见了,要不是看在你搞定了优视那个项目的份上,他早拿你开刀了!” “嗯。” 徐凤阳一直在等待下文,可沈亦泽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吃饭。 “这就完了?” “完了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但我怕我说出来吓到你们。” 张春林再次抬头:“你要开始了吗?我已经准备好看你表演了!” “……真想知道?那我就说了啊——” 沈亦泽见两人一副古井无波的贤者模样,根本不给任何反应,他只好摊摊手说: “我好像……江郎才尽了。” 019 突如其来的……告白? 沈亦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 一个只有点子没有文笔的人,是没有办法在编剧行业干下去的。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这一个月来,他都避免接触任何文字上的工作。这样做会惹人怀疑,但不这样做,就直接暴露了。 所幸托鞠然的福,他分手的事在公司几乎人尽皆知,组里的同事以为他深陷情伤无法自拔,不仅不分任务给他做,甚至连主编王帆派下来的活,都主动为他分担。 终于还是徐凤阳忍不住,趁着午饭的机会提起这一茬。 别人不提,沈亦泽还可以继续装下去,但既然提到了,他就不能故意扯谎。 “学长,这笑话可真冷。” 张春林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甚至还想再来一碗饭。 徐凤阳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可是正儿八经地在关心你,你这么敷衍我,有意思吗?” 沈亦泽脸有点黑:“我也是认真的好吗?我真的江郎才尽了,我写不出以前的文字了,不信你们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徐凤阳。 “这是啥?” 张春林瞄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脸问号。 “这是前两天王编给我的活,老徐,后来我把这活给你了,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说你状态不好,我还以为你为情所困……” 徐凤阳一边看手机上的文字一边说。 沈亦泽说:“那你就想多了,我的确是状态不好,我写的稿子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没办法只能找你帮忙,谁让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师兄呢?” 他趁机拍徐凤阳一记彩虹屁。 “呵呵,这种时候想起我是你师兄了?平时老徐老徐不叫得挺过瘾的吗——这真是你写的?” “对天发誓,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我看看——” 张春林从徐凤阳那儿拿过手机,不多时,传来一声哀嚎: “艾玛,真辣眼睛!这哪儿来的小学生作文!” 沈亦泽的脸更黑了:“春林,别逼我把碗盆扣你脸上啊!” “这不可能是你写的!”张春林语气坚定,“学长,你骗得了老徐的昏花老眼,却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徐凤阳的脸也黑了,他看着沈亦泽,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咱俩一起?” 沈亦泽有样学样,也用唇语回复:“行,我摁住他,你来扣。” “诶诶诶,唇语我也会的啊,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别打岔,听我分析。我跟你们说,一个人的笔力也许会倒退,但他遣词造句的习惯绝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彻底改变。你们看——” “看个头啊!”沈亦泽一把夺过手机,“就你会分析?我和老徐跟你一个学校出来的,我俩就不会?” 张春林笑呵呵地说:“学长,就算你把手机抢走,我一样可以分析:你刚才的这种行为,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叫心虚。你就招了吧,这根本不是你写的对不对?” 沈亦泽生平第一次觉得朋友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提高嗓门,大声强调: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真是我写的,而且我现在只写得出这个水平的文字!” 徐凤阳扶了扶眼镜,吐槽道:“只写得出小学生水平的文字,为什么你还一脸的自豪,你不应该为自己的饭碗担忧吗?” 沈亦泽正色说:“现在这种情况,担忧也没有用了。我可能干不长了。” 张、徐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热爱文字,把编剧当作终生事业的沈亦泽,竟然说他干不长了? 徐凤阳说:“亦泽,你先别冲动,这可能只是一时的,可能是因为你受了情伤,还没缓过来……” 沈亦泽摇头:“不是这个原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公司不辞退我,我还会继续混一段时间。” “可你这样始终是不行的,你得想办法把文笔找回来。” “随缘吧!找不回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干别的嘛,比如开个公司什么的。” “你要开公司?” 张春林坐不住了。 沈亦泽白他一眼:“我开公司你激动什么?再说了,这都没谱的事,我就这么一说罢了。” 张春林认真地说:“学长,你要以后真想开公司,请务必叫上我,我跟你混!” 徐凤阳没好气道:“他发疯,你也发疯啊?你们这些年轻人,没经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饭碗来之不易。” 沈亦泽也附和:“是啊春林,华影的编剧,这可不是普通的饭碗,咱学校每年那么多毕业生,最后不也只进来咱们三个?你忘了你当时有多渴望这个职位吗?” “我渴望这个职位也是因为学长你啊!” 张春林突然失态地大声说。 沈、徐二人立马就傻了,沈亦泽更是起一身鸡皮疙瘩。 张春林情绪激动:“我从初中就看你的书,特别喜欢《什方皆杀》,正是因为你,我才走上写作这条道路,之后考江影进华影,都是为了跟上你的脚步,成为像你这样优秀的作家!” 提到《什方皆杀》,沈亦泽愣了下,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什么书。 这本书是原身的黑历史,是他高中时在网上连载的一部小说,也是那几年最火的网络小说,可惜的是,剧情崩了,直到今天他也没能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 “原来这家伙“故事废”的特性在高中时就已经初现端倪了。” 沈亦泽心里正想着,就听张春林突然说:“学长,有句话我憋心里很久了,今天一定要讲出来。” “……” “我应该回避一下吗?” 徐凤阳起身想走。 “不,老徐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做个见证。” “这……好吧。” 徐凤阳又坐了下来,顺便拍了拍沈亦泽的肩膀。 沈亦泽开始慌了:“张春林我警告你,你要敢表白的话,我一定把你拉黑!” 张春林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这笑容在沈亦泽眼里已经变了味。 “学长……” 声音莫名的温柔。 头皮发麻。 “啪!” 张春林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指着沈亦泽的鼻子骂道:“你个狗作者,敢不敢把书写完!” 020 我上热搜了? 得亏张春林跑得快,否则沈亦泽非把他屎给打出来不可。 这个狗东西,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不用沈亦泽特意叮嘱,徐、张二人很默契地守口如瓶,谁也没把中午的事说出去,这使得他又在公司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午后。 其实也没有很悠闲,他只是不接手公司的活,私活可是从来没停过的。 经过一个月的奋战,原本空落落的“文娱”文件夹,现在已经接近两个g。当然,仅凭word文档的那点字节,他就算把手码断,也不可能写到两个g——主要归功于卖给eleven的三首小样,这三个音频占了90%以上。 即便如此,跟刚一个月前相比,内容还是得到了极大的丰富。 他仍觉得时间不够,还有很多东西可写,但还有更多的东西,他已经无法完整地回忆起来了。 这几天写剧本大纲,这种回忆不起来的感觉尤其明显,每当卡壳,他就非常焦虑,有时候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妈蛋,不写了!” 一个剧情卡了一个多小时,沈亦泽气得把电脑一合,狠狠拍桌子。 凌晨两点了。 他冲个澡爬上床,翻来覆去。 又是失眠的一夜。 “呼——” 沈亦泽猛地坐起,“啪”的一下把灯摁亮。 他眯了眯眼。 眼睛涩得厉害,可脑子还很清醒。 他爬起来坐到书桌前,翻开电脑盖,正想按开机键,忽然瞥见静静躺在书桌角落的蓝色笔记本。 杨九安的日记。 距离上一次尝试联系杨九安,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 他想了想,英国和国内的时差是8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三点,那边就是晚上七点。他重又把电脑合上,拿出手机翻到那个从未打通过的电话号码,拨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出所料…… 半个月前他打电话问过客服,知道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真的关机了,要么就是对方卡里有钱但没把卡插手机里。 不论哪种情况他都没法理解。 也许是杨九安的脑回路比较清奇吧…… 他这样想着,眼睛盯着那本蓝色日记。 “你瞅啥?” 他突然指着日记本骂了起来。 “你再瞅一个试试?” “你还瞅?!” “你瞅我,我也瞅你!” 他一把抄起笔记本,翻身滚进被窝。 “这不怪我,是它先动得手。” 他自言自语地翻开第一页。 “2017.08.30,星期三” “回学校了。” “真不敢相信我已经大三了,感觉自己还是个宝宝。一个暑假不见,筱筱竟然脱单了!男生长得还行,可我觉得他不太真诚,吃饭的时候眼睛总不在筱筱身上。也许是我想多了吧。至少筱筱很开心,看她开心我也开心!” “不知道我的小哥哥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 “晚安,安~” 安……杨九安……这是对自己说晚安吗? 沈亦泽脑补出对方说这话的可爱语气,忍不住扬起嘴角。 “2017.09.17,星期日” “特技摄影好有意思!林老师好帅!他还选我当他的科代表!啊啊啊啊我要死了!为什么一周没有7节特摄课?!生气!” “晚安,安~” 啧啧,看来是个颜狗。 特技摄影……原来是学摄影的么?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2017.09.30,星期六” “索昵的新镜头好贵!这个假期只能去当打工人了。” “为了新镜头,冲冲冲!” “ps:为什么被拒绝了还一直给我带早餐呢?不知道这样很讨嫌嘛?” “晚安,安~” “晚安安”这三个字,沈亦泽越看越犯困。 这次不止眼睛,连脑子也转不太动了。 字迹逐渐模糊,隐隐约约的,他看见页末画着一张小小的卡通猫脸。这只猫与前两页页末的如出一辙,画风很可爱,就是胡须有点奇怪,只有左脸有,右脸却光秃秃的。 看着看着,沈亦泽头一歪,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极其舒畅,一夜无梦,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睡这么香。 就是被吵醒了有点气。 一看来电显示是张春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接起来,没好气道:“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 “这还大清早?!快十二点了哥!” “只要是休息日,哪怕晚上十二点也是大清早!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打扰我睡觉!” “学长,你上热搜了!” “什么?!” 沈亦泽立马清醒了。 “你去看微博热搜第三,那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沈亦泽打开免提,将通话界面最小化,随后点开微博,翻到热搜第三:鞠然神秘男友曝光! 这个话题的下面有一组照片,照片里的鞠然一身罗兰紫练功服,一脸微笑地看着跑向她的兜帽男。 沈亦泽皱起眉头。 张春林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是你吧?看背影就知道是你。” 沈亦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这事你没到处乱说吧?” “我靠,我是那么不懂规矩的人吗?” 沈亦泽有点懵:“什么规矩?” 手机那头压低了声音,像是捂着嘴说话:“学长,我懂的,其实你和嫂子根本没分对不对?你们想暗度陈仓对不对?艾玛,我那天喝醉了好像还骂嫂子来着,我真是——学长你可千万别怪我,不知者不罪啊!” “你懂个球!还暗度陈仓……我告诉你,我和她是真的分了,你以后别听风就是雨!” “真分啦?那这照片……难道是造谣?” “我看不是造谣,”沈亦泽冷笑一声,“是造势!行了,就这样,记得别往外说。挂了!” 不给张春林说话的机会,沈亦泽直接挂掉电话。 他继续翻看照片。 毫无疑问,这些照片是他去海鸥娱乐签合同那天拍的。一个月前的事了,这个时候才爆出来,还被顶上了热搜,显然是别有用心。 联想到两天前鞠然发来的微讯,《卡路里》和《化作樱花树》已经制作完成,这一波操作的用意就不难猜测了。 不出意外的话,鞠然的官微很快就会出来辟谣,顺便宣传即将发售的两首新歌。 他将照片放大,仔细观察,最后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他挡得严实,没露出什么马脚,除了张春林、徐凤阳这几个天天混一起的,其他人不可能看出照片里的兜帽男就是他。 炒绯闻是他最厌恶的事,更别说是和鞠然了。 这事多半是王琳一手策划的,就不知道是顺势而为,还是蓄谋已久。 021 李维的邀请 鞠然会给他发消息道歉这是沈亦泽没想到的,尽管这个道歉来得有点晚,而且没什么诚意。 居然:你来公司被拍是我不小心,万幸的是你没被拍到正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和琳姐会尽快处理! 要说这事鞠然毫不知情,打死他他也不信,真诚的做法应该是事先跟他商量,就算他不一定会配合,也总好过先斩后奏。事后道歉顶个屁用。 沈亦泽回:我只有一个要求,公关文中不准提我是新歌的词曲作者。 版权合同他是用“庄逸”这个名字签的,鞠然和王琳以为是他的艺名,其实这是他穿越前的真实姓名。他当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考虑到他还在华影供职,就没有用笔名“墨童”签,以免被公司的人知道他在外面乱七八糟地揽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想想,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否则万一让人扒出新歌词曲作者就是他,那就不好收场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仍叮嘱鞠然不要在公关文中留下线索。 对方很快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 大概一个小时后,鞠然的官微发出了辟谣的公关文,大意就是说照片中的男子是海鸥娱乐和李敬民请来帮忙制作新歌的,她只是代表公司和团队下楼迎接,碰巧被守在门外的粉丝拍到了这一幕。 紧接着话锋一转,表示专辑的最后两首歌已经制作完成,将分别在3天后和7天后以单曲的形式线上发布,最后贴出两首新歌的各20秒音频和团队同名专辑《eleven》的预售链接。 随后,海鸥娱乐和李敬民的官微相继转发该条微博,为其作证的同时也帮eleven引流和宣传新歌。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的结果就是,eleven将要发布首专的相关话题直接空降微博热搜的第五和第七。 因为两首单曲本身的质量过硬,再加上粉丝的积极引导和散播,这两小段音频很快流传出圈,鞠然和eleven的官微粉丝数正以一种疯狂的态势疯涨着。 沈亦泽点开音频听了一遍,不禁暗暗咋舌。虽然eleven的唱功不怎么样,但李敬民的编曲水平是真的高,直接将原本单薄的旋律拉高了好几个台阶! 流量女团加高质量单曲,这个搭配,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他点进全娱音乐的预售界面。 “个十百千万十万……十一万多……” 这张将于10月24日,也就是14天后正式发售的专辑,预售不到一个小时,销量已突破11万。 “纯路人,被新单曲惊喜到了!期待!” “20s的歌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给听哭了你敢信?” “这么好听的新单竟然不是主打?!” 评论区里十条有九条都是夸新歌好听的。看见大部分路人都是被新单曲的音频吸引来的,沈亦泽就放心了。 以eleven上一首单曲《四叶草》的质量和销量来看,整张专辑应该属他那两首歌最拿得出手,按预售的这个火爆趋势,过几天新歌上线,冲进全娱新歌榜前三肯定没问题。 关掉预售界面,再上微博一看,鞠然神秘男友曝光的话题已经悄无声息地撤下了热搜。 网络的记忆就是这么短暂,当新的热点出现,旧的话题很快就会被网民遗忘。 沈亦泽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份曝光,现在看来,他纯粹是多虑了。 说到对舆论的了解和掌控,他这个曾经的十八线艺人还是比不上金牌经纪人。 不过,利用他炒热度这件事,他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 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白天码字的时候思路要清晰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想不到看别人日记还有静心安眠的作用,沈亦泽决定以后睡不着就看几页日记,这个本子差不多有大辞典一半那么厚,足够他看个一年半载的了。 他正专注地写着剧本大纲,忽然铃声响起,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找?” 他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你好,是沈编吧?我是优视的李维。” “是我。原来是李总,您这么忙,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剧本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剧本很好,我和何导都很满意。是这样,主演我们都选好了,还有几个重要的配角,安排的明天试镜。何导希望你能来试镜现场,一来他可以听听你的意见,二来也顺便借这个机会跟你探讨探讨剧本。” 明天是周日,他倒是不用坐班,只是,他本来是计划这个周末把《小欢喜》的大纲写完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跟导演何君尧见一面,拓展拓展人脉。 “好,我明天一定去。不过李总,这个剧本是我和张编共同完成的,真要说起来,他出的力还更多……” 他没把话讲明,但李维什么人,哪能听不明白? “沈编放心,一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那我把时间地址还有何导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明天我可能不会去,你到了直接联系何导就行。” 挂了电话,不多时,李维就把时间地址和何君尧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沈亦泽把两人的号码存进电话簿,然后继续码字。 几分钟后,张春林打电话来报喜,两人便约好明早一起动身。 第二天,张春林从他的住处打车出发,先在金河小区门口接到沈亦泽,随后前往《沉默的真相》剧组所在的三江口影城。 张春林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扎了个酷酷的小辫,穿一身明显oversize的潮牌,整个人容光焕发,乍一看,颜值竟快要和沈亦泽相当。 “呀,嘻哈范儿啊!” “整帅点儿,等会儿见大明星。” 张春林的激动溢于言表,眼角眉梢都是憨笑。 “配角而已,以这部剧的投资,哪能请什么大明星?” “我又没说配角。我问过李总了,主演也会到场——你不会不知道谁演男一号吧?” 沈亦泽摸摸鼻子:“这个……我还真没关心。” “学长,这可是你自己的剧,你咋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张春林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吧,男一号是去年全娱金影奖的最佳新人,蒋沥川!” 022 《沉默的真相》剧组 蒋沥川,沈亦泽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 沪东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今年27岁,出道至今出演过众多上星电视剧的配角,跟沈亦泽也曾有过合作,属于有演技有长相但因为过于低调而一直不红。 去年他凭借大荧幕处女作《仲秋》斩获全娱金影奖最佳新人,虽然在公众中没引起什么反响,但业内对他的评价普遍非常高。 沈亦泽奇道:“怎么,你是他粉丝?” 张春林说:“我也是被我妹安利的。起初是好奇,想看看我妹平时都追的什么星,结果了解之后,发觉这个人简直是演艺圈的一股清流,明明是个小鲜肉,却偏偏低调得不像话。” “嗯,我跟他合作过一次,确实是个很敬业又没什么架子的艺人。” 这一点,从他这次特意抽出一天时间来参与配角的试镜就可以看出。 快到影城之前,沈亦泽给导演何君尧打了个电话。 到影城门口,一下车,一个扎着小辫的瘦瘦高高的青年立马迎了上来。 “你好,请问是沈编和张编吗?我是何导派来接你们的。” 沈、张二人跟着瘦高青年一路来到剧组的试镜棚。 两人从市区赶过来,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等他们到的时候,试镜已经开始了。 就见一个衣着清凉身材火爆的女生坐在试镜棚中央,正卖力地表演,从她的台词可以判断,她演的是吴爱可,而这场戏,是吴爱可面对警方询问,回忆往事的那一场。 在试镜棚的一侧坐着三个评审,左边的就是张春林念叨了一路的蒋沥川,只见他神情凝重地盯着表演者,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喂喂,那个就是蒋沥川!” 张春林两眼放光,他碰了碰沈亦泽的胳膊,努嘴示意。 沈亦泽翻翻白眼:“我知道,我不说了我跟他合作过吗?” “他可真帅!我感觉比你还要帅一点!” “人家是演员,比我帅不很正常?”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让他把妆卸了,看谁更帅! 等女生表演完,三个评审交换了一下眼神,居中的年轻男子开口说:“可以了,回去等消息吧。” 场务跟着试镜者往外走去,居中的年轻男子把他叫住:“小李,你等一下。” 他说完,起身走向沈亦泽和张春林,微笑着向两人伸出手: “沈编,张编,可算把你们等来了,我是何君尧。” 两人依次和他握了握手。 何君尧显然经常健身,身板相当健硕,握手的时候,沈亦泽明显感觉到从对方手掌上传来的力量。 关于这位何导演,沈亦泽只知道他是燕北电影学院导演系博士,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之前拍过一部微电影,拿了优视的年度最佳新人导演奖。 鉴于优视的奖项含金量不高和对博士导演这个头衔的敬畏,他特意把那部微电影翻出来看了一遍。有一说一,出乎意料得好,哪怕对镜头语言并不敏感的沈亦泽,也能从这部电影中感受到导演的拍摄技巧。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何君尧打量几眼沈亦泽的相貌,笑道:“早就听说‘南沈北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沈编不仅剧本写得好,人也是气宇轩昂,怪不得李制片总让我跟你多聊聊!” 日常被夸,沈亦泽早就习以为常,客套话张口就来:“何导说笑了,‘南沈北顾’不过是戏影文学这个小专业里的玩笑话,跟你们导演系的高材生可比不了。” “那你就错了。”何君尧煞有介事地说,“江南电影学院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在我们燕北电影学院,‘北顾’顾舒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别说导演系,就连表演系业已成名的学生,见了顾舒,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舒姐!” 沈、张二人对视一眼,原来首席在学校的时候这么牛逼,这倒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张春林比较八卦,打听道:“你和我们顾编,熟吗?” “岂止是熟!我和她是同一届的,在学生会里,她是主席,我是副主席,我被你们顾编压制了整整两年!” 三人都笑了起来,何君尧的这一通自我调侃,无形之中拉近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何君尧为两人介绍其余两位评审。 坐在右边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叫袁佑华,是这部剧的副导演。沈、张二人见他是长辈,便恭敬地跟他问好,结果这人连屁股都不抬一下,就坐那儿不冷不淡地拿鼻孔嗯了一声。 相比之下,蒋沥川就要得体得多,不仅一早就站了起来,还主动伸出手。 张春林紧紧握住,激动地说:“我和我妹妹都是你的忠实粉丝,一会儿你可得给我签个名啊!” 蒋沥川笑:“签个名不够,再拍张照也行。” 张春林差点没喜极而泣。 眼看试镜现场就要被他祸祸成大型追星现场,编剧的逼格也因他而狂掉不止,沈亦泽连忙打断两人的对话,说:“张编,私事下来再说吧,试镜要紧,不要耽误了时间。” 五人落座,何君尧却没有立即差人去叫下一个试镜者,而是问沈亦泽和张春林:“二位,刚才那个女生的表演,你们都看了吗?” “看了。” 两人点头。 “感觉怎么样?” 这是要考考我们的鉴赏能力啊…… 沈亦泽微微一笑。曾经的他好歹也在各大剧组跑过龙套,未必有多好的演技,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具备的。 “我觉得不行。” 他直截了当地抛出结论,何、蒋、袁三人都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首先是演技不行。表演痕迹太严重,演得也太过用力,她极力地想要表现出吴爱可的自责和内疚,却忽略了两人最开始的幸福和甜蜜。其次是台词不行。如果不是因为我看过这段台词,我可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最后是着装问题。她不应该穿深v和短裙来参加一个正儿八经的试镜。” 最后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说得很对!” “小李,叫下一个人进来吧。” 何君尧说着,给四人分发下一个试镜者的个人资料。 023 试镜试到熟人了? 一连面了十几个,其中有几个江影表演系的学生还不错,样貌过关,演技不说精湛,至少还算合格,足以胜任吴爱可这样一个并不很重要的角色。 只是导演何君尧一直没有表态,当副导演问到他,他就笑笑说:“看下一个吧。” 在场务小李出去叫下一个试镜者时,何君尧突然说:“前两天我受邀去了趟江南传媒大学,和学弟学妹们就新媒体的发展与前景做了一些探讨。因为我是在新媒体上拍微电影的嘛,所以他们也搞了个小短片来致敬我。” 在场四人面面相觑,这没铺没垫,突然说些什么呢? 见四人摸不着头脑,何君尧笑道:“我想说的是,我心里其实有一个吴爱可的人选,她是那天那个小短片的女主角,也是下一个试镜者。” 他站起身,一边给四人发资料一边说:“我这话的意思不是要内定她,我只是觉得她的形象和气质比较符合我对吴爱可的想象,当然,具体情况还得看她演得怎么样,大家不要被我的话挟持,客观公正地给出评价就好。” 何君尧刚回到座位坐下,就听另一头传来一声惊呼:“我天!” 随即是嘭的一声座椅倾覆落地的巨响! 沈亦泽和蒋沥川吓一大跳,连忙把摔倒在地的张春林扶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沉稳点?” “我……” 张春林瞪着手中资料,一脸得难以置信。 这时下一个试镜者走了进来。 评委席的混乱令她有些疑惑,但她仍礼貌地欠了欠身,自我介绍道:“各位导演和老师好,我叫张秋林,现在是江南传媒大学移动媒体视频节目创作的大三——” 她的话突然停住,小嘴微张,吃惊地看着评委席上的某人。 “哥?!” 在四人惊诧的目光中,张春林蹭的一下站起。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跟我妹妹出去聊两句。” 他走到试音棚门口,回头瞪张秋林:“愣着干嘛?!赶紧给我出来!” “对不起!” 张秋林向棚内四人鞠了一躬,讪讪地跟了出去。 副导演袁佑华笑道:“这下妥了,吴爱可的人选非她莫属了。” 蒋沥川委婉地说:“还是应该先看看表演。” 他既然接受制片和导演的邀请来了,就会尽他的职责,发挥他的专业,而不会只是附和导演的决定。 何君尧点点头:“沥川说得对,不能因为她是我看好的,或者因为是某个人的亲戚就区别对待。我们要对所有的试镜者负责,也要对这部作品负责。” 袁佑华悻悻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试镜棚外。 “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剧是我写的,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哇!哥你牛啊!那我不是稳了?” “稳你个头!” 张春林作势要敲一记暴栗,吓得张秋林缩了缩头。 他当然只是吓吓这个丫头,从小到大,他就从来没真的对她动过手,哪怕打下手背他都舍不得。 “你想干嘛啊你?不上课了?” 但兄长的气势还是做足的,他保持着凶神恶煞的态度和穷凶极恶的语气。 “我今天没课!” “今天没课,以后也没课吗?万一你被选上了呢?拍戏不花时间的嘛?再说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角色有什么戏份,你就敢来试镜?” “什么戏份?床戏吗?是和我大川哥吗?艾玛,这进展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大川是蒋沥川粉丝对他的称呼。 “是吻戏!” 张春林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啊?吻戏?” 张秋林看起来有点慌了。 对嘛,这才对嘛,刚才那是什么反应! “怕了吧?” “嗯嗯!” 见妹妹将头点的如小鸡啄米,张春林刚想说你可算长点心了,就听她说: “第一次kiss我希望是有感情的,如果大川喜欢我的话,他那么帅,我应该可以考虑一下——唉哟!” 张春林用手指戳了戳妹妹的脑袋:“死丫头,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事不能考虑,只能拒绝!不管对方喜不喜欢你,只要他胆敢亲你,你就用我教你的跆拳道揍他,明白吗?” “那万一,我也喜欢他呢?” “那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 张春林放缓语气,温和地说:“走吧,就算不演了,咱也去跟何导说一声。” “哥!” 张秋林突然拉住她哥哥的衣袖。 “怎么了?” “其实我还挺喜欢表演的……” 张春林板起脸来,正想说教几句,让她把心思好好放在学业上。可他看见妹妹低着头,拉着他衣袖的手晃啊晃的,一如小时候央求他给买大火炬的情形。 他突然就心软了,叹着气说:“好吧好吧,我替你问问何导,看有没有别的角色给你。” 张秋林立马抬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哥!我春哥就是仗义!” “你再叫我春哥,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谢谢春林葛葛~春林葛葛最好啦!” “……” 张春林和他妹妹出去私聊,棚里的人也没闲着,马上就开始面下一个。 张春林让妹妹在外面等着,自己回到棚里。等试镜者一离开,何君尧立马问他:“你妹妹还试镜吗?” 张春林说:“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来之前不知道这个角色有吻戏,她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吻戏实在是太难为她了。何导,你看能不能让她换个角色试镜,随便什么角色都行。” “等等,我看看——” 何君尧低头翻看资料,过了一会儿,说:“翁美香怎么样?” 翁美香是侯贵平重点辅导的几个女生之一,也是剧中的受害者之一。这个角色的戏份不重,二十岁上下的年龄和张秋林的真实年龄也相差无几,由她来演确实合适。 见张春林同意,何君尧让人把张秋林叫了进来。 “跟你哥哥商量之后,我们给你换了个角色。这是情境和台词,给你两分钟记一记。” 沈亦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秋林,这个小丫头用一张嫩黄色手帕将头发扎成短马尾,小巧的瓜子脸顶多只有巴掌大小,她的五官是美的,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美,而是于娇俏之中带几分呆萌,满满的邻家感。 张春林这家伙天天把他妹妹挂在嘴边,吹得跟天仙似的,本来沈亦泽还不太相信,今天一见,尽管还不至于到天仙那种程度,但也是妥妥的校园女神了。 024 追你妹 何君尧挑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短短两分钟,张秋林不仅记住了所有台词,还将这些台词融入到了表演中,变成角色的语言,而不是演员的念白。 这一场戏是翁美香在侯桂平的目睹下被黄毛带走。张秋林很好地把握住了角色内心的无助和挣扎,那种怯懦的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得沈亦泽既是揪心又是愤懑。 作为一个非科班生,能有这样的表演,实在是令人惊艳。 她一演完,连一向挑剔的蒋沥川都惊讶不已,直问她是否真的没学过表演。 张秋林认真地说:“我没学过表演,但我看过大川老师的每一部戏,经常脑补自己和你演对手戏,一来二去的可能就熟能生巧了。” 棚里的人都笑了。 沈亦泽低声说“脑补可还行……你妹妹也太逗了。” 张春林只能无奈摇头。 蒋沥川笑道:“首先谢谢你看过我的戏,其次,如果你想叫我老师,请叫我蒋老师。” “那我可以叫你大川嘛?” 张秋林一点儿都不拘谨,立马顺杆往上爬。 张春林瞪她一眼:“秋林,你这样很不礼貌!” “没事的。”蒋沥川伸手拦了拦张春林,“你妹妹这叫率真,她演戏能演这么好,跟她这样的个性不无关系。” 他顿了顿,看向张秋林说:“你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只要我听得懂你在叫我就行。” “谢谢川川!” 张秋林笑得狡黠。 听到“川川”两个字,蒋沥川老脸一红,下意识以手扶额掩饰窘态。祸从口出,这小姑娘自来熟的性格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沈亦泽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何君尧赶紧把话岔开:“秋林,你就不用出去了,在一边坐着等会儿吧。等我们把剩下几个面完,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午饭之前,张春林把他妹妹拎到沈亦泽面前正式为两人介绍。 “哇,你就是男神?我哥常跟我提起你!你果然很帅诶!” 张秋林的说话风格沈亦泽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他客气地回夸她一句: “谢谢,你也很漂亮,简直不像张春林的妹妹。” 张春林急了:“学长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很丑吗?”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你很闷,而你妹妹很阳光。当然,从逻辑上讲,你的理解也是对的。” “……” 何君尧所谓的中午一起吃个饭,沈亦泽还以为是包桌席什么的,结果是人手一盒盒饭,就在棚里坐一圈吃。 沈亦泽掀开饭盒,两荤两素,分量很足,比他预期得要好很多 何君尧一脸歉意:“不好意思,组里的经费有限,大家就凑合着吃!” 沈亦泽说:“这盒饭可一点儿不凑合,比我在其他剧组里吃的好多了。” 张秋林奇道:“泽哥以前拍过戏?” 沈亦泽愣住。 完蛋,一不小心把过去的经历给说出来了…… 他正飞速思考对策,就听张春林说:“你个傻丫头!你泽哥可是编剧,不知道编剧会跟组的吗?” 沈亦泽立即说:“你哥说得对。” 他发现张春林这人总是喜欢脑补各种逻辑,大部分时候都是瞎几把猜,但有的时候,还真能发挥点作用。 午饭过后,蒋沥川跟张氏兄妹合了个影,然后张春林就把他妹妹赶回了学校,接着下午的试镜。 试镜一直到傍晚,等所有人面完,五个人讨论一下,基本定下各个角色的人选。 其实这种事本该由制片和导演决定,只不过李维把这事全权交给了何君尧,而何君尧作为一名新人导演,他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足够谦虚,给予了副导演、编剧和主演充分的尊重。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非常拉好感。 而且在讨论的过程中,他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各个试镜者的问题,这让本来对他的能力还抱有一丝疑虑的沈亦泽改观了不少。 沈亦泽是这样,其他人多半也是这样。 离开的时候,何君尧亲自将沈、张二人送到影城门口。 “沈编、张编,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们的下一个剧本,我还能有幸参与。” 两人收下名片,也是客气了几句。 返回市区的途中,张春林感叹:“新人不易啊,但凡有点资历的导演,才不会把我们编剧当回事,更别说请去选角了!你看看那个袁什么华——” “袁佑华。” “对,就他,一个副导演而已,问他点话爱答不理的,看把他给牛逼的!” “我倒觉得,何君尧看重咱俩,不单单因为他是个新人。” “那还因为什么?” “还因为他是个明白人。”沈亦泽用手指夹着名片在张春林面前晃了晃,“他知道,再牛逼的导演也没办法把烂剧本拍成好电影,他还知道,写剧本这件事并不是很多导演想象的有手就行。所以他给了我们这张名片,也给足了我们面子。” 张春林听得目瞪口呆:“卧槽,你这波分析,很有我的风范啊!” 沈亦泽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你觉得我妹怎么样?” “啥?” 这问题太突然了,沈亦泽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春林重复一遍:“问你对我妹的观感如何,是不是很漂亮?我是不是没有吹牛?” “是是是。” “怎么样,想不想追我妹?” “追你妹。” “你这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我这是感叹句。” “……”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打开电脑继续写《小欢喜》的分集大纲,一直写到十二点过。 明天要上班,今晚得早点睡。 冲了澡躺进被窝,抄起床头的蓝色日记本。 现在是睡前的阅读时间。 沈亦泽翻到第四页。 “2017.10.03,星期二” “宿舍就剩我一个了。” “我也好想出去玩……不行!我要攒钱!我要买镜头!” “学校西门外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好久没吃家乡菜了,好想吃!” “可我要攒钱……” “算了。” “晚安,安~” 原来是川蜀人啊。 这可巧了,很久以前,我也是。 这算不算半个老乡? “2017.10.04,星期三” “我果然还是忍不住,川菜赛高!” “老板娘超热情!见我一个人(也可能是看我可爱≧▽≦),就送了我一碗凉面。巴适得板!” “mark一下,买了镜头再去。” “晚安,安~” 看她写的,沈亦泽也有点想去了。他也很久没吃川菜了。 “2017.10.13,星期五” “带室友去了那家川菜馆。” “竟然嫌川菜又辣又油?!不辣不油还叫什么川菜!吃你们的江南菜去吧!哼!以后我一个人去,谁也不带!” “生气!” “不晚安了!” 看到这里,困意上涌。 虽然杨九安写着“不晚安了”,可沈亦泽还是默默说了句晚安。 然后他关上灯,缩进被窝,很快睡着。 025 新项目(求推荐求收藏) 沈亦泽很喜欢周二和周四,因为这两天他不用去公司坐班。 可这个周二,一早他就收到了主编王帆的短信,让他十点到公司参加小组会议。 心情瞬间就不那么美好了。 紧赶慢赶出门,今天的交通格外给力,九点半不到他就到了公司。 等电梯。 和他一起等的还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妹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来得晚不说还叽叽喳喳的,叽叽喳喳的也就算了,竟还放歌?! 这歌的前奏怎么这么耳熟? 沈亦泽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不是……化作樱花树吗?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eleven发布新单的日子! “小薇小薇!他不是那谁嘛?” 两个妹子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这次好像在谈论自己? 我在公司的知名度这么高的吗? 沈亦泽忽然有点得意。 “谁啊?” 另一个妹子问。 “哎呀糟了,你快把歌关了!” “干嘛呀?我还没听完呢!” “回办公室拿耳机听!” 妹子说到这里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没逃过沈亦泽的耳朵。 “他就是鞠然那个前男友,最近精神不太正常那个!你快别刺激他了,小心他发疯!” 音乐戛然而止。 沈亦泽扭过头去,两个妹子冲他露出职业的假笑。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沈亦泽故意说:“电梯来了,你们要跟我一起坐吗?” 两个妹子的假笑立马僵在脸上,慌乱地摆摆手说:“不用了,我们……我们在等人,对,在等人。你坐吧!” 沈亦泽黑着脸走进电梯。 简直离谱,不过就分个手,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谁还没失过几次恋呐,至于的嘛,就精神不正常了。 再说,我看起来像精神不正常的人吗? 沈亦泽对着电梯的金属壁面打量自己的仪容仪表。 看一次被帅到一次,百看不腻。 在自己的工位坐下,他打开全娱音乐的app,翻到新歌榜。 甚至不用往下拉,eleven的《化作樱花树》就在榜单的第一页,现在排名第9,实时热度60w,累积销量24w,评论数7w+,歌曲评分4.7(满分5分)。 全娱音乐的榜单之所以权威,因为它限定了同一首歌曲一个账号只能购买一次,这杜绝了粉丝为自家爱豆刷业绩的可能,因此销量基本可以等同于购买人次。 距离新歌发布才过去九个半小时,以沈亦泽的经验来看,这个数据绝对是大火的前兆。 他记得akb48的这张单曲,当年一经发售即冲上曰本oricon榜的第1位,首周销量更是超过90万,这在曰本的乐坛史上也是非常罕见的成绩。 从各项数据来看,目前这首歌的火爆程度甚至比当年akb48发售时更高,每隔十分钟,榜单更新,销量就会增加好几千,照这个趋势下去,首周销量破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了眼榜一的歌,实时热度30w,累计销量76w,评论数10w+,歌曲评分4.3。 这首歌已经发售7天,明天就要过新歌期了,累计销量比《化作樱花树》高很正常。 事实上,榜单前十的歌除了余笙的那首《飘》,其他的全部处于新歌期的最后一两天,也就是说,就算销量停滞,只要今明两天一过,《化作樱花树》就会自动冲进榜单前二。 至于第一…… 沈亦泽花3块钱听了一下榜二的《飘》。 这个余笙的嗓音竟有点邓紫棋的味道? 听完他就知道,《化作樱花树》想冲榜一,只有等这首歌过了新歌期才有可能。 这个世界,也有牛人啊…… 余笙,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要么是以前不红,要么是个新人。 他正想上网搜一下,主编王帆从办公室出来,招呼都市组的人上会议室开会。 王帆话音刚落,徐凤阳才匆匆跑了进来。 沈亦泽看了眼时间,十点整。论踩点上班,他只服徐凤阳。 都市组9名编剧在王帆的率领下乌泱泱往会议室走去。 “啥事啊?” 徐凤阳蹿到沈亦泽身边,低声问。 沈亦泽两手一摊,一副你问我我问谁去的表情。 平时小组开会都是在都市组办公区的小会议室进行,这次兴师动众地把大家招呼到大会议室,肯定不是小事。 “顾编!” 在会议室门口,正碰见从会议室里出来的首席编剧顾舒,她一改往日的干练模样,一身宽松的白色针织薄衫,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她故意穿得生活一些,因为今天她想以编剧的身份和大家讨论,而不是以领导的姿态发号施令。 顾舒微微一笑,对王帆说:“王编,你带他们先进去吧,我去接点水。” “首席今天好漂亮!” “屁话,首席哪天不漂亮?” “不不,不一样,以前总有种距离感,今天特别接地气。听说首席还是单身,突然感觉我也有机会了呢!” “你有个棒槌!还机会?我告诉你,追顾编的人能从咱公司一直排到三江口去,就算挨个叫号,等轮到你,也得下辈子去了!” 会议室里,坐沈亦泽旁边的两个小编剧窃窃私语,被沈亦泽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 都市组算上组长一共10个编剧,5男5女,刚好各占一半,每次开会,大家都很自觉地按性别落座,男的一边女的一边,每当起了争论,基本也都是以这个为阵营开撕。 男编剧和女编剧的想法差异巨大,在各个类型都是如此。整个编剧部大概只有悬疑组和谍战组最为和谐,但别的组不仅不羡慕,反而有点同情——这两个组清一色的壮丁,每次讨论,别的组是吵吵闹闹两小时,这两组,冷冷清清五分钟。 顾舒一进会议室,所有人立马噤声。到底是首席编剧,哪怕穿得再随意,气场还是在的。 她在主位落座,扫了一眼全场,笑道:“你们平时讨论也是这么坐的吗?是为了打起来的时候方便动手吗?” 她一边说一边抄起水杯做了个扔向对面的动作。 会议室里一片笑声,略显拘束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顾舒说:“今天我不是部长,也不是首席,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编剧,所以大家不要拘谨,平时怎么讨论,今天就怎么讨论。先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 她将十份资料递给王帆,再由王帆依次传到各个编剧手中。 026 你是哪里人? 沈亦泽快速看完。 这是华影自己的项目,计划于明年暑期出品一部青春校园剧,对于剧本主要有以下几点要求: 第一,剧集长度在25集左右,可上下浮动5集; 第二,定位为轻松、搞笑、温情; 第三,必须包含的元素有:校园、爱情、亲情和友情; 第四,剧本创意可由编剧部共同商定,但剧本内容应由顾舒本人执笔; 第五,创作时间不应超过半年。 竟然指定首席编剧执笔,沈亦泽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单集稿费起码不得50万往上? 大佬吃肉,小的喝汤,哪怕只是出出主意,吆喝几声,应该也能拿一笔可观的奖金。 不止沈亦泽,在场所有人看完要求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对面两个刚来不久的女生,到底是年轻,藏不住事,那一脸的阳光灿烂,就差没乐出声来了。 顾舒大家都太了解了,甚至相当一部分人就是因为她才选择的华影。 这位首席初中就拿了全国青少年作文金奖,高中一书成名,12年前发表的小说《攻玉》至今仍是公认的网文经典,大学即以自由编剧的身份参与剧本的创作。但凡她署名的电视剧,收视率必定破二,在这个行业,她几乎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跟在这种大佬身后,大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静静地躺好,等着被带飞。 顾舒按照资料上的内容大致介绍一遍,然后说:“正如你们所见,我非常不幸地被翻了牌子,所以文字方面的工作,你们是帮不了我的忙了,但是剧本创意,我希望和大家一起讨论。” “你们加上我一共十一个人,我们每一个人出一个创意,这周之内,写一个千字以内的梗概发到群里,大家相互看看。下周的这个时候,我们再来这里开一次会,选出一个创意进行后续创作。这是这周的安排,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摇头,除了沈亦泽——他举起了手。 顾舒用眼神示意他直说。 “我只是想问问,顾编你是哪里人?” 顾舒一头雾水:“我是东北人,怎么了?” 沈亦泽解释:“我想把故事发生的地点放在你的家乡,这样你写起来更顺畅。” 顾舒点点头,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那行,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建个群,大家加一下,期待你们的创意。” …… 零点一过,原本的榜一、榜四新歌期结束被撤下榜单,榜五的《化作樱花树》自动上升到榜三。 沈亦泽从鞠然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苦苦思考创意。 对别人来讲,他们的创意选不选得上没那么重要,选上了自然好,选不上也很正常,毕竟顾舒是首席编剧,收视率的保障,竞争不过不丢人。 但沈亦泽不同,他想在编剧圈继续混,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表现自己的才能。 正好创意是他擅长的,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备选的选项。考虑到这次和他竞争是顾舒,他不得不慎重一些,免得阴沟里翻船。 一想到要和首席编剧较量,他就有点小激动。原身这些年被这个和他齐名的天才编剧压制得太狠了,他记忆里的那些痛苦和不甘也影响到了沈亦泽的情绪,下意识地就把顾舒当成了此生之敌。 他收到鞠然的消息便去全娱音乐看了看。 现在的榜一是余笙的那首《飘》,热度108w,累积销量87w,评论数12w+,歌曲评分4.7。 这首歌发售不过才两天,这成绩简直爆炸。 相比之下,eleven的《化作樱花树》的累计销量才刚刚突破40w,这还是有前期宣传造势的加持,越往后,这个数字的增长速度就会越慢。 这个余笙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从没听说过? 他上午就想查,结果被会议一耽搁,就给抛到脑后了,现在又想起,立马拿手机查了一下。 “余笙,华语流行乐女歌手、作曲人,2019全娱金曲奖最佳新人,2019年发行首张创作专辑《余生》,凭借同名主打歌《余生》获得广泛关注。2020年10月12日发行全新创作单曲《飘》,首日销量超过50w张,这也是华语乐坛时隔七年再次出现首日销量超50万的情况……” 看了介绍,沈亦泽发现自己对《余生》这首歌有点印象,翻出来一听,果然,他以前听过,只是一直和歌手对不上号。 现在一对上号,就有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才20岁,后生可畏啊!” 沈亦泽感叹一句,放下手机继续忙他的正事。 他一直拖到周五,其他人都上传了梗概,他一一看过后,才从他写好的几篇中选了一个发到群里。 之所以不敢先传,是因为他选的这部剧有烂尾的嫌弃,这也没有办法,他看过的校园青春剧不多,其中烂片占99%,这一部是难得的他既能看进去,又追完了的剧集。 所幸其他人的创意也不怎么样,包括顾舒的,都没什么新意,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稳了。 发完他就等着接收群成员的彩虹屁,结果彩虹屁没等到,等来了徐凤阳的电话。 这老抠门,拍个彩虹屁也要用打电话这么正儿八经的方式吗? “喂,老徐?你看我的创意了?” 徐凤阳疑惑的声音:“什么创意……哦,你说顾编那个项目吗?你上传了?我还没看呢!” “那你打电话干嘛?” “好事。我媳妇不是搞了个农场嘛,这几天各种水果都熟了,收成可好!这周末要没什么事,就去我那农场住两天,顺便弄几箱新鲜水果回来。” “都有谁啊?” “我就叫了你、小张和老王!” “王师兄也去?他不是在忙他的新节目吗?” “那你是不了解他,像这种占便宜的事,他就算再忙,也一定挤出时间来。” “……那行,那明天你可得来接我!” “没问题!我9点左右过来,你可别睡过头了!” 挂了电话,沈亦泽寻思着是不是应该买辆车了,这一天天的老让别人接送也不太方便。他现在卡里差不多有120万,这是卖掉剧本和策划版权的税后收入,买辆一般点的车绰绰有余。 “我对车不了解,正好明天可以问问他们。” 去别人家做客,空手去似乎不太合适。 他忽然想起徐凤阳的儿子快三岁了,送这送那都不如包个红包来得干脆利落。 他立刻出门买了个红包,然后去银行取了两千块现金放进去。 027 凤歌农场(求推荐求收藏) 夜已深,沈亦泽躺在床上翻看日记。 “2017.10.20,星期五” “又到了柿子成熟的季节。” “听说红枫山的枫叶红了。约筱筱去枫园踏秋,她想把她男朋友带上。我答应了,尽管不是那么乐意。” “我以为踏秋是专属于我和筱筱的回忆,可筱筱,自从她谈了恋爱,就再也没有单独和我出去玩过了。” “原来恋爱是会让人丢失自我的吗?” “晚安,安~” “2017.10.21,星期六” “不开心的一天。” “去年这个时候,枫园明明还没什么人,今年怎么突然爆满?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连拍出来的景色都变了样!” “筱筱的男朋友真是一言难尽,从头抱怨到尾,不敢冲我来,就拿筱筱发脾气,算什么男人!筱筱也是,竟然还惯着他哄着他,换做是我,早让他滚蛋了!” “从来没见过筱筱这么卑微地对一个人。” “一切都回不去了,不管是枫园还是筱筱。” “突然觉得大学没什么意思了呢……” “晚安,安~” 沈亦泽合上日记本。 这两则日记看得他挺有感触。 世界会变,朋友会走散,最美好的永远只是回忆。 …… 周六上午。 沈亦泽钻进徐凤阳的奔驰e级。 “王师兄呢?” 车上只有徐凤阳和张春林两人。 徐凤阳说:“他自己开车去。” “从这儿过去大概多远?” “两个小时的车程吧,反正到乡下了,偏僻得很,除了咱们,没几个人会去。” 闲聊之中,沈亦泽对将要去的这个农场了解了不少。 徐凤阳的媳妇赖天歌是江南农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两年前辞掉农业局的铁饭碗,拿着夫妻二人的所有积蓄回乡下老家承包了500亩地,成立凤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搞绿色种植、无公害养殖和自动化农场,经过两年的经营,已经扭亏为盈,慢慢走上正轨。 车里的收音机播放着音乐,一曲毕,电台主持的声音响起:“下面这首歌是eleven于今日零点发布的全新单曲《卡路里》,这首歌旋律欢快——” 徐凤阳立即换台。 沈亦泽说:“没关系,我可以听的。” “是我不想听,我觉得太难听了。” 徐凤阳以为这样说可以宽慰沈亦泽,可他不知道这首歌就是沈亦泽写的,他骂难听其实就是变相地骂沈亦泽写得不好。 沈亦泽倒不在意,因为他也觉得难听。要不是这首歌受到了市场的肯定,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把它搬运过来。 他拿出手机翻开新歌榜,《卡路里》这首歌竟然排在第六,热度75w,累积销量30w,评论数7w+,歌曲评分4.1。 光从热度和销量这两个指数来看,这首歌的火爆程度比《化作樱花树》还高!除了歌曲本身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是借了上首歌的势,现在的eleven正是圈内的话题中心,微博热搜几乎一天一上,在这种宣发力度下,有这个成绩也不奇怪。 单从评分来看,这首歌是新歌榜前十里最低的,评论区里也是两极分化严重,撕逼撕得厉害,这和《化作樱花树》评论区里的和谐画风截然不同。 虽然前九个小时的销量非常喜人,但销量增长曲线却是呈下滑趋势。除非海鸥娱乐也能弄出个《西虹市首富》,否则以这个趋势走下去,很快就会到达这首歌的上限。 不过,最后两天进一进新歌榜前三还是没问题的,沈亦泽也只关心这个。 出了城,一路往乡下开去,建筑、人烟越来越稀少,相对的,视野就越来越开阔。 季秋除了是柿子成熟的时节,也是晚稻丰收的日子。颗粒饱满的稻穗铺满整个三江口平原,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金黄。 徐凤阳说:“这一块是咱们江南有名的三江口稻场,又称黄金地,过了这一块,前面就是我们家农场了。第一次约会一般不都去电影院啊咖啡馆啊之类的嘛,我和你们嫂子挺奇葩,第一次约会来的就是这片稻场。” 沈亦泽说:“这多浪漫啊!电影院啊咖啡馆啊都太普通了,第一次约会就该来这种浪漫的地方,以后回想起来,多美好的回忆!” 徐凤阳似是被勾起了回忆,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三人抵达凤歌农场已是中午。 王晓东到得更早,三人到的时候他正在池塘里网鱼,徐凤阳一个箭步上去就把他从池塘里揪了出来。 “到了不给我说一声?” 王晓东露出两百斤胖子的憨厚笑容:“你们家你又做不了主,我当然直接跟嫂子汇报了!” “谁说我做不了主了?”徐凤阳瞪他一眼,“我媳妇呢?” “弄吃的呢,说给咱弄一顿田园大餐!我这不得了嫂子的令,来这儿捞几条鱼回去嘛!” 徐凤阳瞥了一眼塘边满满两大桶的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这是几条?!” 王晓东赔着笑说:“吃不完的带回去。这可是嫂子批准了的,可不是我自作主张啊!” 徐凤阳拿眼神询问旁边的员工,见对方点头,他也就没话说了。 王晓东见状,赶紧招呼沈亦泽和张春林:“来来,小师弟,你们两个年轻力壮,帮师兄把这两桶鱼拎回去。” 沈亦泽和张春林各拎一桶鱼,踉踉跄跄地跟在徐、王二人身后,相互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想不到一来就要干体力活,而且这桶实在过于沉了,他俩都不算健硕的人,拎起来分外吃力。 没走多远,徐凤阳就叫来一个青壮,看他小麦般的肤色和结实的胳膊,就知道是个长期下地干活的。 青壮接过两人手里的水桶,一手一个,不仅稳稳当当,还健步如飞,甚至比四人走得都快! 沈亦泽喘了好半天气才终于缓过来,张春林也好不到哪儿去,头上的汗擦了冒冒了擦,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徐凤阳语重心长地说:“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这么虚可不行!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抽空锻炼!” 王晓东嗤笑道:“就你这小身板,也好意思说别人?” 徐凤阳立马还击:“我再怎么瘦也比虚胖强!” 这两人,又开始了。 沈亦泽抬头四望,脚下的小径绕过池塘,穿过苗区,一直延伸到远处,远处是白色的大棚、高低的果树、层峦的山峰。 028 更合适的人选 沈亦泽指着远处的山峰问:“老徐,那边那座山也是你们的吗?” 徐凤阳摇摇头:“不是。我们承包的土地只到那座山的山脚,就是那片果树林。我们的确想把那座山也包下来,养点土鸡野猪什么的,后来算了算,钱不够,只能作罢。” “包下来要多少钱?” “那座山的水土条件相当不错,石头也少,因此要贵一些,每亩地每年200到300的租金,就按250算,那座山场拢共700多亩,一年差不多就是20万。其实承包费用尚在其次,建设费用才是大头,再加上树苗、土鸡苗、野猪苗……初投资少说也要一百万。” 王晓东接过话头:“这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给你们投资啊!” 徐凤阳说:“那时候你不正准备买房嘛,江南房价这么高,一百万又不是小数目,实在没好意思问你要。” “那有什么的,大不了我多贷点款,少付点首付。这么好一投资机会,你就给我祸祸没了!” 王晓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想了想说:“我现在只拿得出二十万,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徐凤阳无奈道:“农场现在才刚刚盈利,连成本都还没收回来,去年又盖了房子……我们是真的拿不出钱了,光靠你这二十万根本不够看。” 张春林突然说:“优视那个项目的稿费已经下来了,我手里现在有五十万,反正存银行也是贬值,不如拿出来投资。” 王晓东笑道:“这样一来还差三十万。”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沈亦泽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友谊的小船可能就要翻了。他只好开口:“那剩下的三十万就我来出吧。” “一百万,齐活!徐老头,这下够了吧?” 徐凤阳哈哈笑了起来:“够是够,不过,你们要真想投资,待会儿跟我媳妇谈,农场的事由她全权负责,我从不插手。” 徐凤阳把三人往他岳父家领。 他指着不远处的小别墅说:“我老丈人一家就住那边。房子去年年底才装好,家具什么都是新的,住着比城里的房子还舒服。” 跟徐凤阳岳父一家见面,王晓东显然是常来的,这一大家子人基本都认识他,沈亦泽和张春林都是第一次来,徐凤阳挨个给两人介绍。 “来,糖宝,叫沈叔叔、张叔叔。” 徐凤阳抱起三岁的儿子糖宝,教他喊人。 “沈叔叔,张叔叔。” 糖宝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望着两人,他的声音稚气十足又有些含糊不清,很是可爱。 沈亦泽立马掏出准备好的红包:“糖宝真乖,叔叔给你个红包,拿去买糖糖吃啊!” 张春林显然跟沈亦泽想到一块儿了,也立马掏出一个红包递到糖宝手中。 “诶,你们来就来,还包什么红包,多见外?” 说这话的人不是徐凤阳,而是王晓东。 他这么说不是因为两人太见外,而是两人的行为显得他太不见外,不仅两手空空,还一来就拿人家两桶鱼。 徐凤阳笑说:“老王这话说得对,你们就应该跟他学学,别这么客气。” 沈亦泽说:“那不一样,去年你盖房子,王师兄是出了力的,我和春林头一回来,就当是补一个乔迁的红包了。” 徐凤阳也不再说什么,让糖宝道了谢,便带三人来到厨房。 赖天歌正在厨房里忙活。 这位农业大学的高材生沈亦泽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四年前徐、赖两人结婚,第二次是在三年前的满月席上。两次都是匆匆一面,他只记得赖天歌相当豪气,敬酒都是一口闷,一连喝趴下十几个壮汉。 想不到这样豪气的女人,切起菜来丝毫不含糊,刀下功夫了得,那土豆丝切得直逼头发丝,看得众人叹为观止。 打了个招呼,赖天歌就把几个大老爷们赶了出来:“走走走,上屋里等着去,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尽给捣乱了!” 徐凤阳把几人领回屋里,坐了片刻,颇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 王晓东笑说:“快去陪你媳妇吧,我们仨不需要你陪。” “我主要是怕她把灶台给炸了。” 徐凤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转身就溜了。 三人坐着闲聊。 张春林问王晓东:“学长几点出发的啊,怎么到这么早?” “我不是出发的早,我是离得近。我们新节目的选址就在三江口附近,离这儿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提到新节目,沈亦泽便问他筹备的情况如何。 王晓东说:“非常顺利!前六个素人嘉宾已经定下了,男四女四还在联系,也快了,预计下周就能开拍!” “你们效率很高啊!” “没办法,时间就这么短,就算加班加点也必须把它弄出来。” “素人都好好筛选了吧?” 沈亦泽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可是最关键的一环,掉不得链子。 “就知道你会问,我特意把嘉宾的资料都拿来了。” 王晓东拿出手机,点开嘉宾的个人简历,递给沈亦泽。 张春林凑过来一起看,看了几眼便忍不住惊叹:“嚯,这些人都上哪儿找的?真是素人?” 这六个素人嘉宾,光看证件照,就已经是男的帅女的美了,真人的颜值只会更高,不仅如此,沈亦泽发现这些人都是海归,一个个的职业也相当高大上,显然要么是家庭优渥,要么就是自身优秀,总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笑了笑,心想这完全是按照自己策划里的建议来筛选的嘛,光是这配置,就有《心动的信号》那味了。 王晓东洋洋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挑人的眼光不错吧?” 沈亦泽竖起大拇指:“靠谱!那观察嘉宾呢?定了吗?” “好像定了几个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一块不归我管,也没有过问,反正邀请明星嘛,台里的编导们都很有经验,我还是很放心的。” 王晓东停了一下,笑呵呵地说:“男四不是还没定嘛,虽然现在面的这个也不错,但我心里其实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谁啊?” 沈亦泽下意识问。 张春林突然说:“我知道是谁!” 他跟王晓东互相使了个眼色,都笑了起来。 沈亦泽就是再傻,见到此情此景也就猜到了。 “我吗?” 他指了指自己。 “可不就你嘛,你看你,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做到华影的中级编剧,前途无量!像你这样又帅又有才又多金的青年才俊,简直就是为这个节目而生!” 沈亦泽合理怀疑,要是给自己充点气,王晓东能把自己吹上天去! “王师兄,你可别忽悠我了。我在江南,一没车二没房,除了帅点一无所有,我算哪门子青年才俊?再说了,我干的是幕后工作,哪有节目策划亲上节目的道理?” 任凭王晓东好说歹说,沈亦泽就是不松口。 他要的是掌控娱乐,怎么可能跑到台前去供人娱乐? 029 体验式农场(求推荐求收藏) 赖天歌烧了一大桌子菜,虽然只是家常菜,但胜在食材新鲜健康,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徐凤阳的岳父母领着孩子上楼睡午觉,王晓东便把三人想要投资的事跟赖天歌说了。 “好啊!”赖天歌答应得很爽快,“反正公司就我和凤阳两个股东,有什么事我俩说了就算。” 徐凤阳连忙说:“不不,有什么事你说了就算,我只负责赞同和鼓掌。” 王晓东笑着附和:“这个简单,以后我们也只负责赞同和鼓掌,农场的经营就全交给嫂子了。” 赖天歌没好气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四个大老爷们,一个个都想当甩手掌柜!” 徐凤阳赶紧解释:“我们四个都不懂农业,就算想做点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与其帮倒忙,不如不帮忙,你说是不?” “我开玩笑呢,你当了两年的甩手掌柜,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嘛!”赖天歌白了徐凤阳一眼,说:“那我把合伙协议拟一拟,回头大家把协议一签就行了。” 沈亦泽投资30万,最终占股15%。 虽然是赶鸭子上架般地投资了个农场,但想着以后能吃上有机果蔬,他也就稍微释然了一些。 这个周末是他穿越后最悠闲的一个周末,没有剧本、没有歌曲、没有策划,什么也不想,完完全全放空自己,白天钓鱼、摘果子、下地干活,晚上喝酒、唱歌、搓麻将…… 偶尔从忙碌和喧嚣中挣脱出来,来这人迹罕至的乡间田野,体验体验农耕生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种轻松的状态和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让他想起了某档著名的综艺节目。 这两天除了吃喝玩乐,他还着重留意了一下上河村的环境。 上河村地处江北丘陵与三江口平原的交界处,毗邻上河,三面环山,是个山水秀美的好地方。 村子以北二十多公里,是远近闻名的红枫山,也就是杨九安日记中提到的枫园。整个南方,属这座山上的枫树红得最早,自从三年前评上国家四星级风景区,每到季秋,枫叶红时,慕名而来的游客便会挤满整座红枫山。 上河村地理优越、风景优美,只要好好地开发土地资源,再把村中的设施翻新一下,完全可以搞一个体验式农场。 离开之前,沈亦泽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徐凤阳夫妇。 “体验式农场?你是说农家乐吗?” 赖天歌的第一反应是农家乐。 沈亦泽摇摇头说:“现在的农家乐,要么是旅游景点的附属品,说白了,就是景区附近的乡村宾馆;要么就是形式大于内容,千篇一律,根本没有自己的特色。” “而我说的这个体验式农场,主要以真实和体验为卖点。我们将农场完全开放给游客,让他们有机会参与到耕种、养殖、收获的各个环节,他们想吃什么,就去地里摘,摘完回来自己做,总之就是尽可能地增加体验感。” 徐凤阳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让大家花钱来种地、做饭?这谁要来啊?吃饱了撑的吧!” “是短暂的体验,并不是长期如此。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暂时地从工作的压力和城市的喧嚣中解脱出来,到乡间田野种一种地,感受感受农耕生活,你不会觉得很放松吗?” “不觉得……我才不要种地呢,我宁愿在家里躺着。” “所以你不是我们的目标人群。” 沈亦泽知道徐凤阳说了不算,也就懒得跟他废话,一句话把他打发了,转过身去问赖天歌的想法。 赖天歌说:“我觉得挺有意思,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农场,我想我会很乐意去。” 徐凤阳反驳说:“你是干这一行的,你当然乐意,现在的年轻人,娇气得很,谁愿意跑乡下来被蚊子叮被太阳晒啊?你说是不是,春林?” 张春林说:“其实,我还挺享受这两天的生活方式的……” 徐凤阳脸一黑,看向王晓东:“胖子,你呢?” 王晓东举了举手中柿子,一本正经地说:“有果子吃、有东西拿,我干嘛不愿意?我愿意得很!” “……” 赖天歌笑了起来:“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啪啪啪!” 徐凤阳立马鼓掌,大声宣布:“我赞同!” 沈亦泽现在只是给一个方向,距离真正落实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赖天歌也明确表示,虽然这个想法不错,但以农场目前的情况,还不适合过早地迈出这一步,所以她还是会先把精力放在农场的经营和扩张上,等将来条件成熟,再做打算。 这一点沈亦泽当然明白,要落实这个想法,除了农场自身的硬性条件,还得事先征得村民的同意,最好有镇上或县里的政策支持,这些都需要时间。 “你按你的节奏来,等你觉得条件成熟了,告诉我一声,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宣传计划,保证让咱们这个体验式农场火遍全国!” “那我一定尽快落实,等着沈编带我们飞黄腾达!” 沈亦泽看出赖天歌有些敷衍,但他没说什么,辞过徐凤阳夫妇,搭上王晓东的顺风车。 返回江南的途中王晓东带两人去心动小屋转了转,豪华江景别墅,逼格没得说,看得张春林都想留下来过夜了。 王晓东相当积极地将沈亦泽介绍给工作人员认识,导演、摄像、制片、收音、灯光……但凡在场的,几乎都带他认了一遍,搞得沈亦泽莫名的慌张,悄悄问:“你不会想忽悠我去你们台里当策划吧?” 王晓东笑道:“你要愿意我当然热烈欢迎,但你放心,没有要忽悠你的意思。我只是冥冥中有种预感,咱俩以后肯定还会合作,所以先让你认识认识人,将来打交道方便一些。” 沈亦泽明白了,等他把江南台的工作人员认识得差不多了,万一再有好的策划,自然就会优先考虑最为熟悉的江南台。 …… 徐凤阳夫妇送走客人后就回到了家中。他们每个周末都会在乡下过,然后周一一早再驾车返回市区。 两人窝在卧室的沙发里看电视,放的是荔枝台的《相亲相爱》。 徐凤阳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见赖天歌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那个沈学弟,平时也这样吗?” “啥?” “我是说,是不是干你们编剧这行的都爱吹牛啊?” 徐凤阳思考了一会儿,问:“你是觉得那个体验式农场不可行?” 赖天歌摇摇头:“这个主意是可行的。只是他说,他有个宣传计划,可以让这个项目火遍全国,你不觉得他在说大话吗?” “你说这个呀!”徐凤阳笑了起来,“能不能做到火遍全国我不确定,但我相信他绝对有好点子。我这个学弟,也不知是突然开了窍还是因为受了失恋的打击,最近一个多月,他的脑子非常活泛——” 他把优视的项目和江南卫视的新节目策划说了一遍。 赖天歌听完,不信任的神色略微有些缓和,但她仍说:“生意上的事和剧本、策划可不一样。要把一个创新项目做到火遍全国谈何容易,他没这方面经验,又没有商业背景和人脉,仅凭一点小聪明,是成不了大事的。” 徐凤阳拍拍媳妇的腿,和和气气地说:“只要你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至于亦泽的宣传计划,你就当它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成了当然好,成不了也没关系。行啦,别想这么多,看电视吧。” “看什么看,都几点了?”赖天歌踢了徐凤阳一脚,嗔道:“还不快去洗澡,今晚还来不来了?” “来来来!” 徐凤阳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横抱起赖天歌,撒欢似的冲进浴室。 030 节目邀请 回到家已是深夜。 沈亦泽简单洗漱完,就准备上床睡觉。 这几天的睡眠质量很好,基本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一觉就到天亮。 到底要不要看日记呢? 起初看日记只是为了安眠,可谁料越看越上瘾,有点像在追小说,迫切地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 偷窥别人隐私虽不道德,却意外地有趣? “罪过罪过……” 沈亦泽一边为自己不道德的行为忏悔,一边拿起了枕边的蓝色日记本。 “2017.11.11,星期六” “被三个男生表白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竟然选在单身节表白,竟然给一个巧克力过敏的人送巧克力。” “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真的好不忍心,为了安抚他们,我只好说了实话:我拒绝你和你的巧克力无关,纯粹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个魔鬼!” “小六说我傻,说我不应该拒绝得那么不留余地。” “也许我真的傻吧。我只是觉得,每一颗真诚的心都该受到真诚的对待,我不给他们希望,是因为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我不能骗他们说有。” “晚安,安~” 竟然还有人会对巧克力过敏,沈亦泽两次人生,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于是自然而然地留了个心眼,默默记了下来。 “2017.11.22,星期三” “女神又又又又又被提名为最佳女歌手啦!” “江怡宁,冲冲冲!不管这次是不是陪跑,你都是我心中的歌后!” “ps:好想去一次女神的演唱会,可是,票真的好难抢啊!” “晚安,安~” 沈亦泽笑了起来,心说:放心,你的女神这次不是陪跑。 “2017.12.01,星期五” “组织一次班级活动就这么难吗?” “有些人的集体感怎么就这么弱呢?聚餐,聚餐不来,唱歌,唱歌不去,活动,活动不参加!真有本事,外拍也别来呗,干嘛还死乞白赖地求带?” “我真是脑子坏了才会继续当这个班长!”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我不管了。” “晚安,安~” 被勾起大学生活的回忆,沈亦泽瞬间有些惆怅。 谁还不是个班长呢?谁还没干过几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那些让你气得跳脚的班级琐事,毕业以后再看,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 海鸥娱乐集团总部,王琳办公室。 “这两张新单曲的成绩非常不错,比你们上首歌,不管是销量还是口碑,都要好很多。可惜,运气还是差了点,没想到蝴蝶唱片的那个新人这么强势,要不是跟她的歌同期,你们的成绩还能再好点。” 王琳手里拿着新歌的数据分析。过了今天,《化作樱花树》就要下新歌榜了,在这最后一天,凭借《飘》的撤榜,这首歌终于如愿登顶,销量也突破百万大关,来到107w。 这个本该备受瞩目的数据,在《飘》144w的销量对比下顿失光彩,可以预见,在之后热销榜、动听榜和金曲榜三榜的争夺中,余笙的这首歌都会死死压她们一头。 一想到这个,王琳多少有点不痛快。 要是……能来首更强势的歌打回去就好了。 “那个沈亦泽,最近联系你了吗?” 鞠然摇摇头。 王琳皱起眉头:“一个多月了,气还没消?” 鞠然抿着嘴不说话。 “你最近没去烦他吧?” “没有,我按琳姐你说的,只在歌曲进前三的时候通知了他一声。” “那……他有新欢了?” “我不知道。” “你就没有看看他的朋友圈,关注一下他的动态?” “他把我屏蔽了。” “……” 王琳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气。这样不行,你得让他看到你的诚意。” 鞠然委屈巴巴地说:“可他现在根本不听我说话。” “有些事,不能用嘴,要用做的。” 王琳拿出一叠资料放在一头雾水的鞠然面前。 这是一份附带内容说明的综艺邀请,封面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心动的信号》节目组。 “琳姐,我不懂……” 她不明白,接这个节目和沈亦泽有什么关系。 王琳神秘地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鞠然翻开策划,第一句话就把她惊到了。 这个节目的定位竟然是恋爱综艺? 恋爱也能拍成综艺? 为什么邀请我呢?我不可能谈恋爱的啊!琳姐怎么想的,这种综艺竟然不拦下来。 难道是…… 她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惊喜:“琳姐,你是想让我和他在这个节目里谈恋爱?” 王琳一怔,随即沉下脸说:“瞎说什么呢?你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你难道还不清楚?” “那……” “你翻到相关负责人那一页。” 刷刷的翻纸声后,鞠然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创意策划:沈亦泽” 她呆住了,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她的脑海。 王琳冷笑道:“你这个前男友可真是深藏不露,不仅会写歌写剧本,还会写策划!你跟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却一点儿也没告诉你,看来他根本没你想得那么爱你。” 鞠然紧咬着下唇。她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想大声告诉王琳她不会看错,沈亦泽曾有多爱她,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终究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她已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王琳也没有再刺激她,而是说回正事:“这个节目不是邀请你去谈恋爱,而是邀请你去观察别人谈恋爱,总的来说是非常轻松的一个节目。不管是为了增加曝光度还是为了修复你跟沈亦泽的关系,你都应该接下它。” “我听你的,琳姐。” “还有,这次新歌一出,已经有不少人来向我打听庄逸了,如果有人问你,公司也好,你的队友也罢,不管是谁都不要说。这是你的资源,你要自己把握住。” “我明白了。” 3号录音棚。 李敬民和江怡宁约了在这里见面。 他知道江怡宁迟早会约他见这一面,他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我原本以为,起码要等到《化作樱花树》冲进热销榜前十,你才会来找我。” 见到江怡宁的第一句话,他是这么说的。 江怡宁翻翻白眼,没好气道:“怎么说的我跟个老顽固似的?他人呢?” “他说他今天坐班,要下了班才能来。”李敬民撩起衣袖,看了眼手表,“应该快到了吧。” “他干什么的啊,还坐班?” “据说是华影编剧。” “噗!真假?是名为编剧实为歌手的那种编剧吗?” 江怡宁难以置信,听小样的声音,完全像是个专业歌手。 “不,”李敬民一脸认真,“是名为编剧实为编剧的那种编剧。据他所说,唱歌只是他的爱好。” 031 追光者(求推荐求收藏) 沈亦泽下了班就往海鸥娱乐赶。 早上接到李敬民电话,先问他最近有没有新写的歌,然后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 沈亦泽便和他约了六点在老地方见面。 路上有点小堵,等他到达海鸥娱乐,已经迟了10分钟。 这一次门口保安没有把他拦下来,也不知道是回去查监控复了盘还是保安大叔的记忆力惊人,总之就是记住了沈亦泽这张脸,路过的时候还冲他点头示意。 “抱歉抱歉,路上堵了一会儿,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吧?” 沈亦泽敲开录音棚的门,连声道歉。 他一眼就认出了江怡宁,这位歌后今天只画了个淡妆,仍然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江怡宁耸耸肩说:“也没等多久,两个多小时吧!” “啊?” 沈亦泽吓一跳。 不是约的六点嘛,怎么…… 江怡宁见沈亦泽一脸紧张,乐呵呵地说:“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不过,我们也确实等了一会儿,作为补偿,你可得拿首像样的歌出来啊!” “一定一定。” 李敬民示意沈亦泽在他对面坐下,然后说:“我给你介绍一下——” 江怡宁打断道:“不用介绍啦,我跟他见过一面,就来录歌那天,在录音棚外,我碰见他了,还有琳姐和鞠然。” 李敬民恍然。 沈亦泽有些惊讶:“您竟然还记得我?” 江怡宁笑道:“我当然记得,但凡长得帅的,我都过目不忘。只是我没想到,你不仅长得帅,还会写歌,还会唱歌,而且听李老师说,你还是个编剧?” “是,编剧是我的主业,唱歌是我的爱好。” 沈亦泽发觉江怡宁跟他想象得不同。 那天匆匆一面,这位歌后表现得相当有范儿,以致于他以为对方是个高冷的人,没想到还挺能聊的。 明知道是客气话,但知道归知道,被大明星当面一顿猛夸他还是有点沾沾自喜的。 “听您的意思,是想让我给您写首歌是吧?” 闲聊两句,沈亦泽直奔主题。 江怡宁却不答反问:“你多大了?” 沈亦泽一愣,下意识说:“26岁。” “那我只比你大两岁,两岁而已,别用敬语了好吗?听得我感觉自己四五十岁了都。你要觉得叫我怡宁不好意思,就叫我一声宁姐,可以吧?” “好的,宁姐。” “好,聊正事吧。你写给eleven的三首歌我都听了,《分手快乐》我挺喜欢,也适合我,我需要一首和这质量相当的歌曲,你手边有吗?” 沈亦泽毫不迟疑地点头:“有。” 不仅有,还很多,浩如烟海,充栋汗牛。 “这首歌要用作电视剧插曲,电视剧你比我懂,我把剧本大纲给你,你回去看看曲风搭不搭,如果搭的话,辛苦你录个小样,发我或者李老师的邮箱。当然,如果你能捎带手把词也填了,那就更好了,毕竟华影的大编剧,你的词,别人想求也求不来。” 这话把沈亦泽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华影编剧的身份真是唬了不少人,可惜,早就名不副实了。 江怡宁唠嗑能力一流,说起正事来也绝不含糊,三两句说完,简明扼要,干脆利落,听得人心旷神怡。 他就喜欢跟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回到家,打开邮箱,江怡宁已把剧本大纲发了过来。 沈亦泽下下来一看,根本不是什么剧本大纲,只是一个剧情梗概加人物小传而已,不过对江怡宁这种外行来说,这两者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沈亦泽的任务,就是要给这个角色写一首歌。 他大概扫了一眼。 青春偶像剧,看剧情梗概像个扑街,看人物小传像个爆款。 这大概是国产偶像剧的通病,剧情满满既视感,人物全部是脑瘫,可偏偏这样的剧,就是有收视,就是有市场,你拿它有什么办法? 吐槽归吐槽,饭还是要恰的。 沈亦泽细读女主的人物小传。 这一个半月,他写了不下三十个人物小传,其实写多了就会发现,这玩意儿是有套路的,角色的各种设定看似千奇百怪,其实核心也就那么几个模板,尤其是青春偶像剧,那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他读完第一段就明白了,这套的是女追男的模板,女主走得是清纯乖巧岁月静好的路子,沈亦泽习惯性地称之为绿茶模板,尽管这不是编剧设定的初衷,但往往拍出来就是这么一个效果。 他继续往下看,边看边在脑子里搜索相匹配的歌曲。 等他把小传看完,歌曲也选好了。 还真有这么一首歌,几乎就是为这种暗恋型女主所定制的。 他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上歌名:追光者。 歌名一出,旋律便如活水涌出,源源不绝。 他在五线谱上刷刷地写下音符,从头到尾,半秒的卡顿都没有,一口气全顺了下来。 《夏至未至》虽然垃圾,但这首歌是真牛逼。 旋律干净舒缓,简单却非常抓耳,说得直白点,就是非常具有洗脑性,能让人很快记住。但这首歌真正厉害的还不是它的旋律,而是它的歌词。 唐恬是沈亦泽最欣赏的几个作词人之一,在情感类作词人中,他甚至愿称她为第一。这首歌的歌词完完全全就是唐恬的风格,不仅文辞优美表达细腻,还疯狂押韵! 这旋律和歌词一搭配,别说正处于暗恋中的小女生了,就连他这个大老爷们听了都想哭。 要换做别人,他还不舍得轻易就把这首歌拿出来,可江怡宁,他对她的印象还不错,而且答应了要拿首好点的歌给人家,他一向说到做到。 打开电脑,插上midi键盘和耳机。 这套设备买回来一个半月,这还是第二次拿出来用。 他的操作依然熟练,就是对声音控制不如以往,这也没办法,毕竟是编剧的身体,没练过声乐,喉部肌肉的控制力肯定差点。 所幸只是小样,这点瑕疵并不碍事。不仅不碍事,反而显得真实,一个音乐爱好者,唱得太完美才不正常。 将录好的小样导出,打开邮箱,往江怡宁和李敬民的账号里各发了一份。 五分钟后,他收到昵称为“才不是美女呢”的微讯。 是江怡宁。 才不是美女呢:我一顿饭的工夫,你就把歌写好了?!质量不好我会骂人的哦,趁我没点开,你现在还有机会撤回。 032 我打我自己 沈亦泽淡定地回复:你要不满意,不用嘴下留情,万一满意的话,记得五星好评。 才不是美女呢:好了,李老师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等我听完再说。 五分钟后。 才不是美女呢:你厉害!准备好说辞,下次见面,我要听听你创作的心路历程。 沈亦泽回了个ok的手势。 心路历程什么的,还需要准备?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临场发挥完全hold得住。 …… 宜江江畔,花苑名都别墅区,李敬民私宅。 “如果说 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 你的光照亮了我” 主歌一起,沈亦泽清澈的嗓音立刻抓住了在场三人的耳朵。 李敬民和江怡宁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李太太主持人出身,不通乐理,她的反应更加真实,直接哇的一声,赞叹道:“好听的!” 舒缓的旋律在宽阔的大厅中萦绕,主歌唱完是一个4拍的休止,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很快,副歌进入,安静柔和的木吉他声中,清亮的嗓音就像一束阳光照进黑暗。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 边拥有边失去着” 小样只有这短短一段,当旋律戛然而止,李太太显然没听过瘾,急切道:“我还想再听一遍!” 李敬民便把进度条拖到起始处,又给他太太放一遍。 李太太再次沉浸其中,李敬民和江怡宁的注意力已不在歌上。两人到底是专业歌手出身,一个是金牌编曲,一个是歌后,像这种简单的旋律只要过一次耳朵,就能完全记住。 但两人的震惊是一点儿也不比李太太少,甚至犹有过之。 李太太只是从普通乐迷的角度,觉得这歌好听抓耳,歌词也写得触动,听一遍就情不自禁地想跟着旋律哼哼。 而李、江两人则是站在专业的角度,他们太知道定制曲的创作难度了,电视剧插曲,尤其是人物曲,几乎都是套路之作,写得出彩的凤毛麟角,而沈亦泽发来的这首歌,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从接下项目到提交小样,拢共不到三个小时,这还包括了路上通勤的时间。 江怡宁粗略推算一下,如果这首歌是现写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读完大纲立刻动笔,从曲谱、词谱到录制小样,整个过程必须一气呵成,但凡有一点卡顿,都不能这么快。 正常人做得到吗?绝无可能。 所以这首歌一定不是现写的,一定是他的旧稿中,刚好有这么一首贴切的歌,于是直接套过来用了。 她微微一笑,认为自己掌握了真相。 李太太听了两遍仍觉得意犹未尽,但见丈夫和江怡宁有正事要谈,她也不好再缠着李敬民放第三遍。 反正小样就在电脑里,等老公出门,我再偷偷听就是了。 李太太心里这样想着,脸上露出笑容,问:“这歌谁写的呀?” “沈亦泽,这是真名,艺名的话,叫庄逸。” 李太太蹙了蹙眉头,若有所思。 沈亦泽和庄逸……奇怪,为什么这两个名字都很耳熟? 李敬民见状笑道:“是不是觉得在哪儿听过?我给eleven制作的那两首歌,也是出自他手。” “啊,怪不得!” 李太太连连点头,可心里还是疑惑:沈亦泽这个名字,我又在哪里听过呢? 算了,管他呢! 李太太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自从生了孩子,她总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大不如前了,起初还会懊恼,后来也就慢慢学会了接受。人生到了一定阶段,健忘才是常态,生活中的很多事,记得太清楚反而不幸福。 “你们聊,我上楼看看孩子去。” 李太太把空间留给丈夫和江怡宁,登登登地上楼去了。 李敬民拖动进度条,仔细听旋律里的起承转合。 “这个沈亦泽,真是个鬼才!这旋律、这歌词,我不看大纲只听这歌,都能想象到电视剧里的那些场景。” “的确,这歌词很打动人,尤其是小女生。” 这一点江怡宁不否认,连她这样大大咧咧不看重男女之情的人,也觉得有被歌词触动到。 李敬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歌词虽然好,但旋律还不够让你满意?” 江怡宁说:“作为电视剧的插曲,绰绰有余。要说让我满意,你知道,我的要求向来比较高。” 李敬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怡宁只好说:“我还是觉得旋律简单了点,要是我来写,我会再加一些变化,让这首歌的层次更丰富一些。” 李敬民反驳说:“我不这么认为。我还是那个想法,旋律本身只是载体,载体复杂与否,并不影响情感的表达,有的时候,简单直接的东西反而更能击中人心。举个例子,李白的静夜思,你说它简单吗?它简单。你说它不好吗?它当然好。” 江怡宁扁扁嘴,这个说法显然不能令她信服。 李敬民笑了笑,心平气和地说:“这个问题我和你讨论过很多次了,我觉得你现在是走入了一个误区,一味地去追求复杂、创新和精致,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当然,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不如这样,我们来安排一场比试,你和你自己的比试。” 江怡宁歪了歪头,显然不是很懂这话的意思。 “不出意外的话,这首《追光者》将于明年1月1日全网发售。到时候,你拿出一首你的原创作品,来和同样由你演唱的《追光者》竞争打榜,看看哪首歌的排名更高。” 江怡宁挑挑眉:“我打我自己?” “是。如果《追光者》更高,那我希望你认真思考一下我的话,适当地做出调整和改变。当然,考虑到《追光者》会随电视剧一起发布,对你来讲可能不是那么公平——” “没关系,我接受这个比试!” 江怡宁自信满满。 就算《追光者》占据宣传优势又如何?歌曲,是以质量取胜的! 她相信自己能写出比这好一百倍的歌! “那这首歌的制作就全部交给你了,我要回去写歌了。” 江怡宁从李家出来,开上她的揽胜直奔工作室。 真是有趣的比试,她莫名燃了起来。 033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 《化作樱花树》最终以第一名的姿态撤下新歌榜,空降热销榜季榜第十三。 在前往公司的途中,沈亦泽从鞠然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随手回了她一个“哦”。 自从《卡路里》冲进新歌榜第三,他就不再关注这两首歌的成绩了,他已经完成了合约规定的要务,之后是好是坏与他无关。 作为进入这个圈子的敲门砖,它们的作用不说完全达到,至少已经为他吸引到了歌后江怡宁的注意。 等《追光者》一发售,他相信,凭这首歌的潜力,一定会在乐坛激起更大的水花。 华影集团总部。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编剧部所在楼层。 沈亦泽刚踏出电梯,就看见顾舒从另一部电梯中的走出。 “顾编,早!” 他赶紧问好。 顾舒笑了笑:“沈编,你的梗概不错啊,感觉会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哪里哪里,跟顾编比还差得远。” 在不确定对方是真心还是客套的情况下,沈亦泽一律视为客套。能应对客套话的,当然还是客套话。 顾舒却突然盯了他一眼,眼神之犀利,仿佛要将沈亦泽看穿。 “沈编,你最近的变化,很大呀!” 沈亦泽心里咯噔一下,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态和玩味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安。 但他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打着哈哈:“是吗?唉,人总是会变的嘛,只要越变越好就行。我是变得更好了吧?” 顾舒微微勾起嘴角:“我能说,你变得不像你了吗?我认识的南沈,可从来不会说比谁差得远这种话,尤其是,比我差得远。” 她故意强调“比我差得远”这五个字,同时观察沈亦泽的反应。 她看见沈亦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开个玩笑。” 她笑着打破尴尬的气氛:“你先进去吧,我去接个水。” 沈亦泽望着顾舒走向休息室的娉婷的背影,慢慢松出一口气。 “沈亦泽啊沈亦泽,你对她的敌意,她可一直都清楚得很呢!你把人家当对手,可我看,人家根本只把你当个部下而已。” 十点整,徐凤阳踩着点进入会议室,他一来,都市组的编剧就全部到齐了。 徐凤阳拉开沈亦泽身边的座位,偷偷竖起大拇指。 坐下后他低声说:“这个项目,非你莫属了。” 沈亦泽没好气道:“求你,别奶我,本来我很有信心的,你这一说,感觉瞬间凉了一半。” 几句场面话后,顾舒立马切入正题:“我们直接投票吧,十一个剧本,大家依次选一个最喜欢的,不用给理由,得票最多的,就是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创意。王编,你先来吧。” 王帆也不废话,直接说:“我选沈编的《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 沈亦泽始料未及,之前徐凤阳说王主编对他很有意见,他还以为王帆这次不会选他,看来这个人还是拎得清的,对事不对人。 有了王帆这一票,沈亦泽觉得自己更稳了。 但他还没高兴两秒,接下来两个编剧都选了顾舒的《那一年的天空》。 李琛和张志浩,这两个新来的编剧就是上周偷偷讨论顾舒衣着的那两个人,显然是顾舒的小迷弟,跟这种带着粉丝滤镜看剧本的人,你没法指望他公正。 轮到沈亦泽了。 他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 “咦~哪有选自己的啊!” 小年轻到底是小年轻,刚入职场,不懂得虚与委蛇,别人哪怕同样鄙夷,也都憋在心里不表现出来,就他俩勇于冒头,完全不怕得罪人。 沈亦泽正色说:“我觉得我自己的最好,选自己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两票,徐编,到你了。” 顾舒一开口,那两个小年轻也就没话了。他俩也很快释然,心想既然沈亦泽可以投给自己,那首席当然也可以投给自己,一票对一票,不吃亏。 徐凤阳毫无疑问把票给了沈亦泽。 接下来就是女编剧,沈亦泽最拿不准的就是她们。 顾舒的《那一年的天空》是很标准的青春校园偶像剧,讲的也是很常见的校园多角恋的故事,看梗概,遣词造句之间隐隐还有点伤痕文学的影子。 套路归套路,这的确是现今市场的主流,也符合目标人群的口味。而且以顾舒的笔力,哪怕是千篇一律的套路,沈亦泽相信她也能写出点不同来。 虽然新意不足,但毋庸置疑的是,在自带热度的题材与金牌编剧的双重加持下,顾舒的这个剧本确实是十一个剧本里最稳的一个,不说爆火,至少不会扑街。 相比之下,《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就显得有些大胆。不提穿越,光是这部剧的重心就有点偏。一部青春剧,怎么能把母女之间的和解当成主线呢? 尤其在女编剧眼中,两条爱情线都太平淡,不够歇斯底里,没有戏剧冲突,这显然有悖于现今的行业标准。 用业内的话讲就是:没有撕逼的青春还叫青春嘛? 果然,五个女编剧中有三个都投了顾舒。 五比五。 最后的决定权握在顾舒手上。 结果不言而喻。 “卧槽,怎么会这样?” 徐凤阳扶了扶眼镜,一脸难以置信。 沈亦泽脸都黑了:“你牛逼,真让你给我奶死了!” 那两个小年轻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沈亦泽无语,心说你们的剧本一票没得,哪来的勇气鄙视你爸爸? 所有人都看着顾舒,等她做最后的宣布。 顾舒一扫全场,慢条斯理地说:“最后这一票,我给沈编的《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所以,恭喜沈编,你有活了!”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立马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里闪过相同的念头:顾首席,竟然没选自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亦泽。 “谢谢顾编!顾编格局开阔,眼光独到,我沈亦泽今天是心服口服!” 顾舒歪着头,拿铅笔戳了戳脑袋。 会拍马屁的沈亦泽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选这个剧本是因为它足够有趣,而且你很取巧地把背景选在我的家乡,二十年前的东北,这一点很吸引我,我确实有想写的东西。但是——” 沈亦泽就知道会有个但是。 “穿越题材有个先天不足,那就是不容易自圆其说。你显然就没有圆回来。” 034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2.0 “没错!”沈亦泽旁边的李琛立马附和,“把所有事情归结为一场梦是非常敷衍的做法,观众是不会接受的。” 顾舒说:“敷不敷衍还在其次,主要是这个结局经不起推敲,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所以必须得改。” 顾舒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这部剧最被诟病的一点:烂尾。最后四集播出的时候,几乎是全网差评,豆瓣评分也直接从8.6掉到了8.2。 沈亦泽也是犹豫了一番才最终在三个备选选项中选择了它,其他两部剧是《最好的我们》和《小欢喜》。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是因为《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他刚看完不久,对其中的细节和桥段印象更深;二是因为它更符合这个项目的要求,既搞笑又温情,各种元素也都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它发生在东北,而执笔的顾舒刚好是东北人。 以顾舒的业务能力,她绝对能把这部剧写出彩,甚至超过原版。 至于结局—— “结局我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勉强可以自圆其说,只不过,这会提高剧情的复杂程度,我不知道放在青春校园剧中合不合适。” “你说吧,合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讨论。” 沈亦泽便向在场的编剧讲述自己的原创结局。 在他的构想中,那个神秘大叔不是李进步幻想的产物,而是出国深造并最终发明了时光机器的吴智勋。以这个设定为基础,原剧中的很多情节,尤其是结尾部分,都要进行修改,使其符合基本的逻辑。 很多细节的地方,他还没有考虑清楚,但在场十一位编剧,其中不乏高编、中编,只要顺着这个思路,群策群力,总能讨论出一个逻辑自洽、时空闭合的方案。 实际情况也正如沈亦泽预期的一样,他一提出这个构想,都市组的编剧就纷纷给他打补丁排bug。好在他有所准备,早早打开了电脑,大家热烈地讨论,他就一边听一边修改。 把剧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矛盾之处,沈亦泽便把《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2.0》发到了群里。 连一向苛刻的王帆也忍不住赞叹:“这个故事将亲子关系的弥合融入穿越这个奇幻元素之中,既足够新颖又有极强的共情性,更难能可贵的是,我们做到了自圆其说。” 沈亦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顾舒用斟酌的语气说:“改过之后确实更加合理了,也没有明显的漏洞,但是,让段霄搭乘时光机器来到现代,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点强行he。” “我们设身处地站在段霄的立场上想一想,你们真的认为,让段霄穿越到二十年后,天天围着李进步转,他就会幸福吗?这是一部以亲子关系为重心的剧集,我认为我们不能为了李进步的圆满,而破坏了段霄的家庭。” 沈亦泽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知道顾舒说得在理。 结局安排段霄跟着李进步一起穿越,看似he,实则只照顾到了爱情线。段霄离开他的亲人和朋友,只身来到二十年后的陌生城市,除了李进步,谁也不认识。这样的生活,他也许会高兴一时,但绝不会长久幸福。 沈亦泽想了想说:“顾编说得对,可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家人和爱情,他总要失去一个。相比之下,拥抱爱情是更符合市场的选择,毕竟全剧在他们穿越那一刻就结束了,后面的故事,观众也从无得知。” 顾舒说:“从市场的角度看是这样,但你如果真的想跟着市场走,那就应该选我的剧本。这部剧强调的是真实和共情,我们不应该为了he而he,让他们的青春各自留有遗憾,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局。这样吧,我们还是多数决,支持沈编的请举手示意一下。” 只有徐凤阳一个人。 “那么结局就改为be,段霄留在二十年前,其他照旧。还有什么问题吗?” 无人吭声。 顾舒说:“没问题的话,沈编,分集大纲就由你来主笔,写完之后发群里,我们可以不定时讨论。” 首席的头号迷弟李琛满脸期待地问:“那这段时间,顾编会来我们都市组坐班吗?我是说,这样才能不定时讨论不是吗?” 顾舒微笑道:“我不会去都市组坐班,不过,你可以替我留一台电脑,我可能偶尔会去你们那儿码码字。就替我把7号工位空出来吧,我以前还在都市组的时候,坐的就是那个位置。” 王帆说:“你离开都市组以后,7号位就一直给你空着呢!” “王编有心了。沈编,今天把前两集大纲写出来,没问题吧?” 沈亦泽毫不迟疑:“没问题!” 别说前两集,前六集都没问题。 散会后,沈亦泽回家写稿。 按照会上的讨论,原本的二十四集将被扩充到二十六集,由于加的内容比较多,剧情实际上是更为紧凑了。 沈亦泽以为能很快搞定,真写起来,他发现没他想得那么顺畅。 之前的剧本,他都是无脑搬运,可这一次的《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2.0》,在原版的基础上加了不少原创情节。要写这些原创情节,就不得不动动脑子,一动脑子,手速自然就慢了下来。 同样的时间,平时他能写六集大纲外加一个人物小传,今天就只写了两集大纲,写完还累得不行。没办法,原创剧情大都集中在开头和结尾,注定这两块是最难写的。 写完发群里。 上次把梗概发群里半天没个响,这回不一样,传上去没多久,组里的编剧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比大拇指。 沈亦泽很怀疑他们有没有点开看。 这个时间点,以这群懒鬼的作息,多半是不会看的。 只有顾舒发了一句文字:“这个分集大纲,爱了爱了。” 过了片刻,王帆跳出来:“这差不多是个粗剧本了吧,再把台词展开一下,就可以直接当剧本用了。” 顾舒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沈编做事就是靠谱,有你这份大纲,不,细纲,我的工作量起码少一半。” 035 连男人都自愧不如的手速 沈亦泽确实写得很详细,每集大纲都接近5000字,要知道,一集剧本也不过才一到两万字,说他写得是个粗剧本也没什么问题。 他倒不是为了减轻顾舒的工作量才这么做的,他只是为了尽可能还原原剧的剧情,所以把所有回忆起来的细节都加了进去。 上次跟张春林合写《沉默的真相》时,他也是这么做的,也因此,张春林才能在短短一周就写完十二集的分集剧本,换作正常的大纲,就算不卡文,也得写一个月以上。 沈亦泽回:“写的时候灵感止不住往外冒,我就把我想到的比较有意思的情节都加进去了,删或者留听顾编和大家的意见。” 顾舒:“我觉得好,笑点十足,也有东北味。你是不是去过东北啊,看你的描述挺像模像样的。” 沈亦泽:“没有,都在网上了解的,然后加工了一下。” 顾舒连发三个大拇指。 可算糊弄过去了,沈亦泽放下手机,松一口气。 洗个澡上床,又到了看连载的时间。 上次看到12月份了,17年的12月,江南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翻开日记前,沈亦泽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雪! 17年的12月,江南下雪了,这是有史以来最早也是最大的一场雪。在原身的记忆里,还有他和鞠然沿着宜江江岸雪中漫步的甜蜜场景,因此记得格外清楚。 那一天是2017年12月14日。 她会在日记中提到吗? “2017.12.14,星期四” 果然。 沈亦泽不自禁地上扬嘴角,看了这么久,他现在都能预测剧情走向了。 “2017.12.14,星期四” “下雪了,江南的初雪,也是这三年来的第一场雪。” “上自习的小情侣疯了一样跑出去,留我一个单身狗在冰冷的教室里瑟瑟发抖。也许当年我就该报考北传,至少人家教室里还有暖气。” 看到北传这两个字,沈亦泽停下来思考了片刻。 北传,应该是燕北传媒大学,她说她当年就该报考北传,说明她真正就读的,很可能是江传! 江南传媒大学……他记得,张春林的妹妹好像就是这个学校的? 或许…… 他摇摇头,杨九安是摄影专业的,张秋林是新媒体相关,专业不同,又差了好几届,两人认识的可能性太低了。 他继续往下看。 “筱筱发微讯说这是江南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她要和她男朋友去雪中许愿,还问我要不要去。这年头,流行把狗骗出去再杀嘛?” “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陪在我身边的却只有《报道摄影》。这要考不了第一真就说不过去了。” “晚安,安~” “ps:都快熄灯了,筱筱怎么还不回来?” “2017.12.15,星期五” “筱筱一夜未归!下午三点才回来,我看见她包里的药了。” “这傻姑娘,这才认识不到半年啊!” “都怪我,我昨天就该陪她一起去雪中许愿!” “希望那个男生会好好对她吧,可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筱筱,你可千万别受伤啊!” “晚安,安~” g立成这样,多半渣男没跑了。 沈亦泽这样想着,困意上头,合上日记,关灯睡觉。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一夜好眠,醒后精力充沛,感觉能一口气写他个十七八集的分集大纲。 今天周三,他得去公司坐班。 提前十分钟到达工位,组里安静得有点过分,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大家应该聚在一起聊天打屁才对。 察觉到气氛不对,他心思一动,扫了眼7号位。 顾舒还真来了。她戴着降噪耳机,正对着键盘疯狂输出,那手速看得沈亦泽这个大男人都自愧不如。 如果编剧的水准是以手速为评判标准的话,那毫无疑问,顾舒绝对是帝王级的。 沈亦泽真想感叹一句:这就是首席编剧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首席在办公室里坐着,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编剧来公司十有八九是来唠嗑的,和他们不同,沈亦泽纯粹是换个地方码字,顺便坐个班。 这样安静的环境正适合他。他有样学样,也戴上耳机,潜心搞事业。 一直到饭点,徐凤阳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吃饭了!” “走!” 张春林在电梯口等了有一会儿了,见着两人立马问:“听说顾编上你们组码字去了?” 徐凤阳纠正道:“对首席怎么能用码字呢,那叫创作!不过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顾编写作,她的手速也太快了,四个小时不带停的,一个上午,一万五千字的分集剧本就给弄出来了!” 沈亦泽诧异道:“她已经写完一集了?” 4个小时15000字,每小时接近4000字的手速,要知道这不是网文,而是剧本啊!就算有沈亦泽的细纲打底,这个速度也实在太过惊人! “对啊,你不知道?她已经发群里了。” 沈亦泽的确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顾舒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徐凤阳这么一说,他赶紧拿出手机查看。 顾舒于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上传了文档:“这是第一集的初稿,哪位编剧有空,有劳帮忙做下初修。” 初修主要是对语句的文法进行查错和修改,包括用词是否准确、是否有语病、语序是否不当等等,是非常基础且简单的工作,通常由编剧助理完成。 果然,其他人都没有回复,唯有顾舒的头号迷弟李琛李编在群里举了个手。 都市组就他和张志浩是编剧助理。 顾舒回了两个抱拳:辛苦了! 李琛:不辛苦,能给顾编初修是我的荣幸! “艾玛,这马屁拍的!这谁啊?” 张春林凑过头来刚好看到这么一句话,鸡皮疙瘩立马就起来了。 徐凤阳说:“李琛,刚来的小屁孩,你应该还不太熟。” 沈亦泽收起手机,笑道:“你这么介绍他当然不熟。他就是那个一来就管老徐叫叔的新人。” “就他呀?哈哈哈哈——”张春林笑得肆无忌惮,“他不挺会拍的嘛,怎么,是不是没把老徐你当回事啊?” 徐凤阳铁青着脸说:“人家是顾编的小师弟,从小看顾编的作品长大的,就跟你和亦泽的关系是一样样的。他对顾编与外人不同,咱也可以理解,对吧?” 张春林嘟哝:“他也是因为顾编来的华影?哎呀,那我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 沈亦泽诧异道:“你不是因为我才来的华影吗?” 张春林连忙捂嘴。 沈亦泽脸有点黑:“不是说进华影是为了跟上我的脚步,成为像我这样优秀的作家吗?啧啧,男人的嘴哟……” “其实南沈北顾我都很崇拜……诶诶,学长别走啊,我说真的!” 036 陈斌的忧虑 生活一旦被忙碌充满,时间就过得很快。 转眼一周过去。 周日的晚上做例行总结,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周。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分集大纲完成过半,经过几次小组讨论和修改,基本定了下来。顾舒按照一天一集的速度,已经写完了前五集的剧本初稿,经过初修后连同剧本梗概一起送到制片和项目负责人的手上,正等待审核。 江怡宁以30万的版权费用买下《追光者》,比他前三首歌的平均所得高出10万,放眼整个音乐市场,这也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扣除税费到手21万,沈亦泽再掏19w补足40w,在徐凤阳的介绍下找熟人买了辆奔驰e-ss。 新车到手,他立马开到江边去兜了一圈,顺便熟悉熟悉本地的交通状况。徐凤阳怕他新手上路不安全,一直在副驾盯着,做好随时拉手刹打方向盘的准备,结果一圈下来,他发现沈亦泽这车开得是急中带稳,一看就老老司机了。 除此之外,这周还发生了两件事:《沉默的真相》与《心动的信号》正式开拍。沈亦泽和张春林受何君尧之邀出席了《沉默的真相》剧组的开机仪式,当然,这一仪式并未在公众中引起什么反响,只是在业内受到了一些关注。 当得知《沉默的真相》的剧本出自“洗墨”和一个新人编剧之手,江南台副台长王思立的家宴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应邀而来的总编张怀远信誓旦旦地说:“优视这个项目真是雷声大雨点小,我看啊,他们多半是自暴自弃了,才随便弄个剧本敷衍了事。台长你两年前就预言了这条路是行不通的,现在看来,果然是一语成谶啊!” 主管各个上星频道的副总编纷纷附和,唯有江南卫视的陈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机仪式的报道他看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沈亦泽,一查之下,才发现沈亦泽笔名就叫“洗墨”。 能策划出《心动的信号》的人,他写的剧本,未必是敷衍了事啊……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委婉地提醒:“张总编,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一点,优视这部剧暂定于1月11日全网首播,我认为,我们江南卫视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非得在同一时间播放同样题材的剧集。” 张怀远是江南台总编,在职务上比陈斌的高一级,但具体到卫视频道的业务内容,陈斌拥有很高的自主权。就比如挑选剧集这种事,通常是副总编的权责,总编很少会出面干涉。 但这次是个例外。张怀远越过陈斌,直接与宜江影视达成合作,签下了一部同样为悬疑题材的剧集,计划于1月11日在江南卫视独家播出,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陈斌之前先斩后奏签下《心动的信号》,已经引起台里一些人的不满,张怀远这次越过他挑选剧集,既是出于战略上的考量,同时也是对他的敲打。 陈斌心知肚明,本来他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可当他发现“洗墨”就是沈亦泽时,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也许并不会像张怀远想得那么顺利。 张怀远知道《心动的信号》是由一个叫沈亦泽的人写的,可他显然没有把“洗墨”和沈亦泽联系起来。事实上,身为总编,光是台里的事务就够他忙的了,他不会也没有时间关心这种小人物。 张怀远不以为然地说:“老徐,你主管卫视频道,可能对这个洗墨不太了解。我记得,今年年初的时候,由他署名的一部剧上了我们台的……呃——” “是我们都市频道。” 都市频道的副总编于洋出言提醒。 “对!他有部剧在我们都市频道播出,你是不知道那个剧的收视有多差,播了六集就被老于勒令下架了。后来我听说,这个洗墨在编剧圈是出了名的故事废,我跟老于还开玩笑,说以后这个人的剧,我们一概不收!” 晚宴上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陈斌却笑不出来。张怀远最后这句话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洗墨就是沈亦泽这件事说出来,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说,万一连累到《心动的信号》,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老徐你不必过于谨慎,依我看呐,优视这个项目拖了两年,华影那边肯定是上下不满,因此随便找了两个不怎么行的编剧应付了事。导演又是新人,主演虽然拿过奖,却没什么流量,这种阵容,怎么跟我们比?” “我签的这个剧,是由知名悬疑编剧和著名悬疑导演联手打造,主演全是当红明星,光是投资,就是优视的十倍!我这不是针锋相对,我是要借这个机会,一举把这种荒唐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之中,让广告商和观众都看明白,电视剧就应该在电视上看!” 张怀远越说越激动,很有一种大局底定胜券在握的气势。 陈斌几乎要被说服了。他知道张怀远说得没错,从纸面上看,两个剧的阵容相差巨大,简直不知道怎么输。 可是,他总忍不住去想输了的后果。万一输了,江南卫视不仅成了优视的垫脚石,还要遭受业内人士的群嘲,到时候他这个副总编,只怕难辞其咎。 “行啦!” 副台长王思立大手一挥,说:“这是家宴,家宴上不聊公事!大家吃饭!” …… 10月30日,星期五。 这是10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五点一到,都市组的编剧纷纷打卡下班。 在这个相对自由的行业,是不存在加班这个说法的,只要带着电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写文,但凡可以在家里工作,谁还会留在公司呢? 沈亦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凤阳奇道:“你什么情况?平时你不都是第一个走的吗?” 沈亦泽笑笑:“最后两集大纲,写完再走。” “回家写它不香吗?” “我怕我回家就不想写了。” 最后两集大纲几乎全是原创剧情,真在家里写,很可能写着写着就忍不住上床睡觉了。这种费脑细胞的活,还是在正儿八经工作的地方做效率比较高。 037 你不对劲(求推荐求收藏) 徐凤阳调侃道:“想加班也别在今天啊,这几天王编和顾编都不在,你这么勤快领导也看不见,多亏啊!” 沈亦泽认真地说:“你放心,离开之前我会在朋友圈发个在公司码字的自拍,而且设置成仅领导可见。” “你厉害!那你加油,我溜了。” 徐凤阳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下沈亦泽独守空房。 他戴上耳机,专注写稿。 最后这两集比预想的更加难啃,他每写两段就不得不停下来思考后续发展,就这样写写停停,到7点才勉勉强强写出半集,还远不如之前的细致。 “好饿……” 沈亦泽将word最小化,正想拿手机叫个外卖,忽然瞥见电脑屏幕上倒映着一条黑影,它无声无息地立在电脑椅后,长发垂下,却没有面容! “卧槽!” 沈亦泽跟挨了电击的网瘾少年似的,大叫一声,浑身抽搐着从椅子上滚到地面。 他缩进办公桌下,才看清站他背后的长发无面鬼竟是顾舒。 “艾玛,你吓死我了!” 顾舒也吓一大跳,甚至都吓出了家乡话。 “我他妈——” 沈亦泽本想说“我他妈才被你吓死了”,话说一半忽然想起对方可是自己领导的领导,敢对大领导爆粗口,还想不想混了? 他赶紧改口:“真是抱歉!”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奇奇怪怪的? “噗!” 顾舒没绷住,扑哧一下就笑了。 笑果然是会传染的,她一笑,沈亦泽也忍不住。 “你刚刚是不是想骂我?” 笑了一会儿,顾舒突然板起脸来,煞有介事地问。 “不不不,我只是以这种方式强调我对您的歉意!”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舒翻翻白眼,一副“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的模样。 “你打算在桌子下面趴多久?” 沈亦泽老脸一红,赶紧从桌子下爬了出来。 顾舒今天罕见的没有把头发扎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平时扎起来不觉得多长,现在一看,妥妥的黑长直,颇有点楚楚动人的娇弱之感。 当然,但凡和顾舒共事过的人,都知道这是假象。这位首席编剧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强势,尤其在剧本的把控上,她的态度向来强硬。 在这个圈子里,无论导演还是演员,没人敢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篡改她的剧本,因为上一个这么做的,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 顾舒走到7号工位,摁下主机开关,随口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沈亦泽说:“工作还没完成,不敢懈怠!” 顾舒呵呵一声:“前两天我也是这个点来的,怎么没看见你?” “……” 沈亦泽赶紧岔开话题:“顾编吃饭了吗?” “没呢。” “我正准备叫外卖,要不帮你叫一份?” “不了,晚上不吃,减肥。” 以顾舒的身材,沈亦泽不明白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减。而以沈亦泽的情商,他也绝不会真的只买一份。 领导可以跟你客气,但你不能当真,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于是沈亦泽特意加了一份锅包肉和一盒饭,拢共三菜两饭,到时候即便顾舒真的不吃,他也有信心一个人全部吃完。 半个多小时后,外卖送到。 沈亦泽拎着外卖上楼,一进办公室,顾舒立马扭过头来,吸吸鼻子问:“你是不是叫锅包肉了?” 狗变的吗?我饭盒还没开呢! 沈亦泽腹诽,嘴上却说:“顾编对家乡的味道真是熟悉啊!” 顾舒摘下耳机站起身来,一边慢腾腾往沈亦泽这边挪动一边说:“你个江南人叫什么锅包肉?成心诱惑我啊?” “哪能呢?我是看这家锅包肉的评价好,就随便叫了一份。要不吃一点?分量挺足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啧,都叫两碗饭了,还说不是成心的!” 沈亦泽笑笑,没有否认。为领导做了事当然要让领导知道,在职场里默默奉献的那不叫**,叫二傻子! 看着沈亦泽将一盒盒菜摆出来,揭开盖,锅包肉金黄的色泽看得人食指大动。 顾舒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说:“那我不吃饭,蹭你点菜可以吧?” 沈亦泽开玩笑道:“这话就见外了,我吃饭的钱都是你给发的,怎么能叫蹭呢?” “你是在暗示我,这次多分你一点稿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可以有这个意思。” 这话把顾舒给逗乐了:“我听说优视那个项目,你和张编是五五开?要不咱俩也按这个比例?” 沈亦泽客气一句:“那怎么好意思呢?” 顾舒夹了块锅包肉放进嘴里,一边小口小口地咀嚼一边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还是七三吧。” “……” 沈亦泽张了张嘴想要反悔,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心里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见沈亦泽吃瘪,顾舒得意地说:“还跟不跟我客气啦?” “不了不了,你也别跟我客气,多吃点!” “啧啧,拿几块锅包肉换我几十万稿费,可把你美的!” “那还不是顾编你人美心善,愿意给我们肉吃。” 沈亦泽轻描淡写地拍马屁。 顾舒轻轻一笑,随后敛起笑容,正色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沈亦泽一脑门问好:“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首先,你对我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咱俩都在都市组的时候,你总跟我针锋相对,凡是我提的意见,你必定反对。后来我升了首席,你的态度虽然好了点,可也绝不会拍我马屁,更别说还特意给我点一道家乡菜。你跟我解释解释,是什么让你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顾舒停下来看着沈亦泽,一脸我给你机会掰扯的表情。 沈亦泽连忙在回忆里检索一番。 还真有这么回事。 四年前原身刚进华影,那时顾舒已经是高编了。两人虽然只在都市组共事一年,却没少吵架,吵架的原因概括起来就一句话:你说的我都反对,我说的你也全不赞同。 这样一看,反差确实挺大,也难怪顾舒起疑。 038 我是来给你机会的 沈亦泽说:“当年我年轻,做事毛躁一点,现在成熟了,自然就稳重一些。” 顾舒敷衍地笑笑:“我就当你一夜之间顿悟了。我只是奇怪——”她的语气突然严肃,“为什么你人变成熟了,你的文笔却倒退了呢?” 隔着一张茶几,沈亦泽都能感受到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和气势,他知道,顾舒铺垫这么多,其实就为了问这一句。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我的文笔倒退了吗?”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哦,王主编已经跟我说过多次,这段时间你完全不接组里的活,很明显,你在刻意地逃避文字工作,不想让别人发现你的笔力已经断崖式下跌。本来我还没这么确信,直到上上周看见你写的大纲——” “虽然大纲对文笔的要求不高,但基本的行文风格和用词习惯还是能看出来的。那时我又想,你会不会是为了图快故意压制笔力,结果刚才看你码了会儿字,我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顾舒停了下来,直视着沈亦泽的眼睛,气定神闲地说:“你就是写不出来了。” 顾舒的脸上分明写着“老娘看穿你了”,看她得意的模样,沈亦泽只觉得自己的锅包肉喂了狗。 他苦笑:“顾编,说好的吃人嘴短呢?” 顾舒淡淡地笑:“怎么,戳你痛处啦?说实话,哪怕是亲眼看见了,我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的笔力怎么会突然掉成这样,还有,一个不擅长剧情的人怎么会突然接二连三地灵感迸发?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这个领导好好解释一下吗?” 这没法解释,非要解释的话就是量子力学。 但大领导等着回答,沈亦泽只好硬着头皮强行解释: “可能是因为分手吧,从那以后,就这样了。” “算了,”顾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亦泽,“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要你能保持这样的灵感,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王主编那里,我会打招呼的。你慢慢吃,我码字去了。” 顾舒一直工作到十点左右才走,沈亦泽则是肝到凌晨一点,写完后脑子都空了,回到家甚至连澡也没戏,日记也没看,直接倒头就睡。 …… 顾舒果然说到做到,从那天晚上聊过之后,王帆就再也没给沈亦泽派过活。《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大纲定稿后,沈亦泽手里就彻底没活了,俨然成了组里最游手好闲的人,久而久之,难免会有些不满的声音飘进耳朵。 沈亦泽好歹是艺人出身,曾经也干过不怎么光彩的事,比如碰瓷某位当红流量,结果被人家粉丝灌爆微博,各式各样恶毒的语言他都领教过了,因此组里的这点风言风语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整个11月他都过得很惬意。 月中,全娱金曲奖公布了2020年度的各项提名,eleven提名最佳新人奖,《化作樱花树》提名年度最佳单曲,而沈亦泽也凭借这首歌被提名为最佳作曲人。 提名一公布,鞠然还好,她毕竟是新人,圈内熟人不多。王琳就不一样了,她在这个圈子混了二十年,认识的人不要太多,一个上午就接了不下三十通过电话,全是来旁敲侧击打听“庄逸”的。 王琳只推脱说是熟人,一旦对方问得具体一点,她要么就支支吾吾,要么就表示不方便透露。 这些人一听王琳含糊其辞,心里透亮却不戳穿,嘴上说着理解理解,转头就打给了李敬民。 李敬民接到圈里人的电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沈亦泽的想法。 本着“广交友多有福”的原则,沈亦泽自然愿意多认识一些业已成名的音乐人,只是叮嘱一句不要把他的个人信息四处外传,其他的没什么可隐瞒的。 到了月底,《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的初稿完成,经组内初修后送往审核,两天后,制片邀请导演、编剧和几个初选的主演进行多方讨论,沈亦泽身为剧本主创也在受邀之列。 12月4日早上9点,沈亦泽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做热,就被顾舒叫上去会议室。 顾舒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可今天的她异常挂脸,就差没把“老娘不爽”四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显然是不爽到极点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了她,沈亦泽先替那家伙默哀个几分钟。 一进会议室,他立马就明白顾舒不爽的理由了。 罪魁祸首淡然地坐在两个美女之间,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手机,顾舒和沈亦泽进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顾编、沈编,你们可算到了!” 沈亦泽第一眼愣是没把他认出来,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编剧部的挂名部长李长虹,之所以称他为挂名部长,因为他徒有虚名没有实权,纯粹是华影派了个自己人担任形式上的老大。 李长虹为双方介绍。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介绍,但凡上网的人,就不会不认识这个相貌平平五短身材的圆脸男——王定宇。 这个和沈亦泽同岁的年轻人有n多个头衔,其中最出名的两个分别是亿达集团董事长王思行之子和网红。 但沈亦泽和顾舒在意的还是他另外一个身份:三部扑街电影的导演。 三部扑街电影多有扑街呢?沈亦泽悄摸摸拿手机出来查了一下,嗯,还好,也就是总投资三个多亿,总票房两千多万,对市值上万亿的亿达集团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可这种行业毒瘤不继续拍他的电影,跑来祸祸电视剧圈,还祸祸到首席的头上,也难怪顾舒没有好脸色了。 至于王定宇身边的两个美女,看长相应该也是网红。 难道她俩就是所谓的“初选主演”? 沈亦泽顿觉不妙:如果李青桐和李进步由这两张网红脸来演,那这部剧还没拍就已经凉了啊! 在李长虹介绍完沈、顾二人后,王定宇才收起手机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说:“坐吧,别客气。” 这宛如主人一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沈亦泽瞥了眼顾舒,只见顾舒绕到会议桌的侧面坐下,看着李长虹皮笑肉不笑地说:“李部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早告诉我,这部剧是由著名电影导演王导亲自担纲,我又怎么会不跟王导商量,自作主张地撰写剧本呢?” 沈亦泽算是听明白了,顾舒这是被李长虹和华影高层给坑了。这个王定宇,显然是想傍上“小七”(笔名)这块金字招牌,又怕直接说顾舒不愿合作,才嘱咐担任制片的李长虹保密。 王定宇也不知是没听出顾舒在讽刺他,还是听出了不当一回事,他顺着顾舒的话说:“不碍事,这才初稿而已,还有改的机会,我这次来,就是给你这个机会的。” 这话给顾舒气笑了。 她在影视圈混了这么多年,就算电影剧本写得不多,那也是写出过十亿票房的名编剧,上一部电影甚至还参与了票房分账,不管多大咖的电影导演,跟她打交道哪个不得礼让三分?怎么到了这个扑街嘴里,还要他来给她机会了? 039 爽完然后呢(求推荐求收藏) 顾舒根本不想搭理他,对李长虹说:“我只是个编剧,选导演这事我管不着,基于对你的信任,我也始终没有过问。既然已经这样了,这次我就认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剧本,必须我说了算!” 李长虹自知理亏,赔笑道:“顾编说笑了,你的剧本从来都是你说了算。这一点,早已是业内不成文的规矩。” 他刻意点出最后这句话,显然是说给王定宇听的。 怎奈王定宇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李长虹话音刚落,他立马跳起来打脸:“那可不行,这剧本是我花一千多万买来的,我当然有修改它权利!” 整句话沈亦泽只听到了“一千多万”这四个字。尽管早就知道顾舒的润笔费不菲,可真正听到这个数字,还是相当震惊。 眼看顾舒的脸色冷了下来,李长虹连忙打圆场:“王导你误会了,顾编的意思,不是说你没有修改剧本的权利,她是希望你在修改剧本之前能跟她沟通和商量。” 王定宇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不可质疑的语气说:“顾编,我知道你在业内小有名气,也知道你出过几部还算可以的作品,但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我之所以选择跟你合作,完全是看在林董的面子上,要不然,我们亿达旗下那么多优秀编剧,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王定宇口中的林董,自然就是华影集团董事长林肃。 沈亦泽听完这话下意识抓了抓脸,心说以顾舒的知名度才小有名气的话,那整个圈子,恐怕都找不到一个大有名气的编剧了。 他本以为王定宇是为了傍上“小七”这块金字招牌才选的顾舒,没想到竟然不是。而他的理由……真是一言难尽。 看来这人是真的呆。 沈亦泽先是觉得好笑,转而又感到郁闷:这么好的一个剧本拿给这二货拍,真是白瞎了。 居中斡旋的李长虹急得汗都下来了,心里早把王定宇骂了一百遍,可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满。 “林董啊林董,你可真是扔了个烫手山芋给我!” 王定宇他是不指望了,他扭头打算做顾舒的功课,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顾舒已经抢先一步:“王导,既然你看不上我,又何必勉强自己跟我合作?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中止合同,你交付的版权费我可以原数退还,怎么样?” 李长虹一头两个大,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这个结果,是公司绝对无法接受的。 “顾编——” 他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王定宇打断: “我主演都选好了,工作也都交代下去了,你说中止就中止啊?” “主演?”顾舒扫了眼那两个小网红,“你不会想让她们两个演李青桐和李进步吧?” “有什么问题吗?” 顾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觉得跟这种自以为是的扑街实在说不到一块,便对李长虹说:“李部长,看来这个会是开不下去了,我只一句话,这个剧本,我是不会改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 王定宇大声说:“顾编,你怕不是忘了,这个剧本可不是你一个人写的!你不改,自然有别的人改!” 顾舒停下,回头,目光冰冷如铁。 王定宇嘴角噙笑,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既然顾编不愿意,那么沈编,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沈亦泽很无奈。他只想安安静静吃瓜,没想到还是被卷进了旋涡,而且是直接空降旋涡中心。 这个王定宇,嚣张归嚣张,干这种挑拨离间的事还真有那么两下子。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看了眼顾舒,她眼中的期许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就要选边站了吗? 不管选哪一方,终归会得罪另一方。 一边是大领导,金牌编剧;另一边是亿达集团少当家,万亿家产继承人。 这样一对比,选谁还用说嘛? 当然选脑子比较正常的。 沈亦泽决定尽可能委婉地拒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王导有所不知,这个剧本虽然是我和顾编合作完成的,但其实我只提供一个创意,具体的撰写工作由顾编独自负责。顾编的文字功底远超于我——” 王定宇神色倨傲地打断:“这我知道。没关系,反正我要改的也主要是创意。这么跟你说吧,我觉得你这个创意不行。” 这一下把沈亦泽噎得嗓子疼,心头的无名火立马窜起数米高! 你嚣张你妈呢?给脸不要脸! 王定宇仍自顾自地说:“对于电视剧市场我是很有研究的,我觉得你这个创意完全不符合市场的需求。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安排李青桐和李进步爱上同一个人,母女相争,是不是很刺激?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沈亦泽粗暴地打断,还他妈母女相争,再听下去只怕脏了耳朵。 王定宇一脸错愕:“你说什么?” 沈亦泽放慢语速,慢条斯理地说:“我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的创意很好,非常好,比你这个狗屁不懂的扑街好一万倍!” 沈亦泽说完,和顾舒转身而去,一出门,就听见会议室里传出怒摔椅子的哐当巨响,脑补一下王定宇暴跳如雷的场景,他就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你还笑得出来?你骂他是狗屁不懂的扑街,这算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了。他虽然是个二世祖,不中用,但他背后的亿达集团掌握着全国近6000块银幕,你以后要想在编剧圈混,很难不跟他们打交道。” 沈亦泽骂得过瘾,顾舒同样心情舒畅。但想到亿达集团始终是横亘在两人职业生涯中的一个绕不开的庞然大物,她又不无担忧。 沈亦泽说:“反正都是得罪,以这小王八蛋的性格,不管是小小的得罪还是往死里得罪,他真报复起来,不会区别对待。既然如此,还不如骂他一顿,爽了再说。” 顾舒没好气道:“爽完然后呢?他万一真动用资源封杀你,你怎么办?” 040 都是打工人 沈亦泽冷笑道:“我这个人从不挑事,但也绝不怕事。他想封杀我?那就让他试试看!别说他只是亿达集团的少当家,哪怕是王思行亲自下场,我但凡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说到底,亿达集团主营的是房地产,在文娱这块,它不过掌握了院线和6000块银幕,还远远算不上一手遮天。 如果换做全娱或者腾飞,那沈亦泽就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顾舒摇摇头道:“你啊你,做什么事都是这样,只知道硬刚,不知道变通。明明可以说得委婉一些,却偏偏要逞一时之快。王思行对他这个独子最是溺爱,他即便不亲自下场,只要跟业内的熟人打个招呼,也够恶心你的了。” 沈亦泽开玩笑道:“业内的熟人,他还能比你认识得多嘛?有你罩着,我怕什么?” 顾舒翻翻白眼,随后正色说:“不管我罩不罩得住你,你放心,就冲你今天愿意替我出头,以后只要有我顾舒一口饭吃,就绝对有你一口汤喝!” “那我就放心了,大家都说顾编有好几亿的身家,再怎么着至少不会饿死。” “……” 李长虹用了半个小时好说歹说才把王定宇这尊瘟神送走。 望着银白色的玛莎拉蒂消失在车流之中,他恶狠狠地朝王定宇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指使老子?你算什么东西!” 发泄归发泄,该办的事还是得办。 他敲开顾舒的办公室。 “李部长,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就免了吧,我是绝对不会自砸招牌的。” 顾舒抢先开口,把李长虹准备好的说辞都给堵了回去。 李长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心念一动,立马换了套说辞: “顾编,我不会要求你自砸招牌,但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这件事对我也很突然,我虽然挂了制片的名,但我只负责剧本和发行,投资不是我拉的,导演更不是我选的。王定宇担纲总导演,我也是前几天才得到这个消息,当即我就去找了林董,才知道这是人家资方的要求。” “亿达集团不仅是这个项目的投资方,也是咱们公司的股东,而且我听林董说,对方明年有一个大的投资项目,公司这边也正在积极争取。这种情况下,人家指派一个导演过来,于情于理我们都只能接受不是?我希望顾编能以大局为重——” 顾舒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实在忍不住,硬生生打断道:“李部长,你不会是想让我为了公司的发展而放弃自己的利益吧?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华影的职工,而我和华影只是合作关系,公司没有任何权利要求我做任何事,你明白吗?”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甚至有点训斥的意味。 李长虹本就在王定宇那儿窝了一肚子火,此时又被名义上的下属一顿说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沉下脸道:“顾编,虽然你和公司并非雇佣关系,但这个项目,你可是签了合同的。不成文的规矩人家可以不认,但白纸黑字的东西,你可不能抵赖。” 顾舒语气微冷:“李部长,我是出于对你和公司的信任,才在选定导演之前签了合同。你现在拿这个来威胁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跟你们合作?” 李长虹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稍微缓和一下神色,略显僵硬地笑道:“顾编说笑了,我并非拿合同威胁你,只是王定宇他不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我是怕他找你麻烦,才好心提醒你。” “那我还真是谢谢李部长了。” 顾舒当然知道,所谓的“好心提醒”不过是惺惺作态,但她也知道,李长虹所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如果王定宇真就一意孤行,非要改她的剧本不可,她确实拿不出什么切实有效的制止手段。 她思考片刻,说:“他想改我的剧本,可以,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征得沈编的同意;第二,不许署我的名。只要答应这两个条件,他爱怎么改怎么改,我绝不过问。” …… 李长虹问及的时候,沈亦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条件和顾舒一样,也是放弃署名权。说白了,就是不认这部剧,拍得烂,我不背锅,拍得好,我也不蹭你的热度。 这纯属无奈之举。 若非迫不得已,哪个编剧会做这样的决定?毕竟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剧本,那就跟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一样,谁会舍得抛弃自己的孩子呢? 强如顾舒,堪称编剧行业的天花板,最终也不得不屈服于资本,做出让步。 一想到这个,沈亦泽就有点感慨。 之前跟徐凤阳和张春林闲聊,提到过开公司的事。那不是他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是早已有之的计划。 当然,这个计划现在仍处于原始资本的积累阶段,这个原始资本不仅仅是资金,还包括人脉和关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拉顾舒入伙。 顾舒的人品自然没话说,哪怕是怨念满满的原身也从没在这方面没黑过她。 除此之外,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坊间盛传她在江南有十几处房产,户头上的存款高达9位数。早上他还特意试探了一下,顾舒淡定的反应告诉他,这些传言多半不是空穴来风。 但沈亦泽最为看重的,还是顾舒在圈内的声望和她本身的业务能力。如果能拉她一起创业,不说别的,光是华影这群编剧,起码有四分之一会云集响应,赢粮而影从。 今天以前,他还没什么把握,可从今天这件事,看得出华影和顾舒之间并非全无嫌隙。虽然签约时口口声声说是合作关系,但谁不知道,华影高层一视同仁,看谁都是打工人。 像顾舒这样有本事又骄傲的人,岂会甘心一辈子受制于人? 等《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这个项目了结,几百万到手,才算积累了一定的本钱。 到时候再找顾舒谈这事,一来更有底气,二来就算对方不愿意,他也可以单干。 041 两个邀请 “好气呀!” 一想到那个扑街要魔改他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剧本,还说什么要增加母女争风吃醋的桥段,沈亦泽就气得牙痒痒,恨不能拔出40米大刀把那厮的手给剁了。 他的这股冲动最终被两通电话给止住了。 第一通是导演何君尧打来的。 《沉默的真相》预计后天杀青,何君尧代表剧组邀请沈亦泽和张春林出席后天中午的杀青宴。 张春林激动得不行,嘴角都快扬上天了,一个劲地夸何君尧多么多么够意思,多么多么够朋友。 何君尧的确够意思。 从最初的试镜到开机仪式再到后天的杀青宴,拍摄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沈、张两人都受到了他的邀请。 这么在乎编剧的导演圈内属实不多,至少原身干了四年编剧,这还是头一回遇到。 张春林对何君尧的好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当他得知他妹妹也受邀参加杀青宴时,他的态度立马翻转了。 “你说这个何君尧,这么讨好咱俩,不会是因为他觊觎我妹妹吧?” 张春林以相当严肃的口吻,说出一个并不严谨的推论。 这是“不乱分析会死”病的症状之一,看他病发的频率和严重程度,显然已经是晚期了。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说反了吧,难道不是因为觊觎我俩,才去讨好你妹妹的嘛?” “怎么可能?我妹妹那么可爱,他肯定是陷进去了!” 沈亦泽满脑门黑线,只能回一个:“呵呵。” 张春林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妹妹可是在剧组拍了两天的戏!两天啊,足够引起很多臭男人的注意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呢?万一我妹妹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你还怎么给我当妹夫?我还怎么听你叫我哥?” “……” 沈亦泽无语,心想:你个臭弟弟,想听我叫你哥,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二通电话来自王晓东。 《心动的信号》的素材早在上个月就录制完成了,节目将于下周六,也就是12月12日,接档《k歌之王》,在江南卫视首播。 电话里王晓东的语气既紧张又兴奋:“我们已经制作出前三集,节目效果比预计得更好,本来台里还有一些说闲话的,现在都闭嘴了。大家就等着周六开播,一举干掉荔枝台的《相亲相爱》!” “陈总编发话了,只要夺得收视冠军,他就请所有主创人员吃饭。怎么样,你要不要来?” 沈亦泽一口答应:“好啊!” 这种拓展人脉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好消息!记得看节目啊!” 不用王晓东提醒,他也一定会看的,毕竟嗑cp这种事,他是专业的。 打完这两通电话,沈亦泽想砍人的冲动是没了,但心里的气还是不顺,下午坐在电脑前,半天集中不了思绪。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组里的编剧察觉到沈亦泽的状态不对,有一触即炸的风险,平时爱说风凉话的家伙,今天都老老实实的,没人敢招惹他。 下班后,原本每个周五都要回乡下的徐凤阳特意留了下来,拉上张春林一起陪沈亦泽喝酒解闷。 说是喝酒,其实只有张春林一个人喝,沈、徐二人都要开车,自然是滴酒不沾。 但有的人就算不借助酒精,也能帮别人排忧消愁。 徐凤阳就是这一类人,张春林亲切地称他为“聪明绝顶的人生导师”,随即招来后者的一顿胖揍。 聊完后回到家,冲了个澡早早上床,一如既往地翻开日记本。 何以解忧,唯有日记。 看着杨九安干净工整的字迹,沈亦泽只觉得心里的最后一丝烦闷也消失无踪。 “2017.12.17,星期日” “窗外的腊梅终于开了!好香啊!就是开窗有点冷。” “我问小六,在梅花香中睡去是怎样一种体验?小六说是冻成狗的体验哈哈哈哈哈哈!” “周主席表示最近会有大动作,让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真是,临近期末了还搞什么大动作,年末冲业绩吗?问也不说,神秘兮兮的,还把不把我这个副主席放在眼里了?” “晚安,安~” 沈亦泽自从推测出杨九安是江南传媒大学的学生,就去网上搜索了一番,还真让他搜到几篇江传的新闻稿,其中就有“知微论坛副主席杨九安”等词句。 接着他又去搜了知微论坛,才知道它是江传的一个老牌社团,工作内容主要是为大学生举办优质的公益讲座,他随意翻看了下历来的优秀讲座,竟在嘉宾名单中赫然发现了小柒。 所谓的大动作,不会就是邀请顾舒演讲吧? 他嘀咕一句,翻页继续看。 “2017.12.20,星期三” “苏楠竟是周主席的小姨妈!” “疯了疯了,楠姐要来我们论坛演讲,那群搞传媒的已经疯了!” “明天要去和楠姐面谈,啊啊啊啊好激动啊!” “ps:堂堂主席,竟然借姨妈的东风勾搭小学妹,→_→” “晚安,安~” 沈亦泽合上日记,略显尴尬地挠挠头。 竟然猜错了,竟然是苏楠。 苏楠,这个名字比小柒更耳熟能详,知名主持人、影视演员、制片人,毕业于江南传媒大学,因主持江南卫视的《k歌之王》而被观众熟知。结婚后转到幕后,近几年虽然渐渐淡出公众的视野,但在传媒圈依然享有很高的声誉。 比起苏楠,沈亦泽更了解她的丈夫,也就是合作过两次的金牌编曲李敬民。 文娱圈说小不小,说大也真的不大,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只要细细一聊,总能找出几个共同好友。 …… 周日一早,沈亦泽开着他的大奔,在张春林面前一个甩尾停下,豪横得不行。 张春林看得艳羡不已,心想等他把驾照考过,马上也去弄一辆。 在江传西门外等张秋林的时候,沈亦泽看到了学校对面的老地方川菜馆。拿出手机搜了搜,这附近就这一家川菜馆。 “日记里提到的川菜馆应该就是它了。” 沈亦泽寻思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来尝一尝。 042 杀青宴 张秋林今天的妆容十分精致,戴一顶嫩黄色毛绒帽,头发烫成微卷,穿一身裸粉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搭一件耳朵领针织衫加白色波点半身裙,斜挎一个小小的浅色挎包,少女范儿十足,要是再在怀里抱一本书,只怕路边的电线杆都要被人撞断。 张春林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心说这小丫头可算开窍了,懂得打扮了。又看看驾驶座上的沈亦泽,都说会开车的男人是最帅的,不管别人认不认同,反正张春林是被沈亦泽的车技给帅到了,越看越觉得他和自己的妹妹般配。 “厉害呀泽哥,两个月不见,你都开上大奔啦?” 虽然两个月没见,张秋林这个自来熟却毫不拘谨,一坐进车里就开唠。 沈亦泽笑道:“小破车而已,今天只能委屈你这个大明星了,等你哥赚了钱,给你买布加迪。” “那我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 张秋林系上安全带,挥舞小拳头:“gogogo!” 驶离市区,一路向北。 张春林以前说过,他妹妹是孔雀与麻雀的结合体,小时候有个外号叫“雀神”,至于原因,沈亦泽今天亲身领教了。 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这小姑娘就没有一刻把嘴闭上过。 看她打扮得文文静静的,想不到一开口就跟嚼了炫迈似的,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 一会儿说:“你们看微博了嘛,江南卫视的新节目预告上热搜了你们知不知道?听说是个恋爱综艺,我看了一下片段,男嘉宾都好帅啊,跟泽哥你有的一比呢!” 一会儿又说:“金曲奖的提名出来了你们知道吗?你们觉得谁是最佳女歌手?我觉得是余笙,《飘》是真的好听。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化作樱花树》,能写出这首歌的人一定很厉害!” 一会儿问:“泽哥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 一会儿又问:“哥你怎么不说话,睡着了吗?” 张春林就笑:“没呢,我跟你俩经常见面,没什么可说的,到是你们,难得见一次,抓紧时间多聊聊,也好促进一下感情。” “咳咳!” 正在喝水的沈亦泽呛了个结结实实。 张秋林很自然地从挎包里抽出纸巾递到沈亦泽面前。 “谢谢。” 沈亦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来擦了擦裤子上的水渍。 张春林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张秋林一本正经道:“我小时候喝水也老呛着,我妈就跟我说,喝水的时候不要说话,说话的时候不要喝水。” “呃……” 沈亦泽很想说,我和你不一样,你是话多,而我是被你哥害的。但为了省点口水,他最终没有接这个话。 三人抵达的时候剧组已经杀青,何君尧和李维包下一家饭店,所有工作人员和主演全部到齐,二十几桌的圆形大桌,坐得满满当当,场面好不热闹。 何君尧在主创桌留了三个位置。看着桌上的制片和导演,张秋林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表示自己还是去演员那一桌比较合适。 何君尧就开她玩笑:“咱们团宠还有放不开的时候呢?谁让你不自在了,你告诉我,我把他赶走!” 张秋林小脸一红,也不扭扭捏捏了,立马坐下来,一边撸袖子一边说:“谁说我放不开了?君哥,满酒!” “诶,好嘞!” 何君尧往手臂上搭条餐巾,托起醒酒壶,满面笑容地走过来倒酒。 看着导演一副谦恭的服务生模样,一桌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唯有张春林皱起眉头,看了看何君尧又看了看他妹妹,身为哥哥,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绝对有事。 于是他板起脸道:“秋林,你喝什么酒啊!” 张秋林缩了缩头,求助地看向何君尧。 何君尧便替她解围:“张编,这是低度红酒,跟葡萄汁差不多,喝一点没事的。” 本来是没事,可这话由何君尧说出来,没事也变有事了。 张春林不满道:“低度红酒也是酒,秋林她从小到大都不喝酒的。” 话音一落,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除了很少在剧组露面不明所以的李维和同样默默吃瓜的沈亦泽,其他人都悄悄交换眼神,一副很想笑但又强行忍住的表情。 张秋林暗道一声完啦,像偷东西吃被抓现行的小老鼠,眼珠滴溜溜地张望,企图找到一条可以逃生的路线。 一直低着头的沈亦泽发现突然没动静了,抬头一扫众人的表情,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在剧组拍戏那两天,张秋林这丫头绝对喝酒了,看这群人的反应,多半喝得还不少。 张春林也懂了,顿时又是尴尬又是气恼。 眼看气氛僵住,何君尧立马端起张秋林面前的酒杯,真诚地说:“是我考虑不周。张编,这杯酒我干了,算是给你和秋林赔个不是。” 他说完,一仰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张春林看见他妹妹抬头看着这个为她喝酒的男人,眸中竟似有小星星在闪动。他气得肝疼,扭头看看沈亦泽,这个逼竟然在偷偷斗地主! 沈亦泽感受到目光,冲张春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唇语说:“马上,最后一把!” 还他妈最后一把!你媳妇要被人抢走了你知不知道! 张春林无声嘶吼,可惜沈亦泽无心看他的唇语,而是专注地思考这把要不要超级加倍。 杀青宴到下午就结束了,主演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离开。蒋沥川走前特意和沈、张两人打了个招呼,也就说了几句客套话,诸如合作愉快,希望有机会再次合作之类的。 张春林本来对蒋沥川是有所防备的,毕竟妹妹是他的忠实粉丝,现在知道两人没什么关系,也就放下防备,恢复粉丝的热情,拉着蒋沥川又拍了好几张合影,而且还故意不带他妹妹。 等张秋林跟剧组的工作人员告完别出来,他就得意洋洋拿出合影炫耀。 “哥,你怎么这样,拍照都不叫我!啊啊啊,大川哥还嘟嘴卖萌了,好可爱!” “哼,谁让你一天到晚跟那群导演混在一起?我看你不笑得听开心的吗?” “我哪有?” “你明明就有!” “哪有?” “有!” “……” 沈亦泽看着这对幼稚兄妹,没好气道:“走不走了还?” “走走走!” 张春林大手一挥,就要上车,张秋林突然说:“能不能再等会儿?” 043 她的校园 张春林不太明白:“等什么?” “等一下我。” 何君尧笑着走出来:“我也想回市区,不知道沈编方不方便载我一程?” 张春林狐疑道:“你自己没车吗?” “我车留给副导演他们了。” 沈亦泽对电视剧的制作流程还是知道一些,便问:“你应该还有很多工作要善后吧?剪片子也很费时间,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上线,来得及吗?” 他问得很委婉了,问得直接点,应该是:在这种时候,导演可以抛下剧组独自回城的吗? 何君尧多看了沈亦泽两眼,这个编剧比他想象得更懂这个行业,他实话实说:“我回城就是去善后的,本来应该跟李制片一起走,但他临时有事,我一想,反正你们也要回去,我干脆就厚着脸皮搭你们的顺风车好了。当然,要是不方便的话——” “是有点不方便。”张春林抢先道,“剧组一大半的人都要回城,你干嘛非跟我们一起啊?” “哥!”张秋林站了出来,“是我叫上他的。泽哥,对不起啊,我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结果被我哥一打岔,就没来得及。” 沈亦泽温和地笑笑:“没关系,何导又不是外人,你叫上是应该的。” 他自动无视冲他疯狂打眼色的张春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只要何导心系工作,去哪儿我都一定送到。” 沈亦泽如何看不出,何君尧放着别人的空车不搭,非跟自己这三人挤一块儿的理由? 张春林虽然总是瞎分析乱猜,这次却意外地没有走眼,该说是哥哥的第六感吗? 不过,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他倒是很乐意居中促成,毕竟,嗑综艺cp,哪有嗑真人cp来得甜。 张春林很郁闷。 他本来想把妹妹赶到副驾和沈亦泽同坐的,再不济,也要让何君尧坐前排,他和妹妹坐后面,结果沈亦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打开车门锁后立刻说:“春林啊,你坐副驾吧!” 一句话就把张春林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给堵了回去。 他只好闷闷地坐进副驾。 车里仿佛两个世界,前排两人一声不吭,像极了司机和乘客;后排两人聊得火热,像极了阿珍和阿强。 沈亦泽的心情相当愉悦,有何君尧接小话痨的茬,既不至于尴尬冷场,他又可以节省口舌,专注开车。 四人中只有张春林苦大仇深,反复默诵静心咒:“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企图以这种方式屏蔽后排的欢声笑语。 但除了快乐,他什么也屏蔽不了。 抵达江传已是下午五点,张秋林提议说:“你们想不想去我学校逛逛?前两天校园里的梅花开了,可漂亮了!” 张春林闷声闷气地说:“逛什么逛?快回宿舍自习去!” 张秋林冲他哥翻个白眼:“又没邀请你,你不去拉倒!泽哥,逛逛不?” 沈亦泽从后视镜里看见张秋林悄悄使眼色,这小丫头,明明想邀请的是何君尧,偏偏问的是自己,倒是挺机灵。 正好,又是一年梅花开时,他的确很想逛逛。 “好啊,何导也一起呗,一会儿再一起吃个饭,我请。” 他故意给何君尧递话,何君尧也很机敏,立马顺着话就答应了。 张秋林憋着笑说:“哥,要不你留下来看车,我带他们去逛逛?” “……” 张春林自然是不可能放任他妹妹独自陪着两个男人的。 听到沈亦泽答应逛逛时他还挺欣慰的,心说我未来的妹夫终于开窍了。结果下一秒,他这个未来的妹夫就邀请了他的情敌,这波操作直接给他看蒙了。 什么情况,难道学长看不出,那小子对我妹妹有意思? 他决定跟着三人,想办法为学长和妹妹创造独处的机会。 四人中其实只有沈亦泽是第一次来。张春林不用说,得空就来看他妹妹,他熟悉这片校园甚至胜过他的母校。何君尧之前受邀来办过一次讲座,校园内外基本也都是逛过的。 表现出来的状况就是,沈亦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其他两人时不时还能客串一下导游,为张秋林的介绍进行补充。 “那栋楼就是女生公寓啦!我就住二楼,窗子一开就能闻到腊梅的香味,就是天气冷了点,窗户不能长开。” 沈亦泽抬头数了一下,这栋宿舍楼足足有16层,外墙的涂层色泽还很鲜艳,显然是近几年才盖起来的大楼。 他打听道:“所有女生都住这儿吗?” “大多数吧,这个是新公寓,校内还有几栋旧的公寓楼,条件不太好,但也住了一些人。” “那几栋公寓楼附近也种了腊梅吗?” 张秋林愣了下,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她回忆片刻,摇摇头说:“没有。” 沈亦泽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公寓四周的腊梅树。 这些树的高度普遍在3米左右,腊梅刚开不久,还有许多花骨朵没有吐蕊,挂在枝头含苞待放。而那些盛开的腊梅,白里透黄,花瓣润泽透明,像是由琥珀或玉石雕成,很有点冰清玉洁的韵致。 张秋林以为沈亦泽在赏花,便在旁描述隆冬时节腊梅盛开的场景,但其实沈亦泽是在计算高度,最终确定只有三楼以下的宿舍才能开窗闻香。 看完宿舍,四人继续往校园里面走,走着走着张春林突然拉住何君尧,指着岔路的另一端说:“我们走那边吧!秋林,你带你泽哥好好逛逛,我们路口见!” 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把何君尧拽走了,留下沈亦泽和张秋林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亦泽有点哭笑不得:“你哥好像不太希望你和何导走得太近?” 张秋林哼哼道:“他是不希望我和任何男生走得太近。” “那倒不至于,你哥这么疼你,自然是希望你好好的。” “是啦,我看我哥就挺中意你,想方设法地撮合咱俩。” 沈亦泽诧异:“原来你知道啊?” “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了。只是在我哥面前,我得装一装嘛!毕竟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缠着他让他买大火炬的小丫头。” 说到这里,张秋林狡黠地笑了笑,压低声音继续说:“我悄悄告诉你,你别告诉我哥哦,其实我啊,老早就谈过恋爱了!” 044 君子之约 沈亦泽心说怪不得你演技那么好,原来是从日常演你哥的生活中吸取了经验,不知道春林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这事你也不用瞒着你哥,春林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他好好聊聊,他一定会支持你的。” “知道啦!等我把我君哥彻底收服,我再跟他讲,在这之前,你可得替我保密哦!” 还收服……这小丫头不会有大女子主义吧? 先为何君尧默哀三秒。 张秋林突然问:“泽哥,你应该不喜欢我的吧?” 喜欢?不存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话很多的工具人。 得到否定的答案,张秋林立马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哎呀,竟然连一点点动心都没有吗,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 沈亦泽脱口而出:“是因为你话太多了。” “……” “行啦,你别跟我演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收服你的君哥了,不是吗?” 张秋林秒破功,没好气道:“你这人真没意思,就不能陪我演一会儿嘛!” 沈亦泽翻翻白眼,心说要演也不跟你演。 两人沿着学士路往校园里走,路面向下倾斜,两边种满高大的银杏,风一过,金黄的树叶簌簌落下,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落叶中穿行,仿佛行在诗中。 曾几何时,她也像这些学生一样,穿行在这样的场景之中吗? 沈亦泽的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冲动,迫切地想要再见她一面的冲动。 他打断絮絮叨叨的张秋林,正色说:“你跟何导的事,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我也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知微论坛?” 张秋林一听就来劲了:“你知道我们论坛?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沈亦泽诧异道:“你不会是知微论坛的跑腿社员吧?” 原本以为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似乎出现了交集?生活总是充满惊喜…… “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可是主****好嘛!这学期刚选上的,热乎着呢!”张秋林气得跺脚,“你以为何大导演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演讲?那是本主席亲自去请的,是本主席!” 她指着自己,大声强调。 “是是是,是在下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北斗七星连珠……” 心里却想:这么不沉稳的人也能当主席?知微要完啊! 不过,主席的话,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你们知微论坛的前副主席,杨九安,你认识嘛?” “杨九安?这名字好熟,我想想啊——” 张秋林单手托腮,皱眉回忆。 不多时,她一拍巴掌,欣喜道:“想起来了!” 然后看着沈亦泽,淡定地说:“不认识。” 沈亦泽正一脸期待地等着答案,一听这三个字差点没左腿绊右腿,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所以你到底想起来什么了?” 忍住扁她的冲动,他咬着后槽牙问。 “我想起来她是我学姐了,大我三届,可惜的是,我进社团的时候她就已经退了,社团嘛,你懂的,一般不考研的大四学生都会退的。所以我虽然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她是我们社团有史以来最漂亮的主席——当然,现在不是了——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沈亦泽仔细瞅了瞅张秋林,又回忆了一下和杨九安初见的场景,默默反驳一句:现在也是。 “那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企鹅、微讯什么的。” “没有。” 沈亦泽急切道:“你可以问问你的学长学姐,他们应该有。” 张秋林一脸狐疑:“你要干嘛啊?你跟学姐认识啊?” 沈亦泽一怔,没什么底气地说:“不算认识……她落了件东西在我这儿,我想还给她。” 张秋林追问:“什么东西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就说帮不帮忙吧!” “啧啧,求人办事还这么横?要我帮忙也行,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但教力之所及,无不从命。” 张秋林见沈亦泽说得郑重其事,一时忍俊不禁,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等《沉默的真相》播出后,请你来我们论坛办讲座。” “你是觉得《沉默的真相》会火,才想邀请我的吧?万一扑街了呢?” “不可能。”张秋林斩钉截铁道,“我好歹是半个媒体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那为什么不请你哥呢?他也是这部剧的主创。” “因为我哥只有这部剧,而洗墨,还有一部《什方皆杀》!我打赌,我们学校绝大部分男生都看过你这本书。” 沈亦泽捂脸,十年前的破书,还真就绕不过去了。关键是,当年的书粉99%都想给他寄刀片,剩下的1%已经那么做了,这种黑历史,不提也罢。 “成交!” 沈亦泽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办个讲座而已,对他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两人绕校园大半圈,最后在学苑路和学府路的交叉处停下。 张秋林四处张望一番,满脸疑惑:“他俩怎么还没到?从另一边走明明更快的呀!” 沈亦泽笑道:“你哥这是费尽心思也要给咱俩创造条件。” “可他想不到你早就心有所属了。你就招了吧,什么还东西不还东西的,都是借口!你是不是暗恋我学姐?” 沈亦泽被问住了。 他还从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其实他跟杨九安,就只有一面之缘。 人这一生中会遇见上万个人,有的人,明明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只如初见;还有的人,明明只是初见,却似已见过无数次。 这两类人,前者叫爱情,后者叫动心。 他确定他已经动心,但他不确定,会不会成为爱情。 沈亦泽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想我必须再见她一面,才能确定我的心意。” “还想见面?你这分明已经中招了!哎呀呀,搞得我都想见见杨学姐了,究竟是怎样的绝色,能把我们泽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张秋林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回去我就帮你查,三天之内,必有喜讯!” “你不要蛮干,不要暴露我,总之你要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谁都不能说,你哥也不行!” “收到!我们击掌为誓吧,君子之约,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这小丫头,还挺有仪式感。 沈亦泽伸手跟她轻轻击掌,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结果张秋林突然跟他玩起了花式。 真会玩…… 好在沈亦泽以前混过嘻哈,几乎不用思考,条件反射般地跟上她的节奏。 两人一通即兴花式下来,把路人都看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练习过几百次。 张秋林笑得灿烂:“我泽哥厉害了,你是第二个接住的人。” “第一个是你君哥?” “bingo!答对了!” 张秋林忽然歪了歪头,看向沈亦泽身后:“哥,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045 脑子辣坏了(求推荐求收藏) 张春林从一株乔木后蹿出,面带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你们挺快啊,我正找你们呢!” 张秋林撇撇嘴:“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偷听呢!” “你们聊天我还需要偷听?我直接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过来听不行吗?” 张春林走到近前,冲沈亦泽使了个眼色,笑得有点暧昧。 沈亦泽愕然,大多数时候,他都get得到别人的眼色,可这一次,他真是没看懂。 “行行行!”张秋林知道他嘴硬,懒得拆穿他,抬眼望了一圈,问:“我君哥呢?” 张春林说:“他刚刚拉我去操场跑了两圈,出了点汗,买水去了。” 他这一说,两人才发现他头发都是汗湿的,说起话来还有点喘。 没多会儿,何君尧拎着四杯热饮走来。 “两杯奶茶两杯拿铁,自己选啊。” 沈亦泽拿了杯奶茶,仔细一观察,发现何君尧气定神闲的,脸上头上一点出过汗的迹象都没有。 同样是跑步,差距咋这么大呢? 他便调侃张春林:“你得向何导学习,常健身多锻炼。你看看,你们一起跑的步,何导给人的感觉是一点不累,到你这儿,就是连喘带咳,还出一头大汗,把我们编剧体质虚弱的毛病全给暴露出来了。” 何君尧笑道:“我没跑,张编一个人跑的。我是出汗体质,真要跑了,这身衣服就报废了。” “你没跑?” 沈亦泽和张秋林对视一眼,然后都把目光投向张春林。 张春林神色一僵,尴尬地咳嗽两声。 何君尧不明所以,解释说:“对啊,我俩往这边走的时候,张编突然说他想锻炼一下,就拉我去跑步。我一想,一会儿我们还要吃饭,我怕我出一身臭汗影响你们的食欲,就没跑。” 沈、张二人恍然,这就是对方明明走的近道却还姗姗来迟的原因。 张秋林对她哥哥的幼稚行为相当服气,23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自己做的事还要倒打一耙,赖在别人头上。 她虽然是妹妹,但有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像个姐姐。 “你说我哥也真是,买水也不自己去,还麻烦你跑一趟,他给你钱了嘛?” 何君尧说:“跟张编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去买的。几杯奶茶而已,我请你们了。” 张秋林笑笑:“那这个你请,晚饭我和我哥请——” 沈亦泽默默举起手:“还有我。” “行,那就是我们三个请你一个。晚上想吃什么?要不去我们食堂瞅瞅?” 沈亦泽提议:“我听说西门外有家川菜馆不错,我想去尝尝。” “川菜馆?”张春林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记得你吃不了辣吧?” 的确,原身是土身土长的江南人,七岁那年第一次吃辣就被辣哭了,从此留下人生阴影,再也没有接触过辣椒。 沈亦泽穿越而来,继承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口味,江南菜吃得久了,竟意外的美味,也就没有刻意挑剔吃食。 但自从在杨九安的日记里看见了川菜,早已刻入灵魂的麻辣鲜香就被勾了出来,虽然知道这具身体吃不了辣,可他就是想作死地试一试。 吃一次也许不行,那就多吃几次,总有一天,这具身体会习惯并重新爱上这个味道的。 “天气这么冷,就要吃点辣的,热热身子。”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你们觉得呢?” 张秋林和何君尧表示无所谓,张春林也是个不能吃辣的,犹豫了半天,最终架不住沈亦泽的苦口婆心,便咬咬牙同意了。 江南的川菜馆以火锅为主,像“老地方”这种主打川香小炒的并不多见。 店里半满,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张春林这次学聪明了,抢先把沈亦泽和何君尧安排在一起,然后自己坐到何君尧对面,把沈亦泽对面的位置留给了他妹妹。 沈亦泽和张秋林只能无奈地笑笑,没有吭声。 很快,老板娘拿着菜单亲自来点菜。 这就是送了杨九安一碗凉面的老板娘? 沈亦泽仔细打量了一下,老板娘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口的蜀地方言,就像杨九安描述的,非常热情,一眼就认出四人是新客,还说给每人都送一碗凉面。 看来送凉面是常规操作,并不是因为杨九安可爱。 考虑到四人都不怎么吃辣,沈亦泽便特意点了两道咸鲜口的川菜:鱼香肉丝和东坡肘子,然后又点了他最爱吃的酸菜鱼、水煮牛肉和炒凤尾。 他点完菜三人都有点懵。 “泽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对川菜爱得深沉。” 光点菜显然不够,张春林问:“你们喝酒吗?” 张秋林瞪他一眼:“喝什么酒啊,不准喝!” 张春林便哼哼:“不准我喝?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在剧组没少喝吧?平时背着我肯定也没少喝吧?” 张秋林秒怂,挽着她哥的手用娇滴滴的声音说:“春林葛葛,春林葛葛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四!” 沈亦泽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最终还是没有要酒,只叫了一瓶解辣必备的豆奶。 饭菜上来,水煮牛肉的红汤吓得张春林根本不敢下筷子,相比之下,酸菜鱼看起来要友好很多,他正要夹一块鱼肉挑战一下味蕾,沈亦泽好心提醒道: “这里面放了野山椒,比水煮牛肉更辣。”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张春林显然不太信。 沈亦泽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然后就试试就逝世。张春林真是一点儿也吃不了辣,连灌了三杯豆奶才缓过来。 沈亦泽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为了尽早适应,他吃得要比张春林多得多,以至于买单的时候,他整张脸红得宛如喝了假酒。 老板娘都给吓一大跳,忙问:“小伙子莫得事嘛?吃不得辣莫鼓捣吃塞!下次来给你少放点海椒!” 这口音把何君尧和张春林兄妹听得云里雾里的,沈亦泽只觉得分外亲切,笑说:“没事,川菜嘛,不辣不油还叫什么川菜!下次再给我多放点辣,我可以的!” 张春林目瞪口呆,一脸这家伙怕不是把脑子辣坏了的惊恐;张秋林却托着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046 躺着被cue 吃过饭,何君尧见天色不早,便打车先走了。 把张秋林送回学校,沈亦泽开车送张春林回家。 开了四个多小时车,沈亦泽也有点累,打开收音机,让轻柔的音乐将空间填满,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张春林想起下午无意中听到学长和妹妹的对话,两人似乎约定了什么小秘密,不仅如此,还非常默契地玩了套花式击掌,一看就练过很多次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私下里肯定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从影视城回来的路上,他担心了一路,甚至怀疑学长对他妹妹没那个意思,可现在一想,狗屁!学长分明是志在必得了,所以才一点不慌。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怎么解释下午撞见的那一幕? 他想着,扭头看沈亦泽,对方却面无表情,只是专心开车,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真能装啊,差点就被你骗了! 张春林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亦泽看他两眼,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明明今天一天都板着脸,怎么现在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你傻笑什么呢?” “我笑你啊!” 张春林脱口而出,他就等着被问呢。 沈亦泽一脸问号:“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笑你真能装啊!我差点就被你骗了!” “???” 沈亦泽奇道:“你喝豆奶也能喝醉?” 张春林哈哈笑道:“行了,别装了,你和秋林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都听到了?” 沈亦泽有点慌。 本来让张秋林去查杨九安的社交账号,就已经是一时冲动了。离开校园后慢慢冷静下来,越冷静他就越后悔,觉得这样做太过唐突。他之所以让张秋林保密,也是怕知道的人多了,容易打搅到她正常的生活。 “那可不!” 张春林清清嗓子,模仿沈亦泽的腔调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谁都不能说,你哥也不行!” “……” 沈亦泽老脸一红,想到自己还说了一些肉麻的话,也被这狗东西听去了,更是无地自容。 他没好气地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偷听要烂耳朵的我告诉你。” 张春林乐坏了:“怎么样学长,还要我再学几句给你听嘛?” “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哈哈哈,学长,你别害羞啊,其实这事你没必要瞒着我,我又不是外人!” 沈亦泽白他一眼,心说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提醒道:“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别给我到处乱传啊!” “知道知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见张春林做出保证,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解释说:“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这件事你也帮不上忙——” “我怎么就帮不上忙了?”张春林打断道,“虽然秋林现在大了,我的话她不怎么听得进去,但我好歹是她哥哥,有些话,我去说比你去说更加合适!” 张春林心想:不就是觉得秋林跟何君尧走得太近了嘛,这事你不好说,那就我这个当哥哥的来说! “是……吗?我还真没想这么多……” 沈亦泽尴尬地挠挠头。 他觉得张春林有点过于紧张他妹妹了,不就是拜托她帮个忙嘛,至于这么介意吗? 回到家,久违地上微博刷了一圈。 江南台显然下了血本,微博上铺天盖地全是新节目的宣传,光是热搜就买了n个,颇有点未播先火的趋势。 “江南卫视新节目(沸)” “《心动的信号》高能预告(热)” “恋爱综艺甜蜜来袭” “《k歌之王》最后一期” “鞠然自曝择偶标准” 沈亦泽愣了下。 在一堆相关热搜中,怎么混进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蹭热度蹭到我的节目了吗? 他一阵失笑,点开预告片一看,笑容逐渐凝固。 怎么会请鞠然当观察嘉宾?她懂个屁的恋爱啊! 沈亦泽很莫名,他明明在策划里写得清清楚楚,建议挑选幽默、风趣、有梗、有恋商的艺人担任观察嘉宾。 这也就罢了,关键预告片里有一段是主持人陈婷询问各个嘉宾的择偶标准,鞠然说的是:“首先要长得帅!然后要有才华,最好懂音乐,这样跟我才聊得到一块儿。哦,还有一点,我希望他字写得好看!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要对我好!” 就这段话上了热搜,评论区一片“我我我!是我没错了!”“四点全中,还有谁?”“我媳妇儿日常夸我!” 沈亦泽抓抓脸,这群憨批网友的评论没有人会当真,但他看这段视频的时候,确确实实有种躺着被cue的感觉。 不是他自恋,这个世界上又帅又有才又懂音乐又写得一手好字的男人,除了他也没几个了吧? 他翻出的王师兄电话,打了过去。 “喂,王师兄,我亦泽。” 王晓东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男神啊,看预告了吗?怎么样,还不错吧?” “很好,跟我预想得八九不离十。” 其实是跟他看过的八九不离十,江南卫视显然把握住了精髓,成功得还原了厨房这一兵家必争之地,两男一女的大型修罗场,看得人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王师兄,我看了预告,鞠然是观察嘉宾?” “是。唉呀,这事怪我,忘了告诉你。我得解释一句,选观察嘉宾的编导是真不知道你跟鞠然的关系,选她也只是因为她热度高,录制费和档期都合适,真没有别的意思。” “这我明白。”沈亦泽不怀疑江南卫视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问问,她没在节目里乱说话吧?” 他担心的是,鞠然不小心说错话,留下蛛丝马迹。这年头的网友干啥啥不行,扒人第一名,他跟鞠然早就一刀两断了,可不想因为这事又被扯进这滩浑水。 王晓东立即心领神会,打包票道:“你放心,后期我都盯着呢,该播的播,不该播的我全给你咔嚓了!” “还是师兄靠谱!等忙过这一段,请你喝酒!” 047 元旦快乐(求推荐求收藏) 坐在电脑前,码字到深夜。 江南的冬天是不怎么下雨的,可今天窗外却飘起了小雨。 雨声潺潺,雾湿了飘窗,越来越冷了,沈亦泽哆嗦几下,忙起身披了件外衣。 三个多月的笔耕不辍,“文娱”文件夹眼见得一天天丰满起来,10个剧本大纲,173首歌曲,4个节目策划,全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迄今为止,唯有“小说”里仍旧空空如也。 当初建这个文件夹时贪心地想把网络小说也搬运过来,现在他只想删掉它。 投资回报率这么低的事,他以前没做,以后也更不会做。 即便没有搬运小说,光这10个剧本大纲,也有近150万字了,再加上节目策划和歌词,总字数至少在200万字以上。 三个多月,200万字,平均每天2万多字,鬼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以前当歌手的时候,经纪人就说他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对于认准了的事,哪怕撞到南墙,也宁愿撞得头破血流,而绝不回头。 也许正是因为这股执念,他才能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脑桌前,从起床写到上床。 他活动活动指关节和颈部,这两处地方最近疼得厉害。 这应该就是长期长时间码字的后遗症,这在依赖电脑输入的作者中是很常见的症状,严重的甚至有猝死在键盘上的风险。 沈亦泽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样高负荷的工作,不能再持续太久了。 他曾死于过劳,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被窝里凉飕飕的。 加大的双人床,加倍的凉。 “这种床,果然还是要两个人睡才有幸福感……” 他嘟囔一句,拿起床头的日记本。 手指轻轻摩挲着蓝色封皮上的烫金小字,他突然有些失神。 张秋林问他是不是喜欢杨九安的时候,第一时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杨九安治愈的笑容。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每当他疲惫、劳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每当他因卡文、忘剧情而烦躁不安时,他都会想起初见那天,想起她乱糟糟的刘海,她红了的脸和她浅浅甜甜的梨涡,然后疲惫也好,烦躁也罢,都统统被一个笑容给治愈掉。 这似乎也变成了一种执念。 翻开日记。 “2018.01.01,星期一” “元旦快乐!” “2017总结:坚持健身(√)坚持跑步(√)拿一次国奖(√)当选知微主席(x,就差一票,好气!)假期兼职(√)听一次女神的演唱会(x,票也太难抢了吧!)谈一次恋爱(x)参加一次公益摄影(√)去一次摄影节(√,大理好美!)入围sony世界摄影奖(x,海选被刷,哭唧唧)” “十大目标竟只完成六个,一年更比一年差!不说了,一会儿面壁思过去……” “2018十大目标:坚持健身;坚持跑步;保持专业第一;听一次女神的演唱会;谈一次恋爱;找一份实习;办一次摄影展;拍一部纪录短片;去伦敦参观摄影展;入围sony世界摄影奖。” “2018,加油!” “晚安,安~” 不明觉厉。 沈亦泽看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翻到后面看她2018的总结,看看谈一次恋爱后面是勾还是叉。 说干就干。 刷刷刷翻到最后一页。 “2018.08.26,星期日” “大三的最后一则日记……” 沈亦泽连忙将日记本合上。 有点难受。就跟追一本喜欢的书,追着追着作者太监了一样。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什方皆杀》的书粉要众筹寄刀片了。 不知不觉,看过的厚度已经超过三分之一,眼看着剩下的页数越来越薄,他就越来越不舍得看。 他怕哪一天他看完了,他和她仅有的一丝联系也就断了。 摄影……他对这个行业真是一窍不通,好在学习这件事,任何时候都为时不晚。 他拿出手机,从日记里提到的sony摄影奖搜起,一直搜到国内的三大摄影节,越是了解越是吃惊,脸上的笑意也就越浓。 这个丫头,还挺厉害的嘛! …… 王定宇同意了顾舒的条件,和顾、沈二人签了一个补充协议,承诺不会将两人的名字放入剧集的编剧名单中。 周一坐班的时候,沈亦泽发现组里的人正在修改《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剧本。 尽管他们藏着捏着一副不想被你发现的作态,可沈亦泽还是在无意之中听见了他们的讨论。 这个王定宇可真够恶心的,别说亿达集团,就他自己创建的芭蕉计划,旗下也有不少编剧,可他偏偏要把这个活丢给华影干,除了故意恶心顾舒和沈亦泽,不会有别的理由。 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剧本改成一坨狗屎,看你气到头裂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 沈亦泽用脚指头也猜得到他的想法。 徐凤阳见沈亦泽脸色不对,连忙好言宽慰。 沈亦泽舒展开眉头,温和地笑笑:“老徐,我没事,笑到最后才是赢。” 徐凤阳的目光却不无担忧。 这句话,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分明是记仇了啊!沈亦泽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绝对是那种死磕到底的人,以前和顾舒不和,在组里吵一吵也就算了,现在对上的可是亿达集团,还跟以前一样怎么行?人在屋檐下,总是要学会低头的嘛…… 他委婉地劝说,沈亦泽一言不发地听着,听到最后,拍拍对方的肩膀,认真地说:“老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我说了,笑到最后才是赢,现在且让他得意几天,而我,会做那笑到最后的人。你们忙,我码字去了。” 他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戴上耳机专心码字。 徐凤阳看着沈亦泽挺拔的背影,突然有点感慨。 当年遇事撸袖子就上的毛躁小伙,如今也终于学会隐忍了。 他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欣慰。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亦泽根本不是在隐忍。 剧本被改固然很气,但要说最气的,肯定还是顾舒。 对他来说,顾舒、王定宇和华影,这三方之间的关系闹得越僵越好,只有这样,他拉顾舒入伙的把握才更大。 因此在这个时候,不出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048 为了恋爱 张秋林虽然咋咋呼呼的非常跳脱,办事却意外的牢靠。 沈亦泽一推开老地方川菜馆的店门,就看见她坐在上次的位置冲他招手。 老板娘显然对这个三天前吃得面红耳赤的帅小伙印象深刻,立马从收银台里出来,一边招呼一边抄起桌上的菜单。她的声音之宏亮,中气之足,哪怕隔着一个大堂的距离,沈亦泽都能感受到她的热情。 点完菜,张秋林笑嘻嘻地问:“我挺好奇,你为什么非得约这里见面?” 沈亦泽随口说:“到饭点了嘛,请你吃顿饭。” “是吗?那为什么非得是这家店?” “好吃呗,还能为什么?” “真的吗?我不信。” 张秋林戏谑的目光看得沈亦泽浑身不自在。 他恼怒道:“请你吃饭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噗哈哈哈哈!” 张秋林笑得拍桌:“泽哥你急了!你为什么急呀?是不是因为我杨学姐是川蜀人啊?” 沈亦泽老脸一红,装傻道:“她是川蜀人?我不知道啊!我是真的觉得好吃,没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是是是,我信了。” 张秋林顿了顿,感叹道:“我哥他老说你高冷,他肯定打死也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女生做这种傻不愣登的事。” 沈亦泽无奈:“都说了不是因为她——” 张秋林根本不听,只是问:“你跟杨学姐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就见过一面。” 张秋林没有接话,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沈亦泽只好把租房和捡到日记本的事说了一遍。 张秋林恍然:“明白了,你这是见色起意。” “……” 狗嘴吐不出象牙,沈亦泽有点后悔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了。 “不过学姐确实漂亮,反正她朋友圈里的照片都美美哒,也就比我略逊一筹——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要敢说我说的不对,你今天就别想从我这儿拿到学姐的微讯!” 沈亦泽赶紧收起鄙夷的小眼神,自恋的话自动屏蔽,他立马提炼出关键信息: “你加她微讯了?让我康康!” 张秋林笑呵呵地说:“我饿了,拿不动手机。” “……老板娘,上酸菜!” 好说歹说,沈亦泽总算拿到了张秋林的手机。 “看就看,别乱赞啊!” 张秋林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叮嘱。 沈亦泽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默默地记下杨九安的微讯号。 她的昵称是四个英文字母:nani。 他试着拼读了一下:“纳尼?” 虽然怪,却好记。 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一个月大概两三条,以照片为主,但她出镜的照片很少,大多是摄影作品,或某某地方的风景照。 差不多快到底的时候,他才翻到一张杨九安的抓拍。 这是一张生日照,照片里的她戴着生日帽,正嘟起嘴鼓起腮帮子吹蜡烛,温柔的烛光将她的脸蛋映衬得红扑扑的,简直不要太可爱! 照片配的文字是:“茜茜,你怎么这么会拍!” 茜茜……听名字应该是个女孩儿。 看日期是2020年6月17日。 不知道过得是公历还是农历? 他心里嘀咕一句,还想往下翻,结果提示“仅半年可见”,只得悻悻作罢,重新翻上去看她的生日照。 他的第一感觉果然是没错的,这个女孩完完全全就是从他审美中走出来的,无论眉眼、睫毛,还是鼻子、嘴唇,他都越看越喜欢。 不可思议,这么会有这样的女生? 他正看得着迷,忽然瞥见张秋林端了个盘子伸到自己眼皮底下。 “你干嘛?” 张秋林不怀好意地笑:“我看你口水快掉下来了,给你接接~” “……” 沈亦泽很想抢过盘子扣她脸上。 “有这么好看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沈亦泽正色说:“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好看的女生了。” “艾玛!你真是……我不行了!快,快打120!” 张秋林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看起来就跟突发心脏病似的。 这小丫头真是爱演,沈亦泽懒得理她,默默地将照片转发给自己。 “你都跟她聊什么了啊?” “手机搁你手上呆着呢,你自个儿看呗,我还能拦着你咋的?” 沈亦泽也就是出于礼貌才有此一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东北话。 他很快看完。 两人其实什么也没聊,就是打了个招呼,表明身份。 张秋林收回手机,敛起嬉笑的神色,认真地说:“泽哥,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杨学姐,她已经出国啦!” 沈亦泽淡定地说:“我知道。” 他心里想:你泽哥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 张秋林诧异道:“那……人家出国了你怎么还东西啊?” “我可以寄她家,或者给她寄国外去。” 当然,得等我把日记看完再说。 “你不是想再见她一面吗?你把东西还回去了,还找什么理由见面啊?” 沈亦泽一下愣住了。 他还真没这么想过,被张秋林一提醒,立马醒悟过来:对啊,我要把日记寄回去了,以后还怎么约? 但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可如果不还她日记,我该以什么理由加她微讯?总不能说我一直忘不了你,所以从朋友那儿打听到你的私人账号吧?” “这是实话啊!” 沈亦泽无奈:“可这听起来像个变态!” 张秋林耸耸肩说:“这也是实话啊!” “……”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张秋林笑了笑,“我是这样想的,要不你就别加她微讯了,反正你也不敢聊骚人家,加不加都一样。你不就想看学姐的动态嘛,我替你看着,一旦她发了朋友圈,我立马截图给你,可以吧?”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沈亦泽突然想到一事,补充说:“找机会,你也可以帮我套套话,看她在哪个学校上学,有没有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回国之类的。” 张秋林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帮你搞定杨学姐,你帮我搞定我哥!” “没问题!” 张秋林举起杯子:“为了恋爱!” “……” “快说呀!我们干杯为誓!” 花样可真多,上次是击掌,这次是干杯。 沈亦泽不情不愿地举杯:“为了恋爱。” “干杯!” 张秋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一抹嘴,将杯子倒悬过来,竟是一滴水也不剩。她得意地挑挑眉,俨然电视剧中牛饮千杯不醉的大侠。 沈亦泽脸有点黑,忍不住吐槽:“咱喝个豆奶能不能低调点?” 049 《心动的信号》首播 江南台各频道的节目大部分都在周一到周五录制完成,因此一到周末,电视台大楼里就显得冷冷清清,除了直播的节目和个别因档期问题不得不在周末录制的,也就只剩下技术播出部的兄弟们苦逼地留守岗位,监视节目的播出情况和机房设备的技术指标。 可这个周六不一样。 技术播出部接二连三地迎来贵客,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卫视频道的娱乐策划部的主任。 “王主任!” 技术播出部的苦逼兄弟们赶紧起身问好。 王晓东微笑着点点头:“大家加班辛苦了,都坐,都坐!你们忙你们的,不要在意我,我就是来拿点东西,顺道过来看看情况。” 苦逼兄弟们恍然,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再拘礼,纷纷坐回原位干自己的正事。 王晓东看向监视器,卫视频道现在正转播央视的《新闻联播》,在这之后将播出一集乡村题材的剧集《江河落日》,8点20,就该是《心动的信号》了。 他看了看时间,差两分钟7点半。 他以为自己出门出得足够晚,没想到还是来得太早了。 半个小时后,第二位贵客抵达。 苦逼兄弟们连忙起身:“楠姐!” 江南台曾经的一姐,现在的总制片苏楠微笑着点点头:“大家加班辛苦了!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路过,顺道过来看几眼。” 苦逼兄弟们面面相觑,这台词,听着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苏楠已经看到了监视器前肥胖的身躯。 “王主任?” “苏制片,你也来了啊!”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彼此想到一块儿去了。 苦逼兄弟们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第三位贵客抵达。 他们只好再次起身:“婷姐!” 江南台一姐,卫视频道当家女主持人陈婷笑容和煦:“大家辛苦啦,不要管我,我就是日常加班,顺道过来——咦,楠姐,王主任?” 苦逼兄弟们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恍惚中有种时光倒流之感。 这个时间点,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跑到技术播出部来,只能是为了一件事。 苦逼兄弟们虽然是台里的底层,加最多的班领最低的工资,可对台里发生的一些大事,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接下来将要播出的节目,据说当初立项的时候,遭遇了台里某些领导的极力反对,策划部内部还因此大打出手,这件事在各部门一度传得沸沸扬扬。 最后项目能够顺利通过,传闻就是眼前这三位再加上陈副总编一路保驾护航,在夏台长和王副台长面前打了包票,王主任更是为此立了个类似军令状的保证。 苦逼兄弟们原本只是把这些传闻当作故事来听,从没有完全当真,可看今天这架势,有些传闻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不知道陈副总编会不会来? 苦逼兄弟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几分钟,江南台副总斌陈斌出现在技术播出部的门口。 他们早就做好了起身问好的准备,此时整齐划一地站起来,整齐划一地喊道:“陈总编!” 陈斌吓了一跳:这群人怎么回事,问个好还排练过吗?技术播出部现在这么闲了吗? 他立刻用微笑将失态掩盖:“大家都很有默契嘛!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顺道过来看看。” 一扭头,发现了监视器下的三人,失笑道:“你们也是顺道过来看看?”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片融洽。 《江河落日》接近尾声。 王晓东急不可耐地说:“小李,把实时收视调出来。” 陈斌、苏楠和陈婷都笑了笑,心想王主任也太着急了,电视剧播完还有五分钟广告呢! 小李一边调实时收视一边提醒:“王主任,这个收视率的数值不准,台里的规定,是不允许将它用作正式数据的。” 王晓东哪里会不知道,他说:“数值不准没关系,我们主要看个趋势。” 小李恍然,像他这种干技术的都清楚,所谓的实时收视不过是经过一定算法处理之后,再对历史数据进行拟合所得到的伪实时数据,误差大不说,稳定性还低,以前还出现过与真实数据相差好几倍的夸张情况,自那以后,台里就不再把实时收视当一回事。 数值虽然不准,但要说播出过程中收视的涨落趋势,实时收视还是有一定的参考性的。 8点20,《心动的信号》播出! 屏幕前的小李只觉得如坐针毡,不用回头,他的后脑勺就能清晰感觉到四位大领导的视线。 8点22,数据刷新!江南卫视《心动的信号》52城实时收视1.75%,全频道排名第三!仅次于荔枝卫视的《相亲相爱》(2.77%)和芒果卫视的《happy》(2.35%)。 成了! 王晓东紧紧握拳,其他三人也都稍稍松一口气。 虽然知道这个数值可能不准,但不准不代表高估,也有可能低估了不是? 趋势,主要还是看趋势,只要收视曲线持续上扬,那节目的收视绝不会低! 四人的目光越过小李的后脑勺,死死盯着屏幕! …… 福安小区。 同样等着收看节目的还有江南台总编张怀远一家。 “爸,这破节目有什么好看的?咱犯不着给他们贡献收视率!” 张怀远的儿子,江南卫视娱乐策划部副主任张成鑫一脸的愤愤不平。 “狭隘!”张怀远将手中酒杯重重放下,板起脸道:“一个电视能贡献多少收视率?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人家节目策划得好,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好好学习学习?” 张成鑫不乐意了,大声说:“好什么好,制作费用超支150%!把这预算给我,我能做出比他好一百倍的策划!爸,分明是外人抢了我的节目,你不帮你儿子就算了,怎么还帮起外人来了?” 四个月前台里征集创意,本来他的策划过五关斩六将,已经杀到最后一个阶段,眼看胜利在望,结果定案前一天,那个姓王的和姓陈的竟然联合起来先斩后奏,突然拿出一个不知道哪根葱的策划,还就硬生生把他的策划给否了! 他奶奶个腿! 这事越想他就越气,忍不住指责他老爹:“爸,你说你堂堂总编,台里所有的频道都归你管,怎么在一个副总编面前,还唯唯诺诺的?” 050 一个人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张怀远的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 眼看气氛不对,张太太赶紧站出来替她儿子撑腰:“老张,咱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吃顿饭,你别在这儿甩脸子啊!再说了,话糙理不糙,咱儿子为了写这个策划,每天在台里加班到八九点,多辛苦啊!他前前后后忙活一个月,可倒好,临了被一个外人截了胡,能不气嘛?” 张怀远是出了名的惧内,这时被老婆一顿说教,也就没好发作,忍着脾气说:“兔崽子,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动手打了那个王晓东,我至于在别人面前赔笑脸吗!?还有那个陈斌——”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放缓语速说:“陈斌陈副总编,那是夏台长亲自从市台里请过来的。在夏台长退休之前,无论他做什么,你都得给我忍着!明白吗?” 张成鑫撇撇嘴道:“夏台长还有两年才退休,难不成这两年,我就不做节目了?” 张怀远很想告诉他,做节目凭的是本事,只要你策划写得够好,没人敢给你穿小鞋! 但转念一想,本事这东西正是成鑫所没有的,要让他靠没有的东西取胜,的确有点强人所难。 好在本事是可以慢慢练就的,他现在缺少的,是足够多的机会。 这么一想,张怀远便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可以给你透点风,下周一,台里会向你们部门征集两个创意,其中一个将接档《心动的信号》。对于策划有两个硬性要求:一是周播综艺;二是不得对外购买。第二点要求我是特意为你加的,这次你要还把握不住机会,可别怪我没帮你!” 张成鑫喜笑颜开:“爸,你放心,策划部那都是我的人,但凡有好的创意,他们不敢不给我!” “你也不要成天想着靠别人,自己也好好琢磨琢磨!” 张成鑫没什么反应,也不知没听见,还是充耳不闻。 他问:“那另一个节目呢?” 张怀远说:“另一个暂定周五晚间档,是季播综艺,这个是陈副总编提出来的,完全凭策划的质量说话。他已经向我和副台长保证过了,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即便有外人加入,也会和你们从同一条起跑线开始,共同竞争。” “只要姓陈的不使绊子,随便什么人来,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给他打趴下啰!” 张成鑫信誓旦旦,在他看来,他的策划之所以会输给《心动的信号》,完全是因为陈斌和王晓东从中作梗,论创意,他自认为不输任何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给我丢脸。行了,节目开始了,你好好看看吧!” …… 8点一刻,沈亦泽打开电视,调到江南卫视。 这时门铃响起,外卖送到的时机刚刚好。 空调的制热效果不是很好,尽管开到了30度,客厅里还是冷飕飕的。 从衣柜里翻了条羊毛毯出来,将自己裹成粽子,窝在沙发里,一手炸鸡一手可乐。 他现在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该答应张春林的邀请,去他家里跟他和他室友一起看节目,至少还有两个人可以一起吐槽。 不然一个人看电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8点20,节目开始。 长达两分钟的赞助商鸣谢之后,画面一转,来到观察室。 主持人陈婷、歌手鞠然、演员范子萱、演员王泽旭、歌手孟佳佳、恋爱专家alex,六位观察嘉宾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陈婷一边向观众介绍规则一边调侃嘉宾。 这一段内容将近十分钟,在沈亦泽的记忆里应该是相当无聊的,他以前看的时候都是直接快进掉。 可这次却意外地不无聊,不仅不无聊,陈婷时不时冒出来一两句意想不到的调侃,把沈亦泽逗乐了好几次。 “这个陈婷的主持风格,倒很像韩综的mc,综艺感很强,而且反应极快,不是那种只会cue流程和讲冷笑话的综艺主持。” “不愧是凭一人之力为《k歌之王》续命三年的江南台一姐,果然有两把刷子!” 如果说在节目开播前他还有点忐忑的话,那么现在他是完全安心了,有这么厉害的主持坐镇,即便是观察室里的对话,也会变得非常精彩! 把心收回肚子里后,他便毫无负担地看起节目来。 伴随着观察室里的一阵阵惊呼,六位素人嘉宾依次抵达心动小屋,果然是男美女靓,看得人心情愉悦。 “有内味了有内味了!” 沈亦泽突然兴奋起来。 想不到在另一个世界还能看见这档节目,而且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成就感满满,暗下决定,从明天起,做一个更勤快的搬运工,把更多更优秀的作品带给这个世界,让这里的人们也能体验到他曾体验过的快乐。 …… 江南台技术播出部。 王晓东等四人面带笑容,轻松地闲聊,和一个小时前紧绷的状态截然不同。 小李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的后脑勺终于不用承受来自后方的无形的压力了。 第一期节目接近尾声,收视曲线从始至终都扬起它高傲的头颅,哪怕是插播广告的期间,也丝毫没有回落的趋势,这种情况是广告商和台里领导最希望看到,却又是最不容易看到的。 但这个节目实现了。 如果能保持下去,第二季的赞助和广告费无疑会提升好几个台阶! 他们已经在探讨第二季。 第一期节目结束,实时收视最终定格在2.86%,全频道排名第二,比《相亲相爱》的3.13%仅仅低了0.27个百分点。 “好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陈婷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不无惋惜地说。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小李立马站出来解释:“婷姐,以这个趋势来看,这个数值肯定是偏低的。” 陈婷歪歪头,疑惑:“为什么呢?” 被问到专业上的问题,小李立马来了自信,无意识间连腰杆都挺直了好几分。 “是这样的,这个实时收视其实是基于一定的算法,对历史数据进行拟合得到的。换句话说,像我们这种新播的节目,因为它没有历史数据,如果收视曲线总体呈上升趋势的话,通常来说,真实数值就会偏高一些。” “另一方面呢,《相亲相爱》这档节目,它的历史数据很高,所以在进行拟合的时候,即便真实收视很低,计算出来的实时收视曲线也会被历史数据拉高。” 陈婷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好问得直白点:“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节目的真实收视可能会更高,而《相亲相爱》的可能会更低?” 小李重重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燃烧我的卡路里!拜拜甜甜圈……” 突然响起的铃声把大家吓一跳。 “抱歉抱歉!” 王晓东连忙掏出手机,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想了想,最终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起来,故意说:“喂,小沈啊!” 陈斌等三人一听“小沈”这两个字,立马投来注视的目光。 051 炒CP(求推荐求收藏) 看完一期的沈亦泽发现自己竟有点上头。 王晓东挑嘉宾的眼光真是没得说,这六个素人都表现出了相当高的情商,其中姜铭亮和黎紫涵在厨房就擦出了火花,当晚发心动信息的时候,他俩也是互选,光是第一期,就已经有甜甜的味道了,而且看预告,两人第二期的互动更是甜度超标。 沈亦泽一个大老爷们,独自窝在沙发里,裹着毛毯吃着炸鸡喝着可乐,愣是看出了姨母笑。 他现在恨不能跑到江南台把后面的十一期一鼓作气全部看完! 连他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 只要操作得当,第二期的收视率肯定要比第一期还高得多! 至于怎么操作—— 他拨通王晓东的电话:“王师兄,人选得好啊,提前恭喜你了!” 王晓东兴奋得很克制,他谦虚道:“哪里哪里,收视率要周一才出得来,情况如何,现在还说不准。” 沈亦泽直奔主题:“我有一个宣传方案,可以让第二期甚至后面所有期数的收视率蹭蹭上涨!” “你等等!我现在正和陈总编、苏楠苏制片还有节目的主持人陈婷在一块儿,要不我开个免提,你和陈总编他们说?” 沈亦泽回了个“好”,就听手机里传来王晓东的声音:“小沈说他有个宣传方案,可以提升收视率,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分钟后,王晓东说:“我开免提了,你说吧。” 趁着这两分钟,沈亦泽已经整理好了思绪,有条不紊地说道:“这个宣传方案就三个字:炒cp。” 手机那头,四个人面面相觑:炒cp? 陈婷反应最快,问:“是炒绯闻的意思吗?” “不是。cp是英文单词couple的缩写,指的是情侣或者有恋爱迹象的人。” 沈亦泽耐心解释。也不怪他们迷惑,cp这个词在国内还没有流行起来,现在仍是同人圈里十分小众的概念。 但不流行才好,他正好可以借节目炒热这个概念。综艺也好、影视也罢,要想出圈必须有梗,如果能把cp这个概念和《心动的信号》捆绑起来,就不怕节目不火。 “王师兄,在后面的节目里,姜铭亮和黎紫涵发糖,呃,暧昧的场面多不多?” 王晓东不假思索道:“很多。” 在剪素材的时候,他和后期就敏锐地意识到,这样的场面应该就是节目的最大卖点,因此几乎一刀未剪全部保留了进去。 “陈总编,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买一个热搜,标题就写‘黎铭cp甜到发齁’,然后把他们暧昧的场面单独剪出来放到这个标签下面,黎铭这两个字是从两人的名字里各取一个拼成的。” 陈斌毕竟快五十岁的人了,跟年轻人之间始终存在代沟,一时搞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四人里最年轻的陈婷立即心领神会,嘴里念叨两遍“黎铭cp”这个词,只觉得非常上口,忍不住拍手赞道:“很棒的主意,四个字,既展现了节目的卖点,又可以吸引到一批稳定且忠实的粉丝,简直是一箭双雕!” “婷姐,不愧是你,简直是一语中的!” 沈亦泽适时地恭维一句。 陈婷无声地笑了笑,这个沈亦泽,几个月前在台里撞见过,她现在仍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那就是非常帅!帅就算了,还会写策划,会写策划就罢了,说话还讨喜,这样的男生,实在很难遇到。 有机会,一定要正式地见一见,嗯,这次要好好化妆才行呢! 陈婷的小心思没人察觉,三人在听了她的话后也都醒悟过来,一致认为这的确是个可行的宣传方案。 挂断电话,陈斌忍不住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我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也跟他一样,一肚子好主意,终究是老了呀!” 王晓东和陈婷很合时宜地说两句场面话,诸如“陈总编宝刀未老”之类的,唯有苏楠一言不发地微笑,心想:不,你们不一样,人家除了会策划,会运营节目,还会写歌,还会写剧本! 前两天她从她丈夫李敬民那儿拿到了《追光者》的录音棚版本,单曲循环了两天,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全能的人?! …… 沈亦泽简单收拾收拾垃圾,洗个澡,躺上床。 自从和张秋林达成同盟,他的心就踏实许多。 除了日记,终于有了另一种实质的联系,终于不用担心,她会在茫茫人海中走丢,从此再也没有她的音讯。 微讯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感谢马腾飞。 他下了决心,要把这个从他审美里走出来的女孩追到手,合不合适谈了才知道,至少他喜欢她的颜,光这个理由就已足够。 希望她还没有男朋友,万一有,赶紧分。 翻开日记。 所幸她落下这本日记,给了他一个了解她的机会。 “2018.01.12,星期五” “女神终于加冕为后啦!这下完了,以后演唱会的票肯定更加难抢了。” “考试周前夕,教室里人可真多啊,我果然受不了人多的地方,这两天还是乖乖滚回宿舍自习吧!” “ps:被自称星探的人搭讪,第一反应是逃跑正常吗?不管啦,反正我跑了!” “晚安,安~” 被星探搭讪吓得扭头就跑? 脑补出场景的沈亦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2018.01.25,星期四” “太尴尬了,行李箱的轮子竟然坏掉了,学长帮我拎了一路,搭上出租后累到脸都变形……都怪我,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心疼学长。” “看来以后男朋友得找个壮点的,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差遣他干体力活,哈哈哈,男朋友的影子还没见到,要求却一天天变多了呢!” “这大概就是我一直单身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样,终于到家啦!” “火锅、钵钵鸡、肥肠粉,最爱你们的小姐姐回来啦!都给姐姐我洗干净了,明天就去翻你们牌子!” “晚安,安~” 沈亦泽合上日记,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板。 没什么可看的,睡觉! 052 我带你去社交 周一早上九点半,张成鑫慢吞吞地走进策划部。 王凯立马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张主任,王主任开会去了,新节目第一期的收视率出来了,很不错——” 又来了,在电梯里就听一堆人哔哔新节目,这些人也就算了,毕竟不熟,可这王凯在他手底下混了三年,怎么还这么没眼力见? 张成鑫的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大声嚷嚷:“很不错是多不错?还能比《相亲相爱》收视率高吗?!” 他说着,把公文包往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扔,转身出来,斥责众人道:“你们一个个的,把心思都给我放在正事上,别一天到晚议论来议论去的!什么时候做出一档比《相亲相爱》更火爆的节目,再来跟我聊收视率!” 鸦雀无声,他看见他手底下这群人都在悄悄交换目光,一个个神情古怪。 不对劲。 他正想抓个典型杀鸡儆猴,就听见王凯凑在他耳边说:“张主任,周六的晚间档,咱们卫视全频道第一,比荔枝卫视高了0.5个百分点!” “不可能!” 张成鑫脱口而出。《相亲相爱》的收视可是长期稳定在3%左右,比它还高0.5个百分点,岂不是开播即破三?自江南台成立以来,还从没有开播破三的节目! “一切皆有可能!” 张成鑫扭头,只见王晓东站在门口,从头到脚都散发出踌躇满志的气息。 小人得志! 他冷哼一声,别过眼去。 王晓东笑呵呵地说:“张主任,你来迟了,错过了好消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特意为你再公布一遍。” 不给张成鑫拒绝的机会,他快速说:“时段收视3.11%,峰值收视3.63%,市场份额12.74%,各项指标均为全频道第一,同时也是江南台首档开播破三的节目!” 张成鑫脸色铁青。 这肥猪,分明是故意让我难堪。 他恨不能一巴掌扇对方脸上,但想到老头的叮嘱,他终究忍住了。 且再忍你两年,等夏台长一退,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看蠢蠢欲动的张成鑫突然克制下来,王晓东惊讶得挑挑眉。 上次大意了,挨了他一拳,这次故意挑衅他,就是想激他再动手,好报上次的一拳之仇。以王晓东的吨位,他有信心,一拳就能把这小豆芽打歇菜了。 竟然忍住了,以他的性格,不应该啊…… 王晓东心里疑惑,表面不动声色,看向众人道:“各位,台里出了两个新节目的创意征集,大家都登进系统查看一下,十分钟后来会议室,部门讨论!” …… 沈亦泽收到王晓东短信的时候有些吃惊。 3.11%收视率,高出《相亲相爱》近0.5个百分点,这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相亲相爱》播出还不到半年,节目还远远没到疲软的时候,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被挤下收视冠军的宝座。 只能说,前期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再加上节目本身过硬的质量,吸引走了一大批《相亲相爱》的观众。此消彼长之下,才有这样喜人的结果。 微博上,有关《心动的信号》的话题讨论量飙升至榜首,热搜榜上的“黎铭cp甜到发齁”已经冲到了第二,早上的时候还是第七,显然是被节目粉丝和路人给顶了上来。 “哎呀,我的评论竟然有30万点赞了?” 沈亦泽吃了一惊,他不过随便评论一句“高举黎铭大旗!黎铭cp给我冲!!”没想到竟然成了该话题下点赞数最高的评论,楼下一堆照搬句式的憨批网友,还知道举一反三,把“黎铭”两个字一改,立马涌现出各种cp粉。 这是非常好的趋势非常,以这些网友的散播能力,只怕不出一周,cp粉这个概念就要传遍全网了。 “学长,你笑什么呢?” 张春林扒拉两口饭,抬起头看见沈亦泽对着手机邪魅一笑,于是有此一问。 “没什么。”沈亦泽收起手机,“王师兄发的短信,新节目收视第一,晚上台里请主创吃饭,问我去不去。” “嚯,收视第一了都,厉害啊!不过节目是真的好看,看得我都想恋爱了!” 徐凤阳吐槽道:“想如果有用,你也不至于单身23年。” 沈亦泽也说:“没错,光想是没用的,女朋友不是靠yy出来的,你需要拿出实际行动。明天跟我走,我带你去社交。” “去哪儿?” “健身房。” “我不去,健身房哪有什么正经社交,摔跤还差不多!” “你真不去?” “不去!” 沈亦泽看向徐凤阳:“老徐你呢?” 徐凤阳扶了扶眼镜,不答反问:“你真要去?” “当然,我会员卡都办了。” “怎么突然想去健身呢?” 明明从来不锻炼的人,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了呢? 张春林嘿嘿一笑,神秘地说:“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沈、徐二人异口同声。 张春林一本正经地说:“是因为何君尧。” “???” 两脸懵逼。 徐凤阳不知道谁是何君尧,沈亦泽不知道为什么是何君尧。 张春林淡定解释:“何君尧就是《沉默的真相》的总导演,北影的,跟咱顾首席是校友。他肌肉可发达了,胳膊比我和学长的腿加起来都粗——” 徐凤阳下意识地看向桌底下两人的腿,心说你俩的腿得多细,蚊子腿吗? “男人之间的较量,无非是四度:高度、宽度、长度和气度,学长显然是被何导的宽度给刺激到了!” 张春林扯起犊子来一套一套的,把沈亦泽人都给听傻了。 “我三个月前就见过何导了,现在才被刺激到?我是有延迟吗我?” 张春林使了个眼色:“学长,我懂的。” “你懂鸡毛!我健身是因为我想保持身体健康,跟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我自身的需求。” 啧啧,学长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张春林心里暗暗好笑,附和道:“对对对,是我瞎分析,老徐你别当真啊!” 徐凤阳认真地说:“放心,你的分析我从来不当真。” “……” 徐凤阳岔开话题:“对了,元旦你们回家吗?” 张春林摇头,他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三天的假期,不够往返一趟。 沈亦泽说:“回,我妈催好几次了。” “那你回之前来一趟农场,带点新鲜蔬果回去。” “行。农场最近还可以吧?” “好得很!上个月又增加了几条线下的销售渠道,估计再过两个月,本钱就能全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拿分红了。” 股份是按出资占比定的,但凤歌农场的初期建设沈亦泽他们没有参与,等人家建好了正要盈利的时候,你加进去分钱显然是不合理的。于是合伙协议里有条约定,就是要等徐凤阳夫妇的初期成本完全收回后,五人才能按股份分红。 两个月后就能分红,凤歌农场的效益比他想的更好。 照这个趋势下去,要不了多久,《向往的生活》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053 传媒界大佬(求收藏求推荐) 下班后,沈亦泽在公司多留了一会儿,一直到六点左右,才驾车前往饭店。 饭店就在江南台附近,他刚停了车,就见王晓东和陈斌领着十几个人走来。 寒暄过后,推搡着进了饭店。 这些人沈亦泽大多见过,就在从凤歌农场回来那天,他被王晓东领着上心动小屋溜达了一圈,顺便认识了一些江南台的工作人员。 出品人、策划、监制、制片、导演、责编、外事统筹……来的人几乎都是每一个工种的负责人,这些人在各自的行业短则干了十年,长则二十年,个个经验丰富,说是江南台的骨干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多认识一些,对将来的发展绝对是有益无害。 陈斌包了个大间,两桌席,落座的时候特意空出四个座位,显然一会儿还有人来,而且从空座的主次顺序推断,这四个人在台里地位恐怕不低。 酒菜上来,陈斌讲了几句开场白,无非“庆祝收视夺冠”“节目有这么好的成绩全是大家的功劳”之类的,然后招呼大家开吃。 这样的场合不可能不喝酒。 王晓东本来想帮沈亦泽挡酒,但被沈亦泽婉拒了。 “你还要开车呢!” “没事,叫个代驾呗!” 沈亦泽心知肚明,身为全场年龄最小资历最低的人,不可能大家喝酒就他不喝,那样显得他太不会来事。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种场合他还是应付得来的。 他端起酒杯依次向各个行业精英敬酒,遇到夸奖就谦虚几句,遇到调侃就玩笑几句,碰杯时杯沿压得低过对方,喝酒时仰脖就是一口闷,这种谦虚、真诚又有情商的表现看得众人暗暗点头,原本只是欣赏他的才华,现在渐渐地欣赏起这个人来。 酒过三巡,陈斌突然离席跑了出去,不多时,就见他领着四人回来。 这四人一出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沈亦泽自然没落下。 两男两女,他认识那两名女性:江南台前一姐苏楠和现一姐陈婷。 另两人他没见过,其中一个年事已高,估摸得有六十来岁,头发微斑,但双目仍然炯炯,精神矍铄;另一人大概四五十岁,人到中年,身材却保养得很好,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板正。 虽然不认识,但看副总编恭敬的模样,便知道这两人来头不小。 “站着干什么?都坐下吃饭!不要拘谨,现在已经下班了,下班后,我就只是老夏,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坐下后显然没之前那么自在了。 “小沈,你过来!” 陈斌冲沈亦泽招手。 沈亦泽赶紧起身走过去。 “我们台的夏台长,从江南台成立那天他就在台里工作了,亲眼见证了电视台数十年的变迁,可以说是国内最资深的传媒人。” 这个老人穿着朴素,言行亲和,放大街上真跟普通人差不多,谁能想到竟是一线省台的台长! “这位是张总编,我们江南台所有频道的业务内容,都由张总编负责,包括你策划的这个节目,也是在得到张总编的许可后才有机会和观众见面的。” 陈斌没有用“青睐”或者“支持”,而用的是“许可”,这官方的不夹杂情感倾向的用词让沈亦泽嗅到一丝不寻常。 联想到之前王师兄提到过的“明争暗斗”,这话就更加耐人寻味。他细细一品,立刻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苏楠和陈婷,都是台里非常优秀的主持人,当然,我们楠姐近一两年专注幕后,很少到台前露面,《心动的信号》这档节目就是由她担任的总制片。陈婷你看过节目,由她来主持《心动的信号》,还是可以的吧?” 介绍苏楠和陈婷的时候,就比较随意一些了,两人在台里的地位虽高,从职位上讲却并不是陈斌的上级,而且平时常一起工作,相互都很熟。 沈亦泽笑道:“岂止是可以,婷姐起码贡献了一半的收视!” 他倒不是刻意恭维,陈婷的主持功底有目共睹,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江南台的台柱子。 陈婷的眼睛弯成月牙。 上次见面匆匆忙忙,她只来得及从指缝间看了两眼,刚才借着灯光,仔细打量许久,这棱角分明的脸庞,这英气逼人的五官,真的好帅,而且是越看越帅! 作为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没有什么比帅哥的肯定更令她开心了。 介绍完四人,陈斌再介绍沈亦泽:“这位帅小伙就是沈亦泽了,跟咱们王主任是校友,才华横溢,心思敏捷,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夏台长毫不隐藏目光中的欣赏,微笑说:“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才兼文雅,很是难得,无怪小陈和小王,都对你推崇备至。” 见对方说话文绉绉的,沈亦泽也立马掉书袋:“台长过誉了,有道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次侥幸成功,是运气多过才学,实在愧对陈副总编和王主任的厚爱。” 放在以前,他肯定讲不出这样的话,多亏了原身二十几年的积累,才能让他不假思索地张口即来。 夏台长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个年轻人很会说话,也很会看人说话。才智逸群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不恃才而骄的却是凤毛麟角。他当台长十余载,可以说阅人无数,但像沈亦泽应对这么得体的,却还是头一回见。 张怀远一直没有吭声,这时突然问:“沈小兄弟在哪里高就?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江南台?”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特意问职业背景,就是想借此回想一下。 陈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可不妙,万一张怀远追根究底,发现沈亦泽就是扑街编剧洗墨,那就太尴尬了。 他刚在夏台长面前狠吹了沈亦泽一波,绝不允许这种打脸的事情发生。 他立马抢答道:“沈小兄弟如此优秀,自然不愁找不到工作。小沈啊,但凡有好的创意,你可以直接跟王主任联系,是不是江南台员工不重要,我保证一视同仁!” 054 我喜欢的人比我小 陈斌把话这么一岔,张怀远也就没再追问。 圈内的会议、宴会和讲座不计其数,也许这个年轻人,就在其中某个场合见过。 他心里这么想着,便打消了疑虑,紧随夏台长脚步,对沈亦泽一通赞扬。 但沈亦泽听得出来,这位张总编的赞扬,纯粹就是场面话,于是客客气气地应付几句,心里并没有当真。 两位大领导加入后,席间的氛围顿时冷了许多,夏台长显然也察觉到了,坐了没多久,便找了个借口,招呼张总编一起离开。 两人一走,王晓东立马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你别看张总编对你客客气气的,当初提交策划的时候,属他反对得最厉害!” 沈亦泽问:“是觉得策划不够好,还是故意针对啊?” “张总编位高权重,还不至于故意针对你,主要是因为他儿子。” 王晓东顿了顿,继续说:“他儿子是策划部的副主任,本来吧,如果没你这个策划,新节目应该就落他儿子头上了,你等于是抢他儿子的机会,他当然不能答应。” 沈亦泽恍然,怪不得陈斌在介绍时说得那么官方,想必为了得到张总编的许可,很花了一些力气。 这顿饭吃到十点才散,主创们一个个打车离去,最后只剩下沈亦泽、王晓东、陈斌、苏楠和陈婷五人。 沈亦泽笑道:“我等代驾,你们先走吧。” 陈斌说:“今天你是客人,我们是主人,哪有主人先走的道理?” 陈婷突然问:“你住哪儿的啊?” “西江路那块儿。” “那咱俩顺路诶,我在人民公园附近。你捎我一程怎么样?” “婷姐不嫌弃的话,没问题。” 陈婷立马说:“不嫌弃。” 王晓东瞅瞅陈婷,又瞅瞅沈亦泽,说:“对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俩其实很早就见过——” “没见过!”陈婷瞪王晓东一眼,“我俩今天明明第一次见,对吧?” 最后这句话问的是沈亦泽。 沈亦泽只好笑笑说:“对,也不对,你是第一次见我,但我经常见你——我是看着你的节目长大的。” 几个人都笑了,陈婷俏脸一红,羞恼道:“你给我滚!” “说点正经的,要不咱把二三四季也签了吧,正好赶在元旦之前,把这事结了。” 显然,这才是陈斌留下来的真正目的,什么主人客人的,说辞而已。 沈亦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这才播一期,陈总编就不担心高开低走?” 陈斌笑呵呵说:“我对你的策划有信心!” 才怪,分明是看过后面的内容,心中有数。 沈亦泽虽然喝了酒,但还没有醉到稀里糊涂就把版权卖出去的地步。 相反,陈斌越是急着签,越说明他对节目的看好,他想趁节目收视还没有到达峰值的时候,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拿下版权。 沈亦泽微笑道:“还是等节目播完再说吧,万一收视不佳,你们也好及时止损。” 陈斌见沈亦泽不上当,也没有继续纠缠,换个话题说:“台里最近做了调整,打算将周六晚间档恢复为周播综艺,而把周五晚间档拿来做季播综艺。周五的季播综艺,我们现在正对外征集创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有什么硬性要求吗?” “有的。这档节目其实是夏台长希望做的。夏台长你今天也见了,老一辈的知识分子,他不仅是资深的电视人,同时也是一名学者——” 沈亦泽心想:原来是学者,难怪夏台长说话文绉绉的。 “所以夏台长一直都有很强的使命感,他希望电视传媒在消遣和娱乐的基础上,也能为观众带来正面的向上的引导。因此他对这档节目有两点要求,第一是寓教于乐,第二则是弘扬传统文化。” 沈亦泽沉吟道:“文化类的综艺吗?这种类型的综艺,不太好出成绩啊!” “所以才要集思广益嘛!截止日期到这个月月底,在这之前,你如果有好的创意,随时联系我或晓东,只要创意够好,价格不是问题!” “唔,那我回去好好想想吧。” 陈斌拍拍沈亦泽的肩膀,笑说:“不急,慢慢来!” 闲聊一阵,代驾终于到了。 苏楠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吭声,临走才悄悄对沈亦泽说一句:“《追光者》很好听!” 沈亦泽愣了下说:“谢谢!请代我向李老师问好!” “会的,有空上我们家吃饭!” 沈亦泽回了声“好”,跟三人招了招手,钻进车里。 “你跟楠姐认识?” 陈婷问。 “我跟她先生认识。” “李敬民老师?”陈婷惊讶,“你怎么会认识李老师?” “我挺喜欢音乐的,机缘巧合就认识了。” 沈亦泽说得含糊,但陈婷心知事情并不简单。李敬民她是知道的,音乐圈里大咖级的制作人,哪能随随便便就认识? 她旁敲侧击地问:“你会唱歌?” “会一些。” 陈婷看向沈亦泽的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 “如果我说我想听你唱一小段,你会不会觉得唐突?” “会。” 单独给一个女生唱歌也太奇怪了,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觉得不太礼貌,紧跟着解释一句:“下次吧,今天喝得有点多,嗓子不好。” “好吧。” 陈婷也不觉得有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让对方唱歌确实有点冒昧。 “你属什么的?” 她继续问。 “狗。” “94年的?” “对。” “那我比你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 “呃……” 沈亦泽的酒立马醒了一半,他看向陈婷,想从她的神情中读出她的意图。 可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让人没法分辨她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婷姐,这话用在咱俩身上不合适。” 陈婷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怎么,不喜欢姐姐型的?” 沈亦泽认真地说:“不是我不喜欢姐姐型的,而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她比我小。” 陈婷微微一滞,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女朋友?” “还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会是的。” 055 想恋爱了(求推荐求收藏) 陈婷是个知趣的人,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之后的路上,她再也没有谈及这方面的话题。 回到家,泡杯红茶醒酒。 有的人喝了酒犯困,沾着枕头就能睡;有的人喝了酒贼精神,甚至能爬上屋顶高歌一曲。 他是后一种。 所以他醒酒,其实为了犯困。 躺在床上先刷了会儿微博,《心动的信号》热搜居高不下,黎铭cp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圈外扩散,除了cp粉推波助澜,还有很大一部分功劳得算在营销号头上。 这应该也是江南台的手笔。 照这个热度,周六的第二期节目基本已经预定收视冠军。 翻开日记。 他喜欢看日记的状态,头脑放空,心情轻松,尤其是,日记主人的字迹和她本人一样优美,光是看字就是一种享受。 “2018.02.14,星期三” “又是一个与我无关的节日,今年终于没有收到巧克力,很好。” “回家半个月,胖了五斤,要疯了!好在后天就要开始抑郁减肥大法,不知道今年能被我亲爱的弟弟和亲爱的后妈气瘦多少斤?” “ps:爸,求求你管好你儿子,他敢再乱碰我相机,我一定打哭他!” “ps:不要小瞧红带的实力!” “晚安,安~” 信息量有点大。 但难不倒高考语文阅读理解满分的沈亦泽。 他默默记下几个关键信息,有备无患,保不齐将来就是考点。 翻到下一页。 “2018.02.20,星期二” “嫌我拍得难看,你别求我拍啊,mdzz!阴阳怪气的恶心谁呢,姐高中的时候,数学单科的分数都比你总分高,你有什么资格讽刺我不学无术?” “再不济,姐也拿过rps的摄影奖,作品在大理摄影节上出展过,你个臭弟弟连长焦短焦都分不清,哪来的勇气跟我讨论艺术?” “说不过就哭,就跟你妈告状,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以为我爸宠着你,你妈惯着你,就没人治得了你了?抱歉!你不是少爷,我也不是仆人,姐不伺候了!” “明天就走!” “晚安,安~” “ps:天呐,竟然还担心我会跟杨九康抢家产?拜托,自从我上大学以后,我有问你们家要过一分钱嘛?” 沈亦泽十分汗颜地合上日记。 长焦短焦他也不是很了解,应该说,整个摄影相关都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赶紧补课,把日记中出现过的摄影名词查了一遍。 这样蜻蜓点水式地学习效率实在不高,等过了年,还是找个摄影老师系统地学一学比较靠谱。 …… 《心动的信号》第二期峰值收视破四! 只是听王晓东的声音,沈亦泽就能脑补出一个二百斤的胖子躲在办公室里放飞自我的场面。 “上一次峰值收视破四,还是十年前《k歌之王》刚播没多久的时候,还差0.3个百分点,就能追平《相亲相爱》的收视记录了!哈哈哈哈,荔枝台的那群策划,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对了,陈总编跟你提到的那个季播综艺,你现在有想法了吗?这个节目,我还是希望你能拿下来。” 沈亦泽听他话里有话,忙问:“怎么说?师兄又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内部消息算不上,只是我的一点建议。夏台长后年就退休了,这个节目算是他的一个心愿吧。如果你能拿下这个节目,我相信夏台长绝对会对你另眼相看,即便他退休了,以他在圈子里的能量,总归是能帮到你的。” 王晓东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其实沈亦泽也是同样的想法。 那天吃完饭回来他就查了夏台长夏荣生的个人履历,查完之后他立刻有了计较。 不为别的,就冲卖夏荣生一份人情,他也必须把这个节目拿下。 “王师兄放心,主意我已经有了,再给我一周的时间,我应该就能把策划写出来。” 王晓东立马说:“不着急,你慢慢写!这次是正规评选,公平竞争,质量才是重要的,只要在截稿日期前发给我,就没问题!” 挂了电话,收到一条张秋林的微讯。 是张截图。 终于发动态了? 沈亦泽情不自禁就笑了,期待满满地点进去。 杨九安的朋友圈截图。 一句话配一张图。 “想恋爱了。” 图片是《心动的信号》第二期的视频截图,截取的是黎铭cp在吃饭时偷偷对视的一幕。 她还单身!! 想恋爱说明还单身!! 沈亦泽从电脑椅上一跃而起,膝盖撞到桌子发出嘭一声巨响。 “嗷!” 他惨叫一声,抱住膝盖滚到在地。 “怎么了?你没事吧?” 都市组的编剧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惨叫吓一大跳,纷纷离开工位围上来,一看之下更是惊骇,原本想要伸出的援手下意识地僵在了半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竟在痛苦地狂笑?! 徐凤阳最先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一把将沈亦泽扶回椅子。 “你什么情况?” “没什么,刚跟王师兄聊完,有点激动。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你们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围观群众一走,沈亦泽立马点开截图,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 “嗯?!” 他注意到了下方的评论。 第一条:我还单身。 第二条:我也是。 第三条:我也是。 第四条:我也是。 …… 这个队形一直持续到七楼,最终被杨九安的回复打乱。 nani:楼上的各位,正是你们的存在,我才会恐惧恋爱,孤独至今。 “噗!” 沈亦泽笑着点回和张秋林的聊天界面。 一则:底下评论的都是谁啊?男的女的? 秋秋秋秋秋:都是知微前辈,有男有女。 一则:男的多女的多? 秋秋秋秋秋:一半一半[摊手] 一则:那你帮我评论一个,就说恋爱这种事不能着急,现在还是应该好好学习,男朋友可以等毕业回国了再找。 秋秋秋秋秋:五毛一条 沈亦泽立马发过去五十块。 一则:还剩99条,存着 秋秋秋秋秋:…… 两分钟后,张秋林再次发来一张截图,证明她完成了组织交代的任务。 一则:如果她回复了记得截图给我。 秋秋秋秋秋:ok 056 最大的受益者 沈亦泽最终没有等到回复。 秋秋秋秋秋:交浅言深,人家不回复也正常,要我,我也当没看见 一则:没屏蔽你吧? 秋秋秋秋秋:没有 一则:那就好,是我着急了,以后注意 …… 《心动的信号》大火,出力最多的无疑是节目的主创团队,但受益最大的却不是他们。 王琳看着鞠然的官微粉丝数在两周之内由200w攀升到了500w,心情大好。 她是冲着卖沈亦泽一个面子,才让鞠然接下这个通告费低廉的综艺,没想到无心插柳,竟因此捡了个漏。 她把鞠然的cut翻出来重看一遍,越看越是欣慰。 “孺子可教,我只不过提点了两句,她就学以致用,懂得如何利用节目制造话题。” 偶像虽然不能恋爱,却能通过阐述自己的恋爱观来巩固和吸引粉丝。 这是这个节目教会她的东西。 不仅如此,甚至连eleven也借了节目大火的东风,两个月前发售的首专一直徘徊在热销榜十五名左右,这几天一飞冲天,直接冲进了前十,单曲《化作樱花树》更是杀入了榜单前五,总销量累积已破200w。 放眼整个海鸥娱乐,曾做到单曲销量200w+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个沈亦泽,可真是个宝贝,当初要是不逼她分手就好了……” 王琳叹口气,她从不在鞠然面前表现出半点遗憾,实际心底里,她承认这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琳姐。” 王琳抬头,只见eleven陆陆续续回到休息室,鞠然妆容精致,乍一看容光焕发,然而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她眼底的困倦和疲惫。 人一红,通告自然就多。 自从节目播出,eleven的通告就没有断过,一天飞两地已变成这半个月的常态,鞠然也好,团里的其他成员也罢,都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消瘦下去了。 换完衣服,从艺人通道出来,守在门外的粉丝里三层外三层,举着荧光牌高呼鞠然的名字。 鞠然冲粉丝们微笑招手,一步不停地钻进保姆车中。 车门合上,应援声从排山倒海变成小溪潺潺。 终于安静了。 鞠然敛起笑容,神情落寞地注视着车窗外色彩暗淡的人群,一声不吭。 “睡会儿吧。” 王琳说。 鞠然摇摇头:“不能睡,不然晚上睡不着。” “很累吧?正常,每一个上升期的艺人都要经历这个阶段,江怡宁冲击一线那两年,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我不觉得累,我只是……有时候想想,小小的幸福也挺好的。” 王琳默然,隔了好一会儿才说:“等跨完年,会好一些的。对了,今天收到了芒果卫视和荔枝卫视的跨年晚会邀请,再加上之前的江南卫视和番茄卫视,一线电视台的邀请已经全部集齐——” 鞠然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突然就很有成就感。 辛苦归辛苦,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四家电视台,你心里有比较倾向的吗?” “唔……” 鞠然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江南卫视吧,虽然给的少,但毕竟刚合作过。因人家的节目而红,扭头就跑别家跨年,这说不过去。” 这个回答王琳很满意。 迅速蹿红其实是一种考验,心态差的极易自我膨胀,目空一切,却不知在这个圈子里,一夜爆红难一夜暴死易,这些年来因祸从口出而被全网封杀的艺人数见不鲜,至于行差踏错导致人设崩塌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鞠然经此考验,却仍保持理智,知道如何取舍,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那个沈亦泽,还是没有主动和你联系吗?” “没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王琳皱了皱眉:“有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江怡宁从沈亦泽那儿买了首歌,已经制作完成,准备元旦发售。” 鞠然漂亮的脸部线条微微收紧,瞳孔微张,显然有些惊讶,而在惊讶之中又夹杂了些许失落。但这样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恢复如常。 “你说,如果我们向他约歌,他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 “唉……” 王琳沉吟片刻:“这样吧,你再最后试一次,如果他还不领情,那就算了,好的作曲人多得是,我再给你找别的资源!” 最后一次吗? 鞠然咬咬下唇:“我该怎么做?” “下个月的全娱盛典,你邀请他一起去。” …… 收到鞠然消息的时候,沈亦泽仍沉浸在杨九安单身的巨大喜悦中,心情好到连熬夜码字都觉得幸福。 他点开微讯看了眼。 然然:下个月的全娱盛典,你参加吗? 一则:参加。 当然要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全娱盛典,双奖并颁,大半个娱乐圈都会都出席。就算拿不到最佳作曲人,也可以趁机认识一大群圈内精英。这样的机会,对沈亦泽来说,那可是求之不得的。 然然:一起去吧,正好公司包了机[可爱] 一则:不了,我已经答应李老师,跟他一起去。 提名一出来,李敬民就打电话来约了。 有大佬带路,沈亦泽自然乐意,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消息发出后突然就没了动静。 正当沈亦泽以为对方不会回话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然然:琳姐核实过了,李老师会跟公司的包机一起走,嗯,也在名单中看到了你的名字[嘻嘻] 一则:呃…… 也对,李老师本来就跟海鸥娱乐有长期的合作,而且他又不清楚我和鞠然的关系,这么做没毛病。 然然:那就下个月见~ 一则:行吧 沈亦泽放下手机,无奈地抓抓头。 他对鞠然谈不上有多恨,分个手就恨死恨活的那不是他的风格,再说,真正投入情感的是原身又不是他,鞠然对他来说就一路人,跟一路人分手,正常人都不会有太大情绪变化的吧? 但他非常抵触再跟这个名义上的前任见面,这会影响到他新的生活,以前是如此,现在有了杨九安,更是如此。 也罢,既然是公司包机,江怡宁应该也在。这位歌后人挺亲和,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到时候跟着她混就好了,嗯,以她在圈子里的地位和资历,肯定认识不少大佬。 他摇摇头,距离1月13日的全娱盛典还有大半个月,与其操心这些,还不如把眼下的事做好。 给江南台的策划,他已经完成了框架。这个节目他看得不多,很多细节记不清,只能现想。 注定又是烧脑的一周。 057 投其所好(求推荐求收藏) 修修改改,总算赶在月底之前把策划发给了王晓东。 没过多久,王晓东打来电话,例行的两句彩虹屁后,切入正题: “这次我和陈总编没办法再给你开后门,所以元旦过后,你可能得来趟台里做一次简短的汇报,当面向夏台长和其他领导介绍你的策划。” “妈耶,那我是不是还得做个ppt?”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沈亦泽有点不知所措,掐指一算,他已经有十几年没做过汇报了,突然接到通知,还真有点犯怵。 王晓东很靠谱地发过来几个江南台的模板,表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他,写完之后他也可以帮忙看看。 王师兄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策划,这种汇报做过不知多少次,经验肯定丰富。 有他这句话,沈亦泽立刻安心许多。 洗洗上床,翻开日记。 “2018.03.02,星期五” “回学校啦!元宵快乐!” “寒假过得真快啊,打打工、吃吃饭、吵吵架,嗖一下就没了。除了喜提5斤肥肉,嗯,还拿了一个小型摄影比赛的奖,赢了一台canon的微单(为啥不是单反,太抠了!)……总算有点像样的收获-_-||” “两年没在网上买衣服的我在小六的唆使下买了两件格子裙。小六真是个好员工,店老板雇她当平面模特,她还顺带帮人家推销宣传。有朝一日我当了老板,一定高薪聘请她哈哈!” “ps:晨跑从明天开始!我要减肥!” “晚安,安~” 买了两件格子裙呢! 沈亦泽的注意力全在格子裙上。 穿格子裙的杨九安,一定很可爱吧!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啊…… “2018.03.17,星期六” “和筱筱去西江公园踏青。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独出去了,总感觉她恋爱之后,我们就越来越疏远。” “她变得沉默寡言了,心不在焉的,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我知道她在等什么,我也知道,她终究没有等到。” “于是我拍了一整天的素材,她梦了一整天的游。” “回来的路上,筱筱跟我保证,这一次绝不轻易原谅他。” “别自欺欺人了,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选择原谅了,不是吗?” “你给他买早餐洗衣服,24小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处处讨好处处小心;可他呢,骂你冷落你,情人节不送礼物,过生日不发祝福,一边享受着你的好,一边和别的女生暧昧……就这样的人,你究竟喜欢他哪一点啊?” “跟不契合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只不过契合的人真的很难遇到就是了。” “ps:心情糟糕的时候果然不能拍素材,删删删,一个不留!” “晚安,安~” 沈亦泽不自禁笑了笑,心说,你会遇到的,很快就会遇到了,那个正一点一点了解你并终将与你契合的人。 …… “爸,策划你看了吗?我写得不错吧?” 江南台总编室里,张成鑫斜靠在沙发上,自信满满地问他老爸。 他手底下的小团队日夜加班,历经数十次修改才最终定稿,在他的严密监督和严格把关下,他可以保证,这些人绝没有半分懈怠,绝对是用心写出来的策划。 张怀远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说:“我找你来,就是谈这个事。策划我看了,总体来讲还可以,如果是内部竞争,这种水准就够了,但是,我听陈副总编说了,那个沈亦泽也要参加。” “沈亦泽?” “就是上次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心动的信号》就是他策划的。人我见了,的确是一表人才,不可小觑。你想跟他竞争,这个策划恐怕不够。” 张成鑫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爸,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他的策划你看都没看,你就笃定我赢不了他?你就这么信不过你儿子的能力吗?” 张怀远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小子要有能力,我早把你提成主任了,看他们一个个的谁敢说半个不字! 失望得多了,他现在已不抱太大期望,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再不中用,再扶不上墙,他也得给他铺路,帮他在台里站稳脚跟。 “成鑫啊,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觉得还不够十拿九稳。你的策划固然很好,但你把重点搞错了,周五的这个节目,说是做给观众看,实际上,只做给一个人看够了,这个人,就是夏台长。” 张成鑫立马坐直了身体:“爸,什么个意思?” 张怀远语重心长地说:“夏台长还有不到两年就退休了,在退休之前,他钦点这么一档文化类节目,你觉得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展现身为媒体人的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说白了,就是留一个好名声!” 张成鑫急切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就不能自己琢磨琢磨?” 话说到这份上,还要问,换做别人,张怀远早一脚踹出去了! 张成鑫起身走到张怀远身后,一边捏肩一边讨好地笑:“爸,您别让我瞎琢磨啊,您直接告诉我,我回去立马改!” 张怀远无奈叹气:“你啊你,真不知该怎么说你!算了,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你想拿下这个节目,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夏台长最大的爱好,是书法。” “书法……你想让我做个书法节目?现在的年轻人,谁会看这种节目?” 张成鑫在策划部待了七八年,再不上心,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基本的市场认知还是有的。 书法节目,一听就很扑街啊! 张怀远道:“你还是没有转过弯来。我说过了,这个节目是做给夏台长看的,他老人家满意了,自然会对你另眼相待。以夏台长在圈内的能量,若能得到他的赏识,你以后的路将会好走很多。” 张成鑫若有所悟,但仍有疑虑:“可万一,数据太差,那我不就搬石头砸脚了吗?” 张怀远淡笑道:“这你放心,数据我会想办法,虽不能做成爆款,但也绝不至于难看。文化类节目本来就小众,不难看就足够交差了。” 058 接着睡觉接着加班 这是赵辉入职江南台的第三个月。 一线省台,对于没有进去的,或者一心想进去的,多半觉得那是个异常高大上的地方。 著名主持人很多,和明星接触的机会也很多。 他也满心这么认为。 第一次面试,为了搭一条合适的领带,他在镜子前来来回回试了半个钟头,推开面试大门的时候,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后来才发现,同时进来的实习生有二三十个,什么学历背景的都有,什么专业的都有——这不是一个门槛特别高的工作。 江传戏影文学出身的他毫无疑问地被分到了策划部。 还是同专业学生削尖脑袋挤破头想进的江南卫视娱乐策划部。 副主任张成鑫是总编的儿子,不差钱,每天只干两件事:带着大家吃吃喝喝和守着大家加班。 这一招很管用。 先请人一顿饱餐,再让人加班,基于吃人嘴短的亏欠心理和对他老爸的畏惧心理,大家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实习生一个个走了,最后只有赵辉留了下来,哪怕实习期间加了一个月的班,没拿到一毛钱的薪水,他还是留了下来。 他和他的家庭都需要这份工作。 实习通过签了台聘,试用期半年。 在连续加班100天后,张成鑫终于大发慈悲,宣布今天不加班——因为大家刚刚连肝十个昼夜,写出一份文化类季播综艺的策划,然后为副主任做了嫁衣。 这个策划的创意还是赵辉提供的,但在最终署名的时候,却只有张成鑫和策划部二组。 他就在那个二组里。 他已经习惯了。 上次的策划也是这样,创意是他出的,大部分工作也是他完成的,最终署的却是副主任的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认了。 他唯一希望的是别再像上次那样,突然又杀出一个《心动的信号》,将他的策划半路截了胡。 张成鑫因这事把他拎出去骂了好久,说来说去,就是怪他的策划垃圾,连一个体制外的二流货色都比不过。 署名的时候不记得策划是他写的,一旦失败就把他想起来了。 回到工位上他笑了好久,笑着笑着就哭了。 在那一瞬间,他萌生过辞职的想法。 可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他还是忍了下来。 辞职了又怎么样呢?一线省台尚且如此,别的电视台又能好到哪里去? 五点半了。 难得的不用加班,他约了周梓萌吃晚饭。 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王凯急匆匆跑进来,敲了敲玻璃门,大声说: “二组的,都跟我去会议室!” 赵辉一下愣住:“凯哥,不是说不加班的吗?” “情况有变,大家都做好熬夜的准备!” 组里一片哀嚎。 王凯说:“都别抱怨,张主任说了,加完班请大家吃宵夜!” 哀嚎之声更大了。 赵辉凑到王凯身前,低声说:“凯哥,我可不可以请个假,我和我女朋友快一个月没见了,今晚约了她,不好放她鸽子。” “那不成!”王凯毫不迟疑地否决,“你可是张主任钦点的,谁请假都行,你不能请假!” “可是——” “别可是了!”王凯搂住赵辉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小赵啊,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张主任说了,等你试用期一过,立马提拔你为副组长!你说,张主任都这么赏识你了,你怎么能辜负他对你的期望呢?” 赵辉没话说了。 领导指名道姓让他加班,他只要还想保住这份工作,就不能拒绝。 他被王凯和二组的人裹挟着来到会议室。 进会议室的时候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即便加班,应该也不会太久,毕竟到了年末,台里又没有别的项目,实在找不到加班的理由。 结果副主任张口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凉了半截:“策划给否了,重写!”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只是苦笑。 张成鑫说:“新策划我给大家限定一个主题:书法!今天之前,必须拿出一个令我满意的创意,我就在我办公室等着,什么时候创意拿出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给我拿出点年轻人的干劲来!有机会加班是你们的福气,年轻的时候不加班,什么时候加班?不付出超越别人的努力和时间,怎么获得成功?” 他顿了顿,看向王凯:“你组织下,有结果了过来叫我。” 王凯应了声,张成鑫点点头,转身离开会议室。 赵辉见副主任跑办公室睡觉去了,心知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便好言好语地跟王凯商量:“凯哥,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就悄悄离开一会儿,我保证,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王凯有些不耐烦了,一瞪眼,训斥道:“你咋这么牛呢?连张主任都留在台里加班,就你要走?你多大的咖啊,台长是你爸啊?” 这话说得大声了些,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赵辉到底刚入社会,脸皮薄,挨了领导一顿训,又被同事行注目礼,不管有理没理,他先面红耳赤起来,只觉得无地自容。 王凯虽然不怎么懂策划,但在拿捏新人方面显然很有造诣,见赵辉憋红了脸,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便放缓语气,给个甜枣: “小赵啊,我刚刚话说过了点,我给你道歉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话糙理不糙。你凯哥我是过来人,我在你这个年纪,其他人都谈恋爱,不务正业,我就不谈,专心工作,结果现在怎么样?他们钱没赚到,女朋友也跟人跑了,而你凯哥我,人财两得,家庭美满,生活幸福。” “所以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好好地奋斗十年,多赚点钱,男人一旦有了钱,什么女人找不到?你把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那就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赵辉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他知道,除非他不想要这份工作,否则无论他说什么,无论多么卑微地乞求,王凯也绝对不会放他走。 他深吸口气,平静地说:“那我打电话给我女朋友说一声。” 王凯露出笑容,挥挥手道:“去吧!” 059 跨年夜(求推荐求收藏) 2020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是星期四,不用坐班,沈亦泽早早地收拾好东西,随身带上杨九安的日记,开车回老家跨年。 他老家在江州,是江南省北边的一座小城,从江南市出发,最快三个小时就能到。 在回家之前,他先去了趟凤歌农场。 既是跨年,自然又给糖宝包了个大红包。 徐凤阳推脱不掉,只能叫赖天歌多备点新鲜蔬果,鸡鸭鱼虾,以此回礼。 赖天歌便领了沈亦泽下到地里,让他相中什么拿什么。 冬季成熟的水果不多,在南方主要是橘子、柚子之类,柚子农场里没有,他便摘了满满一箱橘子。 赖天歌又给拿了一箱反季节的大棚草莓,菠菜、小白菜、胡萝卜等各种有机蔬菜一麻袋,鸡鸭各三只,鱼虾十余斤…… “嫂子,可以了!家里就爸妈两个人,再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赖天歌笑道:“吃不完可以给邻居分一分,顺便给农场打打广告,翻过年,我准备在江州也开几家线下的直营店。” “嚯,这就着手布局全省了?” “全省只是一个开始,我的目标是辐射全国!” 赖天歌眺望远处的山头,说得豪气干云。 “当然,现在还差得远。首先得把‘凤歌’这个品牌打出去,让咱们的产品溢价,等有了足够的资金,再把农场的规模扩大个十倍百倍,建立起我们自己的供应链,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有辐射全国的能力。” 有野心、有格局、有目光、有计划,这是女强人啊……怪不得老徐没什么话语权。 这种女人娶了当老婆压力很大,但作为合作伙伴,却让人十分安心。 沈亦泽问:“我之前那个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赖天歌说:“那天你说过之后,我有仔细地考虑,大致的方案我已经有了,春节前我们找时间聚一聚,再讨论一下。” “好,听赖总安排。” 在徐凤阳家吃了午饭便即动身,下午五点左右抵达江州。 一通电话,老爸沈凌云披着厚实的军大衣匆匆下楼。 “好家伙!你上哪儿买这么多农产品?” “朋友家开农场,送的。扛得动吧?扛不动在这儿看车,我一趟趟搬。” “嘿!你爸当年在部队扛枪的时候,你小子连个卵都不是!你给我看车,我来搬!” 沈凌云说完,扛着麻袋转身就走。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果然是受不得激的性子,他把车里的七八个箱子一件件搬出来,锁了车,再把这些箱子搬到单元楼底。 健身大半个月,果真有点成效,要放在以前,他应该早喘成哈士奇了。 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住的又是5楼,父子俩搬完,累得汗出了一头,却都强忍着谁也不大口喘气。 这该死的胜负欲。 沈凌云故作轻松地背着手在客厅里绕圈,一副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的得意表情。 幼稚! 沈亦泽白了他老爸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老妈吴萍正在厨房里忙活。 “妈,弄什么好吃的呢?” “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和酱排骨!” 不,我现在最爱吃的是火锅、钵钵鸡和肥肠粉! 沈亦泽心里默念一句,嘴上却说:“还是妈你最疼我!” “那是,你大半年没回来,我可不得给你做点好吃的么!你看看你,都瘦了!” “瘦是瘦有肌肉!”沈亦泽撸起袖子比划两下,“以前是肥肉多,我最近一直在健身,减了点脂,看似瘦了,实则壮了。” 吴萍瞅了瞅儿子的二头肌,欣喜道:“可以啊!你可得好好练,别学你爸。你爸刚退伍那会儿,也是天天健身,壮得跟头牛似的,现在荒废了,拎袋米都喘!” 沈凌云大声抗议:“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喘了?上个星期我还帮一路上熄火的推车,我连一滴汗都不带出的!” 吴萍冲客厅里努努嘴,小声说:“就会吹牛!” 沈亦泽笑道:“我会坚持健身的,等下次回来,估计就能跟我爸掰掰腕子了。” 远远的,传来沈凌云不屑的声音:“你还差得远呢!” 每年的跨年晚会,江南卫视都是直播,今年也不例外。 除了砸巨资、请巨星、租巨型场地外,投入的人力更是庞大,卫视频道人手不够,就从其他频道抽调,可以说,为了筹办一场跨年晚会,江南台上上下下,从有编制的正式工到外包的临时工,全都被充分动员起来。 所有人都忙昏了头。 一片混乱中,刚刚献唱完的江怡宁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悄然离开。 看着视野中越来越小的体育馆,江怡宁长舒一口气。 今年所有的工作,终于全部结束了! 但是,她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马上,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是一场她和她自己的战争。 由沈亦泽作曲作词的《追光者》和由她原创的《蜂》将于1月1日零点正式登陆全娱音乐。 没有开放预售,除了在官微公布信息,也没有其他更多的宣传。 直接来,真刀真枪地来,让听众用脚投票,不管输赢她都接受。 当然,最好是赢,证明她现在所坚持的音乐同样能得到市场的认可,而且是,更广泛的认可! 突然的紧张和兴奋……这样的感觉,她已经有段时间不曾体验过了。 1月1日零点,在笼罩夜空的盛大的烟花中,两首歌同时上架! 江怡宁立刻买下一张《蜂》,却没有购买《追光者》。 从听众的角度出发,她当然更欣赏自己的作品。 她在《蜂》的界面里留下第一条评论:“好听!听哭了!”然后顺手将歌曲评分点了个5分满分。 反正她用的是私人账号,又不是官方账号,不怕被人发现她王婆卖瓜。再说了,她也确实哭了,不仅听哭了,创作的时候就一边写一边哭。 十分钟后,榜单刷新。 她看一眼销量和排名,人都傻了。 《追光者》,新歌榜第78,实时热度40w,累积销量3w,评论数999+,歌曲评分4.9。 而她的《蜂》,她往下拉拉拉拉拉,终于在新歌榜第276位找到了它。 《蜂》,新歌榜第276,实时热度2w,累积销量999+,评论数853,歌曲评分4.9。 江怡宁面如死灰。 输了…… 彻底输了…… 毫无还手之力。 失败也只用了十分钟而已。 李敬民发来语音:“元旦快乐!过完节我们重新讨论讨论你的专辑吧!” 江怡宁闷闷不乐地回了个“好”。 怎么会这样,难道一直以来,我所坚持的东西都错了吗? 060 缘,妙不可言 沈亦泽点开全娱音乐是为了看看《追光者》的成绩,却在翻看评论时意外发现江怡宁竟在同一天发了两首歌。 他点开《蜂》。 这数据,有点凄惨啊,作为17年的最佳女歌手,人美声甜,粉丝众多,不应该是个成绩才对。 花3块买下来一听,这是……电音? 他竖起耳朵,前奏不算惊艳,但很稳,一听就知道创作者的基础功底很扎实。 主歌一起—— 好炸! 沈亦泽被编曲惊出一身鸡皮疙瘩,翻到顶端一看,词曲编曲全是江怡宁。 词就不说了,江怡宁显然不怎么会写词,旋律的话,这首歌不靠主旋律抓耳,全凭细节取胜。 细节太多,多到沈亦泽每听一遍都会发现新的惊喜。 只不过,电音本来就小众,她又在编曲里塞满细节,想传达的信息太多,反而抬高了欣赏的门槛,使这首歌不够亲民。 他又听了两遍。 很久没听到这么炸的trap了,他甚至觉得,这首歌的编曲完全压倒了vocal,如果把vocal去掉,可能还会更炸一点。 一念及此,他想听无vocal版的欲望就更加强烈。 翻出江怡宁的微讯,给歌后发去消息。 一则:新歌很炸!想听无vocal版的,可以发我一份吗? 对方秒回。 才不是美女呢:炸什么啊,成绩这么差……你等等,我开个电脑。 一则:成绩差不代表歌不好,这首歌我很喜欢,是我近几年来听过最棒的trap! 才不是美女呢:哟,电音也懂?又是自学的? 一则:略懂略懂,不会写只会欣赏。 江怡宁很快发来无vocal版的《蜂》。 点开听完,果然如沈亦泽所料,纯音乐版本才是最炸的,加了vocal反而扯后腿。 他刚把这个想法输进聊天框,就看见江怡宁发来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无vocal的更炸?” 他只好把文字删掉,重新输了个“是”。 才不是美女呢:但不加人声就更小众了。我的很多粉丝买歌,就为了听我的声音,去掉的话,只怕数据还要更加难看。 沈亦泽沉默片刻,回:“要不这样,纯音乐版的你发油管上去,万一火了,说不定可以出口转内销呢?” 对方发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还出口转内销,你真是个人才!行吧,我试试,希望能借你吉言。” 江怡宁放下手机,微笑。 得到对手的认可,心情瞬间好多了。 总感觉,虽败犹荣…… “呸呸呸,老娘才没有败!” 她联系助理,让她帮忙把纯音乐版的传到她在油管的官方账号上去。 这个号她已经很久没有经营了,因为——她很不愿意承认——没什么订阅。尤其是这两年,连续两张专辑受挫,她便把重心都放在了国内,完全没有向海外发展的计划。 且试试看,本来电音在欧美的受众就更多,万一引起关注了呢? 沈亦泽退回到朋友列表,过零点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他收到n多条消息:老徐、春林、王师兄、顾首席、何导、李老师、楠姐、婷姐……他往下翻翻翻翻翻,终于找到张秋林。 这小丫头,零点过半小时了,竟然都不发个祝福?害他翻了半天才翻到。 他给她发消息:“元旦快乐!说好的同盟呢?都不祝我元旦快乐?” 秋秋秋秋秋:啊嘞?君哥不是给你发了吗? 一则:他发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角色代入的也太快了吧…… 秋秋秋秋秋:[白眼]去看了再说! 沈亦泽抓抓脸,疑惑地点开何君尧的聊天框。 是一条语音。 “元旦快乐!我们在一起啦!” 一则:…… 一则:想不到2021的第一份狗粮竟是来自你们。 一则:元旦幸福! 他回到张秋林的聊天界面,发:“什么时候的事儿?” 秋秋秋秋秋:一个小时前,他来学校跟我表白了,嗯,在公寓楼底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害羞] 一则:[柠檬][柠檬] 一则:何导在你旁边吗? 秋秋秋秋秋:没,过零点就回去剪片子了[叹气] 秋秋秋秋秋:我们只告诉你了,你别跟我哥说哦! 沈亦泽回了个ok的手势,默默心疼了张春林三秒钟,嗯,可能只有一秒钟,因为他的心思在别的事上。 一则:她发朋友圈了吗? 过年过节一般都会发朋友圈的,不是吗? 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两分钟后,张秋林发来一张截图。 真发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开一看: “这首歌让我想起了一个遥远的朋友。只要停下盲目追逐的脚步,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光。” 下面是歌曲的图文链接,专辑封面上三个字:追光者。 他一下呆住。 两个月前给江怡宁写的歌,竟以这种神奇的姿势从杨九安那里得到了反馈。 缘,当真妙不可言。 在远隔欧亚大陆和英吉利海峡的世界两端,他突然找到一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方式。 音乐无国界。 脑海里瞬间涌出无数歌曲——想借江怡宁之口唱给杨九安听的歌曲。如果是江怡宁唱,她就一定听得到! 他的脑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无数经典曲目一一掠过。 给她的第一首歌,一定要挑选一首既好听又贴合他此时心境的。 他忽然眼前一亮:就它了! 说干就干,他毫不迟疑,当即拿出草稿纸手写曲谱。 一个小时后,曲谱完成,手边没有录音设备,但没关系,他可以拿手机凑合一下,两人有过合作,想来她不会计较。 录完后给江怡宁发信息:“睡了吗?你的新专辑还缺歌不?我这里有一首绝顶好听的歌,强烈推荐!” 发完后又觉得不够有吸引力,便补充一句:“保证火,不火不要钱!” 想不到王琳拿来限制自己的条款,竟被自己学以致用举一反三地用作筹码。 我他娘真是个天才! 沈亦泽乐了半天,却迟迟等不到回复。 不会睡了吧?这才凌晨两点啊!身为华语乐坛一线女歌手,怎么可以睡这么早!赶紧起来营业! 转念一想,也有可能在洗澡,或者暂时没看手机。 他决定再等等,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越快谈妥越好。 061 你是在表白吗?(求推荐求收藏) 干等这没事做的沈亦泽只好再次点开截图。 “这首歌让我想起了一个遥远的朋友。只要停下盲目追逐的脚步,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光。” 成为自己的光…… 沈亦泽咂摸这句话,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杨九安一直单身了。 她明明生得那么稚气那么水灵,可骨子里又是相当独立和要强的,不了解她的男生一旦被她的外表欺骗,产生奇奇怪怪的保护欲,那他多半就凉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好菩萨保佑,教我及时领悟,成功避开一个雷区! 至于那个遥远的朋友,他隐隐猜到是谁了。 翻开日记。 “2018.03.26,星期一” “向母亲大人借钱报了学校的夏令营!” “哟嚯!暑假要去英国啦!希望能赶上sony世界摄影奖的巡展!” “找了个网拍工作室的兼职,周末就要去试拍了呢,平时拍风光和自然类型的比较多,欠缺一些拍模特的经历,这次不管成不成,至少能积累一点经验,也挺不错的。” “加油!” “ps:筱筱果然选择了原谅,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渣的男人和这么好哄的姑娘?” “晚安,安~” 好困呐…… 沈亦泽拿起手机看了看,江怡宁仍没有回复。 女生的话,洗澡一般会洗得久一点,如果是泡澡的话,那就有的等了。 他一边想一边翻页。 “2018.04.01,星期日” “大发!一天赚了2000块!再工作个十天,我都可以把我妈的钱给还上了!” “本来是去试拍的,结果被网店的小姐姐相中,说什么都要选我当模特,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奈何她给我开了一件100的高价!听他们说,专业模特一件也才10到50呢!” “讨厌~明明想靠才华吃饭,偏偏看中了我的脸(`へ′*)ノ” “工作室的人还想把我的照片挂到橱窗里,哼,想得美!我才不要把我的照片挂橱窗里任人挑选呢!我是个摄影,又不是真的模特!” “晚安,安~” 不行了,刚不住了。 他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给他一个枕头,他能立马吹起一个鼻涕泡。 瞟了眼手机,还是没回,估计是真的睡了。 只能明日再议了。 脱衣服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被老妈的敲门声给吵醒。 唏哩呼噜吃完早饭,一看手机还没回,忍不住又发一条信息过去:“看到了记得回一下。” 想不到这个世界的微讯同样没有已读标识,垃圾腾飞! 上午跟老爸老妈串了串亲戚,中午在外婆家吃的饭,饭吃到一半收到王师兄消息,说汇报安排在1月6号的上午,赶紧三两口解决滚回家做ppt。 下午三点,终于收到了江怡宁的回信。 才不是美女呢:不好意思哦,才醒。 一则:…… 一则:几点睡的? 才不是美女呢:专辑的歌全了呢!一点过睡的,睡了差不多14个小时,还行,不算离谱。 一则:[大拇指] 一则:专辑全了可以当单曲发嘛,要不我把歌发你,你先听听看? 才不是美女呢:行,你发吧,我去开电脑。 沈亦泽刚把“不用开电脑”五个字输入聊天框,想了想又删了,直接把昨晚录好的歌发了过去。 才不是美女呢:??手机录的?! 一则:在老家呢,没有趁手的设备。 江怡宁没回,估计在听歌。 差不多五分钟后。 才不是美女呢:歌不错,我可以帮你推荐给其他人,不过你得录一个正儿八经的小样给我。 一则:这首歌别人唱不行,只能你唱! 才不是美女呢:??你这是干嘛?表白吗?我不喜欢弟弟哦! 表……表你个头! 沈亦泽一脸黑线,快速回:“巧了,我也不喜欢姐姐。我只是希望这首歌由你来唱。” 才不是美女呢:理由呢? 沈亦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一则:因为有一个人,她是你的粉丝,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首歌唱给她听。 江怡宁发了个猫咪震惊的表情包过来。 才不是美女呢:你认真的? 一则: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江怡宁又丢了个吃瓜表情包过来。 才不是美女呢:所以歌词写的是真人真事?就是你和她? 一则:算是吧。 才不是美女呢:我天,原来你是这种类型的嘛?姐姐对你有所改观了呢! 一则:…… 所以改观之前是什么样?花心大萝卜吗? 沈亦泽白眼翻上了天,心想我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嘛,至于这么以貌取人的吗? 才不是美女呢:那行,正好后天我要和李老师商量新专辑的事,到时候给你消息。 一则:好,明晚我录个小样给你。 跟江怡宁讲定,沈亦泽继续写策划。 晚上吃了饭窝在沙发里准备看第四期《心动的信号》,这一期心动小屋将迎来第四位男嘉宾,也就是那个险些被沈亦泽顶替的男四。 沈亦泽对其他loveline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想等着吃黎铭cp的狗粮。自从上一期初次约会后,这俩就锁死了,甜得不要不要的。 刚开播没两分钟,老妈突然换了频道。 沈亦泽一脸莫名:“妈?我想看这个!” 吴萍没好气道:“还看呢?都分手这么久了,还忘不掉人家?人家可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 沈亦泽一怔,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你说鞠然吗?妈,这跟她没关系,我就纯粹想看节目而已——” 吴萍打断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还能不了解你?你就是放不下她,还想着她!” 沈亦泽无奈道:“好吧,我跟你们摊牌了,其实这个节目是我策划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拍得怎么样。” 沈凌云立马说:“你策划的,还我拍的呢!” 吴萍附和道:“你看看,你爸都不信!” “我爸不信不正说明是真的吗?” 吴萍愣了下:“也是哈!” “是个屁!” 沈凌云气得跳脚。 沈亦泽笑笑,上网搜出《心动的信号》主创团队名单,拿给老爸老妈看。 “你们看,创意策划是不是我?” 沈凌云和吴萍一看,果然,创意策划这一栏后写着“沈亦泽”三个字。 吴萍惊道:“你还真是这个节目的策划!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这两周特意没看这节目,早知道是你策划的,我们也好发动亲戚朋友,多给你贡献几个收视率!” 062 一家三口的日常 “妈,你这话就外行了,江州市不在样本区,你和你的亲戚朋友随便看哪个台,收视率根本统计不到你们。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就是一件小事,压根没放在心上,就给忘了。” 沈亦泽说着,趁老妈疏于防备,赶紧抢过遥控器换台。 吴萍毫不在意,既然是儿子策划的节目,那是得好好看看。 她满心欢喜:“老沈,咱儿子现在出息了,都能给电视台写节目了!” 灭火专家沈凌云当即一盆冷水临头浇下:“这次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播一半就下架了吧?” “老沈!你别乌鸦嘴!” 吴萍瞪他。 沈亦泽知道老爸指的是去年年初在都市频道独播的《时光暖暖》,播出前老爸老妈卖力宣传,弄得邻里邻外人尽皆知,结果只播了六集就惨遭下架,让二老一度脸上无光。 “爸你放心,这档节目连续三周收视率全国第一,就连荔枝卫视的《相亲相爱》都差了十八条街,下架是不可能下架的,江南台的领导已经在求着买二三四季的版权了!” 沈亦泽信口开河,反正陈斌不在,他爱怎么说怎么说,也不怕被人反驳。 “你听听你听听!连续三周全国第一!《相亲相爱》都不如咱们!儿子这回是真出息了!” 吴萍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拽着沈凌云的衣角扯了扯。这个小动作沈亦泽看在眼里,顿时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真是多余,要不是他在场,老妈指不定怎么撒娇呢! 沈凌云不以为然切了一声:“也就那样吧!” 吴萍白了他一眼,问儿子:“版权能卖多少钱啊?” 沈亦泽淡定地说:“第一季卖了65万,二三四季至少得100万以上吧!” “嚯!这么多!那二三四季一共不得300万?!” 吴萍惊得合不拢嘴。 “害,这是保守估计,只要维持这个收视率,卖个500万都不是问题!” “500万!都可以在江南买套房了!” 买房也太low了,这钱沈亦泽要用来干大事。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笑着附和:“等我赚了钱,给你们也买套房,到时候把你们接到江南来住。” 吴萍连连摆手:“你不用管我们,我和你爸在江州舒舒服服的,很满足,你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和你爸操心,就比什么都强。早点把房买了,找个女朋友,翻了年你就27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都能打酱油了——” “妈,快看,精彩的要来了!” 沈亦泽拍拍老妈的胳膊,指着电视说。 吴萍正想说“楼下张阿姨家的女儿不错,也在江南工作,哪天约个时间见见”,被儿子这么一打断,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闭口不提。 第二天一早,没等老妈催促,沈亦泽自觉地起了个大早。 在家待的最后一天,早点起来,收拾收拾东西,也陪爸妈多聊聊。 结果在客厅和阳台溜达一圈也没看见老爸,便问:“我爸呢?睡懒觉呢?” “哪能啊,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晨练。” 说到这,吴萍忍不住挂起笑意:“那天你说你在健身,把你爸刺激到了,现在重操旧业,是不想被你比下去。真是,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好胜心这么强!” 沈亦泽也笑:“锻炼是好事,妈你也得多锻炼锻炼。” “锻炼着呢,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跟张阿姨她们打麻将。脑力锻炼也是锻炼嘛!” “是是,打麻将挺好,预防老年痴呆。等过年回来,我陪你们搓几圈!” “你会打麻将?什么时候学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沈亦泽心说我不仅会,还是个高手,尤其擅长血战到底,要不是江南麻将圈不兴这个,我老早大杀四方了。 吴萍把粥熬上,脱下围裙从厨房出来。 “难得起这么早,跟妈上菜场逛逛呗,买几屉小笼包,顺便把你爸给叫上。” “好啊!” 两人换鞋下楼,一路来到公共健身区,远远的就见几个大叔大爷围在一块儿,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分外熟悉,可不是老爸嘛! 有人发现了两人,吴萍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挽着儿子悄无声息地走到沈凌云身后。 就听老爸搁那儿大声吹牛:“——你们回去一定要看我儿子的节目,江南卫视,每周六晚上八点,可好看了!收视率全国第一!其他所有电视台,加起来也没咱收视率高!” 听老爸越说越玄乎,沈亦泽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吴萍冲儿子使了个眼色,拍拍沈凌云的后背,叫道:“老沈!聊什么呢,这么激动!” 沈凌云身体明显的一僵,慢慢回过头来,看看吴萍,又看看沈亦泽,略微慌乱地说:“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吴萍笑道:“刚来,你们聊什么呢?” 一听刚来,沈凌云顿时松口气,板起脸道:“没聊什么啊!” 一大叔立即起哄:“老沈给我们宣传节目呢!宣传了快半个小时了都!” “我哪有!” 沈凌云老脸一红,大声否认。 众人都笑,谁也没理他。 大叔看向沈亦泽:“这就是儿子吧?” 吴萍便说:“这是李叔叔。” “李叔叔好!” 李大叔笑:“小伙子真帅啊!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凌云一梗脖子,骄傲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帅多了!” 跟街坊邻居一阵闲聊,大叔大爷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沈凌云奔走相告卖力宣传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说得沈凌云百口莫辩,只能借故遁逃。 吴萍喊他:“我和儿子去菜场,你去吗?” “不去不去!我回去了!” 看着沈凌云逃之夭夭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 “把你爸说难为情了!他这人就这样,口是心非,上次你写那电视剧,他也是嘴上说着不看不看,每天到点,一准守在电视机前!一会儿回家别提这事,给你爸留点脸。” 沈亦泽笑道:“放心,我晓得的。” 吃过午饭,别过老爸老妈,开车返回江南。 一到家,立马投入工作。 元旦假期一结束,各种事情就来了,给杨九安的歌、策划汇报、全娱盛典……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063 想亲口唱给你听(求推荐求收藏) 录完小样,肝完ppt,倒床上就睡。 第二天上公司坐班,再把ppt拿出来修改,对着内容提要写稿子。 多少年没做这事了,真有种重返校园的既视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听老徐说,《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三稿已经过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开机。 沈亦泽没问他具体改了哪些情节和设定,徐凤阳也很有眼力地没说。 不管怎样,开机是一件好事,这说明离稿费下来的日子也不远了。 他只知道总稿费一千多万,具体一千多多少,他不清楚,反正先把心理预期设为500w,多的就是惊喜。 下午把稿子写完,正想去休息室练一练,就接到江怡宁电话,约他下班后老地方见。 听到老地方这三个字,沈亦泽下意识以为是江传西门外的那家川菜馆,心里还纳闷呢,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说的应该是海鸥娱乐的3号录音棚。 等沈亦泽抵达海鸥娱乐,发现自己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李老师、宁姐!” “来来来,快坐,咱们先聊聊!” 江怡宁招呼沈亦泽到沙发角坐下,亲自给他沏茶。 沈亦泽受宠若惊,尤其见江怡宁笑得不怀好意,更是惶惶不安。 他先发制人,说:“新单的各项数据好像都还不错哈!” 《追光者》发售三天,销量便破50万,高居新歌榜第二,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宣传的前提下,而江怡宁创作的《蜂》,也因《追光者》的大火而受到关注,冲进新歌榜前三十。 江怡宁说:“我刚才还和李老师讨论来着,《追光者》肯定是爆了,等今晚电视剧播出,估计明天一起来,大街小巷就全在放这首歌了。” 她顿了顿,看着沈亦泽认真地说:“恭喜你啊!” 沈亦泽一愣,没好气道:“恭喜我干嘛?签的一次性买断合同,我又拿不到后续分成!应该恭喜你才对!” 江怡宁哈哈笑说:“我又不恭喜你赚了,我是恭喜你赢了。” 她便把和李敬民打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完败了呢,我还是第一次输这么惨!” “虽然你输得很惨,但我赢得也很没有参与感!”沈亦泽无奈摊手,“而且你那首《蜂》我是真心喜欢,这几天码字一直单曲循环着,贼拉带感!” “有眼光!”江怡宁竖起大拇指,“所以那个女孩是谁?” “噗!咳咳!” 沈亦泽放下茶杯,一阵猛咳:“姐,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是真的只有一面之缘吗?” 江怡宁穷追不舍。 沈亦泽可算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了,原来是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是真的,就见过一次。” “然后你惦记到现在?多久了?” 沈亦泽掐指一算:“算上今天,135天了。” “嚯!这么精确的吗?” 江怡宁开了眼界,对那个女孩越发好奇。 “你就没试着找她?” “找到了,但我暂时不想打扰她。我知道她是你的粉丝,你的歌她一定会听的——” “所以你才希望借我的口,帮你把这首歌唱给她听?” “是。” “哎哟喂!”江怡宁一脸恰了柠檬的表情,“可你不去打扰人家,万一人家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沈亦泽认真地说:“那就说明没有缘分呗,没有缘分的事,我不会强求。”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杨九安远在世界的另一端,打扰不能,待她回国,他分分钟就冲了。 多等一秒都是孙子! 江怡宁想了想说:“要不我把你的故事放进陈述里,那个女孩的名字你知道的吧?” “不用不用!别把她吓跑了!就这样,挺好的,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她的。” 沈亦泽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宁姐,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愿意唱这首歌了?” 江怡宁微笑道:“下午我和李老师讨论了一下,决定把你写的两首歌加进我的专辑。” “谢谢宁姐!” 对八卦不感兴趣始终缄口不言的李敬民这时插了一句:“你不用谢她,她写的歌输给了你,这算是愿赌服输。” 江怡宁撇撇嘴:“我分明是想帮亦泽撩妹好嘛!亦泽,我看好你,大胆去追,你这么优秀,没问题的!” 沈亦泽笑笑:“真要追,宁姐可得帮我,至少演唱会的票得给我留两张!” 江怡宁一口答应下来:“那有什么难的!别说两张票,你就是想上台唱,也毫无问题!” “那倒不用……” 沈亦泽还没有当众演出的打算,安安分分做幕后才是王道。 见聊得差不多,李敬民突然说:“要不这样,这首歌干脆由你们两个合唱算了。” 两人都是一怔,江怡宁立马拍手同意:“这个好!我赞成!” “这……” 沈亦泽有点犹豫。 江怡宁粉丝众多,跟她合作肯定会被粉丝扒皮,在离开华影之前,他还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真的好想亲口唱给你听啊,杨九安! 犹豫只持续了两秒。 不管了,唱他丫的! “那我就以庄逸这个名字跟宁姐合唱。” 虽然最终情感占了上风,但他仍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庄逸本就是沈亦泽混迹乐坛的艺名,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江怡宁爽快地同意了。 李敬民提议:“择日不撞日,你俩今天就把人声录了吧。” 站在录音室里,对着收音话筒,沈亦泽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此时此刻却异常紧张,以至于开口第一句,声音抖得跟破旧风箱似的,简直没法听。 李敬民听着监听,看着屏幕上像是抽了风的声波曲线,眉头拧成川字。 “亦泽啊,你停一停,深呼吸一下,放轻松。你就当成是在自己家里录,不要有心理负担……” 调整状态,再次尝试。 耳机里响起前奏,他敛起心神,沉浸于悠扬的旋律里,沉浸于初见的悸动中: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064 这一巴掌,我替你爸扇的 江怡宁所料不错,电视剧《仲夏星光》在芒果卫视播出之后,《追光者》彻底火出了圈,销售量一夜之间突破一百万,粉丝搞出的话题“沉寂三年王者归来”空降微博热搜榜,更将这首歌的热度推向全网。 好事的网友很快发现《追光者》的词曲作者跟另外两首畅销歌曲《化作樱花树》和《卡路里》的是同一个人,所幸这并没有引起什么讨论。 粉丝更关心他们的偶像,普通的听众更关注歌曲本身,相比之下,词曲作者算老几,他懂什么《追光者》! 但公众会忽视的事情,圈里人不会。 早在11月中旬,全娱金曲奖提名出来的时候,庄逸这个陌生的名字就引起了音乐圈不少人的注意。 无论是实力歌手还是当红爱豆,都明白词曲作者的重要性。 像庄逸这种一出道就荣获金曲奖提名的新人,自然是需要笼络的对象,更别说,他迄今为止创作的三首歌,首首畅销,首首火爆,光是这一点,就让圈里众多拿不出代表作的流量心动不已。 经过多方打听,圈里几乎已经传遍:这个神秘的庄逸,将出席13号的全娱盛典! 于是各大经济公司、唱片公司和娱乐公司几乎不约而同地瞄准盛典日:无论如何,一定要跟这个庄逸搭上线,最好是,达成合作! 圈子里的暗潮涌动,当事人沈亦泽却毫无察觉。 他在专心准备ppt和讲稿,预测夏荣生可能会提出的问题。 为了这次汇报,他特意向王主编请了个假,王帆二话不说,连理由都没问,直接就准了。 上头有人果然畅通无阻。 同样上头有人的还有张成鑫,据王师兄所说,他,或者说他的总编老爹,就是沈亦泽本次汇报的最大竞争对手。 其他三个策划来自王晓东带的一组。 从前期讨论、到中期修改、再到最后定稿,整个过程他都参与其中,因此他最清楚,他组里的三个策划跟沈亦泽的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到电视台后给王师兄通了个电话,得到马上下来的回复后,他便收起手机,在一楼大厅耐心等着。 “你是沈亦泽?” 突然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他扭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年轻小伙。 对方友好地笑笑:“你打电话自报家门我听见了。你好,我叫赵辉,卫视频道娱乐策划部的,《心动的信号》是我见过最具有新意的原创策划,我非常佩服!” “你好你好!你过奖了,原稿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要没有你们帮忙精修,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绩。” 赵辉一脸真诚:“我们只是做了些缝缝补补的工作,不值一提。最近一有空我就会研究你的策划,我有一些想法——” “赵辉!几点了?还有工夫在这儿闲聊!”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把两人吓一大跳。 沈亦泽纯粹是被动静给吓到,但赵辉是惊慌于这个熟悉的声音。 “张主任!” 他连忙向来人问好。 张主任?这人就是我的头号竞争对手? 沈亦泽好奇观察,瘦瘦高高的青年男子,修身的藏青色休闲西装,头发和皮鞋精心打理过,都油光可鉴的,搭配他咄咄的眼神和强硬的语气,简直就是盛气凌人这四个字的真实写照。 张成鑫睨了沈亦泽一眼,问道:“这谁啊?你朋友?” 不等赵辉回答,沈亦泽抢先道:“我是沈亦泽。” “嗬!是你小子啊!” 张成鑫来了精神,将沈亦泽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哼哼道:“长得倒挺人模狗样的!” 赵辉呼吸一滞,夹在两人之间的他感觉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要糟! 他紧张兮兮地看向沈亦泽。 沈亦泽却没有如他预想般的爆发,只是很谦虚地笑道:“不敢,在张主任面前,我只配认领前两个字。” 张成鑫瞳孔一凝。 他上前一步,逼到沈亦泽跟前,直勾勾盯着沈亦泽的眼睛,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有陈副总编袒护你,你今天就稳赢了?” 沈亦泽寸步不让,坦坦荡荡地与之对视,轻笑着回应:“你还是有机会的,因为陈副总编未必会袒护我,但你爸,一定会袒护他儿子。” 完了! 赵辉暗叫一声不好,他看见张成鑫眯起了眼,上次他眯起眼的时候,就把王主任给打了,这一次…… 只听张成鑫咬着后槽牙说:“你敢污蔑我爸!这话要让我爸听了,他一定抽你这狗杂种!” “放肆!” 张成鑫想要动手的冲动被一声怒喝喝止。 只听哒哒哒哒一连串高跟鞋踩出的清脆声响,一条绰约的身姿出现在三人视线里。 赵辉立马松了口气,大声喊:“苏制片!” 张成鑫看见苏楠的一瞬间,气势立马萎了一大半,他赶紧解释:“这个狗——他污蔑我爸!” “你给我闭嘴!” 苏楠的目光冰冷如铁:“即便你爸亲来,也不敢这么跟小沈说话!赶紧向小沈道歉!” 张成鑫满脸震惊。 他万料不到,苏制片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强按自己的头道歉! 这个姓沈的,究竟什么来头? 他怒视沈亦泽,死咬着牙不说话。 “怎么?现在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咱们台里,是不是只有张总编才说得动你了?” 张成鑫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道胖乎乎的人影走了出来。 “呀!楠姐!什么情况?” 沈亦泽不想再纠缠,也不想让苏楠为难,便说:“楠姐,这事就算了,不诚恳的道歉,我没有听的必要,等哪一天张主任反躬自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再来我门前负荆请罪也不迟。” 他奶奶个腿,你还蹬鼻子上脸,跑老子头上拉屎来了!? 张成鑫气炸了,脱口而出道:“我艹你——” “啪!” 苏楠反手一巴掌把最后那个“妈”字给抽了回去! 沈、王、张、赵四个人同时愣住。 赵辉气都不敢出一口,心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几个神仙打架,他就一屁民啊,跟这儿凑什么热闹! 王晓东则是心头暗爽,他那一拳之仇终于有人给他报了! 张成鑫捂着脸,难以置信:“你——” 苏楠面无表情地说:“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爸扇的,你要是不服,让你爸来找我。” 她看向王晓东:“王主任,我先上去了。” 王晓东立马说:“我是下来接小沈的,咱们一起!” 眼看三人进了门禁,赵辉实在不敢和气头上的张成鑫独处,便委婉地说:“张主任,快到点了,我也得赶紧上去了。” 张成鑫咆哮:“你给我滚!” 赵辉得令,转眼就溜没了。 “沈亦泽,我不管你跟苏制片什么关系,这一次,你输定了!” 张成鑫握紧拳头,忽然笑了起来。 “等我拿下节目,再来好好羞辱你,今天这一巴掌,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065 光鲜亮丽的背后(求推荐求收藏) 沈亦泽被安排在最后一个汇报。 第三个策划《古今说典》汇报完后,王晓东闷闷不乐地坐回沈亦泽身边。夏台长对这个策划显然不感兴趣,连问题都没问,直接就让他下来了。 “不错啊王师兄!” “还不错……” “我觉得核心创意是很好的,只不过在节目形式上可能稍微平淡了点,如果改成竞技形式的,也许会好一些。” 王晓东做的是成语相关,旨在通过演绎成语背后的典故和故事,唤起观众对国学的热爱。 沈亦泽不是专业做策划的,但从普通观众的角度出发,这种类型的节目确实缺少了一点吸引力。 跟成语相关的节目,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央妈的《中国成语大会》,这种以竞技为主,夹杂点文化普及的形式,才有节目效果。 王晓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这时第四个策划的演示文稿展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封页上四个行书大字:书我人生。 张成鑫一扫全场,慷慨激昂地说:“汉字,乃文化之源;书法,彰汉字之美。我始终坚定地认为,书法是我们华夏民族所独有的、最具代表性、最具美感同时也是最被忽视的文化艺术!” “因此,由我策划的这档《书我人生》,旨在通过举办一场书法大赛,弘扬传统文化,推广书法艺术。具体节目形式如下……” 沈亦泽和王晓东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对方,均看见彼此眼中的惊疑。 “我没听错吧,书法大赛……” 沈亦泽小声嘀咕。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要是观众,绝对不会看书法比赛,一是因为他欣赏不来,二是因为听起来就很无聊。 王晓东也很困惑,据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应该不是这个节目才对,难道临阵变卦了? 台里和卫视频道的7名高层领导,除了夏荣生夏台长和张怀远张总编,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 别人不了解,但他们太知道了,夏荣生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书法,他家里有一间“草行书屋”,就是专门用来收藏历代大家的草书和行书名作的。 这摆明了就是冲夏台长来的! 陈斌偷偷瞥了眼夏荣生,只见老人微微颔首,神情愉悦,听得十分专注。又转头看向张怀远,张怀远感受到目光,对陈斌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笑,气定神闲便如已稳操胜券一般。 真无耻啊…… 陈斌在心里暗骂。 听了一会儿,沈亦泽凑到王晓东耳边说:“这个姓张的感觉有点本事啊,在核心创意这么无聊的情况下,他还能把节目形式玩出这么多花样来,如果不是以书法为主题,我还真没什么把握。” 之前听王晓东抱怨,他以为张成鑫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结果人家这个策划确实有东西,证明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并非一无是处。 王晓东正色道:“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左手边,坐第二排的那个人,看见没?” 沈亦泽按指示瞄了一眼:“他啊,叫赵辉吧,我早上见过,你们策划部的员工嘛!他怎么了?” “你看着吧!我打赌,一会儿到了答问环节,张成鑫肯定要换赵辉上去。” 王晓东神秘一笑,不再多说。 沈亦泽一头雾水,但见王师兄铁了心要卖个关子,也就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我的汇报就到这里,感谢各位领导的聆听。接下来由我的同事,也是我们二组非常优秀的新人,赵辉,来回答各位的问题。” 张成鑫说完立马下台,换上赵辉。 “诶?还真是!这有什么说法嘛?” 沈亦泽好奇追问。 “有个屁的说法!” 王晓东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这个策划压根不是张成鑫写的!你让他照着ppt背稿子还行,但让他临场应变,回答评委的问题,他就做不到了,所以才不得不换上真正的原创。” 沈亦泽惊得合不拢嘴:“也就是说,赵辉其实才是这个策划的原创?” “不止这个,上次被你《心动的信号》挤下去的,说是张成鑫的策划,其实也是赵辉一手写的!” 沈亦泽只觉得难以置信,江南台堂堂一线大台,怎么能纵容这种事情发生? 仿佛看穿了沈亦泽的心思,王晓东冷笑道:“外人看我们都觉得光鲜亮丽,其实在这栋楼里,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你王师兄也是这么过来的……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赵辉面对提问,从容不迫地一一应对。 夏荣生显然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陈斌看在眼里,心知不妙,他略一思索,朗声道:“书法的确是我国的艺术瑰宝,我本人非常热爱书法,也认识一些当代的书法大家。” 他顿了顿,说:“你们想要推广书法的心意是好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一项门槛很高的艺术,对于那些没有接触过书法,不具备基本鉴赏能力的观众,他们很难从这个节目中获得乐趣。” 他的措辞很委婉,说的直白点就是:谁要看啊! 问题很犀利。 张怀远却在陈斌开口的同时露出笑容。 正中下怀! 他就知道陈斌会这么问,昨晚已教过儿子该如何应对了。 只见张成鑫噌的一下站起,抢在赵辉之前说道:“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他清清嗓子,看着陈斌不无得意地说:“首先,《书我人生》的定位并非一档书法欣赏节目,而是一档寓教于乐,以普及书法知识为目的的轻松向节目,所以即便没学过书法,不具备基本鉴赏能力的观众,也能从节目里获得乐趣。” “其次,‘书法是一项门槛很高的艺术’,我认为这是陈副总编对书法的误解,这也正是许多不懂书法的观众普遍持有的一个误解,而我们这档节目,就是想告诉观众,书法其实离我们的生活不远,它就在你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张成鑫刻意停了一下,以半开玩笑半挑衅的语气说道:“等节目录完,陈副总编不妨当我们的第一个观众,我保证,只要看完一期,您的误解自然就消除了。” 066 诗词大会 评委们都被这似真似假的玩笑话逗乐了,唯有陈斌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又如何听不出来,张成鑫这小子在暗讽他不懂装懂。 以他对张成鑫的了解,这种绵里藏针的回答,绝不是这小子想得出来的,多半是他爸暗中授意。 陈斌有意刁难,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给张成鑫递了刀子,让他借题发挥,一番话直说到夏荣生的心坎里。 普及书法知识,消除观众对书法的误解,这正是夏荣生希望看到的。 王晓东小声说:“别听他话说得漂亮,等节目真的播出,一准扑街!文化类节目本就是小众,书法更是小众中的小众,你就是把节目做出花来,也没办法让那些不感兴趣的观众多看两眼!” 沈亦泽深以为然,这就是为什么《奔兄》《好声音》《歌手》可以成为现象级,而央妈做了上百档文化类节目,能存活三季以上的都屈指可数,更别说爆款和现象级了。 因题材而产生的壁垒始终客观存在,这一点,不管张成鑫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也是绝对抹除不掉的。 该到沈亦泽上场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看见张成鑫夸张地歪了歪嘴,冲他邪魅一笑。 他承认有被丑到,但没放在心上。 深吸口气,打开ppt,看着台下众人,平静地说:“各位评委早上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亦泽,之前为江南卫视策划过一档节目,今天非常荣幸,能来这里为大家做这次汇报。” “说到文化,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三千年前的那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词,不仅是生活和艺术的结晶,更是历史的见证、文化的传承。” “这档《诗词大会》,正是以‘赏中华诗词,寻文化基因,品生活之美’为宗旨,通过竞赛和对抗的形式,带动全民重温那些曾经学过的古诗词,分享诗词之美,感受诗词之趣。具体的节目形式如下……” 当初听到要做文化类节目时,他首先想到的其实是《国家宝藏》,但考虑到江南台只是个地方台,跟央妈比不了,恐怕很难把那么多国之重器搬上屏幕,于是只能作罢。 《诗词大会》,这档于2016年推出的文化类节目,一经开播便广受好评。截至沈亦泽穿越之时,已经出了5季,说明节目的收视和口碑都经住了考验,再加上素人参与,制作成本相对低廉,很适合江南卫视来做。 “……以上就是我的汇报,欢迎大家提问。” 这几天在家反复练习,他早把讲稿背得滚瓜烂熟,因此整个汇报做下来,一气呵成,全程没有丝毫卡顿,说完他都想为自己鼓掌。 他一扫全场,台下7位评委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提问。 这份策划,从创意到形式,整个框架非常完善和成熟,让人挑不出任何明显的错处。 评委们都听说过沈亦泽这个人,也知道他是《心动的信号》的主创,但直到这一刻,才真正了解这个年轻小伙的过人之处。 简直一人顶一个团队! 如果写出《心动的信号》还能说是运气,那么在短短三个月后又拿出这样一份不同类型且完全原创的策划,只能说他真的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没毛病可挑,众人只好挑了几处无关紧要的细节提问,也就是意思意思走个过场。 见大家问得差不多,夏荣生最后问一句:“这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沈亦泽毫不犹豫地说:“是。” “很好,非常好!” 夏荣生夸赞两句,不再多说。 张怀远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本来是一面倒的趋势,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竟掏出这么漂亮的一份策划,瞬间就扳了回来。 还真小瞧了他! 陈斌现在很得意,尽管他早就看过沈亦泽的策划,但看到张怀远精彩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窃喜。 赵辉连连感叹:“诗词大会……好厉害啊,我怎么就想不到?” 张成鑫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就说人家厉害,跟我的策划一比,就是垃圾!” “不不不,是真的很厉害,诗词的接受度远比书法高,流程设计也非常有意思,如果我们没换策划,也许还能比一比,现在就……” 赵辉下意识地认真反驳,说着说着察觉到气氛不对,一看张成鑫眯起了眼,赶紧闭嘴不言。 “你懂个屁!” 张成鑫骂道。 赵辉缩了缩头,不敢吭声,只能腹诽一句:你的策划都是我写的,还有脸说我不懂,你才懂个屁呢! “行吧,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汇报辛苦了,先去吃饭吧,我们几个讨论讨论,一会儿告诉你们结果。” 夏荣生一发话,做汇报的几人相继离场,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7个评委。 “说说吧,各位的想法,你们比较中意哪一个?” 陈斌说:“我比较倾向《诗词大会》,《书我人生》虽也不错,到底还是有门槛的,接受度肯定不及诗词。” 苏楠说:“我同意陈副总编的看法,《诗词大会》的流程设计十分成熟,更容易出节目效果,且因为是全素人模式,制作成本也不会太高,非常适合周五晚间档。” 接下来的三人有一人选了《诗词大会》,另外两人选了《书我人生》。 3比2,轮到张总编表态。 张怀远翻了翻桌子上的策划,说:“我就选《古今说典》吧。” 大家心里透亮,他这样选是为了避嫌,但他宁愿选《古今说典》也不选《诗词大会》,说明他倾向的还是《书我人生》。 仍是3比2,只剩夏台长还没表态。 夏荣生揉了揉眉心,思考良久,才说:“我是觉得,这两个策划都非常出色。当然,从情感上,我肯定更偏向《书我人生》,所以这一票,我投给《书我人生》。” 3比3,平了。 六人面面相觑。 夏荣生笑道:“这样吧,两档节目都上,最终留下哪个,以收视率决定!” 067 放最狠的话(求推荐求收藏) 跟王晓东在江南电视台的食堂蹭了顿饭,吃到一半赵辉突然跑过来加微讯。 “沈老师,加个微讯吧,以后遇到问题,想向你请教。” 赵辉说得格外真诚,倒让沈亦泽有点不好意思。 他就一搬运工,哪有指点别人的资格? 加了微讯,赵辉欣喜地离去。 “张成鑫把他的策划据为己有,师兄你身为主任,怎么都不管管?” 王晓东扒拉两口饭,嚼吧嚼吧咽进肚里,无奈地说:“我要管得了他,还至于一天到晚跟你们抱怨嘛?说来说去,也是赵辉识人不明,当初进来的时候被张成鑫拉去吃了顿饭,之后就屁颠屁颠地选了二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我跟你讲,二组有能力的人基本都跑完了,留下来的这些不是关系户就是混吃等死的,他们整个组也就赵辉有点本事,因此就专盯着这孩子压榨。我说过几次,没用,人家根本不听。” “哇,听你这么说,他也太惨了吧!” 王晓东一脸的淡然:“新人要是没有关系,又没遇到好的领导,都这样。如果不是陈总编赏识,我也不可能当这个主任。最近两年,夏台长临近退休,台里的大小事务渐渐移交给王副台长,这风气,就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我是想通了,趁着夏台长还在,赶紧多做几个好节目,多赚点钱,一旦风向变了,我立马得溜。反正我车子房子娘子都有了,不当这个主任也饿不死!再不济,我可以去写网络小说,好歹戏影文学毕业的,不比那些业余写手强?” 沈亦泽心想你还真不一定比得过业余写手,嘴上却说:“堂堂江影的高材生,去写网络小说也太大材小用了,不如转行来做编剧,让老徐带你。” 王晓东笑道:“我要真向他拜师学艺了,他做梦都得笑醒!” 吃过饭,两人被陈斌叫到办公室,得知了两档节目都上的消息。 陈斌说:“《诗词大会》被安排在周五晚间档,《书我人生》则接档《心动的信号》,原本计划的周播节目往后顺延。这两档节目各制作一季,凭收视率决定保留哪档节目。” “凭收视率决定,那我们不是赢定了?我还不信,他一个书法节目能比得过诗词!” 王晓东信心满满,沈亦泽也同样轻松。 陈斌笑道:“那就到了沈小兄弟最爱的谈价环节了,这个节目,你总不能又开个70万吧?” “陈总编说笑了。” 关于价格,吃饭的时候沈亦泽就请教过王晓东了,这时镇定地说道:“就按市场价,50万一季吧!” 难得的是,陈斌这次竟然没有讨价还价,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签合同时,他突然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把《心动的信号》也一块儿签了得了。” 沈亦泽刷刷刷签上名,微笑道:“还是择日吧!” 《心动的信号》眼瞅着收视率一期比一期高,在节目播完之前,他是绝不会签的。 签完合同,辞过陈斌,一开门,正碰上从隔壁总编室出来的张成鑫。 两人没想理他,正要走,就听背后传来揶揄的声音: “姓沈的,你跑什么啊,怎么,怂了,怕我揍你啊?” 沈亦泽有点无语,心说义务教育普及三十多年了,怎么还有二愣子一言不合就想动手? 他转过身,看着对方没好气道:“张主任,揍我之前,先把自个儿脸上的手印给处理一下吧,怪丢人的。” “噗——” 王晓东赶紧捂嘴,背过身去,肩膀耸动。他一般不会当面笑,这次属实没忍住。 张成鑫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小屁孩才逞口舌之能,成年人,只凭实力说话。等节目播出,我会让你知道,你和你的策划,都是垃圾!” 放完狠话,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背影。 王晓东拍着他的大油肚说:“你放心,节目我会全程盯着,绝对做到完美,保证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沈亦泽笑笑:“师兄办事,我是一百个放心。” 回到家,心情大好,码起字来干劲十足。 《诗词大会》策划的50万,《传奇》的20万,一共70万,刨去税费,到手差不多50万,再加上卡里剩的60万,转眼又成百万富翁。 再等两个月,《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稿费和《心动的信号》二三四季的版权费到手,他的存款就会立马飙升至八位数。 八位数的原始资本,足以支撑他开展下一步计划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日记本越来越薄,他本想克制一下不看这么快,结果拿拿放放,最后总是忍不住翻开。 自从得知张秋林加了杨九安的微讯,他几乎每天都要问她的动态,偶尔因码字太投入忘了问,张秋林就会主动发句:“又是思而不得的一天。”后面跟两个斜眼笑的表情。 沈亦泽就会回两个滴血菜刀或者一个滚粗的表情包。 他迫切地想要了解,了解她的生活和她的过去。 他以为这份迫切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实际却正好相反。 “唉!” 翻开日记本,长叹口气。 原来单相思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吗? 悟了悟了。 “2018.04.13,星期五” “找个实习这么难的嘛?” “投的简历一个没过,学姐告诉我,很多公司的hr看见是大三直接就pass了,根本不看内容。” “大三怎么了?大三也可以很优秀的好嘛!为你们感到遗憾,错过了本姑娘这么优秀的实习生!” “唉,这学期还是先跟着老师做项目,等大四了再找吧。” “晚安,安~” 翻页。 “2018.04.19,星期二” “那个人渣,竟然打筱筱!气死我了!筱筱竟然还帮他说话,傻傻地以为人家还喜欢你,喜欢个屁!他做做姿态挽回你,不过是想继续享受你的付出罢了!” “我劝不动她,只能偷偷告诉阿姨,阿姨出现在医院的时候,筱筱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唉,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不管怎样,只要她能好好的就好,总有一天,她会理解我的。” “ps:以后我男朋友敢对我动手,我一定拿刀跟他拼命!” “晚安,安~” 068 紧紧抱住歌后的大腿 “咚咚咚!” “进!” 沈亦泽推门而入:“王编,我想请个假。” 王帆诧异道:“你不是才请了吗?” “是,我还想再请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王帆蹙了蹙眉,“是多久?” “不久,就一周,下周有点事,我可能来不了。” 下周三全娱盛典在沪东举办,沈亦泽收到消息,这周六,也就是明天,海鸥的包机就将从江南出发,一直到下周周末才会返回。 王帆追问:“什么事?” “呃,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沈亦泽自然不能说出实情,不然追究起来,对方就会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不务正业,在外面各种揽活。 王帆黑了黑脸:“刚放完元旦,你就连着请假,要不干脆让你提前过年算了!” “王编说笑了……” 沈亦泽嘴上打着哈哈,态度却很坚决,一副非请假不可的模样。 王帆见状只好问:“顾编知道吗?” “顾首席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麻烦她?” “你还是去麻烦她一下吧,她同意,我就同意。” “……” 王主编,你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沈亦泽郁闷地退出主编办公室,敲开首席办公室的门。 顾舒站在落地窗前,正打着电话,她瞄了眼来者,随即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对方坐下。 沈亦泽老老实实落座,就听顾舒清清冷冷的声音断续传来: “嗯,我知道了。” “你不用说了,我不感兴趣。” “行了,这个剧本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后续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你也不要再提。就这样吧,挂了。” 顾舒挂断电话,将手机轻抛到办公桌上,淡淡地说:“《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在冰城开机,你不会也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吧?” “开机了?”沈亦泽面露喜色,“那稿费什么时候下来?” 顾舒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放心,少不了你的。你找我干什么?” “请假!” “请假找王编就行了,我看起来有这么闲吗?” 顾舒板起脸,说话不再那么客气。这种小事竟找到首席头上来了,怕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夸了他几句,这小子又有点飘了。 沈亦泽无奈道:“我也不想麻烦你,是王编让我来的,他可能觉得我请的时间有点长,说你同意他就同意。” “你请多久?” “一周。” “干嘛去?” “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散散心。” 顾舒被这个蹩脚的理由给整笑了:“我发现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说你,公司的项目你不接,组里的活你也不干,现在还想请个小长假?我记得你以前脸皮没这么厚的啊?” 沈亦泽摸摸鼻子,尴尬地笑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下一次就是辞职,他心想。 顾舒说:“行吧,你爱干嘛干嘛去,下不为例。” 用同样的理由把徐凤阳和张春林搪塞过去,周六一早,刚起床不久就收到鞠然的消息。 然然:几点出发,我来接你吧! 沈亦泽快速回复:“不用了,我自己去。” 然然:没事,反正顺路,我捎你过去。 一则:我搬家了,不顺路,就不麻烦你了。不聊了,准备出门。 天心小区门口,墨绿的奔驰g500里,鞠然默然地将手机拿给王琳看。 王琳看完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助理陈莉:“走吧,去机场。” 沈亦泽切回与江怡宁的聊天界面。 才不是美女呢:出门没,要我捎你一程吗? 他立即回:“要!” 早打定主意当歌后的小跟班,自己送上门来可还行。 才不是美女呢:我就跟你客气一句,你还真不客气哈! 一则:…… 才不是美女呢: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20分钟后,等在小区门口的沈亦泽看见一辆加长版揽胜远远驶来,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马路因这辆漆黑猛兽的光临显得更加窄小。 江怡宁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沈亦泽面前,摇下车窗,一头卡其色烫卷的秀发轻轻甩动,霸气地说:“上车!” 钻进后座,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年轻女孩,面容清秀,有点眼熟。 “我助理朱薇。” 江怡宁一边开车一边说。 沈亦泽恍然,怪不得眼熟,第一次去海鸥娱乐的时候见过。 朱薇礼貌微笑:“沈老师好。” “你好你好。” 助理坐副驾,让艺人开车? 沈亦泽觉得奇怪,委婉地说:“宁姐你来接我就算了,还亲自开车,多不好意思!” 江怡宁哼哼道:“少臭美了,我开车是因为我爱开车,还真以为我是来给你当司机的啊?” 原来如此。 朱薇笑说:“宁姐可是有a级赛车执照的,国内大大小小的比赛都参加过,在赛车圈里也是很有名的呢!” 沈亦泽一脸严肃:“宁姐,你怎么表里不一啊!长得跟赫本似的,心里面竟然住了个舒马赫!我被你骗惨了!” 彩虹屁张口即来,这是早年混迹圈子练就的本领。 江怡宁抿着嘴笑:“你小子,早上吃的啥?蜜糖吗?” 沈亦泽认真地说:“吃的诚实豆沙包,现在只能说实话,真烦!” 江怡宁乐不可支,开玩笑道:“小薇,把沈老师当反面教材学习一下,提高免疫力,以免日后被臭男人哄得找不着北。” 朱薇捂着嘴偷笑。 沈亦泽抱怨:“诶,宁姐,我真心实意赞美你,你这就过分!” 三人说说笑笑,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有点不对。 “宁姐,这好像不是去机场的路吧?” “还要再接个人。”江怡宁叹口气,“我怎么感觉真给你们当司机来了!” 揽胜驶入望湖花园。 沈亦泽暗暗吃惊。 望湖花园也许不是江南市最贵的别墅区,但绝对是除省委大院外格调最高的,象征的是一种地位,一种身份,能住进这里的人,几乎全是商界的顶级大鳄。 歌后不愧是歌后,路子果然广,这次决定跟宁姐混,真是太机智了! 不过……什么样的商界大佬,竟愿意屈尊跟这么多人挤一辆300万的破揽胜? 听江怡宁的口气,她似乎还不大乐意。 沈亦泽越发的好奇了。 069 海鸥娱乐的橄榄枝(求推荐求收藏)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一身潮牌的年轻公子哥钻进后座,一脸懵逼地盯着沈亦泽,显然没想到车里还有别的男人。 沈亦泽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敌意。 抛开对富二代的成见,这位公子哥长得其实挺养眼的,面相和善,气质斯文,给人的第一感觉,跟王定宇那种放个屁都透着股张扬味道的富家子弟应该不是一路人。 江怡宁为互不认识的两人介绍:“丁世杰,我高中、大学七年的老同学,你俩在某些方面挺像,都不太正经,脸皮也厚,应该能臭味相投。” 沈亦泽和丁世杰异口同声:“我很正经的好嘛!”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江怡宁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臭味相投?” 她顿了顿,接着给丁世杰介绍:“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兴趣使然的音乐人,庄逸,真名沈亦泽。” “你就是庄逸!” 丁世杰眼底的那丝敌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他打量半晌,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冷不丁地说:“你好帅啊!” 被一个同龄男性这么真诚地夸帅,还是头一遭,沈亦泽有点生理不适,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下意识说:“没有没有,你也很帅。” 丁世杰说:“这么帅,又会写歌,追你的女生肯定很多吧?” 不等沈亦泽回答,江怡宁抢先道:“别看他长这么花心,人家可专一得很呢!半年前见过一面的姑娘,到现在都惦记着!” 眼看丁世杰和朱薇都投来吃瓜的目光,沈亦泽老脸一红,无奈道:“宁姐,你怎么这也往外说啊!” “行行行,不说了。” 江怡宁抬起头看了眼后视镜,调侃道:“难得你也有害臊的时候。” 一路前往机场。 沈亦泽偷偷拿出手机搜索“丁世杰”。 这个公子哥的名头他闻所未闻,既然住得起望湖花园,必定不是等闲的富二代,多半能查到点什么。 页面一出,他差点没惊掉下巴。 丁世杰竟是全娱集团董事长丁友华的次子! 当今的文娱产业几乎由全娱和腾飞二分天下。 和腾飞这种依靠互联网起家的公司不同,全娱从创立之初便主攻文娱,底子非常厚,由其主办的全娱金曲奖和全娱金影奖,至今仍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两大奖项,一年一度的全娱盛典更是受到整个亚洲乃至全世界的瞩目。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丁世杰。 丁世杰正专注地盯着switch的屏幕,玩得不亦乐乎。 沈亦泽瞄了眼,竟然是马里奥赛车。 真是接地气,丢人群里,谁能想到他是和王定宇同一级别的富二代! 到达机场,机场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领着四人一路来到江南航空的贵宾室。 “怡宁,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举了举酒杯,高声招呼。 “大家久等了,要怪就怪这货,害我绕一大圈去接他!” 江怡宁摘下墨镜,指了指身旁的丁世杰。 “蒋总,我又来蹭你们的飞机啦!” 丁世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中年男子哈哈笑道:“欢迎欢迎,丁总肯屈尊就驾,那是我们海鸥娱乐的荣幸!” 趁着两人闲聊,沈亦泽扫视一圈,海鸥娱乐一线男歌手许天择、金牌编曲李敬民、当红女团eleven、以及经纪人、助理若干,拢共不到30人。 斩获最佳新人和最佳单曲两项提名的eleven虽然是此次沪东之行的主角,可作为新人,这11位美少女显然是在场所有艺人里地位最低的,一直不声不响地待在角落里,没什么动静。 突然感受到注视的目光,沈亦泽扭头看去,愣住。 鞠然今天穿得格外休闲,头戴鸭舌帽,两件无袖牛仔外套叠穿,内搭一件纯白短款卫衣,下搭一条黑色破洞裤,随意之中又透着几分新潮。 这一身穿搭沈亦泽,或者说原身太熟悉了,三年前初见的那个冬天,鞠然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只不过,经过半年的历练,她变得越来越像明星了,即便同样的穿搭,无论气场还是气质,都已和记忆中的判若两人。 沈亦泽在一瞬间的恍惚之后立刻清醒过来,然后轻轻蹙起眉头。 这就是他不愿和她有所接触的原因。 事情总该有个了断,不属于他的过去,他不会主动翻出来,也不想被别人翻出来。 “这位就是写出《追光者》的庄逸了吧?” 中年男人早就注意到沈亦泽,这次沪东之行,除了参加全娱盛典,另一个目的,就是抢在其他公司之前,先和庄逸达成合作。 江怡宁居中介绍:“我们海鸥娱乐的蒋毅蒋总。蒋总,你心心念念的庄小兄弟,我可给你带过来了。” 蒋毅笑道:“庄小兄弟果然一表人才!” “蒋总客气。” 贵宾室并非详谈的场合,蒋毅明白这一点,因此虽另有所图,仍很克制得没有立即表现出来。 他侃侃而谈,将姿态尽量放低,试图先跟沈亦泽拉近关系。 十点一刻,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通过安检,登上30座的波音大型商务机。 蒋毅自然而然地在沈亦泽对面坐下,叫来空姐:“两杯香槟,谢谢。” “我喝不了酒,给我一杯橙汁就行。” 江怡宁和李敬民见状,相继找借口离开,很快,空姐送来香槟和橙汁。 蒋毅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意料之中,沈亦泽微笑着不发一言,静待下文。 “我没记错的话,迄今为止,我们已有三次合作。这三次合作,都还算愉快吧?” “基本上吧,除了第一次没达到我的预期,后两次跟宁姐合作,我是十分满意的。” 第一次被压了40%的价,他可没忘。 蒋毅解释道:“我们的确压了价,但60万三首歌,这在业内,也是非常高的价格了。说实话,以这样的高价从一个新人手里买歌,这本身就是一种风险,放在别的公司,这种提议是绝对通不过的。” “我们也是看出庄小兄弟的潜力,一方面考虑到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才最终定下这个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 070 甩锅 蒋毅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化不利为有利,不仅拔高了海鸥娱乐,同时暗踩其他公司一脚,其心思之机敏,可见一斑。 沈亦泽也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便问:“那如果合作的话,具体是什么形式呢?” “就类似于我们和李敬民老师之间的关系,我们可以为你的创作提供必要的条件,比如场地、设备和助理等等,旗下艺人的专辑也会优先向你约歌,当然,你创作出来的作品,我们也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又是优先权,这个世界果然很流行这一套。 沈亦泽沉吟不决。 他其实早有决断。 长期合作从本质上讲是一种求稳的做法。 灵感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哪个音乐人敢保证自己每首歌都畅销,甚至有的作曲人一辈子也就只写红了一首歌,如果能跟娱乐公司达成长期合作,好歌自然可以卖个好价钱,质量差一些的也不用担心无人问津。 但沈亦泽不同,他可以保证他的每首歌都畅销,他不必为了稳定的收入而依赖于某家公司,相反,他要让这些公司依赖他。 他故意做出迟疑不定的样子,也只是为了让蒋毅觉得他还有机会。 他需要海鸥娱乐引他进这个圈子。 蒋毅仍在滔滔不绝:“……我们可以给你一份十年的长约,在这十年之内,我们保证,每年至少从你手里购买5首歌,每首歌的价格不低于10万,上不封顶,一切以歌曲的质量为准。” 沈亦泽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 蒋毅苦口婆心:“庄小兄弟,你可能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 抱歉,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远比你深入透彻。 沈亦泽心里吐槽一句。 “——这种长期合作并不会损害你的利益,相反,它会降低你的风险。身为音乐人,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创作的不易,没有谁能做到每一首歌都畅销。” “你跟我们签了长约,优秀的作品我们会以市场价购入,稍微逊色一些的,至少也能拿到10万的底价,这对你来说是有利无弊的。” 蒋毅终于说完了,停下来等待答复。 沈亦泽拖着长长的鼻音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对这行业确实不太了解,这样吧,您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等盛典结束之后,我再给您一个准话。” 蒋毅端起酒杯战术性喝酒。 他挑这个时间点说,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在盛典之前把这事敲定。等到了沪东,大半娱乐圈都在,抛开全娱和腾飞这两大巨头不谈,老牌的如蝴蝶唱片、华娱传媒;后起之秀如芭蕉计划、欢娱音乐,都是海鸥娱乐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到时候各家下场抢人,哄抬价格,海鸥娱乐未必占得到便宜。 绝不能拖到盛典之后! 蒋毅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你和鞠然的事我都听说了,按理讲,以鞠然的市场定位是不能谈恋爱的。不过,如果你是我们自己人,那当然就另当别论了,只要不公开,公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亦泽微微皱眉,心想鞠然今天故意穿成三年前的样子,原来是海鸥娱乐一手安排的么? 妈的,真贱呐,竟拿旗下艺人施展美人计,把我当什么了,猪哥吗? 他略一思索,冷笑着说:“蒋总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更要仔细考虑考虑了。” “啊?” 蒋毅一脸莫名,心说我都同意让公司当红的偶像跟你偷偷摸摸恋爱了,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沈亦泽说:“有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eleven发歌的时候,贵公司未经我同意,拿我和鞠然同框的照片炒热度,给新歌造势,这件事您还记得吧?” “有这事?我从未听过。” 蒋毅身为公司总经理,这种小事他肯定是不知情的。 沈亦泽也明白这点,他刻意这么说,就是要在蒋毅面前将王琳一军,把拒绝签约的这口锅扣她头上,教她下次不敢再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我最恨被别人利用,尤其是炒绯闻。要不是我防护措施做得严实,说不定已经被人扒出来了。原本我是很乐意跟海鸥娱乐合作的,但因为这件事,我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 听了沈亦泽的描述,不知情的蒋毅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心里早把王琳骂了个狗血喷头。 “庄小兄弟,这件事我一定调查清楚,保证给你一个交代!但这不影响我们跟你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眼看蒋毅要死缠烂打,沈亦泽只好说:“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不过,既然蒋总这么有诚意,我也可以向您保证,在同等条件下,我一定优先选择海鸥娱乐。” 蒋毅扯了扯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虽未达到预期,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王琳这个蠢货,招惹谁不好要去招惹庄逸! 他只道是王琳得罪了人,导致对方心怀不满,不然这合同早就谈妥了! 等回去之后,再跟她算账! 飞机抵达沪东,一行人住进位于外滩的五星级酒店。 跟海鸥娱乐同行,最大的好处就是吃住不愁,人家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而且逼格还贼高,这是曾经的18线艺人沈亦泽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这期间,同行的男歌手许天择跟他聊过几句,同样表达了合作意愿,沈亦泽没有立即答应他,而是互留了微讯。 eleven的团员也都来打过招呼,10个美少女他都好好打量了一下,虽然比杨九安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放在普通人里,绝对是女神级别的了。 吃过午饭,江怡宁、许天择和eleven前往全娱文化中心进行彩排,他们都将在盛典日献唱。 丁世杰身为本地人,自觉主动地肩负起导游的任务,带沈亦泽和李敬民沿黄浦江一日游,去的都是些亲民的地方,像什么外滩啦江南路啦城隍庙啦,总之就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 沈亦泽不禁感慨,这么朴实无华的富二代还真是少见。 071 王定宇的邀请(求推荐求收藏) 他刚感慨完,一入夜,富二代的本性便暴露出来了。 丁世杰包了条豪华游船,请二人夜游黄浦江。 落地舷窗前摆下酒席,有美女侍者斟酒,有知名乐团奏乐,舷窗外,是泛着粼粼波光的黄浦江水,是五彩灯饰笼罩下的东方明珠。 饶是李敬民见多识广,也被这阵仗吓一大跳,看着面前丰盛的酒席,忍不住说:“我们就三个人,这也太破费了吧!” 丁世杰笑道:“这些年在江南,承蒙李老师照顾。李老师难得来一次沪东,我这个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他打个响指,侍者将红酒斟上。 举杯道:“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啊!” 三人边喝边聊。 沈亦泽问:“全娱弄这么大盛典,你怎么也不去帮忙啊?” “全娱有我爸和我哥呢,我自己的事就够我忙的了,还管得了他们?” “你在忙什么呀?” 丁世杰不无得意地说:“当然忙公司的事,好歹我也是创业公司的老板。” 还真看不出来,他要不说,沈亦泽还以为他是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 “做什么的?” “动画。” 沈亦泽挑挑眉:“有什么我可能听过的作品吗?” “呃……”丁世杰面露难色,“公司刚起步,还没什么耳熟能详的作品。” 沈亦泽立即说:“你要是需要创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 “你还懂这个?” “宁姐难道没告诉你,我主业是编剧吗?” “他是编剧?” 丁世杰向李敬民求证。 李敬民点头:“华影的。” 在编剧行业,华影这两个字还是有些分量的,丁世杰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厉害啊,我一直想和你们顾首席合作,奈何她要价太高——你跟顾舒熟吗?” 天天掐架算熟吗? “很熟!” 沈亦泽说得一本正经。 “有机会你得给我引荐引荐。” “没问题。” 丁世杰似乎自动无视了沈亦泽说他可以提供创意的话,目标很明确,就是顾舒。 这大概就是顶级富二代的底气,要么不合作,要么就跟最牛的合作。 这正是沈亦泽所希望的,反正顾舒接了活也会下放到组里,最后还不是落到他手上,而且以顾舒的名义接活,可以开更高的价,反而比他自己接要赚的多得多。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追光者》响起的时机恰到好处。 “不好意思啊,电话。” 丁世杰拿出手机,接通:“喂,蒋总!” 十分钟后,丁世杰挂断电话,看向沈亦泽:“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 江怡宁等人一现身全娱文化中心,海鸥娱乐抵达沪东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不消几分钟就传遍各大公司。 “呵,你怎么办事的?拿张白纸来敷衍我啊!” 王定宇将手中的a4纸朝秘书脸上扔去,纸张不吃力,飞到一半就轻飘飘地坠落,秘书赶紧一把手抄起。 a4纸上,是他搜集的有关庄逸的全部信息。 庄逸:性别男,年龄不详,现居江南,与海鸥娱乐关系密切,手机号158…… 秘书一脸陪笑:“王总,不是我敷衍您,确实是海鸥娱乐那帮人守口如瓶,半点多余的消息也不肯透露,不过跟他有过合作的李敬民说了,想约歌的话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 “滚!老子要的是歌吗?老子要的是人!” 王定宇破口大骂,心知靠这群废物办不成事,关键时候还得他亲自出马。 …… 接到邀请入局的电话蒋毅毫不意外,意外的是打这个电话的人既不是全娱也不是腾飞,而是芭蕉计划的王定宇。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接起电话:“喂,王总。” “蒋总,到沪东也不打声招呼,不够意思啊!” “王总前几日才在冰城开机,还以为拍摄任务繁重,就没敢叨扰。” “电视剧我会拍,庄逸这个人我也要见。晚上十点,我在东仙攒了局,还请蒋总务必赏脸。” 对方的语气很硬,蒋毅听得心头火冒,但想到王定宇背后的亿达集团,还是压下了这口气,勉强答应。 挂断后他立马拨通丁世杰的手机:“丁总,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晚上十点,蒋毅单刀赴会。 东仙是全沪东最隐秘的私人俱乐部,入会要求极高,像蒋毅这种级别的老总,若非得到会员的邀请,是连进门的资格都不具备的。 侍者领着他穿过晦暗的走廊,来到尽头的包厢。 一开门,嘈杂的音浪扑面而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下,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扭动腰肢,人不多,也就二十来个,其中大半是身材火爆穿着清凉的花季少女,男的大多是熟面孔,都是常出入各种酒会富家公子哥。 蒋毅扫了一眼,很快看见冲他招手的王定宇。 他走过去。 dj调低了背景音乐,舞池中的公子哥搂着温香软玉相继回到沙发角。 王定宇看了看蒋毅身后,皱眉:“你一个人?” 蒋毅坦然承认:“是。” “呵!”王定宇有点恼火,“你不会以为,我攒这个局是为了招待你吧?” 一公子哥起哄道:“这么多嗷嗷待哺的女人,你个老东西消受得了吗?” 众人哄笑。 蒋毅盯他一眼,这人他认识,李俊杰,名义上是一个三流演艺公司的老板,实际上就一拉皮条的。 事实上,这群公子哥几乎每人都注册了一家娱乐公司,但圈里人心知肚明,这些所谓的娱乐公司,无非是打着合法正规的幌子明目张胆地开后宫和拉皮条。 说起来,王定宇的芭蕉计划还算是出淤泥而不染,至少人家从不染指旗下艺人,顶多搞搞网红罢了。 王定宇沉声道:“庄逸呢?把他给我叫来!” 蒋毅淡淡地说:“他托我转告你两句话,第一句话,你若想见他,还请务必登门拜访。” 李俊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嘿,给他脸了还!他知不知道我们宇哥是什么人!?” 王定宇伸手拦住他,冷着脸问:“第二句话呢?” “第二句话,”蒋毅忽然笑了笑,“他已经接受了全娱集团丁二少爷的邀请,将参加后天晚上在全娱总部召开的宴会,届时,各大唱片公司和音乐公司的老总都会出席。” “他托我转告你,你若不愿登门拜访,那就后天全娱见。” 王定宇的脸色更冷:“你的意思是,他接受了丁世杰的邀请,却拒绝了我的?” 蒋毅微笑道:“丁总是当面邀请,诚意十足呢!” 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王定宇盯着蒋毅,眼神几能杀人。 公子哥上下乱摸的手也都纷纷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蒋毅。 空气安静,舞曲格外喧嚣。 良久,王定宇才微微和缓脸色,说:“好,是我没有三顾茅庐,诚意不足。那么,也请蒋总替我转告一句,我这人从来不玩虚的,我会让他看到什么才叫诚意。” 072 了断 蒋毅走后,李俊杰立即说:“宇哥,我这就叫几个兄弟,就算是绑,也一定帮你把这庄逸绑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王定宇喝道:“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这么做了?” 李俊杰诧异道:“你不是说,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吗?” “我说的诚意是正儿八经的诚意,不是让你带几个兄弟去打打杀杀,你当这是东北呢?这里是沪东!是丁家的地盘!再说了,对付这种迂腐文人,你用强的只会适得其反!” 一听不能用强的,李俊杰顿感没劲:“那我们该怎么做?” 王定宇搂过身边的网红,勾起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钱和女人,你养了那么多小明星,是时候让她们发挥作用了。” 李俊杰顿悟,拍胸脯说:“宇哥放心,我这就挑两个活好的给他送去,定教他销魂蚀骨,欲罢不能!” …… 丁世杰喝多了发疯,赖在沈亦泽房里不走,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 “你、你放心!你是怡宁的朋友,就是我丁世杰的朋友,我一定帮你!别的不说,在沪东,王定宇绝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嗝,我哥已经安排好了,后天的宴会,但凡有点实力的公司都请了,到时候把你隆重推出,大家公平竞争,价高者得!” 怎么听起来像是要把我拍卖了似的? 沈亦泽脸有点黑,但跟醉鬼没法讲道理,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多谢丁兄仗义相助!” “害,小事!我再跟你说说后天的安排,我们……” 沈亦泽无奈地端起水杯喝水。 醉鬼的记忆就跟鱼似的,这已经是第三次说到这个话题,沈亦泽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对方还能说得津津有味。 看了眼时间,接近11点。 不行了,得把他撵走! 他清清嗓子,打断道:“丁兄,要不——” “唉哟!” 丁世杰突然嗷一嗓子嚎出来,把沈亦泽吓一大跳。 见对方捂住肚子,表情痛苦,他忙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嘶,我……我可不可以借你厕所一用?” 丁世杰神情窘迫。 醉鬼竟然还会难为情? 沈亦泽又好气又好笑:“快去吧,别拉裤裆里了!” 厕所门嘭一声关上,正当他寻思着要不要出门避一避时,忽然响起门铃。 透过猫眼一看,是鞠然。 他抓抓脸,拉开门。 “有事?” “能陪我喝杯咖啡吗?有些话想跟你说。” 鞠然的目光不避让也不闪躲,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是沈亦泽从未见过的认真和诚恳。 沈亦泽想了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摆脱屋里那个家规,而且,他和她之间,是时候做一次了断了。 “好,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扭头朝屋里喊:“丁世杰,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待会儿走了记得把门带上!” 远远的传来一声“好”。 沈亦泽便同鞠然乘电梯来到顶楼的旋转餐厅。 鞠然要了杯摩卡和一块栗子蛋糕,沈亦泽只要了杯美式。 两人望向窗外,一时无话。黄浦江畔灯光如昼,沪东的百万夜景尽收眼底。 侍者端来咖啡和蛋糕,鞠然转过头来,眼中跳动着微弱的光。 她拿起小勺,挖了块指甲盖大小的蛋糕放入口中,优雅地咀嚼。 “味道很不错呢,你也尝点吧!” “不了,健身,不吃这些。” 沈亦泽端起美式浅尝一口,嗯,比下午那家的口感好多了。 鞠然略显失落地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微笑道:“我先说吧。沈亦泽——” 她停下来,直视他的眼,用认真且坚定的语气说:“——我忘不了你,我还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不可以。”沈亦泽毫不犹豫地摇头,“抱歉,我可能比较直接,但,你确实没有机会,没有的东西我不能骗你说有。” 脱口而出之后他自己先愣住。 这话满满的既视感,似乎在哪儿见过。 他很快想起曾在日记里看过类似的话,杨九安被人指出拒绝别人从来不留余地,于是她写下这句话作为解释。 用在此时此刻倒也应景。 鞠然一脸错愕,她想过对方可能会犹豫会愤怒会嘲笑会报复……只要出现这样的反应,就说明他还在乎,还放不下。 但她错了。 沈亦泽只是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淡漠到让她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穿的这一身衣服。” 沈亦泽皱眉:“谁安排你这么穿的?公司,还是你经纪人?” 鞠然先是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不满道:“没有谁安排我,是我自己要这么穿!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也很怀念。” “就算是这样,鞠然,”沈亦泽正色说,“你真的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你!” 鞠然不假思索。 “别开玩笑了,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你究竟是因为喜欢我才挽留我,还是因为想继续享受我的付出。” 鞠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沈亦泽端起咖啡云淡风轻地啜了一口,又是一句安言安语,所以说,多看看女生的日记还是有用的,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表现出写歌的才能,你还会说出今天这些话吗?” 沈亦泽微笑着给予会心一击。 鞠然没有回答,也不用回答,沉默便是最明确的答案。 沈亦泽语重心长:“以前的沈亦泽已经死了,现在的沈亦泽,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所以,作为两条相交的直线,既然过了交点,就该循着各自的轨迹渐行渐远,不要再骗自己,也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鞠然低垂眼帘,轻咬下唇。 这个男人,已经把她看透了,而她,却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也许就像你说的,我们终究只能渐行渐远了吧。 她深吸口气,再抬眼时,已切换回明星的状态。 073 叫破喉咙(求推荐求收藏) 她坦诚道:“没错,我挽留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会写歌。我担心,你会因为过去的不愉快而拒绝跟我合作——” 沈亦泽打断道:“你如果觉得我会对分手这件事耿耿于怀,那你就太小看我了。分手是你的权利,就算要恨,我也只恨过去的我,恨他偏执、脆弱,恨他情商低下、没有担当。” “如果非说你做错了什么,那也只是对他三年来的付出有所亏欠。不过,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你并不欠我什么。” 鞠然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呢。” 她不敢相信,她记忆中的沈亦泽,那个对爱情偏执到令人不适的沈亦泽,竟然会说出这么理智的话。 沈亦泽耸耸肩:“人总是会变的。” “那……你还愿意跟我合作吗?” 鞠然试探道。 “如果我有合适的歌,你又开得起合适的价格,为什么不合作呢?” 沈亦泽语气平淡。 常年混圈子的人都明白,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艺人,今天还是18线的小角色,明天说不定就全网爆红,更何况,鞠然本就是潜力股,海鸥娱乐又愿意花心思培养,不管有他没他,成为一线流量是迟早的事。 “那就好,我真的不希望和你变成仇人。” 鞠然舒口气,这正是她的心结所在,两人聊开之后,这个心结总算解了。她明显放松许多,也不故作矜持,开始大口喝咖啡,大口吃蛋糕。 沈亦泽说:“你这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真以为分个手就不共戴天了?成年人的世界,永远是利益为先,等哪一天你过气了,我自然不会再跟你合作。” “噗,咳咳!” 鞠然险些没把咖啡呛进气管,抬头瞪他:“沈亦泽,你过分!” 沈亦泽将杯中的美式喝尽,起身道:“我先回了。” “你等等我!” 鞠然不顾形象地两三口吞下蛋糕,一仰脖,像喝水似的把摩卡喝了个干净,然后胡乱擦了个嘴,拿上外套微微一笑:“走吧。” 电梯叮的一声在23层停下。 沈亦泽背着身挥挥手,走出电梯。 “沈亦泽!” 沈亦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鞠然轻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沈亦泽微微叹气,这句话跟他真说不着,她有所亏欠的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听到了。 他只好说:“想约歌的话,让你经纪人跟我联系。”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知道,他总算彻底告别了这段过去。 …… 丁世杰坐马桶上打了个盹,醉生梦屎之际,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 他一激灵,惊醒,吧唧吧唧嘴,显然没睡过瘾。 嗅嗅鼻子:“好臭!” 一脸嫌弃的他才发现还在厕所。 “哗!” 他摁下冲水按钮,提起裤子,摇摇晃晃地推门走出。 正想倒床上睡觉,忽然想起这不是自己房间。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他笑了,自言自语道:“这傻子,出门不带房卡,得亏我还没走!” “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急个毛啊!” 扶着墙,东倒西歪地磨蹭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指着外面的人笑道:“你个傻——谁?!”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屋外俏生生站在两个年轻女人,相貌一致无二,竟是双胞胎! 只见一个长发齐腰一个短发齐耳,风情万种,媚眼如丝,不足一握的盈盈腰肢,玲珑饱满的妖娆曲线,看得丁世杰情不自禁咽口唾沫。 不等他有所反应,两个女人不由分说地扑进来,抱着他就是一顿猛亲。 “你们要干什么?!” 丁世杰的酒立刻醒了一半,极力挣扎。 然而此时的他醉得如一滩烂泥,连站都站不稳,浑身的力气使不上来,极力挣扎不仅没起到效果,反而被两个女人半推半搡地架上了床。 女人动作麻利,翻身上床,长发骑腰短发骑腿,冰凉的手伸进衣裤来回游走。 “你们要干什么?!给我住手!” 丁世杰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两人压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骑腰的女人巧笑嫣然,伏下身子咬他耳朵,甜酥酥地说:“别这么抗拒嘛,放轻松会更舒服哦~” 丁世杰只觉得下身一凉,骑腿的女人已经把他裤子扒了。 “住手!给我住手!你们这是强——呃啊……” 他情不自禁呻吟一声。 骑腰的女人咯咯咯地笑:“你看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很诚实嘛!” 丁世杰大怒:“住嘴!再不住嘴我要叫人了!”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 “救命啊啊啊啊,有人非礼啊!” …… “救命啊啊啊啊,有人非礼啊!” 隔着房门五米远,沈亦泽便听见丁世杰杀猪般的惨叫。 非礼? 他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刷开房门,谨慎地没有立刻进去。 先观察情况,万一里面有数十个彪形大汉正行不轨之事,他也好拔腿就跑。 男人克制的喘息和女人银铃般的欢笑。 女人? 沈亦泽的胆子立马就大了几分,蹑手蹑脚走到卧房门口,极具视觉冲击的一幕险些没惊掉他的下巴。 还是富家子弟会玩啊…… 他感慨着,正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丁世杰大叫:“沈兄,救我!” “啊?” 沈亦泽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新玩法?角色扮演吗? 埋头辛勤耕耘的女人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同时变了脸色:“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啊?!” 这他妈是我的房间好不好! 丁世杰持续呼救:“沈兄,救我!我不认识她们!她们……她们非礼我!” 沈亦泽满脸狐疑:“真假?我咋这么不信呢?” “千真万确!我喝多了,使不上力,她们就、就霸王硬上弓!不,不对,是趁人之危!” 双胞胎对视一眼,心知情况不妙,翻身下床,拿起衣服就想跑。 不跑还好,一跑沈亦泽就知道事情不对,一拳一个,直接抡翻在地! 这个时候,健身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两个女人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他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衣服。 她俩拿衣服跑路的时候显然藏了点别的东西,一搜之下,果然,从中翻出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沉下脸,把衣服扔回去,举着摄像头问:“谁派你们来的?” 074 正常男人谁扛得住? 很明显,这对双胞胎是冲自己来的,丁世杰纯属躺枪。 沈亦泽扫了两人一眼,无论姿色还是身材,都是上上之选,不管是谁派来的,绝对是大手笔。 丁世杰穿上裤子后也回过味来:“沈兄,她们这是冲你来的啊!” 沈亦泽盯着两人,沉声道:“不说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刚强上的这个人是谁?” “诶诶诶!”丁世杰连忙出声阻止,“我是谁不重要!你不必跟她们说!” 堂堂全娱二公子,竟然险些被女人给强上了,这要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沈亦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只能换个说法:“我告诉你们,在刑法里,这种事,不管是男的对女的做还是女的对男的做,都一视同仁!你现在不说,那就跟我去警局说,正好你们帮我录了证据,我看你们怎么狡辩!” 他拽起长发女人就往外走。 “我说,我说!”女人吓得花容失色,“我说了的话,你会放我们走吗?” “那取决于你们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长发女人咬咬牙,说道:“是李俊杰李总!” 沈亦泽一愣,他预想的是王定宇,这个李俊杰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丁世杰凑到沈亦泽身边低声说:“王定宇的狗腿子,是个拉皮条的。” 长发女人辩解说:“李总没有恶意,他只是让我们好好伺候你,让你看到我们的诚意。” 沈、丁二人对视一眼,均想王定宇说的诚意就是这个? 沈亦泽冷哼一声:“没有恶意录什么像?” 长发女人词穷,只好说:“我已经告诉你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沈亦泽看向丁世杰。 丁世杰慌道:“你看我干嘛,赶紧让她们滚蛋!” “听见了吗?滚吧!” 两个女人抱着衣服眨眼就溜没了影。 丁世杰笑呵呵说:“不愧亿达集团的少东家,出手就是阔绰,这对双胞胎,普通人就是有钱也玩不到,他随随便便就打发来伺候你了,啧啧,果真是诚意十足啊!” 沈亦泽把玩着手中的摄像头:“真要有诚意,就不该录像。他这是想抓住我的小辫子,逼我跟他合作。呵呵,他如果知道我是谁,恐怕就不会对合作抱有期望了。” 丁世杰奇道:“怎么,你跟王定宇有仇?” “有点过节。” 沈亦泽不想多说,便岔开话道:“不遗憾吗?我要是晚回来几分钟,你就白赚一炮。” “放屁!几分钟哪里够,起码一个小时!” “……” “说真的,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可能真就从了。” 丁世杰舔舔嘴唇,显然还有点回味。这对双胞胎是不可多得的尤物,这种齐人之福,正常男人谁扛得住? 沈亦泽笑笑:“看出来了。” 丁世杰老脸一红,不满道:“你不要笑得这么轻薄,我可不是随便的人,你就说,换做是你,你能忍得住?” 沈亦泽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不用忍,我会在她们进门之前就把她们ko。” “……你狠!给我吧。” 丁世杰伸手讨要摄像头,这种绝不能外流的东西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比较放心。 “这可是证据,你可得保管好。” 丁世杰不屑道:“弄那个姓李的,还需要证据?我明天就能让他公司关门!” 沈亦泽不怀疑全娱二公子的能力,便放心地把摄像头交给了他。 丁世杰提议换房住,两人互换了房卡,走前他再三叮嘱:“今晚的事,你千万替我保密,谁也别说!” 沈亦泽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收拾收拾东西住进丁世杰的房间。 第二天,沈亦泽特意早起了一些,在餐厅逛一圈,终于在隐秘的角落里发现江怡宁和朱薇。 “宁姐!” 他自然而然地将盘子放在朱薇的旁边,江怡宁的斜对面,然后问:“小薇,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江怡宁翻个白眼,抢先道:“你盘子都放下了,还客气个鬼,赶紧坐下,别把我暴露了!” 沈亦泽乐呵呵坐下:“宁姐怎么会来这种公共场所吃早餐?” 江怡宁一本正经地说:“888一位的自助早餐,不吃白不吃!” 朱薇笑道:“盛典前后几日,入住这里的基本是艺人,不用担心被粉丝围观。” 沈亦泽扫了眼空荡荡的餐厅:“也没见着别的艺人啊?” 江怡宁哼哼道:“他们端着呢,都让助理打包了送房间去,真是,一个个名气不咋大,派头倒不小!” 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沈亦泽挠挠头,不是很懂江怡宁吐槽的点。 朱薇见状,便凑到他耳旁低声说:“昨天彩排,宁姐被蝴蝶唱片的新人给呛了,现在还怄着气呢!” 蝴蝶唱片? 沈亦泽突然想到一人,用唇语无声地问:“余笙?” 朱薇轻轻点头。 “咚咚咚!” 江怡宁不满地敲了敲桌:“干嘛呢?咬什么耳朵!小薇,沈老师已经有意中人了,你稍微矜持点!” 朱薇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同沈亦泽拉开距离。 宁姐这是明显的心情不好啊…… 沈亦泽连忙岔开话题:“宁姐,今天彩排,把我也带上呗!” “彩排很无聊的,还不如让世杰带你到处逛逛。” “昨天逛过了,哪能再麻烦丁兄?姐,今天我跟你混了!” 能受邀在盛典上献唱的,要么是获得提名的歌手,要么就是大热歌曲的原唱,eleven是前者,江怡宁是后者。 前两届盛典受限于专辑销量,江怡宁没能收到邀请,今年凭借发售即爆红的《追光者》,时隔三年重返舞台,她心里却不是滋味。 因为这首大热歌曲,并非她的原创。 身为创作歌手,却要在乐坛至高舞台上唱别人的歌,一想到这个,她就堵得慌。 外人不提,她还能骗骗自己,可昨天彩排的时候,余笙偏偏含沙射影暗讽她江郎才尽,气得她眼皮狂跳,却又无可辩驳,只能憋一肚子气,回到酒店锤床泄愤。 她不仅气余笙,更气她自己。 “今年我一定要制作一张超级吊的专辑,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看老娘的厉害!” 泄愤之后,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暗暗发誓。 075 最想结交的人(求推荐求收藏) 随江怡宁来到全娱文化中心。 这座集娱乐、文化、体育及休闲于一体的室内场馆原为沪东世博文化中心,2011年,全娱音乐正式冠名,演变为现在全娱文化中心。 场馆拥有五个观众楼层、18000个座位、82个vip包厢、多功能酒廊及会议室,配备顶级音响及演出设施,可承办国内外最大规模的室内表演活动及体育赛事。 自从全娱音乐冠名之后,文化中心便成为全娱盛典的官方举办地点,十年以来,未曾有一次例外。 盛典日在即,文化中心四周的安保做得尤其严格,哪怕一步不落地跟在江怡宁身后,沈亦泽仍被拦下询问了好几次。 朱薇笑道:“一会儿我给你弄个工作证,这样他们就不会拦你了。” 安保严格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光是从大门到后台这一路,他们碰见的明星就不下20个,有音乐圈的也有演艺圈的,其中不乏大腕和当红的小生小花。大腕还好,怕的是一不小心把流量的私生饭给放了进来,万一惹出麻烦,就不好交代了。 一进后台,更是星光璀璨。 每年的全娱盛典都采取双奖并颁的模式,也就是金影奖和金曲奖一共40个奖项在同一天交替颁发,因此献唱的嘉宾也采取跨界组合的方式,歌手和演员一一搭配,同台演出。 没等沈亦泽问江怡宁的搭档是谁,他就已经把对方认出来了,惊讶得瞪大了眼。 “沈编?!”蒋沥川同款惊讶脸,“你怎么在这儿?” “呀?你俩认识?” 蒋沥川笑道:“我跟沈编刚合作了一部电视剧。” 他说着,伸手跟沈亦泽握了握。 江怡宁恍然,看着沈亦泽说:“我还真把你编剧的身份给忘了。” 编剧才是我的主业好嘛…… 沈亦泽默默吐槽。 “沈编可是非常优秀的编剧,他写的剧本,是我出道以来接过最好的,能跟沈编合作真是非常荣幸!” 蒋沥川这通彩虹屁听得沈亦泽很是受用,于是同他商业互吹两句:“哪里哪里,沥川兄演技精湛,你能出演我的剧本,这是我的荣幸!” 江怡宁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什么剧啊?什么时候播出?我也好观摩观摩。” “《沉默的真相》,3月1日将在优视全网独播。” “优视?那不是网站吗?” “是,这是一部网剧,由优视自制,由优视独播,不上电视。” “听起来倒挺新鲜。行,播出了提醒我一声,虽然我很怀疑你身为编剧的能力,但我十分相信沥川挑剧的眼光。” 江怡宁故意逗他。 沈亦泽白眼翻上天:“你就气我吧,到时候看上瘾了别求我给你剧透。” 蒋沥川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只觉得诧异万分。 一个成名已久的歌后和一个华影的非知名编剧,明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怎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江怡宁笑道:“给你个提示:他跟我们唱的这首歌有关。” 蒋沥川剑眉微蹙,凝神思考。 作为去年金影奖的最佳新人,他受邀担任今年最佳新人的颁奖嘉宾,同时由于他还算扎实的唱功,也很幸运地跟江怡宁组成搭档,演唱这首火遍每一个咖啡馆的《追光者》。 沈编跟《追光者》有关? 编剧能跟歌曲扯上关系的唯一情况就是作词人了。 可这首歌的作词作曲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叫庄逸,也不是沈亦泽啊! 总不能…… 他想到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总不能沈编就是庄逸吧?” “bingo!” 江怡宁竖起大拇指,蒋沥川则险些惊掉下巴。 他忽然想到什么:“那、那《化作樱花树》和《卡路里》也是……” 说这话时,他感觉自己舌头都有点打结。 沈亦泽淡定地点点头:“是我写的。” 这件事他虽不想广而告之,但也不会刻意隐瞒。尤其在这个地方,后台里有不少一线歌手,这些人知道了才好,他巴不得他们赶紧来向他约歌。 蒋沥川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沈编了。 他庆幸上次合作的时候,他表现得还算得体,杀青宴那天甚至还一时兴起,找到编剧单独辞别。 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某一次一时兴起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至少蒋沥川被结结实实地惊喜到了。 常年在这个圈子混的人,心思都机敏得很,根本不用沈亦泽大肆宣扬,一看江怡宁身旁多出了个帅帅的小跟班,就私下打听开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小跟班就是庄逸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后台。 演艺圈的人倒没觉得怎样,音乐圈的人,尤其是那些没有代表作的当红偶像,趁着午休,一个接一个敲开江怡宁的休息室,名曰拜访前辈,实则向某人暗送秋波。 不堪其扰的江怡宁最终忍无可忍,一脚将沈亦泽踹了出去,然后贴一张a4纸在门上,潦草写下“庄逸不在”四个大字。 这下好了,休息室终于安静了。 江怡宁躺在长椅上,戴上眼罩,美美入睡。 我的大腿竟然不要我了…… 沈亦泽苦笑着独自在后台游荡。 一圈下来,人都认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个。 他在余笙的休息室前停下。 音乐圈的人几乎都找过他了,除了这个女人。 也是,以她的创作才华,的确没有必要与自己结交。 不过,沈亦泽最想结交的却是她。 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一个清亮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回头,站他身后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蝴蝶唱片的最佳新人余笙。 余笙真人很漂亮,远比她拍出来的海报漂亮。 栗色微卷的长发,小巧的瓜子脸,细长的柳叶眉,润泽的肌肤于白皙中透着些许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喜爱阳光、常在阳光下活动的人。 她头戴黑色棒球帽,裹一条流苏镶边的格子围巾,穿一件略显宽松的翻毛棕色皮夹克,内搭灰色长款大衣,下穿一件磨白的海蓝色直筒牛仔裤,既新潮又干练,明星范儿十足。 076 对赌 沈亦泽伸出手:“你好,我是庄逸。” 余笙伸手跟他轻轻握了握,推开门说:“进来吧,正好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聊聊。” 沈亦泽略感意外,心说想跟我聊还不主动我,要等我来找你,这么傲娇的吗? “坐吧,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余笙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休息室里就他们两人,倒是很适合闲聊。 余笙仔仔细细打量沈亦泽几眼,微笑道:“长这么帅,不出道当歌手,是因为唱得不好吗?” 沈亦泽谦虚道:“我的唱功跟你比肯定差远了。” 余笙不置可否地嗯一声:“《化作樱花树》、《卡路里》和《追光者》都是你写的?” “是。” “写的不错。” 虽然是表扬,她的语气却很平淡。 沈亦泽客气一句:“《飘》,我也很喜欢。” 余笙看似随意地问:“听说明晚有场宴会,在全娱总部?” 看似不经提及的事往往才是重点,以沈亦泽的经验,他知道正题来了。 “是,你也会出席吗?” “我不会,但你会,是吗?” 沈亦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说:“我的确收到了邀请。” 余笙轻笑道:“金曲奖最佳作曲提名,连续三首畅销歌——你现在可是香饽饽呢!各大公司都等着签你吧?” 沈亦泽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余笙的用意,但仍不动声色地说:“没有的事。” “你不必谦虚。明天的宴会,各大公司都会出席,我们蝴蝶唱片,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所为何事,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话一说出来,沈亦泽对自己的推测便十拿九稳了,于是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想邀请我加入蝴蝶唱片吗?” 虽然我很想和你合作,但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不,正好相反,我希望你不要选择蝴蝶唱片。” “啊?” 沈亦泽一脸错愕,什么情况,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余笙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一本正经地重复一遍。 “我能问问原因吗?” 余笙正色说:“因为蝴蝶唱片有我就够了,其他作曲人,签下来也只是鸡肋。” 沈亦泽的表情顿时一僵。 这个女人,可真狂啊! 但他能理解。 20岁的小女生,出道即拿下当年的最佳新人,第二年又斩获三项重量级奖项的提名,换作20岁的他有这样的成绩,指不定比她更加膨胀。 说白了,还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沈亦泽管理一下表情,微笑道:“如果我答应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余笙淡淡地说:“以后我发歌会提前通知你。” “哈?这算哪门子好处?”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调整发歌时间,避免和我直接竞争。” 沈亦泽被她严肃的语气给整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歌就一定比不过你啊?” 余笙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认真地说:“这一点已经被证明过了,不是吗?” 沈亦泽噎住。 是这样没错。 从新歌榜开始,他的《化作樱花树》和《卡路里》就被余笙的《飘》给按在地上摩擦,一直到现在的畅销榜,仍被死死压了一头,至今看不到翻身的希望。 沈亦泽沉默片刻,思考,很快有了主意,笑问:“你跟蝴蝶唱片的合约还有多久到期?” 余笙一愣,下意识道:“你问这个干嘛?” “随口问一下,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余笙心知对方说得没错,这的确不是什么秘密,就算自己不告诉他,他也可以问别人。 “到今年年底,怎么了?” 沈亦泽敛起笑容:“不如我们打个赌,从下个月开始,到今年年底之前,一共11个月,每个月的1号我们各自发一首歌,比比看谁的销量更高。但凡有哪一次你赢了我,我就答应你,不选择蝴蝶唱片。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如果你11次都输给了我,我希望你不要和蝴蝶唱片续约,而是跟我合作。” 余笙听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愤怒。 这什么狗屁规则,分明在侮辱我! “我不同意!” 她大声说。 对方一上来就不同意也是很出乎沈亦泽的意料。 难道我的如意算盘被她看穿了?不可能啊,她看起来没这么理智啊! 沈亦泽决定再激她一下:“怎么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连一次都赢不了吧?” 余笙气得想打人,但一看对方的身材应该是练过的,自己未必打得过,就强行压下怒火,咬着下唇气哼哼地说:“你要真想比,就按我的规则来。11个月,但凡有哪一次你赢了我,我就按你说的做!” “啊?” 沈亦泽歪了歪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根本没有理智,就是狂啊!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谁也不占谁的便宜。11个月,11次比试,谁先赢6场谁就赢,怎么样?” “哼,你想跟我公平较量,真看得起自己哈!” “……” 行吧,看在你有真才实学的份上,哥哥今天不跟你计较。 沈亦泽已经摸清了余笙的性子。这个小姑娘是头顺毛驴,你要激她一下,她能立马跟你翻脸,但只要把她哄高兴了,就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于是他说:“并非公平较量,我哪敢跟你公平较量?你的赌注明显更重,所以其实是我占了便宜。” 余笙一听,不仅不气,反而得意地挑挑眉,说:“这还差不多,我们实力差距这么大,你占点便宜才算公平,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啊!”余笙自信满满,“反正我会连赢6次,赌什么都没差。” 沈亦泽懒得理她,说:“那我就不跟你签协议了,我相信你一定会说到做到,对吧?” 说是这么说,但不签协议的真正理由,是因为打赌协议通常不具备法律效应,签了也没什么用。 他故意这么说,一是表明自己信任她,拉她的好感,二是为了得到她一个口头承诺,以这小姑娘的脾性,她亲口承诺的事绝对没脸反悔。 余笙“切”了一声:“你放心,虽然我不可能输,但万一我输了,你想怎样都行!” 从休息室出来的瞬间,沈亦泽无声地大笑。 接下来的6个月,我将代表社会狠狠地毒打你! 077 算账(求收藏求推荐) 李俊杰要气疯了。 他让手底下的头牌去伺候庄逸一晚上,结果都第二天中午了,两人一个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简直是音讯全无! 他妈的,难道这姓庄的以一敌二,还能从晚上干到白天不成? “滋~滋~” 接起手机,是他安插在酒店的员工。 “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昨晚不轮我值班,把她俩送进去后我就走了。刚刚我进去看了眼,房间是空的,里面根本没人!” “什么?!” 李俊杰皱眉,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姓庄的见色起意,把他辛辛苦苦搜罗来的极品双胞胎给绑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一个写歌的应该干不出这事,便说:“你去查查监控,看看什么情况?” 对方应声去了,几分钟后再次打来电话:“跑了!她俩跑路了!” 李俊杰大骂一句卧槽:“跑了?怎么会跑了?!” “不知道,进去没多久就被人轰出来了,出了酒店就搭计程车往南边去了,既然没回您那儿去,我估摸着肯定是跑了!” “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赶紧调查清楚!” “是,我这就去查!” 挂断电话,李俊杰叫来手下,厉声道:“带一批人,去她俩亲戚朋友家,还有江南的老家,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 手下领命而去。 “滋~滋~” 又有电话进来,这次是王定宇。 “来东仙。” 王定宇只说了简单的三个字,随即挂断电话。 完蛋。 李俊杰心知不妙,王定宇肯定是要过问他事情办得如何,这让他怎么说?实话实说?不,不行,要被锤死的…… 他忐忑不安地来到东仙,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最后一间包厢。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也没有女人。 常在一起厮混的公子哥们都一声不吭地坐在两侧沙发上,气氛沉闷。 李俊杰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主座。 主座上坐着两人,一个是王定宇,另一个头发微卷穿一身潮牌的有点眼熟,可他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叫一声“宇哥”,王定宇却没如往常一般回应他,而是冷漠地说:“你给我站那儿。” 李俊杰一惊,不敢违逆,只好杵在原地。 “宇哥,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定宇起身,抄起一个空玻璃酒瓶,慢悠悠走向李俊杰。 李俊杰吓得两腿发软,艰难地咽口唾沫道:“宇哥,我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啊!” 王定宇皱眉,好死不死,还敢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他冷笑道:“是吗?我有让你派人去打扰我们丁少吗?” “丁……丁少?” 李俊杰看向主座上的另一人,只见对方微微颔首,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丁世杰!” 他突然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 丁世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沪东的圈子里了,以至于他一时没能认出。 “不,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派人去打扰丁少!我怎么敢!” 丁世杰突然开口:“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定宇已走到李俊杰跟前。 “你连庄逸住哪间房都没搞清楚,就敢随便派人闯进去,我真是——”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身边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蠢,他只要哪个地方稍微没盯住,就能给你整出岔子来。 李俊杰明白了,全明白了。 怪不得双胞胎要跑路,她们冒犯了丁世杰,就算丁世杰不找她们麻烦,自己也绝不会轻饶。 他盯着王定宇手中上下翻飞的啤酒瓶,嘴唇有些发白。 “这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你的手下带着摄像头去办事!这也是我让你去做的吗?!” 李俊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王定宇的确没让他这么做,但办事留个记录是常规操作,他也是担心那个姓庄的事后不认账,才让双胞胎带上设备的。 他看见丁世杰突然拿出某样东西把玩,仔细一看,正是他交给双胞胎的摄像头! 没了。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 “嘭!” 酒瓶碎裂,鲜血溢出,一瞬间剧烈的痛楚,随即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王定宇转身看向丁世杰:“人,我已经教训了,这事,就这么了了吧,你觉得呢?” 丁世杰笑了笑,淡淡地说:“我觉得还不够。” 王定宇皱眉:“丁兄,这事的确是李俊杰有错在先,可说到底,并没有对你造成实质的伤害,不是吗?” 丁世杰笑呵呵地说“肉体的伤害没有,但精神的伤害很严重。你想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突然响起的门铃,一开门,立马扑进来两个如狼似虎的恶女人!这多恐怖,说不定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阴影!以后听见门铃都起应激反应!” “……”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对双胞胎,多少富豪抱着钱求着要睡都睡不到,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如狼似虎的恶女人了? 王定宇忍着脾气说:“那你说,你还想怎么样?” 等的就是这句话。 丁世杰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说:“我要你按我的规矩来。王总,我知道芭蕉计划刚刚起步,需要人才,但是干咱们这一行的,谁不需要人才?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庄逸,大家争得头破血流的,伤了和气。” “既然到了沪东,那就由我全娱做东。正好,庄逸已经接受了我的邀请,答应出席明晚的宴会。要争要抢,咱们明面上开诚布公地解决,私底下的动作就不要再做了。” 他顿了顿,微笑道:“以王总的财力,难道还会担心空手而归吗?” 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令王定宇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他深深盯了丁世杰一眼,说:“那就明晚全娱见。”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丁世杰站起身,拍拍手,环顾一眼四周说:“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078 全娱的橄榄枝 这两天睡觉,沈亦泽把房门和卧室门锁得死死的,经过丁世杰这档子事,他算是明白了,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每年盛典之前,全娱都会举办一次闭门晚宴,晚宴只邀请影音行业的相关人士,以有实力的公司老总为主,不对外公开,有那么点丐帮大会的味道。 在这个丐帮大会上,全娱自然是帮主,海鸥娱乐、蝴蝶唱片这种大概就属于九袋长老。 七八年前,腾飞同样是长老团中的一员。自从腾飞以社交软件为基础,攻占了国内的游戏市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席过全娱的晚宴。 今年的晚宴比起往年又有所不同——多了庄逸这个噱头。 对沈亦泽来说,这是意料之外的行程,他并没有为此做准备。想到要见的都是业内大佬,穿着不得体肯定不妥,便计划现买一套高档西装。 沪东他不熟,向丁世杰请教,丁世杰很热情地表示他可以亲自带路。 看得出来,丁世杰是真的闲,而且经过那晚的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许多。 吃早餐的时候,江怡宁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一脸狐疑:“你俩这两天干嘛了,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丁世杰便故作高深地笑笑:“男人之间的友谊,你们女人不懂。” 在挑选西装这件事上,沈亦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丁世杰显然是个内行,一路上侃侃而谈,从沪东比较出名的定制店、到成衣品牌里的三大四小、再到面料和各种羊驼的珍稀程度…… 沈亦泽就静静听,默默记,偶尔附和一两句。 仅仅半天时间,定制是来不及了,只能去成衣店。 一个上午,两人便把所谓的三大四小逛了个遍。 沈亦泽却没有急着买,想着难得有个学习的机会,又有老司机带,干脆让丁世杰领着多逛了几家相对小众的品牌店。 最终以五万的价格买下一套成衣,付款的时候他故作风轻云淡,实则心都在滴血。 丁世杰还在一旁不甚满意地说:“先凑合着穿吧,以后我带你去定制一套,逼格比这高得多!” 沈亦泽站在全身镜前打量半天,他本来就是硬朗的脸型,健身之后身材也大有改观,完全撑得起这套西装。 他盯着镜子,只觉得镜中的男人英气勃勃,简直帅得毁天灭地。 丁世杰接了个电话回来,发现沈亦泽还在对着镜子陶醉,忍不住吐槽:“别他妈臭美了,赶紧的,我哥来了。” “啊?”沈亦泽一惊,“你哥怎么来了?” “接你呗,你面子多大,我哥都从来不接我的。” 丁世杰的哥哥丁文杰,沈亦泽查过他的相关信息,知道他是全娱集团的集团董事和全娱音乐的总经理,在文娱产业,那是妥妥的大人物。 这种层次的大佬亲自来接自己这个小角色,实在出人意料,只能说,很大程度上是看了他弟弟的面子。 门口停着一辆定制的加长版幻影,丁世杰当先钻进副驾,沈亦泽只好坐进后座,礼貌地叫一声:“丁总!” 丁文杰跟他弟弟长得有几分相像,只不过是稳重版的。头发梳得板正,穿一身合体的高定西装,戴一副硬框眼镜,他正翻阅手中的资料,听见问好便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庄先生请坐。” 丁世杰嘟囔一句:“庄逸是他的艺名,人家真名叫沈亦泽。” “那就是沈先生了。沈先生请稍坐,且等我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我们再聊。” 丁文杰说完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资料上。 幻影载着三人朝全娱大厦行驶。 车里一片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刷刷声。 沈亦泽看见丁世杰又把他的switch掏出来玩马里奥赛车,这家伙真是走哪儿玩到哪儿,跟他成熟儒雅的老哥一比,就像个毛没长齐的屁孩。 几分钟后,丁文杰收起资料,慢条斯理地说:“业内最近有两大热点,一个是我们全娱的盛典,另一个便是沈先生了。” 沈亦泽自谦道:“丁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词曲作者,怎么能跟全娱盛典相提并论呢?” “我们全娱的金曲奖,从不会提名普通的词曲作者。一首歌可能是运气,连续三首歌都破百万销量,《追光者》甚至已经破了两百万,这样的成绩,你若还自称普通,恐怕就没人担得起不普通这三个字了。” 丁文杰的语气十分真诚,真诚到一点儿都不像是恭维,让人下意识的就想认同他的话。 “我就不兜圈子了。” 他看着沈亦泽,直截了当地问:“类似于《追光者》这样的歌,沈先生可还有?” 沈亦泽明白,他说的类似,并非风格类似,而是质量和可预期的成绩相仿。 “有。”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丁文杰笑了笑:“好,那我可以代表全娱音乐给你一份十年的长约。在这期间,你的衣食住行我们全部报销,创作所需要的设备和人手我们负责提供,我们每年会以20万的底价向你购买至少十首歌,唯一的要求是,这十首歌里,至少要有一首达到百万销量。” 真是诱惑力十足的一份合同,20万十首歌,一年就两百万,十年就两千万!这还只是保底价格,实际操作起来,比两千万只会多不会少! 不愧是行业龙头,出手就是阔绰,相比之下,海鸥娱乐就小家子气多了。 见沈亦泽有些犹豫,丁文杰说:“你也不用急着做决定。一会儿晚宴跟大家都聊聊,聊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不过我相信,不会有人开出比这更好的条件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自信,甚至隐隐有股藐视群英的傲气。 沈亦泽知道他有这个资本,在音乐这一行,确实找不到能和全娱一较高下的对手。 如果沈亦泽只是想赚点钱,加盟全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他不是一个安于本分的穿越者,他要搞事情,要当大佬,而不是大佬的小弟! 但他也不能去晚宴溜达一圈,最后说声抱歉,在场的各位,老子一个不签! 要拒绝,但要拒绝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所幸他早已准备好说辞。 079 你今天可真美!(求推荐求收藏) 一进全娱大厦,远远的就看见电梯间里伫立着一群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其中一条娉婷的身影立刻引起沈亦泽的注意。 她穿一条玫红色的露肩晚礼服,上半身以薄纱做拼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下半身的裙脚只到膝部,裙下的小腿纤细而笔直。 她的穿衣风格于简洁之中带着几分小性感,不是很隆重,但又不会不端庄,再搭配上她姣好的容颜和玲珑有致的曲线,绝对是人群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可惜沈亦泽不仅没有欣赏的欲望,反而扭头就跑。 丁世杰一愣,喊道:“你干嘛去啊?” “我突然想起点事,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去,不用等我!” “诶——” 不等他多说,沈亦泽已经溜出了大楼。 “搞什么鬼?” 丁世杰一头雾水。 丁文杰说:“随他去吧,我们先上楼。老柳,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带他上来。” 老柳应了声,丁氏兄弟便不再多等,径直走上前去,同盛装而来的男男女女微笑寒暄。 沈亦泽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跑多远,在外面找了个角度,透过玻璃幕墙再次确认了一下。 真的是她。 “顾首席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完了,一会儿要怎么解释?” “不行啊,没法解释啊……” 他已经和丁世杰约好,晚宴中间丁文杰代表全娱致辞,会趁机将他介绍给所有人,到时候他还得上台发表两句感言呢…… 要是顾舒全程都在,那他就死定了呀! 实在不行,只能摊牌了。 顾首席不会把我炒了吧?应该不会吧? 一直等到顾舒搭上电梯,沈亦泽才再次走进大厦。 老柳将他领到晚宴场所。 说是晚宴,其实更像是酒会,又或者是文娱圈层的高端沙龙,总之就是一群影音行业的成功人士,带着女伴互相假笑。 他很快找到人群中那一抹亮眼的玫红。 顾舒身旁也有一个男人,却不是脑满肠肥的所谓成功人士,而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帅气青年。 沈亦泽暗暗吃惊。 这个帅气青年他认识,姚思达,去年大荧幕的处女作破了十亿票房,金影奖最佳新人的三个提名中就有他。 等等! 沈亦泽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果然,那部电影的第一编剧正是顾舒,而出品方则是全娱影业。 终于弄懂顾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但是,也更难受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只能一边祈祷她赶紧离开,一边往角落里钻。 沈亦泽进门的那一刻,丁世杰就注意到了,看见对方的目光扫向这边,便招了招手,结果沈亦泽只是一扫而过,然后端着盘子转眼就跑没了影。 丁世杰心里纳闷,正想动身去找,就被蝴蝶唱片的张总叫住,只好停下来跟对方虚与委蛇。 没有丁氏兄弟引荐,在这个场合,沈亦泽就是个小透明。 这倒很合他心意,等丁文杰致辞后就得营业了,趁现在没人认识,赶紧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尽管是自助,食物烹制的水平却一点儿不含糊,他连干了三大盘,还有点意犹未尽。 正想拿一杯拉菲漱漱口,左肩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一转身,只见一张精致的脸孔对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诧异。 沈亦泽神色一僵,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立马挂上灿烂的笑容,惊叹道:“顾首席,你今天可真美!” “你少给我来这套!”顾舒没好气,“不是说请假散心吗?散心散到这里来了,你能耐不小嘛!” “谢首席夸奖!” 沈亦泽已经不打算要脸了。 顾舒却不是这么好应付的,径直问道:“谁邀请你来的?” “丁二少爷!” 沈亦泽遥遥一指丁世杰,说这话时底气都足了些。 顾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追问:“你和丁世杰认识?怎么认识的?” 明显是不信的语气。 “这就……说来话长了。” “没事,你慢慢说,一个字都别漏,我有的是时间。” 顾舒从侍者手里接过拉菲,轻轻抿了一口,气定神闲地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沈亦泽深吸口气,正色说:“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其实我——”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编剧小柒嘛!” 突如其来的叫喊打断两人的对话,顾舒转身看去,立刻蹙起眉头。 王定宇携着女伴缓缓走来,他无所顾忌的高声呼喊引来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小柒这个名头不仅在编剧圈响亮,在这群成功男人之间更是不能说的秘密。 顾舒刚进编剧圈的时候,想揩她油吃她豆腐的投资人就不在少数,有几个猖狂一点的,在饭局上就动手动脚,结果自然是无一例外的被揍成了猪头。 成名之后,觊觎者就愈发多了。 征服一个成功、美貌又骄傲的年轻女人,对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当着面大家都是正人君子的做派,但顾舒知道,私底下某些恶心的家伙把她传得有多么难听。 王、顾两人间的过节,在场的人都有所耳闻,此时一见王定宇这个愣头青要挑顾舒的事儿,女的都投来看戏的目光,某些男人则是趁机将视线挪到顾舒饱满的曲线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游走。 走到近前,王定宇才把沈亦泽认出来,立马回想起在华影所受的奇耻大辱,冷笑道:“这不是沈编嘛?你一个电视剧的扑街编剧,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他说着,神情暧昧地看了一眼顾舒,阴阳怪气道:“哦,我懂了,我还以为沈编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想不到还是靠跪舔上位!” 这话一出,顾舒立马感受到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面若寒霜,反唇相讥道:“且不说沈编从没跪舔过任何人,即便真有此事,你个靠爹上位的二世祖有什么资格鄙视别人?” 王定宇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但想到顾舒是全娱请来的贵客,便不与她相争,而是把矛头转向沈亦泽:“姓沈的,你不是很有种吗?现在怎么又躲在女人背后,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080 扑街之争 沈亦泽没想下场跟他撕逼的,太掉档次,不过既然被cue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一句:“我跟你个扑街说不着。” 王定宇突然乐了,嘲讽地大笑:“说老子是扑街,老子以为你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大声说:“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沈编,笔名洗墨,唯一一部署名的电视剧只播了六集就被下架!就这种死扑街,还敢呛老子!老子就算再扑,也从没被提前下架过!” 动静闹得有点大,几乎所有人都慢慢围了过来,众人沉默看戏,表情都很精彩,沈亦泽这种小角色他们自不关心,只是默默记下洗墨这两个字,以后找编剧避开这个坑。 表情最精彩还是远远围观的丁世杰和蒋毅。 沈亦泽撇撇嘴,没好气道:“3个亿的投资放满上映期才2千万票房,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王定宇没理会,继续对围观的影视公司老总说:“各位都留个心眼,以后千万别跟这位沈大编剧合作,否则指不定扑多惨!” 沈亦泽皱了皱眉,这个王定宇,嚣张归嚣张,却并不是完全没脑子,竟还知道撺掇这些人封杀自己! 在场的影视公司几乎代表了大半个影视圈,倘若这些人真不跟自己合作,那编剧这条路就算是走到头了。 有点难办。 王定宇并非胡编乱造,他当编剧至今,确实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说是扑街一点不错。 正当他沉吟之际,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 “王总是出了名的外行,他的话大家听个乐子就是,不必当真。我可以以小柒的名义向大家担保,沈编绝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编剧,我之前跟他有过合作,以后也还会继续跟他合作。” 沈亦泽看了顾舒一眼。 小柒这块招牌的确很响,但他们面对的不是编剧圈的同行,而是一群利益至上的资本家,这些人才不管你有没有创意,文笔好不好,他们只会根据历史成绩选人。 不过,不管这番话有没有用,她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力挺自己,甚至不惜把她自己也搭进去,光是这份态度和魄力,就足以令沈亦泽刮目相看,同时也更加坚定要拉她入伙的决心。 王定宇冷笑道:“顾编,你这着急忙慌地跳出来,是在维护你的下属呢,还是在维护你的相好啊?” 顾舒噎了一下,正欲回击,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 “顾首席,喝杯酒休息一会儿,骂人这种脏活,交给我来。” 顾舒一愣,就看见沈亦泽自信地笑了笑,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到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她盯着眼前宽厚的背影,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随之而来的是……安心。 安定下来的心竟可以跳得这么快。 她一惊,赶紧移开目光,深深呼吸。 沈亦泽从容不迫地走到王定宇跟前,微笑道:“王定宇,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在场一半以上的人都会跟我合作。” 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王定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各大公司的老总也都相顾而笑,均想: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凭什么你愿意,我们就得跟你合作?! 顾舒蹙了蹙眉,在他背后小声提醒:“亦泽,不要莽撞——” 沈亦泽将左手背在身后,冲她竖起大拇指。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鲁莽行事自以为是的沈亦泽了,他之所以敢夸下海口,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顾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道他还和以前一样,一时热血上涌,不管不顾就冲了。 我竟会以为他靠得住…… 想到刚才莫名的心跳加速,她就一阵懊恼,脸蛋也微微红了红。 这个笨蛋,到头来还得靠我!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搞砸了该怎么救场。 王定宇好不容易止住笑,大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倒想问问,在场有哪个大善人这么心善,宁愿血本无归,也要跟你这扑街合作?”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我!”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过去。 逐渐分开的人群中,丁世杰端着酒杯气定神闲地走到两人身旁。 他瞟了眼面色不善的王定宇,随即笑着对沈亦泽说:“全娱的大门永远为沈先生敞开。” 全场哗然,丁世杰这句话,令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 全娱竟然为他背书,他究竟什么来头? 顾舒只觉得不可思议。 王定宇以为沈亦泽是她带进来的男伴,但事实上,她带来的男伴可不会和这个笨蛋一样这么没眼力,一见情况不对,早不知躲哪里去了! 她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之后更加惊讶。 他竟不是信口胡说…… 她看看沈亦泽,又看看丁世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编剧,一个文娱巨擘的二少爷,她无法理解,两个本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怎么突然有了交集? 惊讶之余又松了口气,看向沈亦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也许他并不是信口开河,也许这一次……靠得住? 王定宇脸上阴晴不定,沉声道:“丁总,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了,你为何还存心跟我过不去?” 丁世杰耸耸肩:“王总说笑了,我没有存心跟谁过不去,这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哥的意思。像沈先生这样的人才,我相信,不只是我们全娱,在场的各位,有合作意向的只怕不在少数,这其中,说不定也包括你,王总。” “我会跟他合作?!”王定宇笑了,“丁世杰,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我敢说,在场除了你丁世杰丁二少爷,没人愿意跟这种扑街合作!” “我愿意!” 这一声慷慨激昂的我愿意立马引得所有人去看。 蒋毅穿过人群缓步走来,他一脸和煦的笑容,真诚地说:“我们海鸥娱乐的大门也永远为沈先生敞开!” 众人面面相觑,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全娱之后是海鸥娱乐吗?帮主和九袋长老相继释放善意,这个沈亦泽,真是个扑街? 081 绝不合作 王定宇并不蠢,他很快意识到事有蹊跷。 丁世杰替沈亦泽强出头还可以说是故意报复,蒋毅呢,他又是为什么?他不过是海鸥娱乐的总经理,他怎么敢? 丁世杰、蒋毅、沈亦泽……这三人有什么联系吗? 他略一思索,忽然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丁、蒋两人都曾因为某个人跟他起过冲突,而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他俩知道。 难道…… 他诧异抬头,盯向沈亦泽。 这个扑街就是庄逸?! 不可能! 他立马否定这个推论。 沈亦泽的背景他调查得清清楚楚,一个从小浸淫文学从未接触过音乐的人,怎么可能无中生有,突然写出三首大热歌曲! 可如果不是这样,丁世杰和蒋毅的行为又要怎么解释? 正当他举棋不定之际,扩音器里忽然响起中气十足的男声:“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感谢大家拨冗出席我们全娱的晚宴,接下来有请全娱音乐的丁文杰丁总,为今天的晚宴致辞。” 全场掌声。 王定宇和他的芭蕉计划虽是后起之秀,风头正劲,但在业内大部分人眼里,只是个体虚的胖子,没什么根底,更没有人才储备,凭借他爸的资助,是可以风光一时,但绝不会长久。 丁文杰不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全娱接班人,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乃至于更久,全娱都将是国内文娱产业最大的巨头之一。 孰轻孰重,一眼可辨。 因此丁文杰一上台,所有人的都把注意力转移到台上,至于王、沈两人的这点小纠纷,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顶多就是对这个沈亦泽的来历比较好奇罢了。 唯一一个不关心丁文杰在讲什么的,就只有他弟弟丁世杰了。 “沈兄,不为我引荐引荐?” 沈亦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于是便居中为顾、丁两人介绍。 敷衍地介绍两句,他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丁文杰身上。 按照事先说好的,一会儿就该他这个晚宴噱头登台亮相了,他本来已经准备好说辞,但现在情况有变,他得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顾舒跟丁世杰客套两句,问:“你和沈编怎么认识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的这个下属,可不简单!” 丁世杰故意卖个关子,倒把顾舒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不简单? 她从侧面偷偷打量沈亦泽,没看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来。 奇了怪了,这个在我眼皮底下简单了四年的家伙,突然就不简单了? 丁文杰的致辞接近尾声。 “……这场宴会,我很荣幸地为大家请到一位神秘嘉宾。他是半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作曲人,出道三首歌,一首比一首畅销。这个月1号发售的《追光者》,更是在短短10天突破两百万销量,这是华语乐坛近十年来难得一见的佳绩!” “我相信在场的各位,有不少都是冲着庄逸庄老师来的。吊了大家一晚上的胃口,我就不再卖关子了。现在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把庄老师请上来,给我们大家讲几句话。” 丁文杰说完,带头鼓掌。台下众人立马跟着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四处张望,试图从人群里找到庄逸。 丁世杰走到沈亦泽身边,笑道:“走吧!” 在顾舒疑惑、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沈亦泽跟着丁世杰朝舞台走去。 沈编是庄逸?那个写出《化作樱花树》、《卡路里》和《追光者》的庄逸?那个一出道就提名金曲奖最佳作曲人的庄逸? 他怎么会写歌的?什么时候学的? 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同样觉得脑子不够用的还有王定宇。 他是继顾舒之后第二个发现沈亦泽就是庄逸的人,他早已有过这样的推断,只是一直不敢相信,哪怕现在得到确认,仍然难以接受。 他忽然想起两天前蒋毅转告给他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要我登门拜访,这臭虫,从一开始就想羞辱我! 他又想起自己还傻愣愣地派了对双胞胎去给他睡,得亏睡错人了,不然真是赔了女人又折兵! 一股怒火自心底烧上头。 他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目光,这些目光都是一扫而过,看似无意,却夹杂着戏谑和嘲弄。 这些人也很快发现王定宇口中的扑街就是庄逸。 他们的目光,似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件事:庄逸如果是扑街,那他个王定宇又是个什么东西? 王定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沈亦泽跟丁文杰握了握手,从他手中接过话筒,微笑着一扫全场,镇定自若地说:“感谢丁总的邀请,能出席全娱的宴会,同样是我的荣幸。” “我知道大家对我有些好奇,其实我呢,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音乐人。写歌也不是从去年才开始的,有灵感我就会写,这些年日积月累,也写出不少相对成熟的作品,只不过去年才有机会发表而已。” 此话一出,音乐公司的老总立刻抓住重点:不少。 不少说明他的手里还有未发表的好歌,这正是他的价值所在。 光这两个字,就让这些老总纷纷打起精神! 沈亦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决定再放点鱼饵出来:“实不相瞒,像《追光者》这种质量的歌曲,我手里还有一些。我非常希望和有实力的歌手合作,让我的作品得到最好地诠释和表达。” 台下一片安静,老总们看似淡定,实则望向沈亦泽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火热,仿佛站在台上的不是某个人类,而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不就是有实力的歌手嘛!在场的音乐公司,哪一家旗下没有一两个实力派歌手? 这个条件不算什么,关键是歌。 《追光者》这首歌,不仅让沉寂三年的江怡宁焕发事业的第二春,更是给海鸥娱乐带来数以千万计的利益。 这样的歌,他说他还有,而且还不是一首两首,而是一些? 这下不仅这群老总,连丁文杰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色。他开出的长约已是金牌作曲的规格,可他现在却觉得,似乎还能再高一些?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沈亦泽顿了顿,正色说,“但凡跟芭蕉计划有关的歌手,我绝不合作!” 082 我和余笙有个约定 台下沉默无言。 这个条件只冲着一家公司或者说只冲着一个人,其他人自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定宇的脸色变了又变,狠狠朝台上盯了一眼,随即在众人的瞩目中愤然而去。 他知道,有全娱撑腰,他很难把沈亦泽怎么样。 亿达集团虽也是不输全娱的庞大帝国,主营的却不是文娱,能采取的手段相当有限,顶多在电影圈封杀一下。 可那姓沈的却是个电视剧编剧…… 他忽然眼前一亮。 电视剧圈,他们王家也是有人的! 而且,沈亦泽虽然是电视剧编剧,顾舒却会参与电影剧本的创作,这女人今天频频替沈亦泽出头,正好一块儿收拾了! 一念及此,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仇,我记下了,很快,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顾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远远地看着那道被人群团团围住的身影。 这几年跟沈亦泽共事,越是了解便越是失望,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谁,竟落到和这么差劲的人齐名的地步! 可最近,她却越来越不这么想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南沈变得不像南沈了呢? 她歪着头,仔细回忆。 是了,是从《沉默的真相》开始的。在那一天的研讨会上,她就发现了他的改变:沉稳、谦逊、得体、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今天更是令她刮目相看,甚至在某一瞬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和可靠。 一个不注意,你就变得这么优秀了呢! 优秀得不像南沈的南沈,却是令她满意的南沈。 “对嘛,这样的人才配跟我齐名嘛!” 顾舒露出欣慰的笑容。 “舒姐!” 突然有人叫她。 循着声音看去,是她带来的男伴,姚思达。 姚思达满脸歉意地说:“舒姐,不好意思啊,突然肚子疼,去了趟洗手间。” 顾舒很想问,如果沈亦泽没把事情摆平,你是不是要在洗手间待到晚宴结束? 这股冲动很快就被礼貌克制,她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沈亦泽自如地与各家音乐公司的老总周旋,实力雄厚的直接开条件谈价钱,根基差一些的就许诺各种福利和特权。 等一家一家见过、聊过了,最终果然如丁文杰所料,全娱的长约是最优渥的,其次是蝴蝶唱片和海鸥娱乐。 眼看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准话,他只好清清嗓子,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说:“各位给的长约我都非常心动,只不过,我和蝴蝶唱片的余笙有个约定,所以现在暂时不能做出选择。” 跟余笙打赌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这一步。 这么多大佬真诚地邀请了,你要一个都不答应,又给不出拒绝的理由,人家会觉得你心高气傲,看不上他们。 把和余笙的赌约拿出当挡箭牌,表明事出有因,这样就不会得罪人。 蝴蝶唱片的张总奇道:“你和余笙有约定?什么约定?” 沈亦泽笑道:“是个赌约,在未来的11个月我们将同时发歌,看谁的歌曲销量更高。赌注关系到我是否加入蝴蝶唱片。” 他故意把话说得有误导性,这样一来,大家听了就会下意识以为他输了就要加入蝴蝶唱片,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恰恰相反。 所有人面面相觑,均哑然失笑,心想这是杠上了呀! 在场的这些个老总倒一点儿不觉得意外,余笙这小女娃娃是出了名的桀骜、爱惹事、不好管,平时大家私底下聚会,张总没少抱怨。 张总给他的秘书女伴使了个眼色,秘书跑一边给余笙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有赌歌这件事,得到确认后,冲张总点了点头。 张总收到消息,便哈哈笑道:“年轻人有拼劲是好事!不管谁输谁赢,我刚刚说的那些条件绝不会减少半分!” 沈亦泽苦着脸说:“我猜我是输定了。以后进了蝴蝶唱片,还希望张总多多关照!” 张总更加高兴了,答应得十分爽快:“那还用说,一定奉为上宾!” 一家欢喜,余下皆愁。 一听赌约为真,其他人都心知没戏了。 余笙狂是狂了点,但她的实力有目共睹,谁也不认为沈亦泽能赢。 蒋毅心念一动,忽然说:“既然如此,接下来的11首歌,我们海鸥娱乐愿意买下来,保证让最优秀的歌手唱,配以最顶级的制作团队!” 11首歌,而且用来和余笙竞争的11首歌,质量绝对不差。就算签不到人,要是能把歌拿下,也够海鸥娱乐狠赚一笔了,说不定还能再造几个鞠然。 所有人都是一愣,同时暗骂一声老狐狸,也赶紧七嘴八舌地表态。 “未必就有11首歌,说不定我连输6场呢?”沈亦泽笑笑,“不管是几首,主要还是看歌手的风格是否契合,在这个前提下,我会优先考虑海鸥娱乐,毕竟蒋总第一个提出,而且海鸥娱乐就在江南,录歌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他顿了顿,说:“对了蒋总,2月份的歌我已经交给宁姐了。宁姐看得比较淡,不怎么爱宣传,可能要劳您费点心。” 蒋毅欣然应允:“你放心,绝对是最高标准的宣发!” 蝴蝶唱片的张总一声不吭,心里却盘算着,回去一定要给余笙的新歌砸资源,至少在宣发上绝不能输! 沈亦泽应付着这群老总,丁文杰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既不参与也不表态。 丁世杰见状,从人群中脱离出来,走到他哥身边:“哥,不再争取争取?” 丁文杰摇摇头道:“他和余笙以歌会友,这很好,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摸透他的潜力。” “你觉得他能赢吗?” “多半会输。但——”丁文杰扶了扶眼镜,“万一他赢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 丁世杰好奇追问:“不惜一切代价是指?” 丁文杰看着人群里侃侃而谈的沈亦泽,语气平淡地说:“我可以给他全娱音乐的股份。” 丁世杰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全娱音乐的股份,艺人之中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元老持有,大哥竟然这么看好他吗? 转念一想便即释然。 论创作能力,余笙绝对是新生代中数一数二的,如果连余笙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新生代第一。 全娱音乐签下他,就相当于签下了下一代,签下了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辉煌。 从这个角度考虑,给予股份就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全娱已经错失了余笙,不能再错过庄逸。 083 试探(求推荐求收藏) “顾首席,我错了!” 晚宴结束后,沈亦泽立马向顾舒认错,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顾舒从更衣室出来,她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浅色的高跟鞋也已换成深卡其色的及膝靴,转瞬之间便从宴会之星变身为时尚达人。 她没有搭理沈亦泽,而是对等她的姚思达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聊几句。” 姚思达迟疑着说:“那我把车留给你?” “不用,我一会儿打个车就回去了。” 姚思达走后,顾舒便将收纳高跟鞋的帆布包递给沈亦泽,微笑道:“庄老师,能麻烦你帮我拎下东西吗?” “诶,顾编,你别取笑我了。” 听她叫一声庄老师,沈亦泽慌得不行。 接过帆布包,陪她一路走出全娱大厦。 门口的保时捷鸣了两声笛,车窗摇下,丁世杰探出头来喊:“顾编,你住哪个酒店,需要送你一程吗?” 沈亦泽递给顾舒一个问询的眼神。 顾舒轻轻耸肩,淡淡地说:“我没问题,只要你不介意我当着他的面教训你。” “……” 沈亦泽只好走过去跟丁世杰解释:“那什么,你先回吧。我这次偷摸跑出来,跟领导请假没说实话,领导这会儿该训斥我了,你在不太方便。” 丁世杰一脸幸灾乐祸:“那你保重,实在不行就把你领导炒了来我们全娱。” 保时捷扬长而去。 沈亦泽走回顾舒身边。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研究些什么。 沈亦泽偷瞄一眼,是地图。 “查什么呢?” “查附近哪里有卖雪糕。” “啊?大冷的天吃什么雪糕啊?” “你懂什么,雪糕就要在冬天吃!”顾舒白他一眼,“你要是能给我弄来一根东北大板,我就不计较你扯谎的事。” 还东北大板,要不要再给你整根马迭尔冰棍啊! 吐槽归吐槽,既然领导吩咐下来了,再离谱的要求也要尽量满足。 拿出手机查了一波,这个点,附近的杂货店都关门了,只有全家和711还在营业,就是有点远,最近的也有个一两公里。 沈亦泽正想说要不咱算了,顾舒先他一步做了决定:“只能去全家了!你加油,我在这儿等你!” “……” 顾舒自然是逗他的。 两人不疾不徐地往全家走去。 四下无人,街道安静,正是坦白从宽的绝佳时机。 “顾编,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要不,你罚我点薪水,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你在教我做事?” “我哪敢啊,我只是提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你要觉得不合适,就当没听见。” 顾舒冷不丁地问:“沈亦泽,你还是你吗?” 这话猝不及防,沈亦泽心头一惊,不答反问:“啥意思啊?”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变得不像你了?” 见沈亦泽点头,顾舒正色说:“我想收回这句话。你不是变得不像你了,给我的感觉,你根本就是变了个人。除了相貌没变,其他没一处一样的!” 沈亦泽听得后背冷汗直冒。 顾首席,你要不要这么犀利! 他只能敷衍:“那是因为你以前不够了解我。” “你少来了,我们好歹做过一年的竞争对手,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一样。” “不,顾编,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了解你,至少有一件事,我一直弄不明白。” 顾舒偏过头看他一眼,好奇地问:“什么事?” “据我所知,圈内像你这种级别的编剧,要么自己开公司当老板,要么就是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在华影,以你的影响力,拉一票人马自立门户不是更好吗?” 沈亦泽用不经意的语气谨慎试探。 “你是不是觉得,跟华影合作,我被占了便宜?” “难道不是吗?这些年,华影能在圈内扩大自身的影响力,全靠你的名气。” 顾舒轻笑一声:“当然不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的金牌编剧都是30岁40岁往上,而我才28岁?” “那当然是因为顾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文采过人、冰雪聪明、秀外慧中、妙笔生花……” 文人就是厉害,放在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出这么多成语,现在这些词就跟长在他舌头上似的,心思一动嘴一张,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拦都拦不住。 一通马屁拍下来,顾舒却没什么反应。 他扭头一看,只见顾舒抿着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他抓抓脸,没什么底气地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只是被昔日的对手吹捧,有点享受,想继续享受一下。” “……” 沈亦泽没好气地看着她。她白净的脸蛋被深冬的夜风刮得微微泛红,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笑容里透着一丝得意。 在他的印象里,顾舒向来是说一不二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这种仿佛赢了比试沾沾自喜的小女孩模样倒还是第一次见,感觉一下就接地气了许多。 “你说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华影给了我施展的机会。事实上,华影把大部分机会都给了当时还是新人的我,没有这些作品的积累,我不可能这么快起来。” 她苦笑了一下:“说起来,这也算是变相地抢走了你们的机会,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一肚子怨气吧。” 沈亦泽回忆了一下,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怨气这么简单,部门里的某些人一度传得非常难听。 这是必然的事,对于职场上的成功女性来说,漂亮就是原罪,哪怕你再优秀再努力,总会有人故意视而不见,在背后搬弄是非。 沈亦泽明白这个道理,顾舒自然也明白。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顾舒接着之前的话说:“所以,华影之所以能占我的便宜,也是因为它当年成就了我,让我有便宜给它占。我也知道自立门户对我更好,但我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吧?” 084 反复洗脑 沈亦泽不以为然道:“华影把机会给你是因为你写的剧本卖座、赚钱,跟义气没有关系,自然也就不存在忘恩负义的说法。商人只看利益,不讲义气。” “也许吧。”顾舒语气淡淡,“所以我只是个作者,当不了商人。” 她顿了顿,笑道:“而且我这人很懒,除了写书别的都不想干,我要真当了老板,每天管这管那、操心这操心那的,能把我愁死——到了!” 沈亦泽还想再劝两句,顾舒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雀跃地向街对面的全家跑去。 “顾编,看着点车!” 好在此时天色已晚,四下无人,不然在沪东这座高素质的城市,横穿马路这种低素质行为指不定要招来多少白眼。 沈亦泽一边吐槽首席素质真差,一边堂而皇之地跟上首席的脚步。 等他穿过马路,顾舒已经拿着两根雪糕出来了。 她递一根给沈亦泽 “我不吃!” 沈亦泽把头摇成拨浪鼓。 大冬天的午夜十二点吃雪糕,但凡脑子正常都不能这么干! 顾舒保持递雪糕的姿势:“你再好好想想,领导好心好意地给你买了吃的,你该怎么说?” “谢主隆恩!” 沈亦泽当即改口,以接圣旨的姿势双手接雪糕。 顾舒扑哧一乐,把雪糕放在沈亦泽手里,说:“我们在这儿等会儿吧,我叫了个车。” 两人便站在夜风中,一边等车一边体验雪糕烫嘴的快感。 折磨。 沈亦泽都快抖成筛糠了,一看顾舒,这个始作俑者也好不到哪里去,羊毛大衣被她紧紧裹着,就跟缩水了似的。 关键她还振振有词,非把冷颤解释为肌肉收缩,还说这样有利于减脂。 两人坐上滴滴,沈亦泽三言两语又聊回创业的话题:“顾编,你如果不愿意管事,完全可以找几个合伙人嘛,大家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也能把一个公司经营得很好。” “你今晚怎么老逮着我聊这个?” 顾舒多机敏的人,立马嗅到不对,反诘道:“你很希望我离开华影单干吗?还是说,是你有这个想法,想拉我当合伙人?” 沈亦泽知道自己过于着急了,忙找补:“哪有的事,我只是为你考虑,我总觉得你留在华影太屈才了!” “那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啊?我没有辞职的打算啊!” 沈亦泽装傻。 顾舒不依不饶:“是吗?那你在公司天天混日子图个什么?你对编剧这个职业真的还有热爱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更倾向当一名作曲人呢?” “没有的事,写歌只是业余爱好,编剧才是主业,这一点我还是拎得清的。” “不用分这么清。我也是为你考虑,以你现在的情况,显然更适合去音乐圈发展,而不是留在编剧这个行业。不管是全娱还是海鸥娱乐,哪家不比华影强?” 以沈亦泽的经验,每当领导跟你说这些东西,大概率不是真的在为你考虑,一般都是在劝退,让你自觉主动地辞职滚蛋。 可顾舒的眼神和语气实在太真诚了,倒让他迷惑起来,分不清真假。 “顾首席,你不会想炒我鱿鱼吧?你说了买到雪糕就不计较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我是真的在为你考虑,和你那种假惺惺的为我考虑不同——”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停,意味深长地盯了沈亦泽一眼。 沈亦泽老脸一红。论言语交锋,原身生前就输多胜少,换了人后就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总之不是被打脸就是在通往被打脸的路上。 “——作曲人和编剧都是相对自由的职业,即便你离开华影,也可以当一名自由编剧。你不用担心没人约稿,有合适的项目,我会帮你介绍的。” 沈亦泽愣了半晌,感叹道:“顾首席,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我这……受宠若惊啊!” 他是真的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这年头,这么体贴下属的领导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想起以前小组讨论,原身揪着错处把人家往死里怼,差点没给人气哭的场景,虽然缺德事不是他干的,仍觉得一阵过意不去。 顾舒俏脸一红,略显慌乱地辩解道:“什么叫对你好?其他编剧离职了我也会这么做,又不是给你的特殊照顾!” “这我当然知道,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没想到,我以前对你的态度那么差,你还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顾编,说真的,你要什么时候想通了准备创业,我一定鼎力相助!” 沈亦泽抓住机会再次给她洗脑。很多事就是这样,原本你没打算去做的,听人念叨得多了,也就慢慢动了念头。 顾舒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话。 等到下了车,她才在关上车门前很认真地说:“沈亦泽,如果是你打算创业,想拉我入伙的话,那我就可以考虑。” 她说完,立马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沈亦泽还在咂摸这句话,忽然瞥见脚边的帆布袋,赶紧冲下车追她。 “顾编!” 他大声喊。 顾舒不仅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只好提高嗓门:“顾编!你等一等!” 声音有点大,酒店大堂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下顾舒不能装听不见,她只好停下来,转身看着沈亦泽跑到她面前。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你也不准问,就算没听清也不准!” 不等沈亦泽站定,她先连珠炮似的说了一气,把沈亦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不不,我听清了,你说你可以考虑跟我合伙创业——” “不准重复!” 顾舒瞪他。 沈亦泽赶紧闭嘴。 “不是问这个,那你来干嘛?” “你的鞋。” 沈亦泽拎起手里的帆布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把帆布袋交到顾舒手里,沈亦泽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皱眉道:“顾编,你赶紧回去洗把热水脸,你脸都冻红了!” 顾舒噎了下,原本就红霞满布的脸蛋更红了几分。 “要你管!” 她气急败坏地跺跺脚,扭头冲进电梯。 085 全娱盛典(求推荐求收藏) 有一句话叫:流言这东西,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 还有一句话叫: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晚宴之后,不出两天,庄逸与余笙的赌约便传得圈内人尽皆知,以至于沈亦泽在酒店吃饭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桌无所顾忌地大声讨论,全然不知话题的正主就在他们身边。 这些人大概是影视圈的,讨论的内容很外行,但得出的结论却和内行惊人的一致,那就是庄逸必输。 这两天,这种论调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甚至连江怡宁也不看好他,直言不讳地说:“以余笙这两张专辑的质量来看,全盛时期的我都不敢说稳赢,你就差得更远了。” 沈亦泽听后大惊:“宁姐,你这是变相地承认自己已不在全盛时期了吗?” 江怡宁立马赏他一个白眼:“我没跟你开玩笑,她的创作能力在圈内是有目共睹的,至少在新生代中还没有谁能与之抗衡。” “《传奇》也不行吗?” 他已经和江怡宁说好,把《传奇》用作第一场比试的歌,将于2月1日全网发售。 江怡宁斩钉截铁道:“除非和《追光者》一样,借助电视剧或电影的宣传,否则很难!” 沈亦泽没吭声。 《传奇》自然没这种宣传渠道,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余笙的两张专辑他都听了,厉害是厉害,可《传奇》也不弱,演唱它的江怡宁更是粉丝众多,光论人气,当年的王菲自是不如,当年的李健差得就更远了。 王菲能把这首歌唱得红极一时,没有春晚加成的江怡宁就算做不到这种程度,也绝不会太过拉胯。 全娱盛典的红毯秀从6点开始。 7点左右,各路明星、演员、歌手、偶像和幕后陆续入场。 沈亦泽跟着海鸥娱乐的团队进入场馆,在早已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8点一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由全娱视频进行网络直播,番茄卫视进行电视转播。 立刻有大量网友涌入,观看人数持续攀升,半个小时之后,数值基本稳定在10万左右,每当轮到嘉宾献唱,这个数值便猛涨近一倍,但一到颁奖环节,立马又回落下来。 在这个直播市场尚未成熟、弹幕还没被引入国内的世界,大部分观众仍习惯通过电视收看节目,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10万的在线观看人数,足以证明全娱盛典的影响力。 每年的颁奖顺序虽然会略做调整,但像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男女歌手这种关注度高的奖项都是雷打不动地安排在最后几个,因此前期收看的人数较少也在意料之中。 颁奖典礼按彩排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追光者》的余音中,江怡宁和蒋沥川被主持人留步,两人将分别颁发金曲奖和金影奖的最佳新人奖。 这其实是一个没什么悬念的奖项,eleven在下半年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两张破百万销量的单曲和同样破百万销量的首专,提名同一个奖项的另外两名新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全娱甚至专门请同属海鸥娱乐的江怡宁来颁奖,就跟生怕不够明显,观众猜不到似的。 镜头给到三位候选人,网络直播的互动评论区里清一色的eleven。 毫无惊喜的,江怡宁大声喊出“eleven”这个单词。在全场的掌声中,鞠然和她的队员上台领奖、发表感言。 沈亦泽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突然紧张起来。 下一个奖项,就是最佳作曲人。 作为一名搬运工,在得知提名之后一直没什么实感,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与有荣焉,真心地期待并渴望获奖。 赢得了吗? 嘉宾献唱之后,颁发最佳作曲人奖。 镜头切给三位作曲人,屏幕上分别配上作曲人的名字和代表作。 余笙《飘》、庄逸《化作樱花树》、汪辰《时间的声音》 网络直播的互动评论区里文字滚动,差不多可以分成两种声音,一种是“余笙必赢”,另一种则是“咦?这个庄逸有点帅!” 沈亦泽固然很帅,但在一群俊男美女之中,帅得也没那么突出。夸亏夸,真正会因颜值而粉上他的却一个也无,以网友不超过7秒钟的记忆力,很快就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沈亦泽脸上的假笑都快僵了,颁奖嘉宾还在卖关子、弄玄虚。 妈蛋,你倒是宣布啊,早死早超生啊! “……让我们恭喜余笙!” 全场掌声。 沈亦泽也跟着鼓掌,视线追随着余笙窈窕的身影一路上了舞台。 果然……虽然早有预料,仍难免有点失望。 唯一与他相关的奖项颁过之后,他彻底放松下来。想到之后镜头应该不会再给到他,便不再端着,扭头跟旁边的江怡宁和李敬民有说有笑。 提名最佳编曲的李敬民和沈亦泽一样,未能获奖。早在七年前,李敬民就拿过这个奖了,他的心态相当平和,言谈之间满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泊。 转眼来到倒数第四个奖项。 年度最佳单曲。 网络直播的收看人数从这个奖项开始激增,互动评论区里,从微博转战过来的粉丝掐作一团。 eleven与余笙之争,同时也是庄逸与余笙的第二次交锋。 颁奖嘉宾看着手卡,大声宣布:“……2020年的年度最佳单曲,它就是——《飘》!” 再败。 意料之中。 在最佳单曲各项评选指标之中,销量所占的权重比最佳作曲人的更高,她能拿下最佳作曲人,销量更胜一筹的《飘》自然就能拿下最佳单曲。 余笙二次登台领奖,主持人笑着说几句场面话:“下一个奖项是最佳女歌手,我相信现场的各位和屏幕前的观众都很期待看你上演帽子戏法。” 余笙不假思索地说:“我都不打算下台了,反正一会儿还得上来,省得我来回跑。” 场下瞬间的安静,随后响起捧场的笑声。 导播很会搞事,立马将镜头切给另外两位最佳女歌手的候选人,全娱音乐的许慧茹和华娱传媒的秦晚铃,两人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直播里一面倒的吐槽: “这是没把我茹和我铃放在眼里啊!” “余笙好狂啊!” “这要一会儿打脸就精彩了!” “一人血书打脸余笙!” “前面说要打脸余笙的,加我一个!” “+1” “+1” 评论区瞬间被满屏的“+1”所淹没。 086 我也是江怡宁的粉丝 迄今为止,妄想打脸余笙的人都被她反过来打脸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最佳女歌手的颁奖嘉宾喊出余笙名字的时候,直播里的形势立马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说要打脸余笙的脸疼不?” “人家那叫狂吗?人家那叫强!” “优秀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我就喜欢她的心直口快不做作!” “余笙有你,实至名归!” 余笙的粉丝大举杀入,瞬息之间便将互动评论区占领。 偶尔有路人冒头,说几句诸如“新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一天她会被教做人的”这样的话,粉丝立即群起而攻之。 “低调是弱者的勋章,强者并不需要!” “那个教余笙做人的你在搞笑吗?光比音乐,还有谁是余笙的对手?” 事实胜于雄辩。余笙斩获三项大奖成为全娱盛典的最大赢家,这是不争的事实,尽管她有些话说得不妥,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狂傲也变成自信的一种表现。 盛典结束后,有关余笙的话题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毫无疑问,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将是全网热度最高的女歌手。 趁着天时地利人和,余笙发布了新歌的预售消息,消息一经发出,便空降微博热搜榜,并在两个小时之内蹿升到榜首! 海鸥娱乐也没闲着,立马用江怡宁的官方微博放出《传奇》的音频片段,并在文案中高调宣布:“《追光者》原班人马再度合作,天才作曲人庄逸首度献声!” 这一次蒋毅学聪明了,发微之前先询问过沈亦泽的意见,见他同意配合宣传,才将“庄逸首度献声”加入文案之中。 昔日歌后与新晋歌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新歌的消息,而且两人的新歌都定在2月1日发售,直觉异常敏锐的营销号和自媒体均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加班加点拟稿,很快,标题耸动的文案铺天盖地而来: “震惊!新晋歌后欲屠前辈证道!” “震惊!老牌歌后竟对新人做出这种事!” “乐坛也有霸凌?资深音乐人为你揭秘圈内不为人知的争斗!” 网络上沸沸扬扬,对于营销号乱七八糟的编排和猜测,海鸥娱乐和蝴蝶唱片很有默契地放任不管。 有热度才有销量,才有各种活动各种商演,才有价值才有利润。 谁输谁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趁着鹬蚌相争,赶紧从中得利。 沈亦泽对此早有预见,唯一没想到的是余笙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正刷微博,张秋林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是张截图。 时隔半个月,杨九安终于想起更新动态。 没消息的时候恨不得她天天发朋友圈,收到消息了反而有点忐忑。 正所谓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说明她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安稳平静,进一步说明她还是个单身狗,单身的生活乏善可陈,他还有勾搭的机会。 点开一看,是一段简单的文字: “何年何月才能听一次女神的现场?光看节目就觉得炸裂!” 下面配的图是江怡宁在盛典献唱的截图。 沈亦泽立马解读出这条朋友圈的两层含义:第一,她时至今日仍未去过江怡宁的演唱会;第二,她很想去。 他看见底下有个昵称为“朱八戒”的人评论:“等你回国我们一起去女神的演唱会呀!” 杨九安回了个“好啊,回去约起来!” 他赶紧切回与张秋林的聊天界面,问:“那个朱八戒男的女的?” 秋秋秋秋秋:…… 秋秋秋秋秋:我学姐,你家杨同学的微讯号还是她给我的! 一则:哦哦! 他想了想,输入:“你帮我评论一个,就说现场更炸裂,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 秋秋秋秋秋:你又知道了?你去过江怡宁的演唱会? 沈亦泽“切”了一声,心说演唱会算什么?我就在盛典现场好嘛! 他并没有为了迎合杨九安而胡说八道,这是他第一次听江怡宁唱现场,就一个字:稳!堪称女版“行走的cd”。 一则:我当然去过啦,我也是江怡宁的粉丝好不好! 秋秋秋秋秋:是是,两分钟前突然粉上的是吧? 张秋林发来评论的截图,证明她确实办了事。 沈亦泽突然想起一事,问她:“全娱盛典你看了吗?” 秋秋秋秋秋:看了啊,怎么了? 一则:有什么感想吗? 秋秋秋秋秋:余笙有你,实至名归! 看见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他一度担心会被公司的人发现他就是庄逸,他还不能离开华影,至少在说服顾舒之前不行,不过现在一想,完全是多虑了。 接近4个小时的直播,他只出镜了不到一分钟,又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者,根本不会引起什么关注。 著名如林夕,也还有那么多歌迷无法将名字和本人对号入座,更何况他这个刚出道的非知名幕后? 盛典结束之后,各路艺人陆续离开沪东。eleven荣获最佳新人奖,要留下来配合全娱完成一些后续工作。 海鸥娱乐的众人便托eleven的福,在沪东多享受了几日的悠闲时光。 沈亦泽假都请了,本来也想留下来待到周六再回江南,结果迫于顾舒的淫威,还是乖乖地买了周四的机票,跟她搭乘同一班飞机回去。 一到机场,他才发现人顾首席坐的头等舱,过了安检一扭脸就进了贵宾室,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那天晚上聊过之后,顾舒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有点琢磨不透。说冷淡吧,她还记着要把自己揪回江南,说亲近吧,跟她聊天又爱答不理的,尤其是聊到创业这方面的话题,她就明显的抵触。 “可能是我逼得太紧了,应该多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她肯定有意愿,否则那天晚上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沈亦泽坐在候机大厅里思考对策。女人心本就海底针,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大领导,更不能马虎大意。 下了飞机,搭上顾舒的顺风车。 路上沈亦泽知趣地没再提创业,而是聊这几日在沪东的见闻,一边东拉西扯一边观察大领导的表情。 果然,只要不提创业,就一点事没有,不仅没事,顾首席似乎还很乐意同他闲扯,明明聊的只是生活中的琐碎,对方却意外的积极,笑容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我还是慢慢来吧……” 沈亦泽心想。 087 无药可治(求推荐求收藏)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把上周《心动的信号》给补了。 《心动的信号》已经出到第五期,收视率稳定在3.5%左右,比第二名的《相亲相爱》高出整整1个百分点,冠军宝座无可撼动。 江南卫视也早就不把其他节目放在眼里,从第二期开始,之后的每一期都只跟自己比,跟往期的数据比。 台里的目标是破4,离这个目标最近的第三期只差0.2个百分点,后面几期的爆点不足,破4只会更难,现在就指着最后一期来个完美收官了。 看完节目洗洗澡就上床。 他实在干不动了,今天就偷一天懒。 沪东之行疲于周旋,虽然吃得好住得好也不用码字,脑子却一刻没停过,甚至连做梦都在跟一群油腻的中年大叔谈笑风生,一点儿也不比码字轻松。 “为什么我这么难啊!” 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愁眉苦脸。 事情多如牛毛,思绪杂如乱麻,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入手。 虽然机缘巧合穿越了,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过目不忘的最强大脑,也没有系统和金手指。 他记得的东西十分有限,当搬运工也好文抄公也罢,终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夜晚,他就想通了这个道理:光靠他单打独斗,绝不可能建造起一个文娱帝国。 创造力才是核心驱动力,他必须争取这个世界的原创力量,把他们集中起来组成一个强大的团队。 因此,无论是编剧天花板顾舒还是最佳歌手余笙,都是他要尽力争取的对象! 但想是一回事,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计划中的文娱帝国,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一想到这条路上还横亘着全娱、腾飞两座大山,他就更加头疼。 身为穿越者还要从零开始奋斗,简直没天理!看上的妹子竟然不倒贴,简直没王法! 郁闷至极,忍不住又翻出杨九安的生日照。 百看不厌的解压神器。 古代文人的一大幸福是夜半读书的时候能有红袖添香。素腕秉烛,灯如红豆,一缕暗香,若有若无……身处这样的场景,只怕再累也不觉累了。 他常常想,如果他夜半码字的时候能有杨九安这样的超级红袖为他泡茶煮咖啡,又或者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他疲惫的时候冲他甜甜一笑,那也足够治愈了。 张秋林知道后只是笑他,说他的相思癌已经到了末期,除了杨学姐,无药可治。又说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之后就会大失所望。 沈亦泽就杠她:“你家君哥也这样吗?” 张秋林回:“我从来不给他预设任何美好的幻想,事实上,我会清楚明白地告诉他,我也是要放屁拉屎的俗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气得沈亦泽想把她拉黑。 他才不想顾虑那么多,先得到再说! 翻开日记。 “2018.05.01,星期二” “好长一段时间不管社团的事,小家伙们竟然全靠自己请到了小柒!都这么能干了呢,这样就好,我就可以安心地退了。” “筱筱办了休学,阿姨说是轻度抑郁,却不让我探望,总感觉没这么简单。可惜明天就要出发去宁夏外拍,期末前才回得来,暂时是没办法见她了。” “筱筱,你可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ps:天呐,小柒可真美!身材也巨好!这是什么神仙女人!” “晚安,安~” 顾首席吗? 沈亦泽下意识回想了一下。 共事这么多年,要么把她当对手,要么把她当领导,还真没把她当成异性审视过。现在仔细想想,的确是很漂亮,说是编剧这一行的行花也不为过。 这也正常,毕竟南沈北顾,齐名的不仅仅是文才,还有颜值。 “我都这么帅了,她要太丑也说不过去。” 他心里想着,又回忆了一下租房那天的场景,隐隐约约记得,杨九安的身材也是相当好的,正因为如此,他还把她误认作早熟的高中生。 又想起她在日记里提过她经常健身和运动,经常健身和运动的女生哪有身材不好的? 翻页。 “2018.06.03,星期日” “终于回来了。” “小六说我去宁夏逛了一圈,直接从白雪公主变成了黑珍珠。实惨!宁夏也太晒了,抹三层防晒都遭不住!”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拍了好多素材,还挣了3000多块,哈哈!” “旷了一个月的课,得抓紧时间看书啦,嗯,现在就去!” “晚安,安~” …… 忙过这一阵,又回归日常的码字生活。 海鸥娱乐和蝴蝶唱片都铆足了劲,砸入大量资源宣传新歌。 1月25日零点,江怡宁的《传奇》和余笙的《k.o.》同时启动预售。 预售开启一小时,双双破10万,《k.o.》暂时领先,但数值咬得很近,差距在四位数以内。 在圈外人眼里,这似乎是新老歌后的正面对决,但圈内人清楚,这其实是余笙和庄逸的暗中较劲。 整个音乐圈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对决上,这一场赌约的胜负,将决定谁才是新生代的最强作曲人。 所谓大国交锋小国灭亡,原本定在2月1日发歌的歌手纷纷紧急调整日期,谁也不想成为余、庄之争的牺牲品。 江怡宁这几日为了宣传造势,连跑十几座城市,累得够呛,一想到自己为应战不得不四处奔波,而挑起这场战争的正主却在家里稳坐钓鱼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亦泽收到歌后的抱怨,只能好言安抚:“我就一幕后,就算跟你一起跑宣传,人家也不认识我,还不如留在江南,守住咱们的大本营。” 才不是美女呢:你守个鬼!要你守! 才不是美女呢:算了算了,我就是奔波的命,谁我摊上你这么个小弟呢? 沈亦泽立马回个仓鼠跪谢的表情包。 一则:宁姐辛苦!我知道一个放松的好去处,回头带你去体验体验。 对方显然来了兴趣,秒回:“什么地方?” 一则: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布置得差不多了,再带你去。 088 她真是个天才! 2月1日零点,备受瞩目的《传奇》和《k.o.》同时上线。 沈亦泽毫不迟疑地买下两首歌。 《传奇》在发售之前就听过了,余笙这首《k.o.》倒令他格外好奇,光看名字,就感觉和《飘》不是同一种风格。 “咦,竟然还有mv?” 半个月前才立下赌约,这么短的时间就出了mv,显然,这首歌是提前制作的,正好赶上两人对赌,就拿出来应战了。 点开mv。 画面安静。 废弃工厂里,一个身材修长、穿黑色兜帽衫的背影踽踽独行,镜头追随,四周是锈蚀的金属杆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黑色兜帽在一扇铁门前站定,猛地抬脚。 音轨进入,铁门被一脚踢开的哐当声在脑海炸开,同时镜头一转,给到黑色兜帽的正面,余笙双手插兜,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眼睛被打上光,露出凶狠冷峻的眼神。 画面正中浮现k.o.两个白色大字,前奏起,一股重金属扑面而来。 “喔——” 沈亦泽忍不住给手:“酷酷酷!” 不仅扮相酷,这个前奏也相当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上一张单曲《飘》是抒情歌曲,整体旋律偏舒缓,跟《传奇》属同一类型,但这首《k.o.》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光听前奏就知道,绝对是一首以节奏取胜的快歌! 期待感瞬间拉满。 继续看mv。 铁门内,人群在狂欢,镜头追随着余笙的脚步慢慢拉进,人群恭敬退让,舞台中央,两个bboy正在battle,画面定格,闪回,主歌进入。 “王德发!” 沈亦泽目瞪口呆,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 rap! 余笙竟然拿一首小众的说唱来跟他对决! 不过……真强啊! 沈亦泽玩过几年说唱,这是他最擅长的几种音乐类型之一。 所谓行家一张口,便知有没有,这是余笙发布的首支饶舌作品,可这首歌的flow之流畅成熟、她咬字的停顿和呼吸之老练,甚至比许多成名rapper还要强得多! 更令他惊掉下巴的,是余笙竟然还在mv里秀了一波街舞。 看到这里,这个mv在讲什么他已经心中有数,无非是余笙跟这群地下街舞达人battle,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ko的装逼故事。 明知她在装逼,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跳起街舞来可真他娘帅啊! 沈亦泽觉得自己要是个女的,肯定分分钟爱上她! 主歌唱完是一个4拍的休止。 来了来了,副歌要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兴奋地手都在微微发抖。 副歌仍是饶舌! 沈亦泽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强啊,太强了! 稍微懂点说唱的都知道,中文其实并不太适合rap,把握不好就会唱得别扭,基本功差的唱出来的感觉就会类似“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但余笙很聪明。 她将非重拍的歌词都变成第四声发音,这种完全为节奏服务的做法虽然改变了中文的韵脚,使咬字变得不那么清晰,却克服了中文不适合rap的缺陷,使歌曲整体更流畅也更带感。 除此之外,她还在beat里加了一堆的切分音、修饰音和多连音,简直就是炫技狂魔! 在沈亦泽的记忆中,上一个这么唱中文rap的还是周董。 这个余笙,很强! 但是,说唱到底是小众,这首歌固然出彩,却还不足以弥补题材带来的欣赏门槛,更何况《传奇》的质量并不低,沈亦泽这时仍然认为他会赢。 直到歌曲进行到两分半的时候,一段突如其来的钢琴solo令他下意识揪住头发,整个人缩成一团,面容狰狞而扭曲。 “喔哇——” 头皮发麻!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段钢琴solo简直是神来之笔! 配合这段旋律,mv改为1/4倍速慢放,飞溅的水花,欢呼的人群,舞台中央对决的舞者…… 即便不看mv,光是听歌,沈亦泽同样能想象到这个场景。 这段突然让一切静止的钢琴插入,虽然是音乐,却有十足的镜头感,让人身临其境般的感受到流行音乐中的电影艺术。 太绝了! 也太绝望了…… 他将这一段反反复复听了不下十遍,一遍比一遍绝望。 就凭这段如有神助的钢琴solo,两首歌立马被拉开好几个档次,质量上的差距已经足以抹平题材的门槛,最终的胜负,只能听天由命了。 沈亦泽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会输。 “不可能!我可是穿越者!” 他愤怒拍桌,试图坚定自己的信心,可是—— 他第n次拖动进度条,把那段钢琴solo翻出来再听一遍。 真香啊,收藏了收藏了。 摸着良心说,如果让他不带情感偏向地听这两首歌,他肯定更喜欢《k.o.》,一来属实牛批,二来比起抒情歌,这种富有节奏感的快歌更符合他的口味。 尽管如此,他也不认为自己必败无疑。 退回新歌榜的界面,发歌已经半小时,两首歌都已杀入前十。 新歌榜第9,《k.o.》,实时热度110w,累积销量27w,评论数8w+,歌曲评分4.9。 新歌榜第10,《传奇》,实时热度108w,累积销量26w,评论数8w+,歌曲评分4.9。 发售半小时,销量就双双破25w,数据之夸张,甚至比《追光者》还更胜一筹。 这其中不仅有宣传的功劳,更因为江怡宁和余笙都自带流量,能守在零点第一时间买歌的,除了夜猫子也只有死忠粉了。 两人的粉丝数量相差无几,因此虽然《k.o.》暂时领先,但差距微乎其微,真正决定胜负的,还得看路人的反馈。 点进《传奇》的界面,翻看评论,第一条便与他有关。 “听江怡宁唱像暗恋,听庄逸唱又像表白,并不是很搭,与其合唱一首,不如各出一个版本。” 这条评论把沈亦泽看愣了,心想现在网友的水平都这么高了吗,这么细微的差别也听得出来? 正当他感到不妙之时,收到江怡宁的微讯。 才不是美女呢:余笙的歌听了吗? 一则:听了,质量很高,远比我预计的高。 才不是美女呢:还像之前那么乐观吗? 一则:我承认我低估她了,但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089 休怪我不讲武德! “这里!” 沈亦泽叫了一声端着饭盘傻愣愣张望的张春林,随即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张秋林给他发来了杨九安的最新动态。 沈亦泽满心欢喜地点进去。 “女神最近发的歌都好棒!好喜欢!这世上真的有一眼万年的爱情吗?” 居然没提到我?! 沈亦泽难以置信。 就算不说“庄逸的声音好好听”,至少也得说句“唱得很深情”吧? 连“庄逸”这两个字都不提,这就过分,害他录歌时白激动那么久,结果什么反馈都没得到。 他看见动态下方有张秋林的评论:“有的,我就认识一个。” 笑了笑,切回和张秋林的聊天界面,给对方发了个大拇指。 一则:现在都知道主动评论了呢?表扬! 秋秋秋秋秋: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工具人了,早学会自己评论。 “跟谁聊天呢,这么积极?连饭都不吃?” 张春林从沈亦泽背后走过,瞄了眼屏幕,会心一笑,随后在对面坐下,故意问。 沈亦泽收起手机:“我能跟谁聊天?就刷刷微博,等你一起吃。” “骗谁呢!还刷微博——我都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问!你是不是闲的?” 张春林嘿嘿一笑:“聊什么了?” “我俩还能聊什么?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沈亦泽寻思:杨九安的事你不都偷听知道了吗,怎么现在又来跟我装傻? 张春林笑得更开心了,试探道:“后来你们有单独约出来过吗?” 沈亦泽一愣:“怎么约?” “嘿!学长你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的,怎么还不如我这母胎单身呢?直接约出来见面呗,吃饭啊看电影什么的……” 真是吃剩饭长大的,尽出馊主意! “你以为我不想啊,现在不是没这条件吗?至少得等她毕业再说吧……” 张春林急了:“毕业?!你咋这么沉得住气呢?就不怕被人半路截胡了啊?” 沈亦泽没好气道:“那你说我还能咋办?” “过几天就放寒假了,勇敢一点,打电话约啊!你放心,一切有我!” 张春林把胸脯拍得咚咚作响。 沈亦泽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这话确实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我干嘛非得等毕业啊?人家寒假说不定就回来了! 话说,英国大学什么时候放寒假? 吃过午饭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查英国大学的假期。 不查不知道,一查死翘翘。 靠,英国大学根本没有寒假! 白高兴一场! 经过一个上午的角逐,《k.o.》和《传奇》的累积销量都已突破50万,两首歌仍然咬得很紧,相差不到1万。 僵局在下午被打破,起因是两条热搜。 第一条是歌手方宏杰的微博:“近十年最吊的华语饶舌,没有之一!” 这句话的下面是《k.o.》的试听链接。 方宏杰差不多可以等同于这个世界的周董,他的歌陪伴了一代人的青春,虽然结婚之后,他就很少出歌了,但在80、90后的心中,他的地位几乎是无可替代的。 方宏杰的微博开通至今,一共只发过三条动态,每一条都是热搜。 当他时隔多年发出第四条动态,瞬间就冲上了热搜前列。 第二条是截取自《k.o.》mv中的一段动图,是余笙做地板动作的片段,评论里清一色的酷酷酷帅帅帅炸炸炸秀秀秀。 这条热搜很像是蝴蝶唱片花钱买的。 海鸥娱乐有心借鉴,奈何《传奇》没有拍摄mv,有心也无力。 借着这两条热搜的东风,《k.o.》的销量大涨,一个下午涨了20几万,累积销量已经接近80万,拉开《传奇》超过10万的差距。 一看情况不妙,江怡宁被迫营业,又是跑演出又是上节目,试图挽回颓势。 然而,同样的事情余笙也在做,她的资源甚至比江怡宁更好,连上好几档高收视综艺,一下子把销量又拉升好几个台阶。 到第五天的时候,两首歌销量的差距已经拉大到30万,除非《k.o.》被举报下架,否则翻不了盘。 2月8日零点,下榜前一刻,两首歌的销量分别定格147万和109万。 沈亦泽看着榜单上的各项数据,叹气。 算上《化作樱花树》,就是两连跪了。 他十分庆幸余笙没有同意他最初的规则,否则此时他已经输了。 余笙发来微讯,简单的两个字:“ko!” 沈亦泽想了想回:“输你两次了,但事不过三。” 余笙:事不过三,但会过4过5过6过7过无穷!投降吧,你赢不了我的。看在你让我体会到乐趣的份上,我认可你了[微笑] 隔着屏幕,沈亦泽都能脑补出余笙臭屁的模样。 他淡定地回复:切记不要续约,等着跟我合作吧[握手][握手] 放下手机,无声地一笑。 移动鼠标,点开“文娱”文件夹,再点开“音乐”,最后找到名为“周杰伦”的子文件点进去。 “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他点开早已写好的曲谱,看着熟悉且经典的旋律,不知不觉哼出了声。 完美! 这首歌不是江怡宁的风格,得换个人唱。 最近联系过他的圈内人很多,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实力派歌手,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合适的人选:许天择。 身为海鸥娱乐的当家歌手之一,许天择的音乐之路就一个字:稳。 和江怡宁的大起大落不同,许天择没有统治乐坛的高光时刻,也没有一落千丈的低谷时期。 自出道以来,他就保持着每年一张专辑的频率,不急不躁,做他自己的音乐。 他有一群忠实的听众,他的歌虽不曾大火,却也从不拉胯。 最最关键的是,他擅长r&b和嘻哈,具备非常扎实的唱功和相当细腻的情感表达能力。 这首歌交给他唱,沈亦泽觉得合适。 春节将至,时间紧迫,于是连夜跟蒋毅联系。 蒋毅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合作四首歌,四首皆畅销,不仅唱红了eleven,还助江怡宁重返大众视野,若说谁从中获利最多,毫无疑问是海鸥娱乐。 后面至少还有5首歌,蒋毅有心全部拿下,再高的价格,他也可以接受! 想是这么想,真当沈亦泽提出分成时,他毫不犹豫地犹豫了。 “你想分取三分之一的销售额?” 090 都给我哭 “你想分取三分之一的销售额?” 手机那头,对方的语气惊疑不定。 “是。蒋总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像第一次合作一样,约定一个最低销量。” 没有回复,对方显然在思考。 沈亦泽继续说:“一首歌的销售额再高,也不过一两千万,三分之一也才五六百万。而热歌所带来的衍生价值,包括艺人名气的提升、商演、通告、代言等等,才是主要的收入。我把西瓜让了出来,拿点芝麻总是可以的吧?” “嗯……” 蒋毅不置可否的嗯一声。 他心知沈亦泽所言不虚。 自从全娱音乐限制刷榜,电子专辑的销售额便不再是公司盈利的主要渠道,如果一首歌能卖出两千万的销售额,那它带来的衍生价值便是以亿为单位的,相比之下,五六百万的确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海鸥娱乐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五六百万或许是芝麻,对于个人来说,一首歌的版权卖出五六百万,那绝对是闻所未闻的天价了! 蒋毅沉吟道:“分成没有问题,但我希望能把销售额改为净利润,扣除制作成本和运营成本后的净利润。” “不行。”沈亦泽断然拒绝,“蒋总,我也不瞒你,这首歌是我手里最吊的歌之一,我对它销售额的预期是三千万!三千万的销售额,它的衍生价值有多高,蒋总,你是内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三千万?! 蒋毅艰难地咽口唾沫。 一张单曲7块钱,也就是说,起码要卖出400万张! 限制刷榜之后,还没有哪首歌能卖出这么高的销量! “你确定能卖这么多吗?” 口说无凭,他希望得到一个承诺,最好能写进合同。 沈亦泽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思,立即说:“我不做任何保证,我只是有这个信心。当然,如果蒋总信不过我,我也只能另谋出路了。” 蒋毅急忙表态:“我当然信得过你!” 他迟疑片刻,一咬牙,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对沈亦泽他还是有信心的,即便卖不出三千万这么夸张,至少也能有个一两千万,他粗略一算,就算分成,海鸥娱乐仍然血赚。 第二天上午到达海鸥娱乐,蒋毅亲自下楼迎接,没有立即跟沈亦泽签合同,而是将他带到1号录音棚。 1号录音棚远比3号录音棚大,里面还有单独的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六个人,全是熟面孔。其中尤其熟悉的是江怡宁、李敬民和许天择,另外三人沈亦泽只在百科上见过,知道是海鸥娱乐旗下知名的制作人和编曲。 蒋毅对这次合作显然十分重视,竟叫来这么多大佬助阵。 一一介绍认识过后,他问江怡宁:“宁姐,你怎么在这儿?” 从沪东回来之后,他和江歌后的关系就很亲近了,这时也没什么顾忌,直截了当地问她。 “有人吹牛说他的歌能卖三千万,我今天特意来笑他!” 江怡宁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沈亦泽哈哈一笑,心想且让你过过嘴瘾,一会儿有得你哭! 他拿出电脑,一边开机一边说:“我自己做了一部分编曲,剩下的我也已经想好了,只不过家里的设备太简陋,做不出来。” 周董的歌他太熟了,当年还是学生那会儿,就一个音符一个音符扒出来研究过,主旋律、和弦和编曲他都了然于心。 蒋毅马上说:“海鸥娱乐的设备,你随便用!你要是觉得跑来跑去不方便,我可以派人送你家里去!” 我家就一室一厅,送来也放不下呀…… 沈亦泽心里想着,嘴上说:“不用了,我今天抓紧一点,把它做完就行。” 蒋毅没觉得有什么,只说了句:“这样也行。” 休息室里的几位制作人不淡定了,心里均想:这得多粗制滥造的编曲,才能在一天之内做完啊?! 李敬民也有些惊讶,不过他是了解沈亦泽的,这小伙子虽然常说出一些骇人听闻的话,可最终他总能证明自己并非口出狂言。 因此惊讶归惊讶,他却没有像其他三名制作人那样露出轻视的神色,反倒是更加期待起来。 他很清楚,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去揣测天才,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我要放咯!” 沈亦泽提醒一句,见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竖起耳朵,便点下播放按钮。 开头的3秒,是一阵沙哑的嗞嗞,像是揉捏纸团的摩擦声。 这一段是模仿电台调频的干扰声,在这个电台打歌几乎成为历史的年代,这段音效很有点复古韵味,立马将在场众人拉回那段时光。 3秒之后,由鼓点、钢琴和弦分解打底,古典吉他演绎的前奏进入。 “嘶——” 所有人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许天择更是坐不住,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沈亦泽将众人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笑而不语。 周董出过一堆前奏杀,而他现在播放的这首,是他个人最吹爆的一首。想当年他一边做作业一边听收音机,电台里忽然放出这个前奏时,他惊得把铅笔屁股都给咬断了。 很快,第一段主歌进入: “一群嗜血的蚂蚁 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 看孤独的风景……” 嘻哈出身的许天择最为敏锐,立即意识到这一段并非真正意义上的rap,不仅歌词本身的音节和咬字被唱旋律的方式给抵消掉,节拍更是四平八稳,很传统音乐,很古典的严谨,却很不嘻哈,很不自由节奏。 他先是愕然,随后一惊,再然后,他就被完全拉入歌曲所营造的悲怆氛围之中,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嗜血蚂蚁、盘旋秃鹰,玫瑰失色、乌鸦不鸣,满园断翅的蜻蜓,头顶天无光明……暗色调的意境搭配不断往下沉的旋律,死死拽住听者的情绪。 而这首歌高明的地方,在于旋律上刻意模糊调性,没有让歌曲的情感从一开始就来得那么明显、那么刻意、那么突然,而是非常克制、非常严肃,这种循序渐进的思念、悲伤和痛苦,更容易打到人心里,令人鼻酸。 一曲放完,休息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包括不懂音乐蒋毅,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091 连夜编曲 最终还是江怡宁打破了沉默。 她仰起头,伸手抹了抹眼眶,吸吸鼻子,哽咽道:“我不行了,我听不了这种歌……” 沈亦泽立马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开玩笑道:“别啊,我还等着你笑我呢!” “噗!” 江怡宁破涕为笑,反手给了沈亦泽一巴掌,没好气道:“你怎么这么欠呢?” 众人也纷纷从情绪中挣脱出来,那三个原本有些轻视的制作人,早在前奏出来的时候就收起了轻视之心,听完整首歌后更是刮目相看。 编曲虽然还不完整,但已初具雏形,不仅不是粗制滥造,反而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开头的鼓点和间奏的吉他solo,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这个年轻人,很会编曲! 在场的几位制作人同时下了结论! 李敬民更是惊诧万分,合作这么多次,他还从不知道沈亦泽有编曲上的才华,早知如此,前面几首歌的编曲就该叫上他一起做了。 许天择长出一口气,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这首歌你真的要给我唱吗?以这首歌的质量,随便谁唱都会红,其实你唱得已经相当不错了,为什么不干脆就自己唱了呢?” “因为我没有走到台前当歌手的打算,太不自由,我还很多别的事想做!” 余笙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上次他回答得比较敷衍,这次就很真诚了。 江怡宁冷不丁地说:“前辈不愿意的话,可以把这首歌让给我。” “不不!我愿意的。”许天择忙道,“这么好的歌,我求之还不得呢,怎么会不愿意?” 从一个普通听众的角度出发,蒋毅很喜欢这首歌,再一观察众人的反应,便知这首歌非比寻常,绝对又是一首爆款! 他再不迟疑,立即说:“沈老师,我们这就把合同签一签吧!” 光速签完合同,沈亦泽正准备和李敬民一起把编曲弄完,就听蒋毅问:“对这首歌的mv,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要跟我去见一见导演?” 吃一堑长一智,《传奇》就是因为没有mv才导致宣传不利,最终惨败给《k.o.》,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mv?三周的时间来得及吗?” “拍的简单一些,问题不大。” 沈亦泽想了想,《夜曲》的原版mv的确也不复杂,便说:“导演我就不见了,mv的话,只要表现出悼念和缅怀的感觉就行了。” 时间紧迫,众人分头行事,沈亦泽和李敬民去3号录音棚进行剩下的编曲,许天择和其他人留在1号录音棚,先熟悉旋律,再尝试录人声。 江怡宁站在沈亦泽身后,看见他操作格外娴熟,一脸狐疑地问:“编曲你也是自学的?你还有什么是不能自学成才的吗?” 沈亦泽面不改色地说:“当然不是自学的,我请教了李老师好多问题呢,他怎么也算得上我半个师父!” 李敬民笑道:“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半个徒弟!” 沈亦泽倒不是完全胡说八道。这段时间除了搬运,他也在尝试自己创作,因此就一些作曲编曲上的问题,跟李敬民私下里有过讨论,每次讨论都获益匪浅。 他以前没有机会跟这种大咖合作,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自然要好好把握,抓紧提升自己。 事实上,和江怡宁合作的这两次,他从这位歌后身上同样学到不少东西,使他对音乐有更深也更全面的理解,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创作上的进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总归是没错的。 沈亦泽很快把整体框架套出来,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精修细节和打磨效果,一直弄到晚上十点,终于把编曲搞定。 江怡宁这个懒人早就溜了,沈、李两人来到1号录音棚。 许天择正在录歌。 他已经反反复复录了好几次,总也不满意。 录完一听,沈亦泽觉得挺不错的,但许天择不这么想,尤其听过完整的编曲后,更是坚定地表明要重录。 歌本身的质量这么高,希望人声尽量完美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跟徐凤阳约好了明天去农场聚会,沈亦泽跟众人打声招呼,便先行回家了。 三天后就是除夕,编剧部这周已经提前放假。 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正想看日记,同时收到张春林和张秋林的微讯。 华影编剧张春林:秋林也想来,明天早上九点,学长去江传接一下呗~ 秋秋秋秋秋:明早九点来江传接我,我也要去农场玩! 沈亦泽纳闷,问张春林:“你不买车了嘛?” 华影编剧张春林:我已经在农场了。我可是特意提前一天来的,就是为了把接我妹妹这个重任交给你[坏笑][坏笑] 行嘛,的确是个苦差事。 想到张秋林那喋喋不休的嘴,他就有点头疼。 张春林这个当哥的不仅不主动承担,还特意祸祸别人,这就过分。 沈亦泽没好气地回:“你可真是我亲学弟!” 华影编剧张春林:那是,也就学长你,其他人想都别想! 一则:…… 沈亦泽切回张秋林的聊天界面,回了个ok的手势。 刚放下手机拿起日记本,忽然又响起铃声。 徐凤阳的电话。 “喂,怎么了老徐?” “害,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上周我不是和顾编跑了趟剧组嘛,把咱聚会这事跟她说了,她也要来,明天上午九点你去她家接一下。” “哈?你是不是疯了,领导来了咱还能好好玩吗?” “你以为我想啊,顾编说她想来,我敢说半个不字吗?换做是你,你敢吗?” “我当然——不太敢……” “那不就得了!明天上午九点啊,别迟到了!我一会儿把顾编的住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很快收到徐凤阳的短信。 顾舒家住宜江江畔的花苑名都,李敬民也住那个小区,沈亦泽元旦前还去拜访过,是相当高档的别墅区。 果然是个富婆呢! 沈亦泽查了查江传和花苑名都之间的距离,给张秋林发微讯:“明早八点接你行吗?接完你还要接一个领导……” 秋秋秋秋秋:[惊恐] 秋秋秋秋秋:啥领导,凶不凶啊? 一则:小柒,你认识吗?比你大不了几岁,工作中蛮凶的,生活里我就不知道了,应该还好吧。 秋秋秋秋秋:我认识!她以前来我们论坛开过讲座!虽然那时我还没入学…… 092 美女的专职司机 翻开日记。 “2018.06.09,星期六” “筱筱消瘦好多,还好,她总算愿意见我了。” “阿姨今天才告诉我,最初那几天她有自杀倾向,甚至尝试过割腕,好在发现及时,把她拦了下来。” “真是个傻姑娘,恋爱又不是人生的全部,哪怕结婚了,还有家人还有朋友呢,阿姨和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如那个渣男吗?” “再说了,单身也没什么不好,我单身这么多年,不也开开心心过来了嘛!” “我是觉得,首先得有一个人生活的能力,才能面对两个人生活的鸡毛蒜皮。过度的依赖和被依赖都不是良性的关系呢!” “所以我这个理论派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践一把?” “晚安,安~” 看完这则日记沈亦泽有点小兴奋。 杨九安的恋爱观跟他的太合了!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他这样想着,慢吞吞翻页。 “2018.06.24,星期日” “完了完了,考砸了,数字摄影答错一道简答题,满分无望,难受!” “论坛改选结束,光荣卸任,小部员们请我吃饭,为什么最后付钱的是我?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我才是最穷的那个,干嘛要逞学姐的威风!花了姐姐我一千二百大洋,呜呜呜,又得去打工了……” “下个月要去英国了呢,天呐,谁能救救我的散装英语!” “古德奈特,安~” …… 约的8点,等到8点一刻,张秋林才姗姗来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吃饭了吗?” 沈亦泽问她。 “没呢,起了床马上就下来了,一刻也不敢让你多等!” 可你还是让我等了一刻。 沈亦泽心里吐槽一句,拿出两盒糕点递给她:“吃点吗?” 张秋林分别打开看了眼,马卡龙和泡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泡芙。 “嗯!不错诶!泽哥有心了,还记得给你的盟友带早餐!” “那你就想多了。” 沈亦泽掉了个头,往花苑名都开去。 “我是给我领导买的,你这属于蹭吃蹭喝。” 张秋林呵呵一声,难得的没有回嘴,一口气吃得精光,喝口水,擦擦嘴,瘫在靠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觉得我哥贼心不死,还想把咱俩往一块儿凑。” 吃饱喝足,她开始唠起来了。 沈亦泽断然否定:“不可能。” “那他为啥让你来接我,他明明都买车了。” “我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嫌你话多。” “……” 沉默好一会儿,张秋林才哼哼道:“你就扯吧你,分明是你嫌我话多!” 沈亦泽哈哈笑道:“我嫌不嫌不重要,何导不嫌就行。何导不嫌吧?” “他敢!” 看张秋林霸道的模样,想必何君尧是不敢的。 “何导片子也快剪完了吧?” “剪完好多次了,总也不满意,就反反复复剪咯!” 张秋林的语气略带不满,显然这段时间何君尧忙着剪片子,两人见面的机会比较少。 “说真的,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我觉得我哥就这个意思!” 她重回刚才的话题。 沈亦泽只好说:“因为你哥知道我和你杨学姐的事了。” 张秋林惊讶:“你告诉他了?” “没有,那天在江传,他偷听到的。” “这样啊……” 张秋林若有所思,忽然反应过来,怒道:“那他岂不是真嫌我话多!?” 8点50抵达花苑名都,给顾舒发了条微讯,不多时,一条娉婷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 顾舒今天穿得非常生活,一件浅色小马甲内搭一件卡通卫衣,下穿一件黑色的紧身牛仔裤,搭一双亮色马丁鞋,简约又清新,很有种校园女神的既视感。 还没等顾舒走过来,张秋林先叫唤开了:“哇哇哇,她就是小柒吗?本人比照片也美太多了吧!我天,这腿起码得有1米1吧!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啊!肯定是你们这群无能下属的偏见!” 沈亦泽脸有点黑,心说你夸就夸,咋还带踩一捧一的呢? “你别被她今天的穿着给骗了,她工作的时候可凶了,你哥没少挨她骂!” 他试图把她拉回打工人的战线。 张秋林撇撇嘴说:“我哥挨骂肯定也是我哥做得不好。” “……” 好嘛,这也是个三观跟着五官跑的。 不过说实话,顾舒今天穿得很像个邻家女孩,没半点儿上位者的威严,奇怪的是,这种小清新的风格她竟也完全hold得住,只能说,漂亮的人果真没有固定风格,漂亮就是她们的风格。 沈亦泽下车为顾舒拉开后座车门。 顾舒看见副驾上的张秋林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车里还有一个女生,而且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女生。 张秋林立马从车上下来。 沈亦泽诧异道:“你干嘛?” “我要跟小柒姐姐坐后面!” 张秋林一矮身,矫健地钻进后座。 沈亦泽回到车上,看了眼后视镜,有点无语:“你们两个都坐后面,搞得我真是个司机似的” “你本来就是呀!”张秋林不假思索,“能给两位大美女开车,这是你的荣幸。” “是我眼瞎了吗?我咋只看到一位大美女呢?” 张秋林扭脸看向顾舒,以严肃的口吻说:“姐姐,这个人竟敢说你不美,不如把他下个月的工资给扣了吧?” 顾舒看了沈亦泽一眼,莞尔一笑:“好啊!” “……” 他不跟丫头片子一般见识,闭上嘴安安静静开车。 张秋林这个自来熟,根本不不需要沈亦泽介绍,叽里呱啦一通胡侃,就跟顾舒建立起了姐妹关系。 在得知张秋林是张春林的妹妹之后,顾舒明显放松许多,笑容和煦,说话也柔声细语的,搞得沈亦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忍不住道:“顾编,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说。” 对待沈亦泽,顾舒立马变回老样子。 一听她咄咄的语气,沈亦泽反倒如释重负。 这就正常多了,温柔什么的,也太别扭了! 他笑笑:“没事了。对了,你吃早饭了吗?我买了一些吃的,可以垫垫肚子。” “谁早上要吃马卡龙啊,也太甜了吧!” 张秋林哼哼唧唧,丝毫不提自己把泡芙吃光的事情。 顾舒却毫不在意,也跟张秋林一样,一口气把六块马卡龙吃个精光,把两人都看傻了。 张秋林一脸艳羡:“你这么爱吃甜食,怎么还不胖啊?” “平时很少吃,今天放纵一下。” 顾舒连喝好几口水,仍觉得嗓子眼里甜得发齁。 她微微皱眉道:“沈亦泽,下次买泡芙吧,这个确实太甜了。” “我——” “不要解释!” 沈亦泽刚说出个“我”字,立马被张秋林打断:“领导吩咐,你回个收到就行。” “……” 093 体验项目 沈亦泽驾轻就熟,出城后一路向北,车辆渐少,到三江口稻场,远远的便看见一条延绵数公里的摩托大军。 隆冬时节,这片黄金地早已进入冬闲,红绿黑白的摩托大军似一条七彩巨龙,在这片以灰褐为主色调的原野里蜿蜒穿行,格外壮观。 张秋林到底是学传媒的,立马拿出手机录像。 沈亦泽忽然想,如果是杨九安在这里,会不会也拿出相机一通狂拍? 徐凤阳夫妇很热情迎出村口,张春林裹得跟个毛绒熊似的,还戴着一顶雷峰帽,护耳拉下来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简直是武装到牙齿。 沈亦泽调侃他:“你这东北人,咋比我们南方人还怕冷呢?” “这你就不懂了。咱东北有暖气,压根不冷,冬天比南方好过多了!我们这些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东北人,可不比你们南方人抗冻!” 徐凤阳说:“顾编和秋林也东北的,她俩就没你这么夸张。” 张春林“嘁”了一声道:“她俩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不信你问——” 他回过头去,大声问:“顾首席,你穿这点儿冷不冷?” 后面三个女人正有说有笑,突然被cue,顾舒愣了下说:“不冷啊,怎么了?” 沈亦泽和徐凤阳都笑了起来,张春林尴尬地摸摸鼻子,辩解道:“她这叫死鸭子嘴硬,我就不信,大冬天的穿一条牛仔裤会不冷!” “我这裤子看着薄,其实很厚的,真一点儿不冷!” 张秋林也帮腔:“舒姐是腿瘦,所以穿什么都显薄。舒姐,咱别跟他废话,跟他这种直男说不通。” “嘿!怎么说你哥呢?顾首席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别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啊!” 顾舒笑道:“春林,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别老叫我首席了,亦泽、老徐,你俩也是,叫我顾舒就行。” 沈亦泽立即说:行啊,那我就和秋林一样,叫你舒姐呗!” “不行!” 顾舒瞪他一眼,断然拒绝:“我就大你两岁,你凭什么叫我姐?” 沈亦泽一脸懵逼地抓抓脸,心说你哪怕只大我半岁,我不也得管你叫姐吗? 不过,既然领导对年龄比较介意,那当然要谨慎避雷了。 临近春节,自然又少不了红包。 糖宝嚼着牛奶软糖,拿着厚厚的红包蹦蹦跳跳地去了。 赖天歌说:“你一共就来三次,次次给红包,搞得好像我们请你来是为了让你发红包似的!” 沈亦泽笑道:“不白给。等我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再从你和老徐这儿拿回来,说不定多生两个,还能多拿点!” “哟!想挺多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都想到结婚生子去啦?” 见张春林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沈亦泽怕他把杨九安的事给抖落出来,赶紧咳嗽两声,说:“迟早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这种事,也该考虑了。” 吃过午饭,赖天歌领着众人上大棚参观。 “我们大棚的农产品是卖得最好,利润也最高的,上个月又新搭了两棚,现在一共有40个棚,占地在一百亩左右……” 赖天歌介绍起农场的情况来,那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什么“高温拱棚”啦、“连栋拱棚”啦、“温室大棚”啦,反正沈亦泽只听懂了一句“智慧农业”,心说这年头连农业都比我有智慧了…… 反倒是顾舒相当捧场,追问了不少问题。 到最后连赖天歌都有点惊讶,忍不住问:“你也想开个农场吗?” 顾舒摇摇头道:“不是啦,公司刚接了个乡村创业题材的项目,对现代农业我是一窍不通,正好向你请教。” 一句话说得沈、徐、张三人自愧不如,心想首席不愧是首席,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学习,优秀的人还努力,实在让人肃然起敬。 赖天歌介绍了一路,张秋林始终找不到机会插话,给憋坏了,这时终于逮着机会,说:“乡村创业,那不就是赖姐姐嘛?干脆就以赖姐姐为原型,怎么样?” 顾舒笑道:“我正有此意!就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 “我倒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我这农场刚刚弄起来,还不成气候,可写的东西实在不多。” “没关系,这个剧本的创作周期很长,不着急的。” 介绍完各种大棚,赖天歌忽然说:“我设计了几个小的体验项目,你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沈亦泽挑挑眉。 动作可真快啊,连体验项目都设计出来了。 徐凤阳诧异道:“你啥时候设计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赖天歌白他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项目,现在冬闲期,没法让你们下地干活,只能让你们上大棚体验一下无土栽培。” 众人套上一次性防护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番茄大棚,棚内一眼望去全是一盆一盆的刚出叶的幼苗。 番茄的无土栽培大致分为育苗、定植和栽培三个步骤,现在棚内的工作人员正在做定植。 五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先将栽培基质翻匀整平,浇1次水,等基质充分吸水后,按每槽2行扒坑定植,使基质略高于苗坨,保持株距30公分左右,栽后再浇点水。 新手上路,既新奇又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出错,把人家辛辛苦苦育好的苗给毁了。 刚开始的时候难免磕磕绊绊,多弄个几次,也就慢慢顺手起来,很快,五人将100株全部定植。 见赖天歌挨个检视,张秋林紧张兮兮地说:“没搞砸吧?” 赖天歌笑容满面:“非常好,比我预计得还要好很多!” 张秋林不太相信:“真的吗?不用照顾我面子,我这人不怎么要脸的。” 赖天歌正色说:“是真的。这种活本来就没什么难度,靠的是仔细和专注,在这一点上,你们这种新手反而会做得更好。” 她顿了顿,笑问:“怎么样?感受如何?” 张秋林抢答:“很有趣!感觉回到了小学做课外实践的时候,不过设备和场地都要高级很多!” 几人均笑了起来。 赖天歌说:“你们亲手定植的这一批番茄,成熟后我会挑一部分寄给你们。” 张秋林这个咋呼鬼立马拍手叫好。 沈亦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他们今天所体验的,就是将来会开放给游客的。 自种自得,赖天歌显然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 094 大型掉马现场 王晓东赶在开饭前一刻抵达。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一番介绍寒暄之后,王晓东又开始倒苦水,说台里工作如何如何辛苦,新节目如何如何困难。 张秋林一听王晓东是江南卫视的策划主任,忙问:“《心动的信号》是你策划的吗?我超喜欢看,每期必追!” 沈亦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王晓东不答反问:“怎么,你哥没跟你说?” 张秋林便把头扭向她哥。 张春林笑道:“策划就在你身边。” 张秋林一愣,下意识看向身边。她身边俩人,赖天歌和沈亦泽,赖天歌自然不可能,那就只能是—— “泽哥,是你吗?!” 沈亦泽立马感受到对面投来一束犀利目光,赶紧说:“我就只提供了一个创意而已,具体的策划是王师兄他们写的。” “你就别谦虚了!”王晓东开启日常吹捧的模式,“你们不知道,亦泽给我的策划,足足一万五千字,非常细致非常完善,我们基本没怎么改,拿来就用了!” “哇!泽哥你还会写策划呢!” “不,我不会!我是根据我的一个剧本大纲改的,我毕竟是编剧嘛,肯定全心全意都放在剧本创作上,策划什么的,我怎么可能会?” 沈亦泽心虚地瞄了眼对面的顾舒,对方感受到目光,拿筷子遥遥做了个敲打的动作。 还好还好,至少首席的表情如常,看来是忽悠过去了。 他的心刚放下一半,就听喝多了的王晓东大声嚷嚷:“你要是不会,谁还敢说自己会?你写的策划简直太成熟了,前两天台里聚餐,夏台长还夸你来着,说你一个人就抵我们半个策划部!” 师兄,你可少说点吧! 沈亦泽有点慌了。 王晓东继续说:“不仅仅《心动的信号》,还有《诗词大会》,这两份策划无论核心创意还是流程设计,成熟得完全不像一个外行,你要说没花功夫研究过,我绝对不信!夏台长说了,只要你愿意来,江南台永远有你的位子!” “王师兄,你喝多了,越说越夸张,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小编剧,哪来那么大本事!” 沈亦泽的辩解苍白无力,在场的根本没谁理他,都在关心《诗词大会》是怎么回事。 王晓东便添油加醋把汇报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张秋林举手,“上个月来我们学校海选了,我还参加了呢!早知道后面的流程这么有趣,我就该好好准备一下,就差一点点被选上,太可惜了!” 徐凤阳恍然道:“我说你怎么码字比别人还更勤快,你明明没有接活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凤阳显然也喝多了,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沈亦泽赶紧说:“不不,今天顾首席在这里,我必须解释两句。虽然没有接活,但我也绝对没有在上班时间写策划,我写的都是剧本大纲!” 徐凤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我当然知道你在写大纲,我天天盯着你,我能不知道吗?我就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沈编真是深藏不露,不仅会写歌,还会写策划,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顾舒冷不丁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秋林最先反应过来,惊道:“你还会写歌?!你写了什么歌啊?” “呃……爱好,都是爱好。” 沈亦泽抓抓脸,含糊其辞想糊弄过去。 顾舒奇道:“我还以为你们知道,他没告诉你们吗?《追光者》你们都听过吧?《传奇》也都听过吧?”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沈亦泽,异口同声道:“你写的?!” 事到如今,沈亦泽也没法低调了,耸耸肩,坦诚道:“是,我写的。我还写了《化作樱花树》和《卡路里》。王师兄,不要怀疑,就是你现在的手机铃声,我写的——啊哟!” 张秋林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吓一大跳。 他扭头一看,只见张秋林满眼星星:“你是庄逸?” “是。” “那你肯定认识余笙咯?” 不仅认识,正在掐架。 沈亦泽用脚指头都猜得到她想干嘛,当即说:“她人在沪东,签名我也无能为力。” “不不不,我不要签名!以后有机会,你能不能带我见见她?” 这丫头,比他想得更加贪心。 不过,等他和余笙合作之后,这样的机会很多,看在小丫头帮忙弄到杨九安微讯的份上,带她见见倒也没什么。 “好啊,前提是……你懂的!” 张秋林立刻心领神会:“懂懂懂,我办事,你放心!” 张春林冷眼旁观,将两人心照不宣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徐凤阳等人和顾舒把各自知道的信息说出来比对,越是了解,越是心惊。 这什么怪物? 写歌,歌曲爆红;写节目策划,节目爆红;写剧本,剧集虽然还没上线,但从剧本的质量来看,也绝对具备爆款的潜质! 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对他来说就不成立,他根本就是术业全精通! 高人竟在我身边?! 徐凤阳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说:“亦泽,你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今天趁着月色,一起招了吧!” 沈亦泽摊手:“没了,我就这么点小秘密,全给你们扒出来了。” 张秋林哼哼道:“要不是舒姐提了一嘴,我们现在还被你瞒在鼓里呢!”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主要是我为人一向低调,从不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当然,也是怕打击到你们幼小的心灵。” “tui!” 张秋林率先tui了一口,紧接桌上一圈人挨个tui他,就连顾舒这么清清冷冷的人,也眼带笑意地呸了一声。 tui到最后,糖豆突然跑过来,也有样学样对着沈亦泽来了一发,把所有人都笑抽了。 等笑声缓和一些,王晓东问:“你有这么大本事,干嘛还在华影待着?我要是你,我就自己创业去了!” 095 真心话 王晓东今晚絮絮叨叨一堆,唯有这句话沈亦泽想给他点个赞。 “难得大家聚这么齐,连我们的大领导也来了,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出来跟大家商量商量。” 众人见沈亦泽突然的严肃,便也渐渐止住了不正经的笑容,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沈亦泽不绕弯子,径直抛出结论:“我的确有创业的打算。” 见众人略显惊讶,他笑了笑说:“可能对你们来说有点突然,其实我是深思熟虑过的,并不是心血来潮。我想成立一家创意公司,做文娱这一块,主要业务内容包括音乐、影视和综艺。但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成,我需要一个团队——” 张春林毫不迟疑地说:“学长,我说过了,只要你决定创业,我立马辞职跟你干!” “咳咳!” 徐凤阳大声咳嗽,提醒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顾编,春林喝多了随口一说,你别介意。” 沈亦泽笑道:“没关系,顾编虽然是咱领导,但也是自己人,不碍事。” “你胡说什么?谁是你自己人了?” 顾舒双颊飞霞,好在借着醉酒和灯光的掩护,没谁察觉到她的失态。 沈亦泽说:“你说过你会考虑的,就算还不完全是,那也是半个了。春林你不用急着表态,我今天只是说说我的想法,没有急着要着手去做,大家有很多时间考虑。” 他顿了顿,继续说:“刚才说了,主要业务内容涉及三个方面。音乐这一块我想既做唱片,又做经纪。这个圈里的人我认识一些,跟江怡宁和余笙都聊过,这两个人我是有把握的,拉她们入伙没什么问题。” 说者云淡风轻,听者无比震惊。 江怡宁和余笙,那可是当红创作歌手,新老两大歌后!尤其是余笙,刚刚才斩获三项大奖,风头之盛,几乎无人可敌! 江怡宁更不用说,她出道十年,粉丝众多,名气倒在其次,关键是她在圈内的根基深人脉广,如果她能够加入,那绝对是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张秋林当即表态:“哥,啥也别说了,算我一个!” 沈亦泽白她一眼:“不好意思哦,我暂时不需要你。” “你!” 张秋林噎了下,随即笑盈盈道:“不需要我是吧?看来某个人的微讯我得删一删了。” 她作势拿出手机,沈亦泽赶紧一把抢下:“别闹!跟你开玩笑呢,在整个计划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张秋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桌上的人一脸吃瓜地看着他俩,张春林略感欣慰,心说我这憨批学长总算开窍了,顾舒则是轻轻皱眉,紧紧抿嘴。 沈亦泽言归正传:“影视圈的人我不是很熟,所以影视这一块的重心还是放在剧本创作上。编剧这一行,在座各位都是业内翘楚,如果大家愿意跟我合作,我相信咱们可以做得很好。” 徐凤阳和张春林对视一眼,两人均心中有数。 以沈亦泽和他俩的关系,不会以这么官方的态度求合作,一听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就知道不是跟他俩说的。 两人看向顾舒。 鼎鼎大名的小柒,史上最年轻的金牌编剧,如果得她相助,华影三分之一的编剧恐怕都会跟着跳槽。 不仅如此,顾舒这两年转去创作电影剧本,认识不少著名的导演和演员,跟全娱影业、腾飞影业都有过合作,她的人脉和资源同样不可小觑。 大家都在观望顾舒的态度,她却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沈亦泽本来也没打算逼她表态,接着说:“至于综艺,其实一开始并不在我计划之内,是前段时间听王师兄说,夏台长临近退休,你可能不会留在江南台,我才琢磨着,不如咱俩合伙做节目。” “王师兄不妨考虑考虑,正好我还有好些点子,就算自己制作比较困难,也可以从卖创意和策划开始,一步一步来嘛!” 沈亦泽考虑得很清楚,王晓东在一线省台干了这么多年,人脉肯定是有的,而且他也说过,台里有离职想法的其实不少,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下家,才一直咬牙坚持着。 他的想法是:如果我能提供一个平台,跟王师兄里应外合,说不定能从江南台挖走不少人。 王晓东本来就有离职的念头,因此没什么顾忌,直截了当地说:“行啊,你要真把公司搞起来了,等夏台长退休,我就来投奔你!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一批人来,别的不说,至少策划部我能给你搬一半过来!” “谢师兄支持!” 沈亦泽冲他抱了抱拳。 除了团队,还有就是资金的问题。 不过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不解决问题,在场除了顾舒,大家手头都不富裕,而顾舒,她现在连表态都不愿意,谈钱就太冒失了。 想到原身和顾舒不算融洽的关系,对方愿意出力他就很满足了,出钱他是不指望的。 所幸在沪东那几天,他找机会试探过江怡宁的态度,这位歌后同海鸥娱乐签下的十年合约即将到期,她很明确地表示不会续约,而会将附属于海鸥娱乐的怡宁工作室独立出来,自立门户。 当得知沈亦泽有创业想法时,江歌后立即说:“你是想要老娘的钱,还是想要老娘的人呐?” 沈亦泽便笑答:“成年人不做选择,我都要。” 江怡宁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我可以跟你合作,既出资又出力——你给我打住,别说谢谢。我答应你不是因为咱俩的私交,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看好你,我觉得投资你可以赚钱。这是公事,公事公办,不要言谢。” 江歌后毫无疑问也是个富婆,她跟顾舒谁富一点不好说,但资助他创业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有她兜底,沈亦泽一点儿不慌。 “当然,到目前为止,我说的这些都还只是一个想法,距离真正落实还有段距离,而这段距离里最遥远的一部分,就是我和北顾顾舒的距离。” 沈亦泽端着酒杯站起来。 “来,顾舒,这一杯,我以南沈的身份敬你。过去的南沈总是意气用事,多次冒犯你,惹你生气,我替他向你道个歉,希望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也希望南沈北顾能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一次!” “我干了,你随意!” 沈亦泽说完,一仰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096 向往的生活 放下酒杯,顾舒正色说:“沈亦泽,以前的事我从没往心里去过。最近你的表现我都看眼里,虽然说吧,你天天摸鱼,公司的活不接专接各种私活,但你的确变成熟了许多,不像以前,老给我整幺蛾子——” 沈亦泽尴尬地抓抓脸,心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但我也跟你说过,华影待我不薄,不管是林董还是主管古代戏的孔前辈,都给过我很多帮助,也教会我不少东西,我不能说走就走。如果你需要资金,我可以提供,如果你需要我,呃,我是说小柒,我暂时没办法帮你。” 顾舒说得很真诚,想必沪东那晚聊过之后,她回去也深思熟虑过。 沈亦泽坦然道:“没关系,我只是趁今天大家都在,把我的想法告诉大家,并不急于一时。未来还长,我还可以等,除非你炒了我,否则我不会孤身一人离开华影。” 他说得很含蓄,说的直白点就是:你这个墙脚我是一定要挖走的。 顾舒自然听懂了,不仅听懂了,还脑补出一些可能存在的非单纯动机,比如“未来还长,我还可以等”是否在暗示些什么?“不会孤身一人”是否代表“成双成对”? 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 沈亦泽见对方不仅不抵触自己的坚持,反而美美地笑了,显然对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大为欣赏,心里暗叫一声“有戏!” 干编剧这行的各有各的黄金工作时段,顾舒工作效率最高的时段在凌晨三点到早上七点之间,因此她每晚十一点之前就得上床,三点起来工作到七点,再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一圈麻将过后,她困得不行,便早早回屋休息。 张秋林想接顾舒的班,被她老哥一巴掌呼开:“去去去,小孩子打什么麻将!” 张春林把妹妹赶走后,当仁不让地加入牌桌。这小子才学会没几个月,牌技却一日千里,坐下来后连胡徐凤阳几把大的,看得赖天歌眼皮狂跳,一脚把丈夫踢开,撸起袖子亲上火线。 “之前亦泽提的体验式农场,我回去好好想过,大致的方案我已经有了,我想先听听亦泽的宣传计划。” 赖天歌一脸严肃地谈正事,却丝毫不影响她掌控牌局,上桌之后,她已经连续自摸三把了。 沈亦泽摸牌打牌:“上次不说是因为口说无凭,我怕你们觉得我吹牛,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我的计划并不复杂,就是在咱们的农场弄一个节目。” 一听节目,王晓东立刻来了精神:“什么节目?” “生活类节目,主题是田园生活、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和温情待客,具体的内容,过段时间我把策划写出来,你就知道了。我可以保证的是,这档节目的收视率不会比《心动的信号》差!” 赖天歌挑挑眉,这一听就是为农场量身打造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实刚好相反,农场是为节目量身打造的,沈亦泽只是想一石二鸟,既把节目做了,又把农场带火。 王晓东更兴奋了:“那我过完年就跟台里报备,你写完策划直接发我就行!” 沈亦泽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设想的最好情况,是创业之后自己找团队拍《向往的生活》,电视台很可能不收,但没关系,他可以卖给网站,走网综路线。 《沉默的真相》一上线,网剧时代就正式开启,网综、网大必将接踵而至,电视台若不思变通,终将一步步没落。 这是不可逆的趋势,顺势而为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想了想说:“这事不急,至少也要等嫂子这边弄得七七八八了,才有进行下一步的必要。” 赖天歌对节目收视没什么概念,便问王晓东:“《心动的信号》有多火?” 王晓东知道她想问什么,举了个非常直白的例子:“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录制的那一片民宿区,家家户户的生意都暴增了七八倍!” 赖天歌这下是真的惊着了,《心动的信号》不过是档恋综艺,播出后都能带动录制地的销售成长,如果是为农场量身打造的节目,那给农场带来的经济效益简直不可估量! 退一万步说,即便体验式农场最终没有做起来,“凤歌”这个品牌也绝对能够一炮而红,到时候还怕卖不出货? 她深吸口气,稍稍平复内心的激动,说:“元旦的时候,我跟亦泽讨论过,我们一致认为要走精品化路线,而且不能由我们单干,要发动整个村甚至周边几个村一起,大家都来干这件事。” “这样做,一来可以获得镇上、县里的政策支持;二来,精品化路线意味着一个院子只能入住一家人,我们需要村民的房子提供足够的住宿;三来,村民想因此致富,就必须加盟我们,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次扩张的机会。”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 赖天歌抬举他了,元旦的时候他们的确讨论过,不过是单方面的你说我听。 沈亦泽只是提出一个核心创意,完善它使它具备可行性完全是赖天歌的功劳。 张春林问:“一个院子只能入住一家人,那岂不是很贵?” “自然是要比普通的农家乐贵,不过一家人携老带幼的也有个五六口,再叫上朋友就更多了,平摊下来就还好吧。” 王晓东说:“听起来像乡村版的民宿。” 赖天歌笑道:“你说得也没错,我们这种只提供住宿,其余全靠自食其力的形式,听起来就跟民宿似的。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有足够真实的体验项目,我们会开放农场的部分区域供游客自由使用,我们会把他们种出来的农产品回寄给他们,这也正是我们的卖点所在。” “可是游客必须自己做饭……” 徐凤阳耿耿于怀,这一点是他最不能理解的,谁会在度假的时候下厨啊! 不等赖天歌回答,沈亦泽抢先说:“是我想的不周,体验乡村生活终究是体验,不是做节目,做饭确实辛苦,不能交给游客来做。” 元旦的时候,赖天歌就跟他提过这个问题,他当时还坚持,后来一想,即便在节目中,黄小厨也累得够呛,放在现实生活里,绝对没人愿意干这苦差事。 赖天歌说:“这个问题我是这样想的,做饭嘛,最不讨喜的其实是前期准备工作,下锅炒那一下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所以我打算让游客自己在农场摘了菜,交给我们切洗后,他们再拿回去自己炒。” “这个主意好啊!” 四人一致同意。 赖天歌笑道:“行,那我就先这么安排,以后视情况做调整。” 097 一大家子 第二天离开凤歌农场,又是独自一人,满载而归。 回到家,吴萍一看大箱小箱的堆得跟小山似的,略带责备地说:“又拿人家这么多东西,你也好意思!上次拿回来的还没吃完呢!” “两个多月了还没吃完?快别吃了,吃这新鲜的。”沈亦泽说,“这家农场我也有股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该吃吃,吃完了再拿,别客气。” “你也有股份?哪家农场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也好给你宣传宣传,让大家都上你们那儿买年货去!” 沈亦泽不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但他知道老妈是好意,只能委婉地说:“没必要刻意宣传,就把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吃不完的给邻居发一发,包装上都有标识,他们要觉得好吃,自然会去买的。” “也行,那我把这些腊肉熏鸡装一装,明天上你大舅家过年,正好带过去。” 沈家长辈离世得早,兄弟姐妹四散天涯,家里没有老人,很难聚一次。因此每年春节,一家三口都是回吴家过的。 吴家是个大家庭,吴萍是家中老幺,排行第五,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也就是沈亦泽的大舅二舅和大姨二姨。 二姨在夫家过年,一般初二才回来,除了二姨,其他人无论再忙再远,也都会在除夕那天携家带口回到江州,回到根所在的地方。 粗略一算,便有十七八个人呢,其中一个侄子一个侄女,这就是两个红包。 今年挣了不少钱,得包两个大点的红包才行。 第二天一早,沈亦泽和爸妈先去接了外婆,然后开车下到县里。 大舅在县里有套大别墅,足够住下十七八个人,自有记忆以来,沈亦泽的每一个春节都是在那栋明亮又宽敞的大别墅里度过的。 表哥吴启明热情地将四人迎进屋,表嫂韩若琪进厨房煮茶,大侄女吴优优乖巧地挨个问好。 等韩若琪泡好茶出来,大舅和大舅妈也已买菜归来。 沈亦泽不必问,也知道大舅和大舅妈是按大姨的嘱咐买的菜。 大姨家是开餐馆的,每年的年夜饭从买菜到洗切煮全由大姨一手包办,年年如此,不曾有过例外。 今年大姨到得晚了点,临近中午才姗姗来迟,未进门声音便已响彻别墅:“哎呀!早上七点就出门了,堵了一路!你们菜买没买对啊,我看看!” 餐饮店的老板娘大都比较热情,因此练就了一副好嗓门,没事就去川菜馆坐坐的沈亦泽对此深有感触。 大姨是个闲不住的人,一进屋就钻进厨房干活。 大厅里,长辈和长辈聊天,晚辈和晚辈扯淡,扯着扯着自然又扯到万年不变的话题上。 “亦泽,你女朋友呢?谈这么久都不带回来见见?” 原身和鞠然恋爱这事除了爸妈,其他亲戚都是只知有其人,不知其名,更未见其人,当然,也就更不知道两人早已分手的事。 “半年前就分了。” 表姐薛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分了就赶紧找一个,人生苦短,趁着年轻多谈几次恋爱,不要像你姐一样,一辈子就只谈了一次,血亏!” 表姐夫一脸扎心的表情。 沈亦泽决定再扎他几刀,笑道:“姐你还年轻啊,现在就说一辈子还早了点。” 薛琴很会接梗,瞟了表姐夫一眼,笑呵呵说:“也是哈,我还有换人的机会。” “噗——” 表姐夫仰天喷血。 薛琴当然是在开玩笑,事实上,这对小夫妻结婚近十年,仍然恩爱得很,天天发朋友圈虐狗,连过年都是轮换着来:今年上你家,明年上我家。 沈亦泽艳羡不已,家里的表哥表姐都已结婚,都很幸福,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他还单着。 不知道明年能不能领个人回来?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她? 他正惆怅着,大姨豪迈的嗓门将他拉回现实:“你们吃午饭了吗?” 沈亦泽下意识接:“实不相瞒,没有!” 众人都乐了,大舅接过话说:“这不等着大姐一展身手嘛!” “那我给你们下个面,中午就凑合着吃吧!” 大家都不是挑剔的人,大姨下了面,嗖嗖嗖几口就嗦完,然后开始准备年夜饭。 十七八口人的年夜饭是个大工程,准备起来是一个费时的过程,几个后辈围在电视机前,一边择菜一边陪吴优优看《蓝猫虹兔》。 这部动画满满的既视感,两个世界的文娱虽不重叠,但终究有相似之处。 下午,二舅一家五口也到了,这下吴家一大家子全部到齐,沈亦泽暗中点了下人头,十八个人,等初二二姨一家回来,就更热闹了。 小侄子吴承泽一来,吴优优立马抛下遥控器,跟小哥哥疯玩去了。 “终于可以看点成年人该看的东西了。” 吴启明捡起遥控器,一边换台一边说。 韩若琪嘀咕道:“我就觉得《蓝猫虹兔》挺好看。” 吴启明转过身来像拍女儿一样拍拍老婆的头,笑道:“你觉得好看,说明你还是个小孩子,正儿八经的成年人谁看这个?” 韩若琪“切”了一声:“那你说,正儿八经的成年人该看什么?” 吴启明一脸坏笑:“你何必明知故问,咱俩不经常看吗?” 韩若琪似是想到什么,脸瞬间红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 “诶——” 其余众人同时发出一声怪叫。 二舅的儿子吴启亮没好气道:“哥,大过年的你能不能矜持点!这还有个单身狗呢!”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亦泽受到一万点暴击,脸都黑了。作为在场唯一的单身狗,打肯定打不过的,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他信誓旦旦地说:“我单身是因为我不想找,你们信不信,明年我就领回来一个!” “你可拉倒吧,之前谈了三年都没见领回来,单身了反而能领回来了?” 吴启亮的话得到众人一致认同。 沈亦泽笑呵呵说:“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我做到了,你们就得每人给我女朋友发一个红包,反之,我给你们每人发一个。” 跟大家确认过眼神,吴启亮斩钉截铁道:“好!跟你赌了!” 098 过年 沈亦泽以为自己就够能扯淡的了,但跟他这几个表哥表姐比起来,还嫩了些。 大表哥吴启明是最能扯也最敢扯的,身为老大,却一点儿顾虑没有,内涵段子张口就来。 表嫂韩若琪是个温婉的小女人,面子薄,听不得这些,一听就脸红,一脸红就掐吴启明,掐得他哇哇直叫,就差没大呼过瘾了。 二表哥吴启亮相当会玩,各种桌游、小玩具层出不穷,本人也是个闲不住的,一闲下来就招呼人:“来来来,杀一把!”或者是:“走走走,荡街荡街!” 表姐薛琴辩手出身,反应超快,没有她接不住的梗,也没有她热不了的场,而且角度刁钻,脑洞清奇,冷不丁一句话就能引发爆笑。 加上沈亦泽也不是个闷葫芦,几个人凑一起,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 择完菜,长辈们在厨房忙活,吴启明便带着表弟表妹们掸尘扫地贴春联。 大房子住着是爽,打扫起来更爽,一通忙活到傍晚,吴启亮招呼几个男丁去烟花厂取烟花炮仗。 浩浩荡荡四辆车,空车而出,满载而归。 回来已是7点半,年夜菜陆陆续续上桌,炒什锦、烧鲢鱼、蛋饺、福寿汤、腊肉香肠猪耳朵……长辈一桌,晚辈一桌,春晚开场舞的音乐一响,“干杯!” 在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中,年夜饭正式开吃! 吴家的年夜饭一向是以吃饭聊天为主,春晚纯粹是背景声,真正看的没几个人。沈亦泽也只是在余笙出场时瞄了几眼,并没有过多关注。 吃过饭,吴启亮组织大家玩了几把狼人杀,到晚上11点半,全家出动,移动到屋外开阔地燃放烟花。 “嘭!嘭!嘭!” 烟花将夜空绚烂,地上的人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仰着脖子,用手机或相机记录下满天的火树银花。孩子们高举着手,跳跃、飞奔,尖叫和欢笑被隆隆不绝的炮声所掩盖,小小的脸蛋染上七彩的流光。 吴启亮本着不搞事毋宁死的原则,招呼大家将15箱烟花依次排开,除了外婆和两个小孩,一人负责一箱,卡着11点59分同时点燃引线。 “嘭!嘭!嘭!” 零点钟声响起,全城燃起盛大的花火,夜空如白昼,而吴家头顶的这一片天空尤其璀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15枚烟花同时在夜空炸开,如流星火雨,如孔雀开屏;如天女散花,如金乌降临。 “新年快乐!老婆我爱你!” 趁着烟花升空的间隙,吴启明对着天空大喊。 所有人一愣,紧接着有样学样。 “新年快乐!老婆(老公)我爱你!” 沈亦泽也喊:“新年快乐!” 他本来想喊“杨九安,我喜欢你”,终究脸皮没厚到那种程度,硬生生戛然而止。 一扭头,只见众人都盯着他。 吴启明笑道:“你倒是接着喊呀!” 沈亦泽淡定一笑,冲他大声喊道:“表哥,我爱你!” 众人大笑,唯有吴启明一头黑线。 放完烟花回到家中,给侄子侄女分发红包。 “嚯!你装了多少,这么厚!” 沈亦泽开玩笑道:“全是一元大钞,当然厚!” 吴启亮狐疑地打开一看,厚厚一叠红票子。 沈亦泽只好说:“去年赚了点钱,就给承泽多拿点。” 薛琴目测一眼厚度,跟表姐夫大声密谋:“要不咱俩也赶紧生个孩子,趁亦泽现在还有钱!” “姐,你随时生,我以后只会越来越有钱!” 吴启明来了兴趣,问道:“《心动的信号》的版权费,应该够吃一辈子了吧?” “哪能啊!就够买辆车!” 韩若琪惊道:“怎么才这么点?这节目很火呀,我认识的人都一期不落地追呢!” 吴启明点头:“对,你嫂子尤其上头,自从看了你的节目,对我的要求那是与日俱增!” 韩若琪瞪他:“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吴启明秒怂:“没有没有,你的要求都是应该的,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狗粮吃撑的沈亦泽默默溜到阳台上,给亲朋好友一一发或者回祝福语。 张春林录了个小视频过来。 他和他妹妹都已回到冰城,视频拍摄于中央大街某处,兄妹俩嬉皮笑脸地给沈亦泽拜年,背后是金灿灿的装饰灯和造型古怪的巨大冰雕。 张秋林还单独发来一条:“新年快乐!祝早日抱得学姐归!” 没过多久,又发来一张截图。 杨九安久违地更新了动态,一如既往的文字配图。 “小伙伴们,新年快乐!人生第一次做年夜饭,我觉得我还挺有厨艺天赋的,你们觉得呢?” 配图是她口中的年夜饭。 沈亦泽一张张点开来仔细看,四个字,惨不忍睹……味道什么的他没办法评价,起码刀工就极差,那土豆片切得有手掌那么厚,他很问问她究竟用了多久才把这么厚的土豆片炒熟。 下面的评论中出现了张秋林的身影:“新年快乐!想吃!” 沈亦泽无声地笑笑。 收起手机,倚着栏杆眺望星空。 夜风呼啸而过,有点冷,他下意识紧紧大衣。 偶尔仍有斑斓的烟火在天边绽放,爆竹声随风而来,远远的,听不分明。 “干嘛以45度仰角眺望星空,你是中二病复发了吗?” 薛琴捧着一袋薯片走出来,递到沈亦泽眼前:“吃吗?” “不吃,健身呢。” “真假?” 薛琴将薯片捯到左手,右手捏了捏沈亦泽的胳膊。 “哎哟喂,还真有点肌肉哈!女人果然是男人的大学,失一次恋,不仅人变活泼了,身体还结实不少!简直是由内到外,彻头彻尾地蜕变。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成长和改变这么多?” 沈亦泽笑笑,淡淡地说:“一个与我无关的女人。” “是吗?”薛琴嚼着薯片,说话略有些含糊,“那你伫立于冷风之中,痴痴地眺望星空,不是在想人家吗?” 就算想,也是想杨九安。 “没有,没想任何人,我只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沈亦泽说得很认真。 薛琴面带困惑地歪歪头:“啥意思?” “就很庆幸,我不是一个孤儿,家里也没有各种撕逼的亲戚,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挺好。” “你可真行,活了26年才发现这一点……” 薛琴一脸无语地拍拍沈亦泽肩头:“你对着星空再好好悟一悟,说不定哪天能发现自己是个男人。” “……” 099 《心动的信号》收官 在大舅家待到初五,回到江州又在家里住了两天,初七下午返回江南。 《夜曲》的制作已经完成,最终版本称得上完美,至少沈亦泽挑不出任何毛病。 许天择在官微上公布了新歌消息后,余笙紧随其后,高调宣布将于3月1日发售全新单曲《不说》。 网络上立马就爆了,纷纷猜测余笙和海鸥娱乐之间是否有什么过节,竟然以一人之力,先挑江怡宁再刚许天择,明显是冲着海鸥娱乐去的。 江怡宁趁着这波热度发售了她的第十张专辑《原点》,专辑收录八首原创歌曲,两首畅销单曲《追光者》和《传奇》,发售三日便冲进热销榜前十,创下她近三年来的最好成绩。 2月22日零点,《不说》和《夜曲》同时启动预售,一个小时后,《不说》的预售销量突破十万,而《夜曲》仅仅才两万。 意料之中。 论粉丝数量,许天择远远不如余笙,论名气,刚上了春晚的余笙更是如日中天。 在沈亦泽的预想中,新歌期的前三天估计都会被对方按在地方摩擦,等粉丝效应一过,用脚投票的路人自然会助《夜曲》吹响反攻的号角。 除非《不说》的质量能够和《夜曲》相当,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上一张单曲《k.o》的质量虽高,和《夜曲》相比仍有些差距,他不相信余笙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提升这么多。 睡一觉起来,热搜榜上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王定宇。 他点进去一看,只觉得诧异。 王定宇竟然跑去录了一期《相亲相爱》? 没记错的话,《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还没宣布杀青,这人咋这么闲呢? 富二代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他摇摇头,正想一笑置之,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呀,这周六播出的话,不正好和《心动的信号》最后一期撞上了吗? 他翻出王晓东的微讯,问:“看热搜了吗?荔枝卫视是故意的吧……”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毫无疑问,有人不想看到我们以破4的收视率收官。刚刚台里紧急讨论过了,以现在的情况,史上首档破4综艺的头衔估计是拿不到了。” 一则:买热搜也不行吗? 王大帅:热搜根本不用买,现在每播完一期,就能上几个热搜,而且到了我们这个收视率,热搜的边际效应已经不明显了。 一则: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王大帅:那个预告你看了吗?太有爆点了,虽然不至于动摇我们的根基,但绝对会抢走一部分观众。两个节目的受众互有重叠,此消彼长,破4基本无望。 沈亦泽默然。 预告他看了,无非是女嘉宾说了一些拜金的言论,就类似于“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这种,然后就是24位女嘉宾对王定宇各种彩虹屁,说好听点是彩虹屁,说难听点就是跪舔。 他经历过类似的时期,因此见怪不怪,觉得还好。 但回想一下这番言论刚出之时,确实是红极一时,也难怪王晓东说爆点十足了。 有点难受。 他本来还指望着节目破4,签合同时可以狠宰江南台一笔!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谁知道荔枝卫视突然来这么一出! 2月27日,周六晚。 《心动的信号》第一季收官,备受瞩目的黎铭cp毫无悬念地互选。 节目结束的第一时间,姜铭亮和黎紫涵两人各自发微博官宣,证实他们的恋情已从线上走到线下。 沈亦泽看着两人在微博上贴出的近照,情不自禁地露出姨母笑。 这也太幸运了。 他以前追了那么多恋综,能从线上走到线下的寥寥可数,《心动的信号》原版三季,也只成了一对奇闻,想不到橘生淮北竟比淮南更甜,换了个环境第一季就成了一对!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受到各种真人秀和遍地网红的荼毒,对上节目仍怀有一丝真诚吧! 他笑着在两人的微博下评论:“妈耶,我嗑的cp竟是真的!” 很快,“黎铭cp牵手官宣”便冲进热搜榜前十,同在榜单上的,还有“王定宇和女嘉宾分手”。 《相亲相爱》沈亦泽没看,但不看节目,只看这个话题,他就能把剧情脑补个七七八八。 点进去一看,骂声一片,第一条热评便是:“看看隔壁,再看看你们,丢不丢人!” “是商量好的嘛?隔壁牵手,这里分手……” “相亲的终究现实,恋爱的才是真爱。” “女的得到了钱,男的得到了人,公平交易,合情合理,大家不必站边,给我一起骂!” “你以为人家是去相亲的?不,人家只是去宣传新剧,顺便睡个网红。” 黑红虽然是红,但不利于节目的口碑。 荔枝卫视用这种方法狙击《心动的信号》,纯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一档周播综艺来说,这未必是好事。 “咦?” 沈亦泽注意到榜单上很靠后的一条热搜。 “小柒怒撕王定宇(新)” 顾首席? 好奇地点进去,小柒的官微发了一篇长文,通篇读下来,是在否认与王定宇合作一事,也否认是《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编剧,并贴出了双方签订的不署名协议。 沈亦泽把《相亲相爱》的cut翻出来看了才知道,王定宇在节目上宣传新剧的时候,提到一句:“这部剧的剧本我特意请来小柒执笔,故事背景设在她的家乡冰城,由她来写,非常真实也非常生活化。相信我们的合作会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看完这段cut,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王定宇显然是看中了《相亲相爱》的收视率,想上去作作秀,提升个人名气的同时给新剧造势。他故意提到小柒,既可以借用小柒这块金字招牌,又能恶心恶心顾舒,一石二鸟。 关键是他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因为剧本的确是顾舒撰写的。 双方虽然协议不在作品上署名,但署名权本身仍归属原作者,这项权利是不可转让也不可放弃的。换句话说,顾舒可以不把自己的名字加进编剧名单中,但她不能否认这部作品是出自她手。 100 二度交锋 第二天一早,王定宇的回应登上热搜: “我从来没说@小柒是我新剧的编剧,事实上,她虽然收了我的钱,却始终质疑我的能力,怕我砸了她的招牌,于是强迫我签下这份不署名协议。对于某些人既想赚钱又爱惜羽毛的做法,我能够理解,毕竟,又当又立是我国的传统美德嘛[狗头][狗头]” 沈亦泽眉头深皱。 这波节奏带得很强,不明真相的网友很可能被带着跑。 翻看下面的评论,果然,第一条便是:“你也许没什么能力,但对方是真的婊!” 再往下,几乎全是单方面的辱骂,只有少数理性的声音,表示先不做评判,等待小柒的回应。 《心动的信号》再上热搜:“小屋全员现状(新)”“黎铭售后来啦(新)” 黎铭cp发布了两人线下约会的vlog,趁着节目收官的这一波热度,两人的官微一夜之间涨了百万粉丝。 看完售后视频,收到张秋林的消息。 杨九安更新了动态:“我追的cp竟是真的[糖][糖][糖]” 沈亦泽呆了呆,心说这不是我的评论嘛? 切回微博一看,他昨晚随手写的评论竟然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心情突然就很好,情不自禁扬起嘴角。 能从亿万人中选中他的文案,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下午,顾舒发了一篇长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公之于众,指出签订不署名协议的原因是对方乱改剧本,而非对方所说的“爱惜羽毛”。 长文的最后,顾舒写道: “……厂家卖给经销商一块巧克力,经销商未经同意便拆开包装,将里面的巧克力替换成米田共,然后封上包装对外出售。签了合同收了钱的厂家无力阻止,只好与这种无良经销商割席。如果这种割席是你口中的‘爱惜羽毛’,那么是的,我就是爱惜羽毛。” 沈亦泽本想用“洗墨”的官微发文支持顾舒,想了想又作罢。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且等这场撕逼再发酵发酵,顾舒在长文中圈了华影,就看华影出不出来替她发声了。如果华影当了缩头乌龟,那他出头的效果才会更好。 2月的最后一天,《夜曲》和《沉默的真相》明天就要上线,这才是他要重点关注的事情。 …… 燕北,蝴蝶唱片总部,1号录音棚。 余笙和她的制作团队齐聚休息室,筹划4月的新歌。 “我们直接点,投票吧,这三段旋律,你们觉得哪一个更好?” 三段旋律,一段偏流行、一段偏节奏蓝调、另一段偏爵士,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余笙虽然是以c-pop的身份出道的,但在圈内其实是有名的“音乐万花筒”,风格多变,只不过一些小众类型的歌曲,她写出来都拿给别人唱,上一支单曲《k.o》算是她一次大胆的尝试。 不过,《k.o.》的成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不易复制,所以制作团队一致选择了更为大众的流行乐。 “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选。” 余笙无奈地叹口气。 “行吧,就按大家的意见。这首歌的编曲,我有一点想法……” 和余笙合作过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完美主义者,每一首歌在正式发售之前都是改了又改。 而且她对自己的想法格外坚持,要求也格外苛刻,比如她说她需要一段竹林间的风声,那你就绝不能去松树林或杉树林录,尽管听众根本听不出它们的差别。 讨论一直持续到零点,余笙的助理提醒:“笙姐,新歌上架了,要听一听吗?” 余笙自信一笑:“好啊,我们一起听听吧,希望这首《夜曲》像样一点,不要让我赢得这么轻松。” 其中一名制作人笑道:“从《化作樱花树》到《追光者》再到《传奇》,庄逸的风格已经定型。上个月你用一首说唱都能赢他,这一回以流行对流行,只会赢得更轻松。” 休息室里的人都笑了,屋子里充满快活的气氛。 这种快活在前奏响起的同时消散,所有人神色立刻沉下来,惊疑之中透着几分凝重。 “停!” 前奏过半,余笙突然叫停。 “啊?” 助理完全被旋律抓住了耳朵,根本没听见余笙说什么。 余笙厉声道:“让你停一下!” “哦,好!” 助理慌乱地摁下暂停。 “这是《夜曲》?庄逸写的?” 助理查看了一下歌曲信息,说:“是,作词作曲和编曲都是庄逸。” 余笙倒吸一口凉气,眼底依次闪过惊讶、疑惑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光是这个前奏,就比他前几首歌强不知多少倍!也比她的《不说》强不知多少倍! 他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余笙深深呼吸,尽量平复情绪。 也许只是前奏厉害罢了。 她这样想着,吩咐她的助理:“从头放。” 休息室里沉默无言,唯有《夜曲》悲伤的旋律在欢快地回荡。 从前奏到主歌,再从主歌到副歌,再从副歌到间奏,再从间奏回到主歌…… 短短的四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曲结束,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余笙,谁也没有吭声。 余笙撑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攒成拳头,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低垂眼帘,脸上晦暗无光,同样不发一言。 空气压抑。 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略微嘶哑:“再放一遍。” 第二遍结束。 她说:“再放一遍。” 第三遍结束。 她说:“再放一遍。” 一直到第七遍结束,她慢慢站起身来,低声说:“我出去一下。” 大楼22层的空中花园,余笙静静坐在花园一角,点上一支细烟,戴上耳机,耳机里循环着《夜曲》。 夜幕笼罩之下,一片漆黑,唯有一点如豆的红火微光和微光掩映下的朦胧而美好的身影。 余笙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听这首歌。 她试图挑出一些毛病,挑出一些《不说》能赢的理由。 没有。 她听了不下十遍,找不到任何一个赢的理由。 “呼——” 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将烟蒂熄灭,扔进垃圾桶。 她取下耳机,翻出沈亦泽的微讯,往聊天框里输入:“你赢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足足半分钟,她才咬咬下唇,摁了下去。 101 同风格对决 收到余笙微讯时,沈亦泽正在刷新歌榜。 余笙的歌他听了,如他预料的高质量,但,也如他预料的不如《夜曲》。 新歌榜上,《不说》的累积销量已突破30w,而《夜曲》仍徘徊在10w的关口。 看见“你赢了”三个字,沈亦泽相当诧异,回复:“喝多了?你现在领先呢!” 余笙:我清醒得很!不管最终销量如何,我认可你这首歌了,能得到我的认可,便是你赢了。 一则:…… 现在的人,认输的姿态都这么高了吗? 不管怎样,余笙的坦诚令他另眼相看,相比之下,上个月他死撑着不认输反倒显得气量小了。 余笙:你是故意的吗?我上次发了一首说唱,你这次也发一首。 一则:不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首歌稳赢,所以才选的它。 许久没有回复,沈亦泽能脑补出对方咬牙切齿几欲砸手机的模样。 余笙:听你的意思,你还有别的可选的歌? 一则:非常多,怕不怕? 余笙:呵呵。你不要得意,我是为了让这场比试更有趣一些,才故意输给你的。 沈亦泽笑笑,也不拆穿他,到底是个20岁的小女孩,给她留点脸。 余笙:从下个月开始,我们用同种风格对决吧! 一则:好啊! 看着对方发来的“好啊”,余笙勾起嘴角笑了笑。 天真的家伙,竟然敢跟“音乐万花筒”比风格。 流行、摇滚、金属、蓝调、说唱、古典、爵士……她会的音乐类型多达十几种,她不信庄逸也有这个本事! 她笑呵呵输入:“那我们轮着来,一人限定一次风格,你先。” 一则:女士优先。 余笙:弱者优先。 沈亦泽挑挑眉,懒得跟她争,想了想,输入:“中国风。” 余笙人傻了。 在她会的十几种音乐类型中,偏偏就没有中国风! 正当她傻眼之际,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换一种。” 皱眉,噘嘴,疯狂打字:“瞧不起谁呢?这世上就没有我不会的风格!中国风,就这么定了!” 放下手机,沈亦泽点开“文娱”文件夹,在周杰伦和林俊杰之间犹豫。 说起中国风,这两位歌手都出了不少大热作品。 他考虑片刻,最终决定给林俊杰一个出场的机会。 这首歌,又该交给谁唱呢? 余笙回到录音棚,助理立马上来安慰:“笙姐,我们的销量遥遥领先,看来这次是赢——” 余笙打断道:“我已经认输了。” “啊?”助理愣住,“认输?为什么啊?我们明明有机会——” “这首歌在作词作曲和编曲上都比我强,不管销量如何,比创作我已经输了。输就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一场赢回来就是!” 余笙顿了顿,看向众人道:“各位,我要换歌!” …… 《夜曲》在路人里还没引发什么反响,但在音乐圈内,已然造成轰动。 但凡懂点乐理的听众,都能听出这首歌的厉害之处,原本对庄逸的创作能力仍持保留意见的音乐人,一夜之间几乎全变了态度。 歌曲发售之后,沈亦泽一晚上加了五六十个微讯好友,全是圈内业已成名的音乐人,光是应付这些人,他就熬到了凌晨两点过。 白天坐班的时候,沈亦泽仍在考虑选择哪一位歌手。 打开网页挨个搜索当今乐坛的一线和准一线男歌手,听他们的现场,了解他们的风格和唱功。 不多时,收到王晓东的微讯:“最后一期收视率3.93%,太可惜了!不过在同行的衬托下,咱们节目的口碑直线上升,第二季是势在必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陈总编约你签合同。” 沈亦泽回:“明天就可以。” 两人把时间约在明天上午十点。 正想继续挑选歌手,就听李琛喊了一嗓子:“王定宇发微博了!” 他点开微博一看,只见王定宇写道:“剧组事多,没时间回应。我就说三点: 第一,剧本是我买的,我有修改和再创作的权利;第二,即便不是我买的,剧本内容也应由导演、编剧和演员三方共同商定,并不由编剧一人说了算;第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起码的常识。” “ps:《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今日杀青,将于5月在江南卫视播出,敬请关注。” 文字下方附了张照片,是转账记录。亿达集团曾向华影支付过一笔高达1300万的版权费用,虽未注明买的是什么版权,但联系上下文,不言而喻。 不得不说,王定宇炒热度很有一套,这张图一发,《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立马上了热搜,网友纷纷表示,不管好不好看,光是冲着这么高的版权费,也要一睹为快。 本来昨天顾舒发了长文之后,网络上的舆论开始逐渐倒向她,结果王定宇这条微博一发,风向立马转了。 “虽然姓王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这次他说的在理。” “成名编剧耍起大牌来不比明星好对付。” “编剧来钱这么快的吗?随随便便写个剧本就一千多万?” 华影仍然没有发声,想必是缩起来了,谁也不想得罪,倒是编剧圈内站出来不少知名编剧,纷纷表示相信小柒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同时暗讽两句某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眼看时机成熟,沈亦泽便用洗墨的官微发布他早已想好的说辞: “王导好偏心啊,上节目只提小柒不提我,明明我也是主创,怎么还区别对待?是不是觉得我太扑街不利于宣传?” “做人不要这么功利,既然已经签了不署名协议,要么你就都别提,要么你就一块儿提,这是起码的常识,也是起码的尊重。” “至于为什么签不署名协议,小柒姐很客气,给你留了点面子。我就不那么客气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王导的改编就是一坨屎!至于有多屎,请参见他的大荧幕作品。”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确由我和小柒共同完成,但经过王导的魔改能否保留原剧本的精髓,我不乐观。总之一句话,我和小柒不对剧集负责,拍得好,请去夸他;拍得烂,与我们无关,就这么简单。” “ps:《沉默的真相》将于今晚8点在优视首播,大家一定要看!” 洗墨的官微有接近50万粉丝,这都是他早年写网络小说攒下来的,最近几年没怎么经营,已然掉了不少。 微博发出没几分钟,小柒转发:“筹备两年,今晚首播。期待~” 顾舒转发完微博,顺手给沈亦泽发了条私信:“来我办公室。” 102 沉默的总编 “顾编,你找我?” 沈亦泽正襟危坐,心想对方肯定是要感谢自己替她发声,他已经想好一套完美的应对之辞。 正蓄势待发,就听顾舒不冷不淡地说:“上班时间明目张胆地刷微博呢?” “啊?” 沈亦泽愣了下,好在他反应够快,立马现挂:“我这不是替你打抱不平嘛!你放心,就算公司不愿出头,我也坚决的义无反顾的跟你站在同一阵线上!我想到一个主意——” 顾舒打断道:“我也想到一个,不知道咱俩想的是不是同一个。” 沈亦泽笑道:“要不咱俩拿张纸写下来?” “好啊。” 两人刷刷刷写下各自的主意,同时翻开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发书”。 顾舒浅浅一笑:“想不到咱俩还挺有默契?”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顾编叫我来,为的就是这事吧?” “是,你既然也这么想,肯定是同意了。” “当然,发书对我有利无弊,只是又得辛苦你了,把剧本改成小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说对文笔的要求更高,这件事只能由顾舒来做。 顾舒说:“我打算在网上发布,免费看。” 沈亦泽点头同意:“可以,让越多人看到越好,等剧集上线,自有公论。” 见聊得差不多,他说句“那我回去了”,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对方叫住。 沈亦泽停下来等她吩咐,只见她浅笑盈盈,认真地说:“《夜曲》很好听!” “谢谢!” 他想了想,补一句:“我会好好工作的!” 顾舒没好气道:“我是真的觉得歌好听,没有别的意思——算了,快回去吧!” …… “张主任!” 张成鑫回头看一眼,然后伸手摁亮电梯钮。 赵辉快步走近,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 “干嘛?有话快说,我还有事!” 赵辉四下张望一番,确认附近无人,便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忸怩道:“张主任,那什么,我转正已经一个月了。” 张成鑫瞄了眼电梯楼层,敷衍地“啊”一声,说:“很好,恭喜啊!” “呃,不是,张主任,您不是说,我转正就给我提成副组长吗?我这都转正一个月了,您看……” 赵辉眼巴巴地看着张成鑫。 张成鑫一愣,随即敛起神色,语重心长:“赵辉啊,你今年多大?” 赵辉不明所以,如实说:“25。” “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年轻的时候就不要想太多,只管闷头干。与其追着领导要这要那,不如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地做好每一件事,你要相信,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跑不掉的!” “可是——” 张成鑫打断道:“赵辉,你有潜力,我非常看好你,只要你好好干,迟早有一天,江南卫视的策划部会交到你的手上。不是我不想提拔你,前几天我替你问过了,台里的政策有变动,要再过两个月才能给你办手续。” “两个月后就能办吗?” 赵辉追问。 “唔……《书我人生》的后期做完了吗?” 张成鑫顾左右而言他。 “第一期已经做完,正在做第二期。” “那你不去盯着,还有空跟我闲聊?那帮后期多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 “行了,快去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张成鑫不给赵辉纠缠的机会,快步走进电梯,摁下关门键。 张怀远一声不吭地喝着酒,心事重重。 优视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尝试,比如前年的迷你剧大赛和去年的微电影大赛,每次都是高调开局,惨淡收尾,无一例外。 网络自制的短片多以低成本、小制作为主,大多数短片不仅表现力低级、内容更是低级,因此优视虽然唱了好几年,业内人士却并不在意也不看好。 这部《沉默的真相》同样如此。 从导演到演员阵容再到编剧,处处透露着贫穷和粗制滥造,甚至连宣发的预算都没有,只在微博上惨兮兮地叫唤了几声,一点儿水花也没溅起来。 张怀远抱着找乐子的心态点开了《沉默的真相》的预告片,看完之后他就沉默了。 乐子没找到,反而有种要成为乐子的预感。 不仅是他,看过预告片的业内人士都沉默了。 短短一分半的预告片,看不出任何粗制滥造的影子,晦暗的色调,低沉的配乐,将整体氛围渲染得既紧张又压抑,数度闪回的镜头更是制造出十足的悬念,令人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张怀远找出《晴雨》的预告片——这是他花高价买来打擂台的悬疑剧——将两个预告片对比起来一看,更沉默了。 论演员阵容、论服化道、论大场面,《晴雨》都把《沉默的真相》吊起来打,但是,论悬疑感,论期待感,前者却要输后者一大截。 “预告片而已,通常预告片越好的,成片越烂。” 悬疑剧不仅要设置悬念,更要注重情节合理和逻辑自洽,一个连故事都说不圆的悬疑剧,任凭你悬念再多,那也是烂剧。 而这部剧的第一编剧洗墨,正好就缺乏这样的能力。 想通此节,张怀远顿时安心许多。 “爸,一个人喝闷酒呢!” 张成鑫换鞋进屋,脱下大衣挂上衣帽架。 张怀远诧异道:“你不是要留在台里剪节目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还不是我妈,她说你闷闷不乐好几天了,让我过来陪你喝酒解闷。” 张成鑫坐上桌,从他老妈手里接过酒杯:“怎么了,台里又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你妈就是想叫你过来吃饭,随便找个理由诓你。” “你少胡说八道!”张太太反驳,“这几天你天天拉着个脸,回来就是喝酒,也不说话,状态明显不对。你心里绝对有事!” 接到老妈电话的时候,张成鑫心里就直打鼓,现在听了老妈的描述,更是忐忑,忍不住问:“爸,该不会是我那个节目的收视率,你没给我搞定吧?” 张怀远本就心情不佳,被这么一问,更是不爽,厉声道:“你能不能把眼光放远一点,把格局放大一点,不要总盯着策划部的那点破事!就你这点格局,怎么接我的班,怎么当江南台的总编?” 103 我爸炸了 “老张,你怎么回事?成鑫问你问题,你能不能就事论事?你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往儿子身上撒,算什么本事!” “你——” 张太太一通抢白,把张怀远噎得无话可说。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他无奈抱怨。 张太太翻翻白眼:“他是我儿子,我不惯他惯谁?” 张怀远懒得跟他夫人理论,对他儿子说:“成鑫,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古人说,三十而立,到这个年纪,你应该靠自己,不能总想着靠我。收视率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明白吗?” 说教的话张成鑫自动忽略,急切地问:“买了多少收视率?” 张怀远暗暗叹气,心知他这不争气的儿子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一个百分点。” “这么少?!”张成鑫顿时不乐意了,“爸,你这不是坑我嘛!” 张怀远皱皱眉:“这是基础点,加上节目的真实收视,起码也有1.5%。” “太少了!《心动的信号》可是差一点破4,我这节目没有2%的收视,说不过去!” “你是有多大脸,敢跟《心动的信号》比?” 张怀远气笑了:“我告诉你,今早台里开了会,夏台长已经把《心动的信号》定性为王牌综艺,特意嘱咐我和陈副总编,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独家摄制权。而你的这档《书我人生》,只是一档过渡节目,是随时可以砍掉的那种!” 张成鑫“切”了一声,小声嘟囔:“不就收视率高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给我机会我也行!” 你行个屁! 要不是夫人在场,张怀远早就跳起来开喷了。 他心里骂了几句,忍着不耐烦,解释道:“作为一档文化类节目,1.5%的收视不低了,人家陈斌也不是傻子,你把收视做得太高,他一眼就能瞅出猫腻。你放心,《诗词大会》只要不作假,顶多也就这个数!” 他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差5分钟到8点。 “我不跟你扯了。你不是给你妈买了个电视版的优视吗?给我弄出来。” “什么电视版优视?那叫优视tv!我给你弄去!” 张太太拦住她儿子,娴熟地打开优视tv。 看见夫人这么熟练,张怀远问:“这个优视tv,你平时经常看吗?” “当然啦!它里面可多东西了,就你们刚刚说的《心动的信号》,它也有!以前追电视剧,错过直播就必须录像,现在根本不用,等几天就可以在这上面看全集,非常方便!” 张太太越说越兴奋,要不是两人对她知根知底,只怕会以为她是来上门推销的。 张怀远越听脸色越难看。 优视对电视行业的侵入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若是让它把自制剧集做起来……不,不止剧集,还有综艺、动画、电影…… 一念及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优视一旦成功,其他视频网站必将纷纷效仿,只要有观众有流量,就能吸引到广告主的投资,而有了投资,视频的质量就会大幅度提升,视频质量一提升,又会吸引到更多的观众更多的流量…… 如此一来,网站就能建立起良性循环,新媒体行业很可能在一夜之间悍然崛起,首当其冲的,毫无疑问便是传统电视行业! 而这一切的起点,全在今晚这部《沉默的真相》! 这部剧一没投资二不收费,纯粹是拿钱赌流量。如果扑了,优视就赔了个底儿掉,想必数年之内都不会再启动类似的项目。 “幸好我买了部同类型的剧集,只要《晴雨》能在口碑上碾压对方,观众就会明白,优质的剧集只能在电视上看!” 张怀远十分庆幸。 8点,《沉默的真相》正式上线! 这一刻,关注着这部剧的不止张怀远一人,整个电视行业都瞪大了审视的眼睛。 审讯室里,翻了供的张超镇定自若地述说: “……严警官,你能负责专案组,让我看到了希望。你们有二十四天的时间彻查这个案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二十四天,所有的真相,都会看到的。” 话音落,画面黑掉,演职表升起。 “诶?怎么就没了?”张太太急了,“正看得起劲呢!” 她迫不及待地跳转到下一集,却是下集预告。 “一天就一集吗?” 张怀远沉默不语,神色阴晴不定。 见老妈投来求告知的目光,张成鑫只好指着屏幕说:“一天一集!那不都写了吗?” 张太太这才注意到“周一至周五,每日更新一集”的字样,嘀咕道:“现在电视剧不都是一天两集吗,这是哪个台的啊?” 张成鑫没好气道:“哪个台不都是!这是优视自制的!” “自制的?嚯,那咱这优视tv买的可真值,以后都不用看电视了!” 张怀远噌的一下站起来,沉着脸走进卧房,嘭的一下将门摔上。 张太太吓一大跳,一脸疑惑地看向儿子,低声问:“你爸咋了?” “我爸炸了。” “为啥呀?嫌不好看?” “不,嫌太好看了。” 张成鑫剥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吧嚼吧,淡定地补一句:“还好我是干综艺的。” …… 沈亦泽很兴奋。 这是他第三次看《沉默的真相》,但这一次的观看体验和上两次全然不同。 上两次他是观众,这一次他是主创,而且是处女作。 他果然没有看错何君尧,同样是导演系博士,何博士却一点儿不拉胯,不管是在运镜上还是在剪辑上,都展现出相当扎实的功力。 选角更是到位。这部剧的演员阵容可以凄惨来形容,除了蒋沥川,没一个他叫得上来的。 但跟一线小生小花相比,这些底层的演员除了颜值上差点,业务能力绝对强得多,不仅演技精湛,形象也更贴合人物设定,关键是出演费还低,真不知何君尧上哪儿淘到的。 只不过……播放量属实有点低啊! 距离上线已过了两个小时,播放量还不足10万。 他知道开局会很惨,毕竟没有大牌也没有宣传,可惨到这种程度,实在有点超出预期。 好酒也怕巷子深,一点儿不宣传也不行啊!想当年,网剧鼻祖《毛骗》为何叫好不叫座,不就是吃了没宣传的亏嘛! 他正默默吐槽优视抠门,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竟是优视的高管,《沉默的真相》的总制片李维。 104 懵逼的李维 李维几乎是每隔五秒刷新一下后台。 由他全权负责,筹备了两年的剧集终于上线,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成,则一步登天;扑,则一败涂地,数年之内都别想再有作为。 他看过成片,虽然演员阵容寒酸了点,但质量绝对过关,不说近十年的最佳,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可惜的是,上头批下来的预算,他一分不剩地全花在剧本和拍摄上了,导致最后没钱宣发,只能让主创团队在微博上发文宣传,而主创团体里,除了蒋沥川有700多万粉丝,其他人加起来还不够他的零头。 他心知肚明,这种程度的宣传,聊胜于无。 可知道归知道,看见后台里惨淡的数据,他的心仍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不行!”李维拍桌而起,“必须宣传!” 别的不说,至少要雇点水军,找几个知名的剧评人推剧,再买几条热搜!也不用太多钱,一两百万就够了! 他站在优o秦朗的办公室前,整理一下着装,正想敲门,忽然裤兜里一阵震动。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喂,何导?” “李总,大手笔啊!宣传前怎么不打声招呼,我们虽然没什么粉丝,帮忙转发一下还是可以的呀!人多力量大嘛!” “啊?宣传?” 李维下意识地望了眼秦朗的办公室,心说我好像还没敲门吧? “咦?李总,你不知情啊?” “我不知道啊!什么情况?” “那可怪了,难道是自发的?不能吧……”何君尧自言自语两句,说,“我也搞不明白了,你赶紧上微博看看吧!” 挂断电话,李维立马点开微博。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江怡宁、eleven和许天择竟然相继发微博宣传《沉默的真相》! 他看一眼粉丝,江怡宁3500万,许天择2000万,eleven近2000万,加起来超过7000万的粉丝,这一波宣传可比雇水军买热搜实际得多! 可是,这三人都是歌手,怎么会掺和影视圈的事? “原来如此,我懂了!” 李维立马反应过来,这三人同属海鸥娱乐,而秦总与海鸥娱乐的蒋毅蒋总有些私交,肯定是秦总亲自出马,托蒋总办的这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好笑。 秦总也真是,问他要钱死活不给,背地里却动用自己的人脉,何必呢! 这时听见“啪嗒”一声,首席内容官的办公室里走出一条高大的身影,正是他的顶头上司秦朗。 李维连忙迎上去,笑容满面:“谢谢秦总!” 秦朗看他一眼,一脸戒备地说:“你想干嘛?想先把高帽给我戴上,再管我要钱啊?我跟说你了,公司的财务不归我管,我也绝不会帮你去要钱!” “秦总说笑了,您已经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呢?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您!” 秦朗见他不似说笑,反而迷糊起来:“我……帮你什么了?” 李维便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多亏秦总出面,海鸥娱乐的艺人才会替我们宣传!” 秦朗微微皱眉:“海鸥娱乐的艺人替你们宣传了?” “对啊!” “你小子运气不错!” 秦朗拍拍李维的肩膀,认真地说:“不过这事儿啊,跟我没关系!” “啊,这……” 秦朗潇洒离去,李维傻愣愣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不是秦总干的,那会是谁?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摇摇头,放弃无意义的思考。不管怎样,海鸥娱乐帮了这么大一忙,他必须好好谢谢人家。 几经周折弄到蒋毅的私人号码,一打就通,表明身份说明情况之后,李维向对方诚挚道谢,并表示有机会一定当面答谢。 蒋毅哈哈一笑,说:“这事儿不是我让他们去做的,所以你跟我谢不着。你要真想谢,就去谢谢沈编吧!他跟这几位歌手的私交都相当不错!” 沈编? 李维满头问号地挂了电话。 沈编跟两名一线歌手和当红偶像女团的私交相当不错?难不成是个顶级富二代? 他先给何君尧打了个电话,想从他那儿探探口风。结果何君尧比他更懵,完全不知道沈亦泽怎么会跟歌手扯上关系。 真人不露相啊!这个沈亦泽,必定大有来头,千万不能怠慢! 心里想着,李维连忙翻出沈亦泽的号码,拨出。 ……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亦泽正吐槽优视抠门,结果优视的高管就来了电话。 “喂,李总?”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打扰到你吧?” 对方似乎客气得有点过了头? 沈亦泽心里疑惑,嘴上应付道:“没呢,我刚看完剧,拍得很好啊,我很满意!” “哈哈,你满意就好!” 对方顿了顿,继续说:“感谢沈编帮忙宣传,这本来是我的工作,给你添麻烦了!” “害,李总客气!我也是主创团队的一员,帮忙宣传是应该的,再说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沈亦泽心想就我那50万粉丝,虽然也是主创团队里的二号人物了,但到底是一点儿用没有。 “你太谦虚了!你这一波宣传,至少价值百万呐!” 沈亦泽一头雾水,心说我连一百万粉丝都没有,怎么发个微博就价值百万了? “您太夸张了,尽点绵薄之力而已。” 他想了想,决定委婉地提点意见:“宣传其实非常重要,可惜这事儿我帮不上忙,只能靠你们了。我知道咱们经费有限,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想必李总也不愿意看到一部好剧被埋没吧?” 电话那头的李维听得羞愧难当,明明帮了这么大一忙还非说帮不上忙,明摆了就是讽刺自己不作为呀! 他赶紧说:“我的错,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但你放心,后续的宣传一定跟上,我保证!” 奇奇怪怪…… 沈亦泽将手机丢到一边,搞不懂为什么李维这么客气。 刷新一下优视的页面。 “嗯?一百万播放了?怎么这么快?!” 他第一反应是优视进行宣传了,点开微博一看,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江怡宁、eleven、许天择…… 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回想了一下跟李维的对话,忍不住捂脸。 “我真不是故意装逼啊……” 105 我要分成 “王师兄!” 沈亦泽站在门禁外,冲王晓东招招手。 “你跟我来。” 王晓东领着沈亦泽走到前台,对前台的小妹说:“以后看见他来,就给他一张临时的门禁卡,放他上楼。” 前台小妹仔细打量沈亦泽,试图记住这张英俊的脸庞。 王晓东笑道:“他长这么帅,应该很好记吧?” 小妹妹红了红脸,移开目光,轻轻嗯了声。 跟着王晓东来到熟悉的办公室,陈斌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陈斌随口道:“《沉默的真相》拍得很不错,光看第一集,是精品的质量。” 沈亦泽客气地回:“陈总编过奖了。” 寒暄两句,陈斌直奔主题:“咱们合作好几次了,不必兜圈子,你的心理预期是多少,你就直说吧。” 沈亦泽本来也没打算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五百万。” “唔……三季五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数目,对吗?” 陈斌不动声色道:“说实话,五百万超出台里预算不少,如果是这个价格,我希望能签下独家摄制权。” 沈亦泽一愣,下意识看向王晓东。 王晓东微微摇头,他事先也并不知情。 陈斌温和地笑笑:“独家摄制权而已,在业内非常普遍,你是编剧,肯定比我清楚。” 沈亦泽当然清楚,独家摄制权嘛,就是将摄制权转让给某一家公司或个人所独有,说得简单点,就是杜绝了由别家公司翻拍或拍续集的可能。 在编剧这一行,独家摄制权几乎都是连同改编权一起卖的,因为剧本几乎不会被翻拍,也罕有出续集的。不卖独家的多是一些成名的作家,比如金庸老爷子,琼瑶阿姨,他们的摄制权都在自己手里捏得死死的。 但策划和剧本不同,只要制作方愿意,同一个策划他可以拍一万季,换句话说,他可以出一万部续集,卖掉独家摄制权意味着今后的一万部续集只能由江南卫视来拍,当然,每部续集的版权费还是要给的。 沈亦泽念头一转,立马想明白了。 这个陈总编坏得很,口口声声说五百万超出预算,狗屁,分明是以退为进,想要骗自己的独家摄制权罢了! 还说什么业内非常普遍,要不是他脑子转得快,想通了策划和剧本本质上的区别,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诓了! 沈亦泽笑道:“没错,在我们这一行,独家摄制权确实非常普遍,但策划终究不是剧本,陈总编,我不傻,这点道理还是想得到的。” 陈斌见自己的套路被识破,也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地说:“这对你其实没有任何损失,以后每拍一季,我们仍然会付给你相应的版权费用。” “对我或许没太大损失,但对你们却很有利。”沈亦泽的语速不疾不徐,“既然是对你们有利,自然也该多给我一些利好。” 陈斌端起茶杯嘬一小口,从第一次谈判,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思维敏捷、逻辑清晰,不那么好忽悠,今天再次领教,仍觉得难以对付。 他放下茶杯,苦口婆心:“五百万,不少了!自打江南台建立以来,从没有用这么高的价格买过策划。” 沈亦泽微笑道:“可自打江南台建立以来,也从没有哪档节目能有这么高的收视率。” 陈斌噎了一下。 王晓东坐在一旁安静吃瓜,他还是第一次见陈副总编被噎得说不出话俩,有点想笑又不敢笑,赶紧端起茶杯战术性喝茶。 “行,”陈斌语气无奈,“那你再开个价吧!” 沈亦泽摇摇头,淡定地说:“我不开价,我要分成。” “你要什么?” 这一回不仅陈斌,连王晓东也惊了个呆,敢问电视台要分成的,两人还是头一回见。 “我说,我要广告分成,不多,百分之五就行,而且我只分节目的植入广告,不分你们的电视广告。” 薅羊毛的明明是你,为什么还能说得这么委屈,就跟做了很大让步似的。 陈斌心里吐槽,嘴上说:“你不会觉得百分之五很少吧?” 沈亦泽一脸真诚:“我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很多,说明你们赚的更多,分我百分之五又有什么关系?” “……” 陈斌无力反驳,只想一扫帚把这人给扫出去。 他紧咬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百分之五,太多了!台里不可能答应!” 沈亦泽仍保持一脸真诚的微笑:“那就五百万,但我不卖独家摄制权。” 房间里瞬间的沉默,陈、沈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陈斌才说:“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沈亦泽态度坚定。 他根本不慌,如果江南台不愿意买,他就以后自己拍,有第一季的超高收视打底,拉投资简直不要太容易! “涉及广告分成,这事我做不了主,今天就先这样,等我和台里讨论过,再给你回复。” 陈斌说完,慢悠悠端起茶杯。 沈亦泽跟王晓东立即告辞而出。 走出总编室,沈亦泽才悄声问王晓东:“王师兄,三季的广告植入大概有多少钱?” 王晓东压低声音说:“还没招标。不过,台里的预期,冠名费至少要两个亿,再加上林林总总的各种赞助,三四个亿跑不掉!” “嘶——” 沈亦泽快速心算了一下,三四个亿的百分之五,就是1500万到2000万! “那我是不是要少了啊?” 人心不足,尤其想到电视台独自吃掉这么大一笔钱,更是觉得血亏。 他甚至考虑,要不干脆留着自己拍好了。 王晓东没好气道:“知足吧,还从来没人敢跟电视台要广告分成,你算是头一号!真要答应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沈亦泽嘿嘿一笑。 若真能卖出一两千万,确实是远超预期,做人嘛,也不能太贪心。 沈亦泽一走,陈斌立马敲开张怀远的门,然后两人一起向夏荣生汇报。 广告这一块儿,由副台长王思立负责,因此夏荣生在听过汇报后,便即叫来王思立。 张、陈二人候在台长室门外,就听里面争吵不断,两人对视一眼,均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半个钟头后,王思立涨红着脸气冲冲走出,夏荣生坐在沙发上,冲两人遥遥招手。 一进台长室,就听夏荣生用略带疲惫的语气说:“百分之五的分成,答应他。” 106 年轻人还会举一反三? 李维说到做到,死乞白赖求来一笔额外预算,宣传一跟上,《沉默的真相》播放量立刻蹭蹭上涨,花瓣评分开局便是8.8,这两天随着观看人数上涨,评分不跌反升,已经冲上了9分。 这个分数,别说悬疑类型,即便放全类型里,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眼看热度要来了,嗅觉敏锐的视频主、剧评人、营销号纷纷下场,强烈安利这部国产高分神剧,并大胆预言“新媒体的时代即将到来,传统电视行业的没落自今日始!” 《晴日》首播收视率破2。 这是一个好消息,张怀远却高兴不起来。 他不仅想要高收视,更想从质量上打垮对手,从口碑上碾压对手,让网站放弃自制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从电视台买节目版权,成为电视台的外延和附属,而不是抢人饭碗的搅局者。 《晴日》的花瓣评分仅有7.8。 放在以往,绝对算得上精品剧的分数了。 可那该死的《沉默的真相》,竟然拿到恐怖的9分! 张怀远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烂尾。 高开低走的剧数见不鲜,像这种开头亮眼的剧,后面一旦崩掉,口碑就将彻底崩坏。 他对洗墨有信心。 正如沈亦泽所预料的那样,《夜曲》在前三天都会落后,到第四天,《不说》的销量增速大幅放缓,显然后继乏力,而《夜曲》的销量仍节节攀升,增速甚至一天快过一天,还远远看不到上限。 判断一首歌有多火,看看身边有多少人在哼、街头巷尾有多少家店在放就知道了。 这几天在公司,上厕所时会听见隔间里传出“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打饭的时候,大叔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会情不自禁地来一句:“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走出公司,华影附近的商圈几乎每家咖啡店、饭馆都在放着同样的旋律,相比之下,《不说》的传唱度就逊色太多。 沈亦泽已经选好了下一首歌的演唱者——全娱新星,同样是新加坡人的蔡卓乐。 在微讯上把这事跟他一说,对方当即表示,立马调整日程,三天之内必到江南。 之所以选中蔡卓乐,一是因为他的声音条件符合,有那么点点林俊杰的味道;二是因为他和林俊杰来自同一个国家,也算是一种缘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是全娱力推的新生代创作歌手,全娱的宣发毫无疑问是业内顶尖,别的不说,光是在全娱音乐的app首页上置顶一周,就够蝴蝶唱片喝一壶了。 沈亦泽驾车抵达江南台,前台小妹没再拦他,给了他一张临时门禁卡,放他上楼。 陈斌将拟好的合同拿出来,正色说:“夏台长托我转告你,他之所以答应,不是因为节目本身,而是因为写出这个节目的你。他老人家惜才,认为你的才华值得更好的待遇。” 夏荣生的重视令沈亦泽大感意外。 他坐直身体,认真地说:“夏台长真是高看我了,有劳陈总编替我道声谢。” 仔仔细细看完合同,确认无误后签字。 “合作愉快!” 他收好合同,笑盈盈地离开总编室。 王晓东说:“我们正在草拟海选 继续阅读!的文案,你难得来一趟,顺便给点指导意见呗!” 沈亦泽有点吃惊:“这么早就开始海选了?” 王晓东笑道:“去年时间紧张,没办法,所以只在省内进行了海选。这一次时间充足,台里决定把范围放大,面向全国乃至于全世界的优秀华人,以保证素人嘉宾的质量。” 江南台显然野心勃勃,想要将节目的影响力扩大至全国甚至全世界。 沈亦泽提醒道:“第一季火了,肯定有不少人会为了出名报名节目,因此第二季选人要更加慎重。” “是啊,这也是最令我们头疼的事,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最难分辨。” 来到策划部,王晓东一介绍沈亦泽的身份,众人立刻行注目礼。 “小何,把你写的海选文案调出来,给沈老师过目。” 沈亦泽知道,王师兄这是看上了南沈的文笔,想让他给修改润色。 他无法拒绝,只能装模作样地看一遍,然后不吝溢美之词地盛赞一番,把撰写文稿的小何听得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王晓东要送他下楼,他摆摆手说:“送什么送啊,我又不是头一回来,明天《诗词大会》首播,我可不能耽误你工作。” 想到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王晓东就没有坚持。 沈亦泽哼着小曲从策划部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沈老师!” 回头一看,是赵辉。 赵辉小跑两步走近:“沈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赵辉。” 沈亦泽笑笑:“记得,《书我人生》不就你写的嘛!” “那个是张主任的策划。” “他署的名,你写的,这又不矛盾。” 赵辉愣了下,心情复杂地看了沈亦泽一眼,沈亦泽只是微笑。 “谢谢。” 他低声说。 “这有什么可谢的,你付出了,自然有人看得见。” 沈亦泽顿了顿,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辉“哦”了声:“本来上次就想说的,结果忘了。我从你的策划里受到了一些启发,想跟你讨论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杯咖啡。” “好啊!” 反正没事,而且他也确实好奇,对方能从他的策划里受到什么启发。 江南台的大楼里有专门的咖啡厅,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没几个人。 两人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很快送来咖啡。 “《心动的信号》我非常喜欢,把恋爱搬上荧幕这个想法简直太绝了!” 赵辉略显兴奋。 “我认为恋爱综艺的边界还可以再扩宽,不仅限于素人嘉宾,明星与明星之间、明星与素人之间,甚至于离异家庭之间,都可以碰撞出火花!只要设计得当,看点绝对比素人嘉宾多!” 沈亦泽神色一僵,这年轻人这么厉害的吗,还会举一反三?! 他立刻联想到某档知名的明星与素人谈恋爱的节目。 《女儿们的恋爱》,策划他早就写好了,本来想留着以后自己拍,现在听赵辉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危险。 不会等不到以后,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他抿一口咖啡,试图打消对方的念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我也知道, 继续阅读!明星的束缚比素人多,尤其在谈恋爱这种事上。” 107 她报名了我的节目?! “沈老师,你对娱乐圈可能不够了解。” 赵辉正色道:“明星也分很多种,偶像派和实力派,当红的和过气的,请不了偶像派和当红的,请几个实力派和过气的还是没问题的。《心动的信号》收视率这么高,就算不为谈恋爱,为了曝光她们也一定会参加的!” “唔……” 沈亦泽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才能让对方放弃这个想法。 赵辉的声音不停:“沈老师策划写得这么好,肯定也知道,同一种形式,只要换一个主体,就能做出一档完全不同的节目——” 不,我不知道。 沈亦泽默默嘀咕一句。 “——这个方法不仅可以用在《心动的信号》上,也可以用在《诗词大会》上。我这几天想过了,完全可以按照《诗词大会》的形式,做出《成语大会》、《汉字大会》等各种大会来!” 这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偷看我电脑了? 沈亦泽惊疑不定,对方随意说的几个大会,全在他的“策划”文件夹里! 他试探道:“你有好的想法,应该跟你们主任说,为什么要跟我说,不怕我把你的想法据为己有吗?” “沈老师说笑了,这本来就是从你的策划里延伸出来的,就算我不说,你肯定也想得到。而且,”赵辉挠挠头,有点难为情,“其实我跟张主任提过,不过他一听是从你的策划里得到的灵感,立马就把我赶出来了。” 沈亦泽松了口气,下意识说:“还好。” “啊?” “不,我是说你的想法很好。” “只是想法,离写成策划还差得远。张主任不同意,我是做不了了,沈老师的话,一定能策划出很有趣的节目!” 赵辉说得真诚。 沈亦泽笑道:“不瞒你说,你提到的《成语大会》和《汉字大会》我已经写出来了。” “是吗?那太好了!我的想法果然是可行的!” 岂止可行,早就行过了。 沈亦泽看得出来,赵辉对策划这一行有足够的热爱,而且确实有能力,只要给他发挥的空间和成长的时间,未来不可限量。 一直待在江南台,待在张成鑫的手下,这样的环境对他有害无利。 他想了想,旁敲侧击道:“听王主任说,二组似乎压力挺大的?” 赵辉默然片刻,说:“对我来说,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吧。我进江南卫视,算上实习也才八个月,大大小小的策划和主题创意已经写了几十个。累是累,咬咬牙也能坚持。新人嘛,到哪儿都一样,有活干说明领导重视,不是吗?” “这个嘛,因领导而异……” 沈亦泽说得很委婉。像顾舒这样的领导,给你活干绝对是重视你,张成鑫就不好说了。 “张主任脾气是差了点,但平时对我们还是很照顾的,加了班都会请我们吃宵夜,而且他说了,过两个月就把我提成副组长。” 沈亦泽抓抓脸,所谓疏不间亲,既然赵辉是这么认为的,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南卫视的动作相当快,沈亦泽刚回到家,《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海选文案就已经全网发布,还上了热搜,一看就是花钱买的。 周五晚上八点,《诗词大会》首播 继续阅读!沈亦泽全程追完,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歪着头想了半天,才发现是差了个董卿姐姐。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飞花令那一段尤其精彩,他甚至恨不能冲上节目替选手答题。 没办法,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文化人了,论诗词积累,丝毫不比这些选手差,因此看得格外有代入感。 晚上十点左右,《夜曲》就把《不说》给爆了,以157w的累计销量登顶新歌榜,而且这个数字仍在一个夸张速度增长着。 《沉默的真相》同样低开高走,播出四集,每一集的播放量均超过两千万,同时观看人数之多,甚至一度将优视的服务器挤至瘫痪。 李维再次打电话表达感谢,并在周日设宴请主创吃饭,盛情邀请沈亦泽参加。 沈亦泽先问了下有哪些人出席,然后说:“我能带个人去吗?” “当然!” 李维答应得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便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秋林——当了这么久的盟友,他还没出过力,周日的宴席何君尧也参加,正好给他俩创造点机会。 刚点开张秋林的微讯,就收到对方发来的一张截图和一条文字:“大事不好!” 沈亦泽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杨九安脱单了吧? 不要啊! 他抹了抹脸,稳稳心神,点开截图。 然后愣住。 “昨天二刷黎铭cp的cut,脑子一热就报名了《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睡一觉起来后悔了怎么办……” 她报名了我的节目?! 太突然了。 大脑瞬间的空白,旋即涌上无数念头。 手机持续震动。 秋秋秋秋秋:万一学姐被选上了咋整? 秋秋秋秋秋:以学姐的条件,肯定会被选上的! 秋秋秋秋秋:你不是节目策划吗?赶紧找关系把她刷掉! 一则:不,我要让她上我的节目! 秋秋秋秋秋:你疯了吗!让她在你的节目上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啊? 一则:我要让她在我的节目上和我谈恋爱! 他一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方式接近她,现在他知道了。 他会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以男嘉宾的身份,在心动小屋里和她重逢,跟她约会,给她做饭,逗她开心……哄她回家当老婆! 大脑跟油门踩到底似的,全功率运转。 有好多好多事想和她一起做,有好多好多地方想带她一起去,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她一个人说。 但他只有28天的时间。 他必须在28天以内,打败其他潜在的竞争对手,令她心动。 要做什么菜,要送什么礼物,要去什么地方约会,要去哪家餐馆吃饭……他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所幸离录制还有半年,所幸对她的喜好已有所了解,更所幸,他认识《心动的信号》所有的工作人员! 我要让全世界替我助攻,不信你不动心! 108 她就是我的道理(二合一,求订阅) 江传西门外,老地方川菜馆。 “这都快十点了,吃川菜不太好吧?” 王晓东扯开碗筷的塑封膜,拿热水涮一遍,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回想起半个小时前接到沈师弟的电话,对方以相当悲壮的口吻哀求他:“王师兄,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事关我的终生幸福,你一定要帮我!” 电话里偏不说,非说要当面谈。 当面就当面吧,还约在这么一个地方,大半夜的吃辣也不怕长痔疮。 张秋林笑呵呵说:“东哥你不懂,这地方对他有特殊意义。” 王晓东叹口气:“为什么你也在啊?” “什么叫我也在?”张秋林不满,“在泽哥的终生幸福里,我的角色可比你重要!” 王晓东看看张秋林,又看看沈亦泽:“所以……你俩在一起啦?” 张秋林翻个白眼:“鬼嘞,我能跟他在一起吗?” “那,到底怎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来话长,我们边吃边聊……” 沈亦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告诉王晓东。 王晓东越听越惊奇,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你这种类型的吗?一见钟情这种事,我还以为只会发生在女人身上,男人嘛,应该见一个爱一个才对。” 沈亦泽笑道:“这跟性别无关,跟性格有关。我以前的朋友说我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我觉得,这种执念不仅对事,对人可能也这样吧。” 王晓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明白了。那个女孩报名了《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所以你想让我刷掉她,对吧?” “不对!我想让你选择她!” “啊?难道你想看她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哇,你这个嗜好挺独特啊!” “……” 沈亦泽没好气道:“我也要报名,我也要上节目。......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1/8页),。” 王晓东一愣,下意识说:“不对呀,第一季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的是,哪有节目策划亲上节目的道理!” “以前是没道理,现在不有了吗?她就是我的道理呀!” 沈亦泽一本正经的语气听得两人直起鸡皮疙瘩。 “艾玛,受不了受不了!这还没咋样呢,人家就是你的道理了,真跟你在一起了,那还了得!” 张秋林赶紧吃两个辣椒压压惊。 沈亦泽不理她,对王晓东说:“师兄,你可一定要帮我!” “以你的条件,上节目绰绰有余,就不知道女方怎么样——她叫什么?” “杨九安,数字九,安分的安!她比我优秀,是个留学生,可漂亮了,既聪明又上进,还很独立——” “打住打住!”王晓东拿出手机,“你就见了人家一面,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等我找找她的简历。” 王晓东登上《心动的信号》官方邮箱,搜索“杨九安”。 “找到了!” “我看看!” 沈亦泽立刻跑到王晓东身旁坐下,张秋林则站在两人身后,探着脑袋窥屏。 简历一打开,目光立刻锁定到她的证件照,旋即被吸了进去,就像一头扎进黑洞的微光,再也逃不出来。 蓝底的一寸照上,杨九安一身雪白的衬衣,乌黑的秀发顺滑垂下。她对着镜头微笑,眼中有光,两颊浅浅的梨涡一如他记忆中的甜美。 她的笑容有种魔力,不管时隔多久,不管是真人还是照片,一旦施展开来,就能精准无误地直击他的灵魂。 “嚯,真挺漂亮的哈!你眼光不错啊!” 王晓东将视线移到文字内容上。 杨九安,出生于1997年6月17日,蜀都人,身高168cm,体重49kg,毕业于江南传媒大学,现就读于伦敦传媒学院,预计今年7月回国。#br......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2/8页),。r#下面罗列出她在校期间参与的项目和所获得的一系列荣誉和奖项。 一看全是摄影相关,王晓东便想滑过,沈亦泽制止道:“我还没看完呢!” 王晓东奇道:“你还懂摄影?” “不懂,所以才更要了解。” 沈亦泽认真看她的履历,默记她的过往。 张秋林说:“你这哪儿记得住?一会儿让东哥给你发一份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这是人家的隐私,给你们看已经是破例了,我怎么能到处乱发?” 张秋林“哦”了声:“泽哥,不怕,我记性好,我帮你记!” 许久,沈亦泽才说:“好了,我看完了。” 他之前一直疑惑,按日记里的时间算,杨九安应该在19年的7月就毕业了,为什么在国内滞留了一年才出国? 看完恍然,她这一年竟参与了人文纪录片《西湖旧影》的拍摄。 本科毕业就有这么好的机会,也难怪她要推迟出国了。 《西湖旧影》,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回去就搜来看。 王晓东翻到最后的自我评价,短短一句话: “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噗哈哈哈”张秋林乐了,“学姐太逗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沈亦泽也忍俊不禁,问王晓东:“怎么样师兄,我没乱说吧?” 王晓东满意地点点头:“看简历确实很优秀。” “那就赶紧给她回信,把这事敲下来!” “哪能这么快?昨天才开始海选报名,起码也要6月再回复吧!” “不行啊师兄,夜长梦多,我怕她后悔!” 张秋林翻出截图递到王晓东面前:“你看,这是她下午发的朋友圈,她已经后悔了。” “唔……” 王晓东仍然迟疑。 沈亦泽积极地出着主意:“不用这么快定下来,可以先进行一次线上面......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3/8页),。试,稳住她。” “也不是不行……” 王晓东摸着下巴。 “谢谢师兄!” “别急着谢我,我还没说完呢!线上面试可以,但也得等一段时间。” “等多久?” “我得跟负责这块儿的导演和编导商量商量,专门找时间单独面试她,台里最近事比较多,至少也得等半个月吧。” 还是有点久,他恨不能明天就进行线上面试。 想到王师兄已经尽力,沈亦泽就没再强求,只是说:“那面试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瞅瞅。” “你去……不太合适吧?” “师兄放心,我一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出镜!” “这……” “我发誓,我只是看她一眼,反正迟早要见的,让我提前看一眼有什么关系?师兄,你忍心看你可爱又帅气的师弟饱受相思之苦,日渐消瘦吗?” 王晓东瞄一眼沈亦泽的体格,嘟囔道:“你明明一天比一天壮……” “这是假象,我的强壮只是我的保护色——” “噗!” 张秋林一口豆奶喷了出来,被沈亦泽一瞪,憋笑道:“抱歉,没忍住!你的强壮只是你的保护色,请继续!” 被小丫头一打岔,酝酿半天的情感一下就没了,沈亦泽只好换种方式游说:“师兄,你应该是能理解我的,我听老徐说,当年你和嫂子异地那两年,你可是——” “诶诶诶!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王晓东老脸一红,紧急叫停。 沈亦泽立即闭嘴,直勾勾看着他。 王晓东无奈道:“等我消息。” …… 回到家先给王晓东发了一份简历,然后打开word撰写规划。 《心动的信号》第二季预计9月1日开机。 还有半年的时间,沈亦泽想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生活方面的技能。 首先是厨艺......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4/8页),。。 厨房乃兵家必争之地,能烧一手好菜绝对加分,抓不抓得住心另说,至少先把胃给抓住了。 杨九安喜欢川菜,这好办,他已经跟川菜馆的师傅说好了,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四六七的下午去学做川菜,每个月一万块的学费。 然后是摄影。 他报了一个周末的摄影班,不指望多专业,至少要入门,以后聊到这个话题,才能制造一些惊喜感。 再然后就是日记。 天底下只有一件事能让女孩动心,那就是投其所好。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日记里都有答案,这是一把钥匙,必须仔细研读。 还有许多其他可做的准备,比如健身啦,约会的安排啦,他把想到的都一一写上,一直奋战到凌晨两点。 实在太困,上床倒头就睡,睡梦之中惊坐起。 今晚过于兴奋,险些把正事忘了。 洗了把冷水脸,强打精神,打开电脑,接上录音设备。 蔡卓乐明天到江南,约了上午见,他得赶紧把小样录了,把前期的编曲给做了。 好在这首歌太经典,他太熟悉,不到两个小时做完,虽然很粗糙,但精髓已经有了。当音乐开头熟悉的风声吹过,仿佛又回到那一年的夏天,回到校园外的音像店,那个驻足于歌声的阳光明媚的午后。 和蔡卓乐约在杜向哲的工作室碰面。 杜向哲是圈内鼎鼎有名的制作人,去年金曲奖最佳编曲的获奖者,和李敬民并称为“乐坛李杜”。 然而抵达工作室的沈亦泽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杜向哲,而是丁世杰。 “你怎么在这儿?” 沈亦泽纳闷:一个做动画的跑这儿捣什么乱? 丁世杰笑呵呵道:“我哥有事来不了,让我代表他,也代表全娱音乐跟你签合同。怎么样,本少爷亲自出马,这规格够高了吧?” 沈亦泽翻个......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5/8页),。白眼:“你知道我的条件吗?” “不就分成吗?销售额的三分之一,对吧?”丁世杰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全娱向来以诚意为先,一点蝇头小利,不值一提。” 沈亦泽见他一副拿钱不当钱的吊样,十分后悔没要二分之一的分成。 进到棚内,杜向哲、蔡卓乐还有一众音乐人已等候多时,粗略一数,至少十二三个人,规模之大,沈亦泽始料未及。 “庄老师您好,我是蔡卓乐。”蔡卓乐的脸上洋溢着激动,“您的《夜曲》我太喜欢了,自从歌曲发售,每天都单曲循环!” “谢谢。” 沈亦泽伸出手,对方立马以双手相握,恭敬地欠了欠身。 他呆了呆,从来都是他跟别人这样握手,想不到今天也享受了一把前辈的待遇。 “你不用客气,咱俩年纪相仿,平辈相称就行。” 又和杜向哲握了握手,杜向哲指着屋内的人笑道:“听说你写了新歌,大家都闻讯而来,想要先听为快,你要不介意——” 沈亦泽正色说:“各位都是大前辈,我平时想见还见不到,又怎么会介意?我只担心会让大家失望。” “不会不会!” “哪里的话!” “你太谦虚了!”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态。 杜向哲一一介绍。 沈亦泽发现,其实大部分人他都加了微讯好友,现在终于把脸和名字匹配起来了。 寒暄过后,准备放歌。 “我和余笙的赌约,想必大家都知道。四月的比试,我们把创作风格限定为中国风。” 中国风? 众人面面相觑,这几年的乐坛是流行和节奏蓝调的天下,中国风实属小众,而且佳作不多,这还在其次,关键是,庄逸还会写中国风? 期待感瞬间拉满,尤其是蔡卓乐,紧盯着沈亦泽放在空格键上的......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6/8页),。手,恨不能替他摁下去。 沈亦泽却没急着放歌,继续说:“我自己做了编曲,但家里的设备不行,做得比较粗糙,一会儿希望能借用这里的设备,再精修和打磨一下。” 杜向哲一口答应:“没问题!” “那我放了。” 快放吧,求求你了! 蔡卓乐等得望眼欲穿,在心里无声呐喊。 沈亦泽敲下空格。 一阵阵呼啸的风吹过,清亮的洞箫声中,清新、悦耳的前奏响起,立刻抓住每一双耳朵。 很快,主歌伴着人声进入: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绕我们流连人世间……” 所有人同时抬头,面露惊喜。 沈亦泽看见大家的反应,轻轻笑了笑。 很多人说,2004年是华语乐坛最好一年。 那年有周杰伦的《七里香》、有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有飞儿乐队的《我们的爱》、有潘玮柏的《快乐崇拜》、有周传雄的《黄昏》……当然还有这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江南》。 在那个神仙打架的黄金年代,《江南》之所以能力克群雄,夺得04年的销量冠军,靠得便是它清新、别致、细腻又动人的旋律。 它的清新别致,主歌部分体现得尤为明显。 其实中国风的歌曲在作曲上普遍不复杂,而jj的厉害之处,在于巧妙的变化,本来只是寻常的小调,通过增减音符,或者只改变其中几个音,就避免了俗套与单调,大大强化了听感,旋律的层次也因此更加丰富。 副歌进入之后,由小调转大调,旋律起伏不大,却胜在细腻动人,蜿蜒出一幅水色水香的江南美景。即便拿掉歌词,单听旋律,依然可以感受到江南水乡的缠绵与温柔。 间奏的潺潺水声更是神来之笔,搭配洞箫、古筝和笛子这些...... 108她就是我的道理2合一(第7/8页),。传统乐器,一股浓浓的古典韵味扑面而来,顿时将人拉入那朦胧又感伤的山水之中,房间里似乎都浮动起氤氲的水汽。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甚至连沈亦泽也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哪怕是时隔十几年,远隔两个宇宙,当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他的内心仍充满感动。 《江南》是他的启蒙曲,他因这首歌入了音乐这个坑,不,圈,对他来说,除了“圈圈圆圆圈圈”这句败笔,这就是一首完美的歌。 109 闺蜜竟在我身边? 听完歌,大家都很兴奋,对沈亦泽更是赞不绝口。 沈亦泽笑着一一应付,跟丁世杰签完合同,二话不说立马开干。 《江南》的编曲相较《夜曲》稍微简单一些,在场的前辈中有玩传统乐器的行家,配合起来效率出奇得高,一个下午就把编曲搞定。 做完抬头一看,发现丁世杰还在,奇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丁世杰一本正经地说:“奉我哥的指令,全程陪同,不得离开半步。” “这么听你哥的话?” “害,我那小公司还指着全娱的项目糊口呢,当然要表现得乖一点。” 他顿了顿,感叹:“话说回来,玩音乐的男人可真帅,我要是个女的,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真的假的?女生会好这口?” 沈亦泽不信,他以前就是个歌手,也没见哪个女生跟他示好啊!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以前不红。 “骗你干嘛?你只要对女生唱一遍《江南》,然后告诉她这是为她而作的歌,我保证,但凡取向正常的女生,当晚就能上你的床!哎呀,我要是学音乐就好了,为什么想不开学了个动画呢……” 后面的话沈亦泽一个字没听进去。 丁世杰虽然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但这个主意属实不错,有机会可以一试。 回家之前先去逛了一圈超市,买了不少厨具和菜回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还从没有自己下过厨,一是嫌浪费时间,二是他确实不会。 照着app上的教程按部就班地做,在厨房忙活近两个小时,终于把菜炒好,饭菜弄好了食欲却没了。 草草吃过饭,打开电视看《书我人生》的首播。 有一说一,这个节目的舞美是花了心思的,就是用在书法这个主题上稍显浪费。 看了一半没看进去,便跑去把碗洗了,然后洗个澡钻进被窝。 翻开日记。 没剩几页了,他打算今晚就把它看完。 “,星期六” “明天晚上的飞机。” “两周的夏令营,还好有老师带队,不然肯定慌死了。” “期待ing” “晚安,安” 翻页。 “,星期六” “妈呀,大家的英语都好好!我大概是所有人中英语最烂的啦!” “伦敦传媒学院好赞啊!才知道rankin竟是从这里毕业的,我还看过他的巡展!好想来这里念书怎么办?” “交流会很棒,就是我的口语太差了呢,问个问题半天说不清楚,幸好有个男生帮我解围,太尴尬了。” “我还是当一个不说话的花瓶吧……” “ps:那个男生似乎对我格外热情,我是不是应该防着点?” “ps:吃到了传说中的炸鱼薯条,其实也就还好,怀念我大蜀都的狼牙土豆。” “晚安,安” 看见“格外热情”四个字,沈亦泽不自禁地挑挑眉。 当然要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男人除了我,没一个好东西!# 继续阅读!他愤愤不平,忽然想到杨九安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顿时安心许多。 翻页。 “,星期一” “决定了!我要报考伦敦传媒学院!” “定一个小目标:毕业前将雅思考到7分以上!” “ps:英国的小哥哥都好帅啊,只是看起来不像会喜欢女生的样子……” “晚安,安” 沈亦泽抓抓脸,寻思着要不要把英语也学一学。 他的英语水平仅限于在写歌的时候加几个单词压韵脚,日常对话顶多就韩梅梅和李雷那种程度。 是可以学一学,等把中文歌搬得差不多,搬英语歌时就能派上用场。 翻页。 “,星期五” “优视的迷你剧大赛,金奖竟有二十万元现金奖励!” “茜茜投了剧本,说申请到资金找我拍。她从小作文就写得好,学的又是戏影文学,肯定没问题!” “这么说来,我要当导演了呢!” “哇,杨导,这称呼不错哦!” “晚安,安” 茜茜?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沈亦泽捏着鼻翼两侧,凝神回忆。 想起来了,杨九安生日照配的文字里似乎就出现了这个名字。 戏影文学的?那不和我同一个专业嘛? 江影和江传都开设了这个专业,前者的评级是a,后者是a-,优秀的学生应该会选择江影才对。 但不管哪个学校,至少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迟早有认识的机会。 如果能搞定杨九安的闺蜜,那就十拿九稳了呀! 喜滋滋地翻到最后一页。 “,星期日” “大三的最后一则日记,天呐,一转眼,我已经写了十年的日记啦!回头看十年前的日记,好羞耻啊,初中的我这么花痴的嘛……不知道十年后的我翻看起今天的日记,会是怎样的心情?” “致十年后的我:任何时候,请不要将就,不要凑合,不要得过且过,还有,三十岁的人了,少吃点糖!” “晚安,安” 原来是个爱吃糖的女孩,怪不得笑那么甜呢! 沈亦泽突然很想看她十年前的日记,究竟是有多羞耻,竟然连本人也受不了。 合上日记本,意犹未尽又怅然若失。 他现在需要一个快进键,按下去就可以跳过这一段难熬的日子,一夜之间快进到九月份。 为什么一天是24小时不是24秒呢? 微微叹口气,爬起来码字。 工作使人快乐。 这半年,注定是不敢闲下来了。 …… 李维摆下宴席,说是请主创,但沈亦泽心知肚明,其实是为了请自己。 江怡宁等人帮忙宣传虽说不是他拜托的,但毫无疑问是看了他的面子。 李维这会儿只怕仍一头雾水,设宴既是答谢,也是结交,更是试探。 正好,沈亦泽也有意同这位主管内容的优视高管拉拉关系,日后新媒体这个渠道只会越来越重要,他想自立门户 继续阅读!免不了跟各大视频网站打交道。 开车接上张春林,这家伙有车不开,非得搭个顺风车。 沈亦泽掉头前往江传。 张春林叫道:“诶诶,方向错了吧?” “没错,接你妹妹去。” “我妹也被邀请了?我咋不知道?” “我邀请的。” 张春林恍然大悟,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声。 “……而我为你隐姓埋名,在月光下弹琴,对你心跳的感应,还是如此温热亲近,怀念你那鲜红的唇印” 三人跟着广播摇摆,合唱。 张秋林感叹:“你太有才了,这歌咋写的,也太好听了吧!” 沈亦泽随口说:“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懂了,你这是自比为乐坛的牛顿呗!” “你这理解——高考语文没及格吧?” 张秋林哈哈笑道:“不敢跟你们编剧比!” 她顿了顿,正色说:“泽哥,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沈亦泽一愣:“啥事?” 张秋林没好气地“诶”了声:“说好的君子之约呢?” 君子之约? 副驾的张春林支起耳朵。 “哦哦,讲座啊!” 沈亦泽反应过来,他答应《沉默的真相》播出后就去知微论坛办一场讲座。 张春林一脸诧异:“讲座?什么讲座?你们什么时候约定的?” 沈亦泽奇怪地看他一眼:“就杀青那天,在江传,我和秋林聊天你不还偷听了吗?怎么,没听到啊?” 张春林回想一下。 他的确听到两人定下君子之约,然后特别默契地击掌,他还记得学长口口声声说不能告诉外人,本以为是两人间见不得光的小秘密,结果就这破事? 不对。 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张秋林哼哼道:“想起来啦?答应我的事没怎么放在心上嘛!” 沈亦泽尴尬一笑。的确,张秋林若是不提,他压根想不起来。 “哪有,我都记着呢,你看,我这不给你创造机会了吗?你跟何导很久没见了吧?” 张春林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唔……” 张秋林含糊一声,瞟了眼她哥,没有接话。 “怎么了?带你去见何导,不高兴啊?” 张春林忍不住了,问:“学长,你这什么操作?说气话呢?” “啊?你在说什么东西?” 张春林觉得自己猜到怎么回事了,扭头质问他妹妹:“秋林,你是不是还跟那个何君尧藕断丝连呢?” 沈亦泽一惊,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问:“你跟何导分手了?” “什么?你跟他交往过?你怎么能脚踏两只船呢?!” 张春林眉头拧成川字。 “什么?你脚踏两只船了?!” 沈亦泽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小丫头看着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竟然这么渣? 张秋林被两人一通抢白,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 继续阅读!瞪着张春林,怒道:“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就脚踏两只船了?” “你一边跟别的男人交往,一边拿学长当备胎,这不是脚踏两只船是什么?” 张春林振振有词,却把两人听傻了。 沈亦泽震惊:“好哇秋林,我拿你当盟友,你拿我当备胎?” 张秋林白他一眼:“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别瞎起哄!哥,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拿泽哥当备胎?” “哼,你们俩的那点猫腻,还能瞒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张春林便把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结合自己的合理脑补说了一遍,从杀青那天偷听到的内容一直说到春节前两人在农场的暧昧表现,听得两人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微讯偷偷聊天我都撞见好几次了,你们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张春林表情严肃,气势十足,要不是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恐怕真要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唬住了。 两人愣了好久,“噗”的一声,张秋林率先破功,捂嘴笑了起来。 沈亦泽无奈摇头:“真有你的,屁都没听到,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亏我还以为你是自己人……” 想起杀青那天晚上,被张春林这小子三言两语给唬住,他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对话。 张春林一头雾水:“啥意思?我说得不对吗?” “除了语法,没一个字对。行啦,我告诉你得了,省得你瞎分析。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妹妹,而是你妹妹的学姐,不管是在江传那天,还是平时在微讯上,聊的都是有关她学姐的事。” 半年前,杨九安还只是一个遥远的幻影,杳无音讯,触之不及。自从得知她报名《心动的信号》第二季,这个幻影便越来越真实。 现在的他,终于有了坦诚的底气,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告诉别人说:“看,她就是那个令我一见倾心的女孩!” 沈亦泽和张秋林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本来的面貌还原。 张春林显然不信,嗤笑道:“闹呢?商量好了忽悠我呢?租个房就把人看上了,还惦记人家半年,你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编也得编个像样的吧!” 张秋林二话不说,翻出两人的聊天记录给她哥看。 张春林越看越沉默。 事实胜于雄辩,妹妹和学长的聊天内容果真全围绕着一个名为杨九安的女生展开。 杨九安……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一直往上翻,终于翻到一张照片。 是张生日照。 甚至不用点开,他只扫一眼,立马想起来了,惊呼:“我去,这个杨九安是不是学摄影的?” “你怎么知道?” 沈亦泽比他更惊讶。 “这世界真小!”张春林感慨,“你敢信,我们班的毕业照就是她给拍的!” “你认识她?” 沈亦泽满脸期待。 张春林摇头:“不认识。她和我们班团支书是高中同学,据说摄影水平很高,拿过很多奖,团支书专门请过来 继续阅读!的,还收了咱不少钱呢!” 沈亦泽立马说:“人家水平确实高,也确实拿过很多奖,收你们一点钱也是应该的。” “我也没说不应该啊,你着什么急啊?” 张春林委屈巴巴,心想我不就随口一说,你咋还杠上了。 张秋林笑道:“他这是日常维护杨学姐,无视就行。” 沈亦泽忽然想到什么,追问:“你是15级的对吧?” “对啊!” 跟杨九安同级,又是戏影文学专业的,张春林口中的团支书难道是—— 沈亦泽急切地问:“你们班团支书叫什么名字?” “徐文茜。” 110 良缘天定 徐文茜…… “这个茜字是不是草头西?” “是。” 果真是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连老天都在助攻,这不是天定良缘是什么? “她脾气怎么样?如果我跟她打听她闺蜜,你觉得她会说嘛?” 张春林断然道:“不会!她只会让她闺蜜提防你。” 沈亦泽有点无语:“还提防,至于吗?我又不是坏人。” 张春林正色说:“我可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班有个男生跟她打听过,后来好不容易弄到杨九安的微讯,他室友全加上了,就他被拒加——” 沈亦泽微微皱眉,打断:“他室友全加上了?” 张春林一怔:“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他被拒加。这哥们不死心,反反复复申请十几次,统统被拒,最后还是徐文茜发群公告,警告班上男生不要骚扰她的闺蜜,这才让他死了心。” “他被拒加是因为徐文茜?” “没有别的可能。你要不想重蹈这哥们的覆辙,最好绕过徐文茜。” 沈亦泽不置可否,无意间瞥见张春林还在看聊天记录,忍不住说:“看一眼得了,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张秋林一听这话,顿时疑心大起,凑上前一看,脸色立变,劈手夺过手机,怒道:“谁让你乱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翻到了——” “放屁!你都看这么多了!” 张春林自知理亏,连忙转移话题:“你跟何君尧处多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张秋林哼了声:“我爱跟谁处跟谁处,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你亲哥。” “不再是了。张春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我开除亲哥籍,降为表亲,我爱跟谁好跟...... 110良缘天定(第1/8页),。谁好,你管不着!” “多大年纪了,还玩这套?” 张春林好气又好笑。 这是他妹妹初中常玩的套路,但凡惹她生气,她就自作主张废掉他的亲哥籍,就跟皇上废太子一般无二。这次降为表亲还算好的,最惨的一次直接被夺取宗籍,发配充军,足足半个月没搭理他。 “到了啊,外人面前,你们两个悠着点。” 沈亦泽停了车,给李维去了个电话,本来是想问在哪个包间,结果李维接到电话,立马亲自下楼迎接,恭恭敬敬地把三人请上了楼。 张春林不知原委,见李维一反常态地热情,诧异之余对学长更加崇拜。 包间里另三人,除了何君尧、袁佑华两位导演,还有一名摄影。 沈亦泽现在对摄影格外感兴趣,便主动要了对方的微讯,说要请教摄影相关的知识,对方一脸欣喜,当即表示请教不敢当,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跟他讨论。 张秋林一进包间就在何君尧身边坐下,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汤,好好的一顿饭突然就酸臭了起来。 张春林看得眼皮一阵狂跳,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李维旁敲侧击试探沈亦泽的背景,沈亦泽东拉西扯地应付。对方不正面问,他绝不正面回答,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坏事。 聊到最后,沈亦泽故意提一句:“我这里还有一部悬疑类型的短剧,12集,质量比《沉默的真相》更高,希望有机会再次合作。” 李维的三分醉意顿时醒了:“当真?” 沈亦泽笑道:“大纲我早就写好了,正待价而沽。” 李维会心一笑,拍胸脯保证:“只要剧本质量好,价格不是问题!” 《沉默的真相》是优视试水的项目,现在...... 110良缘天定(第2/8页),。眼看热度远超预期,自然会不遗余力主推自制剧。有流量就有广告赞助,下部剧的投资只会多不会少,正是心知这一点,他才敢底气十足地说出这话来。 沈亦泽笑笑没有接话,心想等你知道我要多高的价格,就不会这么信誓旦旦了。 “张编!” 从酒店出来,何君尧叫住张春林:“张编,能聊两句吗?” 沈亦泽见状,便招呼张秋林上车。 “你们好好说话,不准吵架!” 张秋林不放心地叮嘱一句,随后跟沈亦泽上了车。 沈亦泽放下椅背,拿出手机玩游戏。 上个月腾飞发行了一款音乐类游戏,《节奏之王》,相当火爆。趁着有空,下下来体验了几把,几乎就是《节奏大师》的翻版,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新鲜玩意儿,他却早玩烂了,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不如斗地主好玩。 张秋林一反常态地沉默,捏着毛呢大衣的衣角,揉过来搓过去,时不时向车窗外望上一眼,神情略显紧张。 沈亦泽将《节奏之王》卸载,收起手机,瞄见张秋林不安的模样,便说:“你真的没必要瞒着春林,说出来其实什么事也没有,瞒着他反而让他难受。” “我没有想瞒着他,我只是想等稳定一点再告诉他。我太了解我哥了,他就觉得谁也配不上我,但凡接近我的男生,他都以相当挑剔的眼神和相当苛刻的标准审视,哼,明明他自己都达不到那种标准!” 沈亦泽笑道:“那可能是我的锅,毕竟我是你哥的理想人选,他拿我当模板,自然没几个达标的。” 张秋林翻个白眼:“泽哥,咱要点脸行吗?” “我还没说完呢——我觉得何导是少数几个能达标的,你看啊,论身材,他壮得跟头犀牛似的;论才华,他的导演功底有目...... 110良缘天定(第3/8页),。共睹;论颜值,嗯,也就比我稍逊十几筹,还是非常帅了。” 张秋林呸了一声:“明明比你帅!” “是是是。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何导绝不会被你哥吓跑。” “可是,吓不跑的人通常都被我哥打跑了。” 沈亦泽一惊:“真假?那可不妙。” “所以你知道我担心什么了吧?” 张秋林不无忧虑。 沈亦泽重重点头,语气严肃:“知道了,担心你哥被打死,对吧?” 张秋林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你到底哪边儿的啊?这么说我哥……” “我当然你这边儿的,咱俩可是牢不可破的盟友!” 沈亦泽一通插科打诨,成功转移张秋林的注意力,她本就是大大咧咧又跳脱的女孩,很快就恢复话痨本色,叽叽喳喳唠个不停。 张、何二人很是聊了一会儿,回到车上时,张春林的神态明显缓和许多。 张秋林问聊什么了,张春林只说是男人之间的对话,多余的字一个也不肯透露。 沈亦泽一点儿不担心。何君尧做事周全,心思成熟,张春林同样饱读诗书,明辨是非,哪怕有所不满,敞开心扉谈一谈也就解决了。 他更关心徐文茜。 这个人很重要,他必须想办法打通,但带有目的性的接近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想想别的招,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徐文茜在哪儿工作,你知道吗?” “没工作呢,读研,今年毕业吧。” “那她学习应该不错。” “还行吧,也就仅次于我。” 沈亦泽从张春林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凡尔赛气息。 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谁让他本科四年始终是专业第一呢? “她是...... 110良缘天定(第4/8页),。不是参加过优视的迷你剧大赛?” 张春林惊讶:“你咋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翻出来看了。 沈亦泽心里想着,笑笑不语。 “那部剧拍得很好,拿了铜奖,诶,说起来,好像还是杨九安拍的……” 一过零点,《夜曲》从新歌榜下架,最终销量定格在212万。这是自限制刷榜以来首张新歌期突破200万销量的单曲,按照以往的经验,季度总销量通常是新歌期的两倍,也就是说,这首歌的销量很可能突破400万张! 各大唱片公司和娱乐公司的老总都快眼红疯了,蒋毅接到无数通恭贺的电话,电话那头酸溜溜的语气听得他暗暗得意。 但想到庄逸的下首歌卖给了全娱,他就高兴不起来,更令他恼火的是,江怡宁拒不续约。 江怡宁的合同下个月1号到期。 关于续约的问题,双方已经谈了无数次,江怡宁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一点儿可商量的余地 一线明星自己开工作室开公司在圈内早已司空见惯,蒋毅见对方心意已决,便不勉强,只是在转让版权的时候狠敲了一笔。 江怡宁倒也不在意,她的歌大部分由她自己创作,其他的歌,就《追光者》和《传奇》的版权费贵一些,这点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相比于转让版权这种小事,工作室的独立,无形资产的切割才是重中之重。 周一,《诗词大会》和《书我人生》的收视率出来,分别为%和%。 收到消息的沈亦泽连发三个感叹号:“!!!你确定是不是?” 《书我人生》的收视率竟比《诗词大会》更高?! 这怎么可能?! 王大帅:可能是因为接档《心动的信号》,观众习惯性的收看江南卫视,...... 110良缘天定(第5/8页),。不知不觉就贡献了一部分收视,下周的数值应该会真实一些。 王大帅:虽然数值上落后,但收视曲线我们是一路上涨,他们则是一路下跌,超过他们是迟早的事。 比沈亦泽更震惊的是张怀远。 他盯着手中的报表,难以置信。 《诗词大会》的收视曲线,分明是奔着2去的! 一档文化类综艺,破2的收视率? 继《心动的信号》险些破4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而连续刷新他认知的人,不过才二十五六岁! 后生可畏! 倘若成鑫有他一半的才华,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张怀远这样想着,叹口气,将手中报表放到一边。 诸事不顺,和最近震动行业的大事比起来,台里的这点小打小闹简直不值一提。 他原本期望《沉默的真相》烂尾,现在剧集接近尾声,他的期望看来是落空了。 这部剧的单集播放量已经超过三千万,根据业内的预计,最终的单集播放量极有可能超过五千万! 五千万,换算成收视率就是4%,即便刨除二刷三刷的,至少也有3%。 近十年来,能达到3%收视率的电视剧仅有三部,毫无疑问,《沉默的真相》绝对是爆款级的剧集,而且是口碑收视双丰收! 这部剧的成功证明网络自制剧是可行的,相当于无产阶级在巴黎公社打响的第一枪,星星之火即将燎原。 事实上,他听到一些风声。 优视、奇艺网和腾飞视频已经将手伸向各大影视公司,企图收购一批专业的制作团队,以便快速站稳脚跟,和电视台分庭抗礼。 优视和奇艺网也就罢了,腾飞集团跟风下场才是最值得戒备的。 以往的经验表...... 110良缘天定(第6/8页),。明,腾飞不跟风则已,一跟风绝对是最大的搅屎棍,把水搅浑的同时还能把原创搞死,优视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最后很可能为别人做了嫁衣。 当然,三大视频网站狗咬狗,不管谁胜谁负,输的一定是电视台。 张怀远扶了扶老花镜,翻出上午会议的纪要。 新媒体的崛起拦不住,由单屏迈向多屏的趋势更是不可逆转。 电视作为多屏时代的其中一块屏,与其逆潮流而动,不如顺大势而为,趁着这段过渡时期,迅速找准定位、提升核心竞争力才是关键。 台长夏荣生在会议上提出四点建议,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人才储备,而在所有的备选人才中,被加粗加黑的那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心动的信号》和《诗词大会》的创意策划沈亦泽。 “夏台长对这个沈亦泽真是青睐有加啊!为他专门制定一个特殊人才引进计划不说,还特设一个总策划师的职位,到底是年轻人,拔得太高未必是好事……”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他的感叹。 他收起纪要,喊道:“进!” 秘书推门而入,将手中档案袋恭敬放到张怀远面前:“这是您吩咐我去查的资料。” 档案袋上三个大字:沈亦泽。 秘书办事的效率他很满意,上午吩咐的事,下午就做好了。 张怀远微微颔首:“辛苦了。” 秘书知趣地退出房间。 端起茶杯抿一小口,面色从容地打开档案袋,取出资料。 沈亦泽,出生于1994年8月14日,江南省江州人,毕业于江南电影学院,华影在职编剧,笔名洗墨,代表作:《什方皆杀》、《时光暖暖》、《沉默的真相》…… “什、什么?!” 张怀远盯着斗大...... 110良缘天定(第7/8页),。的“洗墨”二字,瞳孔剧震,老花镜险些没掉下来。 沈亦泽是洗墨?!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网页,搜出《沉默的真相》开机仪式的报道。 目光在为数不多的照片中搜寻,不多时,便找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怪不得,怪不得觉得眼熟——该死的陈斌!竟然故意瞒我! 张怀远取下老花镜,靠着椅背,轻轻按压鼻翼两侧。 台里极为看重的人才资源竟是造成行业震动的罪魁祸首…… 瞬间的不悦,但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他知道,就算没有沈亦泽,这一天仍会到来,只不过是早与晚的区别罢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招他进来,与其放他在外面兴风作浪,不如收为己用。退一步说,就算无法将他和江南台捆绑,也一定要建立起长期的合作关系 他忽然明白,夏荣生为何会同意“百分之五广告分成”这么夸张的条件。 这是在释放善意啊! 到底是十年的老台长,竟然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111 再见杨九安 接到王晓东电话的时候,沈亦泽差点没原地飞升。 应某人的要求而安排的线上面试将在23日——也就是下周二——下午4点进行。 “耶,啥子事哦,龟儿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老地方川菜馆的主厨刘东操着浓浓的川音调侃。 半个月下来,两人已经混得非常熟。起初刘东还有点端着,后来发现沈亦泽不仅会来事,还说一口地道的蜀地方言,瞬间就亲切起来。 “没得啥子,下周二可能有点事,来不到。” 沈亦泽含糊一句,接着练刀工。 这两周他只干了一件事:切土豆丝。 快速去皮,一分为二。 将平的一面放在砧板上,然后手握刀柄,用手指抵住刀面,保持刀面垂直,手起刀落,咚咚咚咚咚,一阵密集且连贯的声响之后,土豆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将切成片的土豆均匀地叠在一起,刀仍保持垂直,右手快速上下切动,左手则以同等速度后退,转瞬之间,土豆片就变成了土豆丝。 刘东拎起一根细如火柴棍的土豆丝打量几眼,由衷夸赞:“阔以,炒家常,这个水平紧够啰!头两天教你弄的泡菜弄起没有嘛?” 上周沈亦泽学了怎么泡酸菜,身为前川蜀人,他当然知道在川蜀几乎家家必备一个酸菜坛子,学会立马就在家里搞了一个。 “弄了弄了!” “要得,那我再教你点常用的花刀,到时候你阔以在你妈老汉跟前露一手!” 沈亦泽哈哈一笑。他是打着“孝敬爸妈”的旗号学做菜的,所以刘东才会这么说。 苦学一下午,回到家打算继续写演讲稿。 和张秋林约了周六办讲座,正好顾舒在悦读中文网上发表了《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版本,他去演讲顺便可以宣传一下书。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稿费终于发下来了,去掉部里组里的那部分,再扣掉税费,实际到手350万,存款接近500万。 《夜曲》的款项一月一结,现在的销量无限逼近300万大关,月底之前突破300万已是板上钉钉,这样一来他至少能分到700万销售额,扣掉税费也有500万左右。 千万存款,指日可待。 他打开word,盯着空白的页面发了半天呆。 魂不守舍,根本无心写稿,磨磨蹭蹭到深夜,也才写了五百多个字。一看效率这么低下,越勉强越折磨,不如看剧。 《沉默的真相》今晚结局,单集播放量已突破5000万。 这部剧是彻底爆了,连带着优视的股价都应声而涨。 零点一过,蔡卓乐和余笙几乎同时在微博上公布新歌的消息,《江南》和《金戈》,两首歌将于4月1日全网发售。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迷惑了。 怎么回事?说好的海鸥娱乐的何雅呢?怎么是蔡卓乐? 不是说余笙跟海鸥娱乐有过节,故意针对吗?怎么突然变成全娱了? 憨批网友这才发觉自己被无良自媒体忽悠了,于是网上开始盛传另一种说法:余笙从没有针对过谁,在她眼里,整个音乐圈都是垃圾! 但这种说法并没有传太久,很快,善于分析的营销号发现了盲点,通过自以为严密的分析和道听途说的所谓内幕,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余笙与庄逸的对决! 最尼玛离谱的是,这个沙雕小编给两人强行加了条爱情线,把这场对决的起因归结为庄逸爱而不得,由爱生恨,遂向余笙发出挑战,赢则抱得美人归,输则彻底放手,不再纠缠。 关键是,这么离谱的剧情还真有人信,不仅有人信,还被顶上了热搜,导致余笙的团队不得不祭出杀手锏:律师函警告。这才逼得无良营销号删文道歉,卑微小编在线求饶。 沈亦泽紧赶慢赶总算在周五之前把稿子写完。 知微论坛是张秋林的主场。 这小丫头平时叽叽喳喳聒噪得很,在一众学弟学妹面前却表现得异常沉稳,办事果断,说话管用,显然在社团里颇有点威望。 沈亦泽刚进礼堂还有点小紧张,登台之后反而镇定下来,毕竟是跟音乐圈众多大佬谈笑风生的男人,区区小场面岂会怯场? 从容不迫地讲完,提问环节有个小女生问及前段时间和王定宇的骂战,沈亦泽打断她:“你为什么觉得是骂战,我从头到尾有骂过他吗?” 女生立马说:“你骂他的改编是一坨屎。” 场下一阵哄笑。 沈亦泽淡定地说:“这句话只能证明我骂了屎,不能证明我骂了他。” 笑声更大,久久不绝。 等笑声平息一点,沈亦泽继续说:“剧本的原稿小柒已经在网上发表,免费的,你可以先去看看原着,等五月份再去看他的电视剧。我究竟是骂他还是说的实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末无心工作。前两天刚学了几道川菜,想练练手,又差几个试毒的人,想了想,便叫来张春林兄妹和王晓东。 三人不知就里,只道沈亦泽良心发现,屁颠屁颠地就来了,还拎来了好些水果。 等到饭菜上桌,看着一桌红的绿的满眼的辣椒,才发觉事情不对。 “卧槽,我吃不了辣啊!” 张春林出离愤怒了。 “我知道,所以我专门给你炒了个青椒土豆丝,你放心,这青椒不辣的。” 张秋林夹起一根土豆丝,惊讶道:“刀工不赖呀!” “味道更好!赶紧尝尝!” 沈亦泽催促。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张秋林将土豆丝放进嘴里。 “艾玛,真的可以!” 小丫头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听她这么说,三人才放心大胆地开动。 吃过饭,张秋林说:“学姐的日记本在哪儿呢?拿出来瞅一眼呗!” “人家的日记,多隐私的东西,你好意思看吗?” “我就看看本子长什么样,又不看内容。再说了,难道你就没看?” “我没看!” 沈亦泽斩钉截铁。 张秋林嗤笑一声:“我信你个鬼!没看你知道我们学校外面有家川菜馆?没看你知道学姐是川蜀人?没看你会上赶着学做川菜,还拿我们几个试毒?” 沈亦泽无力辩解,也懒得辩解,直接无视她,看向王晓东:“王师兄,第二季的拍摄日程出来了吗?” “我给你带过来了。”王晓东打开公文包,“这个是日程表,这个是后天面试的问题提纲。” 沈亦泽接过两份资料。 第一份是《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的拍摄日程,具体到每一天的流程进度,他可以根据这个提前做好安排。 第二份是面试杨九安的问题提纲。 他仔仔细细看完,问:“师兄,我可以加几个问题吗?” “你说。” 一阵讨论过后,王晓东拍板:“行,那就这样。拍摄日程如果有变化,我会提前告诉你。” “谢谢王师兄。” 送走三人,熬过漫长的周一,终于来到周二。 他早早就醒了,不,应该说根本就没睡着。 爬起来吃个早饭洗个澡,换上在沪东买的西装。 这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一套衣服,也是穿上之后,自我感觉最帅的一套。 男人果然还是要穿西装。 他站在全身镜前,满意地点点头。 时间还早,太早了。 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他想起半年前,他也是坐这个位置,杨九安就在他对面,穿一条浅蓝色的及膝格子裙,双手乖巧地叠放在腿上,坐得端正又笔直。 盛夏的阳光从纱窗倾泻进来,而她只是坐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 “爸!” 张成鑫火急火燎地推开总编室的门,秘书阻拦不及,站在门外看着张怀远,一脸的无奈和歉意。 张怀远摆摆手,秘书微微欠身,安静地合上门。 “爸,你干嘛躲着不见我?心里有愧是不是?” “张主任,工作时间,请叫我总编。” 张怀远快速浏览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张成鑫撩起敞开的西装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好!那我请问张总编,上周的收视数据你到底看没看?《诗词大会》可把我们给反超了,你知不知道?” 张怀远将手中文件放到一边,取下老花镜,肃然道:“两件事,第一,请你注意自己的语气和措辞;第二,《书我人生》这个节目,你可以放弃了。” “什么?!” 张成鑫噌的一下弹了起来:“你让我放弃?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放话出去了,这次我必须赢!” 张怀远正色说:“说出的话,做得到固然是本事,做不到却能坦然接受,未尝不是一种气量。” “我不管!这事你得负责,要不是你收视买少了,我能被反超吗?” “你给我小点声!” 张怀远瞪他一眼,声色俱厉。 他站起身,走到张成鑫身边,压低声音训斥:“你也知道收视是买的啊?扣掉1点收视,差人家多少心里没数啊?他能把文化类节目做到这种程度,那是他的本事,你技不如人,就给我老老实实认输!” “向他认输?绝不可能!我还有机会,你只要再买0.5个收视,我就能赢!” “你以为收视是什么,白菜吗?你说买就买啊!” 张怀远顿了顿,叹口气说:“张成鑫,我跟你说过无数遍,做人做事,格局一定要大一点。输一次不算什么,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以后总能赢回来;怕的是输了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你若连坦然接受都做不到,一辈子都别想赢他!” 张成鑫撇撇嘴,老头子逮着机会就说教,他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别这么多废话,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张怀远暗暗摇头,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全赖他自己,小时候没花时间好好引导,长大了再教,已然太迟。 “罢了罢了,你爱怎么做怎么做,你的事,今后我不再管了。” 张怀远只觉得一阵疲惫,背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行,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下不久,便是嘭的一声房门被摔上的巨响。 张怀远撸起袖子看眼手表,4点一刻。 差不多该去见见那个年轻人了。 …… “我天!这是哪家的翩翩公子啊?” 看见西装革履、板板正正的沈亦泽,王晓东乐了,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笑道:“你这样穿特别像韩国的长腿欧巴。” “是吗?” 沈亦泽低下头审视一眼,他没特别注意过腿长,此时一看,的确是大长腿,尤其是跟胖胖的王师兄一对比,更为直观。 “帅是很帅,就是——” 王晓东话锋一转,笑呵呵调侃:“你今天不出镜,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也不是为了出镜刻意穿成这样,就是没找到合适的衣服,随便穿了一件。” “是刻意还是随意,这不重要,只要你记得你是第二季的男嘉宾,不能出镜就行。走吧,带你去视讯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沈亦泽直接愣住。 这人也太多了吧!粗略一数,起码有十二三个,清一色的女编导!江南台的员工都这么闲的吗? “师兄,初面而已,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沈亦泽一脸狐疑。 王晓东哈哈笑道:“他们跟你一样,是来看女嘉宾的。你的事台里已经传遍了,大家都很好奇呢!” 沈亦泽捂脸。 虽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知道了不是坏事,但一窝蜂跑来凑热闹还是怪难为情的。都说电视台的女编导是世上最八卦的一个群体,今日一见,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王晓东说:“你不用担心,别看来的人多,一会儿面试就三个人出镜。” “哪三个人?” “我,另外两个志愿者你也认识——说曹操曹操到,她们来了!” …… 闹铃刚响第一声就一只嫩白的手无情掐掉。 杨九安迷迷糊糊睁眼。 眼前一片漆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睡姿有点难受。 奇怪,我怎么会侧着睡?不行不行,我要躺平。 她自然而然地向后靠去,想要转体90度。 转到30度时后心一寒,全身肌肉同时收缩,应激反应的信号由神经传导至脑部,瞬间清醒。 大事不妙! 但为时已晚。 “啊——” “嘭!” 掉床底了。 裹着被子滚了好几圈,直到被墙壁拦住去路。 她瞪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她第一次摔下床,却是她第一次完整体验从床上摔落的全过程,在失重中突然清醒的感觉有够惊悚。 早上6点,离线上面试只有两小时。 突如其来的紧张。 她沿反方向滚回床脚,终于从裹成茧状的被子中挣脱出来。 打扫!打扫! 春季学期的任务很重,要求每个小组合作完成一个作品的临时展览,这几天研讨会开个不停,提交上去的媒介批评论文又被导师打回来一改再改……正事尚且做不完,根本没工夫收拾房间。 乱得有点不像样了。 叠好被子、衣服,规整好各种电子设备和摄影设备,将电脑桌、餐桌上的杂物清理一空,把袜子、内衣收捡进脏衣篮,吸地、拖地…… “呼——” 她拄着拖布,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看着整洁如新的小家,涌上一丢丢成就感。 再一看时间,立马慌了。 “完了完了,来不及啦!” 着急忙慌冲完澡,裹上浴巾哒哒哒跑进卧室,选衣服的时候着实纠结了一会儿。 她本来想穿条针织连衣裙,简简单单就好,穿上又觉得太过随意,而且显小,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似的,不太好。 遇事不决怎么办? 选牛仔! 任何季节,任何场合,穿条牛仔裤总不会出错。 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高腰牛仔裤,想了想,又翻出一件黑色的一字领衬衫。 换上衣服,站在全身镜前仔细审视。 “嗯~本姑娘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漂亮的嘛!” 衣服选定,争分夺秒上了个淡妆,准备好视讯设备,8点整,《心动的信号》节目组发来通话邀请。 视频接通的瞬间,她一惊。 三个面试官里她竟认识两个! 她捂嘴惊呼:“是楠姐和婷姐吗?”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2 线上面试 “是楠姐和婷姐吗?” 杨九安出现在幕布里的同时,会议室里,紧贴着墙壁以免出镜的女编导中传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眼光不错呀!” 身旁的女编导冲沈亦泽竖起大拇指,低声说。 沈亦泽得意地笑笑,心说我沈某人看中的女孩,还能有错? 他注视着杨九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他吃她的颜,太吃了。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看一天、看一个月、看一年也不会觉得无聊——但会恼火。 看得到吃不到就很恼火。 秀色可餐,那也要吃到嘴里才能真香! 自告奋勇担任面试官的苏楠和陈婷对视一眼,均觉得意外。 她俩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漂亮女明星海了去了,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素人竟会让她们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苏楠到底阅历更深,很快明白原因在哪里。 是因为真。 相比于舞台上光彩照人、屏幕里楚楚动人的明星,这个女生美得更真实,更生活,也更亲近。更何况,她还有两个浅浅梨涡,笑起来实在太招人爱了,让人很难不被她吸引。 陈婷默然片刻,忽然抬手整理额前的刘海,趁着手臂遮挡的间隙,无声地笑了笑。 同样是因为好奇而来,她的好奇心比别人更重。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某一个夜晚的某一辆车上,她输给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生,而且输得彻底,只稍微释放出一丝好感就被不着痕迹地拒绝。 虽然之后再没有提过这茬,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 她自认为长得还算漂亮,事业还算成功,一个单身且取向正常的男性,竟然连一丁点机会都不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好感,这令她相当挫败。 现在她终于释然了。 不是因为她不好,只是因为她“不对”。 “原来你喜欢这种甜甜美美的女生啊……” 她心里想。 王晓东见苏、陈两人没有接话,便说:“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向苏楠:“《心动的信号》的总制片苏楠。” 又指向陈婷:“主持人陈婷。” “我是这档节目的策划王晓东。为了打消你的疑虑,我特意请来楠姐和婷姐,现在相信我们是《心动的信号》节目组了吧?” 杨九安解释:“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试。” 是,我也没想到。 王晓东肚子里吐槽一句,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你报名比较早,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人又在国外,就先给你安排了。” “麻烦你们了。”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哦,好。” “我叫杨九安,97年的,然后是江南传媒大学摄影专业毕业的,之前工作过一年,现在是一名学生,以后应该会回江南发展……” 她歪着头,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差不多就这些吧,具体的简历里都写了。” 苏楠看了眼提纲,问:“你看过这个节目吗?” “看过!每周必追!” “为什么想参加呢?” 杨九安羞赧一笑:“因为太甜了,我也好想谈一段甜甜的恋爱。” 所有人都笑了,王晓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只要来我们节目,别的不敢保证,甜甜的恋爱肯定有。” 他意有所指,除了杨九安,在场的人一听即懂,纷纷把目光投向沈亦泽。 沈亦泽只想给师兄点个赞,真是亲师兄,靠谱! 王晓东接着问:“能说说你的理想型吗?我们挑选男嘉宾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 “还有这待遇呢?唔,那我要好好想想了……其实第一季的就挺好,男生都很养眼,性格的话——” 杨九安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脸蛋陷入思考,嗯了半天才叹气:“唉,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可能是成熟一点的,然后又跟我合拍的吧!” 成熟? 沈亦泽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心想我今天穿得就很成熟,会不会就喜欢这样的呢? 陈婷笑问:“那如果同时有两个以上的男生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啊?这么幸福的吗?” 杨九安甜甜地笑了,梨涡可酿酒。 “不可能吧!想想都觉得——哇!” 她捂脸窃喜,只露出弯如月牙的眉眼,语气兴奋又羞涩。 这反应也太真实了…… 在场的人都捂着嘴偷笑,心里均想,这女孩真是真实得可爱! 杨九安幻想了一会儿,很快收回飘飞的思绪,略显正经地说:“我们现在聊这些,万一到时候没人给我发短信,我岂不是很尴尬?” 陈婷笑道:“不会的,你这么可爱,我要是男生,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谢谢婷姐!” 王晓东又问了几个问题,见时间差不多,便说:“可能要麻烦你站起来走几步,我们想看看你整体上镜的情况。” 杨九安一站起来,大家才发现她穿着高腰牛仔直筒裤。她本来就不算矮,此时更显腿长,再搭上一字领的黑色衬衫,极简的风格将她干净明媚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 身材同样无可挑剔,显然是进行过长期且严格的管理,在繁重的学业之余仍能做到这一点,她的自律可见一斑。 杨九安走了个往返回来,问:“这样可以吗?” 王晓东竖起大拇指:“很好!今天就到这里,不耽误你学习了,呃——” 突然有点忘词,赶紧瞄一眼手稿。 “这段时间你只管专心学业,然后就是保持单身,回国之后请跟我们联系,我们会再进行一次线下的面试。” “保持单身”这四个字一出,苏楠和陈婷同时一惊,微微蹙起眉头。 这是个明显过界的要求,作为资深的电视人,王主任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才对。 王晓东当然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合理也很自私。 但爱本就是不讲理且自私的,为了师弟的终生幸福,他这个当师兄的也只能硬着头皮犯一次错误了。 好在杨九安没觉得不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事实上,对她来说保持单身根本算不上什么要求,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最近忙得要死,连写日记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说考虑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了。 面试结束,会议室里立刻起哄不断。 饶是沈亦泽脸皮够厚,也被这群女编导七嘴八舌说得窘迫不已。 “你们现在起哄,到时候可别不帮我!” 他没好气。 “帮你,肯定帮你!” “我们帮你,你也得自己给力才行啊!” “对呀对呀,这么优秀的女孩却一直单身,说明非常难追,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沈亦泽不以为然地笑笑。 反复研读过日记的他也许是这世上除了她爸以外最了解她的男人,如果连他都追不到,别人就更没戏! 他正沾沾自得,忽然看见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总编!” 众人连忙收起嬉笑的神色,纷纷问好。 张怀远微微点头,一扫全场,问王晓东:“面试完了?” “面完了。” 张怀远的目光找到沈亦泽:“沈先生可否有空,我想单独跟你聊两句。” 沈亦泽惊讶于对方客气的态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定地说:“好啊!” 众人知趣地依次离开,陈婷走前对他小声说了句:“加油,看好你哦!” 沈亦泽知道她在说什么,笑笑:“谢谢婷姐!”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张、沈两人。 “是我孤陋寡闻了,今天才知道你就是洗墨。你那部《沉默的真相》,可真是悬疑类型里不可多得的好剧啊!” 落座之后,张怀远试图用一个相对亲和的开场白拉近双方的距离。 沈亦泽先是一愣。他是华影编剧这件事,陈斌明明早就知道了,难道没告诉张怀远? 转念之间就想通了。原身的那部《时光暖暖》是在江南台的都市频道扑街的,收视差成那样,说不定都被拉进黑名单了。陈斌瞒着不说,毫无疑问是为了《心动的信号》的顺利拍摄和播出。 “张总编谬赞了,我不过是福至心灵,偶有所得罢了。作为编剧,我并不合格,也因为我的不合格,导致上次合作的不愉快,至今想起来,仍觉得无地自容。” 尽管不是他的锅,他也只能背了。不就是放低姿态说几句客气话嘛,既然没有龙傲天的命,那就得和和气气地跟人打交道。 张怀远心中一凛。 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是在《心动的信号》的庆功宴上,那时他就觉得这个年轻没什么棱角,说话做事相当得体;今日一聊,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忽然想,如果是他儿子有了这样的成就,会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呵,多半能把鼻孔怼到天上去! 但这个年轻人却能做到全无傲气,泰而不骄,实在难能可贵。 这样一对比,不禁感慨万千。 “成鑫若有他一半的谦逊和才学,也不至于扶不上墙。” 他心里想着,嘴上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失败过几次呢?我进江南台的第一年,经手的三个节目全被砍了,那又怎么样,我不一样做到总编了吗?所以啊,你不必过于自责,那点小事,台里根本没放在心上。” 沈亦泽知道,对方不一定真这么想,但他愿意这么说,就是在表明一种态度,既往不咎的态度。 跟张成鑫比起来,这位总编的段位可就高多了。这也正常,但凡靠自己本事一步步爬上高位的人,哪个不是深藏好恶,圆滑处世? 陈斌也好,张怀远也罢,他们的话听听就好,沈亦泽绝不会轻信。 “说正事吧。” 张怀远清清嗓子,继续说:“这次我来,是代表夏台长,他老人家十分看重你,若不是临时出差,这次应该是他亲自来见你。” 沈亦泽收敛心神,正色说:“夏台长不仅力排众议,答应给我广告分成,又是业界的前辈,于情于理,都该由我去拜访才对” 且不说夏荣生是一台之长,电视圈的泰斗,传媒界的大佬,是相当重要的人脉,只就事论事,他也应该登门道谢,感谢对方的照拂。 “夏台长对你的青睐还不止于此——” 张怀远将一叠a4纸递给沈亦泽。 特殊人才引进计划。 “——这是夏台长专门为你制定的引进计划,特聘你为江南台的总策划师,台里即将推出的新媒体,其业务内容就由你来负责。不仅是策划,你的剧本同样优先,论影视资源,我们江南台可不比华影差。” “唔……” 沈亦泽翻看着红头文件,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专门制定有点夸张,这个引进计划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符合条件的优秀人才。当然,他明白张总编的意思,无非是说夏台长最青睐他。 江南台听到风声,提前应对新媒体崛起的冲击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江南台和芒果台不同,前者是事业单位,由省人民政府管辖;后者是国有企业,由省管辖。 因此,江南台一定层级以上的人事变动不仅要向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报备,还得由省人民政府批准通过。 令他惊讶的是,15号才制定的计划,19号就通过了,这么快的通过速度,说明什么?说明夏荣生上面有人呐! “这个总策划师是为你特设的岗位,说得通俗点,就是实习总编。我也干不了几年了,等我一退,你就是电视圈里最年轻的总编。” 张怀远说得相当诱人,一线省台的总编,自然比留在华影当一个中不溜的编剧强一万倍! 可惜的是,他既不是编剧,也不是电视人;所以,他既不会留在华影,也不会进入电视台,哪怕对方开的条件再高,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从事不喜欢的行业。 他如实说:“张总编,写策划只是兴趣使然,我并没有进入电视圈发展的打算。而且,策划也好,剧本也罢,我都是凭感觉写的。别看我出了几部爆款,很可能明天就江郎才尽,写不出东西了。”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赵辉,那个既有天赋又热爱这一行的年轻人,便委婉地提醒:“贵台人才济济,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广纳贤才固然重要,内部的潜力也应当好好发掘。” “这个自然。”张怀远敷衍一句,“你不必急着做决定,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同时也可以了解了解我们这个行业。作为一个过来人,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来电视台工作,绝对比留在华影上限高!” 沈亦泽没有吭声。他从不根据上限选择行业,但他没有解释,因为对方不可能懂。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才说:“等夏台长出差回来,我会来拜访的。” 这件事,还是当面跟夏荣生说清楚比较好。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3 机缘说来就来 见了杨九安后,沈亦泽的心就定下来了。 既是安定,也是确定。 他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心跳骗不了人。 收了心,就该上进了。 再奋斗半年,少说也能有半个亿的存款,半年后再全心全意全力地追她。 追女孩没有捷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全力以赴。 至于全力有多大力,能否出奇迹,那就看这半年的机缘了。 他没想到的是,2021的第一个机缘,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3月29日下午3点,亿达影视传媒与悦读集团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以33.17亿元的对价将其持有的华影集团27.64%的股份出售。 本次交易后,悦读集团取代亿达影视传媒成为华影集团第一大股东。 3月31日上午10点,悦读集团以四千万的价格将旗下50本头部作品的影视版权打包卖给华影。 编剧部全体炸裂。 “王主编,听说咱们编剧部以后要成改编部了,就靠改编这些网络过活,是真的吗?” “王主编,听说悦读想派那群写网络的文盲来管理咱们编剧部,是真的吗?” “王主编,……” 会议室里,大家七嘴八舌,吵嚷不休。 沈亦泽却很安静,他翻看着新闻,陷入思考。 他对网文圈并不了解,但也知道头部作品的ip价值绝非小可,50部才卖4000万,平均一本还不到100万,这个价格绝对低了! 转念一想,便即理解。 现在网剧还没起来,网络影视化远远没成气候,尤其是男频的,动画化的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影视化了,自然也就不存在ip的说法。 在ip的风口来临之前,影视版权并不值钱,也没几个作者重视,大刘的《三体》和天下霸唱的《鬼吹灯》便是最好的例证。 这个世界的文娱生态和版权意识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悦读还给出了单本80万的高价,比10万可多出了足足7倍呢! 但也够损了。 现在风口即将来临,再过个几年,不,以《沉默的真相》的质量,不会亚于当年《白夜追凶》对网剧发展的推动作用,可能只需要一两年,这些头部作品的ip价值就会翻上好几番! 卡在这个时间点,先购入华影的股份,再将版权打包出售,一来可以薅作者的羊毛,二来可以凭借这些大热作品的人气快速占领网剧市场。 悦读背靠腾飞,说到底是腾飞在暗中操作。 而且从股份转让和版权出售的时机来看,腾飞很可能早就在着手布局了,只等优视把最硬的骨头一啃,吸引到市场和广告主的目光,立马亮牌把你打死。 手握资金、版权和渠道的腾飞有着绝对的后发制人的把握。 沈亦泽抓抓脸,莫名心疼李维。 李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抓这个项目抓了两年,好不容易出了成绩,有了流量,这倒好,腾飞反手就把《沉默的真相》的其中一个出品方给收购了。 打不过你我还买不了你吗? 李维还想买他的剧本,现在彻底没戏,至少在他离职之前都不可能。 这样也好,本来沈亦泽也不打算直接卖剧本,正好给了他一个推脱的理由。 他写出来的剧本大纲本就不多,悬疑类型的就三部,《隐秘的角落》是其中最完整也是最火的一部,条件允许的话他更希望由自己来当这个出品方。 “咚咚咚!” 都市组主编王帆重重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 等喧闹之声小一些,他才说:“大家别急,顾首席正在和上面交涉,相信很快会有个结果的。” …… 华影集团董事长林肃的办公室。 林肃、顾舒和主管古代戏的孔友谅各坐一个沙发。 秘书端上泡好的茶一人斟了一杯,然后悄无声息地推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林肃淡笑道:“我知道二位一定会来找我,因此今天哪儿也没去,特意在此等候。” 顾、孔二人对视一眼,孔友谅说:“顾编,你来说吧。” 顾舒点点头,径直道:“林董,既然你知道我们会来找你,那你也应该猜得到,我们想问什么吧?” 面对顾舒咄咄的目光,林肃面不改色,坦诚说:“没错,公司的战略有所调整,接下来的两年会把重心放在新媒体上,换言之,之后的两年,原创项目会减少,改编项目会增多。” 顾舒微微蹙眉:“就算重心转移到新媒体上,那也可以由原创主导,部里不少成名编剧,你让他们做改编,还是改编网络,他们不会同意的。” 林肃端起茶杯嘬一小口,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平静地问:“你知不知道一个50集的原创剧本,它的平均价格是多少?”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千万!” “而一部网络的影视版权还不到100万,加上改编费不会超过500万,集数少说也是50集起步。更别说人家还自带人气。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行业,原创和改编哪个能更高效更经济地占据市场,不是一目了然吗?” 顾舒不以为然:“你把改编想得太容易了。一部网络的字数通常在200万以上,光是通读一遍,就要花费大量精力,更何况改编?” “谁让你们通读了?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改编费高的就好好改改,钱不到位的,看个目录,随便改改就可以了。网剧嘛,观众的要求不会太高,不必以上星的标准苛求自己。” 这话听着很刺耳,顾舒心里不悦,不着痕迹地反驳道:“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这是生意人的想法。编剧的想法是,只要接了活,不管钱多钱少,至少要对得起手里的这杆笔。” 一直沉默的孔友谅出言附和:“我同意顾编的看法。对公司来说,改编的成本低、风险小,但对编剧而言,正恰恰相反。改得好,观众会归功于原着,改得烂,编剧就要出来背锅。” “更何况,网络篇幅长,质量参差不齐,改编难度本来就大,想改出彩更是难上加难。哪怕改编费再高,说实话,我是肯定不接的!” 在编剧这行,孔友谅是出了名的“刺头”,在微博上喷资本恶臭、喷流量圈钱、喷粉丝脑残、喷观众欣赏水平低下……面对看不惯的事,他的态度一向强硬,哪怕坐他对面的人是华影董事长,他也毫不避讳地表明立场。 林肃自然是了解他的,不以为意地笑笑:“二位是业内翘楚,自然看不上这些改编的项目。但编剧部那么多助理、初编和中编,汝之砒霜,彼之蜜糖,他们未必不想要这个机会。” “二位担心会自砸招牌,可以不署名嘛!这样一来,既把机会让给了新人,留下个提携后辈的好名声,又能分一笔改编费,何乐不为?” 从个人利益出发,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顾、孔二人却相视苦笑,心知双方的出发点和思考方式不在一个频道上,说得再多也只是白费口舌。 顾舒抿口茶润润嗓子,看似随意地问:“转让股份、出售版权,这应该不是临时决定,而是早有计划的吧?” “是。”林肃点头,“去年就开始谈了,当时八字还没一撇,就没告诉你们。” “那悦读计划收购华影的事,你又打算什么告诉我们?” 林肃愕然看向顾舒。 “你……怎么会这么想?悦读的控股才百分之二十几,离完全收购还差得远。”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 顾舒微笑道:“腾飞的高管我也认识一些,稍微打听一下,还是能打听到不少内部消息的。” “唔……” 林肃端起茶杯。 孔友谅见状,知道顾舒所言不虚,诧异道:“悦读真有这个计划?林董,公司不会答应的吧?这几年发展得正好,去年还出品了一部十亿票房的电影,没理由换东家的呀!” 林肃看了孔友谅一眼,默然不语。 华影自07年成立以来,确实出产了不少代表作,业绩也在逐年走高。 可在业绩高增长的背后,是同样高增长的资产负债率。 去年的年报显示,公司的总资产为41.55亿元,总负债为29.09亿元,资产负债率高达70%。相较2019年的62.1%和2018年的52.3%,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 除此之外,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净额也在逐年减少,去年更是跌至负值。而随着创作成本的不断提高,行业集中化不断加剧,公司对资金的需求必然会更为迫切。 再加上税务加重、作品滞销、审查过严、监管风暴、ipo失利等诸多困境,每一道都压得林肃喘不过气。 他需要缓一缓,不用为版权和资本担忧的悦读和悦读背后的腾飞是个不错的肩膀。 当然,这些事情他没法跟这帮迂腐文人说,也不指望他们能懂。 林肃沉默地看着两人。 一个是资历深厚的元老,一个是妙笔生花的才女,华影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年间跃居影视制作公司的一线梯队,这两人功不可没。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 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他才会不惜血本招揽和培养这帮编剧,并且尽可能不约束他们的创作,放任他们自由地生长。 但资本是不讲道理的,有钱的才是爸爸,没钱的只能当孙子。 公司越大越不受他控制,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肃也不想再隐瞒,承认道:“是,公司的确在和悦读接洽。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华影就会被正式收购,成为悦读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顾舒对此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仍然有点惊讶。 孔友谅更是在状况之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才在业内占得一席之地,怎么突然说卖就卖? 顾舒微微叹气,问:“所以不只是这两年,以后是不是也没有原创项目了?就像前几年的漫画产业,现在差不多都快变成的附属产业了。” 林肃无奈道:“不会完全没有,只是会相对少一些。原创也好,改编也罢,我保证,大家的收入绝不会减少。” 孔友谅皱眉:“这跟收入没有关系,华影在圈内能有今天的影响,靠的就是原创。如果原创死了,编剧部也就该解散了。” “能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我尽力了,但结果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孔编、顾编,一直以来,辛苦了,我代表华影感谢你们的付出。之后的路是否还要一起走,就留给你们决定吧,不管是去是留,只要做好交接,公司不会为难你们的。” 林肃说得真诚,毕竟合作这么多年,就算分道扬镳,也应保持体面。这也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后的自由。 …… “你怎么这么淡定呢?” 沈亦泽站在窗边,一边转笔一边从60米的高空俯瞰渺小如蚁的众生。 听见徐凤阳没好气的声音,便转过身来,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淡定了?我明明很兴奋好吗?” “那你比我想得更没心没肺!” 徐凤阳端杯咖啡给他。 沈亦泽接过喝了一口,解释说:“这不是没心没肺,这是我的机会!” “还机会?恐怕就你一个人这么认为!现在都在传,公司可能会把这两年的重心放在改编上,原创项目将大大减少——” “那你们就错了,这绝不是这两年的重心,而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重心!” 沈亦泽斩钉截铁。 “啊?”徐凤阳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有种预感,华影迟早会被悦读收购。” “不可能吧!公司这几年蒸蒸日上,哪能说卖就卖?这就是普通的股份转让,你想太多了!” 想多? 绝对没有想多。 他刚刚查了华影的年报,所谓的“蒸蒸日上”只是表象,实际情况并不乐观。若非如此,亿达集团也不可能卖掉股份。 而且,网文集团收购影视公司的案例他又不是没见过,当年的新丽传媒,体量比华影犹有过之,还不是说卖就卖了。 悦读有这个野心他一点儿不觉得奇怪。 正想解释两句,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舒。 他笑了笑,接起。 “来我办公室。” 言简意赅,说完便挂,尽显领导风范。 沈亦泽笑得更开心了。 “谁啊?” 徐凤阳问。 “机会!”沈亦泽收起手机,拍拍徐凤阳的肩头,“老徐,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不给对方问话的机会,转身就走,只留下徐凤阳半天摸不着头脑。 敲开首席室的门,进门的第一句便是:“顾总好!” 顾舒一愣:“你叫我什么?” “顾总。”沈亦泽笑呵呵说,“以后要自己当老板了,先叫两声让你适应适应。怎么样,顾总比顾编好听吧?” “不怎么样!”顾舒板起脸,“你说过的,大家分工合作,我只当一名编剧,其他的事都不需要我管。” “甩手掌柜也是掌柜嘛!” 沈亦泽顿了顿,正色说:“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愿意负责剧本这块儿,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顾舒几乎脱口而出:“我愿意。” 说完她自己先傻了,只觉得耳根立马热了起来,赶紧转动办公椅,背转身去。 沈亦泽愣住。 这什么操作?送客吗?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告退而出,顾舒略显生硬的声音传来:“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哦好,那我回去筹备。” “嗯,需要帮助就跟我说。”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4 三度交锋 余笙坐在录音室里,头戴耳机,身体随着节拍律动。 “赢了!” 从头到尾听完,她摘下耳机,心情愉悦。 这是她为5月准备的歌曲,尽管才刚写完主旋律,却已有必胜的把握。 看一眼时间,23点55分。 4月的新歌要发了。 虽然十分不愿承认,但这一次,她的确没什么信心。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未战先怯。 中国风的呈现,难度不在主旋律上,而在歌词和编曲上。 原本余笙没打算自己作词和编曲的,后来打听到《江南》的作词作曲和编曲全由庄逸一个人完成,她的驴脾气立马就来了,说什么也要自己独立制作。 然而,从小只爱音乐和街舞的她,语文从没考过三位数,国学更是一塌糊涂。 她把自己关进家里的录音室,闭关整整一周,出来的时候发际线都高了好几厘米。 东拼西凑写出这首《金戈》,歌词倒通不通,她的御用作词人看完之后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最后艰难地给出评价:“是中文。” 她差点没当场崩溃,录歌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唱着别扭。 作词人想帮她润色歌词,被她断然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写得很烂,但这就是她的真实水准,与其扭扭捏捏地赢,不如痛痛快快地输,输就输,她又不是输不起,起码问心无愧。 从录音室出来,在阳台中央的藤椅上坐下,花香四溢,灯光昏黄,气氛正好。 这一次她学乖了,找个僻静的地方独自听歌,以免尴尬。 《夜曲》之后,她才真正把庄逸当作对手,而不仅仅是为她无聊的生活增添乐趣的调味品。 零点一过,点开全娱音乐,封推便是蔡卓乐和他的《江南》。 《江南》,光听名字就知道会是一首似水温柔的情歌,跟她的《金戈》反差强烈。 点上一支烟,戴上耳机,期待满满地点开歌曲。 开头的风声一起,她浅棕色的眼睛顿时明亮了几分。 有趣。 不是纯粹的中国风,而是节奏蓝调和中国风的结合吗?原来还可以这么融合的吗?挺能干的嘛! “是我太狭隘了呢……” 余笙一边听一边自我反思。 她也是首次尝试中国风,思维比较局限,《江南》带给她的,不仅仅是音乐的美感,更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虽然这种类型的音乐不是她的菜,但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质量相当高,《金戈》在它的面前,就是一首学生作品,还是不及格的那种。 完全没有可比性。 翻出庄逸的微讯,干脆利落地认输:“歌不错,你赢了。” 她并不觉得难受,中国风她确实不擅长,而对方显然非常擅长,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输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 她蹙起眉头,再细听一遍《江南》。 这作曲真不赖。 对很多音乐人而言,写出一首别致、抓耳、生命力强的曲子,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而庄逸,已经连中两次彩票,还都是头奖。 对别人来说是稀有的运气,对庄逸来说,也许便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称之为乐感或者天赋。 余笙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她本以为同龄人中只有她具备这种天赋。 这场比试,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她正热血上涌,干劲十足,忽然手机震动一下。 一则:不会中国风干嘛答应啊?你这不是白给我送人头吗? 余笙小巧的脸蛋上掠过一丝不爽,她深吸一口烟,回道:“让你一局,嘚瑟什么?” 一则:承让承让!下个月什么风格? 余笙:摇滚! 她想了想,补一句:“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换一种。” 一则:不必了,就摇滚吧,大不了输你一局呗! 余笙微微一笑,这话她看着很舒服,想了想,输入:“你身为作曲人的实力,我认可了,即便你输了,我也同意你加入蝴蝶唱片。” 一则:感谢你的认可,但不好意思,我不会输。还是那句话,千万别续约,等着跟我合作! …… “摇滚……” 放下手机,沈亦泽小声嘀咕。 他首先想到的是永远在为上热搜而努力的汪半壁。 汪峰被摇滚圈黑得有点惨,但有一说一,他的创作能力是过关的,尤其是早期的作品,传唱度都还不错。 只不过,摇滚是余笙选择的风格,她必定十分擅长,如果只是拿一首还不错的歌来应战,多半又会重蹈《化作樱花树》和《传奇》的覆辙。 经过几次交手,他对余笙的实力已经有所了解。 在对方擅长的领域,若不拿出红极一时的经典之作,他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红极一时的中文摇滚……” 崔健的《花房姑娘》、黑豹的《无地自容》、beyond的《海阔天空》……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堆经典的摇滚曲目,但这些歌的年代太过久远,放在当今乐坛,畅销没问题,能否重现昔日的辉煌就很难说了。 稳妥起见,他仍把目光聚焦于千禧年以后的歌,尤其是03到05年,华语乐坛最后的黄金年代。 他很快想到一个组合:五月天。 五月天是他初中时期最爱的摇滚乐队,于04年发行的《倔强》更被选作班歌唱了三年,除此之外,《离开地球表面》、《你不是真正的快乐》、《突然好想你》等等歌曲都有相当不俗的成绩。 但离《夜曲》和《江南》那种风靡街头巷尾的程度似乎还差了些。 而且他还考虑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次的新歌,他想跟江怡宁合作。 一来江怡宁已经离开海鸥娱乐,而顾舒这边又有了准信,是时候拉拢歌后一起办大事了;二来,追杨九安,江怡宁无疑是最强有力的助攻,求人家帮忙自然应该拿出一点诚意。 “所以要选一个唱摇滚的女歌手,还必须发行过大热歌曲,有这样的人吗?” 他拄着额头,思考良久,突然反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骂骂咧咧道:“我真煞笔!怎么把她给忘了!” 立即发微讯给江怡宁说明情况。 江怡宁刚脱离海鸥娱乐,暂时抽不出时间,便约了4月5日,也就是下周一见面。 二话不说,连夜谱曲填词,录小样的时候险些没把嗓子唱废。 太难唱了! 一次升调,一次平行大小调互转,bridge部分4拍改3拍,还有几次连续的半音到全音的爬音阶……放在以前,他可以轻松自如地驾驭,但这具身体的硬件终究差了一些,声嘶力竭地强顶上去,唱完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阵缺氧。 他对这首歌不如对《夜曲》和《江南》那样熟悉,只记得旋律和歌词。编曲没有扒过,只知道配器中有大量的弦乐,这几天他会摸索着做出一个版本,等下周一再跟江怡宁的团队讨论,如果李敬民能来指导,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回华影坐班,组里的气氛相当浮躁,除了沈亦泽,就没一个能静下心来码字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张春林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了吗?咱们公司可能要被悦读收购了!” 徐凤阳唉声叹气:“能没听说嘛?到处都在谈论这事!还是亦泽有先见之明,前天就做了预言,你看他现在,一点儿不慌!” 沈亦泽扒拉两大口饭,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慌,你们也不用慌——还记得年前我在农场说的话吗?” 张春林双眼放光:“学长,准备好大干一场啦?” “唔,不瞒你们,顾首席已经答应了。” “当真?” 徐凤阳惊呼。顾舒身居高位,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她若准备出走,证明收购一说确有其事。他本来还想留下来观望一阵,一听此事,立即改了主意。 “童叟无欺。”沈亦泽说,“这事我们三个知道就行了,暂时别往外传,咱别给顾首席惹麻烦。” “这个自然。” 徐凤阳笑道:“那我和春林是不是可以辞职了?” 沈亦泽摆摆手:“不急,等我跟江怡宁谈过再说——对了老徐,注册公司这事我没经验,可能需要你和嫂子带带路。” 他并非生来知之者,开公司对他而言是破天荒头一回,查再多资料,不实践都是纸上谈兵。这种事马虎不得,不懂一定要虚心请教。 赖天歌独自经营公司两三年,虽然农业公司和创意公司不是一回事,但在公司的运营和结构上,总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他原本想请教丁世杰的,相比农业,动画至少沾点边。但转念一想,丁世杰终究是全娱二少爷,他不想让全娱掺和进来。 徐凤阳说:“其实挺麻烦的,你如果想省点事,可以找家代理公司代办。” 沈亦泽笑道:“我不怕麻烦,就想学习学习。” 其实是不放心。反正他很闲,何必为了省这点事而冒不必要的风险? 徐凤阳笑道:“自己跑也行,我和你嫂子就是自己跑的。要不周末跟我去农场?” “不了,周末我打算把注册地址搞定。” “行,你嫂子那儿有具体的流程,回头发给你。” 徐凤阳的动作很麻利,晚上就发来了公司注册的具体流程。 沈亦泽刚打开文档,徐凤阳的电话进来。 他接起来:“怎么了,老徐?” “是我,赖天歌。” “哦哦,嫂子啊!” “文件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嫂子!” “发给你的这个是责任有限公司的注册流程,它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还不太一样,我跟你说一下区别,你记一记……” 沈亦泽这才想起来,凤歌科技是一家责任有限公司,连他都忽略了这点,赖天歌却还记得,实在是有心了。 他边听边记。 注册的手续比他想得还要繁琐,足足写了两页纸。 “……大概就是这些。国家现在鼓励创业,你把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工商局不会卡你的。顺利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领到执照,之后刻章、开户、签三方、核定税种就比较简单了,哦对了,开户记得提前跟银行预约!” “明白了,谢谢嫂子!” “客气!有问题随时问我或者老徐,嗯,最好还是问我,一会儿我把我手机号发你。” 挂了电话,很快收到短信。 将赖天歌的手机号存入通讯录,看着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一时有点头大,寻思着要不还是找个代理公司算了。 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即摇摇头否定掉。 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怎么当大佬? 不就注个册嘛,干就完事了。 他当即从江南工商局的官网上下载下来一系列表格,把能填的先填了,剩下需要由全体股东签署的,周一再拿去给江怡宁过目。 周末跑河西cbd转了一圈,把招租的写字楼看了个遍。 他打算租半层给编剧办公,顺便用于注册,500平左右,年租金加上物业管理费差不多100万。 他的存款才刚过1000万,租个写字楼就要花掉十分之一,关键这还仅仅是给编剧的。 编剧好打发,一个工位一台电脑就够了,而音乐人,呵,没有录音棚,没有练习室,谁要跟你签约啊! 好在有江怡宁这个大腿,场地也好,设备也罢,怡宁工作室里一应俱全。音乐相关的活动可以放在工作室进行,写字楼挂个牌就行,等以后规模起来,再做计较。 周一。 准备好所有材料,下班后径直赶往怡宁工作室。 去之前跟赖天歌就股权架构的问题讨论过,也咨询过资深的公司律师,给出的建议都是采取“核心创始人+联合创始人”的模式,也就是保证核心创始人的股权比例远远高于其他人,占到三分之二以上。 但创业之初,以顾舒和江怡宁的业务能力和在各自领域的地位,所起的作用必将远远大过他,倘若股权分配过于悬殊,未必能够令人信服。 听了沈亦泽的顾虑,赖天歌提议说:“那就由你们三人均分一部分股权,剩下的预留出来由你代持。” “总之你一定要掌握多数股份的支配权,不是说信不过她们,而是公司成立之初,很多决策由你一个人拍板要比三个人商量来得高效。江怡宁开工作室的,她肯定能够理解。”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5 安排得明明白白 “宁姐!” 沈亦泽被朱薇领到休息室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江怡宁才姗姗而来。 “抱歉啊,杂事太多,又不得不处理,让你久等了。” 江怡宁恹恹的,坐下后强打精神笑了笑,眼睛里的疲态却藏不住。 朱薇端上两杯茶水,正欲离开,被江怡宁叫住。 “你不用出去。沈老师今天来,不光是谈音乐,一会儿估计得让你办点事。” 说到这里,她看向沈亦泽:“给你重新介绍一下,朱薇,我的助理兼秘书。别看她年纪不大,做事相当靠谱,这次和海鸥娱乐解约,没有她跑前跑后,你现在就该去重症加护室探望我了。” 沈亦泽顺着江怡宁的话夸赞几句,然后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有三件事——” 江怡宁提议:“先说最重要的吧,趁我现在还有精神。” 这话倒把沈亦泽说愣住了。 这三件事都很重要,但按紧急程度,当然是注册公司更为急迫。 于是他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把自己的想法和规划详细介绍一遍。 江怡宁边揉眉心边翻看材料,等沈亦泽说完,才问:“业务涵盖得挺广啊,不只做音乐,还要做影视?” “对,影视这部分先从剧本创作做起。你知道小柒吗?” “当然知道,她好几部电视剧的主题曲都是我写的。” 知道就好办了。 沈亦泽笑道:“我已经说服她跟我们合作,负责剧本这一块的业务内容。” 江怡宁有点惊讶:“她放着好好的华影首席编剧不当,干嘛跟着你白手起家啊?” “最近出了点事……” 他简略解释几句,重点突出华影编剧部的人心惶惶和离职心切。 江怡宁来了兴致:“你认为华影的编剧会追随你?” “不是追随我,是追随小柒。她在编剧圈的地位,就跟你在乐坛的地位一样,不仅是行业的泰山北斗,更是新人的指路明灯!” 江怡宁忍俊不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说:“行,你这马屁我收下了。” 顿了顿,问:“所以发起人就我们三个?还有别人吗?” “没了。刚创业,股权架构简单一点比较好。” 见江怡宁正翻看他在赖天歌指点下重写的股权架构,便解释说:“45%的原始股由我们三人均分,各拿15%;期权池预留15%,剩下的40%预留给内部和外部的投资人,这两部分股权由我统一代持。” 江怡宁微微挑眉,“也就是说,你初期持股70%?” “是。但这只是我代持的,我们可以就此另签一份协议,将来融资的时候,会优先转让我代持的股份,而你和小柒所持有的30%不会被稀释。当然,宁姐如果有投资的意愿,以后再从我手里购入就行了。” “唔……” 江怡宁不置可否。 她知道,身为发起人,沈亦泽的牺牲和付出一定是最大的,而且公司的主要业务都与版权相关,既会写歌又会写剧本的他未来也一定是公司最重要的角色。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拿多数股权。 如果是她个人入股,那她根本不会多想,但涉及工作室,她就不能这么草率了。 江怡宁思考片刻后说:“你把材料留给我,我回头再仔细看看,过几天给你答复。” 她必须先和她的团队商量。 沈亦泽虽然很想尽快把事情落实,但也明白这事急不得,于是点点头,一边整理材料一边说:“除了场地使用的证明文件,需要全体股东签署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江怡宁将材料交给朱薇,笑道:“沈老师的活来啦!你拿去给程老板过目,然后把要准备的东西列个清单出来。” 朱薇走后,江怡宁抿口茶润润嗓子,随即让沈亦泽交待第二件事。 沈亦泽没直说,而是先卖个关子:“其实第一件事是最紧急的,第二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江歌后立马露出“我懂了”的笑容,说:“那一定不是新歌了。让我猜猜……跟女人有关,对不对?” “厉害!”沈亦泽竖起大拇指,“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很喜欢的女孩。” “你一厢情愿那个?” “……一见钟情!” “是是是,反正差不多。我记得她,《传奇》不就写给她的吗?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记你容颜……” 怎么突然就唱起来了…… 沈亦泽一愣,旋即老脸一红,赶紧打断:“姐,别唱了,求放过!” 江怡宁打趣道:“哎哟喂,害臊啦?到底哪家的小姑娘,你脸皮这么厚的人,竟也招架不住?” “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先把照片拿出来给我饱饱眼福!” 江怡宁突然就来了精神,一脸八卦地伸手讨要照片。 “这……” 沈亦泽迟疑。 “还真有照片啊!我就看一眼,她不是我粉丝嘛,我看看我粉丝的照片有什么关系?” “好吧。” 沈亦泽翻出杨九安的生日照递给江怡宁。 “哟,这么可爱呢!” 江怡宁相当意外,她的心理预期已经设得够高了,可还是有所超出。 “艺人?” 她下意识问。 “不是,学摄影的。” 江怡宁故意说:“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了!” 沈亦泽笑呵呵道:“还没有,但快有了。” “怎么说?” “说来话长,准备好听了吗?” 江怡宁翻个白眼:“你有本事别说。”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没本事。” 于是他把杨九安将要参加《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没等沈亦泽提出诉求,江怡宁已然悟了:“你想让我给你助攻?” “是。” “可你又不知道哪一天约会,我怎么帮你?我很忙的哦,不提前安排档期,我未必腾得出时间。” 沈亦泽淡定地说:“实不相瞒,我是这个节目的创意策划,拍摄流程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怕江怡宁不信,他上网搜出《心动的信号》主创名单给她看。 “你还会写策划?!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看见创意策划那一栏后面的“沈亦泽”三个字,江怡宁目瞪口呆。 歌写得好也就罢了,还会写剧本!剧本写得好也就算了,还会写策划!写啥啥火,这还让不让别人活啦! 沈亦泽毫不谦虚地说:“策划比剧本简单,剧本我都能写,策划不算什么。” 这是实话,搬运策划的确比搬运剧本简单多了。他综艺看的不算多,但凡看过的几乎都能回忆起核心流程;剧集不同,哪怕二刷三刷,时间一长仍会忘掉大半。 说到这里,他补一句:“电视台的人我也认识一些,以后会开拓这方面的业务,我还有很多好点子等着卖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15%的股份有点少了。要不那1000万我出,你再分我5%的股份?” 江怡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沈亦泽委婉拒绝:“我不是预留了40%的融资股份嘛,你别着急,等钱不够用了,自然会求着卖给你的。” 他喝口茶,把话题拉回正轨:“宁姐,她是你的粉丝,只要你帮我牵线说媒,那我就稳了。” “说出你的计划。” 沈亦泽就等这句话,当即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把江怡宁直接说傻眼了。 “……怎么样,我这个安排可以吧?” “可以,太可以了,你这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个计划里最辛苦的人无疑是江怡宁,沈亦泽一脸歉意地说:“宁姐,你要觉得太麻烦,我们可以再讨论。” “麻烦是麻烦,就按你想的来吧,免得追不到人家,怪我不好好配合。” 尽管故意表现得不情不愿,但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谢谢宁姐!” 江怡宁淡淡嗯了声:“第三件事,该是新歌了吧?” “是。” “呼,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来吧!” 江怡宁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沈亦泽笑笑不语,心说这首歌可跟放松一点儿边也搭不上。 打开电脑,调出录好的小样,点下播放键。 前奏一起,江怡宁立刻又坐直身体。 她听了《江南》,本以为这次仍会是一首舒缓的情歌,可这个以钢琴为主,再辅以弦乐的前奏相当大气,显然并非小情小爱的格局。 很合她的口味。 有点兴奋了。 主歌进入: “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候 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 那时的你说要和我手牵手 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江怡宁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稳,太稳了。 从《追光者》到《传奇》到《夜曲》到《江南》再到现在这首歌,每一首歌的旋律都足够别致、足够抓耳,如此高水准且稳定的创作能力,简直近乎妖孽。 更恶劣的是,这家伙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学成才,真是……每每想到这点,江怡宁就恨不能掀起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究竟装了几个脑子。 沈亦泽感受到歌后的目光,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脑袋,只道她听歌听失了神,便略显得意地笑笑。 若说2004年最红的乐队是哪一支,问十个人有九个人会答飞儿乐队,剩下那个人要么不听歌,要么就是信乐团或五月天的脑残粉。 飞儿出道即巅峰,这首抒情摇滚《我们的爱》更是火遍大街小巷。然而首专的惊艳只如流星,转瞬即逝,之后便是长达十几年的沉寂,以至于选歌的时候,沈亦泽都没能把他们想起来。 副歌一进入,江怡宁“噗”的一下笑出猪叫,跟点了笑穴似的,根本停不下来,一度笑到捂肚子抹眼泪。 沈亦泽扁扁嘴。 他知道她在笑什么。 这段副歌他唱得太挣扎了,光听声音就能脑补出他录歌时狰狞的丑态。 江怡宁一直笑到歌曲结束。 “你这唱得什么鬼,好好的一首歌被你糟蹋了,还不如用合成的呢!” 沈亦泽没好气道:“过分了啊!我是唱得撕心裂肺了点,但我自认为水准还是可以的。” 江怡宁“呃”了一声,说:“你把歌词给我,我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可以。” 她接过简谱,清清嗓子,既不酝酿也不需要参照音,直接进副歌:“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 所谓行家一张口,便知有没有。 江怡宁开嗓的瞬间,沈亦泽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苹果。 他在全娱盛典听过她的现场,但那时唱的是《追光者》,演唱难度不高,如果《我们的爱》的演唱难度是100分,那《追光者》顶多是60分。 因此虽然知道她唱功很扎实,台风很稳,以为也就八九十分的水准,但此时听她清唱,简直想要给她跪下顶礼膜拜。 这高音的爆发力、这真假音的切换、这气息的掌控……最离谱的是,他听得出江怡宁仍游刃有余,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嗓子,她兴许能直接用真声顶上去!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和江歌后一比,他的小样跟乌鸦叫没什么区别。 “……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最后的温暖……” 江怡宁完美收尾,沈亦泽立即起立鼓掌,宛如一个小迷弟。 厉害,真的厉害。他以前跟张秋林说他是江怡宁的粉丝,那时是说着玩的,现在是真的了。 江怡宁的注意力全在简谱上,嘀咕道:“还真有点难度,这副歌——” 她忽然抬起头:“你常听j-pop?” 沈亦泽抓抓脸,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们的爱》是一首很日式的流行摇滚,尤其是副歌里的小三度转调,在日式流行中非常常见。 他不知道飞儿乐队是不是常听j-pop,但他绝不是。 于是他摇摇头:“不算常听吧,偶尔听听。” 江怡宁狐疑地看着他:“那你从哪里学的这种写法?别告诉我是自学啊,无师自通也得有个限度!” 我……确实不是自学,我是搬运啊!搬运还需要学?不是有手就行吗? 沈亦泽思考片刻,忽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问:“你真想知道?” 江怡宁正色道:“别卖关子,快从实招来!” 沈亦泽用手臂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招招手,一脸神秘地说:“这是秘密,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 江怡宁顿时被勾起好奇心,忙俯身靠过去,就听沈亦泽压低声音说: “你相信天才吗?” “……”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6 迈向资本的第一步 沈亦泽最终决定以30万的价格将《我们的爱》卖给江怡宁。 江怡宁相当意外:“你最近不是都签的分成吗?” 沈亦泽笑道:“你答应给我助攻,我当然要投桃报李了。” “好嘛,原来是个定金,亏我还感动了一下。” 沈亦泽哈哈一笑,对方一旦收下这份人情,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这首歌的编曲还得再做一做,李老师哪天有空,请他来指点一下呗!” 他知道李敬民是江歌后的御用编曲,只要江怡宁开口,李老师就算再忙,也一定会抽空来的。 “你周四不坐班,对吧?那就周四。你要不把小柒也叫上,大家见个面,顺便把该签的材料签一签。” “好。” 周三把具体情况跟顾舒一说,顾舒欣然应允,对股权分配也没提出任何疑虑,可能是真的接受了,也有可能是真的不太关心。 沈亦泽挺佩服她这种对其他事不闻不问,全心全意创作的精神。 他不知道的是,顾舒最近同样忙昏了头。 哪怕有林肃背书,协议解除合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处在她这个层级,所要进行的交接和切割可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在某些关键问题上的谈判更是令她心力交瘁。 但她什么也没跟沈亦泽说,周四一早仍打扮得美美的,坐进副驾后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看不出一丝疲态。 沈亦泽见状笑道:“心情很好嘛,是不是因为要当老板了?” “你猜?” 顾舒避而不答。 “吃了吗?” “没呢。” “就知道你没吃,给你带了盒泡芙。” 沈亦泽拿出泡芙递给她。 顾舒打趣道:“不买马卡龙了?” “害,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犯第二次!” 泡芙还是热的,一口咬下,冰冰凉凉的奶油和酥脆温热的面皮交织出如梦似幻的口感,浓浓的甜香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不知为何,今天的泡芙似乎格外的甜,她细嚼慢咽,舍不得太快吃完。 开车抵达怡宁工作室,朱薇将两人接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江怡宁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穿一身银灰色西装,裤线笔直,显得既成熟又职业。 “沈老师好,我是怡宁的经纪人程洵。” 程洵友善地伸出手。 沈亦泽跟他握了握:“你好,叫我小沈或者亦泽就行。” 接着又为顾舒和江怡宁介绍一番。 寒暄过后,程洵拿出沈亦泽前天留下的材料,一边翻看一边说:“我再跟你确认一下,我方需要提供场所、设备以及负责歌曲的制作和宣发,经纪方面的业务是不包含在内的,对吧?” “对,你们负责唱片,我负责经纪。” 经纪活动远比唱片赚钱,沈亦泽当然要攥在自己手里。 歌手和演员不同,前者是先有作品再有经纪活动,后者则完全相反。 说的直白点,歌手只要歌红了,各种商演、活动、节目的邀约就不会断,而演员,尤其是新人演员,没有资源很难接到戏。 如果是演员的经纪活动,他做不了,但歌手,他最不缺的就是好作品,捧几个优质新人出来毫无问题。 程洵当然也知道经纪活动才是吸金的大头,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人家毕竟是正儿八经开公司,总不能把所有业务都包给你,钱都给你赚了。又想到庄逸最近的新歌,《夜曲》的销量就够夸张了,《江南》还要更夸张,今天零点刚下新歌榜,已经破了250w销量,就算只负责唱片,也能赚一大笔钱。 “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有一点。为了宣传,江怡宁以公司老板的身份进行活动没问题,但怡宁工作室的独立性,我们希望能始终保持。” 很合理的要求,沈亦泽立即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很轻松愉快了,把表格一填,然后每人想一个公司名称。 用于核名的第一顺位是沈亦泽起的“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这是他早想好了的,先以卖创意和版权起家,再慢慢将业务拓展到影视制作、综艺制作、动画制作等等领域。 程洵边整理材料边说:“还差一个注册地址。你是打算找一个正式的商用楼盘,还是想先用一个虚拟地点注册?” “我打算租半层写字楼。” 虚拟地点固然便宜,但会面临年检啊抽查啊之类的问题,反正也要给编剧办公提供场所,何必省这个钱。 “写字楼的话,我倒认识几个正在招租的老总,你要见见吗?兴许能给你便宜点。” “那太好了!” 沈亦泽一口答应。公司的启动资金就三千万,能省一点是一点。 程洵笑道:“行,那等会儿我约一下。还有采购、装修、人事招聘……这些事我都有些门道,你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沈亦泽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我现在找你可以吗?” 对方说的这些正是他所发愁的,本来打算找赖天歌帮忙,但麻烦程洵总好过麻烦赖天歌,他毕竟是江怡宁的经纪人,和沈亦泽也算有利益上的关联。 “没问题!”程洵不假思索,“等执照下来了,我们一起筹备。你们稍等,我去打印一下合同。” 程洵走后,沈亦泽看向聊得正欢的江、顾二人,拍桌道:“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创始人,就跟这聊天呢?” 江怡宁笑道:“我是艺人,很多事不方便出面,给不了你实质的帮助。我已经全权委托程老板,他会替我尽到创始人的义务的。” 沈亦泽撇撇嘴,看向顾舒。 “别看我,我根本不懂这些,而且,”顾舒眨眨眼,表情认真,“我相信你。” 沈亦泽心中一喜。对方能说出这四个字,显然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有顾首席这句话,我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不负所望!” 他趁热打铁,不管做不做得到,态度必须到位。 顾舒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话说回来,宁姐,你这经纪人路子挺广啊,什么门道都有!” 沈亦泽对程洵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海鸥娱乐的两大金牌经纪人之一,不,现在是前金牌经纪人了——他已经跟江怡宁一起离职了。 江怡宁正色说:“程老板不仅是我十年的经纪人,更是工作室经营和管理的主要负责人。事实上,我的工作室之所以能建立起来,也全靠他的帮助。在海鸥娱乐的经纪人里,他的圈内资源或许不是最多的,但乱七八糟的路子绝对是最广的。” 程洵打印完合同回来,三人一一签字,制定公司章程很是费了些时间,最终确定由沈亦泽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江怡宁出任公司监事。 将材料整理好收起,程洵撩起袖子看一眼手表,说:“我刚刚打电话问了利保大厦的唐总,他上午都有空,要不咱们现在就去?” “行!” 先送顾舒去了华影,然后开车抵达利保大厦,在程洵的引荐下,见到这栋写字楼的所有人唐岐山唐总。 利保大厦位于湘南路小商圈,虽然不比河西cbd那样繁华,却也是江南市排名前几的商业街了。 唐岐山起初略显倨傲,听完程洵的介绍,立马变了态度,惊讶道:“《沉默的真相》是你写的?《夜曲》也是你写的?” 沈亦泽含笑点头。 唐岐山二话不说,直接将80万的年租金降到60万。 以利宝大厦的地段和内部装修的规格,这个价格属实便宜。 沈亦泽怕他反悔,立即说:“多谢唐总!” “客气,区区20万而已,就当交个朋友了。” 双方相当愉快地签下租赁合同 从利保大厦出来,程洵说:“工商局的人我也认识一些,我陪你去吧,兴许能帮上点忙。” 沈亦泽笑道:“程老板知交满天下,你愿意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知交满天下不至于,只是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派不上多大用场,给点便利还是可以的。” 事实证明,朝中有人的确好办事。程洵只一通电话,两人到工商局递交核名材料后不到十分钟,当场就下了预核名通知书。 “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同意预先核准以下3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企业名称为: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 看着手里的通知书,沈亦泽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至于注册资本,尽管改为认缴制后不用验资了,他仍填了个能力范围内的100万,反正注册资本由小改大易,由大改小难,等以后实力够了再增资就行。 接着递交后续材料,等待实名认证和审核。 这一过程大概需要一周,审核通过就能拿到执照。 返程的路上,程洵替他规划之后要做的事: “这几天记得跟银行预约开户,你也可以自己规划一下办公室的结构,至于采购办公用品、设计前台的形象墙、发布人事招聘信息什么的,这些事可以交给我,我有门道。拿到执照后跟我联系,我带你去刻章,之后的开户和核定税种就得你自己去办了。” 沈亦泽听得连连点头,奇道:“程老板怎么这么懂?” 程洵哈哈一笑:“不然,怎么叫我程老板呢?” 他顿了顿,解释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创过业,还不止一次,当然,没有你这么逆天的开局,结果也不是很理想。我现在的人脉和资源,都是那时候积累下来的。” “创业失败后就去当了经纪人,那时候江怡宁才刚出道,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我带的第一个艺人就是她,这一带就是十年……” 程洵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述说着过往。 回到怡宁工作室时李敬民已经来了,正在和助手讨论《我们的爱》的编曲。 沈亦泽光速吃完饭,立刻加入大佬们的讨论。 李敬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对弦乐是不是不太了解?” 沈亦泽坦诚道:“是。” 他精通吉他和钢琴,传统乐器也略知一二,唯有弦乐,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我是不是编得太烂了?” 他没什么底气地问。 “怎么说呢,跟你之前的编曲相比,确实很烂——” “咳咳!” 江怡宁咳嗽一声。 李敬民一愣,才发觉不知不觉又毒舌起来,赶紧缓和语气道:“主要是因为《夜曲》和《江南》的编曲太出色了,显得它很烂。其实——”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委婉地说:“与其说烂,不如说乱。给我的感觉是,你缺乏整体的考虑,每个小节的编曲都自成一脉,不连贯不统一也不和谐。不过,对一个不懂弦乐的人来说,编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 沈亦泽又惊又喜,在音乐上得到前辈的肯定,这种愉悦和成就感,无论挣多少钱也换不来。 李敬民点头肯定:“真的。你底子不错,也有天分,差的只是知识和经验,这些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补足。当然,也需要一个好的老师和领路人。” 沈亦泽立即说:“有李老师当我的领路人,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敬民哈哈一笑,很是高兴。上道,会来事,这也是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原因之一。 跟着李敬民学做编曲,一直待到后半夜,才完成三分之一。 回家后把注册成功的喜讯告诉张春林和徐凤阳,让两人着手辞职。然后写了份招聘启事发给程洵,岗位都属于职能部门,像财务、hr这种,也不需要招很多,有工作经验者优先,这样才能马上上手。 这些岗位都没那么重要,只要来的人不是太差,能用就行。 重要的是编剧。 除了顾舒、张春林、徐凤阳和可能会跳槽来的一批华影编剧,他还需要吸纳一些新鲜血液。 好在春招尚未结束,等拿到执照,他就跟母校联系,以小柒的名望,想必系里的领导会开绿灯支持。 时间有限,跑不了太多学校,但江影他是非去不可的,因为有一个人,他必须招进来。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7 以面试之名 第二天,沈、张、徐三人便递交了辞呈,只要交接完工作,下个月1号就能正式离职。 沈亦泽手上没活,张春林是编剧助理,也没什么活,他俩交接都很轻松。 唯有徐凤阳麻烦一点,他手里还有个项目,离职之前若完成不了,又无法跟甲方和公司达成共识,就只能在离职之后以自由编剧的身份继续参与创作。但自由编剧的分成比例要比在职编剧低50%,就很亏。 沈、张两人都劝他把项目做完再走,徐凤阳不肯,说这点稿费哪有成为创业公司的元老重要。 沈亦泽突然想到顾舒。 徐凤阳尚且如此,顾舒身为首席,贸然离职,损失只会更大。 他跑去问她,她只平静地说:“你不必知道,因为不重要,安安心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担心我。” 从首席室出来,沈亦泽在门口驻足片刻。 顾舒突然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他一时有点不太适应。 果然是压力太大了吧? 真是难为她了。 但这事他确实帮不上忙,只能轻轻叹口气,摇头走开。 程洵的办事效率很高,周末带沈亦泽选定了一批共50套办公用品,又敲定了前台形象墙和公司logo的设计方案。 跟他跑完这一趟,沈亦泽可算明白江怡宁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了——靠谱,太靠谱了,靠谱得他都想挖歌后的墙脚了。 周四把执照一领,接着就是刻章、开户、核定税种、签三方协议、购买发票,把这些流程一过,公司才算成立。 当然,做完这些事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沈亦泽等不了这么久,执照一下来立马跟江影戏文的老师联系,只说了句“我和小柒联合创办了一家文化公司,希望能去学院春招”,对方当即邀请他回母校一叙。 回到校园,院长亲自接待了他,一看只有沈亦泽一个人来,目光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但这失望转瞬即逝,因为沈亦泽很快拿出营业执照和相关材料,证明小柒的确是公司创始人之一。 院长看着三个创始人的名字,相当惊讶:“这个江怡宁,是那个江怡宁吗?” 沈亦泽淡定地说:“不知道您想的是哪个,这个江怡宁是歌手。” 院长和戏文的老师惊得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院长反应快,感叹道:“这两个人合伙开公司,这家公司前途无量啊!” “呃……” 沈亦泽决定解释一句:“其实是三个人合伙,而且我才是法人。” 院长拍拍沈亦泽的肩膀,由衷地说:“任重而道远,切忌恃宠而骄,你也要努力才行!” “……” 什么鬼!搞得跟我吃人家软饭似的! 有小柒和歌后背书,尽管是刚出炉的公司,学院仍给予了高度重视,不仅让导员在年级群里发通知,还邀请沈亦泽在周末进行一场宣讲。 讲点啥呢……本来一无所有,偏偏要让他无中生有,想来想去,也只能扯出小柒的虎皮来狐假虎威了。 于是他做了50页ppt,其中40页是小柒,5页是洗墨,除去封面结尾,只有三页跟公司有关。 竟然还做出了三页,他真是佩服他自己。 宣讲当天,出乎意料地来了近二十个学生。 要知道这可是春招末期,找工作的基本都签的差不多了,而一届学生不过50多人,加上研究生也才70来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出席20个,已经相当多了。 沈亦泽一进教室就发觉自己犯二了。 他应该把张春林叫来的,因为他想招的人,只有张春林认识。 好在他灵机一动,宣讲完后招呼众人合影留念。 照完相把照片发给张春林,问:“这里面有徐文茜吗?” 金点编剧张春林:有!左下角那个就是! 沈亦泽点开照片一看,左下角的女生穿一条黑色的碎花半裙,外披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是时下流行的复古风,又有韩式的时尚感。 光是这穿搭就秒杀照片里所有人了,再加上女生的高颜值,哪怕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依然是最惹人注目的存在。 一则:你团支书挺漂亮的呀,大学四年你就没下手? 金点编剧张春林:人家有喜欢的人,轮不到我。 金点编剧张春林: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当她老板,然后威逼利诱,让她告诉你杨九安的事? 一则:我没你这么脏,我只是单纯地欣赏她的才华。 金点编剧张春林:呸!哪天招聘?我来面试她! 一则:明天面试。但人家不一定投简历。 金点编剧张春林:她肯定会投!她买了小柒的每一本书,看过小柒的每一部电视剧……她可是小柒的死忠粉! 沈亦泽挑挑眉,忽然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便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 然后就看见聊天界面里弹出一行字:“金点编剧张春林”撤回了一条消息。 很快又发来一条新的:“她肯定会投!她是小柒的死忠粉!明天我跟你一起面她!” 如张春林所料,徐文茜的简历虽迟但到。 沈亦泽快速浏览,97年生,川蜀人,初中毕业于树仁实验,高中毕业于树仁中学,和杨九安的简历吻合。 很快又找到那条关键信息:“2018年参加优视迷你剧大赛,获得铜奖。” 是她无疑了。 他轻轻一笑,重头细读。 在收到的十余份简历里,徐文茜的这份无疑是最亮眼的,成绩自不必说,4.5的学分绩甩开其他人一大截,参与的项目、实习的单位、获得的荣誉……含金量都很高。 这种稀缺人才,即便她不是杨九安的闺蜜,沈亦泽也非录用不可。 一共就十来个人投简历,没有筛选的必要,全部发了短信让第二天来面试。 翌日,刚起床就接到张春林的电话,说他已经到学校了。 沈亦泽只好紧赶慢赶出门。 张春林平时都扎小辫,穿大码的潮牌,走嘻哈风。今天一反常态,用他的家乡话说,就是贼拉正经,不仅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板正,还刻意戴一副略显成熟的无镜片眼镜,乍一看,特像那种上门推销保险的。 两人稍微布置了一下教室。 沈亦泽将昨晚排好的面试顺序表贴在门外。 徐文茜是最后一个,这样就可以多聊一会儿。 张春林拿出一叠厚厚的a4纸。 “这什么呀?” 沈亦泽凑过去看。 “面试题。” “就12个人,你这也太多了吧!” 沈亦泽只准备了半张纸,六个问题,他打算把这六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张春林正色说:“我的问题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一系列一系列的。看似很多,实则环环相扣、由浅入深、由表及里……” 面试10点开始,9点半,人就陆陆续续到了。 见人到得差不多,沈亦泽便开始叫号。 到了正式面试他才发现张春林所言不虚,就比如第一个面试者,他问人家:“你是江南人?” 对方答:“是。” 他接着问:“你能说一句跟江南有关的诗词吗?” 对方略一思索后答:“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点点头:“很好。请你以这句诗的意象为基础,将它描绘的场景展开成一个起承转合完整的小剧情,以大纲的形式口述就好,给你三分钟思考的时间。” 他说完,在对方明显受到惊吓的目光中拿出手机计时。 看着男生出去时颓废的背影,沈亦泽深感同情,委婉地提意见:“你会不会问得太难了?” “这还难?”张春林不以为然,“本质就是扩写而已,只要平时积累的够多,连三分钟的思考时间都不需要!” “关键是,积累够多的他未必愿意来咱们公司啊!” 沈亦泽担心照他这种问法,最终没一个答得上来。 张春林却说:“那咱也不能自降标准,招一些基础不牢的人进公司吧?” 沈亦泽一噎,承认他说得在理。 在理归在理,事实正如沈亦泽所预料的那样,在张春林循序渐进的提问下,前十一位面试者,没有一个的表现足够令人满意。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面试者。 “12号,徐文茜!” 门推开,徐文茜今天换了身浅灰色小西装,修身裁剪,精致却不过分庄重,风格简约而清新,正如她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看见张春林时明显的一愣,眼底依次闪过错愕、惊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挫败。 这个男生,这个让她在本科期间当了四年第二的男生,好不容易捱到研究生摆脱了他的阴影,想不到再见之时,他竟成了她的面试官! 读了个研究生,差距反而更大了吗…… 她握了握拳,咬咬下唇,心中略有些不甘。 张春林笑道:“坐吧,别紧张。” “我没紧张。” 徐文茜下意识瞪他一眼,随即想起这是面试,赶紧敛起凶巴巴的神色,冲沈亦泽温和一笑,在两人面前落座。 沈亦泽笑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好。” “我是徐文茜,我有三段实习经历,分别在江河传媒、清荷工作室和江南广播电视台,主要负责策划、剧本和文案相关的工作……” 和前十一位面试者不同,徐文茜的自我介绍完全不提在校的经历和性格爱好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而是全部集中于她的实习经历和曾做过的项目,着重展现她的专业能力和个人优势。 整个自我介绍听下来就四个字:言之有物。 沈亦泽相当满意,随便捡了几个问题走走过场。 他问完轮到张春林。 张春林拿出问第一个面试者的问题:“你能说一句跟你家乡有关的诗词吗?” 徐文茜毫不犹豫地答:“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邀灯火上红楼。” “不错。请你以这句诗的意象为基础,将它描绘的场景展开成一个起承转合完整的小剧情,以大纲的形式口述就行,给你三分钟考虑的时间。” 他说完,一丝不苟地拿出手机计时。 沈亦泽诧异地看他一眼,心说这小子挺狠啊,对老同学竟也一点不放水。 正好,沈亦泽也想趁机瞧瞧她的基本功。 他看向徐文茜,她微低着头,闭着眼,眼皮轻微而快速地颤动,显然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 “好,时间到了。” 徐文茜抬起头,清清嗓子,不疾不徐地讲述。 故事不长,却出乎两人的意料。 “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邀灯火上红楼。” 这是北宋词人仲殊咏叹蜀都蚕市之兴盛繁华的词句。在两人的预想中,徐文茜应该会循着词作者的本意展开,但她却一反原作的意境,构思了一个隐藏于繁华表象下的阴暗故事。 讲完她问张春林:“还可以吗?” 沈亦泽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这是在……挑衅吗?因为张春林是悬疑类型的编剧,所以故意构思了一段偏悬疑的剧情? “非常棒!” 抢在张春林之前,沈亦泽开口:“你能跳出原词的框架,这很不容易。尽管某些地方交待得不够清楚,但考虑到只有短短三分钟的时间构思,就算换成张编,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 “啊?” 张春林一愣,正想反驳,沈亦泽赶紧踩他一脚,让他疑问号的“啊”立马变成惊叹号。 真是个呆子,赢了人家四年,让人家赢一次有什么关系?怪不得母胎单身!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在桌子下打手势让他闭嘴。 “谢谢!” 徐文茜弯起眼睛,心情愉悦。 沈亦泽笑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优视获奖的那部迷你剧,是叫《此间的少女》吗?” “是。” “剧本写得不错,拍得也很好。是你自己拍的吗?” 一听这话,张春林立刻神情古怪地看向沈亦泽。 沈亦泽无视他的目光,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徐文茜。 徐文茜摇摇头:“不是我拍的,是我一个朋友拍的。” “你这个朋友很优秀啊,她工作了吗?” “没有,她在国外留学。” “那她有没有当导演的打算?我们公司以后会开展这方面的业务,急需她这样的人才。” “呃,她就算当导演,也会更倾向于拍人文自然类的纪录片吧,可能不太适合你们公司。” 这样的吗?纪录片确实不怎么赚钱,短期内应该不会涉足。 沈亦泽心里盘算着,继续问:“她还拍过别的作品吗?” “19年拍过一部西湖的纪录片,好像叫什么——不是,这是在面试我还是在面试我朋友啊?” 徐文茜突然反应过来。 说好的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越扯越远? 张春林噗的笑出声:“我们沈总这是在为将来布局,你格局太小,看不懂也正常。” “别听他胡说八道!”沈亦泽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朋友是个人才,特别欣赏她的才华,所以多打听几句。有机会合作固然很好,没有也没关系,我不强求。” 他顿了顿,正色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也不用再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个准话,我和小柒需要你,十分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虽然公司才刚刚起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给你的待遇绝不会比别家差!” 徐文茜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我有个问题。” “你说。” “其实我已经跟华影签了三方。昨天我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小柒仍是华影的首席编剧。我不太明白,华影和这个公司,哪个才是她的重心?” 沈、张二人对视一眼,张春林说:“事实上,我和沈总现在也还是华影的编剧,要到五月一号才正式离职。小柒也一样,不仅是她,华影的编剧,至少一半都会跳槽到我们公司。” 夸张了,但对外吹吹牛逼也不是坏事。 “为什么呀?华影怎么了?” 徐文茜追问。 沈亦泽微微一笑,说:“商业机密。等你入了职,会知道的。”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18 不谋而合(新年快乐!!) 校招结束后的一周,行程满到简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除了跑公司的后续流程,还得兼顾办公室的改造和办公用品的安装,谁让他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呢,虽然贵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却不得不肩负起小工的活。 好在还有张春林可以差遣,程洵和徐凤阳也帮了不少忙,不然他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终于赶在本周结束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手续齐全,证件齐备。 4月23日,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办公室也于同一天竣工。 江南市湘南路73号利保大厦,乘坐电梯上到16层,走出电梯间的瞬间,一堵原木色的形象墙映入眼帘,墙壁正中是四个纯黑的亚克力烤漆字“金点·创意”。 沿着走廊一路往里,一共六个独立办公室,其中两个最大的给编剧办公,两个中等的给职能部门,剩下两个最小的,一个用作会议室,一个用作休息室。 资金有限,没办法像华影一样提供那么好的条件,只能按大类分,古代戏一间,现代戏一间,然后用钢化玻璃做隔断,把每个小组分隔开。 就连他和顾舒,也没有独立办公室,只是用玻璃隔出来的隔间罢了。 好在程洵找的装修团队非常靠谱,收费不高,装得却极豪华,可以说是将有限的条件发挥出了最大的效果。 沈亦泽相当满意。 作为起步,这种程度已经足以吊打国内99%的创业公司了。 拿到公司章后立马跟徐文茜签了三方,同时签下的还有另一个名为于德海的男生。 4月24日,江怡宁和余笙同时在微博上公布新歌的消息,均定于5月1日零点全网发售。 这下“余庄之争”基本实锤了,不过余庄之争这个说法很快被“逸笙之敌”取代。 这种拿名字瞎七八组合的方式显然承袭自“黎铭cp”,说到底,还是沈亦泽自己坑了自己。 对此,沈亦泽只能摇头苦笑。 周末,在程洵的安排下进行社招。 徐凤阳难得的没回乡下,留下来帮沈亦泽把关。他的年龄和资历摆在这儿,自然要比张春林的眼光准些。 由于工资定的高,投简历的人几乎十倍于计划要招的人,沈亦泽和程洵很是做了一番筛选,才最终筛到5比1的比例。 面试由程洵主导,三人里属他对这块儿最懂。 沈、徐两人虽然外行,但谁行谁不行,基本一眼都能看出来。 定下名单后,沈亦泽终于长舒口气。 职能部门建立起来,公司的日常运作才算有了保障。 现在就等顾舒加盟之后,看能拉来多少华影的编剧。如果人不多,他再以小柒的名号发布招聘启事,别的不说,只微博这一个渠道,就绝对能吸引到大量的编剧应聘。 然后就是项目。 有小柒在不担心接不到项目。但只靠她一个人,盈利终究有限,真正的大项目,还得他亲自出马。 他给陈斌去了消息,询问夏荣生近期是否有空,他想要当面感谢。 陈斌居中安排,约在4月27日,也就是后天在江南台见面。 趁着两天空闲,沈亦泽整理思绪,分析现状,准备说辞。 他对电视行业一知半解,不可能提出什么预见性的想法或者高瞻远瞩的计划。他所能做的,是根据以前的经验由果导因,由成功的案例逆推出成功的要素,再以此游说夏荣生。 在他的记忆中,面对视频网站的冲击,几乎所有一线省台都发展了新媒体,试图以毒攻毒,但真正做出来的,也就一个芒果tv。 新建一个文档,写上标题“芒果tv成功要素浅析”。 有段时间没码字了。 能回忆起大致剧情的热门影视作品他已经搬完了,一共25部作品,其中9部电视剧,16部电影。 还有许多早期的经典之作,像男神胡歌的《仙剑》系列和《神话》,他都只记得主线,细节几乎想不起来。 这些作品,只能等公司具备一定规模之后,他提供创意和故事梗概,顶多再加几个人物小传,至于剧情和细节,还是要交给专业的编剧来写。 他咬着指甲盖,眼睛盯向空白的文档,视线却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他在思考。 芒果tv为什么成功,同为卫视网站的中国蓝tv和荔枝网又为什么失败? 最关键的因素自然是内容。 毫无疑问,背靠湖南卫视的芒果tv,其娱乐内容堪称国内第一。像《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这些长年不衰的周播节目,本身的粉丝粘度极高,使网站建立之初便自带一批忠实的用户。 但坐拥《奔跑吧兄弟》和《中国好声音》这两档现象级节目的中国蓝tv,实力同样不可小觑,为何却高开低走,惨淡收场? 沈亦泽琢磨片刻,在文档上敲下四个字:原创、独家。 卫视网站最大的一个约束是流量。 以互联网起家的视频网站,经过长年的发展和累积,生态完整且健康,不仅拥有海量的资源和版权,更养着一批源源不断输送新鲜内容的视频主,因此这些网站的流量和日活的分布相对均匀。 而卫视网站依附于卫视频道,在优质节目播出的时候,网站的流量会迅速达到峰值,等到节目播完,流量又会迅速跌落至谷底。 这种流量的过山车令广告商在广告投放的时候举棋不定,也为网站招商带来极大的困扰。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便是内容。 唯有专注内容、发展原创、扶持自制、购买独家,使网站独立于频道,拥有自己的生态和内容,才能拉平流量峰谷,保持用户的粘性。 这一点很重要。 江南台需要内容,而他,毫不谦虚地说,至少在可预见的数年之内,他所提供的内容绝对是最优质的。 合作的目的是双赢。 如果能和夏荣生在新媒体的发展方向上达成共识,便有了合作的可能性。 …… 夏荣生看着手中的数据报表,神色欣慰。 《诗词大会》第八期的收视率破2,作为文化类节目,这个数据相当喜人。只要最后四期的收视和口碑不掉,被央视垄断二十余年的白木兰最佳电视综艺节目奖,或许就要易主了。 在退休之前能干成这样一件事,实在令人心情愉悦。 唯一可惜的是,《书我人生》高开低走,收视持续下滑,现在已经跌到了1.3%。尽管在同类型节目里,这成绩已然不错,但有《诗词大会》这样的珠玉在前,还算不错的成绩也变得难以入眼。 “书法终究敌不过诗词,可惜,可惜!”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他的感慨,他放下手中的报表,喊道:“请进!” 副台长王思立推门而入:“夏台长。” “坐。” 夏荣生起身,和王思立一同在沙发上落座。 秘书泡上茶后很快退出。 “夏台长找我有事?” 王思立径直问。 夏荣生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约了沈亦泽——哦,就是那个管我们要广告分成的年轻人。你还没见过他吧?趁今天正好见一见,我保证会让你刮目相看。” “还要刮目相看?他上次问我们要分成,我这眼睛都掉下来了,至今没能装回去!” 王思立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夏荣生哈哈一笑:“相信我,见了他,你会觉得给他分成是值得的。” 王思立不置可否地说:“最好如此。” 两人闲聊一阵,不多时便响起敲门声。 沈亦泽跟着陈斌来到台长室。 进屋之后,陈斌明显一怔,随后问好:“夏台长,王副台长!” “来来来,都别站着,过来坐!” 夏荣生招呼两人坐下,紧接着为沈亦泽介绍:“我们台的王副台长,主管广告招商和投放,你能拿多少分成,全看王副台长能签下多大的单子。” “我是沈亦泽,还请王副台长多多关照。” 沈亦泽伸双手同王思立握了握。 他听王师兄说过,当初他索要分成,数这位副台长反对得最为激烈。不过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了,样子该做还是得做。 王思立也同样做样子夸了沈亦泽几句 客套话说完,夏荣生切入主题,问:“怎么样?张总编跟你谈的事,考虑的如何?” 沈亦泽正色道:“感谢夏台长的青睐。我回去仔仔细细考虑过了,一方面,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匹配这么高的位置;另一方面,我的确也志不在此。所以很抱歉,可能要辜负夏台长的厚爱了。不过——” 他停下来,从包里拿出昨晚写好的“关于卫视网站的一点思考和建议”,好在他机智地多打印了几份,此时一人发一份,说: “我虽然当不了贵台的总策划师,但我设身处地,把自己放在总策划师这个位置上考虑了很久:如果由我来负责新媒体的内容,我会怎么做?这份思考和建议,就是我的一点点愚见。” 夏、王、陈三人顿时来了兴趣,夏荣生戴上老花镜,看得尤为专注。 沈亦泽一共提出三点建议,都是从芒果tv这个成功案例中总结出来的。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三独立:运营独立、经济独立和内容独立。 在运营上,应摆脱对江南卫视的依赖,所有的班底都应当独立出来,自成企业。要把它当作一个视频网站来运营,是和卫视频道平起平坐的播出平台,而非卫视频道的传声筒。 在经济上,和电视台的所有财务往来应当清晰且透明。启动资金用完之后,应当遵照市场的规则积极对外谋求融资,摆脱体制内的束缚,朝着现代化、市场化的企业制度迈进。 在内容上,应当发展原创、扶持自制、购买独家,使网站拥有自己的生态和内容,拉平流量峰谷,保持用户的粘性。 沈亦泽在最后写道:“应以市场思维经营企业,以互联网思维经营平台,惟其如此,方能化困境为机遇,逆激流而勇进。” “好一个‘以市场思维经营企业,以互联网思维经营平台’!写得好,写得好啊!” 夏荣生拍案赞叹,欣喜异常。 王思立和陈斌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惊。 沈亦泽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觉得诧异。他自认为写得不错,但再不错,也不至于令一台之长拍案叫绝吧? 直到夏荣生翻出一份江南台内部的文件给他看,他才明白原因。 原来早在上个月,夏荣生就制定了一个战略目标:“新媒体的定位不是江南台的官网,它就是一个视频网站,只是一个有着江南台背景的视频网站。我们要把它打造成‘双核驱动’的另一个核,一个和江南卫视同等地位的播出平台。” 沈亦泽的这份建议正和夏荣生的战略目标不谋而合!也无怪夏台长如此激动了。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只要你愿意来,不仅仅是新媒体的内容,包括运营和管理,我都可以交给你负责!” 夏荣生毫不隐藏自己对对沈亦泽的欣赏。 “夏台长,真是对不住,不是我不愿意来,而是因为我已经和小柒、江怡宁共同注册了一家文化公司,现在是公司的法人兼执行董事,实在力有不逮。” 沈亦泽很鸡贼地提及顾舒和江怡宁,以后但凡碰见对外介绍的机会,他都打算把她俩搬出来撑台面。 果然,一听小柒和江怡宁,陈斌立马不淡定了,追问:“你们开了公司?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才刚成立。” 沈亦泽顿了顿,正色说:“夏台长,虽然在运营和管理上我力有不逮,但是在内容上,我们公司可以提供帮助。” “我跟王主任提过,陈副总编可能也知道,我手里还有一个不输于《心动的信号》的策划。如果拍成节目,网站上线时由新媒体全网独播,必定能吸引到一大批用户。” 夏、王两人眼睛一亮。 《心动的信号》可是4%收视率的顶级爆款综艺,如果能有一档不输于《心动的信号》的节目在新媒体播出,无疑是绝佳的宣传和引流! 沈亦泽继续说:“除了节目策划,我还和小柒合写了好几个剧本,跟《沉默的真相》同等质量。只要有足够优质的内容,贵台的新媒体很快就能站稳脚跟。” 。 119 稳坐大气层 所谓图穷匕见,话说到这里,在场三人心里透亮,知道这才是沈亦泽此行的真正目的。 夏荣生沉吟道:“剧本就算了,电视剧这块儿,制播分离行之有年,我们只买成片。” 沈亦泽说:“电视剧的制播分离仅限于电视台,如果是在网络平台播出,就相当于网络自制,应该没这个限制。” 芒果tv出了那么多自制剧,制播分离?不存在的。 夏荣生不置可否地唔了声。 即便如此,江南台现在也缺少制作电视剧的团队,培养一个团队,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相比于剧集,他更关心沈亦泽口中的那个策划。 《心动的信号》让江南台尝到了甜头,收视率不仅碾压同期综艺,更吊打近十年来所有的电视剧。 自从上面明令规定每集电视剧中间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插播广告之后,电视剧的广告收入就直线减少,相比之下,综艺,尤其是爆款综艺所能带来的收益越发的可观。 于是他问:“你手里的那个策划,确定和《心动的信号》相当?” 沈亦泽不假思索:“确定,甚至犹有过之。” 王思立立刻说:“《沉默的真相》单集播放量超五千万,如果把你这个节目放在我们的网站上播出,你能保证也达到这个数字吗?” 沈亦泽微微挑眉。 他知道对方在给他下套。 五千万播放量,换算成收视率便是4%左右,这么高的收视,《心动的信号》也只有最后一期勉强达到,而他却要求新节目每一集都有这个数据。 不仅如此,江南台的网络平台年底才建站,跟优视的体量差距判若天渊,不仅无法为新节目引流,还需要新节目反过来为平台引流。这种情况下的五千万播放量和《沉默的真相》的五千万播放量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然而,王思立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向往的生活》一共四季,每季的单集播放量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还五千万,瞧不起谁呢! 沈亦泽思考片刻,想到对策后又故意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如果贵台承诺宣传到位且数据透明,我可以保证。” “咳!” 夏荣生咳嗽一声,提醒道:“小沈呐,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我们的网站不比优视,五千万的播放量,也许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王思立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沈亦泽知道夏荣生是好心,但是,他可没这么好心,于是一脸淡定地说:“夏台长,我对自己有信心。这样吧,不如我们签个对赌协议。” 三人面面相觑,王思立略微惊讶地问:“你是说,收视对赌协议?” “是。” 收视对赌协议本质上是一种业绩指标的对赌,在这个世界的电视圈不算常见,却也并不罕见。 但这种协议通常与电视剧挂钩,是播出平台为了转嫁风险,倒逼电视剧制作方,要对方先承诺收视率才肯购买其电视剧作品的一种妥协方案。 购买策划根本不需要这种协议,因为一个节目策划顶破了天也就几十万,还不至于为此专门签一个对赌协议。 当然,这是在《心动的信号》问世之前。 想到这个小年轻曾经狮子大开口,一口吞掉5%的广告收入,王思立不得不谨慎对待。 很快,他便咂摸出一点不对来。 他微眯起眼,警惕地问:“你是不是又想要广告分成?” 不是要广告分成,哪里需要签这种协议? 沈亦泽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副台长!” 他敛起笑容,正色说:“没错,我的确要广告分成。如果单集播放量达不到五千万,我不仅不收取版权费,还会将这个策划的所有版权免费转让给你们。” “但如果单集播放量达到五千万,我要拿5%的广告分成;在五千万的基础上,播放量每增加一千万,我要再拿2%的分成。” 王思立皱起眉头。 五千万以上的播放量,有这个可能吗? 别看《沉默的真相》达到了五千万,那是在优视,放在新平台,就算江南台使出吃奶的劲宣传,能有个三四千万就很不错了。 新节目能比《沉默的真相》质量更高,播放量更多? 他深表怀疑。 但涉及到广告分成,他仍谨慎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试探道:“你认为播放量会远远超过五千万?” 沈亦泽摇摇头:“我认为收视会跟《心动的信号》相当,换算成播放量就是五千万左右。我赌它能超过五千万,至于会不会远远超过,我不知道。但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如果侥幸到了六千万,自然要多拿一点才公平,不是吗?” 王思立默默评估了一下风险和收益。 只要节目够好,达到五千万的播放量是有可能的,但是六千万,换算成收视接近5%,别说只是刚建站的小平台,就算在优视播出,恐怕也很难做到! 至于七千万、八千万乃至更高,无异于痴人说梦! 也就是说,最多最多7%的分成比例,这个概率非常小,哪怕真中了奖,能为平台引来六千万的流量,已然不亏了。 王思立仍在用电视的思维思考互联网的问题,远远低估了网络平台的潜力。 他却不自知,只道稳赚不赔,于是说:“我没问题,夏台长觉得呢?” 沈亦泽看向夏荣生,等他首肯。 夏荣生无奈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签个保底协议,只要单集播放量达到三千万,就能拿到五十万的版权费,如何?” 他和王思立的观点相同,同样不太看好。但这个年轻人他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一方面出于私心不想见他血本无归,另一方面也是为给日后更长远的合作留下点操作空间。 王思立反对:“签保底条款就不能拿这么高的分成。想要高收益,就得担高风险,这个道理,小沈,你是明白的吧?” 高风险? 不存在的。 沈亦泽既然敢提对赌协议,就是冲着一个亿的播放量,也就是15%的广告分成去的。 当然,在王思立面前,他必须表现出没什么把握的模样,于是说:“要不这样,四千万的保底播放量,只要达到四千万,就给我五十万的版权费,如何?” “不行。”王思立断然拒绝,“除非降低分成比例,否则不签保底。” “唔……” 沈亦泽迟疑片刻,最终咬咬牙答应:“行!玩就玩大一点!不签保底!” 王思立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尽管转瞬即逝,仍被沈亦泽给捕捉到了。 哼哼,自以为在第五层是吧? 不管你在第几层,反正我稳坐大气层! 沈亦泽心里得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第一个,就是我刚刚说过的,贵台需要保证宣传到位和数据透明。” 他相信以夏荣生的为人,应该不会改动后台数据,但生意场上,最不能确保利益的就是信任,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的一定要写进合同。 很合理的要求,夏荣生和王思立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即答应下来。 “第二个,第一季的拍摄场地希望能由我们公司选择。这个我先提出来,你们可以看过策划再做决定。” 沈亦泽对此不担心。 在赖天歌的主导下,上河村正在进行翻新,农场更是为节目量身打造的,而且还免费拍摄。 他不信江南台能找到更合适的拍摄场地。 他接着说:“第三个,这个节目,希望能由我们公司和贵台合拍。因我方人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们公司来承担。” 王思立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要求。 但他很快领悟:这是想借机培养自己的摄制团队啊!这个年轻人,相当有野心! 他没有吭声。他只负责广告,行政和运营不归他管,由台长说了算。 夏荣生温和地笑笑:“你们公司已经有摄制团队了吗?” 沈亦泽坦诚道:“实不相瞒,还没有。准备招一批新人,让他们跟着锻炼锻炼。” 夏荣生看向陈斌:“这个节目多半会由你们卫视频道来拍,你怎么想?” 陈斌说:“由对方自付费用的话,我没有意见。” 既免费得了人手,又卖了个人情,何乐不为? 夏荣生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只不过出于尊重才问陈斌一嘴,既然陈斌表了态,他正好顺势说:“那就这么办。具体的策划方案,大概何时拿得出来?” 沈亦泽想了想说:“下个月之内吧。” 《向往的生活》的策划并不复杂,他写的也很简略,回头还得加加工。 考虑到最近事多且杂,未必抽得出时间,他便把期限说得久一些,反正江南台的网站年底才上线,八九月开始录制完全来得及。 正好原版的《向往的生活》第一季也是在八九月开拍的,因缘际会之下,也算是原滋原味地还原了。 从台长室出来,已到吃午饭的点。 沈亦泽便跑去蹭王晓东的饭。 边吃边聊。 沈亦泽把上午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开玩笑道:“公司现在虚位以待,就等着师兄离职,带一批精兵强将过来呢!” 王晓东笑道:“你且给我一年时间,我多策反几个兄弟,明年带着大伙儿一起投奔你。” “诶,对了,那个赵辉怎么样了,当上副组长了吗?” “副组长?”王晓东惊讶,“谁告诉你他要当副组长了?” “他告诉我的啊!他说张主任赏识他,准备提拔他当副组长。” “扯呢!”王晓东嗤笑一声,“二组现在的副组长可是张成鑫的大学同学,你觉着他能撤掉自己同学,换上赵辉嘛?” “那,这么说——” 王晓东斩钉截铁道:“要么是赵辉会错了意,要么就是张成鑫忽悠他呢!” 沈亦泽略一思索,说:“师兄,这个赵辉,我觉得他挺不错的,你帮我重点策反一下。只要他愿意来,工资不是问题!” 台长室。 沈亦泽和陈斌离开后,只剩下夏荣生和王思立两人。 “如何,这个年轻人不错吧?” 夏荣生抖了抖手中的有关新媒体的建议,语气颇有点骄傲。 “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很有想法,也很有野心,只不过——”王思立话锋一转,“他有点自信过头了。终究还年轻,稍微有点作为就膨胀得不行,哪怕是资历深厚的业内人士,也不敢保证个个策划大爆,何况他一个外行?” 夏荣生叹气道:“你既知如此,又何必为难他,偏不签保底条款?他的才识有目共睹,以后难免再次合作,何不留点余地,卖他个人情?” 王思立正色说:“正因为他有真才实学,我才更要给他吃点苦头。他现在在天上飘着,不遭受一次打击,是不会认清现实,脚踏实地的。” …… 离开电视台后,沈亦泽立即联系赖天歌,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并了解了一下上河村的翻新进度。 赖天歌办事他很放心,唯一的问题只剩下蘑菇屋的农活安排。正好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写策划之前得找机会请教。 随后又给何君尧打电话。 何君尧是他唯一认识且还算熟识的导演,又是刚毕业的新人。所谓人以群分,何君尧这个优质新人的身边,肯定还有一群优质的新人,不管是导演还是摄影,又或者是别的相关专业,总可以招到一些。 要不是春招接近尾声,首选自然是校园招聘,以这种方式组建团队,实在是无奈之举。 了解情况后,何君尧失笑道:“你这通电话的时机可真好!我们刚和优视谈完,正在犹豫要不要签约……” 沈亦泽这才知道,何君尧拍完《沉默的真相》后开了个导演工作室,很是招了些新人。 “那正好,给你多一个选择。我不知道优视给你的条件是怎样的,我提供的是合作合同,不具有排他性,你跟我们合作的同时也可以跟优视合作。 条件只有两个,第一是经由我方介绍的项目需要抽取一部分分成。另外,合作期间我们公司签约的导演和摄影团队将由我们双方共同培养。 当然,如果何导信得过我,愿意将工作室挂在我们公司名下,我自然乐意之至。 我们公司刚起步,暂时不会有太多项目,主要是拍mv。但步入正轨之后,就会以影视剧和节目为主,资源绝不会差。不过我无法给你确切地承诺,对你来说或许有风险,这就要由你自己评估了。” 沈亦泽语气诚恳。 何君尧嗯了一声说:“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 120 四度交锋 在程洵的协助下,终于赶在五月来临之前处理完所有杂事。 4月30日,在华影工作的最后一天。 下班后,顾舒邀请现代戏六个小组共40名编剧聚餐。 聚餐地点选在江南有名的杭帮餐馆,酒过三巡,几个小编剧借着酒劲询问顾舒今后的去向。 这个问题早就有人问,之前还未离职,顾舒不便堂而皇之地拉人,现在没什么顾忌了,于是大大方方地说:“我和沈编合伙开了家公司,还是做影视剧本创作,除了我俩,还有都市组的徐编和悬疑组的张编。” 众人立马不淡定了,吵吵嚷嚷道:“开公司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对呀,早告诉我们,我们肯定跟你一块儿走了啊!” 顾舒笑道:“不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冲动。公司刚刚成立,条件和资源都远远比不上华影,你们要愿意来,我当然欢迎,但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这还考虑什么?我们是因为你才进的华影,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都市组的编剧助理,顾舒的小迷弟李琛说得豪气干云。 在座的都是编剧,知道按照剧本的惯常写法,这时该轮到龙套们高声附和,拍手叫好了。 然而现实是除了个别声音,几乎没人接李琛的话。 诚然,在场的编剧,尤其是入职未久的助理和初编,有不少是冲着小柒这块招牌进的华影。 但最追捧小柒的是他们,最不可能离职的也是他们。 在沈亦泽的预计里,最有可能跳槽的反而是跟小柒资历相差不多的中编和高编。 原因很简单,因为利益。 在职场上,自然是利益大过人情,像李琛这种,要么是真爱粉,要么是愣头青,总之不多见。 华影断了原创,损失最重的无疑是这群搞原创的老编剧,他们不愿委屈自己做改编,就只能找下家。 而助理和初编,他们做的大多是辅助性工作,手里没有原创项目,自然不受影响。只要留下来,等上面的中编和高编一走,空出的位置迟早会落到他们头上。 这对沈亦泽来说是好事。 在他看来,一个高编的价值远远超过十个初编,公司若能拉拢到几个高编,那就等于有了主心骨。有了主心骨,编剧部才算真正立住了。 但这些中编和高编都是老油条,说说场面话还行,一到表态的时候一个个嘴巴都跟上了封条似的。 沈亦泽见状,便知道这群老油条还想再观望观望。 可以理解,毕竟船刚建好,能航行多远谁都不清楚,弄不好一下水就沉了,谁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不能等他们,否则黄花菜都凉了!必须先招一批编剧应急,至于招多少,回头得跟顾舒和徐凤阳商量一下,这俩人一个首席一个高编,对这一行的了解远比他深。 吃过饭,编剧们走的走散的散。 沈亦泽没喝酒,开车送顾、徐、张三人回家。 路上把他的想法说了,顾舒表示:“可以稍微多招一些,我手里项目还有好几个项目。” 三个男人都惊了,心说我们离职都是孑然一身,你咋还自带项目呢? 顾舒说:“有两个是华影的项目,还有两个是我自己谈的。这四个项目华影同意转给我们的公司,相关事宜比如怎么分成怎么走账,这些都需要公司出面去谈,这部分就交给你了。” 沈亦泽笑道:“剧本的事由你做主,谈的时候叫个项目部的人跟你一起就行了,只要保证我们有钱赚,哪个赚的少一点都行。蚊子腿虽小,好歹是肉,现在公司刚起步,还不到挑剔的时候。” 等到五月,他就不是光杆司令了,这种事没必要由他亲自出面,顾舒也是公司老板,她做主就行。 顾舒轻轻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亦泽问:“那你觉得招多少人合适?” 顾舒说:“都市类的招四到五个吧,其他分类一两个就够了。” “好。” 回到家,沈亦泽立马写了招聘启事发给顾舒和程洵。 顾舒很快发上微博,然后沈亦泽登洗墨的号转发,程洵则是散播到各大招聘平台上。 没过多久,顾舒发来微讯,说有几个华影的编剧向她表达了跳槽的意愿。 沈亦泽一问名字,李琛、张志浩、陈俊凡和郑佳佳,两个都市组助理一个科幻奇幻组初编和一个乡村组中编。 相当不错。 华影的门槛在业内那是数一数二的高,即便是编剧助理,也比绝大多数自由编剧优秀。 等把正事处理完,一看时间,竟然零点一刻了! 5月! 离杨九安归国还有两个月,离《心动的信号》录制还有四个月,离脱单还有五个月! 趁着最后的单身时光,赶紧搞搞事业。 沈亦泽这样想着,点开全娱音乐。 5月1日,新歌上线的日子。 《我们的爱》和《咎由自取》,两首歌发售仅一刻钟,就已双双杀入新歌榜前十,销量均破二十万。 《我们的爱》位列第9,暂时领先《咎由自取》一个名次,两首歌咬得很紧,差距微乎其微。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冲进新歌榜前十,主要归功于前段时间“逸笙之敌”的热度。好事者处处有,网上尤其多。现在特意蹲守发售的不仅仅是粉丝,还有许多凑热闹的路人。 这次是余笙选的风格,这小姑娘虽然狂了点,新歌却从没让他失望过,呃,除了上个月的《金戈》。 摇滚,以她的性格,多半是一首高增益的重金属,就像《.》一样,燃到极致炸裂到极致。 点开《咎由自取》,前奏一起,沈亦泽就知道他又错了。 以原声吉他和复古的失真音色为主,再辅以萨克斯、小号和卡祖笛的编曲,绝不是重金属的调调。 沈亦泽玩流行、节奏蓝调和嘻哈比较多,摇滚虽不常听不感冒,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相当硬核的前奏! 和《我们的爱》这种批着摇滚外衣的流行歌不同,《咎由自取》显然是一首偏地下的纯摇滚。 但越纯,意味着越小众。 他发现余笙真是个死心眼,从《.》到《金戈》再到这首《咎由自取》,一旦确定某种风格,就一定要把那种风格发挥到极致,极致的纯粹。 转念一想,又有点佩服。 也许正是这种偏执,才成就了今天的余笙。 他正心生感叹,一进人声,耳朵和大脑立马被抓住,情绪就像坐过山车,转瞬之间跌入谷底。 摇滚并不都是燃的,至少余笙的这首不是。 没有情和爱,也没有诗和远方。 有的只是现实的残酷、生活的沉重和人生的无奈。 它的歌词让沈亦泽想到《平凡之路》,却没有《平凡之路》那么直白那么无趣。 含蓄、隐忍、克制却压抑,压抑得令人窒息。 曲风很像他以前比较喜欢的两支独立摇滚乐队:万能青年旅店和腰乐队。歌词也很有点万青和老腰的味道,让他蓦的一下就回忆起那句“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如此凝练且富有思考的歌词,完全不像余笙这种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 沈亦泽翻看了一下歌曲信息,果然,这首歌的作曲编曲都是余笙,作词却是章泽瑞——圈内久负盛名的金牌作词人。 显然,为了赢得这次比试,余笙下了血本。 飞儿乐队的作词本就饱受诟病,对上这种大佬,可以说是惨遭降维打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抛开歌词不说,在编曲上,《咎由自取》抛弃了重复性的曲式,也没有传统的solo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吉他与管乐的交相呼应。 配器方面,不仅从爵士中借鉴来萨克斯和小号,还穿插有布鲁斯风格的吉他,部分段落甚至还有大提琴、卡祖笛和沙锤的运用。 爵士和布鲁斯元素的运用、精妙绝伦的编曲、每一小节的细心斟酌、再加上令人汗毛直立的歌词……总之两个字:牛逼! 但牛逼不一定流行。 沈亦泽翻出余笙的微讯,输入:“厉害!论摇滚性、论音乐性,是我输了,但我们比的是销量,对吗?”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迟疑。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之前的《夜曲》和《江南》,余笙都是干脆利落地认输,虽说最终销量也输了,可感觉人家就是要坦荡一些。 可是,身为音乐人,余笙实在太出色了。她越出色,沈亦泽就越想跟她合作,越不想输,一方面是为了公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虽然选择了资本的道路,但归根结底,他仍是音乐的孩子啊! 就算没有余笙这么耀眼的天赋,只要身边的人足够优秀,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也能创作出属于他自己的别致且有生命力的旋律。 “请原谅我的自私……” 沈亦泽默念一句,按下发送键。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忐忑。 她不会不同意吧? 手机轻微震动。 余笙:都比。但凡有哪一项我不如你,就算我输。 余笙: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比销量就能赢我吧? 沈亦泽乐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有人找虐,他一定满足。 一则:我觉得我有机会,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直到劳动节结束,两首歌的销量仍咬得很紧,照这个趋势,不到最后一刻分不出胜负。 四月份的收入到账,《江南》的800万,加上《夜曲》的100万和《我们的爱》30万,又有小1000万。这是他以个人的名义签订的版权合同,收入属于他个人,与公司无关。 5月4日一早,沈亦泽特意早早来到公司。随后,员工们陆陆续续到达,职能部门一共10个人,加顾徐张就是13个人。 他把大家叫到会议室。 入职第一天,大家都略显拘谨。 这拘谨很快被顾舒的自我介绍打破。 在场的人不一定知道洗墨,但大多听说过小柒,见了本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三个老板,洗墨就够帅了,江怡宁更不必说,想不到小柒的颜值竟也这么高! 一一自我介绍完,沈亦泽先说了说公司的规划和目标,然后聊了聊理想和情怀,再然后是分配工作。 人事部的任务相对较重,包括后续的招聘、劳务合同的签订、制定公司内部的管理条例和出勤制度以及整理人事档案资料和各类人事文件等,这些都需要立即着手去做。 好在招进来的这些人都有三年以上的从业经验,半数人曾就职于创业公司,有过从零开始从无到有的经历,各自的部门在初创时期需要做哪些事,他们都心中有数。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江怡宁带着程洵和朱薇抵达。 当会议室门被推开,江歌后出现的一瞬,整个房间都沸腾了。 金点创意到底是一家初创企业,大家完全是看在高薪的份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的简历,面试时得知江怡宁和小柒是联合创始人,当即就收起了轻视之意,只不过仍心存疑虑。 直到此刻,只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大明星活生生地走进会议室,就连最后的那点疑虑也消失无踪。 所有人都激动无比。不仅因为见到明星而激动,更因被录用而激动。 由当红歌手和金牌编剧联合创办的公司,未来可期!能在初创之时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是何等的幸运! 江怡宁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很是淡定,摘下墨镜跟沈亦泽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 “正如大家所见,沈总、顾编还有我,我们三个是创始人。公司的日常管理和运营由沈总负责。我虽然不在这里办公,偶尔也会过来看望大家。公司刚起步,可能稍微艰苦一点,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会越来越好的。” “不艰苦!条件很好了!” “江总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干得好能跟我们合影吗?” 眼见这些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沈亦泽颇有点无奈地抓抓脸,心想我叨逼叨说半天,结果还不如江歌后一句话管用。 江怡宁只是过来露个面,新歌刚出,她还要跑宣传上节目,没逗留太久就带着经纪人和助理离开。 人走了,留下了士气。 所有人都干劲满满,就连沈亦泽也觉得兴奋。 但他很快克制住情绪。 革命尚未成功,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必须保持头脑冷静。 。 121 择木而栖 顾舒从华影回来,不仅带回来四个项目的转让协议,还带回来李琛和张志浩这两个都市组的编剧助理。 这两人今早才递交辞呈,估计是考虑到两个助理实在无关紧要,早点放行还能省一个月的工资,直接就让他俩打包走人了。 相比之下,科幻奇幻组的初编陈俊凡和乡村组的中编郑佳佳同样是一早递交的辞呈,批下来估计得一个月以后了。 不管怎样,迎来两个有潜力的年轻编剧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在华影的时候,沈亦泽和李、张二人没太多交集,偶尔小组讨论,也是针锋相对居多。 出人意料的,两人今天异常谦恭,不仅姿态放得很低,看向沈亦泽的眼里都隐隐含着崇敬。 沈亦泽心里诧异,等两人走后询问顾舒,才知道她把他既会写歌又会写策划的事说了,说的时候多半还添油加醋了一番,这才令他的形象瞬间高大光辉许多。 顾舒带来的四个项目,创作周期在一年到两年不等,刨除华影抽掉的三成和分给编剧的那部分,公司总共能拿400万左右。 听起来很多,但这些钱最终会以工资、五险一金和各种福利的形式回到编剧手中,说不定还不够。 光是现在这十几个人,每个月的固定工资支出就超过30万,等再招一批编剧、导演、摄影和行政管理人员,开销只会更大。 沈亦泽却并不担忧。 创业初期收支不平衡很正常,所有的项目,都会经历从立项到投资到创作到发行再到获利的过程,前期的亏损是无可避免的。 哪怕启动资金花完了也不怕,他还预留了40%的股份,甚至不需要找外部的投资,他每个月近千万的净收入,完全有能力自己注资,更别说还有抱着钱虎视眈眈的江怡宁。 有底气,才会有想法,才敢孤注一掷。 公司的资金还剩下2800万,他要用这些钱干一票大的。 …… 临近下班,张成鑫披上西装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赵辉赶紧追上去:“张主任!” 张成鑫一步不停,走进电梯间按下向下的按钮后,才转过身来语气不善地说:“现在有非常要紧的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别来烦我!” 赵辉瞄了眼电梯的楼层,还停在1楼,还有时间,于是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一下,三月份的时候您不是说,两个月后就让我当副组长嘛!您看,现在已经五月了……” 张成鑫一愣,颇有些无语地笑了笑,略带嘲讽地说:“你记性倒挺好啊?” 赵辉面露尴尬,坦诚道:“主任,我家里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想多挣点钱。” “唔……” 张成鑫思考片刻,才说:“你想多挣点钱,我能理解,但这事是急不来的,你还年轻,年轻时需要沉得住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最近台里正在筹备新媒体,我已经向他们推荐你了,等新媒体建起来,你就会被调去那边当组长。” 他顿了顿,放缓语速微笑道:“你是想去新媒体当组长呢,还是想留下来当个小小的副组长呢?” 赵辉问:“新媒体什么时候建好?” “也就几个月的事吧。” 张成鑫含糊其辞。 赵辉微微蹙眉:“那我还是留下来当副组长吧。” 他说完,又补一句:“我想跟主任您还有二组的各位继续共事。” 张成鑫的脸色立马沉下来。 继续共事这种说辞,他当然知道是扯淡,真要这么想,就不会问新媒体什么时候建好了。 他正想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几句,忽然灵光一闪,想到更好的办法,便挂上笑容问:“你真想当副组长?” “是。” “那你可知道,副组长除了要负责组里的事务,还要跟其他部门甚至电视台以外的人打交道?” 赵辉斩钉截铁道:“不管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学!” 张成鑫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说:“好!那你今天就跟我去学习学习,看看你是否够格!” 赵辉一惊:“现在吗?”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张成鑫当先走进去,催促道:“还不快进来,等什么呢?你不是想当副组长吗,这点困难就退缩了?” 赵辉不敢再迟疑,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路上旁敲侧击问是什么事,张成鑫只顾左右而言他,等到达目的地,才知道是一场应酬。 前两个小时在喝酒和商业互吹中度过。 赵辉作为在场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人,又有张成鑫暗中撺掇,自然被灌的最多。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只觉得脑袋沉得脖子都挂不住了,直往下坠。脑子更是停止转动,唯一一个念头,就是不管主任让他做什么,哪怕喝再多酒,他也必须咬牙撑下来。 他隐隐约约听见“收视”、“书我人生”、“破2”等词汇,很熟悉,却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见张主任将一叠纸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让他签字。 “签字?” 他茫然地抬头,看张成鑫就像在看显示器受潮的电视,画面抖得厉害。 张成鑫将笔塞到赵辉手里,指着纸上某处,笑呵呵道:“对,签字,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就行。” 赵辉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哦”一声,然后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赵辉”两个字。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 “醒啦?我给你熬了绿豆汤,在厨房里,你一会儿起来了记得喝哦!” 赵辉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梳妆镜前,背对着他,黑长的秀发几乎快要垂到腰间。 “梓萌?” 他下意识叫出声。 周梓萌从梳妆镜中对他笑笑,边画眉毛边说:“你再休息会儿,我要去上班了。” “几点啦?” “你不管,睡你的就好。你领导说了,今天可以不用去上班。” “我领导?” 赵辉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周梓萌笑道:“昨晚你领导拿你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你醉得一塌糊涂回不了家,就把你送我这儿来了。” “原来我在你家啊……” 赵辉这才发现自己在女朋友家中,立刻乐得合不拢嘴:“我还是第一次在你家过夜呢!我们昨晚睡一起的?” 周梓萌铺上散粉定好妆,起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做什么梦呢?我睡的沙发好嘛,难受死我了,一宿没睡好!” 赵辉笑道:“那你也别去上班了呗,我们一起补个觉。” “滚!” 周梓萌拿上手包,再次嘱咐:“我走了,记得喝绿豆汤哦!” 卧室外传来关门声。 周梓萌一走,赵辉立刻下床,在客厅里找到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接近8点,喝了碗绿豆汤就往电视台赶。 虽然张成鑫说不用去上班,但他等不及了,他想把当副组长这事尽快落实。 一到公司,不等他去找张成鑫,对方先他一步把他叫进了主任室。 他本以为会有什么好事,可话刚起了头,他就觉察到不妙。 果然,张主任东一句西一句,意思就是说他昨晚的表现不够好,还不足以胜任副组长这个位置,随后又好言安抚,告诉他只要再等几个月,新媒体策划部的组长非他莫属。 从主任室出来,赵辉面若死灰。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才算够好,又或者,永远都不可能够好。 再等几个月? 谁知道再等几个月会不会又有别的理由? 入职快一年了。 这一年来,他自认还算勤恳,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干活的时候出力最多,包揽了二组一半以上的策划和创意;拿的钱却最少,就连荣誉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他不是非当这个副组长不可,他只是想得到和付出匹配的公平的待遇。 “赵辉。” “赵辉!” 赵辉从走神中惊醒,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张胖胖的脸正冲他温和地笑着。 “王主任!” 他赶紧打起精神问好。 王晓东笑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赵辉摇头:“没什么。” “有空吗?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我们聊聊。” 关上主任室的门,王晓东边拿杯子边问:“咖啡还是茶?” “不用不用!” 赵辉连连摆手。 “茶吧!” 王晓东见状,便替他做了决定:“我这儿正好有点普洱,给你泡上,解解酒。” 赵辉执拗不过,只好道谢。 将泡好的茶端一杯给赵辉,王晓东笑眯眯说:“我听沈老师说,你就要被升为副组长了?恭喜啊!” 赵辉顿觉窘迫,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那是我一厢情愿,没有的事。” “怎么会是一厢情愿呢?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整个二组属你最优秀,别说副组长,就算是组长,你也当之无愧!” 赵辉吓一跳,赶紧说:“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新人,一没资历二没阅历,副组长都无法胜任,何况组长?” 王晓东不以为然:“资历和阅历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我们一组的副组长跟你一般大,按你的说法,他干脆也别当了。” 赵辉被戳了痛处,默然不语。 一组的副组长和他同期,新人之间难免互相比较。眼看对方受到认可,转正之后就升了副组长,自认为能力不输任何人的他难免心有不甘。 最近一段时间他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进了一组,也许不需要这么辛苦就能当上副组长。王主任虽然不如张主任那般热情,但在某些方面,却要公平和善解人意得多。 王晓东观察赵辉的神情,知他心里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道:“沈老师开了家文创公司,你知道吗?” 赵辉一愣:“不知道。” “公司的业务涵盖影视、音乐和综艺三大版块,正在招聘编剧、导演、经纪人,当然也包括节目策划。” 说到这里,王晓东停了停,笑道:“人嘛,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森林那么大,完全可以择木而栖。据我所知,沈老师给出的待遇相当不错,你多了解了解,不是坏事。” …… 收到赵辉消息的时候,沈亦泽刚把何君尧送走。 何君尧最终没有选择将工作室挂在金点的名下,而是签了合作协议,同时向沈亦泽推荐了几个摄影专业毕业的新人。 经过两个月的学习,沈亦泽已经从摄影小白晋升为菜鸟,至少简历里五花八门的项目和奖项他看得懂了,知道哪些有含金量哪些是水货。 专业的面试他主持不了,只能听取何君尧的意见。 何君尧他是信得过的,抛开合作不谈,还有张秋林这层关系在,想必他不会敷衍了事。 但两人终究只是合作关系,不算自己人,利益也不完全一致。 沈亦泽需要一个既能完全信任,又具备专业能力的人替他统领全局。 手机滋滋的震动打断他的思考。 赵辉发来微讯:“沈老师开了公司?” 沈亦泽微微一笑,心想师兄动作挺快,这才几天,就把人家说动了。 他回:“对,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现在正全网招聘节目策划,你有兴趣吗?” 3班的赵同学:我能问一下待遇吗? 一则:底薪8000,加上项目奖金、年终奖和各种补贴,月均15000+,具体多少取决于你的层级和项目的营收。 沈亦泽之所以开这个价,是因为他跟王晓东打听过,知道赵辉现在的月收入在一万左右。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知道对方仍在犹豫。 沈亦泽想了想,输入:“要不你抽空来一趟我们公司,咱们当面聊聊。” 3班的赵同学:好,这周六上午十点怎么样? 沈亦泽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把公司地址发给他。 赵辉很有潜力,若能把他挖过来,再从社会上招一批年轻的策划,就能慢慢培养起自己的原创团队。 当然,刚开始的一两年沈亦泽仍会提供创意支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正好,他可以把《向往的生活》丢给他们去完善,身为公司老总,把时间花在改策划上简直浪费。 等各部门建立起来,他才算彻底告别码字,只需提供创意和把控大局。 在未来某天,连创意也不用他提供,公司才算步入正轨,进入一个良性的健康的发展状态。 。 122 运气爆棚的张主任 深夜,孤灯。 沈亦泽独坐电脑前,查看各部门提交上来的报告。 公司营业第一周,除了顾舒从华影带回来四个项目,业务上堪称一片空白。 招聘启事一直挂在网上,公司的邮箱已交给人力资源部管理。人资部的报告统计了各职位的应聘人数,拟将编剧、策划和经纪人的第一轮面试安排在下周进行,并给出了详细的面试规划和流程。 沈亦泽思考片刻,决定将策划和经纪人的面试延后。 第一轮面试可以由人资部主导,但第二轮面试就必须有专业人士参与。 编剧好说,毕竟有顾舒和徐凤阳镇场子,但策划和经纪人,还得再等等。 策划这块,王晓东答应帮忙。如果赵辉愿意从江南台跳槽过来,沈亦泽希望由他和师兄一起面试,因此至少要等到和赵辉谈完之后再做计较。 经纪人这块,沈亦泽想拿出期权池1股份聘请程洵担任经纪总监。 这段时间和程洵共事,这位海鸥娱乐的前金牌经纪人做事之周到之靠谱令他印象深刻。 沈亦泽查过程洵的资料,知道他是个十年的老经纪人,经验丰富,曾有过同时带五名艺人的经历,不仅带过歌手,还带过演员,音乐圈和影视圈的资源他都有。 除此之外,他和江怡宁互相信任,而江怡宁是公司创始人之一,沈亦泽自然信得过。由程洵来主管艺人的经纪业务,于情于理都再合适不过了。 沈亦泽和江、程两人聊过,江怡宁很支持,只是程洵有点犹豫。他如果出任金点的经纪总监,势必无法兼顾怡宁工作室。 工作室虽然是以江怡宁之名注册的,实际上从创办到经营都是他在一手操持,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他创业梦的延续,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程洵需要时间考虑,沈亦泽也很耐心。 公司成立之初,最稀缺的资源就是人才,但凡遇见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争取过来。 他揉揉眉心,接着打开项目部的报告。 在李维的极力促成下,下周五将和优视主管内容的高层见面磋商。 《沉默的真相》大获成功之后,优视立即调整了战略方向,将下半年的重心转移到自制上,光是q3季度,就有五部自制剧的投资计划,其中一部评级为s,单集投资最高可达500万(含演员)。 沈亦泽之前翻看过优视推出的这个“新光计划”,发现不仅有网剧,还有网综和网大的定价招标,便让项目部根据公司的优势起草了一份竞标书,当然,他的目标不是某一个项目,而是所有的s级项目! 正看得专注,忽然手机一阵震动。 点开一看,是余笙的微讯,只有短短三个字:“你赢了。” 沈亦泽一愣,下意识看眼日期,不知不觉中竟已到8号了,两首新歌已经下榜。 点开全娱音乐,《我们的爱》和《咎由自取》在新歌榜的销量分别定格在189万和184万。 才赢5万…… 沈亦泽摸摸鼻子,暗道一声侥幸,切回聊天框特别真诚地回了一句“承让”。 余笙:下个月什么风格? 沈亦泽略一思索,回:“流行。” 他最近实在太忙,没心思跟她玩花板子,流行音乐他最熟,把握也最大,稳稳地拿下比试就好。 把手机扔一旁,继续看报告,边看边批注修改意见。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现在公司的规模还是太小了,等规模大一些,他就可以聘请ceo、总经理、副总经理、总监和秘书来细化分工,帮他解决掉大部分管理和运营上的琐事,而不是所有事都要经过他的首肯。 冲个澡躺上床,拿起日记本看不知道第几遍。 但愿9月之前能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 …… 周六上午十点,赵辉如约抵达利保大厦。 沈亦泽将他接上楼。 周末嘛,至少表面上还是要双休的,有活可以带回家里干,原则上周末公司不营业。 沈亦泽带赵辉边参观边介绍:“这两个大的办公区域属于编剧部,剧本创作是我们目前最核心的业务内容,这一块由小柒负责,因为项目比较多,所以岗位也就相对多一些。” “是华影的首席编剧小柒吗?” 赵辉吃了一惊,身为江南台的员工,小柒的大名他可谓如雷贯耳。由这位金牌编剧署名的剧集,购销中心的那帮人都是玩了命地抢,但凡抢到一个,基本kpi就完成了一半。 “华影的前首席编剧,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沈亦泽微笑着纠正。 “策划这块暂时不会招太多人,可能就一个小组五六个人的样子,如果你愿意来,我会把这个小组交给你领导。” 赵辉嗯了声,没有立即表态。 沈亦泽继续说:“我们和江南台已经说定了一个项目,你入职之后马上就可以着手做。另外,近期内我们也会和优视达成合作,以后走电视台和新媒体两个播出渠道,不用担心没有活干。” 赵辉点点头,突然问了句题外话:“我听王主任说,你们还做音乐相关的业务?” 沈亦泽知道对方想了解公司的实力,便顺水推舟道:“音乐这块由我和江怡宁负责,因为是完全不同的业务,今后不会在一起办公。” 他说的是实话。 经纪面向的客户是艺人,考虑到艺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还是单独分出去办公比较好。 “江怡宁?!” 赵辉惊得合不拢嘴。如果说小柒是创始人仍在情理之中,那江怡宁又怎么会跟这家小公司扯上关系?简直就不可思议! 沈亦泽点头道:“是。这家公司由江怡宁、小柒和我联合创办,江怡宁和我负责音乐,小柒主管影视剧本创作,我们现在还差一个能够负责节目策划的人才。” 这话无形之中拔高了赵辉的重要性,赵辉脑子一热,答应的话险些没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他好不容易给憋了回去,还是决定先回去冷静思考一下。 沈亦泽也不逼他,表示可以给他考虑的时间,但最好在一周之内做决定。 …… 周一例行会议,会议室里,众人看着手中的收视报表,气氛异常沉闷。 张成鑫额头上挂满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书我人生》第十期的收视数据,只觉得嗓子干哑,呼吸不畅,心里早把收视机构那群2b的祖宗十八代全给问候了一遍! 他奶奶个腿!说好的破2就行,竟他娘的一下把收视干到了2.67%,力压荔枝台的《相亲相爱》和芒果台的《happy》拿下周六黄金档的收视冠军! 这下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收视不对!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一看:“张主任,看见收视率了吗?超额完成任务,按理说你应该给我们补钱,但看在张主任是新客户的份上,就当一点额外的福利了。合作愉快,欢迎再次光临!” 张成鑫顿时黑脸。 “一群傻逼,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他恶狠狠回一句,随即把对方拉黑。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赖人家。 民间机构作假最常用的一个方法,就是通过各种手段窃取到样本家庭的私人信息,然后掏钱让样本家庭观看购买收视率的作品,从而达到“污染收视率”的目的。 因为国内的收视统计机构仅索福瑞一家独大,而索福瑞的样本数并不多,只有5.8万户家庭,也就是说,只要买通其中的580户,就能影响1%的收视率。 但秉持宁多勿少的原则,收视机构通常会多买20%,避免某些家庭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履行约定。 换句话说,张成鑫虽然只买了1%的收视率,运气好的话其实能涨1.2%。而他这周显然人品爆棚,《书我人生》的真实收视率本就有所回升,再加上他和他老爹买的,直接就冲到了第一。 “咳咳!” 陈斌轻轻咳嗽一声,不无揶揄地说:“《书我人生》收视第一,让我们恭喜张主任。” 会议室里的恭喜声此起彼伏,丝毫不齐,或讥嘲或戏谑,但就没一个真心的。 张成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陈斌淡然地笑笑,没有深究。 这事不用他处理,因为荔枝台和芒果台绝对会向索福瑞投诉。到时候别说张总编,就是王副台长也保不了他! 会议一结束,张成鑫立刻找到他爹。 “爸,你要帮我!” 张怀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儿子着急忙慌的样,只道他还不死心,便皱眉问:“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等他接过报表一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混账!” 张怀远将报表摔张成鑫脸上,怒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爸,这不怪我,我只买了1个百分点,谁知道竟涨了这么多!都怪那群蠢货——” “你给我闭嘴!”张怀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兔崽子,你这次闯了大祸!上面对收视造假的行为处罚极重,没抓到也就罢了,但凡抓到马脚,谁也保不了你!” 张成鑫忙道:“数据是不正常,但他们没有证据,我只要抵死不认——” “天真!你以为没有证据就没事了?如果抓不到人,收视造假这顶帽子就会一直戴你头上,定不定性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叫众口铄金!台里也会留个心眼,就算不罚你,以后升职加薪重大项目,统统跟你没关系!” 张成鑫面若死灰,想到今后前途无望,还要面对背后的指指点点,就一阵眩晕。 他瘫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蹭的站起来,激动道:“如果抓到人了呢?” …… “赵辉,张主任叫你去总编室。” 二组组长王凯笑呵呵传话。 总编室? 赵辉先是一愣,随后一喜。 难道,真的要调去新媒体了? 站在总编室门前,既兴奋不已,又惴惴不安。 深吸口气,轻轻敲门。 “咚咚咚。” “进。” 赵辉推门而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除了张总编和张主任,陈副总编竟然也在。 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一个底层员工的人事调动? 不对劲。 气氛也不对劲。 三人都面沉似水,神情凝重。 赵辉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问好:“张总编、陈副总编、张主任!” “你就站那儿吧!” 张怀远声音冷淡。 赵辉咽口唾沫,回了声“好”。 他已经看出情况不对,但他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我私下跟沈老师联系被发现了? 不至于吧,为这种小事大动干戈…… 张怀远没给他胡乱猜测的机会,直接把收视数据拿给他:“看看吧,你的杰作。” 赵辉一头雾水地接过,只一眼,立刻变了脸色。 《书我人生》第十期收视率2.67%?比上周翻了一番还多!? 怎么可能? “你希望自己的节目有个好成绩,我能理解,但你用错了方法。你把收视买到第一,是觉得我和陈副总编,还有荔枝台、芒果台的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赵辉手一哆嗦:“买收视?不,我没买!我怎么可能买收视!我压根没钱啊!” “敢做不敢认?看看这是什么!” 张怀远冷笑一下,从办公桌上抄起一叠a4纸:“要不是有人在你工位发现了这个,只怕张主任就要替你背这口黑锅了!” 张成鑫盯着翻看合同的赵辉,一言不发,心里暗道侥幸。 那天让赵辉签字,纯粹是为了拉他上船,以免落人把柄,想不到歪打正着,今日东窗事发,正好拖他出来当替罪羊。 这份合同赵辉是头一次见,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歪歪扭扭的“赵辉”两个字,他才蓦的醒悟过来,失声叫道:“不是我,是张主任!这是张主任让我签的!” “你个泥腿,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张成鑫指着赵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怀远也说:“张主任让你签你就签,你这么没有主见吗?” “不!那天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一直都很信任张主任,他让我签字,我就签了!” “放你妈的屁!我什么时候让你签过这种东西!?” “上周一晚上,江源大饭店!” 赵辉知道张总编和张主任肯定沆瀣一气,便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陈斌:“陈副总编,只要您派人去查一下监控记录,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张怀远父子同时皱眉,盯向陈斌。 陈斌摸摸下巴,不动声色地说:“就算监控里出现了张主任,只能证明他和你一起去过饭店,证明不了合同是他强迫或者诱导你签的。” 虽然很委婉,但这就是选边站了的意思。 张怀远松一口气,看着赵辉正色说:“如果你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这份合同确实是由张主任授意签的,那我绝不会包庇他。但如果,你想仅凭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我也绝不答应!” 赵辉看看正气凛然的张怀远,又看看作壁上观的陈斌,再看看得意洋洋的张成鑫,热忱的心逐渐冷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这三个人,摆明了就是要拿他当替罪羊! “所以,你们想要怎么样?” 赵辉挺直腰背,毫不怯懦地迎向张怀远审视的目光。 张怀远不假思索道:“收视造假属于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纪律的行为,应当予以开除。” “呵!” 赵辉气笑了:“开除?行,那就开除吧!反正我也不想干了!” 他说罢,看也不看三人一眼,转身离开。 “赵辉!” 赵辉走出没多远,听见有人叫他,停下来回头一看,是陈副总编。 陈斌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但你可以申请人事仲裁,让仲裁机构去调查,就算查不到直接证据,间接证据也足够替你免除开除的处罚了。” 赵辉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他知道,陈副总编是想让他把事情闹大,把张氏父子拖下水。 他收敛神色,认真地说:“陈总编,我虽然不想替别人背锅,但更不想被别人当枪使。”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 123 气急败坏的张总 5月11日,星期二,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一天,沈亦泽如愿签下了程洵和赵辉。 程洵最终被江怡宁说动,愿意出任公司的经纪总监,负责整个艺人经纪的业务。 沈亦泽毫不吝惜地拿出1.5%的股份给他。 期权池的股份本就是预留给高级人才的,程洵负责的经纪业务,是公司最重要的版块之一,为了将他和公司的利益捆绑起来,给予股份激励是必要的行为。 有人分担一部分重担,沈亦泽顿觉轻松不少,当即把寻找办公地点、组建经纪团队、物色潜力歌手的任务交给程洵。 以程洵在圈内的知名度,由他去和艺人谈经纪约,远比沈亦泽这个外行去来得可靠。 他最想签的歌手类型,如果排个序,肯定是唱作俱佳的大于只会创作的大于只会唱的。 这段时间他询问过江怡宁,也私下联系过一些人,唱作俱佳又没签经纪约的几乎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甚至求其再次,即便降低标准,符合沈亦泽预期的人选仍然很少。 他将列出来的名单交给程洵,不说多了,只要签下一两个,给他们制作几张畅销单曲,就能接通告赚钱,打破零营收。 程洵他不意外,但他没想到赵辉这么快就下了决心。 下决心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竟然周一就离了职! 事业单位的行政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沈亦泽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赵辉便将他稀里糊涂签合同然后被拖出来当替罪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然后呢?他们开除你,你就走了?” “对,反正我也不想继续干了。” 沈亦泽不以为然:“这跟你想不想继续干没有关系。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口气,他们敢泼你脏水,你就不能惯着他们!陈总编让你申请人事仲裁是对的,事关你的荣誉和清白,走归走,锅不能背!” 赵辉嘀咕道:“陈总编只是想把我当枪使。” 沈亦泽正色说:“你不要管别人,就管你自己,怎么做对你有利你就怎么做。” “听我一句劝,申请人事仲裁。你如果需要时间准备,我可以给你放带薪假;如果仲裁解决不了,上升到诉讼,我可以给你介绍法律顾问。总之,需要帮忙尽管找我,你现在是公司的一员,发生任何事,我和公司都会在你身后。” 沈亦泽说得诚恳,赵辉很是动容,他深吸口气,点点头道:“好,我回去就准备申请材料!” 准备归准备,赵辉却并没有请假。 沈亦泽得知申请材料不复杂后,便把《向往的生活》的策划案发给他修改,同时让他准备面试新员工。 等到饭点,沈亦泽跑编剧部叫徐凤阳和张春林一起吃饭,以往都是他们三人,今天他把赵辉也叫上。 “顾首席在吗?” 沈亦泽朝首席室努努嘴,问。 张春林点点头:“在。” 沈亦泽便去敲首席室的门。 他每次也会叫她,但她只是偶尔去,不去的时候就会让沈亦泽带杯姜茶或柚子茶给她。 “请进。” 沈亦泽推门而入:“吃饭吗?” 顾舒抬起头来,挂上笑容,说:“不了,减肥。” “想减肥就多运动,哪能全靠节食?” 沈亦泽合上门,在沙发上落座。 顾舒笑道:“就是因为没时间运动,才要节食。你知道,干我们这行需要久坐,而饭后久坐最容易长肚子。” 这一点,沈亦泽深有体会。原身的小肚子就很突出,他健了半年的身才把小肚子减掉,现在已能隐隐看出腹肌的线条。 “辛苦辛苦!但工作归工作,该运动还是要运动,劳逸结合才能持续发展嘛,在公司步入正轨之前,你可不能倒下。” 顾舒抓住漏洞:“步入正轨之后就可以倒下了吗?” 沈亦泽一怔,他反应极快,立即说:“步入正轨之后,你就可以全年休假,全世界旅游,在家坐着数钱了。” 顾舒扑哧一乐:“这可是你说的哦!” “当然,我一向说到做到。” 沈亦泽顿了顿,切入正题:“这周五约了优视的高管面谈合作,你有空的吧?” “我去谈吗?” “我们一起。我负责谈,你负责镇场子。我让项目部把写的材料发给你了,你抽空看看,有要改的直接跟他们讲。” “行。那周五你来接我。” “没问题。” 沈亦泽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问:“你今天要姜茶还是柚子?” “嗯……” 顾舒歪着头想了想,莞尔一笑道:“姜茶吧!” 沈亦泽比了个ok的手势,推门出去。 徐、张、赵三人已等候多时。 “走吧!今天我请客,欢迎小赵同学的加入!” …… “还有别的行程吗?” 保姆车上,余笙略显疲惫地询问她的经纪人小海。 小海摇摇头:“没了,不过公司有个会,我们需要参加。” 余笙微微蹙眉:“什么会?跟我有关系吗?” 小海解释说:“这个会就是为你而开的。其实就是个总结会议,本来在年初的时候就该开的,但当时忙于全娱盛典,等盛典结束,你拿了三项大奖,就更忙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天你的行程没那么满,总监他们也有空,正好。” 余笙撇撇嘴,低头摆弄手指甲。 她的确很忙,通告几乎从早排到晚,偶尔空闲下来,她也不能休息,必须全神贯注地准备下个月比试的歌曲。 按理说一个歌手不该这么忙,她这种反常的状况,全是庄逸害的。 因为这场比试,她必须每月出新歌,为了赢,不得不全国各地跑宣传,宣传完这首歌,又到了创作下首歌的时候……每月一个循环,周而复始,根本停不下来。 她承认当初冲动了,每月一首高质量新歌,其强度和难度远比她想得高。 其实她写歌很快,但花半个小时写出来的东西,她不认为能赢过庄逸。 她只能逼自己精益求精、刻苦钻研、仔细打磨。 这个过程很煎熬。 每当煎熬到不堪忍受,她就想,庄逸肯定正跟她经历同样的过程,不,肯定比她更加煎熬! 说到底,这是一场意志和决心的较量,她绝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人的潜能是被逼出来的。 放在半年前,她不可能写出《咎由自取》这样的旋律,也做不出这样的编曲,虽然销量输了,但销量绝不是评判歌曲优劣的唯一标准,甚至不是一个很靠前的标准。 输了的确难受,但她并不沮丧。 相反,她很高兴。 人一旦达到一定的高度,进步的速度就会骤然下降甚至停滞。 所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是最难的。 余笙早就到达百尺竿头的境界,她已经停滞很久了,因为这场比试,她发觉自己正朝更进一步的那个境界迈进。 不管最终是胜是败,有这样的收获,已然赢了。 抵达蝴蝶唱片。 总结会议的阵仗很大,不仅有经纪总监和大经纪人出席,连公司的总经理张云豪张总也到场了。 似乎不是年度总结这么简单啊…… 余笙心里想着。 先由她的经纪人小海进行业务相关的汇报,之后便是商务经纪人总结去年一年接到的商务邀约和今年正在谈的广告、代言等项目。 余笙听着犯困。 这些事她不太关心,她只想安安心心写歌,只要歌写好了,还怕赚不了钱? 经纪总监很委婉地指出她的问题,说她有时说话过于直接,会给公众留下不够谦虚甚至目空一切的负面印象。 余笙摊摊手,敷衍道:“这就是我真实的性格,我这人就是直给,有什么说什么,我的音乐也是如此。当然,以后在公众场合,我会尽量注意的。” 经纪总监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听得出余笙的敷衍,但以余笙的实力和咖位,率性一些也无伤大雅。毕竟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艺人,有能力的往往比较有个性,这是他从事经纪行业二十余年的一点小小经验。 接下来聊到余笙和庄逸的比试。 截止5月,比了4场,1比3落后。 这个结果不仅蝴蝶唱片没有想到,更出乎圈内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落后,但这场比试为蝴蝶唱片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前5个月,光是余笙一个人创造的营收就已追平去年的总营收,按这个势头下去,今年的总营收说不定能翻三番! 什么叫一个人撑起一家公司?今年的余笙无疑是个典型案例! 等总结报告进行得差不多了,总经理张云豪和气地说:“余笙呐,你和公司的三年合约就快到期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不还有大半年吗?年底再说呗!” 张云豪旁敲侧击地问:“这两年多合作得还算愉快吧?” 余笙轻轻点头:“还可以,就是最近行程安排得有点多,挺累的。” “安排这么多行程也是为了提升你的国民度,巩固你的粉丝基础,你累这一两年,以后的发展便会顺风顺水。” 张云豪顿了顿,回到合约的问题:“那你现在应该是更倾向于续约啰?” 余笙不置可否:“等我和庄逸分出胜负了再说吧!” 张云豪愣了下,只以为余笙把所有心思放在了比试上,无暇考虑别的事,便宽慰说:“就算你输了,也没有关系,蝴蝶唱片有你就够了。庄逸能来是锦上添花,来不了也不打紧,你不必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余笙一怔,随即失笑道:“张总,你似乎对我们的比试有所误解。我赢了,庄逸未必会来;但我输了,我一定会离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张云豪忙问:“什么意思?你们的比试难道不是以他是否加入蝴蝶唱片为赌注吗?” “是,但不完全是。”余笙正色说,“如果我输了,我会离开蝴蝶唱片。” 张云豪惊得嘴巴差不多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回想起盛典前夕的全娱晚宴,庄逸那小子说话故意说一半,分明是有意误导他!再加上秘书跟余笙确认过,他当时满以为十拿九稳,因此大喜过望,压根没有怀疑! 很气!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就算知道真实情况也无济于事,余笙是个驴脾气,根本听不进劝,她答应下来的事,更不可能反悔。 尽管如此,仍然意难平。尤其想到余笙现在落后,万一输了,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将被人连根拔走,他就一阵气血上涌,双眼发黑。 “胡闹!这种条件怎么能答应?!” 张云豪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余笙挑挑眉,声音微冷:“续不续签是我自己的事,我还不能自己做主吗?” 张云豪自知失言。余笙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态度越强硬她越逆反,晓之以理是没有用的,只能动之以情。 他放缓语气道:“当然由你自己做主。我只是觉得,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我们无法继续合作,实在太过可惜。” “你和公司之间的信任、和身边团队的感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一切正在朝最好的方向前进,这个时候离开,不仅是蝴蝶唱片的损失,对你个人的发展而言,也未必是最优的选择。” 余笙正色说:“张总,你不要小瞧我,我现在是落后,但还远远不到举白旗的地步。我会全力以赴拼到最后一刻,我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 她的自信却没能感染到张云豪。 张云豪不懂音乐,也不相信一面之词,他只看数据。 既然所有的数据都不看好余笙,那他就必须以最坏的结果进行预案。 如果余笙无法续约,那公司的优质资源和争取到的商务合作,他就得慎重考虑一下该如何分配了。 开完总结会议,余笙请她的团队下馆子。 “你们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察觉到大家的兴致不高,余笙问。 经纪人小海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都没想过续约的问题,今天……就挺突然的。” 助理球球比余笙的年纪还小一点,最是藏不住情绪,听小海挑起话头,立刻红了眼眶,闷闷不乐地说:“我不想你走,我还想给你当助理,虽然我比较笨,很多地方做得也不好,可我——” 她声音哽咽,没能说下去。 “哎哟喂,你们怎么回事,今天就是日常下馆子,又不是散伙饭,一个个的,干什么呢?” 余笙说着,伸手轻拍球球的背:“我还没输呢,不准哭,都给我嗨起来!” “我没哭,谁说我哭了?” 球球扬起脖子,试图让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流回去。 余笙笑道:“行啦!就算我输了,只要你们愿意,就跟我一起走呗!大不了咱们开个工作室,单干!” 。 124 合作与投资 一行四人,包括沈亦泽、顾舒和项目部的小李、小韩,没有专职司机也没有秘书,只能由小李代劳,从江南出发一路开车到杭城的优视总部。 李维热情地迎接上楼,在会议室里闲聊几句,优视的首席内容官秦朗和他的团队陆续到达。 介绍、握手、寒暄之后,双方落座于会议长桌的两侧。 秘书为秦朗等人分发材料,沈亦泽知道,这是有关金点的背景资料,除了项目部发给优视的,应该还有优视自己搜集的。 秦朗显然早就看过,只稍微翻了翻,便抬头看向沈亦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其实有件事我很好奇。近一年来,无论剧本、综艺还是歌曲,你似乎一次都没有失败过?” 沈亦泽淡笑道:“这就要看秦总对失败的定义是什么了,如果畅销意味着成功,那么没错,我没有失败过,而且未来的两年,我都不会失败。” 秦朗来了兴趣,追问:“为什么是两年?” 沈亦泽正色说:“因为我的知识积累和创意储备,至少还能支撑两年,当然,这是在仅靠我一个人的前提下,如果算上我的团队,这个期限也许就是永远。” 秦朗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永远是个夸张的说法,换别人在他面前这样说,他只会觉得好笑,但沈亦泽,拿到资料那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编剧、词曲作者、节目策划,他的代表作中不仅有开启网络自制时代的《沉默的真相》,还有创下销量记录的《夜曲》和《江南》,更有火爆了整个冬天的《心动的信号》! 而他公司的另外两名创始人,一个是入行至今署名作品超过三十部,每一部都是精品的金牌编剧,另一个是出道十余年,粉丝无数,唱作俱佳的乐坛歌后。 这样的组合,有这样的底气实属正常。 秦朗接着问:“那在编剧、词曲作者和节目策划这三个身份中,你更倾向哪个?” 当然是词曲作者了! 沈亦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存在倾向哪个的问题,因为这三个行业,都是我擅长的领域。” 这话除了有点臭屁,没毛病。 秦朗无言以对,跟李维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初李维提出要安排双方见一面的时候,秦朗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写出一部爆款剧集不能证明什么——直到得知沈亦泽的三重身份,了解到金点创始人的构成,才真正严肃以待。 就优视与金点合作的可能性,他和他的团队,和公司另几名高层都展开过讨论,得出的结论概括起来就两个字:可行。 可以合作,这是双方今天能够坐在这里的共识。只有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的谈判才是有意义的。 接下来要谈的,无外乎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两个问题。 “关于我们的新光计划,不知道沈总了解多少?” 秦朗以早已准备好的角度切入正题。 沈亦泽说:“发给我的计划案我仔仔细细看过了。” “那我们制定的四种合作模式,你更倾向哪种?” 新光计划的四种合作模式分别是广告分成、营销分成、保底分成和定价招标。 广告分成很好理解,营销分成指的是有效付费点播量的分成,而保底分成则是在保底的基础上,提供广告和营销的分成。 前三种模式购入的是成片,最后一种定价招标购入的是创意,相当于买剧本或者策划的版权,然后由优视自己找团队拍。 金点目前还只是一家创意公司,没有制片的能力,按理只能走定价招标的模式。 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秦朗明知故问,不过是客气一下。 沈亦泽却没那么客气,径直道:“有没有可能采取第五种模式?” “第五种模式?” 秦、李等人面面相觑。 “小韩——” 项目部的小韩立刻起身为对方分发资料。 秦朗翻看资料扫了一眼,标题中的四个字引起他的注意:战略合作。 沈亦泽侃侃说:“相比于新光计划的这四种模式,我更希望能和优视成为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 “网络自制的浪潮即将来临,不仅优视,腾飞、奇艺网甚至各大电视台,都在着手布局。据我所知,江南台的卫视网站将于年底上线,而腾飞旗下的悦读集团更是已经启动对华影的收购案。” “论观众基础,电视台有天生的优势;论资源和项目数量,腾飞是无可争议的行业龙头。依我之见,优视想要从如此激烈的竞争中突出重围、拔得头筹,只能靠质量说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道:“当然,这是我个人的一点见解,新媒体这块,秦总比我专业,不知道您是否也这么认为?” 秦朗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对方在寻求共识,只要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优视和金点的战略合作就有了可谈判的基础。 企业之间战略合作的本质是关键资源互补。 优视可以提供金点所需要的播出平台和制作团队,而金点可以给予优视高质量的创意和作品,合作即双赢,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这里面有一个很核心的问题,那就是播出平台和制作团队是既定的,但创意和作品能否畅销,在播出之前都是未知数。 以既定的资源换取未定的利益,这可不是对等的合作。 秦朗沉吟片刻后说:“我同意你的看法,也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如何保证你们提供的创意必定高质量,或者说,必定畅销?” 沈亦泽知道他会这么问,早想好对策,淡定地说:“我只保证s级项目必定畅销,至于如何保证,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 商业合作与投资,规避风险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对赌协议。 对沈亦泽来说,签对赌协议不仅可以取信对方,同时也是他的一个筹码。 优视想通过对赌协议转嫁风险,沈亦泽就可以以承担风险为由索取资源,但他心里清楚,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风险。 沈亦泽按照忽悠王思立的方法炮制秦朗。 秦朗听后默不吭声。 不吭声是好事,说明他挑不出毛病,不明说同意也只是碍于权限,做不了主罢了。 秦朗翻看着材料,忽然说:“合作的条件是我方以广告分成的方式购买你方的创意?” “是。” 沈亦泽坦诚道:“既然我方的创意优先卖给你方,又对质量做出保证,自然应该多分一点收入。而且据我所知,优视是以cpm的形式进行广告收费的,这正好与我们对赌的内容挂钩。” cpm,即千人展现成本,也就是广告每展现给一千个人所需花费的成本,是衡量广告效果的一种基本形式。通常情况下,广告的展现量与视频的播放量呈正相关,而播放量的多少自然取决于视频质量的高低。 他来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对优视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也是心中有数。 秦朗略显惊讶地抬头看了沈亦泽一眼。 这个年轻人从开始谈判到现在,每一步都有章法,每句话都有后招,可以说是有条不紊、步步为营。 不过二十六七岁,做事却如此细致周全,实属生平仅见。 秦朗心里感慨,合上材料,不动声色地说:“行,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q3季度之前给你答复。” 他是优视的首席内容官,如果只是版权买卖,他可以拍板,但涉及企业之间的战略合作,他做不了主。 而且材料里还有一些别的要求,比如剧集和节目由双方合拍,后期制作由双方合作完成等等,这些都需要斟酌。 从优视出来,坐上返程的车,沈亦泽终于长出一口气,紧绷的弦一松,整个人也立马松弛下来。 顾舒笑道:“辛苦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感觉当了一天的花瓶。” “怎么会是花瓶呢?你这叫掠阵,非常重要!” “我又没说当花瓶不好。其实能当花瓶也是一种福气,说明我足够安心,安心总是好的。” 顾舒说得认真。 沈亦泽笑了笑道:“你想夸我靠谱就直说嘛,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 顾舒的脸蛋微不可察地红了红,没好气道:“直说多没劲?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含蓄和矜持的吗?” “那你就错了,男人只喜欢好看的。” “你也是这样的?” “我是男人,你说呢?” 顾舒扁扁嘴:“我以为从小喝墨水长大的人不会这么肤浅。” 沈亦泽耸耸肩,心说我是喝洗脚水长大的,就这么肤浅。 本以为和优视谈完就能过一个相对轻松的周末,没想到临近下班,突然接到丁世杰的电话。 “卧槽,你小子开公司了?!” 丁世杰几乎是喊出来的。 沈亦泽纳闷:“你怎么知道的?” “怡宁在采访中说她开了家文创公司,我问她,她告诉我的。兄弟,不厚道啊,这事儿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也忙嘛!我看你又是众筹又是拉投资的,就没给你添堵。怎么样,制作经费凑得如何?” 沈亦泽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比预计的顺利,已经凑到两千万了,还差个一千万左右。” 丁世杰的萤火动画于春节前夕发布了一条12分钟的动画短片,在国内的二次元圈子里引发了相当大的反响。 短片沈亦泽看了,西游题材,抛开剧情不谈,只看制作,从作画、分镜、色彩、人物动作到后期的渲染、剪辑、特效都非常优秀,在国产动漫中绝对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都有谁给你投钱呢?” “星光传媒和彼岸花香各投了一千万。” “怎么不找全娱?” 沈亦泽有点诧异。星光传媒和彼岸花香都不算大公司,区区三千万的投资,全娱影业拔根毛就够了,何必这么麻烦? “害,我既然选择了创业,怎么能跟我爹要钱?不然,我直接回去接管全娱动画,岂不更省事?” 沈亦泽不以为然,心想星光传媒和彼岸花香愿意投钱,难道不是因为你全娱二少爷的身份吗? 他不信。 不然为什么大鱼海棠蛰伏十二年才拉到投资,而丁世杰只花了半年? 有些光环,不是想扔就扔得掉的。 不过对方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他能理解,于是问:“那剩下的一千万,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拉投资呗!怎么样沈总,你要不要投一点?我保证,稳赚不赔!” 沈亦泽笑呵呵道:“我可以投啊,但我投的话,可能会改你的剧本。” “谁改?小柒吗?” “对。” “改啊!尽管改!求之不得!她给我重写一个都行!” 丁世杰语气激动。 你想得美! 沈亦泽心里翻个白眼,嘴上说:“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你公司看看。”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来呗!” 沈亦泽瞅一眼时间,快七点了,奇道:“你们还没下班?” “我们这行,没活的时候天天休假,有活的时候天天加班。你直接过来吧,我把地址发你。” 循着导航一路过去,跟着丁世杰上楼。 一进门便被一排五颜六色的书架抓住了眼球,上面放着各种手办、模型、漫画和奖杯奖牌,一股浓浓的二次元风扑面而来。 沈亦泽环视一周。 萤火的办公面积还不如金点,只一个大的办公室,里面隔出几个隔间用作首席室、会议室等等。 “大家都停一下!”丁世杰拍拍手,“介绍一下,这位是金点文创的沈总,他对我们的作品很感兴趣,愿意投资,今天过来参观参观。” 在场的人一听沈亦泽要投资,疲惫的神态顿时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纷纷道:“沈总好!”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丁世杰笑道:“来,给你看看我的手稿!” 他从首席室拿出一叠原稿纸递给沈亦泽,面有得色。 沈亦泽只看了两页,惊道:“这是你画的?” 他不懂漫画,只能以一个纯外行的角度给出直观的感受:好看! 这线条、这构图、这光影……美感十足,属实惊艳! 丁世杰洋洋得意:“可不是我画的么?就说吊不吊吧!” 沈亦泽狐疑地看他一眼,问旁边的员工:“这真是他画的?” 咋这么不信呢? 对方点点头说:“除了几张分镜,其他都是丁总画的。” “厉害啊丁总!是我眼拙了,有眼不识泰山!” 沈亦泽竖起大拇指,这份手稿有点颠覆他对富二代的认知。 丁世杰哼哼道:“你说你,对我究竟有多大偏见!” “我的错,我的错!” 两人将投资的细节谈定,拟合同、做账就交给项目部和财务部去办。 剧本是关键,他本来想套用《大圣归来》,转念一想,《大圣归来》的剧情也没有多出彩,倒不如给顾舒好好打磨。他相信以顾舒的水平,能写出更精彩的故事。 。 125 新歌与新节目 赵辉了解到沈亦泽打算将《向往的生活》的拍摄地选在上河村,便特地抽出周末的时间跑去实地勘探了一番。 这事儿他没跟沈亦泽报备,沈亦泽也是接到赖天歌电话,才知道农场突然跑去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既然去了,正好让他向赖天歌请教,完善策划。 音乐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个周末,庄逸和江怡宁合伙创业的消息就已传得圈子里人尽皆知。 各娱乐公司、唱片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恭喜之余几乎都透露出合作的意愿,除了全娱音乐。 丁文杰只是平静地说:“从一开始你就不打算跟任何一家公司签约,对吧?很遗憾,本来还想分一些全娱音乐的股份给你,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不管怎样,尊重你的选择,祝你成功。” 周日晚,沈亦泽一如既往地规划下周的日程。 程洵已经租到了办公场地,正在装修,预计下周就能投入使用。 交给他的名单他已一一问过,其中三人有签约意愿,一人明天就能签约。 沈亦泽点开这人的资料:周恩宇,华语流行乐男歌手,2015年凭借首张专辑《忘了就好》的同名主打歌获得关注…… 把他的歌翻出来重听一遍。 周恩宇就是那种只有一首代表作的歌手,这首《忘了就好》,15年出来的时候火过一阵,之后就再没有声息。 有一说一,他的嗓音条件是不错的,很有辨识度,只是缺乏创作能力,签约的公司又没有资源,所以一直红不起来,在圈里也就三四线的样子。 据程洵所说,他和金点签约的唯一条件,是希望能和庄老师合作几首歌。其他两名有意向签约的歌手,差不多是同样的要求。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条件,不用对方说,只要沈亦泽指望靠他赚钱,就必须把他捧红。 至于签约合同,最重要当然是经纪分成。按程洵的意思,新人一般是一九分,不红或过气的要么二八要么三七,一二线的才有对半分的资格。 这话立刻勾起沈亦泽辛酸的回忆。他就是拿了十余年二八合同的不红艺人,每天商演跑断腿,到手的钱还买不起一架钢琴。 他很理解周恩宇的处境。 但理解归理解,市场的规则还是得遵守。 沈亦泽没怎么犹豫就定下二八合同。 分成高低不是问题,能不能红才是。 提供的分成虽低,却能给他一个红的机会,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签了约后,必须尽快把六月的新歌制作出来。 既然有签约歌手,当然要把新歌给自己人唱。 但跟余笙一比,周恩宇的人气实在低得可怜,把他推出去应战,绝对会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唔……” “有了!” 他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立刻调出简谱接上设备录制小样。 第二天上午,沈亦泽亲自签下周恩宇和他的经纪人。本来看见二八的分成条款,周恩宇还有点犹豫,一听沈亦泽说,只要签下合同立马给他制作单曲,当即就把字给签了。 沈亦泽并非忽悠他,签完合同便带他到怡宁工作室。 他跟江怡宁约好了,今天进行新歌的制作。 听说新歌要跟江怡宁合作,周恩宇的激动溢于言表。 简单介绍寒暄之后,沈亦泽切入正题:“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直接听吧。” 敲下空格,前奏是清爽的伴着海风的钢琴,十几秒后,沈亦泽清亮的声音进入: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 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 我的脸上始终挟带 一抹浅浅的无奈……” 依然抓耳的旋律,江怡宁已经见怪不怪了,等哪天沈亦泽拿出的旋律不够抓耳,她反而会觉得惊讶。 周恩宇听过庄逸的每一首歌,对这位庄老师的创作能力既佩服又羡慕,主歌响起的瞬间,他就知道畅销稳了,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珊瑚海》,这首歌在周董的专辑列表里实在不算出彩,但却是为数不多的几首男女对唱之一。 既然靠周恩宇对付不了余笙,那就把江歌后拉入战场,二打一,未开战,先已占优。 其实选歌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被唱烂了的《屋顶》。 但《屋顶》和《珊瑚海》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在编排上男女的唱词基本均等,后者则是以男声为主,女声几乎没有独唱。 沈亦泽想要主推周恩宇,《珊瑚海》自然是最优解。 他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江怡宁。 江怡宁答应得相当爽快,明知是捧周恩宇,给他作配,却没有任何抵触情绪。 两人看过简谱,周恩宇忙问:“歌词的分配是不是弄反了?” 沈亦泽认真地说:“没弄反,你的词比宁姐的多,没问题。” “这怎么行?” 周恩宇显然被吓到了,以他的咖位,能和江怡宁合作已是意外之喜,而让歌后给自己作配?他的胆子还没这么肥。 江怡宁温和地笑笑:“你别紧张。这首歌是庄老师写给你的,你才是主角,我只是凑个数。” 江怡宁都这么说了,周恩宇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尽管心里仍有些忐忑。 然后就是编曲。 选择《珊瑚海》的另一个理由,是因为这首歌的编曲不难,相较于《夜曲》和《七里香》,说是入门级的也不为过。 甚至不需要李敬民出手,他和工作室的几个编曲老师合作,一个下午就搞定了。 歌曲的版权他以30万的价格转让给了金点,基于金点与怡宁工作室的合作协议,之后的制作和宣发将由江怡宁的团队全权负责。 沈亦泽赶回公司把该处理的文件处理掉,紧接着准备下一个行程。 下一个行程是跟江南台约在周五的策划案汇报。 《向往的生活》策划案,他交给赵辉的只是一个骨架,经过赵辉的填充,3000字的文案被扩展到3万字,具体到每一期的制作流程和任务内容,完完全全就是电视台的标准,拿给导演可以直接拍摄的那种。 “你这是在抢江南台那帮策划的饭碗啊!” 沈亦泽相当满意。 赵辉笑道:“我们的目标不就是抢他们饭碗吗?”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这种类型的策划算简单的,靠嘉宾自由发挥,我们写写流程就行。那种由主持人掌控全局的节目,台本和讲词都得我们设计,相对而言要麻烦得多。” “当然,最难的还是每期一个主题的创意类综艺,虽然创作的过程总是绞尽脑汁很痛苦,但写完那一刻的喜悦和成就感,正是我从事并热爱这个行业的原因。” 沈亦泽十分认同他的说法。 《极限挑战》和韩版《跑男》就是每期一个主题的创意类综艺,这种节目的每一期策划几乎等同于一个微剧本。 别看台上明星玩得飞起,效果爆炸,节目真正的核心却从来不是拿天价出场费的他们,而是幕后这群领着微薄的工资、默默无闻却费尽脑细胞的工作人员。 文娱产业最理想的生态环境,应该是由创意带来流量,再由流量带来资本利得。然而,资本的短视和逐利性常常导致最关键的第一步被连根切掉。殊不知,流量称王之日,便也是文娱死亡之时。 所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大环境还没烂到这种程度,他仍有拨乱反正的机会。 “创意类的综艺,我们会做的,不仅会做,还将是公司未来最重要的版块之一!” 沈亦泽看着赵辉的眼睛,神情认真。 “真的吗?那太好了!” 赵辉情绪激动。 “对了,你做的ppt有个小问题——” 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事,将电脑显示屏转向赵辉,指着屏幕说: “这份策划的版权我已经转让给公司了,策划人这里不能只写我,还要把公司和你的名字加上,嗯……你就写金点策划部赵辉好了。” “我的名字也写上?” 赵辉有点不敢相信。 沈亦泽正色说:“我只提供了一个创意,策划大部分内容是你写的,你当然有署名权。再说了,周五你要代表公司做汇报,以不一样的身份回江南台,就要大大方方展示出来,也让对方知道,你绝不是非他们不可。” 赵辉垂下眼帘,心里波涛翻涌,五味杂陈,沉默半晌,才抬起头来,格外真诚地说:“谢谢沈总!” 沈亦泽摆摆手:“没什么可谢的!我没有为你做任何事,也没有给予你任何额外的照顾,你所得到的都是你应得的,如果你以后得到了更多,千万不要觉得是我优待了你,而是要相信,你本就值得。” 赵辉默然片刻,随后慢慢挺直腰背,再看向沈亦泽时,眼中已找回自信的光芒。 “我明白了,谢谢沈老师!” 他再次道谢,意味却已完全不同。 沈亦泽微笑着点点头。他不需要一群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因一点小恩小惠就感恩戴德的员工,他需要的是一群从身心到思想都自由且平等的创作者。 见赵辉听进了他的话,沈亦泽非常欣慰。 周五,沈亦泽带着赵辉和项目部的小韩拉到江南台。 相比于上次《诗词大会》的汇报,这次虽然只有他们一组人,面试的阵仗却远超上次。 事关网站上线后的首档自制综艺,台里的大领导,从台长夏荣生、副台长王思立到总编张怀远、卫视频道副总编陈斌、以及其他频道的副总编和新媒体的相关负责人尽皆到场。 这场面别说赵辉,就连沈亦泽都有点腿软。 腿软归腿软,沈、赵二人谁都没有露怯。 在陈斌的引荐下,沈亦泽把江南台的高层认了个遍。 小韩在一旁边听边做笔记。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张,迟早会跟各个频道的副总编打交道,现在多记点信息,以后才能有备无患。 见到赵辉,张怀远和陈斌的脸色都变了变。陈斌还好,只是觉得惊讶,张怀远则是惊讶之中带着不快,但他很快藏起情绪,从头到尾只把赵辉当透明人,故意视而不见。 沈亦泽挨着陈斌坐下。 类似的汇报赵辉做过多次,早已到达从容不迫的境界,根本用不着人担心。 陈斌小声问:“赵辉什么时候进你们公司的?” “离开江南台的第二天。我得感谢你们为我送来这么优秀的年轻人。” “那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江南台吧?” “我知道。他已经申请人事仲裁,说不定受理通知书都拿到了,只等着开庭审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 “找到证据了吗?”陈斌把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没有的话,也许我帮得上忙。” 沈亦泽看他一眼,立即说:“陈总编愿意帮忙,那可太好了,实不相瞒,证据确实还不太够。” 够不够他其实并不知道,不管怎样,先听听对方的想法。 陈斌说:“那份合同我看了,张成鑫找的什么人我大概知道,我可以给你个电话号码,你通过这个号码顺藤摸瓜,应该就能找到当天签合同的人。” 这可是相当关键的线索。 沈亦泽不假所思:“那就谢谢陈总编了,真是帮了大忙!” 陈斌一本正经地说:“举手之劳而已,我绝不会让底下的员工蒙受不白之冤,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联系。” “陈总编为人正直,在下佩服!” 沈亦泽敷衍一句。 他知道对方在胡扯,陈斌若真心实意替赵辉考虑,当初就不会配合张怀远父子的演出演视而不见。背地里搞这一手,分明是想借机开掉张成鑫这个碍眼又碍事的关系户。 不过,只要大家利益一致,就可以合作。 陈斌二话不说,当即便把电话号码发给了沈亦泽。 汇报结束,沈亦泽三人先行离开。 江南台就《向往的生活》的策划案进行内部评估,台里的高层几乎都在,因此这个过程相当迅速。 王思立对这个策划不甚满意。 一档生活纪实类的真人秀,除了做饭扯淡啥也不干,这样的节目简直毫无爆点,堪称标准的扑街模板,哪里有火的可能性? 还五千万播放量,能不能到五百万都不一定! 节目一旦扑街,按照对赌协议只拿得到策划的版权,可一个扑街策划的版权,拿来有什么意义? 在这种情况下,江南台无疑血亏! 于是王思立在对赌协议里多加了一条:若该节目有效播放量低于2000万,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应承担70%的制作费用。 沈亦泽看见这一条时,微微皱了皱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王思立身为一线省台主管广告业务的副台长,对于风险的把控自然是相当到位的。 既然是合理的要求,沈亦泽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签这份协议,但要同意我上次提出的四点要求。” 王思立和夏荣生交换一下眼神,点头道:“没问题!” 。 126 他还有别的身份? 沈亦泽提出的三个条件:数据透明、场地自选和参与制作。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该如何操作,如何保证各自的利益不受侵害,双方很是进行了一番磋商。 前两条还好说,后一条涉及人员协作和财务往来,比较麻烦。另外就是嘉宾人选的问题,经过一番拉扯,最终决定由金点和江南台各提供一份名单,由双方共同审核确定。 回到公司,沈亦泽将陈斌提供的手机号码交给赵辉。 这是赵辉的私事,应该由他自己处理,沈亦泽可以给予适当的帮助,但绝不能为此动用公司的资源。 他现在要把心思更多地放在正事上。 《向往的生活》计划于8月中旬开拍,12月底随卫视网站同步上线,时间相对较紧,常驻嘉宾的人选必须在7月之前敲定。 嘉宾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他比照原版的阵容给定标准,然后交给熟知圈内艺人的程洵去物色人选。 当沈亦泽继续忙碌的时候,王思立按照惯例办起了家宴。 能受邀出席王思立家宴的,无不是江南台的高层。 今天却有个例外。 “哟,王总!” 陈斌看见王定宇时微微一怔,随即换上职业的笑容。 “陈副总编,好久不见!” 王定宇摇晃着杯中红酒,慢悠悠走近。 他的穿衣品味仍然一言难尽,明明从头到脚都是顶级奢侈品牌,却偏偏被他搭出一股土包子味,头发也一如既往的凌乱,仿佛刚睡醒胡乱套件衣服就来了。 虽是家宴,却也是在别人家做客。在场的人,不说精心打理,至少也是仪容得体,穿着合宜,不至于像他这般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说好听点叫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就是缺乏教养且目中无人。 陈斌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仍不动声色,举起酒杯客气地恭维:“预祝王总的新剧大火!” “那就借陈副总编吉言!” 王定宇举杯同陈斌轻轻一碰。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将于明日登录江南卫视晚间档,这部剧集是由王副台长授意,张总编拍板拿下来的,陈斌只起到签字放行的作用。 火了最好,扑街了也无所谓,就当卖王副台长一个面子。至于台里定下的指标,有《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打底,不愁完成不了。 用餐结束,张、陈等人都很有眼力,纷纷告辞离开,把谈话的空间留给王思立、王定宇这对叔侄。 王定宇满上酒,举杯道:“三叔,听说明年夏荣生就退休了,这杯酒,算我提前祝贺你当上台长!” 王思立摆摆手:“行了,客套话就免了吧!有什么事,你尽管直说!” 他心里透亮,他这个侄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卖电视剧的时候都没见他登门拜访,这次多半不是小事。 王定宇闻言,便放下酒杯敛起笑容,说:“一件小事——三叔知道洗墨吗?” 王思立挑挑眉:“你说沈亦泽?” 巧了,他上午刚见过,还签了合同,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相当深刻。 一念及此,他又打量几眼王定宇,心里暗暗摇头。 他这大侄子同人家年纪相仿,然而从形象到能力,差的却不是一点半点。 “对,就是他。”王定宇点点头,“不瞒你说,我跟这个沈亦泽有点过节。” “我知道,因为你这部剧集,对吧?” 王思立指的是前段时间微博上的争执。 王定宇迟疑片刻,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不是普通的嘴炮,私下里他惹我很多次了,这口气,我必须得出!” “你不会想让我替你出气吧?” 王定宇一本正经地说:“三叔,你是江南台副台长,在电视圈地位崇高,你封杀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王思立失笑道:“一句话的事……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小瞧他?你以为沈亦泽是谁?我说封杀就封杀?” 王定宇皱眉道:“他不过是个小小编剧,封杀他有什么难的?” “小小编剧?你好歹也是娱乐公司的老板,但凡稍微花点心思经营公司,也不至于说出这么外行的话!” “什么意思?” 王定宇一头雾水。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他就是个甩手掌柜,每天只负责泡吧和泡妞,别的事确实不怎么上心。 王思立正色说:“你知不知道沈亦泽还有别的身份?” 王定宇一愣,随即说:“我知道啊,不就是个写歌的吗?这跟你们电视台的业务又不相关!你只要断了他编剧这条路,给他个教训就行了。” 至于写歌,他必须承认,这个姓沈的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他暂时还封杀不了。 “写歌的?”王思立始料未及,他口中的别的身份可不是指这个,“他写过什么歌?” 王定宇下意识说:“《夜曲》、《江南》——” 说到一半才觉出不对,奇道:“你问我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王思立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夜曲》和《江南》,哪怕从不听流行歌的他也被动地听过无数次,如此火爆的两首歌竟然出自沈亦泽之手?!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已足够高了,没想到仍然有所低估! 一看王思立的神情,王定宇便知道他是头一次听说,不禁问:“难道他还有别的什么身份不成?” 王思立无奈地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拍拍大侄子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妄想封杀他,这世上有能力封杀他的组织有且只有一个,除非你能抓住他违法乱纪、分裂国家的证据,否则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想出气,凭自己的本事,以公司对公司,在市场的竞争中正面击败他。想找外援,找你爹去,至于我,别说你不是我儿子,就算是,我也绝不会为了你去得罪他!” 见王定宇一脸莫名搞不清状况,他端起茶杯,微笑道:“回去查查沈亦泽的资料,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 5月22日,周六,公司成立整整一个月。 这个周末相对清闲。 这一个月,沈亦泽始终处于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中,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唯有周末能挤出一点空闲学习做菜和摄影。 好在他还算具备那么一点烹饪天赋,就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厨艺不仅没有退步,反倒慢慢见长,如今也能像模像样地烧几个大菜了。 趁着周末无事,沈亦泽把顾舒、徐凤阳、张春林兄妹和王晓东叫家里聚餐。 徐凤阳要主持面试,因此这周没有回乡下,面试完就和顾舒一起来了。 “家里小了点,随便坐吧。” 沈亦泽正在择菜,两人洗了个手便来帮忙。 “怎么样,面试?” 沈亦泽随口问。 徐凤阳扁扁嘴说:“有几个还凑合,其他的都不怎样,不过华影那边下个月应该能跳来不少。” “是吗?有多少人?” 顾舒说:“有十二三个吧,大多是中编,还有几个古代戏的编剧。” “那太好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不多时,张春林兄妹和王晓东也相继到达。 客厅本就不算宽敞,一下来五个人,顿时略显拥挤。 沈亦泽把座位让出来给王晓东坐,眼看时间差不多,便撸起袖子进厨房忙活。 “要我们帮忙吗?” 张秋林喊。 “你别!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沈亦泽赶紧制止她,厨房很小,他一个人就够了。 考虑到顾舒和张春林吃不了辣,他特意炒了道咸鲜口的鱼香肉丝。鱼香酱汁的配制是他今天刚学的,算是现学现卖,做出来尝了尝,味道很正,用川话说就是巴适得板! 六人围坐一桌,四菜一汤,菜品不算丰盛,胜在量大,六个人吃绰绰有余了。 沈亦泽拿起筷子笑道:“你们快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 “没客气,只是珍惜沈总给我们做饭的日子,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不多了。” 张秋林说着,夹起一块水煮牛肉放进嘴里,登时眼睛一亮,竖大拇指道:“好吃!好嫩啊,还很入味,怎么做的?” 顾舒本来不吃辣的,听张秋林这么一说,也有点跃跃欲试。 张春林劝她:“顾编,挺辣的!” 沈亦泽撺掇道:“还好啦,也没有很辣。你尝一块,尝了你就知道了,说不定你会爱上辣椒的。反正家里有豆奶,你要受不了一会儿喝一杯就行。” 顾舒便大着胆子尝了一块。 “唔……” 嚼的时候不觉得,咽下去不久,辣味才一路烧上头,顾舒就跟喝了假酒似的,辣到脸蛋绯红,微张着嘴拿手不住往里扇风。 沈亦泽见状,赶紧倒了杯豆奶给她。 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顾舒才稍微缓过来,长出口气道:“呼,得救了!” 沈亦泽无奈道:“你和春林一样,真是一点辣不吃啊!” 顾舒说:“我小时候吃辣白菜都被辣哭过。再来一杯。” “……你不早说。” 沈亦泽给她满上。 “你很喜欢吃辣吗?” 顾舒有点疑惑,一个江南人怎么会热衷川菜? 沈亦泽立即说:“对啊,我超喜欢吃辣的——” “才怪!”张秋林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不是喜欢吃辣,他是喜欢辣妹子!” 顾舒忙问:“什么意思?” 张秋林看一眼沈亦泽,见他没有制止,便笑呵呵道:“我泽哥喜欢的女生是川蜀人,所以他爱屋及乌呗!” 顾舒愕然,只觉得心里的那股辣味突然又烧了起来,烧得她头脑发热,呼吸都有点不畅。 她深吸口气,平复一下情绪,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然后问沈亦泽:“你有女朋友了?” 沈亦泽摇头:“还不是,我和她要等到9月才能正式认识。” “啊?” 顾舒被整糊涂了,还不认识怎么就喜欢上了,网恋吗? “这个嘛,说来话长……秋林,要不你来说吧!” 沈亦泽摸摸脸,让他说,他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张秋林乐意之至,当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她越说顾舒的表情越僵硬,到最后,即便有心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几人谁都没有察觉到顾舒的异样,趁着张秋林复盘,又把沈亦泽拎出来鞭尸取笑一番。 最后还是张秋林发现了顾舒的沉默,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太辣了,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啊,不用!我没事!” 顾舒连连摆手。 “可你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我只是……最近太累了,一到这个点就犯困。” 顾舒起身:“不早了,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众人看一眼时间,才刚过七点,明明还早。 不过顾舒的作息和常人不同,这点大家都知道,也十分理解。 沈亦泽说:“那我送你。” “不用!” 顾舒断然拒绝,随后又觉得不妥,补一句:“我开了车来的。” 沈亦泽笑道:“我知道你开车来的,我的意思是送你下楼,不是送你回家。” 顾舒一怔,嘴角扬起一抹自嘲:“是,是我自作多情了。” 在感情上,她一直是被动的一方。 她从不直白地追求,也避免委婉的暗示。她以为时间会让一切水到渠成,在此之前,她需要做的只是耐心地等待和陪伴。 她并非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她把心事转化成文字,放在空间的日志里,设置成仅某人可见。只要那个人点进她的空间,哪怕只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也能看到她所有的秘密。 可那个人,始终很小心。 下降的电梯里,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沈亦泽清清嗓子,努力找话题:“那什么,《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今晚首播。” “嗯。” “你要看吗?” “不看。” “为啥啊,你就不好奇王定宇拍成啥样吗?” “不好奇。” 眼见对方拒绝聊天,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送顾舒到她的车前,沈亦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抱歉啊,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撺掇你,我没想到你完全不能吃辣——” “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打断他的话,问:“对你来说,我只是你的合作伙伴,对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道:“当然不是,我把你当朋友啊,不然今天也不会叫你来家里吃饭了。” 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矮身坐进车里,打着火,往小区外开去。 开到小区门口,她突然停下来,摇下车窗喊道:“沈亦泽!” 沈亦泽只道出了什么事,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 他弯下身体,凑到车窗旁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哼一声说:“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没这个选项!” 话音未落,她已踩下油门,轰然而去,只留下沈亦泽在路灯下四顾茫然。 。 127 五度交锋 有一说一,《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前四集忠实地还原了顾舒的剧本,除了两个女主的网红脸令人有点出戏,剧情和台词都相当有趣,哪怕沈亦泽是抱着成见看剧,仍被逗乐了好几次。 该剧的花瓣评分周一时已涨到8.0,比王定宇拍的三部电影的分数加起来都高。 微博热搜上十几条与之相关的话题,隐隐有刷屏的趋势,一看就知道买热搜的人不差钱。 虽然热搜是买的,但网络上对王定宇的吹捧和对顾、沈二人的鞭挞的确存在,洗墨的账号被@了无数次,随便选几条点进去都是站边嘲讽的。 沈亦泽毫不在意,直接冷处理,等过几天剧情崩坏,现在这些阴阳怪气的人自然会调转枪口。 周二零点,余笙、江怡宁、周恩宇同时在微博上公布新歌的消息和预售链接,《给自己的歌》和《珊瑚海》均定于6月1日全网发售。 每月一号发歌已成定式,粉丝们摸清规则后,心知今天必发微博,早就蹲守在手机前,消息一出立刻将相关话题顶上热搜。 周四晚上江南卫视播出了《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的第九、十集,沈亦泽只看了十分钟,就知道这部剧是彻底崩了。 王定宇还是稳的,他果然说到做到,真就硬生生把母女各自的爱情线缠在了一起,搞出一幕极其辣眼睛的五角恋。 这两集播出后,花瓣评分一夜之间从8.2雪崩到6.7,显然是走远了。 顾舒在刻意回避他。 沈亦泽自然不会傻傻地去问她怎么了,那天之后,他也隐隐察觉到一些事,一些因为疏于关心而忽视掉的事。 他本以为她和江怡宁一样,跟他合伙创业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现在想想,也许她只是单纯地相信他这个人而已。 面对这份信任,他唯一能给出的回应是把公司经营好,至于别的,他从没考虑过,也不会去考虑。 在很多事情上,他其实心都很大,但在某些事情上,他的心眼却很小,小到只够装下一个人。 如果无法成为朋友,非要在更进一步和退回为合作伙伴中做出选择,那他宁愿选择后者。 但他相信顾舒能够处理好,他也会给她自我调整的空间和时间,尽量不在她眼前晃悠。 有段时间没有收到杨九安的消息了。 上一条朋友圈还是在三月底,线上面试那天发的,内容是宣布闭关,专心准备毕业个人展。 这一闭就是两个月,还有几天就到六月,6月17是她的生日,也不知她会怎么过,会不会发几张自拍当作福利。 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偶尔这样想想她,想想即将到来的九月,会有种突如其来的紧迫感,担心再见那天来得太早,他来不及做好万全的准备,来不及变得足够优秀……然后他就从心猿意马中惊醒,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六月转眼即至。 1日零点,《给自己的歌》和《珊瑚海》同时上线全娱音乐,上线十分钟即突破20w销量。 这本是场私人的比试,国民度却越来越高,很多人买歌甚至不是为了听,而只是想凑个热闹,做个见证。 当然,更多人买歌是因为心怀期待,想先听为快。 沈亦泽没有立刻点进余笙的歌,而是先听了遍《珊瑚海》,边听边翻看评论,见评论里提到周恩宇的几乎都是正面的评价,便放下心来。 然后点开《给自己的歌》,本想一气儿听完,中间还是忍不住暂停倒回重听了几次。 反反复复听了五遍,沈亦泽才把这首歌吃透,如果让他用四个字来评价,就是游刃有余。 以c-pop出道的余笙,在流行的领域实在是太过游刃有余。 这是首标准的余式情歌,和她写的其他流行歌曲并无本质差别,但明明是被用烂了的4536251,搭上主旋律后竟然相当有记忆点,给人一种“不讲道理的好听”的感觉。 把老套路写出花,这是余笙的拿手好戏之一,这种天赋,由不得沈亦泽不服。 编曲主要以钢琴和木吉他为主,氛围清爽而美好,副歌则加入了拍手声和架子鼓,声音并不大,却加强了节奏感,简洁且干净利落,是余笙的风格。 整体而言,虽不如《咎由自取》那么惊喜和高水准,却也不乏令人回味的亮点。作为一首流行歌曲,能在迎合市场和大众口味的基础上,兼顾到创作与自我表达,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想到这里,沈亦泽不禁松口气。 和《给自己的歌》一样,《珊瑚海》也是一首相对套路的迎合市场的歌曲,两首歌在质量和听感上相差无几,接下来比的就是路人缘了。 从这个角度看,沈亦泽是占优的,毕竟,他们是二打一呢! 他翻出余笙的微讯,正想称赞两句,对方先一步发来消息:“你和江怡宁开公司了?周恩宇是你们旗下的艺人?” 一则:对。 余笙:你说的合作,是希望我跟你们签约吗? 一则:是。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条件了,只要不过分,我会尽量满足的。 余笙发了个滚粗的表情包过来:“这些屁话,等你赢了再说!” 沈亦泽呵呵一笑,反手就截了图,等他赢了,再把这图丢给她,看她有什么话可说。 公司迎来一批新员工,包括17名编剧,5名节目策划,1名导演,3名摄影,明星经纪、助理共12人。 导演和摄影暂时由何君尧工作室代管,正好把《珊瑚海》的mv交给他们拍,试试他们的水平。 经纪人和助理的办公场所位于江南市郊,租金低廉,人烟稀少,方便艺人出入。 《珊瑚海》一经发售,周恩宇的商演和活动邀约立马激增,俨然已经重回公众视野。有这样的珠玉在前,其他无约在身的三四线歌手岂能不动心?或联系沈亦泽或联系程洵,纷纷表达了签约的意向。 以前没得选,现在有意向的人多了,签约标准自然水涨船高。那种没什么潜力可挖的过气歌手他直接就婉拒了,有创作能力或者嗓音条件得天独厚的,他都放进备选名单。 全要是不可能全要的,资源有限,他只选了三个最优质的签约,然后为他们分别量身定制了一首传唱度还算可以的歌,爆火不太可能,畅销肯定没问题。 编剧和策划就在总部办公,一下进来22名新人,原本冷冷清清的办公室总算有了些人气。 财务部将五月的核算做了出来,营收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蛋,支出却达到了惊人的1300多万,其中1000万用于投资萤火的动画电影,剩下的300多万包括了薪资、版权、经纪场地的租金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 而六月的人力成本估算更是高达120万,但项目资金至少要等到半年后才能回笼,公司剩下的钱光是开半年工资都有点够呛,更别说应付规模扩张和其他的运营成本了。 等资金差不多见底,就该把预留的股份拿一部分出来融资了。 沈亦泽上个月的个人收入只有200多万,除了《珊瑚海》的30万和《向往的生活》的50万,还有《夜曲》和《江南》后续的销售分成。 《珊瑚海》和《向往的生活》的版权,他都是以底价转让给公司的,相当于让渡了一部分个人利益。 这倒没什么,反正公司是他的公司,初创时期比较困难,他身为创始人兼执行董事,理应做出点牺牲,等以后做大做强了,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口碑雪崩,小柒发表的同名被人翻出来作对照,当初把王定宇捧上天的键盘侠,现在又把他摔在地上,踩进土里。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我要和你做情敌(热)” “魔改剧本的11种方法(新)” “1300万的剧本拍出13万的质量” “王定宇称观众现在没看懂” “欠小柒一个道歉” 热搜同样是一个接一个上,不过这次不是买的,而是实打实的群嘲。 口碑烂成这样,王定宇的导演生涯大概是彻底告一段落,就算他想拍,估计也没哪个电视台敢买了。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飞逝。 六月的忙还和五月不同,上个月主要忙于和各方谈合作项目,而这个月则是被琐事缠身。 月初,沈亦泽将《诗词大会》二三四季的版权以200万的价格转让江南台。这档节目的第一季于上个月月底收官,最终收视率为2.13%,创下文化类节目的收视记录,并提名白木兰最佳电视综艺节目奖。 同样获得提名的还有顾舒。 她曾拿过两次最佳编剧(原创),今年是第四次被该奖项提名,如果再次获奖,便是自白木兰奖创办以来,获同一奖项次数最多的编剧。 6月4日一早,沈亦泽收到王晓东的微讯,得知芒果卫视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恋爱综艺——《缘梦空间》。 他通读一遍芒果卫视的海选文案和节目简介,看见“缘梦男女合住缘梦小屋,实时记录日常生活”、“恋商观察员在节目中观察当代男女交往互动的现实场景,用理论助力爱情”等词句,差点没吐了。 跟风也不带这么跟的吧?这和抄袭有什么区别? 正当他气不打一处来,王晓东紧接着又发来第二条链接,点进去一看,妈的,番茄卫视竟也发布了海选文案,准备制作一档观察类情感推理真人秀《咱们恋爱吧》,一看节目简介,妥妥的又是一个翻版的《心动的信号》。 沈亦泽险些没把肺给气炸! 淦,连搬运工的节目也抄,还有没有人性啊! 他疯狂打字:“是抄袭吧?这肯定是抄袭吧?你们不告他们吗?” 王大帅:我国对抄袭的界定很模糊,像芒果台和番茄台这种抄创意改形式的,我们除了给予道德谴责,还真没别的办法。 一则:芒果台它也没改形式啊!合住小屋、观察团,这不跟咱们节目的一毛一样吗? 王大帅:我问过了,虽然也有小屋和观察团,但小屋的入住规则和节目的流程设计跟咱们完全不同……芒果台不傻,既然能通过,一定是有足够的把握,不怕你告它。 王大帅:不慌,我听说《缘梦空间》会跟《心动的信号》第二季同时段播出。咱们节目有你这个大情种加盟,还怕干不过芒果台?别说观众,就连我都很期待看你的表现。 一则:…… 沈亦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要点通告费啥的,否则出策划又出人,也太便宜江南台了! 《珊瑚海》和《给自己的歌》咬得很紧,排名交替上升,直到最后一小时,差距仍在四位数内。 6月8日零点最后一次刷新,两首歌同时下榜,销量均定格在193万,千位数分别是4和5。 “我靠……” 沈亦泽有点傻眼。 玩脱了,竟然以不到1000张销量的差距输了…… 想稳赢余笙,果然还是要拿出第一梯队的歌曲。 惋惜归惋惜,沈亦泽仍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一则:下首歌什么风格? 余笙:爵士。 沈亦泽微微皱眉。对方选的风格都相当小众,而且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余笙很快又发来一条:“你会吗?不会我可以换其他的。” 会不会不重要,只要他的曲库里有这种风格的歌就行,于是他回:“如果你擅长的话,就爵士吧。”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音乐风格却相当多样,从流行到嘻哈到摇滚再到爵士……相比于胜负,他现在更想看看余笙的上限在哪儿。 即便这场比试输了也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他还有一手的王炸歌曲没打出来,赢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要脸不讲武德就行了。 但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想欺负小女生,万一把对方打击得太惨,很可能适得其反,不仅没能激发她的潜力,反而令她一蹶不振,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亦泽不过随手回了一句,没别的意思,但余笙显然会错了意,发了几个骷髅头过来:“让了你几把而已,真觉得不比我擅长的我就赢不了你?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看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沈亦泽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机丢一边。 爵士风格的歌,该选哪首呢? 。 128 她的生日 他在记忆里搜索。 爵士乐他听的不多,能回想起来的大多有点年头了,千禧年之后的爵士音乐人他首先想到小野丽莎,但小野丽莎的歌以英文为主,搬运难度高不说,还未必出彩。 国内的爵士圈子就更小众了,王若琳、范晓萱、方大同倒是出过几首畅销的爵士,尤其是王若琳的《迷宫》和范晓萱的《我要我们在一起》,是沈亦泽个人很喜欢的歌。 但既然是以销量说话,就要把个人喜好放在一边。 他将公司旗下的4名歌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4人都是唱流行的,以他们的唱功驾驭爵士没问题,就是咖位不太够,跟余笙正面交锋太吃亏。 江怡宁正在筹备自己的原创单曲,沈亦泽不想再去麻烦她,她到底是创作歌手,也不能总唱别人的歌。 他现在的指望全在程洵身上。 程洵正在向林准争取对方在内地的经纪和唱片代理。 林准于2015年在韩国出道,18年以个人名义在国内进行活动,并与全娱音乐签下两年的全约,由全娱音乐代理其在内地的一切事务。 去年年底合约到期,林准既没有续约,也没有改签别家。 今年年初dms举办世界巡回演唱会,身为成员,林准不得不跟着团队满世界跑,忙完之后休了一个长假,最近才又重回国内。 15年到20年这段时间,从韩国很是跑回来一些爱豆,这些偶像以其出众的颜值和相较而言还算不错的业务能力,迅速获得一大票粉丝,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跻身于一线甚至超一线。 林准虽不是其中最亮眼的,但论流量,绝对也是一线的水准,这次回国,跟他接触的经纪公司不在少数,金点只是其中一家,而且是体量最小的一家。 但金点并非毫无机会。 林准现在的人气全靠他的颜值和老本撑着。 跟全娱音乐合作的这两年,得到的优质资源其实不少,但大部分是影视综艺这种高曝光的资源,说白了,全娱音乐在按照纯流量明星的路线打造他,而这,却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他没有和全娱音乐续约的原因。 流量是一时的,作品才是立足的根基。 他快三十岁了,出道六年,哪怕再帅,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更何况他的颜值正在逐年下滑,再不谋求转型,终有一天会被市场淘汰。 同为歌手,沈亦泽很清楚林准的焦虑,因此在程洵去谈判之前,交给他一首小样,嘱咐道:“把这首歌放给他听,告诉他,他想要的,只有我们金点能给。” …… “林,金点文创的程总到了。” 助理小艾敲开房门,提醒道。 “好,知道了。” 林准披上牛仔外衣,戴上墨镜,跟助理小艾一路来到小会议室。 “程总!”林准主动伸手跟程洵握了握,“请坐,请坐,我们坐下聊。” 程洵将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对方。 等程洵将基本的情况介绍完,林准合上材料,正色道:“我直说吧,像金点这样的初创公司,原本是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的。之所以对你们感兴趣,一是因为程总您的经纪资历,二是因为庄逸老师的创作才华。” 他顿了顿,提出条件:“如果我跟你们签约,我希望我的下一张个人专辑能和庄老师合作。” 程洵微微一笑,调出沈亦泽给他的小样,说:“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庄老师已经为你量身打造了一首歌曲,你不妨先听听看。” 林准和他的助理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那我可得洗耳恭听了。” 见林准坐直身体,摆出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程洵便敲下播放键。 左右声道切换的康加鼓开启前奏,2秒后,弦乐和钢琴进入,以爵士常用的七和弦、九和弦打底,钢琴半音逐次下行分解,弦乐不断触碰半音阶,营造出一种密闭、放松、暧昧的二人世界。 林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略显复古和骚气的拉丁曲风,惊得嘴都合不拢。 紧接着,弦乐减弱,主歌伴随着沈亦泽有些漫不经心的语气响起: “你的嘴角微微上翘 性感的无可救药 想象不到如此心跳 你的一切都想要……” “喔噢!” 林准在韩娱混了十余年,长期的耳濡目染使他在面对出乎意料的事物时,本能地趋向于韩国艺人的夸张反应,表现在此刻,便是跳起来疯狂给手。 他的助理见怪不怪,程洵没有心理准备,被结结实实吓一大跳。 “你随风飘扬的笑 有迷迭香的味道 语带薄荷味的撒娇 对我发出恋爱的讯号……” 副歌进入之后,林准更是哇的一声,直呼厉害。 《迷迭香》。 沈亦泽考虑了半天,最终决定在哪里跌倒便在哪里爬起来,上一场周董的《珊瑚海》输了,这一场怎么也得给他个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选歌的时候先想到的其实是《莫吉托》,但考虑到《莫吉托》发布得太晚,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扒谱就穿越了,只好作罢。 随即想到这首和《莫吉托》同风格的《迷迭香》。 为了尽可能还原歌曲的效果,沈亦泽特地请李敬民一起提前完成了编曲和录制,因此虽然是小样,整体质量却几乎和正式的cd相当。 房间里跳动着优雅的音符,婉转又克制的旋律在整体趋于下行的氛围中逐渐释放,极尽挑逗之能事,慵懒的人声撩拨心弦,光听音乐就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多巴胺和荷尔蒙的气息。 到了间奏,弦乐和钢琴更加饱满有力,拉丁舞的味道更加强烈,节奏的加剧和音轨的逐次密集听得人肾上腺素激增。林准毫不拘谨,当即跟着音乐扭动起来。 歌曲结尾,弦乐隐入幕后,蛰伏多时的木吉他出现,伴随着一段节奏细碎的低声哼唱,主歌收束,似乎烛光暗淡了下来,气氛在黑暗中也更加暧昧。 “啪啪啪啪啪……” 林准热烈鼓掌,由衷地说:“庄老师厉害,这是巴萨诺瓦吧,太厉害了,别说国内,哪怕放眼整个亚洲,也绝对是顶尖水准了!” 巴萨诺瓦是一种融合了巴西拉丁舞曲和美国酷派爵士的新派爵士乐,程洵不懂这些,只笑笑说:“庄老师的水准自然毋庸置疑。这样看来,你对这首歌还算满意?” “岂止是满意,简直太喜欢了!这首歌真给我唱吗?” 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股成熟男性的小性感,用来为他的转型做铺垫再适合不过了,他现在就能想象到粉丝们听他唱这首歌时疯狂尖叫的场景。 程洵笑呵呵说:“当然,只要你和我们签约,不仅这首歌,还有更多适合你的好歌,庄老师早为你准备好了。” …… 得知林准签约,沈亦泽只淡定地嗯了声。 意料之中。 作为当红流量,林准的人气不输余笙,由他演唱,至少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这样一来,公司便有5位签约艺人,其中林准是影视歌三栖发展的一线偶像,尽管签的五五分成,仍是公司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 《迷迭香》的mv制作顺理成章地交给何君尧工作室。上一支mv的质量不错,看着甚至比方文山自导自演的原版舒服,就是成本就有点高,这群败家玩意儿起初还妄想去澳大利亚拍,也不知是谁给的底气。 六月中旬,和优视又进行了两轮谈判,战略合作的共识双方已经达成,谈判内容主要涉及合作的细则和具体的实施方案。 最终确定由金点负责优视q3、q4季度所有s级和a级项目的创意供给,其中s级项目以50%的广告分成比例支付版权费用,但需另签一份协议约定保底播放量,而a级项目则以定价招标的模式一次性买断版权。 另外,所有项目的拍摄和制作应由双方合作完成,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双方公司各自承担;而在合作期间,金点有义务对优视编剧岗和策划岗的员工进行指导和培训,对优视内部的剧本和策划案也应给予一定的指点和相应的修改意见…… 条款多且细,涵盖资源互补、核心加强、相互学习、拓展市场等方方面面,可以说是全面的战略合作。 合作期限为两年,换句话说,这两年只要优视不倒闭,金点就一定有项目可做。 签下这份大单,沈亦泽的心总算踏实了,不管怎样,公司的生存问题是暂时解决了。 光是q3、q4两个季度的s级项目就有4个,网剧、网综各两个。 s级项目有保底任务,保险起见,沈亦泽从他的库存中选取了两个大纲和两份策划,分别是网剧《隐秘的角落》和《最好的我们》、网综《拜托了冰箱》和《女儿们的恋爱》。 《隐秘的角落》他写的非常详尽,几乎就是个粗剧本,拿给悬疑组润色扩充一下就行了。 《最好的我们》比较粗略,很多情节记不清,就一笔带过,所幸青春校园剧是顾舒的长项,由她执笔,沈亦泽很放心。 除了s级项目,a级项目共有6个,网剧、网综和网大各两个。这些没有保底压力,沈亦泽直接交给编剧部和策划组去原创。 公司上下突然就忙了起来,但大家都情愿忙一点,忙忙碌碌总比没活干坐着混吃等死强。 职能部门同样很忙,项目的交接、人员的协调都需要他们去办,现有的人手显然比较吃紧。 由于编剧、经纪人、助理等需要长期招人,金点的招聘启事是一直挂在网上的,沈亦泽索性又添加了几个岗位,包括执行董事的助理、各职能部门的总监和职员、影视总监和影视相关的技术人员等。 他跟唐岐山谈好了,准备下个月把另外半层也租下来,一部分给扩张的职能部门,另一部分给影视制作的部门,包括导演、摄影、制片和后期。 这是相当大的一笔支出,别的不说,光是影视制作的相关设备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要不是跟优视谈妥了合作,他真不敢这么干。 尽管初期投入非常骇人,现在却必须这么做。他跟江南台和优视要求合作拍摄,为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影视制作团队,眼看开拍在即,人员和设备都应尽快到位才是。 6月17日,沈亦泽期待满满,然而却是没有惊喜的一天。 看来杨九安是真的很忙,忙到连生日都没时间过。 没有她的近照,只能把她去年的生日照翻出来饱饱眼福,就当祝她生日快乐了。 …… 杨九安不仅是忙到连生日都没时间过,更是忙到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 她已经差不多30个小时没有合眼,原本润泽的肌肤因熬夜而略略暗淡,无镜片的眼镜框可以遮住黑眼圈,却遮不住她的疲惫和困倦。 时间太紧了。 摄影专业研究生的学制本是15个月,她却给自己定了个一年毕业的小目标,学分倒是按预期修完了,现在还差最后的个展,完成这个展览项目就能拿到硕士文凭,然后就可以回国啦! 吃了一年的乱七八糟的酱汁、肉排、土豆和花椰菜,她恨不能明天就飞回家乡,享用她最爱的火锅、钵钵鸡和肥肠粉。 还有10天。 她的毕业作品将于10天后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展出,该馆几乎从不展出学生作品,这次是她的导师为她争取来的极其难得的机会,虽然展出时间只有一天,她也一定要做到完美。 可是…… 啪! 她一头撞在电脑屏幕上,立刻惊醒。 好困呐! 她的导师哈尔斯曼是业内知名的超现实摄影家,和现实派、自然派不同,这个流派通常需要对具体的景象加以堆砌、拼凑、解构和改组,利用技法做出荒诞的、不可思议的效果情节。 换句话说,后期二次创作的工作量远超过前期的取景和准备! 她选这个方向,也是因为她以前总在拍人文和自然,这种偏抽象和技术的流派是她的盲区,她想补足自己的短板。 经过一年的死磕,她早已得到导师的认可,可越了解才越明白,她更喜欢的还是人文和自然。 “呵啊——” 杨九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不听使唤地往下坠。 不行了我……死就死吧,我要睡了! 她扑倒在床,胡乱蹬腿,踢掉碍事的拖鞋,像只趴在冰面上的笨企鹅,左一下右一下慢吞吞挪进被窝。 不多时,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 129 杨九安归来 6月下旬,沈亦泽和江南台定下《向往的生活》的固定嘉宾,包括中生代演员唐毅,中生代演员吴建斌,主持人陈婷和青年演员何旭东。 其中唐毅和吴建斌是照着黄磊和何炅的角色定位选的,两人是多年好友,在圈内人缘很广。 沈亦泽把他们以前的节目翻出来看过,这两人上综艺放得挺开,并不是古板无趣的人。而且唐毅号称娱乐圈最会做饭的明星,自然烧得一手好菜,由他当掌勺大厨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婷身为江南台的当家主持人,业务能力出众,综艺感尤其强,《向往的生活》第三、四季被指看点不足、过于平淡,有陈婷在,起码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至于何旭东,这个22岁刚从北影毕业的小伙子是程洵推荐的,推荐理由就四个字:贫但有趣。 沈亦泽看了他在其他节目上的表现,确实如程洵所说,是个反应极快、相当有梗的男生,而且傻大个的形象让他联想到韩版《跑男》的李光洙,这天赋,不当综艺咖实在可惜。 这样的四个人凑到一起,不说一出好戏,至少不会无趣。 一档宗旨为守拙归园田的生活类节目,在做到温情治愈的基础上还能有趣,已然成功了一半。 6月的最后一天,时隔三个月杨九安终于发布了动态。 “10号回家,想请我吃火锅的,现在可以预约啦[狗头][狗头]” 下面是一组配图,张秋林挨个发了过来。 一张张点开看,从背景看得出是一个展览,展出的一张张照片应该就是杨九安的毕业作品。 沈亦泽早已不是摄影小白,虽然拍摄技术仍然很烂,但基本的鉴赏能力已经有了。 直观的感受就两个字:酷炫。 紧接着他开始细细品评分析。 杨九安这一组作品,通过后期技术,把自然和几何融合在一体,将山脉、树木、河流和海洋重新排列,创造出不同的层次,模糊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几何形状就像是一面镜子,安静地折射出另一个维度的景色,使整个视觉空间得到极大的丰富和拓展。 真是没白学,放在三个月前他绝对做不出如此专业的解读。 只是,这似乎不像她的风格? 说好的人文自然呢? 这段时间他把心思几乎全花在写实派和自然派的学习上了,可这组作品,明显更偏向抽象派和超现实派。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学习,不要搞我啊! 不管怎样,她可算要回来了。 7月10日,先回川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江南,嗯,反正她会联系《心动的信号》节目组,到时候问问王师兄就知道了。 零点一到,余笙和林准的新歌同时上线。 点开余笙的新歌《哈瓦那》,前奏的小号长号一出来,沈亦泽就知道两首歌撞了。 同样的拉丁舞曲,同样的爵士编曲,以及同样的巴萨诺瓦。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迷迭香》融合了巴西桑巴,而《哈瓦那》是正宗的古巴舞曲的味道。 然而普通听众根本区分不了两者的细微差别。 虽然整体风格雷同,但在旋律和编曲上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迷迭香》的旋律是往下行的,营造出一种暧昧、私密又挑逗的氛围;《哈瓦那》则是一首欢快的舞曲,节奏性极强,歌中似火的热情毫不掩饰,以一种相对直白的方式呈现得淋漓尽致。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闷骚一个明骚,至于哪种骚能更胜一筹,就要看听众的个人喜好了。 公司又迎来一批新鲜血液,其中高级管理人员4人,行政人8人,编剧13人,节目策划2人,影视制作从业人员37人,明星经纪、助理11人,短短两个半月,规模已由最初的十几名员工扩展到133人。 至此,公司的整体框架才算搭建起来。 百多人的公司,沈亦泽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而管理层的引进无疑将大大减少他的工作量,使他可以从无关紧要的小事中抽身。 他也终于有了他的私人助理:何宇,一个在面试中表现出极强应变能力和出众口才的25岁年轻人。 以后的行程安排和日常琐事也不用自己操心了,舒坦。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喜事,就是徐文茜的如约入职。 办完入职手续,徐文茜正式成为金点编剧部都市组的一名编剧助理。 沈亦泽打着慰问新员工的旗号跑编剧部溜达了一圈,对其他人都是一掠而过,到徐文茜这里特地多聊了几句,尽量表现出“虽然我是老板,但我很温和很好相处”的一面。 相比打破砂锅问到底,用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给她一个潜移默化的正面的影响,不仅高级且不着痕迹。 临走前,他邀请所有新员工晚上聚餐,立马有人起哄:“不公平啊,我们上个月入职的为啥没这待遇?” 众人纷纷附和。 沈亦泽只好改口:“那下班后大家一起去,我请客!” 好好的新员工聚餐最终搞成了公司团建,一顿饭吃掉沈亦泽五万多,放在以前可能还会心疼一下,现在已经古井不波了。 第二天财务部做出了六月的核算,营收200多万,全部来自艺人的经纪活动,虽然不多,但总算告别了零蛋。 支出1100多万,其中用于影视制作的设备购买就高达500多万,这还没有一次买齐,剩下的600多万包括了薪资、版权、办公场地的租金以及其他开支。 公司的资金结余只剩不到600万,而七月的人力成本估算为280万,再加上运营成本和项目投入,这点钱够不够撑过这个月都难说。 是时候进行融资了。 暂时还不需要拉外部投资,沈、江和顾三人都有钱,自然优先内部解决,股东太多未必是好事。 创业之初是1000万对应15%的股份,现在不能这么算了,得根据公司的估值,综合考虑成本投入、可预期的利润、风险评估等各种因素,最终才能给出一个可接受的数值区间。 以公司已经谈成的项目来看,这个数值区间的下限肯定是远远超过1000万的,至于究竟是多少,就要交给财务部去估算了。 沈亦泽6月的个人所得接近300万,包括《诗词大会》的200万,《迷迭香》的30万和《夜曲》、《江南》的后续分成。优视的四个s级项目,他的创意已经转让给公司,但版权费需要等项目结束才能拿到。 现在他的账户里有1500多万,给公司投资个千八百万的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新歌发售的当天,之后沈亦泽没再关注过这两首歌,直到7号晚上,点进全娱音乐新歌榜一看,才发现《迷迭香》领先《哈瓦那》近10万张销量,基本大势底定。 “看来大家还是喜欢闷骚一点的……” 他心里这么想,没想到临近下榜的十分钟内,《哈瓦那》的销量突然暴涨12万张,在最后时刻逆转《迷迭香》成为榜单第一。 两首歌的销量最终定格在203万和201万。 “啊这……” 沈亦泽人傻了。 这涨幅显然不正常,按理说全娱音乐限制刷榜之后,同一个账号一次只能购买一张专辑,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进行12万次购买的操作才对,而且还是十分钟买12万次,从技术上说也不可能实现。 要么是粉丝护主,要么是水军集结,总之赢得并不光彩。 应该不是余笙的主意,这小姑娘认输一向干脆,又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不像是会用这种手段取胜的人。 “嗯……” 虽然有点不服,他还是翻出余笙的微讯,给她发了条认输的信息。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余笙的回复,眼看时间不早,明天还有正事,他就先洗洗睡了。 早上起床,点开微讯,余笙在凌晨三点发来消息:“是你赢了,销量是公司雇水军买的,不算数。现在2比4,你定风格。” 果然…… 沈亦泽昨晚就猜到了,最不希望余笙输的无疑是蝴蝶唱片,眼看比不过就开始搞小动作,在圈内也算常规操作了。 他毫不犹豫地回:“流行。” 小样他都已录好,自然还是交给人气最旺吸金能力最强的林准唱。 周六学完做菜,上菜市场买菜回来练手,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吃饭的时候收到张秋林的消息:“学姐回来啦!” 紧接着发来一张截图,就一个字:“嘿!” 朋友圈定位为蜀都双流,配图是行李提取处的转盘,显然已经下了飞机。 终于,终于等到你。 他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感觉自己像在打一场持久战,清心寡欲坚守一年,终于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尽管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在国外拿她没辙,可只要回来了,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跑掉。 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次! “嗯,既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一点奖励?” 他突然想到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翻出那个打过无数次却一次也没有接通的电话号码,拨出。 通了! 卧槽! 沈亦泽立刻绷直身体。 会接吗?会吗? 接了! “喂?” 这甜甜糯糯的令他一听就心跳加速的声音,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他咽口唾沫,没敢吭声。 …… 蜀都双流,机场高速,飞驰而过的小轿车中有一辆银白色的凯迪拉克。 杨九安就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上,刚接起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问:“你好?请问哪位?” 隔了两三秒,才听见对方轻轻的“呃”了一声。 是个很年轻的男声,就是反应有点迟钝? 她耐心等了等,终于等到一句完整的话: “不好意思,我好像打错了!” 打错了?刚把国内的卡换上就有人打错,是不是太凑巧了? 虽然很怀疑是哪个损友在整蛊她,但对方的声音确实陌生,于是礼貌地说:“没关系,那我挂了啊!” “嗯,好,打扰了。” “嘟嘟——” 挂断电话,老妈方琼问:“谁啊?” 杨九安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说他打错了。” 心里却觉得奇怪:这人连我名字都没问,怎么知道自己打错了? …… 沈亦泽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感觉跟做贼似的,他人生第一次登台表演都没这么紧张。 他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声音,打算听她说两句话就挂的,可终究没忍住,可能也是因为潜意识里不希望被她当成奇怪的家伙吧。 暴露就暴露吧,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她不可能记住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王晓东电话:“起床了吗?” “晨跑呢!” 沈亦泽一身轻薄的运动装,戴着蓝牙耳机,边慢跑边跟王晓东通话。 夏天就是要晨跑,这是他当艺人时养成的习惯,不仅可以有效减脂,还提神醒脑,跑完精神一天。 “下午有空吗?来台里面个试。” “啥玩意儿?” “你不是要参加《心动的信号》嘛,嘉宾面试。” “我还需要面试呢?” “走个过场,拍点素材,以后也许用得上。” “除了我还有谁?” 杨九安昨天才到家,不至于今天就来江南面试吧? 耳机里传来王晓东笑呵呵的声音:“你别激动,今天不会面她。” 沈亦泽问:“我能跟她同一天面试吗?师兄放心,我不会让她看见我的——” “不行。”王晓东断然拒绝,“上次线上面试,我已经被陈总编狠狠批评了,这次他特意交代,必须把你和杨九安的面试错开。” “……” “一年都坚持下来了,不差最后这几天,把重逢留在节目里,不是更有意义吗?” 沈亦泽无奈道:“行吧。那她的面试安排在哪天?我不会见她的,我只是想知道她哪天回江南。” 王晓东笑道:“告诉你也没关系,就在下周六。”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说:“你就算想见也见不到,下周六你应该不在江南。” “啊?为啥?” 沈亦泽一头雾水。 王晓东没有明说,而是卖个关子:“好事,你下午来了就知道了。” 。 130 《心动的信号》面试 “诶,面试就面试,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下午三点,沈亦泽准时出现在江南台。 一进房间,就看见七八个工作人员架好了机位翘首以盼,见到沈亦泽同时起身。 “坐坐坐!你们快坐下,今天是我接受面试,不是我面试你们。” 所有人都笑了,气氛顿时变得轻松。 王晓东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组里安排给你的拍摄团队。” 他顿了顿,搭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的肩头说:“浩彬,负责你的跟拍导演——” 然后又走到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女生身边:“编导珊珊。” 接着是摄影、策划、助理等等,王晓东一一介绍,沈亦泽一一握手寒暄,同时默默记下名字。 这里面最重要的当然是跟拍导演浩彬和编导珊珊,在节目录制期间,尤其是出外景的时候,这两人几乎会跟他一路。 “辛苦辛苦,大家千万帮衬帮衬,我先谢谢各位了!” 沈亦泽双手合十,满脸真诚。 珊珊立即表态:“沈老师放心,我跟组里的编导说好了,不管谁分到杨九安,一定时刻向我汇报她的行踪。我们会帮你盯着的,绝不给别的男嘉宾可乘之机!” “那太谢谢了!不管成不成,等拍摄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沈老师这么优秀,肯定能成!我们都看好你!” “那就借你们吉言!” 王晓东见几人面试不拍,先跟这儿聊上了,忍不住说:“各位,咱先把正事干了,一会儿再聊行不?” “行!” 沈亦泽大大方方地在沙发上落座,笑道:“来吧,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所有人一秒进入状态,珊珊收起笑容,用略显冷淡的语气地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沈亦泽,94年的。” 接下来是长达5秒的沉默。 “这就没了?” “没了,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可以说说你的职业和兴趣爱好。” “职业的话,现在是一家文化公司的创始人,平时喜欢摄摄影、做做饭、健健身……” 听见“摄影”这两个字,王晓东会心一笑,心想师弟这回是认真了。 “有想过在心动小屋遇见什么样的女生吗?” “有啊,就是那种笑起来又甜又干净的女生,我对这种女生没有任何抵抗力。” “那万一有两个以上的女生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祈祷其中有我喜欢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再多的女生喜欢我都没有意义。” 接着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最后沈亦泽被迫站起来转了个圈,走了几步。 拍完全身,浩彬竖起大拇指说:“ok了,很棒!沈老师的镜头感很强,以前是不是做过模特之类的?” 模特?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好歹是十年资深歌手,剧组跑过龙套,综艺当过副咖……哥缺的从来不是镜头感,是镜头! 沈亦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王晓东说:“你反正已经内定了,我现在就跟你讲讲节目规则。” “你……认真的吗?” 沈亦泽一脸莫名,心说这策划不是我写的,规则不是我定的吗?你跟我讲什么东西? 王晓东笑道:“第二季的规则和节目流程稍稍有些变化,这也是为了保持节目的新鲜感,你应该能够理解。” 沈亦泽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第一季大火,不论嘉宾还是观众,对规则和流程都已经摸得透透的了,进行适当的改动,不仅可以保持节目的新鲜感,还能防止嘉宾根据上一季的经验提前安排。 当然,这里所说的嘉宾显然不包括他。王晓东特意把改动之处透露给他,就是为了方便他提前安排。 “要不你干脆把策划发给我算了。” 沈亦泽怕自己记不住。 “那不行,台里的规定,已经立项的策划不能外传。你录音吧,改动不多,我很快就说完了。” 等沈亦泽开了录音,王晓东接着说:“小屋的入住规则还是那六条,只是我们对内容进行了扩展,不会在节目中呈现出来,但你们得心中有数。” “第一条,每天晚上一定要回到信号小屋。特殊情况除外。” “第二条,自行决定由谁准备晚餐,一男一女搭配完成。早餐、午餐随意。” “第三条,入住第一天禁止公开自己的年龄和职业。这里的职业包括主业和副业,公司创始人也好,编剧也罢,只要有收入的,统统保密。” 沈亦泽无奈地笑笑,这一条显然是针对自己的。 “第四条,每晚可以,且只可以给一位异性发送心动短信,但不可以表明发件人是谁。明示或者特别直接的暗示都不行。” “第五条,入住期间不可以交换个人联系方式。这一条的用意是防止私下交往,说的直白点,就是不允许男女嘉宾在没有镜头的地方约会。” “第六条,入住期间不能向异性直接告白。这一条是为了鼓励嘉宾和不同的人接触,尝试不同的可能性,进而增加节目的看点。因此相对应的,如果异性嘉宾向你发出邀约,原则上是不允许拒绝的。” 说到这里,王晓东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亦泽一眼,强调道:“哪怕你已经认定了某个人,如果其他女生邀请你吃饭、散步、玩游戏,你也不可以拒绝,明白吗?” 沈亦泽扁扁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明白了。” 不情愿归不情愿,他其实可以理解,恋综嘛,就跟肥皂剧一样,当然是多角恋更有看点,更能制造话题和热度。 反正不管别的女生怎么对他,他只对杨九安好就是了。 王晓东接着说明流程上的改动,沈亦泽仔仔细细听着,同时在心里盘算他应该做哪些准备。 “行,差不多就这些。师兄只能帮你到这里,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亦泽哈哈一笑:“已经帮了大忙了,谢谢师兄!” 王晓东撩起衣袖看眼手表:“走吧,我们去见夏台长。” 沈亦泽一惊:“什么事啊?” “边走边说。” 一路来到台长室,敲开门,夏荣生招呼两人就座。 寒暄过后,夏荣生笑眯眯地问:“下周六的白木兰奖颁奖典礼,王主任跟你说了吗?” “说了。” “你的想法呢?” 下周六的沪东电视节,夏荣生将带领江南卫视《诗词大会》的主创团队前往沪东。 沈亦泽并非电视圈的从业人员,本来是没必要去的,但夏荣生盛意拳拳,于情他不能拒绝,于理,与会之人皆是业内大佬,夏台长愿意带他出席,这是提携他,这样的机会求之不得,他又岂会拒绝? 于是他不假思索道:“白木兰奖是电视行业的最高荣誉,有机会共襄盛举,这是我的荣幸。” 夏荣生笑道:“好,那就由王主任跟你协调日程,我们沪东见。” 离开江南台之前,王晓东还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件仍是嘉宾面试。二面将在沈亦泽的公司进行,顺便把节目中需要用到的职业相关的素材给拍了。 换句话说,沈亦泽需要安排一场会议或者类似的工作场景,展现他在工作中的状态。 拍摄时间暂定8月,倒是不急,他可以慢慢考虑。 第二件是好事,《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的广告赞助已经定下来了,高达一亿七千万。据王晓东所说,副台长这次拉了十几个植入,仅这一笔收入,就已超额完成卫视频道全年的广告指标。 一亿七千万的5%就是850万,扣掉个税还能剩个600万左右。 600看似不少,但跟一亿七千万相比,就仿佛芝麻之于西瓜。 沈亦泽摸摸下巴,心说想赚大钱,果然还是要自己建平台,自己拍节目。 …… 财务部的动作很快,周一就核算完公司的所有资产,交上来一份报表,沈亦泽大致翻看一遍,着重看了眼最后的结论:每1%股份的建议融资额为150万到250万。 沈亦泽思考片刻,决定从他代持的股份里拿出15%,以200万每1%的价格平分给三人。 给江怡宁去了个电话。江歌后早提出过想以1000万再换5%的股份,因此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现在在湘南录节目,要过两天才能回来签协议。 “咚咚咚!” 沈亦泽站在编剧部首席室前,轻轻敲门。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没怎么碰面,不过股份转让这事回避不了,得亲自跟她谈,如果她不愿增股也没关系,他和江怡宁一人一半分掉就行。 “请进。” 屋内传来顾舒清冷的声音。 沈亦泽推门而入。 顾舒抬头看一眼,见是沈亦泽,便又把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上,问:“什么事?” 声音平静,语气淡漠,一如他记忆中她该有的模样。 沈亦泽稍微松口气,说:“是这样,近两个月公司扩张得比较快,3000万启动资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他把情况详细说明一番,然后询问顾舒的意向。 “一千万吗?没问题。” 这点钱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而公司刚签下十几个大项目,形势大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时增股稳赚不赔,因此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顾舒答应得如此爽快,倒有点出乎沈亦泽的意料,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怎么,觉得我会感情用事,闹脾气?” “啊?没有没有!” 沈亦泽矢口否认。 顾舒撇撇嘴:“嘁,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但也仅止于此,你要觉得我会被这种事左右,放着钱不赚,那就太小瞧我了!” 沈亦泽尴尬地抓抓脸,心说顾首席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熟悉的感觉一回来,顿时就没那么拘束了。 他笑呵呵道:“顾编说笑了,我从来没小瞧过你,相反,我一直很佩服你,打心底地佩服。宁姐也是。能跟你们合作是我的幸运。” 顾舒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行啦,你现在才是老板,我是给你打工的,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别再说了。还有别的事吗?” 沈亦泽点点头:“周六的沪东电视节,你去吗?” “当然去。” 沈亦泽便把自己受邀出席一事告诉她,然后问:“要不咱俩一起走?” 顾舒摇头:“不了,我机票已经订好了。” “也行。” 沈亦泽邀请同行不过是出于礼貌,他知道她会拒绝。 “最后一件事,我想给你招个助理,你觉得怎么样?” “助理?”顾舒诧异,“部里这么多编剧助理,不需要专门给我安排一个。” 沈亦泽解释道:“编剧助理只能帮你修改文本,我说的是私人助理,可以帮你处理日常琐事,比如日程规划、订机票、订餐什么的——你不是喜欢喝姜茶和柚子茶吗?以后就可以让助理帮你买,多方便!” 顾舒双手托腮,深深地看着沈亦泽,一时没有接话。 沈亦泽跟她坦然对视,毫不回避她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什么可回避的。 以前不知道,还可以像对待朋友一样帮她带茶饮带吃的,现在知道了,自然应该注意一点。 这样做既是对顾舒负责,也是对他真正喜欢的那个人负责。 顾舒垂下眼帘,略带苦涩地笑笑,说:“你看,我们果然做不了朋友了。” 沈亦泽默然。 朋友也分很多种,他和顾舒,大概只能做最普通的那种吧。 沉默良久,正当沈亦泽想告辞而出时,顾舒突然问:“听说你昨天去面试了?” 他一愣,随即说:“是。” “见到她了吗?” “没,要等到9月节目开拍才能见到。” “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喜欢着,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沈亦泽看向顾舒,她微笑着,俏丽的脸蛋上既没有喜悦也不见低落,有的只是满满的真诚。 “谢谢。” 沈亦泽同样真诚地道谢。 顿了顿,问:“那助理?” “给我招一个吧!” “好嘞!我这就去人资部打个招呼。” 他正想走,却被叫住,便又停下来等她吩咐。 顾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要一个帅点的!” 沈亦泽笑道:“没问题!给你找个小鲜肉!” 。 131 广撒网多敛鱼 沪东电视节白木兰奖是电视行业的最高奖项,于每年7月中旬由沪东广播电视台,也就是番茄台承办,颁奖典礼的规模虽远远比不上全娱盛典,却也是群星荟萃,大佬云集,堪称一大盛事。 提到番茄台,沈亦泽就来气,好的不学,竟然学芒果台跟风他的节目,这样搞下去,顶多两三年恋综就要被拍烂了。 周五跟江南卫视《诗词大会》的主创团队汇合后,由夏荣生带队,一行7人飞抵沪东。 主办方早已备好专车,将众人一路送到酒店。 沈亦泽刚进房间,门铃响起。 是夏荣生的秘书。 “台长想请你吃下午茶。” 他说。 “好啊!” 随秘书上到顶楼茶餐厅,夏荣生伸手指指对面的座位,温和地笑笑:“坐吧,偶尔吃个下午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沈亦泽不解其意,附和一句便老老实实坐下。 很快,他就懂了。 下午,各大电视台的节目组、各剧组的导演、主演陆续抵达。 应酬自此开始。 跟着夏荣生的一大好处是,以夏台长的地位,不需要沈亦泽四处奔走,这些业内人士自会主动找上门来。 一个下午,沈亦泽见了好几个大牌导演,十几个视帝视后,实力派演员、知名编剧更是不计其数。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就是广撒网多敛鱼,逢人就递名片,真诚地表示希望有机会可以合作。 夏荣生也在一旁帮衬,夸起沈亦泽来毫不吝惜赞美之词,什么“腹有诗书,匠心别具”啦、什么“卑以自牧、不露圭角”啦、什么“剧集、综艺无有不精,作曲填词名噪一时”啦…… 文化人花样就是多,不像沈亦泽就只会说卧槽牛逼。 虽然是翻着花样夸,却始终恰如其分,一点没有夸大其词。 但听在别人耳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众人一看沈亦泽这么年轻,潜意识里就不相信他有这么大本事,只觉得两人关系非凡,夏台长言过其实。 直到沈亦泽自报家门,随便说了几部具体的作品,众人才相顾失色,立马坐直身体,严肃以待,有两位导演甚至当场邀歌,希望庄老师为他们的电视剧制作主题曲。 沈亦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让两位导演先把创作要求发他邮箱,他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等大大小小的剧组见得差不多了,沈亦泽由衷地向夏荣生表示感谢。 夏荣生只摆摆手,端起茶杯说:“别急,你才吃了几块糕点,茶还没喝呢!” 沈亦泽之前没听懂,现在怎会不明白? 夏台长的意思,分明是还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他便沉住气,抿了口杯中红茶。 这家茶餐厅提供的是英式下午茶,他本来就不怎么喝茶,对这种舶来品更是一窍不通,就胡乱点了个阿萨姆红茶。 出乎意料的,还挺好喝,入口浓烈,却有种淡淡的麦芽香和玫瑰香,正好可以除掉西式糕点齁死人的甜腻。 没等多久,夏荣生口中更重要的人便到了。 “夏台长,好久不见!” 两名衬衫西裤,发型板正的中年男子笑着同夏荣生握手。 “刘导、郑制片,别来无恙啊!” 三人寒暄两句,夏荣生为沈亦泽介绍:“刘锦源刘导,郑彦成郑制片,这二位可是国内最顶尖的综艺导演和制片人,春晚的总导演和总制片一茬接一茬地换,但导演和制片的名单中永远有他俩的位置。” 刘锦源和郑彦成,这两个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亦泽回忆了一下,很快想起来。 本届白木兰奖最佳综艺节目的提名中,有一档央视三套的节目《说文解字》,其导演和制片便是眼前这两人。 原来是央妈的人! “夏台长说笑了,最顶尖谈不上,顶多不丢人!” 刘、郑二人谦虚道。 夏荣生微微一笑,向两人介绍沈亦泽:“这个年轻人,我说名字你们就知道是谁了——他叫沈亦泽。” 两人对视一眼,惊讶道:“你就是写出《心动的信号》和《诗词大会》的沈亦泽?!” 沈亦泽坦然道:“这两个策划的创意是我写的。” 刘锦源啧啧称奇:“我俩来的时候还在讨论,说这个沈亦泽肯定是个资历深厚的老策划,对市场的敏锐度和对观众需求的把控实在太到位了,没有多年的从业经验很难做到!哈哈,没想到刚分析完,立马被打脸了。” 几人都笑了。 郑彦成问:“你今年多大?” 沈亦泽如实回答:“27。” “了不起!”刘锦源感叹,“我做了十几档文化类节目,没一档的收视比得过《诗词大会》,《心动的信号》更不必说,它的收视记录恐怕是很难打破了。” 难吗? 沈亦泽不以为然,他手里还握着好几个现象级的节目策划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收视不是评价一档节目优劣的唯一标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标准,尤其在今天这个泛娱乐化的时代,能不随波逐流,坚持做有内容有意义有启发的节目,更加难能可贵。” 刘锦源笑道:“我完全同意。你说的这些更证明《诗词大会》的了不起,不仅有内容有意义,还兼顾了收视,我和郑制片,以及台里所有的工作人员,想做的便是这样的节目。” 沈亦泽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立即说:“不瞒二位,其实除了《诗词大会》,我还有另外一个文化类的节目策划。这个策划的主题跟文物有关,旨在通过演绎文物背后的历史与故事,拉近当代人与历史文物、与传统文化的距离,我个人认为非常适合央视。” “文物?”郑彦成眼睛一亮,琢磨道,“听起来倒很新颖,也跟《诗词大会》一样有趣吗?” 沈亦泽笑道:“趣味性肯定有,但不是这档节目的卖点。文物是一个桥梁,一个联结,我的想法是以文物为线索,将历史长河中的点滴穿引成链,进而激起公众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认同感。这种价值导向和情感共鸣才是节目的核心要义,也是我心中的文化类节目该有的样子。” 郑彦成略显激动地说:“我们致力于文化类节目这么多年,你所说的这些,跟我们的目标和追求完全契合!” 那可不,这本来就是你们出的节目……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 “可以把策划发给我看看吗?” 郑彦成急切地问。 沈亦泽适时地递出名片:“策划的版权我已经转让给公司了,郑制片的联系方式我会转交给项目部,他们会跟您联系的。” 郑、刘二人接过名片看了看,妥善收好,随口问:“你们公司是专做节目策划吗?” “不是,节目策划只是其中一个版块,我们还做影视、音乐、动画和艺人经纪。” 夏荣生补充一句:“小柒和江怡宁是他的合伙人,小沈的笔名叫洗墨,另一个名字年轻人更熟悉,叫庄逸。” 两人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险些没惊掉下巴。 夏荣生端起茶杯淡定地嘬一小口,心里暗暗得意。尽管沈亦泽并不是江南台的员工,但早在讨论新媒体发展方向那天,夏台长已将他视作自己人。 刘锦源叹道:“真是后生可畏!《沉默的真相》是我近几年最喜欢的悬疑剧,故事性强,内核很正,就是集数短了点,不然完全可以在我们八套播出。” “集数长的剧本我们也有,不过题材有点险峻,讲的是检察院反贪污反腐败的故事,恐怕不太容易过审。” 民间团队想拍,绝对过不了审,但如果能抱住央妈的大腿,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沈亦泽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探探刘锦源的口风。 他话音刚落,就听刘锦源哈哈笑道:“你多虑了,总局那边我还算熟悉,只要剧本的立意没问题,官场也是可以拍的。再说了,反贪腐是我国当前的重点议题之一,没有比这更政治正确的题材了,怎么会险峻?关键还得看故事好不好。” “剧本的立意绝对没有问题,这点我可以保证,至于故事好不好,小柒至今还没让观众失望过,我觉得可以相信她。” “如果是小柒执笔,那自然会是个好故事。”刘锦源说,“行,我回去就跟台里反映,相信他们会很感兴趣。” 四人又聊了一阵,快六点时,夏荣生的秘书走到他身后,俯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知道了。” 夏荣生微微点头,继而对三人说:“李司和赵台长到了,我们走吧。” 又是沈亦泽的盲区。 听称谓觉得非同小可,再看夏台长的态度,竟然不是悠哉坐着,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等人来拜见,而是主动招呼三人前往,就知道对方的来头定然不小。 一路上懵懵懂懂,到达目的地才发现是个饭局。 饭局一共十个人,全是四十岁往上的大前辈,同坐一桌,沈亦泽这个小年轻显得有些异类。 夏荣生跟这些人显然熟识,谈笑之间替沈亦泽依次介绍。 自打踏进包间那一刻起,沈亦泽就绷紧神经,自动切换成营业状态。 一圈介绍下来,他嘴上熟练地说着场面话,心里却暗暗吃惊。 白玉兰奖的承办单位是番茄台,主办单位则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和沪东市人民政府,每年颁奖典礼,三个主办单位都会派领导参加,早期甚至还充当过颁奖嘉宾。 而夏荣生口中的李司和赵台长,分别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司长李承志和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副台长赵新武。 其实论行政级别,夏荣生是省台台长,属于正厅级,和李承志、赵新武是同一级别,但论地位和权力,中央和地方自然天差地别,也难怪夏台长如此客气。 在场除了这两个大人物,还有沪东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副厅长杨伟光、番茄台台长黄崇华、芒果台副台长谢文清、荔枝台副台长李向荣。 这种层次的饭局,他本是没资格上桌的,夏荣生亲自带他入席,实在是相当厚重的一份人情。 沈亦泽本就不是张扬的人,在这群大佬面前更是尽可能的低调,哪怕当众人得知他的作品后对他赞不绝口,他仍保持着礼貌的谦虚。 且不论可不可以把这些人转变为自己的资源,至少不能留下一个坏印象。 李承志是电视剧司司长,负责国产电视剧的审查、指导和监管工作,刘锦源便把沈亦泽下午提到的想法跟他说了。 “你写了一个反贪腐的剧本?”李承志很是惊讶,“这种题材可不好写,既要拿捏分寸,又要兼顾可看性和严肃性。说实话,检察院那边有心拍一部,但征集到的剧本,不是太歪,就是太正。” 他顿了顿,解释说:“什么叫太歪?批判错对象就叫太歪!我们要批判的是贪腐这种现象,绝不是党和国家,某些编剧始终搞不清这一点。当然,一味的歌颂和赞美也绝不是我们的初衷。我们想要的是一个既写实又正能量的剧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承志显然不觉得以沈亦泽的年龄和阅历,能写出符合要求的剧本,官场上的很多事,可不是坐在家里开脑洞就能想清楚的。 沈亦泽只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查过很多资料,也请教过很多前辈,当然,我的确没有亲身经历,也许会有偏颇的地方。要不,我现在说一下大致剧情,您给指点指点?” 李承志颔首道:“你说来听听——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倘若剧情离谱到我听不下去,我会立即打断你。” “倘若差劲到这种地步,我当自罚三杯,向您赔罪。” 沈亦泽稍微整理一下思绪,《人民的名义》的大纲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剧情记得十分清楚,这时便循着主线娓娓道来。 当他说完某处长贪污数亿被抓,副市长潜逃国外的剧情,李承志立刻眼睛一亮,听得越发专注。 《人民的名义》长达52集,自然不可能详细说明,沈亦泽只能删繁就简,注水的情节统统抛开不谈,只揪着高育良的“政法系”和李达康的“秘书帮”这两个势力之间的矛盾说。 尽管如此,仍说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主线拉完。 “……最后,全部涉案人员都得到了应有的惩处。大致剧情就是这样,如有不当之处还请李司见谅。” “没有任何不当之处,这剧本很好,非常好!真是你自己写的?” 李承志仍觉得难以置信,众多资深编剧都写不好的题材,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可以信手拈来?在主旋律、正能量的基础上,同时做到了不说教、不空洞,实在难能可贵! 这剧本,若是拿去最高检,那群老家伙一定满意! 他心里已有计较,见沈亦泽点头说是自己写的,便挂上笑容,略显亲切地说:“小伙子才学兼备,智识过人,属实难得!剧本你已经完成了吗?” 沈亦泽坦诚道:“只写完大纲。” “那就把前两集的剧本写出来,连同大纲和梗概一起送审。” “可以直接送审吗?没有立项,也没有哪家影视公司愿意拍。” “你只管送上来,普通的私企没资格拍这种剧,我会帮你联系出品单位的。” 李承志的语气十分笃定,口吻中隐隐带点不容置疑。 沈亦泽便不再多说,只端杯敬酒,表示感谢。 。 132 七度交锋 回酒店抱着马桶吐了一夜。 晚上啥也没吃,尽顾着喝酒了,白的啤的灌了一肚子,也就是他长期健身,身体底子好,不然可能当场就吐了。 第二天颁奖典礼,《诗词大会》不出意外地荣获年度最佳季播综艺,全体主创上台领奖,沈亦泽本来不想上去露脸的,架不住王晓东和主创团队的热情,终于还是上台打了个酱油。 顾舒今年陪跑一趟,颁完奖她就搭最后一班飞机回江南了,自始至终没找过沈亦泽,只在微讯上知会了一声。 沈亦泽还不能走。 晚上跟着夏荣生继续应酬,又喝了个七荤八素。这种饭局就是这样,年轻,没资历,只能喝酒,喝的越多越有诚意。 这酒也不白喝,两天下来,不少导演、演员和电视台领导都表示出合作的意愿,除了沈亦泽自身的能力,当然也是看在夏台长的面子上。 不过酒桌上的话未必靠得住。 即便如此,至少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名头是打出去了,以后但凡有人提到,这些业内精英就会“哦”一声,云淡风轻地说:“这家公司啊,我跟他们老板喝过酒!” 在这个圈子里,知名度跟硬实力同等重要,有了知名度,不管是项目合作还是招揽人才,都会更加顺利。 除此之外,这次沪东之行还有另一个收获——于鸿亮。 于鸿亮是国内著名的制片人、纪录片导演,曾获得全国百强电视剧最佳制片人、电视制片业十佳制片人等奖项,早年担任过央视纪录国际传媒有限公司的影视技术总监,即便离职,跟央视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可能说断就断。 在沈亦泽的再三邀请下,于鸿亮答应出任金点文创的影视总监,但作为聘礼,沈亦泽需转让给他1%的公司股份。 以于鸿亮的身份地位和他所拥有的人脉资源,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沈亦泽当即答应下来。 周日一早随团回到江南,临别前向夏荣生真诚道谢,感谢对方的提携与照顾。 夏荣生微笑道:“看到你,就像看到过去的我,有想法有抱负,敢拼敢闯。你的能力够了,欠缺的只是机遇。我的机遇是老台长给我的,现在我当台长了,自然也要提携后辈。虽然你不是我们台里的员工,但这不影响我对你的欣赏。” 沈亦泽很是动容,对夏荣生更是肃然起敬。 陈斌曾说夏台长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有很强的使命感,这话真是一点儿不错。 仅仅出于欣赏,便不计回报地提携一个对他而言只是外人的后辈,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在今天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几乎是不可能再看到了。 沈亦泽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他也绝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只能再三道谢。 夏荣生拍拍沈亦泽肩头,颇有些惋惜地说:“可惜我孙女才十岁,不然,把终生托付于你,我倒很放心。” 沈亦泽哈哈一笑,心说幸好你孙女才十岁,不然,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就会很狗血了。 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已是深夜。 见张秋林发来截图,他才想起杨九安昨天面试。 点开一看,没有文字,只有三个亲亲的表情,配图则是一桌子寿司,他敏锐地捕捉到桌面上有两副碗筷。 所以是和谁吃饭呢? 沈亦泽略一思索,翻出徐文茜的微讯——面试那天就加了,一直没说过话,所谓有备无患,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点进徐文茜的个人相册,看着弹出来的一条直线,他顿时黑了脸。 竟然敢屏蔽大老板?还想不想混了?! 只好向张春林请求支援。 不多时,张春林发来徐文茜的朋友圈截图。 “你太瘦啦!赶紧给我变回白白胖胖的安安!” 配图仍是一桌子寿司,跟杨九安发的照片互为镜像。 果然是和她…… 沈亦泽松一口气。 放下心来才感到饥饿,饿到心慌。 这两天在沪东几乎没怎么吃干货,腹中空空。 他赶紧吃两片吐司垫垫底,然后熬一锅粥养养胃。 周一一早先去怡宁工作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现在江、顾二人各持股20%,沈亦泽算上代持的为57.5%,程洵持1.5%,于鸿亮持1%。 回公司后立马开会,把《人名的名义》和《国家宝藏》的相关事宜布置下去,这两个项目,一个是总局李厅长钦点的,一个是央视大制片人感兴趣的,毫无疑问需要优先处理。 得知这两个项目的重要性后,编剧部和策划组都加班加点赶进度,总算在7月底完成任务。 接下来就是等回复了。 沈亦泽一点不担心,毕竟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成熟作品,他相信李厅长和郑制片能分辨出优劣。 7月30日,周五,本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除了财务部和影视部,各部门的月度总结都交了上来,沈亦泽一一看完,已是晚上8点。 财务部的核算要月初才能做出来,而影视部刚建立,不仅没项目,而且于鸿亮入职未久,管理方面仍稍显混乱。 关上电脑,锁上办公室,准备回家。 途经编剧部时发现里面灯还亮着,不禁诧异:哪个编剧这么勤快?这还是他了解的编剧吗? 走进去一看,不是编剧,是赵辉——策划组人少,暂时和编剧部共用一间大办公室。 “沈老师。” 赵辉听见动静,见是沈亦泽,便停下手中的工作,微笑问好。 “这么晚还不回去?”沈亦泽走到他身后,“在干嘛呢?” “昨晚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今天赶紧把它写出来。沈老师要看看吗?” “好啊!” 沈亦泽拖过一张电脑椅,在赵辉身旁坐下。 他本以为是节目策划,看完才发现不是,只是一个剧情设定,虽然还不完善,整体设计却十分有趣,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赵辉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 沈亦泽想了想说:“我觉得很好,这个点子或许还不足以撑起一档节目,但如果用作一期节目的主题,肯定出彩!” “我就是这么想的!”赵辉的兴奋溢于言表,“我们以后不是要做创意类节目嘛,趁现在多积攒几个点子,迟早用得上!” 这样的员工,请再给我来一打。 沈亦泽心里想着,拍拍赵辉的肩头说:“刚写完《国家宝藏》,你也该稍微放松一下,切忌用脑过度。” 赵辉笑道:“我不觉得累,以前在江南台,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态,现在已经很放松了。” 沈亦泽正色说:“你不能这么比,感觉像是五十步笑百步。搞创作的,不适合996。你看人家编剧,到点立刻打卡走人,一秒都不多呆的。在这一点上,你应该向他们学习,毕竟灵感来源于生活,生活充实,灵感才不会枯竭。” 他顿了顿,问:“还没有女朋友吧?” “有。” “其实恋爱是非常重要的人生体验,很多经典的作品,就是在热恋或失恋期间创作出来的。”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到周董,忍不住补一句:“当然,结婚之后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赵辉“呃”了一声:“沈老师,我说我有了。” “啊?” “我有女朋友了。” “哈?”沈亦泽只觉得不可思议,“你这一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还能有女朋友?不对,你既然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加班到这么晚?” “她能理解——” “理解个鬼!”沈亦泽翻翻白眼,“多花点时间和心思在你女朋友身上吧,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年轻时不好好恋爱,年纪大了就等着相亲吧!” 赵辉一怔,神情古怪地说:“有个人跟你说过完全相反的话,他说我不应该把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那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做法。” “那你认同他的观点吗?” 赵辉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认同。” “那不就得了!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去陪女朋友!” 两人搭电梯下楼,沈亦泽忽然想起人事仲裁的事,便问了一嘴。 赵辉说:“下个月9号开庭。多亏沈老师给的电话号码,索福瑞已经查实,卖收视的人也已经被抓了,我估计不用等到开庭,江南台会找我私下调解的。” “那你可得宰他们一笔。” “哈哈,好!” …… 8月1日零点,余笙的《秋天的味道》和林准的《演员》同时上线。 沈亦泽之所以选择《演员》,一是因为它够火,二是因为它的词曲风格和演唱难度比较符合林准的人设和定位,三是因为他不舍得把周林王陈陶的大热歌曲给林准唱,以林准的音域和唱功,唱这些经典之作属实有点暴殄天物。 沈亦泽从一个专业歌手的角度,其实并没有多喜欢薛之谦的《演员》。 这首歌在创作水准上不仅比不过同张专辑的《绅士》,更远远逊色于他的成名曲《认真的雪》,总体而言,是一首偏流水线的流行情歌,跟大部分薛氏情歌并无本质差别,即旋律尚可,但缺乏惊喜感。 至于歌词,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没能引起沈亦泽的共鸣。他只觉得遣词造句略失水准,表情达意稍显矫情,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不曾有过相似的情感经历吧。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主观感受,客观而言,这首歌很强,15年的销量冠军,助薛之谦迎来人生第二春,能获得这样的成绩,总归有可取之处。 他本来觉得很稳的,直到点开余笙的《秋天的味道》。 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直接就给跪了。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如此惊艳的前奏,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听了不下十遍,任何言语的夸赞都显得累赘,唯有一个字最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服! 他早知道,余笙最擅长的事之一便是将老套路写出花,这种天分,在这首《秋天的味道》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沈亦泽拆解下来,其实就是三套很普通的和弦,但被她倒过来换过去,愣是弹出神一样的旋律! 没有复杂的和弦前进,也没有眼花缭乱的编曲,就像一块不曾打磨、未经雕饰的璞玉,简洁、清新又别致,朴实无华却具备极强的共情能力。 七和弦与离调和弦的穿插运用,使音符间弥散出一丝秋日的微凉与淡淡的怅惘,木吉他与钢琴合奏出落叶纷纷,一派清冷萧索的景象。 一个短短的前奏,便已营造出十足的画面感,即便放到03、04年的华语乐坛,也绝对是上乘之作,拿来跟《演员》比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沈亦泽把余笙之前的歌翻出来听了一遍,忽然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比以前更强了啊……” 无论作曲还是编曲,对比最早的《飘》和两个月前的《给自己的歌》,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进步。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再给她成长的时间,只怕连周董也压她不住! 沈亦泽打定主意,便给余笙发去消息:“下个月什么风格?” 余笙:这就认输了? 一则:并没有。我只是想早做准备,你知道,我现在是公司老板,很忙的,只能于百忙之中挤出一点时间写歌。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高质量不等于高销量,以他对这届听众的了解,《演员》还是有机会的。 余笙发来一个白眼:“说得好像我很闲似的,我连写歌的时间都挤不出,都是随便哼两句就发了,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赢的?” 这话纯属扯淡。 再怎么不红,沈亦泽也是个专业的音乐人,对方的歌是不是用心制作,有没有经过反复打磨,岂会听不出来? 他懒得拆穿她,且让她过过嘴瘾,下个月有得她哭的。 说唱。 他已经想到要用那首歌应战了。 周一回到公司,财务部已将7月的核算做了出来。 营收500多万,全部来自艺人的经纪活动;支出1200多万,其中600万用于购买影视设备,这次已基本买齐,剩下的600多万包括了薪资、版权、艺人花销以及其他开支。 融资3000万,公司的资金结余为2800万左右。 仍处于入不敷出的阶段,但8月会结算几个项目,情况应该能有所好转。 他的个人所得接近800万,主要来自《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的版权费,这样一来,卡里的余额又回到八位数。 钱花不完的感觉,属实不赖。 。 133 我老板跟你上同一档节目! 接到编导珊珊的电话,沈亦泽立刻下楼迎接。 二面由浩彬和珊珊两人负责,沈亦泽一出大楼,便被十数米外的珊珊叫住:“你慢慢走过来,以正常行走的速度,不要看镜头,当我们不存在,对,就这样……” 走到近前,浩彬赞道:“很好!以后出外景,保持这种自然的状态就行,切记不要看镜头,不管我们做什么,无视我们就好。” 沈亦泽心里翻个白眼,心说我上真人秀的时候,你还没毕业呢!还指导我? 嘴上却说:“我记住了。走吧,上楼吧!” 三人上到16楼,抗着摄像机的浩彬立刻引起关注。 几个女编剧探头张望,窃窃私语道:“采访吗?” “哪家电视台啊?” “看logo像是江南卫视诶……” “他们往这边来了!” “快走快走!” 她们推搡着往屋里躲,沈亦泽的声音却快她们一步:“徐文茜!” 徐文茜一激灵,只得原地站定,慢慢转过身来,挂上笑容:“沈总。” 浩彬眼睛一亮:这个员工,很漂亮嘛!职业习惯使他不由自主地将镜头转向徐文茜。 徐文茜连忙捂脸:“别拍我别拍我!我刚入职,对公司不熟,你们采访别人吧!” 浩彬和珊珊相视一笑,珊珊解释:“我们是《心动的信号》节目组,来给沈老师拍点素材,不是来采访的。” “啊?” 徐文茜大吃一惊,下意识放下手,看向沈亦泽:“给你拍素材?拍什么素材?” 沈亦泽笑道:“当然是节目的素材,不然呢?” “你要上《心动的信号》?!” 徐文茜惊呼出声。 她声音不小,大半个公司都听到了,编剧部、人资部、财务部、项目部的员工纷纷扒着门沿,探出半个头窥视,一看是沈亦泽,连忙又缩回去,努着嘴小声递话:“沈总,是沈总!” 不出半分钟,“沈总要上《心动的信号》”便传得全公司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很惊讶,但沈亦泽知道,徐文茜惊讶的理由和这些人不尽相同。 他不点破,只是轻轻一笑,然后进编剧部把徐凤阳、张春林、赵辉叫出来,又上职能部门叫了四个员工,最后叫上徐文茜:“你也一起来!” “我吗?” 徐文茜呆呆的,拿手指了指自己。 她仍处于震惊之中。 简直不可思议,《心动的信号》一共八个嘉宾,她身边竟然出了俩! 她忽然想,万一沈总跟安安……天呐,这是什么究极无敌的神奇缘分? 她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情节,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徐文茜迷迷糊糊跟着众人进入会议室,在最远的一角坐下。 浩彬找好机位,示意沈亦泽可以开始了。 沈亦泽便装模作样地一边板书一边讲解公司未来两年的规划。 张春林等人听得相当认真,比任何一次开会都认真,竟还时不时低头做笔记,但沈亦泽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张春林笔记本上写的是啥:“感觉根本拍不到我的脸啊!如何才能毫不做作地出镜?” 拍了差不多五分钟,浩彬比了个ok的手势,说:“可以了,完美!” 徐文茜回到工位,立刻翻出杨九安的微讯,飞快打字:“疯了!我老板跟你上同一档节目!” …… 时隔一年,重回陆桥传媒的杨九安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 她这次回归,是受到《西湖旧影》制片人、陆桥传媒影视总监谢丽君的邀请。 陆桥传媒是一家专注于历史、人文和现实类纪录片制作、经营和投资的企业,创办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拥有超过1000小时的原创纪录片作品和超过2万小时的影像素材版权。 早在去年纪录片杀青之时,谢丽君便再三表示,不管杨九安何时归来,陆桥传媒的大门将永远向她敞开。 她回国之后,谢丽君更是三天一条消息,有的没的一概不说,只发公司正在拍摄或即将开机的项目,而且专挑人文类的项目发,摆明了就是诱惑她。 她本来心里更偏向当一名摄影师的,然而,终究没能抵制住诱惑。 入职之前,她先把9月要参与节目录制的事情说了。 谢丽君当即表示:“好事啊!你这么优秀,模样又好,早该谈恋爱了!但我得提醒一句,节目里的男嘉宾对你再好,你都不要完全相信,你是学摄影的,应该知道镜头下的一切未必真实。” 杨九安很明白,但即便明白,仍然选择参加节目的原因,除了因为她嗑的cp是真的,更因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单身。 从高中起,她的身边就不缺对她好的男生,传小纸条的,写情书的,情人节送巧克力平安夜送苹果的,甚至还有跑宿舍底下摆蜡烛弹吉他的…… 她从没答应过任何人的表白,不是他们不够好,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拒绝别人的好意。 也许是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她爸妈离婚那一刻起,也许更早,早在老爸好几个月夜不归宿,老妈整宿整宿的歇斯底里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只相信自己,只靠自己。 她并非对爱情没有向往,她只是怕,怕一切的美好转瞬即逝,怕得到之后很快就会失去,怕她哪天也会变得像记忆中的母亲那样,那样的歇斯底里,那样的恨一个人。 这样不对,她很清楚。 但这种抵触心理所引发的反应已近乎本能,她无力抗衡,想要改变,必须借助外部的力量。 参加《心动的信号》,正是为了强迫自己处在那样一个暧昧的狭小的空间,强迫自己学会接受异性的好意。 她想,如果有人对她像姜铭亮对黎紫涵一样好,即便是她,也会动心的吧? 手机的轻微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她还以为是《心动的信号》节目组到了,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起,准备下楼迎接,结果点开微讯一看,是茜茜。 西仔:疯了!我老板跟你上同一档节目! 杨九安一怔,茜茜的老板? nani:心动的信号? 西仔:对啊!节目组的人刚走!我天,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也太巧了吧! nani:你老板叫什么啊? 西仔:不告诉你,给你留点惊喜。 nani:很帅吗? 西仔:帅的,不仅帅,还很有才,人也蛮好,虽然是老板,却没什么架子……不给你剧透了,你到时候慢慢发掘吧!妈呀,万一你俩成了,你岂不是我老板娘了? 杨九安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任凭她如何死缠烂打,徐文茜始终守口如瓶,不愿再透露半个字。 无奈之下,她只好发去一个气哼哼的表情。 放下手机,努力回想,试图回想起徐文茜的工作单位,只要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应该就能在网上查到法人信息。 两分钟后,手机再次轻微震动,她还以为茜茜良心发现了,结果这次是《心动的信号》节目组。 算了,管他呢,反正会见到的! 她心里想着,拿起手机往外走去。 …… 事实证明,这届听众的欣赏水平没有沈亦泽想象得那么差劲。 上线前三天,《演员》还能和《秋天的味道》缠斗一番,第四天开始,差距逐渐拉开,到第六天,余笙放出大招,以《秋天的味道》为主题曲的电视剧在芒果卫视首播,一夜之间销量猛涨30多万,堪称一招毙命。 8日零点,两首歌同时从新歌榜下架,最终销量分别定格于185万和231万。 4比3,没什么可说的,输得心服口服。 提出这场较量的时候,沈亦泽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陷入苦战。 他以为自己拥有一个世界的歌曲宝库,便可以战无不胜,却忘了他的对手同样位于一个世界的顶端,拥有不逊于任何人的创作能力和潜力。 下一首歌,副歌有一段女声吟唱,他仍请江怡宁来挂个名,说唱部分则交由公司旗下的说唱歌手阿郑负责。 除此之外,还有两部都市剧的主题曲要做,鉴于对方的开价,他挑了两首中不溜的歌,同样交给公司的艺人演唱。 8月13日,周五,《向往的生活》于早上10点在上河村开启录制。 沈亦泽早早结束一天的工作,跟老徐下到农场。 这个项目移交给影视部负责后,他就没再跟进,也不知道公司的团队和江南台的团队配合得怎么样。 沈亦泽抵达拍摄地时,正赶上唐毅和吴旭东进县城买肉,而陈婷和何旭东则领着第一期的飞行嘉宾在玉米地里奋战,蘑菇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制片带沈亦泽沿蘑菇屋参观一圈,几乎是三步一机,如此高密度的机位布置,足以保证360度全方位无死角。 现场的工作人员更是多达七八十人,其中四分之一来自金点文创。 身为外行,他只是跟着制片巡视一圈,慰问两句,并没有不懂装懂,对正常的拍摄指手画脚。 他一向尊重专业。 赖天歌显然有些激动,兴致勃勃地跟沈亦泽谈了一下午的规划。 凤歌农场近半年的扩张速度非常快,线下直营店从江南往北一直开到江州,往南一直开到通州,几乎已覆盖全省。 赖天歌不仅争取到了县里的政策支持,更挨家挨户登门拜访,说服了村中绝大部分村民加盟凤歌,从采买、种植到收获都按照统一的标准严格把关,至于筛检、分装、配送和销售,则依赖于凤歌已建立起来的相对完整的供应链。 这样高速扩张的后果就是资金短缺,原本已经开始盈利的公司立刻又陷入亏损。 然而赖天歌的野心还不止于此。 沈亦泽听她说了一下午,可算听明白了,她还想建一个培育基地,聘请国内的农业专家、育种专家进行研究和生产指导。 这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公司的资金已然不足,因此需要融资。 赖天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沈亦泽。 “……从短期看,可能的确没什么收益,但长远而言,这对公司绝对利大于弊。现在返乡开农场的人越来越多,以后的竞争必将异常激烈,唯有研发和创新能将我们的品牌和其他品牌区分开来——” 沈亦泽笑着打断:“嫂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就直说吧,需要多少投资?” 赖天歌说:“五百万。如果你觉得一次性投太多,风险比较大,也可以先投个一两百万。” 沈亦泽摇摇头:“不用了,就五百万。” 话一出口他就被自己轻描淡写的语气吓了一跳。 膨胀了膨胀了,五百万都不放在眼里了。 不过,凤歌农场的前景他很看好。尽管他不懂农业,但从一个普通消费者的角度,他觉得农场的蔬果确实比别家的好吃,而且有《向往的生活》加持,不怕销不动货。 反正他有闲钱,放在银行也是贬值,不如拿出来投投资。 “爽快!”赖天歌竖起大拇指,“那等晓东、春林他们来了,我们再签协议。” 凤歌科技建立之初并没有预留融资的股份,沈亦泽的增资,代表其他股东的股份将被稀释,因此需要全体股东同意通过。 沈亦泽奇道:“春林和王师兄也会来?” 怎么没人告诉他…… 赖天歌一怔,下意识捂了捂嘴,但她反应很快,立即解释说:“大家很久没聚了,主要是你太忙,趁今天你有空,我就把他俩叫来了。” 沈亦泽“哦”了一声。的确,自公司创立以来,大家接触的时间就少了很多,难得来一次农场,是该聚一聚。 “嫂子,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检视节目的拍摄情况,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见沈亦泽忽然严肃起来,赖天歌只道是有什么大事,便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郑重道:“你尽管说,我一定不遗余力。” “是这样,我马上要参加一档节目……” 听完沈亦泽的叙述,赖天歌没好气道:“害,多大点事儿!这个周末你就留下呗,我让工作人员带你熟悉熟悉,其他的,交给我安排!” 。 134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吃饭了!吃饭了!” 赖天歌张罗了一桌好菜,招呼众人吃饭。 沈亦泽忍不住说:“可王师兄他们还没到……” 徐凤阳说:“你王师兄半路抛锚了,不等他,咱们先吃!” “那春林呢?” “春林跟你师兄一辆车!” “啊?” 这说法听着咋这么牵强呢?沈亦泽一脸狐疑。 徐凤阳搂住他的肩头,把他往饭桌上领:“走走走,不用管他们,他们一会儿就到!” “行吧……” 沈亦泽也确实有点饿了,就没想太多。 结果饭吃完了人还没到。 “他俩不会出事了吧?” “没事!两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你要不放心,就给他们打个电话。” 沈亦泽还真有点不放心,拿出手机打给王晓东。 对方几乎秒接:“喂,男神啊,我和春林马上到!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吃完了已经。你们没事吧?怎么这么慢?” “没事,我俩吃了个饭,马上就来!” “行吧,那你们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徐凤阳和赖天歌已摆好麻将,招呼沈亦泽上桌。 沈亦泽笑道:“你和嫂子联合起来打我,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 “你现在是大老板,我们这叫劫富济贫。” 搓麻将的快乐令人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沈亦泽回过神来,好家伙,已经十一点半了。 王晓东和张春林竟还没到! 这两人,刚才吃了个饭,现在该不会又睡了个觉吧? 他正起疑,忽然铃声响起,是王晓东。 他接起来,打开免提:“师兄,什么情况,你和春林是半路出家了吗?” “哈哈,到了到了,给糖宝买了点东西,你来村口接一下。” 赖天歌立刻起身:“我去把菜给他们热一热。” 沈亦泽看向徐凤阳:“那咱俩去?” “嗯……”徐凤阳摸着下巴沉吟数秒,然后起身,“我去把糖宝叫起来。” “这么晚,就让他好好睡吧,别叫了!” “睡什么睡啊,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 沈亦泽一脑门黑线,心说你跟一个五岁小孩讲这些,就不怕你媳妇收拾你吗? 徐凤阳笑呵呵说:“那就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麻烦倒不麻烦,晚上吃得有点多,出去溜达一圈也挺好。 沈亦泽沿着石板路往村口走去。 夜已深,空气中还残留着盛夏的余温,青石板倒映昏黄的路灯,柴扉里偶尔惊起犬吠声声。 上次来上河村,这里还是泥泞小路,入夜之后便是漆黑一片,不开手电都不敢出门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啃泥。 就经过半年的修缮,不说大为改观,起码日常生活不再有障碍。 他遥遥朝蘑菇屋的方向看去,夜幕笼罩下的蘑菇屋,灯火通明只如白昼,格外引人注目,隐隐的,似乎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嬉笑。 人到村口,举目四望,哪里有半个鬼影子? 他微微皱眉,拨通王晓东的电话:“我到了,你们人呢?” “咦?你从哪条路过来的,我们怎么没看见你?你回来吧,我们差不多到家了!” “……” 沈亦泽抓抓头,心想:我该不会是被整蛊了吧? 这几个人肯定有事瞒着他,从下午赖天歌的反应,到晚上大家的含糊其辞,绝对在谋划着什么。 “是什么呢?” 他忽然想到,再过几天就是七月半了,所谓七月半鬼乱窜,该不会…… 这样一想,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他怕。这几人要是装神弄鬼吓他,他一定敲爆他们的头! 原路返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觉青石板上他的影子被拉得格外的长,犬吠之声似也更加急促,空气微冷,凛凛夜风刮得人寒毛直竖。 推开院门,他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庭院和屋内竟然漆黑一片! 正当他踌躇不定之时,就听见有人喊道:“学长,这边!” 是张春林。 沈亦泽循声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搞什么鬼?开灯啊!” 他大声喊。 张春林小跑过来,解释道:“线路烧了,今晚只能摸黑了。走吧,进屋吧。” “真假?” 沈亦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量对方一眼,确认他装扮正常,没有装神弄鬼的迹象。 两人往院中走去,沈亦泽戒备地四下照了照,警惕地问:“他们人呢?” 张春林却不答反问:“学长,几点了?” 沈亦泽一怔,下意识看向手机,说:“12——” 话音未落,庭院各处的灯光同时亮起,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沈亦泽眯起了眼,没等他有所反应,屋门被人刷的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率先冲出来,竟是张秋林! 这小丫头怎么也来了? 他刚生出这个疑惑,就见张秋林突然抽出藏在背后的手向空中一挥,七彩碎屑在空中纷扬,她笑着,大声说:“泽哥,生日快乐!” 身旁的张春林显然早有预谋,只等他妹妹说出这句“生日快乐”,立刻放起生日歌。 舒缓的歌声中,徐凤阳托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从屋内走出,王晓东和赖天歌紧跟在他身后。 沈亦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8月14,是啊,今天是原身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他已经太久没过过生日了,竟愣是没想起来。 他扫一眼大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赶紧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唉哟,你们真是……干嘛呀,多大的人呐,还过生日!” 徐凤阳笑道:“你要宅在自己家里,就不给你过了,既然来了我的地盘,那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张秋林吐槽道:“泽哥,你看看他买的蛋糕,还没我巴掌大,也太没诚意了!” 徐凤阳略显尴尬地说:“我这可是拿私房钱买的!在你们嫂子眼皮底下藏点私房钱可不容易,我已经尽力了!” 赖天歌不乐意了:“嘿,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不让你买大点的蛋糕似的?我说没说过给你转点钱,是不是你自己不要的!”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徐凤阳秒怂,“不说这些,赶紧的,许愿,吹蜡烛!” 沈亦泽便久违地许了个愿,然后呼的一下将蜡烛吹灭。 蛋糕确实很小,大概只有6寸,一人一口就没了。不过他早过了吃蛋糕的年纪,老徐的心意他已切实收到,这就够了。 在场的人中属张秋林最注重仪式感,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礼物,因为别人都没准备,她便私下悄悄递给沈亦泽,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过了,学姐夏天特别喜欢戴这种帽子,你戴着它上节目,肯定加分!” 沈亦泽拆开包装,竟是一顶满头大汗的人脸帽,属实搞怪,想想杨九安戴着这顶帽子满校园走的情景,忍不住暗暗好笑。 这个礼物实在有心,张秋林平时大大咧咧的,想不到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他十分认真地说:“谢了,我很喜欢。” …… 时间一天天逼近9月。 有人说,紧张源于重视,慌张源于准备不足。 沈亦泽现在就既紧张又慌张。 他不是没追过女孩,但紧张到难以集中注意力,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在意到这种程度,明明没有接触,可越是了解她的过去她的生活,就越是喜欢她这个人。 他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就觉得很合,眼缘合,三观也合。 也许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如此,月老的线,丘比特的箭,你要讲得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那才奇怪了。 既然无心工作,那干脆就别工作了。 8月底,他彻底放飞自我,将各部门的管理人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议,明确地告诉他们:“本老板要去追爱啦,公司就交给各位了!” 他对着节目的拍摄流程表,仔细核对他的约会计划,确保没有疏漏,又向江怡宁、赖天歌反复确认计划落实的情况。 8月28日,周六,8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沈亦泽提前挑选约会礼物, 第一次约会是男约女,由男嘉宾匿名送礼物,女嘉宾根据个人喜好挑选。第一季送的是衣服,第二季改成了包包。 出门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要买什么,但谨慎起见,他仍叫上张秋林,让她帮忙参谋参谋。 结果张春林也跑来凑个热闹。 一行三人在湘南路逛了整整一天,才终于买到令沈亦泽满意的东西。 张春林显然没想到陪男人逛街也会这么苦,晚上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说:“何必这么麻烦呢?她不是想拍纪录片嘛,你不如把她招进咱们公司,让她负责这一块的业务,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谈恋爱多方便?” 沈亦泽正色说:“第一,公司不鼓励办公室恋情,我身为老板,自然应该以身作则。第二,公司还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和规划,纪录片的人力成本高,制作周期长,投资回报率低,短期内都不会考虑。” 张春林不以为然:“你是老板,规则也好,规划也罢,不都是你说了算吗?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为她破破例又有什么关系?” 沈亦泽皱起眉头,敲敲桌面,一脸严肃地说:“春林,你的想法很危险。我是喜欢她,我也会尽我所能去追求她,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会为她背弃原则和放弃底线。而且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相信,她也绝不喜欢这样的做法。” …… 余笙坐在自家的阳台中央,戴上耳机,点燃一支烟,静静等待零点的到来。 她已经连赢两场,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候,这一次比的又是她擅长的说唱——她的第一场胜利就是凭借说唱歌曲《.》拿下的,因此信心满满,势在必得。 除非—— 她摇摇头,否定掉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夜曲》那种水平的歌曲,写出一首已是不可思议,绝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又写出第二首。 只是,这首由阿郑和江怡宁合作的《夜的第七章》,看歌名似乎有那么点《夜曲》的味道? 她正胡思乱想着,零点已过,《夜的第七章》和《紫罗兰》同时上线。 深吸一口烟,点开《夜的第七章》。 八音盒响起的瞬间,她感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八音盒的音色搭配这个和弦,简直诡异!明明在听音乐,她却觉得自己在看一部恐怖电影,听得毛骨悚然,后颈发凉,情不自禁扭头看了眼身后,确认没人对着她后颈吹气。 5秒之后,大提琴演奏的副歌旋律一进入,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赶紧按下暂停,倒回去重听。 一个前奏,反反复复地听,每听一遍,她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这个旋律,他怎么能够写得出来?怎么能够?! 还有这个编曲,八音盒、打字机、大提琴、中音提琴、小提琴、低音提琴、鼓点、贝斯,短短30秒的前奏,融合了这么多乐器,而且每一种都恰到好处……这是一个月能做出来的东西?! 离谱!跟《夜曲》一样离谱! 光是这个前奏,就已把她的新歌虐得体无完肤,说唱一出来,她直接瘫坐在藤椅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跟《夜曲》一样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华语乐坛除了庄逸这货,没谁会为说唱配上旋律。 余笙这种从小听欧美说唱的,乍一听这种唱旋律的饶舌,会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听个两三小节,就只剩下五体投地了。 这种在一段旋律中加入超量歌词的方式,使得每个字在旋律中占用的时间极短,竟能读出汉字的韵味和美感,非但不生硬刺耳,还十分流畅自然。 由于不同于美式说唱,余笙起初把它定性为伪说唱,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说唱的真伪凭什么非得以欧美为标准,既然中文这么唱好听,那就该这么唱! 因此她从《夜曲》中偷师学艺,在《紫罗兰》里也尝试了这种全新的说唱方式。 只是,跟庄逸比起来,她显然还没学到家。 听了前3分钟,她就知道自己已然输了,3分钟后,间奏的钢琴一出,她再次从藤椅上一跃而起。 这一段从高到低再到高再循环往复的钢琴简直炸裂! 她紧咬下唇,在惊叹和不甘之中听完整首歌,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失神。 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 收到余笙认输的讯息,沈亦泽只回了个“嗯”,然后说:“下个月还是流行。” 5比3,赛点。 他不打算再拖,是时候打出王炸,收割比赛了。 洗洗上床。 距离节目开录还有不到14个小时。 他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结果翻来覆去一整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一直睡到门铃大作,他才从美梦中惊醒。 一看时间,竟已下午一点!距离节目开录只剩一个小时! 翻身起床,给浩彬和珊珊开了门禁,然后飞快洗漱完,胡乱塞几口面包。 珊珊笑道:“不急,晚点去也没关系,根据嘉宾自己的时间来。” “还是早点去比较好。你们稍等,我换个衣服。” 关上卧室的门,他从衣柜里拿出在沪东买的高定西装。 初次见面,还是穿得正式一点比较稳妥,而且,她说过她喜欢成熟的。 换上西装,站在全身镜前打领带。 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旋律。 他略显紧张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哼出声: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穿上一身帅气西装 等会儿见你一定比想象美” 。 135 心动的第1天(上) 行李早就收拾齐全,浩彬给他拍了条整装出行的短片,然后便驾车一路开往位于三江口的江景别墅区。 抵达心动小屋时,已经两点过十分。 一下车,工作人员立马围了上来。 “昨晚没睡好?” “对。” “你这个……黑眼圈有点重,略显浮肿,你别动,我给你补补妆。” 其实出门前他已经自己做过处理,但显然,化妆师对他的技术并不满意,拿出粉底、遮瑕刷、遮瑕膏又给他修补了一下。 沈亦泽看眼时间,问:“我是第几个到的?” “第一个。”珊珊说,“你别急,我现在再给你讲一遍规则——” 沈亦泽打断:“我记着呢!” 随后便把王晓东那天说的规则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珊珊笑道:“很好,不光要记着,还要遵守哦!如果你不小心违反了,我会马上提醒你的。一切都是为了节目的口碑和效果,希望沈老师理解。” 我也是有过真人秀经验的好嘛! 沈亦泽心里想着,嘴上说:“放心,我是专业的。可以进去了吗?” “还不行,还有些注意事项你需要了解。” “你说。” 沈亦泽耐心地听她说明。 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无非是让他注意广告植入,录制期间也许会需要他配合说广告词或拍摄广告宣传片,另外就是非植入商品的名字,最好不要在节目中出现或提及,包括他所在公司的名称和利益相关的其他品牌。 这些内容,合同上其实都有。珊珊再三强调,他也能理解,毕竟广告商才是金主爸爸,江南台自然异常重视。 说到最后,珊珊掏出一部ovo手机递给沈亦泽:“这里面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浩彬的。在有镜头的地方,你只能使用这部手机,发心动短信也是先发给我,由我检查过后再转发给女嘉宾。” 沈亦泽接过手机看了眼,是刚出不久的ovo11,这个牌子在国内的市占率很高,因logo太像颜文字而被戏称为表情包手机。 想到自己的手机有些年头了,他便问:“手机是送我了吗?” 珊珊笑道:“是的,等录完节目,不管能不能带走女嘉宾,你至少可以带走一部手机。” 沈亦泽没好气道:“能不能说点好的?我要进去了,你们要跟吗?” 浩彬说:“我跟着你就行。” “室内也跟?” “室内以监控拍摄为主,但也会安排一些游机摄像。人不多,可能一开始不太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沈亦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他倒不会不习惯,他只是担心杨九安会不习惯。她报名之前,未必想得到会是这样的拍摄模式。 走得近了,发现屋外围着一大群工作人员,起码四五十人,摄像机至少二十台,甚至还弄来了摇臂跟无人机,用于从室外拍摄二楼的场景。 沈亦泽挑挑眉,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镇定自若地穿过庭院,推开小屋的门。 玄关摆放着六双拖鞋,跟他策划里写的一样,是蓝、绿、粉三种色系,每种色系各两双。 他轻轻一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蓝色,将自己的鞋收进鞋柜。 一进室内,顿觉清凉许多。9月虽已是秋天的伊始,可温度仍维持着夏日的火辣,要不是为了初次见面留个好印象,他早把西装外套脱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入,将装修简约、空间开阔的大客厅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凉。 他将行李箱放在客厅一角,随后走到品字形沙发前,捡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 茶几上整齐摆放着六瓶植入的某品牌矿泉水、玻璃水壶和一套杯具,还有几本时尚杂志。 倒杯凉水润润嗓子,拿起一本时尚杂志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啪嗒”一声,接着便从玄关传来细碎的脚步。 有人来了! 他刚站起身,压花玻璃的推拉门便被人拉开,是个男生。 很高很年轻很阳光。 这是沈亦泽的第一眼观感。 男生外穿一件条纹衬衫,衣扣敞开,露出内里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同样休闲的直筒牛仔裤和一双小白鞋,相当简单的穿搭,给人的感觉十分清爽整洁。 “行李箱先放那边吧!” 沈亦泽上前几步,指了指自己放箱子的角落。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五官,不禁在心里大呼:师兄坑我! 这人也过于好看了吧!这是素人?!简直跟韩团那些偶像有得一拼! “谢谢。” 男生按照沈亦泽的指示放好箱子。 两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沈亦泽仍坐他那个阴影的位置,男生则沐浴在阳光中,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他显然不常在镜头前活动,瞥见室内的游机,就跟上紧发条的玩偶似的,身体绷得笔直。 “你不晒吗?要不要坐这边来?” 沈亦泽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男生愣了下,摇摇头说:“不晒,我还蛮喜欢阳光的。” “我也喜欢,就是挺热的——这里有水。” 沈亦泽将面前的水壶放回茶几中央。 男生便顺势倒了杯水,然后就默默喝水不说话。 没话讲,有点……尴尬。 沈亦泽借着阳光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眼。 这男生是真的帅,很奶油小生,是时下女生最喜欢的长相,关键是,这家伙从头到脚一身天空蓝,还好自己来得早,要不然蓝色拖鞋也得被他抢了。 还好他看起来很年轻,估摸着也就20岁出头,应该不是杨九安喜欢的类型。 “你叫什么呀?” 见对方不吭声,他只好继续找话题。 “蔡佑宁。”男生笑笑,“保佑的佑,宁静的宁。” “蔡佑宁……” 沈亦泽默念一遍。 “你呢?” 这个略显腼腆的大男生终于问他问题了。 “沈亦泽,不亦乐乎的亦,恩泽的泽。” 男生也重复一遍,加强记忆。 又陷入沉默,相顾无言,唯有喝水。 等待的时间尤其难熬,蔡佑宁看眼时间,差一刻4点,忍不住问:“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工作日,估计得下了班吧。” 沈亦泽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从公司过来要多久?” 蔡佑宁张了张嘴,正想说我没公司,忽然察觉到不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你是在套我话吗?跟职业相关的信息,我不能说。” 沈亦泽哈哈一笑,心想这男生还挺机灵,竟然反应过来了。 蔡佑宁问:“房间你都看过了吗?” “没呢。” “不如我们转转,反正现在离下班还早。” “好啊!” 沈亦泽没所谓,他其实早在8月份就看过了,小屋的结构、布局和装饰他都一清二楚。 二层得等人到齐了才能上去,两人就把一层逛了个遍,除了大客厅,还有兵家必争的厨房和一个小小的健身房。 闲极无聊的两人在健身房操练一番,回到客厅不久便听到门外哒哒的响动。 是鞋跟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是个女生。 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沈亦泽恨不能立刻去开门。 但他忍住了。 追女生的时候绝不能表现得太过猴急,否则很容易把她吓跑。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个穿波点连衣裙、长发及腰的高挑女生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沈亦泽一眼就看见女生脚下的蓝色拖鞋。 然而却不是她。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只能无奈地摸摸脸。 女生双手将行李箱拎起,想跨上门口的台阶,看表情颇有点费劲。 蔡佑宁见状赶紧迎上去:“我帮你。” 沈亦泽也跟着走过去,见女生带了两个行李箱,便帮她拎另外一个,随口说:“这俩大箱子,一路上都你自己拿的吗?” “是啊,我自己来的,也没人可以帮我呀!” 她略微有些气喘,边拿手扇风,边问:“有水吗?我好渴啊!” “有!” 蔡佑宁很积极地倒一杯水给她。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女生有种古代大家闺秀的气质,外貌也是温婉可人的类型,性格却意外得很是开朗,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徐沛,充沛的沛,你们可以叫我沛沛。” 她说完,把目光转向两个男生。 沈、蔡二人便把之前的自我介绍重复一遍。 徐沛看着蔡佑宁,笑盈盈说:“叫你蔡蔡怎么样?好记一点。” 沈亦泽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蔡佑宁抬起头腼腆地笑笑:“好啊!” 徐沛撩撩耳边的发丝,然后看向沈亦泽,问:“你有什么昵称吗?” 沈亦泽怕她叫自己“沈沈”,赶紧说:“叫我亦泽就可以了。” 徐沛却完全没有要帮他取昵称的意思,只点点头说了声好。 感受到区别对待的沈亦泽端起水杯默默喝了一口。 三人没聊两句,屋外又响起动静。 门拉开,最后一位男嘉宾抵达。 沈亦泽目测一下他的身高,跟自己相差无几,应该也在180左右,穿件轻薄的黑色皮夹克,胸前戴一条银质坠饰,下半身是深色牛仔裤搭马丁靴,搭配简单,但每一件单品都极有质感,显然价格不菲。 再一次自我介绍。 “徐沛、蔡佑宁、沈亦泽……” 他先把三人名字依次报一遍,然后说:“我是冯乐。” 冯乐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沈亦泽察觉得出他不是腼腆,也不是拘谨,而是不感兴趣,懒得发言,总之就是略显高冷。 徐沛跟他恰恰相反,她是个见不得冷场的人,因此拼命找话题。 那俩一个腼腆一个高冷,都不怎么接话,沈亦泽出于礼貌,只好营业,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徐沛虽然跟沈亦泽聊着,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几乎三句不离“蔡蔡”,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连冯乐都惊讶于她的直接,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沈亦泽倒是乐见其成,他巴不得其他人赶紧配对,把杨九安留给他就好。 但话题总有聊完的时候,尤其是刚认识的四个陌生人,又有规则的限制,很快就陷入无话可聊的境地。 沈亦泽和蔡佑宁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痛苦。 两人来得最早,喝的水最多,现在都憋得有点难受。洗手间在二楼的卧室里,二楼导演不让上,他俩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尿急,只能咬牙硬忍。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亮转暗,蔡佑宁看眼时间,六点一刻了,皱眉说:“怎么还不来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玄关传来细碎的响动。 众人都把目光投过去。 门拉开的瞬间,沈亦泽几乎条件反射一般,霍的从沙发上弹起。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也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一定要克制,可真当这一刻来临,他才明白,再坚固的心理建设都只是徒劳,再坚定的意志也敌不过她出现的一刹那。 察觉到蔡、徐、冯三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他深吸口气,克制住不自觉就要上扬的嘴角,也克制住想要跑上前迎接的冲动,快步走到门边。 仿佛又回到一年前初见那天,不同的是,那天她在门内,他在门外,今天却正好反了过来;而不变的,是一如他记忆中的微卷的刘海和高高的马尾辫,还有他难以抑制的疯狂心动。 杨九安略显错愕地看着突然走过来的西装革履的男生,等了片刻不见他说话,只好礼貌地笑笑,说:“你好。” 沈亦泽看着这个他等了一年的女孩,看着她甜甜的笑容和浅浅的梨涡,瞬间不再紧张,瞬间就很安心。 她回来了,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不会只是匆匆一面。绝不会。 他指着她宝石蓝的行李箱,平静且绅士地说:“我帮你。” 杨九安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可以的。”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双手握住拉杆的同时偷偷做了个苦瓜脸,心里自怨自艾:我真是……活该单身一辈子! 杨九安,你是来恋爱的,不是来拒绝别人的! 她咬咬牙,转过身来,鼓起极大的勇气问:“要不,你还是帮我一下吧?可以吗?”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紧张兮兮地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心里惴惴不安:我这样反复无常是不是太奇怪了?天呐,这题超纲了,我不会啊! 好在对方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只是温柔地说:“别这么客气,干体力活是男生的本分。” 他说完,便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轻轻巧巧地拎进屋子里。 “谢谢!” 杨九安松口气,进屋将压花玻璃门轻轻拉上。 “说了不用客气。” 沈亦泽将行李箱放到角落,跟在杨九安身后走向沙发,趁机打量她。 她今天穿得很夏天,海蓝色的略显宽松的印花t恤减龄又好看,这种元气满满、少女感十足的单衣很适合她甜美的外表;白色的阔腿短裤清爽且修身,使她本就美美的双腿显得更加纤细修长。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她穿着粉色的拖鞋,跟他不是一对。 粉色…… 自然而然在杨九安身边坐下后,他悄悄观察大家的拖鞋,见穿粉色的是蔡佑宁,突然就有了一丝压力。 136 心动的第1天(下) 杨九安坐下之后先连喝两杯水,才说:“不好意思啊来得有点晚,你们等很久了吧?” “没事,你不是最后一个,咱还得接着等。你叫什么呀?” 说这话的是冯乐。 沈亦泽诧异地看他一眼,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 “杨九安,数字九,安分的安。你们呢?” 四人又再自我介绍一遍。 “徐沛、蔡佑宁、冯乐、沈亦泽……” 杨九安记性很好,只一遍就把所有人的名字给记住了。 她一边复述一边观察,蔡佑宁?哇哦,好帅啊!但这么年轻,应该不是茜茜的老板。 冯乐?嗯……感觉不太容易亲近呐,摇滚、朋克、机车?反正不像老板。 沈亦泽?是他吧?他就是茜茜的老板吧!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衣服都没换! 她正将怀疑的目光锁定沈亦泽,忽然听冯乐问她:“你哪儿的人啊?” 她如实回答:“蜀都人。” 冯乐立即说:“那咱俩太有缘了,我是从小在蜀都长大的,12岁才来的江南,也算半个蜀都人了。” 沈亦泽一听这话,心里白眼翻上天:半个蜀都人?我穿越之前祖祖辈辈都是蜀都人,我说什么了吗? 杨九安只是笑笑,没有正面接冯乐的话,而是问大家:“你们都是江南的吗?” 冯乐再一次抢答:“不是,那个,蔡蔡是沪东的,亦泽是江州的。” 沈亦泽趁机说:“但我还挺喜欢川菜的,你会做川菜吗?” “我……会一点吧。” 杨九安说得没什么底气。 沈亦泽正想说“我也会一点”,没等他开口,玄关的门忽然被人拉开,最后一位入住者抵达。 五人同时起身,蔡佑宁难受了一个小时,总算看到希望的曙光,赶紧跑过去帮女生把箱子拎进来。 “哈喽!” 女生挥挥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秦晚笛,夜晚的晚,笛声的笛。” 沈亦泽挑挑眉,脱口而出:“晚笛随风来倦枕,春潮带雨送孤舟?” 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怔,包括他自己。 职业病犯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秦晚笛很是意外地看向沈亦泽,浅浅一笑:“是的,是从这首诗里来的。我爸很喜欢诗词,还参加过江南台的《诗词大会》。” 好嘛,你和你爸上的都是我的节目。 沈亦泽心里吐槽,没察觉到一旁的杨九安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更加确定,他便是茜茜的老板。若非文艺工作者,这样的诗句哪能脱口而出? 五人快速介绍一遍,蔡佑宁急不可待地说:“我们上楼看看房间吧!” 说完便拎着两个行李箱往楼上走,沈亦泽拎起杨九安和他自己的箱子紧随其后。 到了二层,也顾不上参观,紧跟蔡佑宁的脚步走进其中一间男生宿舍。三分钟后,两人一脸释然地从房中走出。 冯乐站在另一间男生宿舍门口说:“这间比那间大不少,咱们怎么住?” 男生两间宿舍,每间各住两人,女生只一间,两张上下铺。 沈亦泽说:“我住小的吧。” 他刚用了里面的洗手间,出于礼貌,不便让给别人住。 蔡佑宁同样考虑到这点,说:“我也住小的。” 冯乐耸耸肩:“行,那我就独占大房了。” 二层除了三间卧房,还有一个小客厅,沙发和茶几背靠落地窗放置,三个男生换完衣服,坐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女生们才叽叽喳喳地从宿舍里出来。 六人下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翻看冰箱和厨柜。 第一天的食材由节目组提供,肉类以猪肉为主,沈亦泽大致看了眼,便知道有里脊、排骨、五花、二刀,种类还算齐全;菜类则有土豆、莴笋、胡萝卜、菠菜、西兰花、木耳和各种菇类,以及用作辅料的葱姜蒜。 看完食材,他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可做的川菜。 秦晚笛问:“有没有自认为做饭还可以的呀?”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吭声。 哼哼,终于到我表现的时候了。 沈亦泽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我还行。” 秦晚笛的目光立刻锁定沈亦泽,说:“那今晚咱俩做吧,你给我打下手。” “……” 不带这么玩的!你这是钓鱼执法! “可以吗?” 秦晚笛征询沈亦泽的意见。 这……节目规定,他还能说“不”不成? “行。” 沈亦泽不情不愿地答应,看一眼杨九安,见她取下砧板放在案台上,不知道在捣鼓点啥。 秦晚笛开始赶人:“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时候不早了,我和亦泽赶紧把饭做了。” “那我们走了。” “你们加油哦!” “诶,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秦晚笛追问一句。 徐沛:“没有!” 蔡佑宁:“没有!” 冯乐:“忌生食!千万煮熟咯!” 三人的笑声渐去渐远。 杨九安还在捣鼓。 “在干嘛呢?” 沈亦泽凑过去。 “想泡壶柠檬水。” 杨九安很认真地在切柠檬,至少姿势很像模像样,就是下刀过于谨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锯柠檬呢。 沈亦泽笑道:“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啊?” “下刀要快一点,柠檬汁才不会流失。” “可是我怕它会滚,切到手。” “不会的。你把刀给我,我给你示范一下。” “哦。” 杨九安乖乖地放下刀,让到一边。 “柠檬你只要用点力把它摁住了,是不会滚的。下刀呢,不要犹豫,自上而下一刀到底。这刀这么利,不需要来来回回拉扯,它不是木头,你这也不是锯子,对吧?何必折磨人家……” 沈亦泽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快速切完三个柠檬,然后往水壶里倒两瓶矿泉水,放三片薄薄的柠檬进去。 杨九安拿来蜂蜜和砂糖,忍不住问:“只放三片吗?我平时都是放一个的。” “那你平时不觉得酸吗?” “酸我就加蜂蜜和糖啊!” 杨九安说得理直气壮。 “呃……” 所以你喝的不是柠檬水,是蜂蜜糖浆对吧?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嘴上说:“以后少加点柠檬就可以了。我把剩下的给你冻起来,你想喝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泡,一般一杯水加半片,一壶的话两到三片就足够了。” “哦,这样啊……” “把蜂蜜和糖给我吧。你应该喜欢甜一点的吧?” “对!” 杨九安重重点头。 沈亦泽便多加了一些蜂蜜,搅拌均匀。 “谢谢!” “这种小事就别谢了,见外。” 沈亦泽边洗砧板边说。 杨九安抱着水壶瞄他一眼,随后看向秦晚笛:“那你们辛苦,我去外面等饭了啊!” “去吧,做好了叫你们。” 秦晚笛专心切着土豆,头也不抬地说。 土豆切丝是最考验基本功的,但凡土豆丝切得好的,做饭都不会太难吃。 沈亦泽看了几眼便放下心来,提议说:“我打算做三道菜,你也做个三四道差不多了。” “好啊,那咱各做各的呗,这样快点。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说。” 秦晚笛显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埋头处理猪里脊和五花肉。 他要做的这三道菜,平时已练过多次,此时轻车熟路,格外的有条不紊。 两人都很认真地处理食材,而且手法都很娴熟,全程几乎没有任何火花,包括系围裙,也都是各系各的。 此时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大屏幕的导演和制片的内心是崩溃的,让两个太会做饭的人搭配下厨实在太和谐了,但对节目而言,这样的和谐简直是一场灾难。 沈亦泽对秦晚笛不感兴趣,自然不去招惹她,至于秦晚笛为何保持沉默,沈亦泽认为是同样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她看上谁了,反正没看上自己。这样也好,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晚上8点,饭菜上桌。 “开饭啦!” 蔡佑宁当先走进来:“哇,好丰盛啊!” 徐沛紧随其后,见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才也是面露惊讶,赞不绝口。 杨九安和冯乐落在最后,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走进。 沈亦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立刻别开眼去。 眼不见为净。 但他别开了眼,耳朵却关不住。杨九安甜甜糯糯的声音仿佛具有极强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本来很喜欢她的笑,现在却变成一种折磨。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问蔡佑宁:“你们都聊什么了,怎么感觉这么嗨?” “也没聊什么,就把明后天由谁做饭给定了。” 沈亦泽有种不好的预感,追问:“怎么定的?” 蔡佑宁指指杨九安跟冯乐:“他俩明天做,我和沛沛后天。” “……” 这饭菜突然就不香了,这气氛依然热烈,可他只觉得吵闹。 一步错,步步错!千错万错都是秦晚笛的错——叫谁不好,非得叫我! 也怪我,干嘛嘴贱接她的话? 他心里懊悔不已,同时思考该如何亡羊补牢。 “吃饭吃饭!”秦晚笛摆好碗筷,“大家都赶紧坐下吧!” 说是这么说,她自己却没坐下,目光追随着蔡佑宁,等蔡佑宁坐下后,她才在他对面坐下。 沈亦泽挑挑眉,心说:好嘛,又是一个看脸的。 徐沛本来也想坐蔡佑宁对面,见状明显的一怔,只好跑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杨九安则在徐沛身旁落座,沈亦泽毫不迟疑地坐她对面。 节目不允许直接表白,但一个人心中所想,除了语言,还有更多别的方式可以表达。 选座是其中一个。 沈亦泽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间接表白的机会。 喜欢她,就要让她知道。 “喝点酒吗你们?” 冯乐托着醒酒器为五人依次斟酒,到杨九安跟前时,杨九安摆摆手说:“我不喝,我喝柠檬水就行。” “那我再给你加点。” “不用了,我喝完再加吧!” “行,那我把柠檬水给你拿过来,你自己加。” 冯乐去客厅拿了水壶回来,放在杨九安的手边。 “谢谢!” 杨九安只好道谢。 沈亦泽扁扁嘴,腹诽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九安扫一眼饭桌上的菜,略显兴奋地问:“这回锅肉和鱼香肉丝谁做的啊?” 秦晚笛指指沈亦泽:“他。” “你怎么会做川菜?” 杨九安很是意外,茜茜的老板会做菜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竟然还会做川菜,而且卖相相当好,甚至不亚于她在馆子里点的。 这个老板有点闲? 沈亦泽淡定地说:“我说了我喜欢川菜,但凡我喜欢的,我都会努力把她变成自己的。” 他意有所指,可惜杨九安现在还听不出来。 她夹起一块回锅肉,肉薄如纸,质酥且香且散发着油光,显然经过滚油爆炒,夹到近前,肉香已清晰可闻,光是这香气就令人食指大动。 放进嘴里细细一嚼,眼睛立刻就亮了,由衷赞叹:“绝了!你好厉害!” 沈亦泽心里乐得恨不能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但他很快克制住想要旋转跳跃的冲动,只略显得意的笑笑,指着鱼香肉丝说:“你再尝尝这个。” 杨九安被挑起期待感,又夹一筷子鱼香肉丝。 沈亦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像只仓鼠一样小口咀嚼,小小的脸蛋瞬间被惊喜填满,随后便是溢于言表的满足和幸福。 杨九安怎么也想不到,回江南后的第一顿川菜竟会在这里吃,还是出自一个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之手? 他真是老板吗? 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动摇,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厨师吧?” 这话是对他厨艺的最大肯定。 沈亦泽喜不自禁,不答反问:“好吃吗?可惜没有豆豉,不然会更好吃。” “已经很好啦!” 似是要证明她所言非虚,杨九安连夹好几块回锅肉,就着饭送进嘴里,胀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你做这么好,我明天都不敢做了!” 沈亦泽趁机问:“你明天做什么呀?” “火锅!” 他点点头,默默记下来。 看来明天要搞事情了,他心想。 杨九安自己吃得高兴,还不忘四处安利:“沛沛,这回锅肉绝了,你一定要尝尝!” “蔡蔡,你可以试试这个,这个不辣!” 听得沈亦泽心里美滋滋的,之前的那点不是滋味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一眼冯乐,只见对方明显的兴致缺缺。 沈亦泽懂他的感受,因为嫉妒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冯乐虽然穿得很社会,教养却很好,非但没有将不悦写在脸上,反而很捧沈亦泽的场,直言道:“这味道很正宗,跟我记忆里的一样。” 沈亦泽顿觉不妙:这是劲敌啊! 倘若对方挑他的毛病,或表现得非常挂脸,那他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他相信杨九安的眼光,相信她绝不会看上那样的人。 但冯乐的应对相当成熟又相当得体,这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他现在很想知道两人在客厅究竟聊了些什么。 不会伏笔了吧…… 他立刻摇摇头甩掉杂念。 怎么可能,要是聊个天就能伏笔,那她早脱单了! 很明显,她是个心防很重的慢热女孩。 不要急,沈亦泽,你不要急,按你的计划,一步步来,她就算是块石头,也一定心动的。 洗碗之后已接近十点,六人回到客厅。 杨九安坐在长条沙发右侧,捧着柠檬水。 沈亦泽坐在品字形的左下角,悄悄观察她很久,发现她只是捧着,并没有喝。 他很清楚,这种行为说明她仍紧绷着,还没有习惯如此多的镜头,人在不安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某样东西,以此营造安全感。 “你们明早打算几点起?” 沈亦泽挑起话题,但他没有只问杨九安一个人,那样会加重她的紧张情绪,问所有人,让她有参与感,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稍微轻松一些。 大家要么七点半要么八点,到杨九安这里,只听她说:“我应该六点半吧。” 冯乐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 杨九安说:“我上班的地方比较远,得早点出门。” 沈亦泽知道她在陆桥传媒工作 陆桥传媒位于河西cbd,而三江口属于江南市北郊,从别墅区走到地铁口起码要半个小时,再搭地铁前往河西,通勤少说也得两小时以上。 冯乐立即说:“我可以早点起来送你。” 他刚才说过打算八点起。 杨九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多睡会儿,不用管我!” 沈亦泽微微一笑,他虽然提出这个话题,却十分鸡贼地没有先公布自己的作息安排,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 他看着杨九安,不动声色地说:“我在河西上班,你呢?” 其实是湘南路,那又怎么样呢? 他铁了心要当她的专职司机,她在哪儿上班他就在哪儿上班。 杨九安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她很快藏起来,说:“我也在河西。” 心里却想:他在河西?茜茜明明在湘南路工作呀,难道不是他? 她这样想着,看一眼冯乐:难道是他?总不能是蔡蔡吧,他那么年轻…… 沈亦泽看似随意地说:“那我送你呗,反正明天我要早起,又正好顺路。”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亦泽知道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他很能理解,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一旦别人的示好和热情越过界限,他就会本能地感到负担。 而避免这种负担感最好的方法,就是向她索取一些东西,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进而觉得有所亏欠。 于是他笑笑说:“不白送你,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空气突然安静。 蔡、徐、秦三人本来正自顾自聊天,听见这话立刻一脸吃瓜地看向两人,至于冯乐,饶是他教养很好,脸上仍闪过一丝阴霾。 杨九安立刻绯红了脸。 明明是很合理的交换条件,可为什么,为什么感觉他在撩我! 她深深呼吸,略显局促地问:“那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想吃。 沈亦泽心里这样想,但他知道,第一次见面绝不能这么说,尤其是对杨九安这种性格的女孩,急于求成只会给她压力,把她吓跑。 他在脑子里过了遍剩下的食材,说:“水煮西兰花和水煮鸡蛋,再来一杯温牛奶和两块全麦面包。” 蔡佑宁有些侧目:“你吃这么健康?” “晚上吃得比较油腻,早上就清淡点。” 他顿了顿,看向杨九安:“可以吗?” 杨九安点头如小鸡啄米:“包在我身上!” 她自知厨艺不精,但水煮这种有手就行的烹饪方法,她还是有信心做好的。 气氛正好,沈亦泽正聊得起劲,这时编导突然跑过来打断道:“时间差不多,我们补拍几个植入,就可以发心动短信了。” 六人都没聊尽兴,但也只好遵循节目组的安排。 补拍的植入主要是厨房用具,沈亦泽和秦晚笛做的饭,自然由他俩拍。 也不复杂,就是照本宣科。比如油烟机的植入,做饭的时候沈亦泽直接就摁开了,现在需要他边开边念广告词:“晚笛你看,这是方太太智能油烟机,效果好,功能强,四面八方不跑烟。” 到时候再由后期剪进正片,观众就会以为真是在做饭过程中说的。 和秦晚笛拍完,珊珊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呼喊道:“安安呢?安安你来,接下来这段由你和沈老师拍。” 杨九安不明所以:“我?” “对!” 珊珊的语气十分笃定,随后悄悄冲沈亦泽使了个眼色。 沈亦泽立马懂了,心里直呼靠谱。 杨九安一头雾水地走过来:“我拍什么呀?” 珊珊说:“很简单。你们刚才切柠檬的时候,沈老师不是说了句‘这刀这么利’吗?当时你俩的站位刚好把刀具的商标给挡住了,现在补拍一个画面,沈老师说完那段话后,你再感叹一句‘真的好锋利啊’就行。” 杨九安是摄影出身,一听即懂,沈亦泽经验丰富,更不必说。 两人很快复原当时的场景。 “……这刀这么利,不需要来来回回拉扯,它不是木头,你这也不是锯子,对吧?何必折磨人家……” 沈亦泽说着,干脆利落地一刀切掉柠檬的屁股。 杨九安立刻一本正经地惊叹:“真的好锋利啊!” 说完,两人宛如石化般静止三秒,直到摄影喊:“好!” “噗!” 杨九安率先破防,捂着脸笑。 以前拍别人不觉得,自己上来拍了才知道,真的好羞耻啊! 沈亦泽调侃道:“专业!笑场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再早两秒钟,我得陪你恰一个月柠檬。” “哎呀,你别说啦!” 杨九安窘迫不已,情不自禁地轻轻推了沈亦泽一下,语带娇嗔。 话音一落,两人都是一愣,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我(她)是在撒娇吗? 不约而同看向彼此,视线正好对上。 杨九安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跳似也漏了一拍,赶紧别开眼。 “我、我先上去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沈亦泽望着她跑掉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后将柠檬片收进冰箱。 这次补拍切了两个,加上之前的三个,够她喝大半个月了。 他将西兰花拿出来洗净,切成小块。 杨九安的刀工他是知道的,让她来切,没个十几二十分钟搞不定,不如帮她简化一道工序,她明早起来直接煮了就好。 最后他再仔仔细细清点一遍厨房里的调味品,盘算了一下明天要买的东西。 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地上楼。 接下来该发短信了。 发什么他早已想好,至于给谁发,根本不需要想。 男生、女生各一个小房间。 短信已发出,等待编导们转发。 沈亦泽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节目后期会在收到短信时加一个震动音效,实际上在录制的时候是静音的,各人冷暖,各人自知。 沈亦泽等得心焦,等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戏了,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珊珊的转发:“你会做麻婆豆腐吗?” “哈!” 沈亦泽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感受到目光赶紧闭上嘴。他想管理表情,可表情已经放飞自我,从眉梢到唇角,无不洋溢着得意和喜悦。 是她! 这样的内容,只能是她! …… 杨九安怀抱靠枕,伸直了脚在空中晃荡。 她拿着手机静静等待。 有一点小紧张,但她觉得她会收到短信的,至少,有一个男生应该会发给她。 你要不给我发,我明天就给你吃生花菜,哼! 她心里这样想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期待明天。” 就这? 她歪歪头,略有点失望。 好吧,至少给我发了,毕竟刚见面,不能要求太高…… 她正想着,忽然又进来一条短信:“想吃火锅、钵钵鸡和肥肠粉。” “!!!” 她瞪大了眼,呆呆盯着屏幕,脑子里只剩下惊叹号。 怎么可能?! 怎么做到发来的三种食物,正好是她的最爱?! 简直神了! 这人是谁啊? 两条短信,她大概知道是哪两个人发的。 期待明天,一个明天我要给他做早饭,另一个明天要一起做晚饭,无论谁发这条都说得过去。 那另一条,究竟是谁呢? 三个字,还是两个字? 。 137 心动的第2天(上) 临近12点,第一天的录制结束,男女各自回房。 杨九安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一晚上没看自己的手机,收到不少消息,大多数都是询问录制情况的。 其他人杨九安都以“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为由搪塞过去,唯有徐文茜,她回复:“紧张死了!机位巨多,比剧组还多,等节目播出,你就知道我有多紧张了。” 她想了想,问:“你老板是不是四号男嘉宾啊?”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对方很快回复:“不知道哦!” 杨九安扁扁嘴,打字:“小气鬼!告诉我怎么了嘛!” 对方发来两个吐舌头的表情。 西仔:我不会给你场外信息干扰你的判断,喜欢是一种直觉,如果你喜欢的恰好是我的老板,那就是缘分。 nani:我又不是为了喜欢你老板才问你的,我就是好奇嘛! 西仔:不说这个。快告诉我男嘉宾怎么样?有没有谁能在你古井不波的心里荡起涟漪? nani:没有!才刚认识,哪那么快! nani:男嘉宾挺好的,其中一个男生特别帅,侧颜有点像刚出道时的林准。 西仔:嚯!听你这么描述,我都心动了! nani:哈哈,谁让你不报名?后悔了吧? 对方发来一个悔不当初的表情包。 西仔:那你呢?不抓紧机会? nani:他太小了,说不定还是个学生,不适合我。 西仔:那另外两个男嘉宾呢?就没有对你很殷勤的吗? nani:另外两个我感觉对我比对其他女生好一些,晚上收到两条短信,应该就是他俩发的。 西仔:两条短信!发什么了? nani:一条是期待明天,另一条是想吃火锅、钵钵鸡和肥肠粉。 西仔:!!! 西仔:那不是你的最爱吗?你跟他们说过? nani:没有! nani: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太神了! 西仔:男嘉宾里也有蜀都人? nani:没有,一个在蜀都生活过,另一个很爱川菜。 西仔:那肯定是在蜀都生活过那个人发的。 nani:不一定,喜欢川菜那个他应该是真的非常喜欢,晚上他炒了回锅肉和鱼香茄子,味道简直了,就跟咱们以前在老地方吃的一模一样,我都惊了…… 徐文茜看着安安发来的描述,微微蹙起眉头。 剩下两个男嘉宾,毫无疑问有一个是她的老板。 她决定旁敲侧击地问问。 西仔:要不我们用姓氏区分这两个人吧,不然说不清楚。 nani:在蜀都生活过的那个姓冯,会做川菜的那个姓沈。 徐文茜一怔,随即调出张春林的微讯向他求证:“听说沈总会做川菜?” 然后又切回跟安安的聊天界面,问她:“那冯和沈,你更倾向于哪个?” nani:沈吧。 nani:感觉跟他相处比较放松。 徐文茜默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吧,安安真要当我老板娘了? 这时张春林发来回复:“什么叫会做,是非常擅长好嘛!” 非常擅长? 一个江南人怎么会非常擅长川菜? 她正一肚子疑惑,安安又发来消息:“我得睡了,明天他送我上班,不能起晚了。” 西仔:啥?!谁送你上班? nani:沈。 nani:他送我上班,我给他做早饭,很公平。 徐文茜看见这句话差点没吐血。 公平?血亏好嘛!这个笨安安! 不过—— 西仔:我记得你工作的地方在河西? 河西和湘南路可是两个方向,以安安的性格,不会这么麻烦别人才对。 nani:对,他也在河西,就很巧。睡了睡了,明天聊。 徐文茜放下手机,单手托腮,坐在写字台前,面露思索。 她忽然觉得是沈亦泽也还不错,至少她可以帮忙把把关,其他人,她还真担心白纸一张的安安上当受骗。 …… “呵啊——” 杨九安披着宽松的运动外套打着呵欠走出卧室。 六点半。 搭顺风车可以晚点出门,节省下来的时间正好运动一下。 慢吞吞下到一楼。 健身房里传来轻微响动,她进屋一看,惊讶道:“这么早?” 沈亦泽正在拉伸。 他早听见门外懒洋洋的脚步,一听就知道是她。 杨九安会来,他不意外。 她有锻炼的习惯,他心知肚明,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守株待兔。 他笑笑说:“我刚起。晚上没管住嘴,早上就得迈开腿,有事没事跑两步。你也晨跑?” “早上跑不动,快走。” 杨九安打开跑步机,调整速度到6km/h。 “那我也快走吧。” 沈亦泽将跑步机速度跟杨九安调到一致,两人面朝落地窗,以同等的速度同等的节奏悠游地走着。 窗朝东,旭日的柔光如潮水漫入,将小小的健身房染上一层温柔的红色。 杨九安说:“我一般是早上快走,午后跑步,晚上瑜伽,哪个时间段有空就练哪项。” “那你一般哪个时间段最有空?” “早上吧。” “是吗?那你这一个月可能会经常碰见我了。” 杨九安奇道:“你也是早上比较有空吗?” 沈亦泽随口说:“我是看心情,以前是下午心情比较好,以后可能就是早上了。” 杨九安听懂了,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忍不住瞄了眼落地窗上他的倒影。跑步机的速度明明没有变,她的心跳却莫名加了速。 她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他:“你最喜欢哪道川菜?” 沈亦泽知道她想问什么,但碍于规则他不能直接说出短信的内容,思索片刻后答道:“你今晚要做的是我最爱的三道川菜之一。” 杨九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因运动而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所以那条短信是你——” 沈亦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她眨眨眼睛说:“知道就好了,不要说出来。” 他可不想被珊珊找麻烦。 但杨九安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她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巧合,但以前经历的所有巧合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这么妙。 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个饮食习惯完全契合的人,该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运动完出一身汗,两人各自回房冲了个澡,随后下到厨房准备做饭。 7点一刻。 杨九安霸气地说:“你坐,我给你做饭。” 这话听着舒坦,沈亦泽心里乐开了花。 打开冰箱,杨九安“咦”了一声,端出装满西兰花的乐扣饭盒,诧异道:“谁把西兰花切好了?” 沈亦泽笑呵呵说:“你猜?给你五次机会。” “你切的?” “真聪明,一次就答对了。” “你什么时候切的啊?” “昨晚,就在你头也不回地跑掉之后。” 杨九安想起昨晚的事,俏脸微红,解释道:“我本来打算早上再来处理的。” 她顿了顿,说:“既然你都帮我切了,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吧!” “你尽管吩咐。” 沈亦泽撸起袖子走向灶台。 杨九安抿嘴笑道:“没让你干活,让你帮我系围裙,可以吗?” 沈亦泽乐不可支,立刻取下围裙,杨九安转过身背对他,任由他慢条斯理地给她戴上围裙,系上带子。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足半米处,隐隐能嗅到她身上沐浴露的芳香,只觉得心就像脱缰的野马,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撒丫子狂奔。 真想给她系一辈子围裙。 他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然而围裙终究系不了一辈子,他已经尽可能的慢了,但仍然很快就完成了这个简单的任务。 “好啦,你去坐着吧!” 杨九安摩拳擦掌,明明只是煮个花菜和鸡蛋,却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沈亦泽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意犹未尽地说:“以后再有系围裙这样的美差,请一定叫上我。” 杨九安嗔怪地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沈亦泽老老实实坐在餐桌最前端,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厨房忙活的杨九安,看她把牛奶放进微波炉温热,把煮熟的鸡蛋放进凉水中冷却,把西兰花从锅中捞出,心无旁骛地摆盘……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小事,她却一板一眼,做得异常认真。 沈亦泽很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剥好鸡蛋,将摆成花型的餐盘连同牛奶一起端到他的面前,才夸赞道:“摆得真好!学艺术的吧?” “不告诉你!” 杨九安将自己那份端到沈亦泽对面,坐下后说:“我的秘诀就是:味道不够,摆盘来凑!” 沈亦泽笑道:“我摆盘就不行,咱俩适合一起做饭,刚好互补。” “你少来!昨晚明明摆得很好!” 杨九安喝口牛奶,说得一本正经。 沈亦泽哈哈一笑,心想这笨丫头,难道听不出我在邀请她一起做饭? 这时客厅传来脚步,两人扭头看去,是冯乐。 “早!” 冯乐主动问早。 两人便也回了个早,沈亦泽看眼时间,还不到7点一刻,便问他:“怎么不多睡会儿?” 心里想的却是:看来以后得早点哄安安出门。 冯乐漫不经心地说:“醒了就起来了。” 他从厨柜里拿出摩卡壶,看向杨九安:“要来杯espresso(浓缩咖啡)吗?” 啥玩意儿? 沈亦泽皱起眉头,突如其来的英文单词令他两眼抓瞎。 他原本安排了学英语的日程,可自从3月底开了公司,就一直在忙,根本没时间学那么多东西,只能弃卒保车,挑重要的学。 他不懂,杨九安却懂,她眼睛一亮,略显惊喜地问:“你磨好咖啡豆了?” 冯乐轻描淡写地说:“昨晚磨了一些。我给你煮一杯?” “来得及吗?” 杨九安问沈亦泽:“我们几点走?” 沈亦泽温和地笑笑:“不急,等你喝完咖啡再走吧。” 从这儿到河西开车也就一个小时,虽然很不爽,很想说我们现在就走吧,但既然安安想喝,他就不应该只顾一己之私,而不顾她的感受。 毕竟是他单方面喜欢她,他没有权利占有她的时间,她也没有义务只陪他一个人。 公平竞争,然后,把选择权交给她。这既然对她的尊重,也是心智成熟的人应有的表现。 冯乐抬头略显意外地看沈亦泽一眼,他明白自己遇到劲敌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娴熟地将咖啡粉装进粉碗,用手指轻轻拍平后在表面撒上薄薄的一层糖,然后装进摩卡壶,放在灶台上,开小火加热。 做完这些,他才说:“很快,六七分钟就好了。吃完饭容易犯困,正好来一杯提提神。” 杨九安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冯乐轻轻笑了笑,笑得很克制,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内心的雀跃。 沈亦泽默默看着,除了用力咀嚼花菜,什么也做不了。 咖啡什么的,完完全全是他的盲区,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杨九安有喝咖啡的习惯,显然是他昨晚做饭的时候,两人在客厅里聊到的。 冯乐耐心地守在灶台边,中火增压、大火萃取、再关火养壶养味,等杨九安吃完饭,一杯色泽浓黑的espresso便被端到她的面前。 杨九安很客气地说:“谢谢!明天我来做吧!” 沈亦泽感觉被花菜噎了一下。 好气,气到嘴里的牛奶都有一股子酸味。 尽管知道杨九安这么说完全是出于礼尚往来,但就是好气! 冯乐趁机说:“那明天你给我煮咖啡,我送你上班怎么样?” “啊?” 杨九安一怔,下意识看向沈亦泽,沈亦泽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戳着全麦面包,他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能跳起来高呼决斗吗? 他还不想这么没风度,尤其是在他的竞争者面前。 冯乐直勾勾地注视着杨九安,他在等一个回答。 杨九安感觉人都要裂开了。本来吧,这是正常的邀请,根据节目的规则,她应该答应,而且她也觉得答应没什么要紧,可在另一个对她好的人面前,她发觉这事并不容易启齿。 妈妈呀,原来同时被两个男生喜欢是这样的处境吗?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生活里发生这样的事,她肯定选择逃避,可现在,她却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对她这样的恋爱小白来说,难度简直堪比炼狱级。 算了,死就死吧! 她咬咬牙,点点头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7点35,两人出门。 沈亦泽在停车位前驻足片刻,三辆车,右侧那辆奔驰e级是他的,左侧那辆辣椒色的迷你显然是徐沛或秦晚笛的,这样一看,中间那辆银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应该就是冯乐的了。 果然是个有钱人呐! 沈亦泽感慨一句,为杨九安拉开副驾的车门,伸手护住她的头。 “你公司在哪儿啊?” 上车后,沈亦泽问她。 杨九安狡黠一笑:“我要说了,你不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你送我到河西地铁站就好。” 切,你不就是陆桥传媒影视部的签约导演吗?你们部门的总监我都见过,还有啥我不知道的? 沈亦泽心里吐槽,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你从地铁站走过去要多久?我没有要打听的意思,我只是怕太远了,时间来不及。” “放心吧,来得及的,走路就几分钟。” 沈亦泽点点头。他知道陆桥传媒位于河西,但没有查过具体的位置。 驶离别墅区不久,杨九安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晚和徐文茜聊完天,她心里想着该睡觉了,脑子却人间清醒,等她好不容易睡着,闹铃却响了。 好困呐,困到连浓缩咖啡都不起作用,只想睡觉。 杨九安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的沈亦泽的眼睛,他立即说:“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困!” 杨九安连忙强打精神,第一次搭别人的车就睡觉,也太失礼了。 沈亦泽打开转向,将车稳稳停到路边,然后侧身帮她放平椅背。 杨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等感觉到自己正慢慢躺倒,才略显慌张和窘迫地说:“我真的不困!” 沈亦泽从后排翻出一条法兰绒毯给她搭上,板起脸说:“快睡,别嘴硬!” 随后坐正身体,专心开车。 杨九安缩在蓝白色的绒毛毯里,偷摸摸瞄一眼他专注的侧脸。 被凶了呢……可是,为什么有点开心? 两分钟后,沈亦泽听见身边传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稍稍放缓车速,将车开得更稳。 这丫头,就是太拘束了,而且没什么安全感,想卸下她的防备,走进她的心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女孩,一旦她认定某个人,就会像他一样,心里念的脑子里想的就全是那个人了,再也容不下别人。 抵达河西地铁站时正好8点半。 停下车,沈亦泽偏头看她。 一路上认真开车,只在等红绿灯时偷瞄了几眼,现在总算能饱饱眼福,看她秀气的眉,看她长长的睫毛;看她紧闭的眼,看她小巧的鼻;看她红润的唇,看她歪着头香甜沉睡的可爱模样。 果然,照片里的她再美,也美不过会笑会脸红的真人。 他没有立即叫醒她,既然她说走去公司只要几分钟,那就让她多睡会儿。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查了下地铁站到陆桥传媒的距离,一看只有100多米,才完全放下心来。 一直等到8点50,他才柔声唤道:“安安——” 一连叫了三声,杨九安才轻轻“嗯”了声,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迷迷糊糊睁开眼,保持歪头的姿势傻愣愣盯着面前和煦的笑容看了好几秒,才“啊呀”一声惊呼,掀开绒毛毯,着急忙慌地问:“几点啦?” 沈亦泽说:“8点50。” 杨九安这才松一口气,奇道:“开了这么久吗?我还以为一个小时就能到呢!” 沈亦泽如实说:“8点半就到了,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醒你。” “谢谢!” “不要总说谢谢,见外。” 杨九安抿了抿嘴,她觉得自己好笨,明明这种时候,对方一定最不想听谢谢这两个字,但除了道谢,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别人对她的好。 “那……我走了,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晚上我接你回去?” “不用啦!我下班时间不固定的,你不一定接得到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亦泽说了声好,他也怕给她压力,既然她这么说了,就按她说的来。 杨九安下了车,冲沈亦泽挥挥手,转身汇入从地铁口涌出的人群之中,朝着繁华的cbd中心走去。 一直等杨九安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沈亦泽才调转车头,朝湘南路开去。 。 138 心动的第2天(中) “小何,你去把财务的核算拿来。” 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8月的财务核算。 其他事可以暂时放着不管,公司的资金状况一定得心中有数。 何宇很快取来8月的报表,见沈总正在打电话,便轻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亦泽正和程洵通话。 程洵带来一个好消息:经过长达半个月的交涉,梁子默同意将他的工作室挂在金点的名下,同时他本人将和金点签订两年的全约。 梁子墨是一名唱作俱佳的歌手,音乐风格偏向流行和节奏蓝调,出道7年,最巅峰时曾一度被视为“方宏杰第二”,两年前离开华娱传媒,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后人气逐渐下滑,但粉丝基础仍在,市场号召力仍不可小觑。 谈了半个月没谈妥,最后真正打动他的,还是庄逸的9月新歌《夜的第七章》。 他本来是当睡前曲听的,听完之后愣是一夜没合上眼,想到余笙很可能会输掉比赛,最终离开蝴蝶唱片加入金点,他立刻就下了决心。 程洵说:“……但他有个条件,经纪分成他要签三七,他七我们三。” 沈亦泽沉吟道:“那他的工作室呢?” “工作室五五。” “这样,你跟他说,经纪分成签五五,我可以为他写一首400万销量的歌。” 既然是谈钱,他就懒得废话,抛销量是粗暴了点,胜在简单直接。400万销量,便是《夜曲》、《江南》那种级别的,他相信梁子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挂断电话,拿起财务报表。 8月营收接近700万,其中400万来自艺人经纪,300万来自版权收入。支出900多万,其中人力成本占一半以上,影视部是大头,《向往的生活》开拍,团队每天的花销都是一笔巨额数字。 仍然亏损,但已亏得不多,等到年底应该就能扭亏为盈了。 看完报表,程洵再次来电,只说了短短四个字:“他同意了。” 他哼着歌背着手在公司里溜达。 节目第二天,需要拍一张工作照,晚上大家会根据照片互猜职业。 拍什么才能低调又凡尔赛地体现我公司创始人的身份呢? 他正想着,就看见徐文茜捧着杯热水从休息室出来。 徐文茜一怔,随即眼珠一转,笑盈盈问:“沈总,节目录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女嘉宾啊?” 沈亦泽认真观察她两眼,立刻了然:她跟安安肯定通气儿了! 于是微微一笑,说:“有啊!说起来,那个女生跟你一般大,也是蜀都人,你俩说不定认识。” 徐文茜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道:“不认识!” 沈亦泽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可我还没说她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你不认识?” 见她表情明显的一僵,他心里大笑:哈哈,被我套路了吧!还不从实招来! 徐文茜自知失言,念头急转,很快想到说辞:“因为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参加的,所以参加的人我肯定不认识。” 卧槽,这也能被你圆回来?该说不愧是编剧吗,瞎编可真有一套…… 徐文茜暗暗松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喜欢她呢?是因为她漂亮吗?”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这个回答将直接影响徐文茜对他的观感,作为杨九安的闺蜜,徐文茜的意见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她最终的选择。 沈亦泽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才说:“眼缘当然很重要,两个互不顺眼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我理想中的,‘我的女孩’的样子。虽然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十几个小时,但到目前为止,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喜欢她。” 徐文茜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笑,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她意味深长地说:“那沈总可得加油了,既然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你的女孩’,千万要把握机会,好好珍惜。” 沈亦泽正色道:“我会的。” 在公司来来回回溜达好几圈,始终找不到令他满意的场景,思来想去,决定回归初心。 他建立这个公司的初心是成为文娱业的幕后大佬,于是便跑到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后,拿ovo11拍了张自拍。 略憨,但是,就这样吧。 中午跟老徐、春林一起吃饭。 张春林跟他妹妹一样八卦,昨晚明明在微讯上聊过了,今天仍三番五次追问进展,吃了饭立马催沈亦泽回去守家,一脸严肃地说:“好好恋爱,记得随时跟我分享动态!” 离开公司,沈亦泽却没有急着回心动小屋,而是去了趟老地方川菜馆,向刘东请教火锅的做法和需要准备的材料,一边听一边盘算有哪些材料安安可能会漏买。 紧接着去超市和菜场把他所能想到的买齐全,除此之外,小屋缺少的调料他也一次性买了,比如豆豉、冰糖、花椒粉、辣椒面、香叶之类的。 回家后把两斤筒子骨和一只老鸭炖上,以小火慢炖2个小时,直到出油、出味、汤清亮,再沥掉固体,将骨头汤打包,连同食材、调料一起放进车后座,最后再带上他的杀手锏,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小屋进发。 半路上收到珊珊的短信:“安安回来了!” 沈亦泽看眼时间,才刚过5点。 这么早?是请假了吗? 他心里疑惑,脚却很坚定地踩下油门。 …… 想到今天要做饭,杨九安特意请了半天假,在超市逛啊逛,一直逛到三点才买齐所有食材。 她和冯乐说好了,两人各负责一种锅底,一红汤一清汤,六人里除了蔡佑宁完全不能吃辣,其他人对辣椒的接受度还不错,因此她买起东西来没什么顾忌。 “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飞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 杨九安哼着歌回到小屋。 比起昨天,她今天要放松得多。 “我回来啦!” 没人回应。她是第一个回来的。 将食材放进厨房,先上楼换了件衣服,再下来准备。 洗完菜正准备刮土豆,忽然听见开门关门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渐行渐近的脚步。 她扭头看去,不自觉就笑了起来:“怎么这么早啊?” “还是晚了一步啊!” 沈亦泽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厨房。 杨九安的目光追随着他手中的大包小包,满脸的好奇:“都买的什么呀?” “没什么,一些调料而已。” 沈亦泽说着,将其中一个袋子藏进厨柜,从另一个袋子里翻出一堆调料,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杨九安好奇地观望,看见一个装满褐色粉末的小瓶,忍不住问:“花椒粉?你买它干嘛?” 沈亦泽随口说:“我怕万一有人想吃麻婆豆腐,就先准备着咯!” 原来知道是我发的呀,算你聪明! 杨九安心里想着,不禁有点小雀跃,接着问:“那你买冰糖干嘛呀?” “有人喜欢喝柠檬水,却不知道用冰糖泡更好喝,只能我帮她买咯!” 好想笑……不行不行,我要矜持! 她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就听他说:“还有个大家伙,我去把它抱进来。” 不多时,沈亦泽抱着他口中的大家伙走了进来。 杨九安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沈亦泽将酸菜坛子放在厨房一角,拍拍坛身,略显得意地说:“当然是我自己在家泡的!” “你这是腌菜还是酸菜?” “酸菜。” 他说着,揭开盖子,拿筷子夹出一颗泡辣椒,递到杨九安面前,笑呵呵说:“正宗的川蜀酸菜,要不要感受一下?” 杨九安往后躲了躲,断然拒绝:“不要!哪有直接吃的?” 沈亦泽本来就是逗逗她,就算她敢吃,他也不敢放任她吃。 看杨九安刮了会儿土豆,他忽然心生一念,大着狗胆问:“要我帮你系围裙吗?” 出乎意料的,杨九安不仅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神色,反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沈亦泽便如愿以偿,重温了早上的美好瞬间。 “我就不帮你系了啊,今天不该你做饭。” 杨九安漫不经心地说。 沈亦泽立刻分析出这句话的潜台词:如果今天是你做饭,我就帮你系了。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安安对他已不再像昨天那般客气,说明她的心防已稍微放开了一点点,愿意并且可以很轻松自然地和他进行一些相对亲密的行为。 他边泡柠檬水边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买了火锅底料,等我把菜切好,拿水煮开就行了。是不是特简单?”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沈亦泽心里想着,嘴上说:“火锅底料的话,拿骨头汤煮会更鲜更香。” “是吗?”杨九安一怔,“我都是拿水煮的诶,就像方便面一样——那我现在是要熬骨头汤吗?可我没买骨头啊!” “那可巧了,我下午正好熬了点骨头汤。” 他说着,端出雪白浓香的骨头汤放到她面前。 杨九安绷不住了,赶紧转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偷偷地笑。 开心! 沈亦泽泡好柠檬水,就看见她在切土豆。他一下想起她发的那张年夜饭的照片,照片里的土豆片厚如手掌,惨不忍睹。 他仔细观察片刻,发现她还是老毛病,姿势永远可可爱爱,下刀永远磨磨蹭蹭。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刀具有阴影,刀刃和辅助手之间的空隙大得能塞下一根手指,他要敢以这种方法切土豆,刘东能把他手给剁烂。 “安安,你的刀不要隔这么远,要贴着手指,这样既快又稳,切出来也好看。” “啊?” 见她一头雾水,他便抽出一柄刀示范给她看。 “这样不会切到手吗?” 杨九安不无担忧地问。 “你把指关节往里收一收,不可能切到的。来,你把那个土豆给我。” 杨九安乖乖地把手里的土豆递给他。 “咚咚咚咚咚……” 一阵均匀且清脆的响声之后,土豆惨遭肢解,裂成薄薄的十几片,安详地躺在砧板上。 “好……厉害!” 杨九安看了看沈亦泽砧板上厚薄均匀的土豆兄,又看了看自己砧板上死状惨烈的土豆弟,顿时不想切了。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你是厨师吧?” 杨九安再次问,仿佛只有证明这一点,她才能安慰自己说:不是我太弱,而是他太强。 沈亦泽笑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你肯定是厨师!” 杨九安信誓旦旦。 沈亦泽不置可否,只是问:“那你想跟我学吗?” “好啊,免费的老师,不学白不学!” 沈亦泽便一边帮她切菜一边教她切菜,他上手之后,速度比杨九安快得就不是一星半点,哪怕是边教边切,半个小时不到就把各种蔬菜切完了。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两人说说笑笑,气氛正好,冯乐突然回来了。 冯乐看见沈亦泽,略显意外地说:“挺早啊!” 沈亦泽耸耸肩:“工作完就回来了。” 冯乐将他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拿出来跟杨九安分享,杨九安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时不时瞄一眼身旁一声不吭捣鼓柠檬水的某人。 三个人的厨房不会快乐。 沈亦泽察觉到杨九安的拘束,端起柠檬水,对她说:“我把你的柠檬水拿出去喝咯?” 杨九安嘱咐道:“别喝太多,一会儿还吃饭呢!” “嗯。那我走了。切肉和切菜是一样的,按我教你的切法,很快就切好了,但也要小心一点。” “好!” 杨九安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直接甜到他心窝里,他立马又不想走了。 可是……唉,还是大度一些吧! 沈亦泽恋恋不舍地离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手捧一本杂志,倒杯柠檬水自饮自酌。 他太了解安安了,这个女孩在她的专业领域厉害得令人咋舌,但在恋爱上就是一张白纸,既不懂得如何回应别人的示好,更不会处理两个男人为她明争暗斗的场面。 与其赖在厨房不走,让安安左右为难,不如主动把空间交还给他们。 他会让安安喜欢上他的,但绝不是以阻止她和别人接触的方式,他没这么自私,也没这么小心眼。 想是这么想,可当他时不时听见厨房里传来的杨九安的声音,他就觉得胸腔里有把火焰在熊熊燃烧。 “阿弥陀佛,六大皆空,耳不听为净!” 他轻声颂一句佛号,端起柠檬水上楼。 不多时,蔡佑宁和秦晚笛前后脚回到心动小屋。 蔡佑宁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随口问:“几点回来的?” 沈亦泽回忆一下:“差不多5点半吧。” “挺早啊!看来你的工作时间很自由。” 蔡佑宁一本正经地分析。 “那不一定,万一我请假了呢!” 两人正闲聊着,秦晚笛抱着木吉他从卧室走出:“在这儿坐着干嘛?去外面聊呗!” 三人移步到庭院,沈亦泽犹豫片刻,仍带上他的柠檬水。 如他所料,在三个人的聊天中,他就是多余的,秦晚笛的注意力始终在蔡佑宁身上,要不是蔡佑宁偶尔cue他几句,他恐怕得默默地恰一晚上柠檬。 蔡佑宁昨晚收到两条心动短信,今天明显自信很多,这个大男生本来就帅得一塌糊涂,音色又温柔动听,听他说话就跟听深夜电台似的,别说秦晚笛,就连沈亦泽都觉得他很有魅力。 秦晚笛自弹自唱一首余笙的《不说》,里面有句歌词是“就算喜欢我也不说,等你发现我”,倒挺应景。 “我已经好多年没弹了。” 秦晚笛唱完看着蔡佑宁,说得没什么底气。 蔡佑宁温和地笑笑:“好听的。” 有一说一,她弹得确实不错,当然不能跟沈亦泽这种专业人士相比,但在业余爱好者中,算是相当可以了,一看就没少花时间练习。 “你要弹一首吗?” 沈亦泽没有吭声,因为很明显没在问他,尽管他有点跃跃欲试。 “好啊!” 蔡佑宁接过木吉他,翻动简谱,沈亦泽探头一瞧,竟然选的《江南》。 唉哟,不错哦!小伙子有眼光! 沈亦泽心里表扬一句,只看对方抱琴的姿势和指法,便知道也是个练过的。 这年头,真是没点才艺都不好意思上节目了…… 他本来还想找机会在安安面前秀一手,现在突然觉得似乎秀不太起来,毕竟在外行耳中,可能根本听不出秦、蔡两人和他之间的差距。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 轻柔的歌声一起,沈亦泽顿时为之侧目。 厉害呀! 蔡佑宁的音色实在太适合这首歌了,无需赘言,江南水乡的温柔缱绻尽在他的嗓音之中。 沈亦泽忍不住观察秦晚笛的反应,只见她一脸惊喜地望向蔡佑宁,落日的余晖洒进她的眼眸,折射出七彩的流光。 他知道,这个女生已经彻底陷进去了,而且是十匹马也拉不出来的那种沉沦。 学到了,学到了…… 沈亦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快7点时,徐沛才姗姗归来。 “唱歌呢?” 她见蔡佑宁抱着吉他,便笑着问。 秦晚笛抢先回答:“对呀!蔡蔡唱《江南》超好听,我觉得比原唱还好听!” 徐沛的笑容顿时一僵:“是吗?” 她仍保持着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沈亦泽懂她此时的感受,起身替她解围:“走吧,进去吧,差不多该吃饭了!” 他说完,端起柠檬水当先溜进厨房。 “你就喝完了?” 杨九安立刻注意到沈亦泽手中见底的玻璃水壶,很是惊讶。 “我一个人哪儿喝得完?蔡蔡和晚笛也有功劳。没事,我再给你泡,柠檬管够。” 沈亦泽说着,探头看了眼灶台,吧嗒吧嗒嘴说:“好香啊,同样的骨头汤,为什么你煮就更香一点?”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专心地剥着蒜,没有接话。 蔡佑宁和秦晚笛说说笑笑走进厨房。 秦晚笛扫一眼案台,见红黄绿粉十几个菜碟排得整整齐齐,惊叹道:“哇,很丰盛啊!” 蔡佑宁则是被锅中红汤吓到,见冯乐做了清汤,才稍稍松一口气。 几人帮忙将锅底和菜碟端上桌,杨九安一边剁蒜一边说:“你们想吃什么蘸料?我们准备了辣椒酱、花生酱、沙茶酱、芝麻酱——哎呀!” “怎么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过去。 “我忘买香油了!” 杨九安一脸懊丧。 她话音未落,沈亦泽立即说:“这不有吗?” 杨九安诧异地看向他,就见他打开厨柜,像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翻出一瓶芝麻油,淡定如常地放到她眼皮底下。 她盯着那个袋子,想起他回来之后就把它塞进厨柜里了,当时没在意,现在仔细一瞧,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她思索片刻,说:“我好像还忘买香菜了。” 说完,期待满满地盯着沈亦泽。 沈亦泽立刻又从袋子里翻出香菜,笑呵呵道:“这不有吗?” “你还买什么了?” 杨九安上前两步,想看袋子里还装了啥,沈亦泽赶紧挪动两步挡住她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说:“没了,就刚好买了你忘买的。” 信你个鬼! 杨九安想了想说:“我还有一样东西没买,你要是连这个也买了,我就服。” 沈亦泽笑道:“那你服了,能让我后天送你上班吗?” 杨九安明显的一愣,随即露出狡黠的笑容,一口答应:“好啊!”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沈亦泽下意识觉得有诈,正要琢磨,对方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径直说:“我没买豆奶,你买了吗?” 沈亦泽情不自禁就笑出声,安安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他当着她面将豆奶翻找出来,得意洋洋地说:“这不有吗?” 。 139 心动的第2天(下) 经过一天的相处磨合,六人明显熟络许多,尽管并非毫无嫌隙,但至少谁也不会当众表现出来。 火锅本就是很有气氛的食物,不管喝不喝酒,都能吃得很嗨。 杨九安尤其嗨,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火锅,明明喝的是豆奶,却比五个喝酒的人更上头,脸蛋红得就跟刚从桑拿房出来似的。 沈亦泽看在眼里,美在心里。 接触后才知道,她不仅长得可爱,人更可爱,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一万倍! 想说几句肉麻的话撩撩她,却又忍住。 时机尚未成熟,他必须再装几天正经人。 饭后,沈亦泽和徐沛留下来把碗刷了,切一盘西瓜端到客厅。 蔡佑宁拍拍他身边的座位招呼沈亦泽:“来来来,你的c位!” “怎么的?看我年龄比较大,尊老爱幼吗?” 沈亦泽开一句玩笑,自然而然在长条沙发中央坐下。他的左手边是秦晚笛和蔡佑宁,右手边依次是杨九安、冯乐和徐沛。 他一坐下,蔡佑宁立即说:“来吧,坐c位的人先说吧!” “看看,看看,这真是我亲舍友!”沈亦泽无奈摇头,“行吧,我先就我先。” 他拿出ovo11,翻出早上拍的自拍。 杨九安立刻凑过来看,见屏幕上只一块投影幕布,不满道:“你这拍的什么呀?一点信息没有!” 手机依次传阅,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沈亦泽笑道:“我这属于抽象派,你们要往深了想。” 杨九安当先说:“我猜跟厨师有关。” “这张照片你从哪儿看出跟厨师有关?” 杨九安略一思索,一拍手,笃定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做酒店管理,然后管理厨房的?” “……” 沈亦泽从她手里一把将手机抽走,没好气道:“你可别猜了,一点儿边也不沾!” 徐沛分析说:“肯定跟商务有关,你们还记不记得他昨天穿一身西装,特板正,特别像金融、律师这种行业的。” 她之所以没有说房地产中介、保险销售之类的,是因为她看出沈亦泽那套西装档次不低,显然应该属于精英阶层。 蔡佑宁问:“她说的沾边吗?” “呃……不太沾边,但没关系,再怎么不沾边,也比厨师靠谱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秦晚笛说:“你这太难了,给点提示呗!” “这是我在我工作的地方拍的,其实吧,是个隐喻。” “是商务类的吗?” “算吧。” 几人把各种商务类职位猜了个遍,没一个沾边。 杨九安忽然心思一动,问:“是影视相关吗?”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沈亦泽。 沈亦泽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影视相关呢?” 他心里明白,一定是徐文茜。看样子,徐文茜应该没有直接告诉她他的身份,但显然是透露了一些信息的。 杨九安也不答反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沈亦泽只好说:“是,但不完全是。” 顿了顿,坦诚道:“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主要做文娱相关的创意工作,包括影视剧本、节目策划和专辑制作等等。” 一听沈亦泽是公司创始人,五人都有些侧目,冯乐疑惑道:“那这跟你拍的照片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这是隐喻。你们看,这不是幕布吗,我站在幕布后面,不就是幕后工作者吗?你们只要说到幕后我就算你们对,可惜啊……” 五人瞬间一脸无语,要不是有镜头,他们说不定已经爆粗口了。 杨九安秀眉微蹙,直视沈亦泽的眼睛,问:“你的公司在河西?” 她现在基本确定,他就是茜茜的老板。这样一想,他昨天说在河西工作根本是骗人的。 突然就有点生气,以至于控制不住问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问。 沈亦泽自然看得出杨九安眼眸中的火气。他很清楚,这丫头虽然拥有软糯可人的外表,内心却骄傲强大得很,绝不是那种忍气吞声、逆来受顺的女孩。 他不敢骗她,但也不能承认昨天套路了她,于是说:“总部在湘南路,但有很大一部分业务在河西,所以经常会去那边。” 他说的是实话,江怡宁和何君尧的工作室都在河西,经纪公司更是在河西以西,尽管不在cbd,那也属于大河西的行政区域,不算胡说八道。 杨九安将信将疑,但她决定暂且放过他,晚上向茜茜确认了再说,倘若证明他在扯谎,哼哼,立马执行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来来来,猜猜我多少岁。” 五人被沈亦泽公司创始人的身份给唬住了,挨个报一遍数字,几乎都是30往上,也就安安很给面子,说了个29。 沈亦泽叹口气说:“我有这么老嘛……94年的。” “27岁?” “对,27,也不年轻了。” 闲扯几句,蔡佑宁招呼沈亦泽指定下一个。 这有什么好选的,他毫不犹豫地指向杨九安:“安安。” “我这个太简单了,尤其跟他的一比。” 杨九安笑着翻出她的照片。 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挂着两个大屏,一张茶色的办公桌和两张办公椅,办公桌上五六台高配电脑一字排开。 沈亦泽一眼就看出来了,脱口而出:“我知道——” “你不准说!” 杨九安连忙伸手挡他一下,两人的行业有重合,他知道太正常了。 冯乐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是电视台导播吗?” 杨九安摇摇头:“不是,但有一点点关系。” 呸,有个狗屁关系! 沈亦泽腹诽一句。 几人猜了一圈,眼看逐渐接近答案,他赶紧说:“安安肯定是影视行业的,我猜是导演。” 见四人神情疑惑,他解释道:“她拍的是剪辑室,在这里工作的,不是剪辑师就是导演。” 蔡佑宁问:“对吗?” 杨九安点点头:“对,我是纪录片导演。” 这比沈亦泽是公司创始人更令人意外,刻板印象中的导演应该是胡子拉碴或者不修边幅的中老年男人才对,杨九安这种甜美挂的少女实在对不上导演这个号。 冯乐想起昨晚聊天的时候,她说她在伦敦留过学,于是问:“所以你是的学生?” 沈亦泽不懂英文,但他懂杨九安,因此清楚是伦敦传媒学院的缩写。 “你怎么知道?” 杨九安有点惊讶。 “直觉。”冯乐漫不经心地说,“我在伦敦待过两年,就住elephantandcastle(象堡)附近。” “那儿离我们学校很近诶!” 冯乐笑笑:“南岸的创意媒体中心也在那儿吧,我记得tatemodern(泰特现代美术馆)和haywardgallery(海沃德美术馆)每年都会举办不少摄影展。” 沈亦泽摸摸鼻子,他发现自己又开始听不懂了。 切,会英语了不起啊!在伦敦住过了不起啊! 心里翻个白眼,赶紧将聊天内容拽回正题:“该猜年龄了吧!我猜22!” 他故意往小了说,她本来就显小,猜得太准反而惹人怀疑。 杨九安摇头:“我都工作了,还22呢?” 蔡佑宁说:“24。” “bingo!答对啦!” 接下来轮到冯乐、徐沛、蔡佑宁和秦晚笛。 冯乐也是27岁,身为一名场地赛车手,赚不赚钱不知道,烧钱是一定的。 沈亦泽心想,怪不得开超跑,原来是干这行的。他忽然想起江怡宁也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可以找机会打听一下。 徐沛26岁,某互联网公司的财务总监。 听起来很厉害,沈亦泽却想到了自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名头也是一样的响亮,实际上手底下的人还不到10个。但不管怎样,她能靠自己的本事做到这个层级,也是很优秀了。 蔡佑宁22岁,刚从雪城大学公共传播学院毕业,目前在电台实习,偶尔也兼职平面模特。 秦晚笛23岁,学民乐出身,怪不得吉他弹得好,有底子在,触类便能旁通。 公布完职业和年龄,沈亦泽大致明白了,六人里他、安安和徐沛属于独闯江湖的都市精英,而蔡佑宁、冯乐和秦晚笛显然拥有非常优渥的家庭条件。 不得不说,王师兄选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继续闲聊。 沈亦泽敏锐地察觉到安安对他的态度稍稍冷淡了一些,虽然互动不少,却少了下午做饭时的那种亲密。 他一整晚都在尝试跟她重建亲密,却只是徒劳无功。 他开始慌了。 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如果安安因此对他产生了不信任感,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惴惴不安地回到小房间,焦灼地等待心动短信。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埋下头,用紧握的双手轻轻敲打前额,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一幕幕。 安安会给我发短信吗? 倘若没有,那几乎就等同于宣判死刑了。 一念及此,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脏像是被重物坠住,连跳动都变得异常费劲。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他一惊,拿起手机想滑开屏幕,奈何手指早已被汗水浸湿,好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赶紧胡乱在衣服上抹了抹,点开珊珊的短信。 “本来很开心的。” 短短六个字,他却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立马又紧张起来。 本来很开心的,说明现在不开心或者没那么开心了。 沈亦泽,你这样耍小聪明是不对的,对安安来讲,真诚无疑是最重要的,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失去她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绝不能再犯,切记切记。 他暗暗告诫自己。 …… “本来很开心的。” 杨九安写好短信,迟疑片刻,还是发了出去。 她还没有向徐文茜求证,因此不知道沈亦泽的话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她肯定会气很久,如果是真的——不管!反正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她就不开心,哼! 这就是她此时此刻真实的感受,她希望他知道。 不多时,收到第一条短信:“记忆里的泰晤士河突然有了色彩。” 杨九安歪歪头。 她的学校在泰晤士河南岸,那个憨憨肯定不知道。所以,这一定是冯乐发的。 半分钟后,第二条短信进来,点开一看: “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哦,杨导。” 呸!谁要跟你合作啊! 她故作嫌弃地翻翻白眼,嘴角却不听话地偷偷扬起。 杨导,自从大三拍迷你剧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她就喜欢上了这两个字。 在生活里,在工作中,大家总叫她安安,安安没什么不好,但有些时候,她也想听别人叫她一声杨导,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认可。 她发现这个男生真的好懂她,明明才见面两天,却仿佛已认识了很久很久。 但愿你是真诚的。 她心里默默想着。 临近12点,第二天的录制结束,男女各自回房。 洗完澡,躺在床上,杨九安翻出茜茜的微讯,思考一下措辞,问:“你们公司在河西有业务吗?” 发完这条信息,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紧张。 徐文茜一直在等安安的消息,然而这个问题却出乎她的意料。 公司在河西有没有业务?当然有啦!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你的女神不就在河西办公嘛! 她却不打算把江怡宁是公司创始人的事告诉安安,以免安安头脑发热,错把对女神的崇拜当作奇奇怪怪的好感,进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略一思索,回复:“有啊,公司的音乐、经纪还有部分影视业务都在河西。” 杨九安抱着手机,顿时松一口气。 西仔:干嘛突然问这个? nani:今天公布了职业,沈就是你的老板,对吧? 西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这个人。 nani:哎呀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他是你老板就对他另眼相看的,只是他说你们公司有业务在河西,我一想,你不是在湘南路工作嘛…… 西仔:所以你觉得他在骗你? 杨九安发过去一个委屈巴巴的猫咪表情包。 西仔:你就是太没安全感了,才把别人想得这么坏。沈在生活中怎么样我不了解,但在工作中,他人是不错的,应该不会撒这种谎。 nani:那怎么办?我今晚还故意冷落他,他不会生气吧?我要不要跟他道个歉啊? 西仔:不可以!千万不要随随便便道歉,那样会显得你很卑微,只要他是真心对你,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想方设法讨好你。 nani:可我也不想他讨好我,我就想跟他正常相处…… 西仔:你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给你出出主意。 一直聊到凌晨一点,杨九安才关上手机,缩进被窝甜甜睡去。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40章心动的第2天(下))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40 心动的第3天(上) 沈亦泽辗转反侧一整夜,早上6点就爬起来,跑健身房独自做了几组无氧。 不知为何,平时很轻松的项目,今天练起来格外艰辛。 不多时,熟悉的脚步响起,看眼时间,才6点一刻。 安安竟比昨天起得还早? 他来不及细想,赶紧翻身坐好,拿毛巾擦擦汗,整理整理仪容仪表。 “早啊!” “早!” 他悄悄观察杨九安的神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将心思藏得很好。 见她打开跑步机,他也紧跟而上。 两人迎着阳光晨练,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沈亦泽觉得他应该找点话题破冰之时,忽然听见轻飘飘一句:“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呢!” 他一怔,下意识去看落地窗上她的倒影,只见窗中的她也正看着他,嘴角微扬,甜甜又坏坏地笑着。 喜悦就像这漫入房间的晨光,将他整个的淹没。 突然就不累了,感觉再来十几组无氧都绰绰有余。 杨九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见他前一秒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后一秒突然就雄姿英发,俨然一副好斗公鸡的模样,不禁莞尔。 茜茜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心想。 沈亦泽乐呵呵说:“杨导开心,我也开心。” “那我不开心呢?” 他不假思索道:“你不开心,我也要开心,这样才能逗你开心。” “嘻——” 杨九安连忙捂嘴,她的眉眼弯弯,小巧的耳朵被阳光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红。 趁着安安高兴,沈亦泽说:“昨晚睡觉我才想起来,明天不是周六嘛,你根本不用上班啊!” 他昨天就觉得奇怪,说送她上班,她竟然毫不客气地答应了,这很不安安。 “那不管,我们约的是明天,既然明天不上班,那你就不用送我了。正好给你省事,开心不?” 杨九安说得理直气壮。 “我太开心了,开心得想周一送你去上班。” “不要。你好好工作,别天天绕远路送我。” “不绕,很顺路,河西也有业务要处理。” “那总不能天天处理吧?” 沈亦泽很想说我是老板,我迟到一会儿没关系,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跟直接说“因为送你我才会迟到”没什么差别。 也不能说他打算当一个月的甩手掌柜,这样显得他很不务正业,很纨绔子弟。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就听杨九安说:“好啦,我会跟大家说清楚的,我也是24岁的人了,有手有脚的,不需要别人接送。所以啊,你们谁也不用送我,就让我自己上下班吧,我可以的。” 沈亦泽明白她口中的大家指的是谁,于是说:“徐沛如果要送你,你也不必拒绝。” 六人里就他、冯乐和徐沛有车,言下之意很明显。 杨九安哪能听不懂,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没有接话。 晨练完,冲个澡,下楼准备早餐。 沈亦泽先一步来到厨房,把西兰花、培根、吐司、牛油果、牛奶、生菜、黄瓜和鸡蛋从冰箱中取出,刚把西兰花洗净切好,就听见杨九安懒洋洋的脚步。 他连忙放下刀,拿干毛巾擦擦手,然后取下围裙,拎在半空,宛如一个服侍少主更衣的老管家。 杨九安抿着嘴笑笑,乖巧地转过身去,让老管家替她把围裙系好。 她撸起袖子,正准备大显身手,忽然听他说:“今天我也要做早餐。” 她一怔,抬眼看他,他一脸的温柔,眼中却写满期待和兴奋。 杨九安立马懂了,只觉得脸颊宛若火烧,隐隐发烫。 她咬咬下唇,低着头走到挂钩前,取下另一条围裙。 沈亦泽一眨不眨看着她,看她慢吞吞取下围裙,看她一步步靠近,三米、两米、一米、半米…… 她停下,红着脸说:“你自己戴,我帮你系。” 沈亦泽岂会答应? “不要!我帮你戴上,帮你系好,你也要帮我戴上,帮我系好,这样才公平!” 他说完,稍稍弯下腰,低下头,将视线落到面前那双小小的粉色拖鞋上。 然后他就看见粉色拖鞋踮了起来,越发浓烈的沐浴露的芳香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他的嗅觉神经。 他听见快速的心跳,却不知是她的还是自己的,又或许,二者兼有。 突然好想,好想一把抱住她! 但他咬牙忍住了,差点没把牙咬碎。 很快,粉色拖鞋踏着小碎步移到他身后,将围裙带子轻轻系上。 做完这一切,杨九安立刻像兔子一样跳开,低头盯着面前的砧板,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沈亦泽注视着她挺得笔直的背,笑道:“你干嘛呢?” 杨九安想也不想,张口就回:“切菜啊!” “菜呢?” “菜……” 是啊,菜呢? 她这才注意到砧板上空空如也,再一看,西兰花早被切好,规规整整地码放在瓷盘中。 “啊这……” “这什么这啊,你要搭人家车,还不赶紧把饭给人家做上?唉哟,可真好,起来就有饭吃,不像我,就只能自己做……” 沈亦泽说完自己都吓一跳:妈耶,我怎么这么酸? 一定是柠檬汁喝多了,一定是。 杨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白他一眼,然后接一锅水烧上,转过身去准备意式浓缩咖啡。 沈亦泽看在眼里,撇撇嘴,从上层厨柜里取出平底锅,一口气连煎四个鸡蛋。 “你吃这么多鸡蛋?” 杨九安略显惊讶地问,手上不停,将摩卡壶放在灶台上,开小火加热,接着将西兰花倒入锅中水煮。 沈亦泽说:“我帮蔡蔡他们煎的,你也要来一个吗?” 杨九安瞄一眼被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下意识舔舔嘴唇,又赶紧摇摇头,坚决道:“我还是吃水煮蛋吧我。” 沈亦泽还想再诱惑她一下,却听见一阵稳健的脚步。 冯乐一脸诧异地走进厨房。 “早!” “早啊!” “你们起得也太早了吧?” 沈亦泽随口说:“7点,不早了。” 7点就不早了,你们是属鸡的吗? 冯乐心里纳闷,嘴上问:“你们几点起的啊?” 杨九安专心煮咖啡,头也不抬地说:“我一般会早点起来快走30分钟。” 沈亦泽立即说:“我也是。” 冯乐的神情顿时为之一僵,又见两人戴着情侣围裙,更觉苦涩,心想:昨天我来的时候你俩在吃饭,今天我来的时候你俩在做饭,咋的,是我不该来呗? 但他从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这才第三天,机会还很多。 他深深呼吸,在餐桌上坐下。 杨九安很快将早餐做好。 沈亦泽本想给她解围裙的,但当着冯乐的面,怕她难为情,就没有得寸进尺。 杨、冯二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沈亦泽边慢条斯理地做早餐边听他俩聊,偶尔还插两句话,反正做四人份的,他可以做得很慢很慢。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41章心动的第3天(上))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41 心动的第3天(下) 7点半,杨九安和冯乐离开小屋。 出门前,沈亦泽还听见冯乐问:“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忍不住悄悄翻个白眼,心说今天阳光这么好,还冷,冷个屁啊! 8点左右,蔡佑宁、徐沛和秦晚笛相继下楼。 “哟,今天什么日子啊?还有人给做饭呢?” 三人看见桌上摆好的餐具和食物,都很是意外。 沈亦泽笑道:“随便做了几个三明治,凑合着吃吧!” 徐沛感慨:“家里有个会做饭的,真好。” “应该是有个会做饭又勤快的,真好。” 蔡佑宁拉开餐椅坐下,补充一句。 秦晚笛瞪他一眼:“意思是我不勤快呗!” “我没说你,我是说我们三个都不如沈老师勤快——” 本来大家叫他“亦泽”的,这两天被珊珊带坏了,也改口称沈老师。 蔡佑宁咬一口三明治,登时眼睛一亮。 “这味道,绝了!” 他竖起大拇指。 “真的吗?” 沈亦泽将灶台收拾干净后坐上桌。 “真的!真好吃!你自己尝尝!” 沈亦泽便也尝了一口,其实一般,只能说不难吃,跟灌汤包、豆浆油条和肥肠粉比起来,这玩意儿不比一坨塑料强多少。 但考虑到制作的时间成本,这味道也还算过得去了,起码比水煮花菜强。 8点一刻,沈亦泽出门。 先给何宇打了个电话,确认今天没有重要的日程,然后让他把不重要的日程全部往后排。 今天是周五,明天将迎来第四位男嘉宾,后天便是第一场约会,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必须好好准备,岂能被公司的琐事缠身? 把计划重新捋一遍,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他早已买齐,对着清单第n次核对,所有的所有,都是按照安安的喜好买的,只要她敢来,他就敢让她动心。 确认无误后,他坐在沙发上思索良久。 昨晚蔡佑宁的自弹自唱给了他很大的启发,音乐是他的强项,远远强过他的厨艺,应该多多展示才对。 他翻出家里那把木吉他,只一眼,又把它放回原处。 且不说手感和音色,光是这个材料和设计他就不满意。 得买新的。 吉他还不够,大家都会的东西,没法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 他立刻想到钢琴。 他唯二精通的乐器便是吉他和钢琴,既然吉他不够,那就钢琴来秀。 弄架钢琴去心动小屋显然不太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买架电钢琴好了。 说干就干,沈亦泽立刻驱车前往琴行。 跑了好几家琴行,就跟武侠里主角挑兵器似的,精挑细选,千挑万选,终于选到称手的乐器。 吉他还好,电钢琴死沉死沉的,还大,160公分的长度,80公分的宽度,他可搬不走。 他本来也想,要不干脆买个电子琴算了。这个念头仅闪过一秒就被pass掉,麻烦是麻烦点,但为了给安安一个好的听感和体验,再麻烦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不是小屋场地有限,他都想直接弄架钢琴过去了。 他搬不走,只有让琴行的工作人员送。 一路奔波回到小屋,已是下午5点。 打开门,招呼师傅搬琴。 出乎意料的,蔡佑宁正在客厅坐着。 他看见沈亦泽弄回来一架电钢琴,明显受到了惊吓,连忙站起来,略显慌乱地问:“什么情况?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师傅,放这边儿吧,再往窗这边挪挪。” 师傅提醒:“放窗边不合适,要避免阳光直射。” 沈亦泽心说合不合适我还不知道吗?我在乎的是这架破琴吗?我在乎的是这个气氛! 坐在落地窗前,一边沐浴阳光,一边为她弹琴……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兴奋! 他知道跟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师傅说不通,只能重复:“就放这里。” 师傅撇撇嘴,一副“又一个不懂装懂的纨绔子弟”的表情,但既然买家坚持,他也就懒得过问,拿了钱立马走人。 送走师傅,沈亦泽才回过头来跟蔡佑宁解释:“我寻思着家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买架钢琴回来,偶尔弹弹,给大家助兴——你会弹吗?” 蔡佑宁点点头:“会一些。” “……” 你咋啥都会呢?! “那你上手试一下呗!” 沈亦泽招呼蔡佑宁弹琴,想借机看看他的水平。 跟钢琴相比,电钢琴最大的优点便是不用维护和调音,插上电源就能用,而且音效和手感远远胜过电子琴。像沈亦泽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孩,学钢琴几乎都是从电钢琴练起,只有富家子弟才玩得起正儿八经的钢琴。 蔡佑宁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富家子弟。 沈亦泽看他手脚的摆放和身体的姿势,就知道他平时比较常弹正儿八经的钢琴。 所幸的是,他的钢琴技艺不如他的吉他,更远远不如沈亦泽,这令他稍微松一口气。 一曲弹毕,换上沈亦泽。 他在琴行蹭了一上午琴,尽管还没完全找回当初的状态,但二十年如一日的苦练不会白费,手感、乐感、琴感早已融入灵魂,再怎么拉胯也绝对比蔡佑宁的水准高。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听沈亦泽弹完两个小节,蔡佑宁的眼中就只剩下惊叹和佩服,他瞬间就明白他的室友为何要买架电钢琴回来了,不禁为冯乐默哀数秒钟。 “厉害厉害!” 等沈亦泽弹完,蔡佑宁由衷赞叹。 “吉他你也会吗?” 他见沈亦泽还拎了个吉他回来,故有此一问。 “会,晚上再弹给你们听。” 蔡佑宁立即心领神会,笑道:“明白明白。” 今天由蔡佑宁和徐沛做饭。 6点,徐沛到家,两人抛下沈亦泽进了厨房。 一刻钟后,秦晚笛到家,跟沈亦泽寒暄两句后也进了厨房。 三个人的厨房,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没过多久,秦晚笛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壶熟悉的柠檬水。 沈亦泽顿时乐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喝这个。” 昨晚给她倒了一杯她都没怎么喝。 秦晚笛无奈道:“喜不喜欢都得喝呀!” 沈亦泽哈哈一笑:“喝点挺好的,富含维生素c,降血压。” “听蔡蔡说,电钢琴是你弄回来的?” “是。” “我可以弹弹吗?” “放这里就是供大家消遣的,你这话太客气了!” 秦晚笛笑笑:“那我就献丑了。” 她说完,在电钢琴前坐下,娴熟地弹奏起来。 秦晚笛学民乐出身,会点钢琴他一点儿不意外,意外的是她竟弹得如此之好, 如果将钢琴的学习粗略地分为三个阶段,那么第一个阶段应该是弹谱,即谱面上写的东西都能弹出来,不只是音符,还包括强弱、跳音、保持音、顿音、渐快渐慢等。 第二个阶段则是变化,即有能力依照个人的理解对曲子做出一些处理,不同的曲子可以弹出不同的感觉。 第三个阶段则是风格,即能够精确把控细微的音色和情感,形成个人风格。 蔡佑宁的水准大致处于第一阶段中期,有一定基本功,但弹谱还不够准;秦晚笛则明显处于第二阶段初期,有一些变化,但还不够游刃有余,尽管如此,也已经很强了,没有十数年的苦练,是到不了这种程度的。 “很久没弹,生疏了。” 弹完一曲,秦晚笛一边活动指关节一边感叹。 得亏你生疏了,不然如何显出我的高明? 沈亦泽心里想着,嘴上说:“你太谦虚了,很完美的演奏,至少我没听出任何瑕疵。” “谢谢。听说你钢琴弹得很好?” “还算不错。” 沈亦泽没有谦虚,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论水平,他早过了第二阶段,距离形成个人风格也只一线之隔,比蔡、秦两人确实高出不少。 在中文的语境里,“还算不错”差不多就是“非常出色”的意思,秦晚笛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起身说:“你来一首吧!” 沈亦泽正想说晚点再弹,忽然瞥见窗外的庭院里,一道由远及近慢慢清晰的苗条身影,话到嘴边便改了口:“好啊!” 他却没有立即上手弹奏,而是搬来落地灯,再将窗边的灯光亮度调好,窗外和窗内、窗边和客厅,光线的层次感一起,气氛立马就有了。 大半年的摄影可不是白学的,别的不说,至少布景采光的基础知识已经具备。 “你……在干嘛?” 秦晚笛一头雾水,等沈亦泽忙完这一切,坐钢琴前摆好姿势,就听见玄关传来动静,紧接着,门被拉开。 秦晚笛瞬间领悟,会心一笑,招呼道:“安安,你过来!我们听沈老师弹琴!” 优秀!就喜欢跟这么优秀的人打交道! 沈亦泽乐呵呵地朝她竖起大拇指,听见脚步越来越近,连忙管理好表情——弹琴是多优雅的一件事,你见过谁一脸傻笑地弹琴吗? 杨九安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秦晚笛,满脸惊诧:“哪儿来的钢琴啊?” 秦晚笛笑道:“这就要问沈老师了。” 感受到杨九安询问的目光,沈亦泽保持着优雅高贵的姿态,只淡淡地说了四个字:“琴者,情也。” 两人皆是一怔,杨九安俏脸一红,没好气道:“我问你哪儿来的琴,又没问你琴是什么!” 沈亦泽直勾勾注视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这里一直都有情,只是你一直没发现而已。” 杨九安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熟透了,连耳根子都隐隐生热。 秦晚笛起一身鸡皮疙瘩,却情不自禁地露出吃瓜群众的笑容。 氛围正浓,忽然响起的“咚咚咚”玻璃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扭头看去,落地窗外,珊珊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冲沈亦泽招招手,示意他出去一下。 不是吧,这种时候……你有没有眼力啊? 无奈归无奈,沈亦泽只好对两人说声稍等,然后快步走到庭院。 “沈老师,注意规则啊!” 没等沈亦泽站定,珊珊急切地说:“才第三天,你现在告白了,后面25天还怎么录?” “我哪儿告白了?” 沈亦泽一脸懵逼。 珊珊正色说:“任何含蓄的、委婉的、暗示的、间接的告白都不允许。”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小沈啊,并非我们有意为难你,只是这毕竟是一档节目,我们要为节目效果考虑。你且耐心一点,把告白放在最后,也把悬念放在最后,这样才有看点,才有长期的吸引力。你是策划,应该比我们更懂才是。” 沈亦泽朝声源处看去,不禁一惊:“楠姐?” 苏楠微笑道:“这两天的录制我看了,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安安对你肯定有好感,所以你不必这么着急,用心对她,没问题的。” 沈亦泽无奈道:“我真没有表白的意思,我只是——行吧,我会注意的。” 江南台的立场他可以理解,也尊重,而且他本来就不急,对安安这样的女孩,急躁只会适得其反。 回到屋内,只见秦晚笛,于是问:“安安呢?” 秦晚笛笑呵呵说:“换衣服,马上下来。要不,你先把姿势摆好?” “……” 沈亦泽知道秦晚笛在调侃他,但他仍按她说的做了。 杨九安趴在床上,把脸整个的埋在枕头里。 她已经迫使自己冷静好几分钟了,可仍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以前看电视剧,每当出现类似的情节,她就觉得肉麻的要死,可是……现在主角换成自己,感觉竟还不错? 为什么要当着笛笛的面说啊,烦死啦! 一想到秦晚笛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就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呼——” 她坐起身,抱着枕头,深深呼吸。 调整好心情,下楼。 “你可算下来了!”秦晚笛笑,“沈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亦泽没有立即开始,而是问:“你们会唱《追光者》吗?” 杨九安立即举手:“会!” 你当然会。 沈亦泽肚子里说一句,把目光转向秦晚笛。 秦晚笛说:“听过,记不住词。没事,你们唱,我听。” 他本来就只是礼貌地询问一下,当即点点头,轻轻舞动手指,《追光者》的前奏便如流水一般从他指间倾泻而出。 “如果说 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 你的光照亮了我……” 沈亦泽的声音一出来,杨、秦两人立刻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惊愕。 杨九安只有一个感受:好听! 她很喜欢这首歌,不仅因为这首歌是江怡宁唱的,更因为心疼——心疼歌词描述的那份默默又卑微的感情,每次听这首歌,她就会想起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一个在感情里同样默默又卑微的好女孩。 她静静聆听,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好有感情,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述说,述说他的亲身经历。 你也和筱筱一样,曾有过一段记忆深刻的暗恋吗? 她看着他,心里这样想着。 秦晚笛不同,她到底是学音乐的,沈亦泽一开口,她就知道他绝对学过声乐,无论音准、气息,还是咬字、停顿,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这等唱功,几乎可以和专业歌手媲美! “如果说 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安安!” 沈亦泽抬抬手,示意安安唱副歌。 杨九安一怔,就听见他为她轻声数拍子:“一、二、三、进!” 四拍休止之后,杨九安已调整好状态,跟着沈亦泽的伴奏轻声唱: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杨九安的声音甜甜糯糯,尽管有些音略微失准,但那又怎么样呢?在他的耳中,这就是最动听的歌声,远比江怡宁唱得动人。 第二段副歌,沈亦泽也加入进去,跟杨九安合唱: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大雨滂沱 却依然相信彩虹……” 在一段漂亮的即兴加花之后,沈亦泽弹下最后一个音,余音却似未散,在空荡的客厅里飘散不绝。 “啪啪啪啪啪……” 秦晚笛卖力鼓掌,大声叫好:“好听好听!你们硬生生把一首暗恋的歌唱出了恋爱的感觉,也是很厉害!” “哪有!” 杨九安矢口否认。感受到某人笑盈盈的目光,她赶紧说:“我去看看他们饭做好没!” 说完,便一转身哒哒哒哒跑进厨房。 蔡佑宁和徐沛显然都不是太会做饭的人,一直忙活到7点半才开饭,烤羊排煎大虾炸鸡翅……又是一堆高热量食物,真油,但真香! 秦晚笛扫一眼众人,诧异道:“冯乐呢?” “哦,忘了告诉你们,他说他下午有个比赛,晚上不回来吃饭,让我们不用等他。” 杨九安拉开沈亦泽身边的座位坐下,解释说。 “他早上告诉你的?” 他问。 杨九安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他还邀请我下次一起做饭了。” 沈亦泽瞬间噎了一下。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种正常的邀请,按规则是不能拒绝的,所以她肯定是答应了。 “那下下次我们俩做呗!” 他只能亡羊补牢了。 “下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无所谓啊,我先预约着呗,可以吗?” “嗯……” 杨九安托着腮思考片刻,笑道:“如果这个周末过得愉快的话,可以啊!” 沈亦泽正色说:“会的,我保证。” 饭后,秦晚笛拿出一把尤克里里,提议来个三重奏。 沈亦泽有点傻眼,忍不住问:“你不学民乐的吗?怎么会这么多西洋乐器?” 秦晚笛不以为然:“谁说学民乐就不能会西洋乐器了?” “你究竟会多少种乐器?” “十几种吧。” 秦晚笛说得轻描淡写,其余四人都惊得不行。 “别愣着了,来吧!沈老师你负责钢琴,蔡蔡吉他,我尤克里里,安安和沛沛你俩主唱——想唱什么?尽管说,我们给你们伴奏。” 杨九安略显兴奋地问徐沛:“你会唱《珊瑚海》吗?” 我会我会! 沈亦泽在心里大声说。 他没有吭声。既然是一起玩,大家高兴才最重要,他不能光顾着自己出风头。 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单独给她唱歌的机会,不必这么急于表现。 找出珊瑚海的曲谱和歌词,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看,这首歌刚发不久,他还记得每一个音符。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 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 我的脸上始终挟带 一抹浅浅的无奈……” 小屋的第三个夜晚,歌声萦绕,而且,没有冯乐,也没有柠檬水。 愉快的夜晚。 又到了每天的短信时间。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我相信你一定会经过。” 写好短信,发送。 他轻轻敲打沙发扶手,耐心等待。 虽然不知道她上班途中的情况,但他觉得,这条短信应该会发给自己。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明天我要睡懒觉!” 那我给你做早饭。 他笑着,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42章心动的第3天(下))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42 心动的第4天(上) 躺在床上,点开茜茜的聊天界面。 西仔:怎么样怎么样?进展如何? nani:我问你啊茜茜,沈他是不是特花心啊? 西仔:?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他跟别的女生玩暧昧了? nani:不是啦,我感觉他好会哦,经验特别丰富的样子…… 对方发来一个坐小板凳上吃西瓜的表情包。 西仔:说来听听。 杨九安便把琴和情的事大略说了一下。 西仔:害!多大点事儿!你怕不是忘了他是个编剧,这种程度的对话分分钟就能写出十个八个来,说不定他以前就在哪个剧本里写过…… nani:这样啊 nani:我还以为他张口即来呢,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好没劲…… 西仔:女人呐女人!人家张口即来吧,你怕人家花心,人家有备而来吧,你又觉得没劲,他要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估计得哭死。 nani:哈哈哈哈哈 西仔:那另一个人呢?他不是送你上班了吗?怎么样? nani:也挺好的,对我很照顾,就是……跟他相处没那么放松,不像沈,跟沈就很自然,有时候我都忘了在录节目,想给他几脚,还好我忍住了 西仔:哈哈哈,打死他也不想到,你这么一个人畜无害岁月静好的姑娘竟然是跆拳道红带,更想不到你初中的时候把班上男生都揍过一遍! nani:哎呀,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它干嘛! 西仔:所以有心动的感觉吗? nani:有啊,不过就一点点 西仔:他每天玩了命地撩你,你才一点点心动啊? nani:他说的那些话,当时听了是会被撩到,但毕竟是录节目,很多事未必真实,相比他说了什么,我更关心他做了什么。 西仔:对的!镜头下的东西,的确不能尽信。 nani:其实有两件事我印象挺深刻,一件是他第一天的短信,真的神了,还有就是他送我上班,让我别嘴硬乖乖睡觉,还蛮真实的,就感觉他是真的在意我。 西仔:不急,才三天,还没约会呢!你再多观察观察,不必局限于他一个人,别的男生也多互动多了解,就当交朋友了。 nani:嗯嗯。 …… 入住小屋的第四天,第一个周末。 早上7点,沈亦泽下楼准备早饭,却意外地碰见正从厨房出来的冯乐,他一脸恹恹的,看上去十分疲惫。 “你这是才回来?” “对,刚从沪东回来。” 沈亦泽随口问:“比赛怎么样?” “第一。” 冯乐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拿第一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恭喜啊!” 沈亦泽客套一句。 “谢谢。我先上去了。” “多睡会儿。” 沈亦泽说得很真诚。最好睡到晚上,他心想。 早上做什么呢? 他首先想到粥。 喝粥当然离不开小菜。 翻看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取出玉米、青豆、木耳、鸡蛋、草莓。 熬一锅玉米青豆粥,炒一个木耳炒鸡蛋,再切点泡萝卜皮,拌上他自制的川香辣椒油,最后再洗几个草莓点缀,完美! 8点,蔡佑宁打着呵欠下楼,进厨房一看,惊喜道:“今天又有免费的早餐呢?” 沈亦泽笑笑:“你要先吃吗?还是等她们一起?” “我先吃吧,一会儿得走。” “行。” 沈亦泽给他盛一碗粥,因为他不吃辣,便给他单独切了点泡菜。 “不够再加,粥管够。” “够了够了,这么大一碗。” 蔡佑宁就着小菜喝一口粥,感慨道:“早上喝这个太舒服了,煮了多久啊?” “没多久,也就40分钟吧。” “几点起的啊?我完全没感觉。” “7点,自然醒的。” 两人闲聊着,蔡佑宁忽然想起一事,问:“你收到短信了吗?” 沈亦泽点点头:“收到了。” “那看来我们三个是一样的任务。” 沈亦泽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任务是为第一次心动约会准备礼物,也就是买包,不过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 四号男嘉宾现在应该正在买礼物或者前往买礼物的路上,等下午三人离开,他再单独来小屋跟三位女生见面。 送给安安的包包他早已买好,下午只需配合节目组补录一下挑选过程,因此他一点儿不慌。 临近9点,三个女生才嘻嘻哈哈地从楼上下来,一下楼就看见正在阳光下弹琴的沈亦泽,纷纷笑出声。 秦晚笛打趣道:“大清早就弹琴,是昨晚没弹过瘾吗?” 他倒不是没过瘾,只是太久没弹,难得有时间,就抓紧练练。 “等你们吃饭呢!” 沈亦泽放下琴盖,领三人走进厨房。 “做什么了呀?” 杨九安见他揭开电饭锅,便凑上去好奇张望。 “粥?这什么啊?玉米和青豆?还挺好看的!” 沈亦泽边盛粥边说:“好看的人就要喝好看的粥,呐——” 他将碗和筷子递到她手上:“去吃吧,桌上有小菜。” “好!” 杨九安乖乖巧巧接过,坐下吃了两口又起身。 “你要什么呀?我给你拿。” 沈亦泽刚给秦晚笛和徐沛盛上,正在盛自己的,见状问道。 “我想煮杯咖啡。” 沈亦泽一怔,随即“哦”了一声。 他没有专门去学怎么煮咖啡,一是因为他现学现卖未必有人家做得好,何必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二是因为冯乐已经做过的事,他不能跟风做。在追女孩这件事上,跟风几乎不可能逼死原创。 他想赢,另辟战场就好了。 等他追到安安,再学也不迟。 “咦?” 杨九安从厨柜中取出摩卡壶,语气惊讶。 沈亦泽探头看一眼,只见摩卡壶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咖啡在恒温箱里。” 杨九安打开恒温箱,将里面的咖啡端出,看向沈亦泽:“你做的?” “不是。” 沈亦泽摇头。 杨九安便没有再问,端着咖啡回到座位。 沈亦泽想起两个小时前碰见从厨房出来的冯乐,顿时明白了。 所以这人一宿没睡回来先去煮了杯咖啡?可真够执着的…… 突然有点头疼。 一个冯乐就够他伤脑筋了,希望四号男嘉宾别再给他添乱。 希望是这么希望,心里仍不无担忧,毕竟安安这么可爱,很难不被人觊觎。 杨九安连喝两大碗粥,将碟中小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最后瘫靠在椅背上,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发出心满意足地叹息:“啊,舒服了!” “吃饱了吗?” “撑了!” 沈亦泽笑道:“没事,都是水,一会儿就消化了。” 10点左右,徐沛出门。 三人在庭院里晒着太阳闲聊。 秦晚笛问:“蔡蔡呢?还没起吗?” 沈亦泽说:“早走了,他今天有兼职。” “哦,那你俩中午在家吃吗?” 等杨九安给出肯定答案,沈亦泽才说:“我也在家吃。” 秦晚笛提议:“那我们分个工吧,我开个单子,你俩去买菜,回来我做,怎么样?” 杨、沈下意识对视一眼,杨九安赶紧移开目光,说:“我们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不无聊不无聊,我正好补补觉。”秦晚笛果断摇头,“等着啊,我给你们开个单子。” 不多时,她将一张便签交到杨九安手上,笑呵呵说:“快去吧,早去晚回啊!让我多睡会儿!” 杨九安略显窘迫地瞪她一眼,故意唱反调:“不要,我要快去快回,就不让你睡!” 秦晚笛已经助攻到这儿了,沈亦泽岂能抓不住机会? 他立即起身:“那我去换身衣服。” 见他进屋,杨九安也不好意思再磨蹭,放下抱枕,小跑着跟他上楼。 换上衬衣,穿好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虽然不正式,但也算是第一次跟安安单独出街,不整帅点怎么配得上安安的盛世美颜?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慢了,没想到安安比他更慢,他在客厅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听见自楼梯上传来的哒哒哒的脚步。 他紧紧衣领,走到楼梯口,往上看去。 这一看之下,险些魂儿都没了! 我的妈呀,安安的裙装也太仙了吧! 他生平第一次真正懂得什么叫秀色可餐,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唇。 一条白底蓝花的吊带碎花裙,将安安纤细玲珑的好身材彰显无遗,吊带的设计不仅将她的锁骨勾勒得分外明显,更于清新之中带一丝丝的小性感,蓝色的小碎花俏皮又清凉,仿佛夏末和煦的阳光、阳光下青绿的草坪和草坪上巧笑嫣然的她。 为了搭配这身裙装,杨九安特意放下了头发。她的头发不算长,却乌黑亮丽,又很柔顺,发梢随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而富有节奏地轻轻跳动,每一下跳动都似在他心窝里挠痒,令他心旌摇曳,呼吸不畅。 在沈亦泽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杨九安显得有些局促,她脸蛋微红,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沈亦泽只是注视着她,片刻也舍不得挪开视线,轻声回:“没有,哪里都对,是我不对。” 杨九安歪歪头,神情疑惑:“你怎么不对了?” 沈亦泽叹口气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要是再优秀一点就好了。” 杨九安不禁莞尔:“说什么胡话呢?你已经很优秀了,又会做饭,又会弹琴,唱歌又好听,还自己创业……”她掰着手指细数,“你要是还不够优秀,那我岂不是很差劲?” 沈亦泽正想说你才不差劲呢,却被人抢先一步: “你俩什么情况?这都快十一点了还不出门?还买不买菜了?” 秦晚笛从屋外进来,见两人在楼梯口磨磨唧唧,忍不住催促。 杨九安忙说:“这就去!我们很快回来!” 在玄关换上一字带的浅跟凉鞋,跟在沈亦泽身后走向停车位。 沈亦泽为她打开副驾的门,伸手护在她头顶。 擦身而过的一瞬,他又闻到她身上那阵熟悉的沐浴露的芳香。 驶出别墅区,朝最近的超市驶去。 车中满是她淡淡的香味,车开得很慢,心跳却很快,他忍不住问:“你刚刚是不是洗了个澡啊?” 杨九安点点头,语带歉意地说:“你等了很久吧?不好意思哦——” 沈亦泽打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好香啊!” “香吗?”杨九安闻闻自己的手臂,“没有吧。” “你这叫久居兰室不闻其香,又叫香而不自知,吾以香之更甚。” 杨九安立马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难道不是美而不自知,吾以美之更甚?” 沈亦泽笑呵呵说:“这两句话对你都适用。” 杨九安啧了一声,抿嘴笑笑,没有接话。 两人推着购物车进了超市。 沈亦泽察觉到安安又紧绷起来,她的手紧紧抓住购物车的推杆,说话的频率和对他笑的次数都明显减少。 他知道原因。 这是她第一次出外景,除了四五个跟拍一路尾随,更有路人吃瓜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有几个人年轻女孩甚至毫不遮掩地掏出手机对着他俩一通拍。 此情此景,放谁身上谁都会紧张,他第一次上真人秀紧张到舌头都打结,所幸的是当时有前辈引导,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奇怪。” 见沈亦泽一脸严肃摸着下巴思索的模样,杨九安略显好奇地问:“怎么了?” 沈亦泽正色道:“我刚才仔细听了下,发现大家都在说‘这个女生好漂亮啊’,竟没听见有谁说‘这个男生好帅’的,这是什么原因?我觉得我挺帅的呀……” 杨九安一怔,随即扑哧笑出声,没好气道:“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怎么不认真了?我跟你讲,自然才是最认真的,平时生活里是怎么样,咱们现在就怎么样——” 他正开导着,忽然听见一个跑过去的小女生说了句:“哇,这个姐姐好美!” 他立刻叫住她:“这个姐姐好美,那哥哥呢?哥哥就不帅了吗?” “你别——” 杨九安顿觉羞窘,下意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扯了扯,却已制止不及。 那个小女生一愣,随即一梗脖子,特别硬气地大声喊:“不帅!” 超市里一阵哄笑。 沈亦泽被噎了下,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说:“度数涨了,就赶紧去把眼镜换了——” “哎呀,走啦!” 杨九安连忙把沈亦泽拽走。 “干嘛呀,难为情啊?你在生活中脸也这么薄吗?” 沈亦泽故意调侃她。 是你脸太厚了好嘛! 杨九安心里吐槽一句,反问道:“那你在生活中也是这样的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我是啊!原汁原味,本色出演。” “我不信,你自己开公司的,怎么可能这么不正经?” “为什么不可能?你这是刻板印象,是偏见,就像导演里不仅有大胡子大肚子,还有你这样的小可爱小仙女,公司创始人里当然也可以有我这样阳光开朗又智慧成熟的帅哥啊!” “呕!” 杨九安立即做呕吐状。 “怎么?我夸你是小可爱小仙女,你自己都受不了了?” “呸!我本来就是,你不是!” 两人一边吵闹,一边购买清单上的食材。 经过沈亦泽一通插科打诨,杨九安可算放松下来,而且似乎有点放松过头,暴露出一点点本性:比如时不时怼他两句,瞪他两眼——这是她不曾对他表现过的状态。 沈亦泽倒不意外。他知道杨九安只是长相甜美,性格绝不是温柔端庄那一挂的,相反,说不定还有点小暴力,毕竟跆拳道红带,普通女生谁会把跆拳道练到这种程度? 两人很快将清单上的食材找齐,沈亦泽说:“我们买点零食吧!” “好啊!我要吃海苔!” “还要曲奇!” “这个这个,水果胡萝卜,我也要!” “诶诶诶,这有手撕牛肉诶!这可好吃了!” “薯片薯片!不要烧烤味,要黄瓜味的!” “……” 女生果然都喜欢买买买,杨九安在零食架间彻底放飞自我,兴奋得像只小喜鹊,走过路过坚决不错过。 不一会儿,购物车就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 “要买点糖吗?” 沈亦泽知道她爱吃糖,故意问。 “要!” “你爱吃哪种糖啊?” “嗯……”杨九安在货架间搜寻,“找到了!这个!我特别爱吃这个!” 她挥动手中的糖果袋,美滋滋地笑着。 沈亦泽定睛一看,原来是原味的牛奶软糖,于是点点头默默记下。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家时,秦、徐、冯三人正坐在庭院里喝茶。 秦晚笛起身说:“你俩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三个喝茶都喝饱了。” 杨九安吐吐舌头:“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不过我们带了盐水鸭和牛肉锅贴回来,还有自热火锅什么的,今天中午就凑合一下吧!” 冯乐问:“所以你俩已经吃过了吗?” “没呢,带回来大家一起吃嘛!” 吃个简餐,席间得知冯乐比赛拿了第一,免不了又开瓶红酒庆祝。 刷碗的时候,沈亦泽听见杨九安跟冯乐道谢,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总之应该是谢谢他早上的咖啡。 心里不以为然:切,不就是煮个咖啡吗?我还给你煮粥了呢,怎么也不感谢感谢我? 他这么想着,却忘了是他自己不希望安安跟他道谢的,那样太见外。 下午两点左右,沈亦泽被珊珊一连数条短信勒令出了门。 去他买包的地方补拍完挑选过程,时间尚早,还不允许回去,他只好接着逛,看有没有可爱又精美的小饰品。 不逛则已,一逛就感觉看什么都适合安安,什么都想买给她戴上,于是又买了不少东西。 一直逛到五点才往回走,到小屋就发现自己的停车位被人占了——是一辆宝马7系,显然又是个有钱人。 沈亦泽挑挑眉,只好换了个车位停车。 玄关里,除了蓝绿粉三色拖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灰色,而且大码的已被穿走,说明四号男嘉宾就在屋里。 拉开门。 沙发上,杨、秦、徐三人正和一个陌生男子有说有笑。 。 143 心动的第4天(下) “哈喽!” 男生相当主动,没等沈亦泽进屋,就已经招呼起来,不知情的只怕会以为他才是先入住的。 “你好。” 沈亦泽走过去跟他握握手。 男生个头挺高,目测183左右,握手的时候感觉得到他胳膊的力量,应该是练过的,只是穿了件略显宽松的米色卫衣,不怎么显身材而已,下半身搭一件驼色的束脚裤,挺新潮也挺有范。 “王浩然,浩然正气的浩然。” 他自我介绍道。 “沈亦泽,不亦乐乎的亦,恩泽的泽。你们先聊,我上去换个衣服。” 换完衣服下来,张望一眼,见安安坐在徐沛和秦晚笛之间,便只好在王浩然旁边坐下。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做运动这一行的?” 沈亦泽打量王浩然两眼,信口瞎猜。 “恭喜你,猜错了。我可以给你一点点提示,我这一行经常熬夜。” “酒吧老板?” “不是。” “酒吧驻唱?” “不是。” “调酒师?” “……” 女生们都笑了。 王浩然有些无语:“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跟酒和酒吧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会经常加班的职业。” 沈亦泽想了想,非常不愿相信地猜:“程序猿?” “接近了,跟程序猿并列的那个——” “攻城狮?!” 王浩然哈哈一笑:“没错,我是一名室内设计师。” “哇哦!” 有点意外,看他的穿着、气质,一点不像坐办公室画图或者上工地勘验现场的,倒很像健身教练。 没过多久,冯乐和蔡佑宁相继回来。 冯乐还好,虽然仍冷冷酷酷的不怎么说话,但也不至于失礼,蔡佑宁本来就腼腆一些,见突然来了新人显然有点错愕,慌张之中仅跟王浩然握了握手,连名字也没说就匆匆上楼了。 王浩然也不在意,只是问:“所以,今天晚饭怎么安排?要不我给大家煮个面?” 沈亦泽看他两眼,心说这人可真是个自来熟,明明刚来不到三小时,却一点儿也不拘着,而且非常擅于表达,知识面也很广,什么都能聊两句,几乎不会让话落到地上。 秦晚笛笑道:“你才来,哪能让你下厨?今晚我和蔡蔡做。” “蔡蔡?” “蔡佑宁,就刚刚回来那男生。” 有秦晚笛掌勺,效率自然很高,7点刚过,就听见她招呼众人吃饭。 五人进到厨房,餐桌上已摆好碗筷,拢共六菜一汤,精致的小炒无疑出自秦晚笛之手,而煎炸烤应该就是蔡佑宁的手笔。 沈亦泽没有立即上桌,先泡了壶柠檬水,给安安倒上一杯,端到她面前。 “谢——” 杨九安刚说出个谢字,被沈亦泽一盯,连忙把第二个谢字吞了回去。 多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这顿饭吃得属实热闹。 饭后沈亦泽找了个机会问杨九安:“下午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那他是跟徐沛聊得比较多,还是跟晚笛聊得比较多啊?” 杨九安笑了笑,忽又板起脸,认真地说:“我觉得是跟我聊得比较多诶……” “啊?是这样吗?” 不是吧,竞争这么激烈的吗? 沈亦泽正一脸愁容寻思对策,就听杨九安扑哧一乐:“骗你的啦!他跟沛沛是校友,当然跟沛沛聊得最多。” “……” 安安,你学坏了…… 沈亦泽没好气地看着她。 杨九安得意一笑,说:“不跟你聊了,我要练瑜伽了我。” 沈亦泽立即说:“正好我也想跑跑步。” “那你加油,我回房练了。” “啊?干嘛回房啊,就在健身房练多好。” “不要,我要躲起来偷偷练!” 望着杨九安抱着瑜伽垫慢吞吞上楼的背影,沈亦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一点,心动短信时间。 多一个男生,小小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也更加沉默。 “明天会是你吗?” 写好短信,发出,然后一边翻看着前几天的短信,一边耐心地等待。 很快,新消息进来: “对你有了新的了解呢。” 你会越来越了解我的。他心想。 …… 发完短信后,编导将四个礼物盒和三张任务卡片放在桌上。 三个女生各拿起一张卡片: “第一次的心动约会” “男人们准备的惊喜到了……现在请你们打开四个盒子,从中进行选择,四份‘惊喜’代表四位不同的约会对象,赶快来挑选吧!” “3人中将有1人可以得到2件礼物进行两次约会,请你们自行决定获得两次机会的人选。”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都隐隐含着笑意。 放下卡片,将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四个礼物盒。 玫瑰粉、天空蓝、罗兰紫和大理石白,其中天空蓝的盒子最大,大理石白次之,然后是玫瑰粉,罗兰紫的最小。 徐沛开启分析模式:“看大小感觉是四种不同类型的包。” 秦晚笛指着罗兰紫的那个箱子:“这个这么小,不会是钱包吧?” 徐沛不以为然:“送钱包太奇怪了,应该是只手包。” 杨九安只扫了一眼,凭眼缘直接按住天空蓝的礼盒:“我想开这个!” 徐沛说:“你这个,我估计是个背包——我开这个粉色的吧!” 秦晚笛盯了一眼,她也想开粉色的,因为蔡佑宁穿的就是粉色的拖鞋。但既然徐沛已经选了,她只能拿起罗兰紫的说:“那我开这个。” 杨九安将天空蓝的礼盒放在腿上,缓缓揭开,徐沛和秦晚笛都探着头好奇张望。 “哇哦!我感觉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 杨九安眼睛一亮,一边说一边取出礼盒中的“惊喜”。 果然是个双肩背包。 秦晚笛一眼便认了出来:“甜甜圈的背包,很适合你诶!” 杨九安微扬起嘴角,确如秦晚笛所说,双肩背包本就是减龄的一大利器,堪称甜美系女生的标配,而且这个背包还是冰蓝色系的,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完完全全是她的喜好。 “我这个——” 徐沛也打开了礼盒,顿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人好奇地看去,是只斜挎包,只是…… 杨九安微微蹙眉,迟疑道:“这包……很贵吧?” 秦晚笛点点头:“三万左右吧,的确不便宜。” 三人都沉默了。 一来就送价值三万的包,这份礼物无疑过于贵重。 杨九安下意识将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了些,这个背包既可爱又便宜,几百块钱而已,没什么压力,就算最后没成,她也还得起礼。 “先看我这个吧!” 秦晚笛说着,打开最小的礼盒,是只带链条的樱花色手包。 秦、徐二人同时盯住这个包,到底是秦晚笛更快,立即将包包捂住,说:“我喜欢这个,想要!” 徐沛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人争手包的时候,杨九安拎起她的冰蓝色背包,满心欢喜地打量。 真是越看越喜欢。 正想拉开拉链仔细瞅瞅,忽然注意到拉链上还吊着一个坠饰,不禁轻咦出声。 她捧起坠饰端详,圆圆胖胖的,浅珊瑚色,仅有瓶盖大小,竟是个迷你马卡龙! “这也太可爱了吧!” 秦晚笛也注意杨九安手中的马卡龙饰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是这个包本来就有的吗?” 杨九安问。 秦晚笛摇摇头:“没有的,这应该是准备礼物的人自己配的。啧啧,一看就是冲你来的呀,不是沈老师就是冯乐,不会有别的可能。” 杨九安乐不可支,连忙举起包包挡住自己的窃喜。 这么用心,怎么感觉会是他呢? 她心想。 但不管是谁,她都选定这个背包了。 “咦,安安,这个马卡龙好像可以打开。” 分析大师徐沛瞧出端倪,提醒道。 杨九安一惊,赶紧研究。 很快,她便找到窍门,将圆圆胖胖的马卡龙从中掰开。 只见马卡龙的心里刻着一行小字: “每天都要和我一样甜哦!” 刹那间,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自心底涌起,她一把抱住背包,俨然一个护住心爱的玩具不被人抢走的小孩,郑重宣布:“我只要这个,这一个就够了,别的都不要!” 。 144 心动的第5天(上) 7点,四个男生先行起床。 吃过早饭,换上衣装,相继出门。 考虑到今天要去的地方,沈亦泽没有穿西装衬衫,而是在外披了件薄质的迷彩冲锋衣,内搭纯白t恤,再搭一条工装长裤和一双小黑鞋,站全身镜前一照,简直酷到没朋友。 出门后,他先去了一趟超市,把安安喜欢的零食都买上,装进冰蓝色的背包里,然后再驾车来到指定地点。 9点。 还有半小时。 他拎着帆布袋,倚靠着后备箱,静静地望向她将会出现的方向。 他相信安安一定会选他的礼物,因为那就是她的背包,三个女生中也唯有她驾驭得了这种风格。 而且送背包还有另一个含义:暗示今天约会的主题是一场郊游——在所有类型的包包中,唯有背包适合背去郊游。 她喜欢踏青,喜欢自然,喜欢无拘无束,喜欢游人罕至……郊游对她而言,无疑极具吸引力。 因此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选择他的礼物才对。 理论上讲是这样没错,可等待的过程中他总忍不住想万一。 万一别的女生也看中这款背包,安安没能抢过;万一还有别的更可爱的包包令安安动了心;万一…… 没有万一。 因为他已经看见她了。 她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耳边留着些许碎发,侧边的头发则以天蓝色的一字夹固定,既清爽又元气满满。 她穿件露肩的碎花衬衫,红蓝色的小碎花,蓬蓬袖,简洁且甜蜜,浅蓝色的牛仔短裤下,双腿纤细而笔直,又显得格外修长。 她背着他买给她的冰蓝色双肩包,从路的拐角处出现,毫无预警地闯入他的视线,蛮不讲理地驱逐他所有的杂念。 她也看见他了。 隔着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两人远远地一眼对视,同时笑了起来,然后再也止不住笑意,慢慢地,慢慢地相互靠近。 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两米、一米。 “你笑什么呀?” 杨九安在他面前站定,笑着问。 “那你又笑什么呢?” 沈亦泽无法收住上扬的嘴角,只好反问她。 “我本来没笑的,就是看你笑我才笑的。” 杨九安努力忍笑,最终没能绷住,轻轻打他一下,瞪他道:“你好烦啊,不准笑了!” 沈亦泽温柔地看着她,摇摇头说:“你不懂。” 你不懂,我期待这次约会期待了多久。 他在心里默默补完下半句。 为了避免这个家伙看着自己傻乐一天,杨九安赶紧转移话题: “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她指着他手里的帆布袋问。 沈亦泽“哦”一声,一边打开帆布袋一边说:“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还有礼物呢?” 杨九安探头朝帆布袋中窥看,只一眼便认出是什么东西,顿时又惊又喜:“你怎么想到买它的?怎么想到的啊?” 沈亦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窃喜,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戴这个一定很可爱。” 他将两顶人脸帽取出,一顶是张秋林送给他的满头大汗脸,另一顶是他买给安安的喜笑颜开脸。 杨九安盯着他手中的人脸帽,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系列的人脸帽她非常喜欢,大学时就买了好多,各种表情的都有,在校期间经常戴着出门,但工作之后就很少戴了——她本来就显小,再不打扮得成熟一点,恐怕要被同事叫一辈子安安。 他竟能买来她最钟意的帽子,这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真就这么懂我? 沈亦泽将喜笑颜开的帽子递给她:“你戴这个。” 杨九安戴好帽子,就见他顶着满头大汗在她面前显摆,忍俊不禁道:“你干嘛不买两顶笑脸啊?你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啊!既开心也紧张,紧张到出一头汗。” “你紧张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 她这样说着,心里哼哼道:平时撩我的时候不挺来劲的吗?怎么就不见你紧张呢? 沈亦泽只是摇摇头说:“你不懂,你不懂。走吧,我们上车吧。” 调转车头,一路向北。 杨九安将背包放后排,发现后面还躺着一个款式和色系一模一样的背包。 情侣背包? 她笑了笑,心里了然,却不说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今天是去郊游吗?” “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了,我又不傻,总不能有人送个背包,然后带女生去西餐厅吧?” 沈亦泽笑笑,问:“那你选这个包,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想去郊游呢?” 杨九安不假思索:“当然是喜欢啊!选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就凭眼缘选的。你那个礼盒就很对我胃口,包包更是绝了——你怎么会买这个色系的啊?” “因为我喜欢蓝色。” “真的吗?” 杨九安一眨不眨看着他,和煦的阳光透过车窗,将她的眼映衬得亮晶晶的。 “真的,我喜欢蓝色——” 更喜欢喜欢蓝色的你。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沈亦泽说:“你难道没发现,我拖鞋是蓝色的吗?” 杨九安一怔,歪着头回忆片刻,歉然一笑:“还真没注意诶……” “……” 好吧,看来这几天真是白撩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再接再厉了。 他将另一个冰蓝色的双肩包递给安安:“你要饿了,就吃点零嘴吧,但也别吃太多,留点肚子吃午饭。”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她一边问一边拉开背包拉链翻看,不禁偷偷扬起嘴角。 可以嘛,跟我逛一次超市就把我的喜好全记住了。 她撕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 沈亦泽说:“不算近,开车得一个小时——” “你要吃吗?” “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一眼杨九安,见她举着一块薯片,便伸手去接。 然而杨九安却没给他。 “好好开车!” 她叮嘱一句,将薯片递到他嘴边。 幸福来得太突然! 心跳瞬间切换为蹦迪模式。 他轻轻咬住她递来的薯片,笑容使咀嚼都变得困难。 杨九安偷偷观察着他,将他的兴奋看在眼里。 有这么开心吗? 她心里想着,顿时也有一点小雀跃和小得意。 “对了——” 杨九安抽张纸巾擦擦手,随后转身使劲去够她的背包。 “诶哟!” 伸胳膊蹬腿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够到。 她将背包抱在怀里,捧起拉链上的马卡龙饰品问:“这个好可爱啊,你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去逛逛。” 沈亦泽笑呵呵说:“不告诉你!下次约会再带你去。” 杨九安啧一声,心说这次约会还没完,就想下一次了?想得挺美,凭什么下次我就一定约你啊? “平时听歌吗?” 沈亦泽问。 杨九安撕开一粒牛奶软糖丢进嘴里:“大学常听,毕业之后就比较少了,不过女神的歌我还是会支持的!” “女神?” “江怡宁,从她出道我就一直粉她,不过我可能是个假粉,因为她的演唱会我一场没去过。” 她的语气略带自嘲。 沈亦泽便趁机播放江怡宁的歌曲,重点播放他跟江怡宁合作的歌,从最早的《追光者》一直到最新的《夜的第七章》,当然,他特意删掉了《传奇》——这首歌他参与了录制,虽然唱歌和说话的音色不尽相同,但他仍担心杨九安听出来。 他还不能让她知道他就是庄逸,不能让她知道他认识江怡宁。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的爱——” “过了就不再回来!” “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 “我们的爱我明白!” “已变成你的负担——咳咳!” “不行,太难唱了!” 两人吼得声嘶力竭,杨九安率先败下阵来,拧开瓶盖喝口水,一眼瞥见车窗外的景色,当即发出“喔”的一声惊叹。 “这什么地方?” 她跟个小孩子似的扒着车窗往外看。 “三江口稻场,又称黄金地。现在还在抽穗期,等十月下旬,稻穗成熟,放眼望去,遍地金黄,非常壮观。” “现在就很壮观,就像草原一样!”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 的确,三江口的水稻一年两熟,七月初种下的晚稻,到九月已拔完节。极目远眺,视线几无阻碍,株高超过一米的秧苗青翠欲滴,由近及远,一直延伸至天边连绵起伏的山脉。 视野之开阔,风光之壮美,别说是专职摄影的杨九安,即便是沈亦泽这个糙汉,也很有拿起相机拍照留念的冲动。 果然,就听杨九安十分惋惜地说:“要是我把相机带上就好了。” 沈亦泽闻言笑笑不说话,直到两分钟后,前方出现一小块空地,他才缓打方向盘,将车驶入空地停下。 “到了?” 杨九安一脸茫然。 这是要野营吗? 她心想。 沈亦泽却不回答,只是说:“先下车吧。” 杨九安稀里糊涂地下了车,见他打开后备箱,便好奇地凑上去,却一下愣住。 “诶?你——” 沈亦泽认真地说:“你不是想用相机拍照吗?选一个呗!我不知道你比较常用哪种镜头,就都带上了。” 霎时间心抽搐了一下,她呆呆望着后备箱里的六个镜头,一时有点说不出话。 深深呼吸,按捺下躁动的心,将失焦的视线重新校准。 六个镜头,其中五个是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长焦,另一个则是sony16-35mm的超广角,用来拍风景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她抬头看向他,半是肉痛半是责备地说:“就随便拍拍,又不是拿去参赛,这些镜头随便哪个都可以,你何必买这么多?多浪费啊!” 你可真是个小抠门! 沈亦泽心里吐槽一句,不动声色地说:“我又不是为了这次约会才买的,我本来就是摄影爱好者好嘛!” “真的吗?” 杨九安小小的脸蛋上分明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区区在下,当然不敢跟杨导相提并论——”他取出超广角镜头,“不如我给杨导拍一张,您给指点指点,如何?” 杨九安挑挑眉:“你确定要用超广角给我拍?用这个镜头拍人可是有点难度的哦,你要是把我拍得巨丑,我会打你的。” 沈亦泽立即说:“哎哟?把你拍得巨丑还有这么好的福利呢?那我必须把你往丑里拍了。” “我——你给我好好拍!” 杨九安噎了一下,想给他一脚吧,怕把他吓到,不给吧,她这蠢蠢欲动的腿又憋得难受。 算了算了,且放他一马,以后再收拾他。 如果有以后的话。 145 心动的第5天(中) 沈亦泽学了半年摄影,主攻的就是人像——他只想把安安拍得美美的,其他的不重要。 超广角拍人确实要点技术,否则很容易把人拍得短粗胖,然而只要会用,拍人像其实是很出效果的,可以把特写拍得极具冲击感,最最关键的是可以拍出大长腿! “需要我配合你吗?” 杨九安问。 “你就靠着车门好了,姿势随意,怎么放松怎么来。” 她便慵懒地斜倚车门,故意将腿稍稍前置,方便他拍出大长腿的效果。 然后就见他半蹲下身体,举起相机,一边小步移动,一边拉近距离,拉低角度。 唉哟? 只是观察他的站位和角度,她就知道他没有吹牛,不说多懂,起码是有基础的。 沈亦泽拍完照片拿给她过目,她稍微看两眼,表扬道:“拍得不错,你挺会的嘛!” 比她预计还要好,不仅将她拍得腿长腰细,更通过虚化她前后的景物和利用超广角镜头画面四周成像较暗的特性,突出了被摄主体,也就是她。 换句话说,这张照片完完全全是在拍她。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超广角镜头很难产生虚化,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尽量靠近被摄主体并且使用最大光圈拍摄。 且不说他的构图意识,光是这个小技巧,一般的摄影爱好者就不可能知道。 于是她问:“你有专门学过吗?” 沈亦泽坦诚道:“学过一段时间,不过我只学了怎么拍人,别的就不太擅长了。” 杨九安立即拆穿他:“是为了以后给女朋友拍照才学的吧?” “是这样的。” 沈亦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顺着她的话坦然承认。 我干嘛挖坑给自己跳啊! 杨九安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说:“那我就用这个拍好了。” 话音未落,拿着超广角镜头的相机就开溜,跑到田边想起没拿三脚架,正想折回去,就见沈亦泽已经拎着三脚架赶到,慢条斯理地为她展开搭好。 “谢——” “谢”字一出口立马被盯了一眼,她连忙改口:“不谢不谢!” 沈亦泽很有自知之明,他虽然学了点摄影知识,终究只是皮毛,论专业能力,安安甩他岂止十八条街。 不懂装懂只会暴露自己的浅薄,因此他没有对她的取景和创作指手画脚,只是默默地帮她干体力活,然后就站一旁静静注视着她,看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拍摄之中。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认真做事的女人又何尝不是最美的? 在不知道多少次挪动三脚架后,杨九安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位置不错,我们可能要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风来。” 她说完,又继续紧盯取景器,只等风起,秧苗齐刷刷倾倒的瞬间,完成抓拍。 千里一碧,四野无人,一个穿碎花衬衫、扎丸子头的女孩突然闯入这片广袤的稻田,俏立于窄窄的田间小径之上。 拍风景的她成了风景。 沈亦泽忽然心念一动,取来长焦镜头,想将这幅因她而生动明媚的绝美画面记录下来。 起风了。 一望无际的青翠秧苗齐刷刷倾倒,两人同时按下快门。 杨九安兴奋拍手:“棒棒棒!快来看看我拍的!” 她一转头,就看见他将镜头对着自己,奇道:“你在干嘛?” 沈亦泽笑道:“拍风景。” “拍风景干嘛把镜头对着我?” 她说完,自己已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禁莞尔:“那你看我拍的,我看你拍的。” “好啊!” 杨九安翻看沈亦泽拍的照片,发现他竟偷偷摸摸拍了不少,而且拍得相当不错,每一张都把她拍得很美,这让她没法不满意。 安安的取景、构图和抓拍的时机自是极好的,好到沈亦泽根本不需要细看,就知道随便拿一张出来,都可以用作新手的教学材料。 相比她的照片,他更关注她的反应。 他偷偷观察她,看她可爱的嘴角微微扬起,看她秀气的眉眼带着笑意,看她浅浅的梨涡如同灌了蜜。 她的笑容真的好甜,好甜好甜,甜得他心痒痒。 他故意问:“怎么样?杨导给点评两句呗?” 杨九安拖着长长的尾音“嗯”了声:“你拍人像的技术很不错,没白学。” 沈亦泽笑道:“我技术不行,主要是模特的颜值高,怎么拍都好看。” “那是,我就是传说中的360度无死角美女!” 杨九安毫不谦虚,一边说还一边特显摆地挑了挑眉,一副“论美貌,姐姐我天下第一”的嘚瑟模样。 显然,安安又有点放飞自我了,此时的状态跟前几天的矜持和娇羞截然不同。 这说明她心情很好,很放松,放松到几乎忘了在录制节目,不小心就原形毕露。 沈亦泽心里透亮,却不说破。 矜持的娇羞的安安他很喜欢,活泼的元气满满的安安他也很喜欢——只要是安安,他就喜欢。 “可以收工了吗,杨导?” 沈亦泽笑呵呵问她。 杨九安立刻拿出大导演的腔调,用云淡风轻的口吻指挥道:“差不多吧!小沈呐,去把器材收一收,把位置的记一记,等十月稻子熟了,我们再来拍。” 她完全是脱口而出,根本没过脑子,沈亦泽敏锐地捕捉到漏洞,不给她改口的机会,立即说:“一言为定!等稻穗黄时,我们再来!” 杨九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秒破功,瞬间从大导演变回娇羞的小女生,略显慌乱地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跟你来,我自己来!” 沈亦泽耸耸肩,无所谓道:“也行,那十月我就天天来这里蹲守,总有一天能逮到你。”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就见她白皙的脸蛋上刹那间飞上两抹红霞,低垂眼帘不敢对视,嘴角却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看眼时间,不知不觉竟已十一点了。 “拍完了就出发吧。” 沈亦泽挎上相机扛起三脚架。 “出发?去哪儿啊?” “下一个约会场所。” 杨九安眨眨眼:“还有下一个呢?” 沈亦泽随口说:“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你,就没有下一个了,还去什么去,不嫌累吗?在这儿喂蚊子多惬意,你说是不是?” 杨九安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少来了!我才不信呢!” 沈亦泽将相机和三角架收进后备箱,放下车后盖,正色说:“不骗你,下一个地方只有你会喜欢,其他女生肯定嫌弃。” 杨九安被勾起好奇心,追问:“什么地方啊?” “不告诉你!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说着,为她拉开车门:“上车吧,杨大美女。” “神神秘秘的……” 杨九安小声嘟囔一句,正想坐进副驾,却被珊珊叫住: “别急着走,拍条植入先……” 是手机的广告植入。 小屋里有一堵照片墙,每天都要用ovo11拍一张照片贴上去,以记录同住的时光。 选好场景,摆好姿势。 杨九安望向青葱的稻田,一本正经地感叹:“这里好美啊!要是我把相机带上就好了!” 等她说完,沈亦泽便自然而然掏出ovo11,微笑着念出一大堆广告词,最后两人凑在镜头前拍了张自拍。 想不到跟安安的第一张情侣照竟是拍广告…… 沈亦泽将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里——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他可得好好保存。 上了车,继续向北行驶。 杨九安好奇得不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一路上又问了好几次,奈何沈亦泽铁了心,愣是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无奈之下,她只好说:“我跟你讲哦,你现在把我的期待挑起来了,万一一会儿达不到预期,哼哼!” 沈亦泽笑笑:“尽管期待吧。” “还要开多久啊?” “半个小时左右。” “这么久啊,那我可以睡一会儿吗?” 杨九安捂着嘴打个呵欠,昨晚太亢奋了,没怎么睡好,眼皮又开始打架。 两次坐他的车,两次都想睡觉,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过放松,也可能是因为……感到安心? 沈亦泽将车靠边停下,一边帮她放平椅背一边教育她:“你想做什么尽管做,不要问我可不可以,太客气。” 杨九安将双手叠放在胸前,一眨不眨地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感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任他翻出蓝白色的绒毛毯给她搭上,听他一本正经地教育她不要客气。 她什么也没说,只乖乖巧巧地哦了一声。 “睡吧,到了叫你。” “好。” 她脑子里刚浮现出“他好温柔啊”的念头,就听见那个温柔的他酸溜溜地吐槽一句:“看来咖啡也没什么用嘛,还不如喝粥呢!” 她瞬间破防,赶紧拉起绒毛毯盖住头,躲在毯子里乐得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安安”,一连叫了好几声。 “啊?” 她不情不愿地微微睁开一只眼,立马又合上。 我不要睁眼,我要睡觉。 她翻了个身,将后脑勺留给那个叫醒她的坏人。 “……” 沈亦泽抓抓脸,提高声量喊:“安安,起来约会了!” “鹅吧呀。” 杨九安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这难不倒沈亦泽——他可是能不看歌词完全听懂周杰伦唱歌的男人——他知道她说的是“我不要”。 摸着下巴略一思索,忽然心生一计,于是清清嗓子,用急切的口吻大声喊:“杨导不好了!你的片子送审没过!” “什么?!哪个片子?” 杨九安惊坐而起,立马人间清醒。 沈亦泽已经下了车,拉开副驾的车门,笑道:“别愣着了,快点出来跟我约会。” 杨九安抻了抻懒腰,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绒毛毯中抽离出来。 正午的阳光格外强烈,她微眯起眼,拍拍脸问:“我脸没肿吧?” “没肿,还是那个360度无死角的超级大美女。给——” 沈亦泽将人脸帽递给安安,随后又从背包里翻出一瓶防晒喷雾:“我给你喷点?” 杨九安戴上帽子,立马将两只手伸到他面前。 喷完手臂,他盯着安安白嫩纤细的腿有些迟疑。 杨九安俏脸微红,忙道:“我自己来吧!” 见她弯腰在腿上涂抹防晒,沈亦泽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长裤,我们先吃饭,吃了饭你再换上。” “一定要换长裤吗?” “对,下午有几个项目,穿长裤会比较好。” “到底是什么呀?” 杨九安越发好奇了,抬头四望,这是一片还算开阔的空地,也许是个广场,因为四周密植着人工乔杉,远近还摆放着菊花盆栽。 中央立着一块三四米高的石碑,碑上有字,她轻声念出:“江南市美丽乡村示范村,上河村?” 他这是把我带村里来了? 她正疑惑着,就听他说:“这里有个农场,里面有一些体验项目,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农场?”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亦泽背对安安悄悄发了条短信,然后背上包,关上车门,说:“走吧,吃饭去。” …… “刘师傅!他们到了!” 收到短信的赖天歌连忙张罗。 为了这顿饭,沈亦泽特意租下了村里唯一一家农家小馆,并请来他的川菜师父刘东掌勺。 刘东闻言二话不说钻进厨房,披挂上阵。 赖天歌迎出门外,等在路口。 她对这次农场之行的重视程度不亚于沈亦泽。 对沈亦泽来说,这是一场重要的约会,对她而言,这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 跟《向往的生活》不同,《心动的信号》是已经经过市场检验的大热节目,只要沈、杨二人在这里的约会足够有趣,必然会吸引一大批年轻情侣前来体验。 她心里想着,远远就看见一群持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和一对年轻男女朝这边徐徐而来。 男生五官硬朗,英气十足,正是沈亦泽。 见沈亦泽笑得灿烂,她猜这个女生多半就是他念念不忘的杨九安了。 赖天歌不是个八卦的人,但同一件事听得久了,总归有些好奇。 她眯起眼伸长脖子张望。 “嚯,这小姑娘可真俊!怪不得,怪不得……” 她看看杨九安,又看看沈亦泽,不禁啧啧称奇,心想这两人的外形当真般配,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为农场做宣传是再合适不过了。 “嫂子!” 沈亦泽也看到了赖天歌,挥挥手,打声招呼。 走到近前,沈亦泽为两人介绍:“安安,这是我嫂子,也是农场的经营者,赖天歌;嫂子,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孩。” 这个表述听得杨九安一愣,赶紧补个自我介绍:“我叫杨九安,数字九,安分的安。” 赖天歌笑道:“我知道,他跟我提过好多次了。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赶紧吃饭去吧!” 她不过是想看一眼未来的弟妹长什么样,可不想当两人的电灯泡,再说了,趁着两人吃饭,她还得赶紧去跟农场的工作人员打声招呼,以免出现纰漏。 辞过赖天歌,来到农家小馆。 等摄影师布置好场景,找好机位,已经12点半。 杨九安摸摸肚子,明明在路上吃了那么多零嘴,睡一觉起来,她竟又有点饿了。 我真是猪变的…… 她默默吐槽自己一句。 落座,迫不及待翻开菜单,顿时有点傻眼。 菜单上竟是清一色的川菜?! “川菜?这里怎么会卖川菜?” 农家小馆不应该是农家小炒或者农家乱炖吗?怎么还有诸如水煮牛肉、酸菜鱼、辣子鸡、蚂蚁上树这些经典川菜? 我这是穿越了吗? 她一头雾水。 沈亦泽解释:“也不是每天都卖川菜,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那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没有?” 她随口问。 他很认真地回答:“你来的时候就有,你不来的时候就没有。” 杨九安抬头瞄他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去看菜单。 沈亦泽看见她抿着嘴笑了,笑得含含蓄蓄,也笑得甜甜蜜蜜。 她的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治愈,在她浅浅的梨涡里,仿佛连时间也放慢了脚步,微醺着留恋着不愿前行。 一切是那么舒缓那么惬意那么美好。 他想起热血动漫里,中二少年们常高呼着“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呐”而对抗整个世界。 他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可却忽然找到了守护的意义。 杨九安握住菜单的手微微汗湿,她低着头不发一言,扑通扑通的心跳却在她脑中轰鸣。 这个笨蛋,干嘛总这么含情脉脉地盯着我啊!他知不知道现在在录节目,全国观众都会看到的啊! 一想到自己的窘态将被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而其中不仅有她的朋友,还有她的老妈和各路亲戚,她就更窘了。 不行不行! 她深深呼吸,赶紧打破这略显暧昧的沉默:“我们点菜吧!” 沈亦泽一怔,从失神中醒过来,正正神色,点点头说:“好。” 刘东早备好菜,一撸袖子,三下五除二炒出锅。 洗洗手准备打道回府,路过大堂时朝里面瞥了眼,不禁一愣。 这小女娃娃,有点眼熟? 他退回去多打量两眼,终于回想起来:这不是以前店里的常客嘛!老板娘多喜欢的那个! 他想起沈亦泽说学川菜是为了孝敬父母,当时信以为真,现在看来,啊呸! “你个龟儿豁老子,原来是泡妹娃子!” 他无奈地摇摇头,负起手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感叹: “唉,年轻真好!” 。 146 心动的第5天(下) 杨九安本来没抱什么期待的,毕竟江南的农家小馆,哪能有多正宗的川菜?她以为就跟国外的川菜馆一样,融合了当地的饮食习惯,菜名还是那个菜名,口味却不是那个口味。 但当菜品上桌,油亮的色泽和扑面而来的鲜香气息顿时令她口齿生津。 好香呐! 见安安一副馋猫相,沈亦泽笑道:“饿了吧?快尝尝。” 杨九安从一盘鲜红的辣椒中加起一块被煎得酥香金黄的鸡肉。 辣子鸡。 上一次吃这道菜还是在出国之前,算算也有一年多了。 细细咀嚼,鸡肉外表酥脆,内里却异常鲜嫩,干辣椒和花椒的麻辣混杂着芝麻和花生的香气溢散而出,在她的舌尖上跳舞,刺激着她的味觉神经。 味道好正! 她一下就精神了,盯着面前的三菜一汤两眼放光。 沈亦泽问:“怎么样?” “好吃!让我想起我大学常去的川菜馆,和那家店的一样好吃!” 杨九安又夹了片水煮牛肉,本想混着豆芽就一大口饭,转念一想,第一次约会还是应该淑女一点,注意一下吃相,便放弃狼吞虎咽,改为小小地咬一口牛肉,再吃一小口饭,然后优雅地细嚼慢咽。 沈亦泽顺着她的话说:“听你这么描述,我都想去那家店吃吃看了。” “好啊!下次——” 她想说下次我带你去,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不妥,赶紧踩了刹车。 “下次怎样?” 沈亦泽追问。 杨九安微笑道:“下次你自己去。” “这样吗?我还以为下次你想带我去呢!” 她哼一声:“我才不想呢!”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沈亦泽明知故问。 “江传。” “你常去的那家店该不会叫老地方川菜馆吧?” “!!!” 杨九安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觉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 沈亦泽将她的震惊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表面上仍淡定如常。 “那家川菜馆我也常去,那家店的老板娘和师傅我都认识,我还经常向他们请教川菜的做法。” 难以置信! 这也太巧了吧!江南那么多川菜馆,偏偏和我去的同一家? 她想了想,问:“你是住那附近吗?”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沈亦泽知道她想问什么,他还不能告诉她原因,但也不想骗她,只好含糊其辞:“不是,我是看了别人的好评特意去的。” 为了防止安安追问,他立刻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还去江传做过一次演讲呢!” 这招很有效,只听她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时候?” “就今年三月,知微论坛邀请我的——你知道知微论坛吗?” 杨九安乐了:“你居然问我知不知道知微论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江南传媒大学2015级摄影一班班长,知微论坛前副主席杨九安。 他在心里报出她的履历,摇摇头只说不知。 杨九安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知微论坛前主席!” 前副主席。 他默默纠正,将嘴张成o型,随后敛起惊讶的神色,抱拳恭敬道:“原来是主席大人,失敬失敬!” 杨九安轻轻一笑,也坐直身体,配合他的演出大袖一挥,抱拳说:“沈兄客气,一点虚名罢了,不足为外人道也。”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均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边吃边聊边笑,一顿便饭竟吃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节目组提醒,两人能一直吃到天黑。 拍完矿泉水的植入,杨九安瘫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呼,好饱好饱!” 沈亦泽看眼时间,差一刻三点,于是说:“要不你先把衣服换了,我们去农场散散步消消食。” “好啊!你给我买什么衣服了?” “一套运动服而已。” 沈亦泽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蓝白色的运动服给她。 杨九安换完衣服出来,就见沈亦泽竟也换上了同款式同色系的运动服,顿觉上当受骗。 这个大骗子!竟敢骗我穿情侣装! 她气哼哼地瞪着他。 沈亦泽立马很认真地夸她:“不愧是无死角美女,穿运动服也这么好看。” 杨九安顿时没了脾气,只好赏他一个白眼说:“我们走吧。” 沈亦泽早踩过点,此时轻车熟路,带安安一路来到农场,沿着翻修一新的小径慢悠悠地散步。 两侧是株高超过两米的玉米地,翠绿的秸秆将视线遮挡,同时也挡住午后的阳光,为这条田间小径投下一片阴凉。 九、十月正是玉米成熟的季节,农场里的玉米长势尤其好,一般一根杆上只结一到两个棒,三个棒的非常罕见,可他们一路走来,竟然见到不少。 两人并肩缓缓而行,没有喧嚣,也不见人影,只有阳光和绿叶,以及穿行在阳光绿叶中的他和她。 她喜欢自然喜欢田野,喜欢其怡人的风光,也喜欢身处其间的无拘无束,不必伪装也不必披盔戴甲。 杨九安伸手轻抚两侧的玉米叶,轻声说:“我老家那边也有一大片苞谷地——你知道苞谷吗?我们那边把玉米叫做苞谷。” “我知道,苞谷。” 最后两个字沈亦泽是用蜀地方言的语调说的。 “唉哟?发音还可以嘛!” 杨九安略有些侧目。 还可以……这个评价让沈亦泽感觉受到了冒犯。 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川蜀人好嘛!以前是,以后也终将是! “你娃儿看不起哪个哦,我的川话不说多了,哪闷也不得比你撇撒!” 沈亦泽故意秀一波,听得杨九安目瞪口呆。 “你怎么会讲川话?!” “学的呗!” “真假?你这老板当得挺闲啊,一天天的,学做饭学摄影还学方言,你哪儿来这么多时间?” 沈亦泽淡定回答:“某个伟人曾经说过,时间就像鼻子上的黑头,只要挤挤,总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挤了。” “呃……”杨九安的小脸上写满嫌弃,“你就扯吧你,哪个伟人会用这么恶心的比喻?”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周树人。” 她一怔,随即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很明显就是胡说八道。 “编,你接着编。” 沈亦泽笑笑:“我编不下去了,该你了,你老家的苞谷地怎么了?” 他想把话题拽回正规,奈何安安不买他的账,哼一声说:“我不告诉你!” 安安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愿意聊点她的过去她的童年,他岂会放过这么好的了解她亲近她的机会? 想了想,旁敲侧击地问:“我带你来乡下,你不会很嫌弃吧?” 杨九安摇摇头:“怎么会?我本来就是乡下孩子。” “是吗?你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的?” “也不算很乡下,反正就是一个很偏僻的小镇。我是被我舅舅、舅妈带大的,我爸妈很少管我。我舅舅经常去钓鱼,有时候也带上我,我们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从镇上前往乡下,那一路上全是玉米地。” 杨九安打开了话匣子: “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河边的路非常难走,又晒又闷,蚊子特别多,而且只盯着我一个人咬。我是个坐不太住的人,坐一会儿就抱怨,吵着要走,每当这时候,我舅舅就会去地里掰几个玉米烤给我吃……” 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虽然已经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但那个烤玉米的味道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沈亦泽温柔地注视着她:“你舅舅应该很疼你吧?” “嗯呐!”她点点头,“我舅舅、舅妈都很疼我,反而不怎么疼我表哥,老揍他,每次揍他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喊加油哈哈哈!” 沈亦泽哑然失笑道:“求你表哥的心理阴影面积……” “谁让他总捉弄我,往我头上放虫子,朝我脚边扔炮仗,还把我锁阳台上……该!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就自己动手了!” 沈亦泽脑补一下小安安挥拳打人的模样,觉得应该非常可爱才对,忍不住问:“你这么可爱,你表哥也舍得捉弄你?” 杨九安咬咬下唇,有些难为情地说:“还好啦,我小时候其实挺黑的,又是短发,反正就跟小男孩差不多。” 她顿了顿,反问他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很乖巧很温顺的女生?” 沈亦泽笑道:“我觉得你的外貌很有迷惑性。” 杨九安一愣,迷惑性?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外貌的吗? 沈亦泽解释:“你的外貌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乖巧很温顺,不了解你的人,肯定会被你的外貌迷惑,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类型的——我不是说你不乖巧不温顺,我只是发现你其实是非常独立非常有主见的。” 他的求生欲很强,说到最后还不忘找补一句。 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很是真诚,杨九安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很多时候我也会想要依赖别人的。” 她笑了笑,继续说:“但我的确不是什么乖巧温顺的女生,从小就不是,我就是个野孩子。别的女生在跳皮筋的时候,我就跟我表哥去爬树捣鸟窝、拿弹弓打麻雀、往河里丢炮仗炸鱼……我还跟镇上的男孩打架,打不过也不哭,就回去苦练,练好了再去打!” 沈亦泽很是触动,尤其当听到“我就是个野孩子”时,他真的好想抱抱她。 他知道一点安安的家庭状况,知道她父母很早就离了婚,她有一个同父异母只比她小四五岁的弟弟。 想到她说她从小被舅舅、舅妈带大,父母很少管她,他就想,她跟她父母的感情可能并不是很深,这大概也是她选择在江南工作,而不回蜀都的原因吧。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他可以感同身受。 虽然他爸妈不曾离婚,但他和他们的感情几乎为零——他十五岁就离家出走了,直到穿越那一天,差不多有十三年不曾回去。 他不知道二老过得如何,也不关心,正如他们从不曾关心过他一样。 所以他很庆幸,庆幸原身拥有一个温馨有爱的大家庭,相对的,他也越发觉得原身是个脑残,明明身边有那么多关心他的朋友、爱他的家人,竟然会想不开……真是半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杨九安见沈亦泽半天没吭声,只道他被吓傻了,略显不安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跟你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沈亦泽回过神来,见安安眼神游移,看似毫不在意,便故意板起脸逗她:“对啊,完全不一样。” 杨九安心里咯噔一下,见他神情严肃,不似说笑,她的情绪便也很快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这样啊……” 果然,男生还是更喜欢乖巧温顺的女生…… 她正这样想着,就见他忽然蹲了下来,将手平举到她的脚腕处,一本正经地说:“本来我以为的安安只有这么可爱,没想到——”他站起身,将手平举到她的头顶,“她竟然有这么可爱!” 沈亦泽收起手,笑道:“再让我多了解你一些,你的可爱应该就能涨到跟那玉米杆子一样高;再多了解一些,就会跟那栋三层小楼一样高;再多了解一些,你的可爱就能涨到月球上去!” 杨九安被他奇奇怪怪的话逗乐了,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话奇奇怪怪,我的心却还跳得这么快? 她深深呼吸,鼓起勇气问:“所以,即便是我这样的女生,你也觉得挺好的?” 沈亦泽敛起笑容,正色说:“你这样的女生,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了。” 他和她都停下了脚步,看向彼此,阳光正好,风也不再喧嚣,唯有“咳咳”一声,很煞风景。 只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 我不会告白的,真是! 他腹诽一句,走进玉米地。 “你干嘛呀?” 杨九安问。 沈亦泽拨开玉米叶,拽住秸秆,说:“掰几个玉米,回去烤给你吃。” 他说完,抓住一个玉米棒啪一声掰了下来。 杨九安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有点小感动又有点不放心:“你这样掰人家玉米可以吗?” “接着!” 沈亦泽将玉米剥了皮,丢给安安。 杨九安眼疾手快,单手一把抓住。 “酷!”沈亦泽竖起大拇指,“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块区域本就是预留给游客的,你看中什么直接摘就好了。” “游客?” 杨九安歪歪头,不是很懂。 “对,给游客体验农耕生活用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把这路修这么好?不过要到年底才对外开放,咱们算是内测人员。” 沈亦泽说着,又掰下一个玉米扔给安安。 杨九安非常淡定地再次抓住,问:“农耕生活是指种地什么的吗?” “播种是其中一个环节,还包括育苗、定植、除草、施肥、栽培等等,这里都可以体验,取决于你来的时候处在哪个阶段,比如现在是九月,是收获的时节,那么我们就可以体验收获的乐趣。” “那岂不是不劳而获吗?” “是不劳,但要给钱。”沈亦泽掰下第三个玉米,“三个够了吧?” “够啦!我顶多吃一个,剩下俩都你的!” “没事,吃不完带回去。”沈亦泽拉开背包:“装包里吧。” 将玉米装好,他说:“我突然想到晚上吃什么了。” “吃什么?” 一听吃饭,杨九安立刻双眼放光。 “就吃烧烤呗!除了烤玉米,咱们再烤点别的。你想烤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地里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烤鱼!” 立马又补一句:“但我不想钓鱼,我坐不住的。” 沈亦泽笑道:“那就不钓,我们用捕的。” “那我还想吃烤土豆、烤韭菜、烤茄子、烤香菇、烤青椒……” 是个小吃货啊! 沈亦泽将她掰着手指细数的模样看在眼里,一言不发只是微笑。 越来越喜欢安安了,越来越。 两人走出玉米地,视线豁然开朗。沿着小径往右是一方方整齐有致的田地,往左则通向果园。 “咦?那边怎么也有人在录制?” 顺着杨九安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地里影影绰绰,人员不少,虽然看不清楚面貌,却能分辨出他们扛着的长枪短炮,显然是一群摄影师。 沈亦泽说:“那是另一个节目组的,咱不用管他们。” 杨九安点点头,提议道:“那我们那边吧!” 她指着另一个方向,也就是果园的方向。 两人便拐上左边的小路,很快就到达果园。 “诶,那有桃子诶!还有柿子!” 沈亦泽也看到了。 近三米高的桃子树,树上桃大如拳,粉中透红,看着就觉得脆甜可口;在更远的地方,则是高达十余米的柿子树。 杨九安跃跃欲试:“我们去摘点桃子和柿子吧!” 沈亦泽见她突然就兴奋起来,忍俊不禁道:“有句话叫七月桃,八月梨,九月柿子红了皮,现在是农历的七月底,桃子已经成熟,但柿子还得再等段时间。” “那就摘几个桃子!” “走!” 沈亦泽一口答应,但他答应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杨九安竟要亲自上树摘桃! 苦口婆心劝说一番,她却根本不听。 就摘几个桃子哪里用得着上树? 劝到最后沈亦泽可算明白了,安安哪里是想摘桃,她分明是想上树! 。 147 心动的第5天(末) “你真要爬啊?要不算了吧,这有几个比较低的,我跳起来就够得着……” 沈亦泽不无担忧,倒不是信不过安安的技术,而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女生爬树,还是这么漂亮一女生,总有点不放心。 “不行。”杨九安指着高处枝杈上的桃子说,“我要吃那个,那个最大最红。你放心,这么矮的树我都不用爬的,一下就上去了,看着啊——” 话音未落,就见她一个短距离助跑,蹬着树干攀着树枝,两步就跨了上去。 沈亦泽人都看傻了。 该说不愧是练跆拳道的吗?当真是身轻如燕,矫健如兔。 她站在主干的分叉处,大概一米四五的高度,踩了踩其中一个分枝,试探它的承重能力。 沈亦泽吓得不行:“别别别,差不多可以了,这太细了,会断的!” 杨九安不理他,伏下身手脚并用,分散受力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上。 劝说无用,他只好跑到树下守着,以防她不慎摔落。 但她就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全程无惊无险,很快到达第二个分叉处。 没法再往上了,后面的分枝细得根本无法落脚。 她伸展双臂保持平衡,然后缓缓站起身。 沈亦泽在树下紧紧盯着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干扰到她。 她很快站直身体,伸手去够前方枝杈上挂着的桃子。 “诶!” 一把抓住,拽掉,目不斜视地说:“你接着啊——” 说完便松手,沈亦泽反应也是极快,立刻伸手接住。 杨九安又去摘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把那片枝杈给摘秃了,才满意地收手。 “你怎么下来?” 上树容易下树难,尽管安安现在站的位置不算高,也就刚过沈亦泽的头顶,但直接跳下来仍很危险,万一扭到脚就得不偿失了。 沈亦泽立即提议:“你朝着我跳,我接着你!”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绝不是为了趁机抱一抱安安才这么提议的。 但杨九安显然不这么想,一口回绝:“不要,不给接!” 才几天啊就想抱我?没门儿! 她心里想着,蹲下身抓住树干。 “小心!” 见安安突然就往下跳,沈亦泽惊呼出声,喊完才发现她并没有跳下来,而是双臂抱着树枝悬在半空,紧接着才松手落到地面。 杨九安气定神闲地拍拍手:“怎么样,我厉害吧?” “杨女侠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这算什么!”杨九安显然飘了,开始吹起来了,“我可是我们镇上鼎鼎有名的树王,想当年,这么矮的树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没有个七八米高根本用不着我出手,我的小弟就摆平了……” “是是是。” 沈亦泽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拿湿纸巾擦了擦手,掏出小刀给她削桃子。 “……我跟你说哦,我小时候跑得可快了,甚至比一些男生跑得都快,后来我在蜀都念初中,没一个女生跑得过我,年年运动会我都是第一。” “那高中呢?” 他削着桃子,随口问。 “高中,呃,高中的话……就不太行了。” 杨九安突然忸怩起来 “为啥啊?” “因为,因为……” 听她因为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沈亦泽不禁越发好奇,追问:“怎么了?高中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出什么事,就是,就是……” “就是啥啊,你倒是说呀!” “就是……”她忽然垂下眼帘,声音也压得很低很低,低若蚊吟:“发、发育了。” 他一怔,下意识朝她发育得很好的部位看去。 感受到目光的杨九安顿时窘得无地自容,连忙背转身去,嗔道:“你好烦啊,干嘛一直问!”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心想女生不是从初中就开始发育了吗?安安这么好的身材竟是在高中长成的,倘若早个两三年发育,那还了得! “安安。” “干嘛!” “吃桃了。” “哦。” 杨九安这才慢吞吞转过身来,脸蛋上的红晕未消,粉粉嫩嫩的,再加上一身跟校服似的运动服,俨然就是个女学生的模样。 她伸手想接,沈亦泽却不给她。 “你刚爬了树,手脏,我喂你。” 他说着,将削好的桃子递到她红润的唇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来,张嘴。” 杨九安却紧紧抿住嘴唇,脸上将消未消的红晕立刻又深了几分。 沈亦泽见她害羞,便循循善诱:“你在车上喂我吃了薯片,我现在喂你吃个桃,这叫投桃报李,很公平,不是吗?” 不是!你明明只是想投喂我,不然,干嘛不把湿纸巾给我? 她心里了然,却不说破,只是瞄他一眼,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过去很斯文地咬下小小一口。 沈亦泽看了看她在桃子上留下的秀气的齿印,哭笑不得:“大口点呀!你可是你们镇上鼎鼎有名的树王,这么吃桃不合适。” 杨九安被这话噎了下,瞪他一眼,随后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咬下一大块桃肉。 “哇,好甜啊!” 她掩着嘴细细咀嚼,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惊喜。 又脆又甜,是她的最爱! 在他的面前,她已然放弃伪装,什么细嚼慢咽,不存在的,三两口嚼碎咽下,赶紧咬第二口。 边吃桃子边走。 没走多远,她就把桃子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满脸希冀地看向他:“还想再吃一个!” 沈亦泽板起脸:“不行,这都四点了,咱们赶紧把菜收了,准备弄晚饭吃了。” “……好吧。” 见安安嘟起嘴,答应得不情不愿,他心里一软,恨不能立马再削个桃子喂给她吃。 不行!再给她吃,一会儿肯定吃不下饭了。 他好不容易忍住冲动,想了想,安抚她说:“这样吧,你要爱吃的话,晚上我们带一箱回去好不好?” “好!”她一口答应,“那我们多带一点,给大家也分一分。” “没问题。” 沈亦泽之所以选择带安安来农场,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安安喜欢自然,投其所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男友力。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摘香菇、挖土豆、拔萝卜、割韭菜、收青椒……这姑娘愣是从头到尾都没给他表现的机会,基本是一教即懂,一懂即会,一会即精。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给予一点口头上的指导,每当他试图上手帮她,她就大手一挥,霸气十足地说:“放着别动,让我来!” 每完成一个项目,她就会拎着战利品对他开心地笑,然后以一副求表扬的神态问:“怎么样,我厉害吧?” 他只好报以老父亲般慈爱的目光,鼓鼓掌说:“厉害厉害。” 心里却想,敢不敢不要这么厉害,敢不敢给我一个手把手教你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捕鱼环节,这个项目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娱乐,而非真正的捕鱼。池塘不小,水浅鱼少,对于新手来说,独自一人几乎不可能捕到鱼,至少都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赶鱼,另一个人拿网兜捕捞。 正当他以为终于可以跟安安有所互动,说不定还能来点肢体上的碰触时,安安已经脱掉鞋挽起裤腿,哗啦哗啦蹚进池塘,两分钟不到就捞回一条三斤起步的草鱼,大笑着说:“哈哈哈哈,十几年没下水,想不到宝刀未老,你看这鱼,傻不愣登的,它还想跑,你跑得过我吗你……” 他此时的神情就跟网兜里的这条鱼一样,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事!下一个环节是捉鸡,一般而言,小女生都比较怕鸡这种尖嘴生物,到时候就能将柔弱的安安护在身后,一展男人的魅力了。 他重振旗鼓,带安安进到山里。 这种放养的跑山鸡是非常难抓的,跑得快不说,走位还极其蛇皮,即便是他,也不敢说轻易就抓得到,至于安安,就更不可—— “咯咯咯咯咯——” 鸡群忽然传来一阵惨叫,随即便传来安安的大笑。 惊诧之中扭头看去,就见安安左手拖着网兜,右手倒拎起一只疯狂扑腾的大公鸡,嘲笑它说:“你跑不过我吧?” 这回不只沈亦泽,连一旁农场的工作人员都吓傻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爱却又这么生猛的女子。 沈亦泽不甘心地问:“你不怕鸡吗?” 杨九安将捉回来的公鸡交给工作人员,不以为然地说:“鸡有什么可怕的,它又打不过我。” “……” 安安,求求你做个女人吧! 他在心里无声耐寒。 面对毫不做作、十项全能、完全不给机会的安安,他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但是吧,虽然没能如他预想中的摸到安安的小手,看安安玩得这么开心,他也很高兴了,至于亲亲抱抱举高高,以后总有机会的,也不必急于一时。 经过一天的相处,他算是明白了,安安不仅毫无恋爱经验,而且有点直女。 看来以后不能太含蓄,想干嘛就得跟她直说,否则她真不一定懂。 所谓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追女孩同样需要反思,沈亦泽恰恰就非常善于反思和总结。 他大致想好该怎么做了。 生起火,架起烧烤架。 烧烤沈亦泽也是头一回做,但只要对食材足够了解,做法都可以触类旁通,这难不倒他。 两人边烤边吃,主要是沈亦泽烤,杨九安吃和喂他吃。 喂食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亲密度到这儿了,喂起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事,而这种自然而然才最令人心情舒畅。 有时聊天,有时不聊,聊就嘻嘻哈哈,不聊也很轻松愉悦。 聊天的内容漫无边际,从小时候的囧事、生活中的趣事、国外的趣闻一直聊到各自的职业和未来的规划等等。 有些话题聊得比较深,有些则很浅。 对于安安一笔带过或不愿提及的事,他很知趣地没有深究。 天色渐暗,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不知不觉就已八点半。 将今天收获的农产品打包放进后备箱,辞过赖天歌,踏上归途。 “今天玩得开心吗?” 驶离农场,立即进行用户反馈。 “超开心!” 杨九安眉眼弯弯,对沈亦泽甜甜一笑。 她的笑容,真是这世上杀伤力最强的武器,他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化了。 突然很能理解周幽王,那个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可怜男人。如果把褒姒换作安安,那他大概也会头脑发昏的吧。 沈亦泽说:“既然开心,那下下次和我一起做饭呗!” 杨九安一愣,随后想起是有这么个约定,笑着点点头:“好啊!” 车开半路,车内忽然响起“滋滋”的震动。 “你手机。” 杨九安提醒。 ovo11正在导航,所以只能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何宇,不禁微微蹙眉。 周日晚上9点打电话,多半是有什么急事。 他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安安,杨九安立即说:“你快接吧,不用管我。” 他却没有立即接起来,而是先将车稳稳停到路边,然后说:“抱歉,你稍微等我一下。” “没事的,工作要紧。” 沈亦泽下了车,给何宇拨回去。 “什么事?” 接通之后,他径直问。 “沈总,是这样,原本定在下周三的视讯会议,郑制片希望改为明天上午十点,不知您这边是否有空?” 下周三的视讯会议主要商讨《国家宝藏》的相关事宜,原本郑彦成是邀请沈亦泽前往燕北详谈的,沈亦泽当然不能答应,最终决定以视讯会议的方式进行。 他想了想问:“如果我明天没空呢?” “那就要等到下下周或者更晚。” 他摸着下巴思索。 这几天他一门心思全在安安身上,本来想等这次约会结束再做准备,谁想到突然给提前了。 明天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今晚熬个夜,这种项目也不是第一次谈了,他已经很有经验。相比之下,还是赶紧落实跟央视的合作比较重要,一旦开了头,接下来的合作就会顺利得多。 于是他说:“行,那就明天。你跟赵辉说一声,然后让项目部和策划组把相关材料发给我。” “已经发了。” “那行,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沈总。” 挂掉电话,他立刻点开邮箱,果然,相关材料下午就发过来了,而且未接电话多达二十几个,不是项目部就是何宇,可他愣是一个没接到。 杨九安静静坐在车中,目光透过前挡落到沈亦泽身上。市郊的公路空旷无人,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亮,树影斑驳,虫声寂寂,而他斜倚着车头,车灯将前路照亮,也勾勒出他宽厚的专注的背影。 有点……帅呢! 她一时竟不舍得挪开眼,忍不住摸出手机,将这一幕偷偷拍下。 沈亦泽很快回到车上:“久等了。” 杨九安摇摇头,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回到小屋已接近十点,他们是最后到家的。 沈亦泽抱一箱水蜜桃,杨九安拎着大包小包,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秦晚笛打趣道:“哎哟喂,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杨九安俏脸一红,辩解一句:“我们去的地方比较远,路上花了很多时间。” 两人将东西放进厨房,洗了手出来。 冯乐的心情显然不太好,笑得有些勉强,他问:“你们去哪儿了?” 杨九安略显兴奋地说:“去了一个农场,很好玩!路上有一片稻田,特别漂亮,我们拍了照,你们要看看吗?” 大家便翻看起安安拍的照片。 沈亦泽问蔡佑宁:“你们今天都谁和谁啊?” “我和晚笛,沛沛和冯乐、浩然。” 他微微点头,接着问了些去的什么地方,好不好玩之类的问题,虽然他不是真的想知道,但礼数还是要做到位的。 11点,心动短信时间。 “连薯片也格外的甜呢!” 写好短信,发出,耐心等待。 很快,屏幕亮起: “好多想定格的瞬间!” …… 男女各自回房,沈亦泽洗了个澡,便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翻看材料,准备明天的视讯会议。 他隐约听见女生房间里传出的嬉闹声,却听不分明。 真嗨呀,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他默默吐槽一句。 “沛沛!” 杨九安走进盥洗室。 徐沛正在卸妆,见是安安,便温和地笑笑。 杨九安看向徐沛的脚下,问:“沛沛,你选这双拖鞋是不是因为你喜欢蓝色啊?” “不是啊,我随便穿的。” “那,”杨九安迟疑着开口,“你可不可以跟我换一下啊?我特别喜欢蓝色。” 徐沛下意识说:“可以啊!” 答应完才发觉不对,狐疑地盯着杨九安,嘀咕道:“我没记错的话,沈老师也穿的蓝色,你该不会——” 杨九安羞赧一笑,随即大大方方承认:“对,是因为他我才想换的,不过我也的确喜欢蓝色。” “唉哟!什么情况?”徐沛顿时露出八卦的神情,“看来今天的约会很成功啊!” “谁的约会很成功?” 秦晚笛洗完澡出来,一脸吃瓜地问。 “安安!” “是吗?”秦晚笛恍然,却毫不意外,“我就知道!沈老师太会了,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不可能招架得住的。” 杨九安辩解道:“没有啦!我觉得他很真诚,而且他特别懂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我想要什么,反正,就很难得。” 秦晚笛哈哈一笑:“我又没说沈老师不真诚,你着什么急呀!快快快,你快跟我们详细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48章心动的第5天(末))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48 心动的第6天 躺上床,点开茜茜的聊天界面。 西仔:约会和谁啊?怎么样,好不好玩? 杨九安抱着手机,回忆起约会的一幕幕,忍不住就想笑,很多场景,即便事后回想起来,仍令她心跳不止。 徐文茜正改着稿,忽然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微讯图标闪动,是安安。 点进去一看: “茜茜,我好心动啊怎么办?” 她一惊,跟安安初、高中同学六年,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她还从没听安安说过心动这两个字,更何况是好心动。 忙追问:“究竟是哪一个啊?” nani:沈。你相不相信有的人生来就是契合的? 西仔:说实话,不太相信。 nani:我本来也不信的,可他真的太神了,之前的短信,这次准备的礼物,还有他今天送我的帽子,我明明什么也没跟他说,但他就是知道我所有的喜好。 nani:我喜欢蓝色,他也喜欢蓝色,我喜欢摄影,他也喜欢摄影,我喜欢川菜,他也喜欢川菜……你说,他一个江南人,为什么会喜欢川菜呢,还做的那么好吃! nani:早上出门我还担心来着,怕他带我去游乐园、动物园这种人巨多的地方,谁知道他带我去了一个农场,感觉一下回到了小时候,我真的是完全放开了在玩,特野,但管他呢,反正我怎样他也不会嫌弃。 nani:我还跟他说了好多我小时候的事,我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生说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认识五天,却感觉已经很熟很熟,忍不住就什么都跟他说了。 nani:啊,对了,还有一件事特神,我学校对面不是有一家川菜馆吗?他竟然也常去!说不定很早以前我们就见过了,可能只是擦肩而过,也可能只是匆匆一面……感觉像偶像剧的桥段有没有? nani: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我发给你看,拍得超级好,一点儿也不直男。 徐文茜默默翻看安安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安安笑得很甜,很甜很甜,不敢相信她会对一个男生露出这样的笑容。 安安是真的动心了啊…… 她思索片刻,问:“那你怎么想的?” 安安很快发来回复: “我想跟他谈恋爱!” 徐文茜一怔,随即笑着摇摇头。 这个回答太安安了,她就是这么大胆又直接的家伙,以前拒绝别人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动心了也还是这样。 但在恋爱中,男生直接一点没问题,女生太直接未必是好事。 于是她说:“你也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该矜持的时候还是要矜持一点,毕竟你们才认识五天,不能让他这么快得手。男人就是这样,轻易追到的女生,他们是不会珍惜的。” nani:那我应该怎么做? 西仔:也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你就按照节目的规则来,节目结束之前,都不要让他觉得你非他不可。 nani:我本来也没有非他不可! 西仔:哈哈!总之就是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等最后一天给他一个惊喜,相信他会记一辈子的。 聊完已是凌晨一点,杨九安突然有点口渴,翻身下床,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正准备下楼,忽然发现小客厅的落地灯亮着。 走过去一瞧,就看见某人毫无形象地张着大嘴打呵欠。 紧接着,他也发现了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沈亦泽略显尴尬,赶紧管理好表情,做回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怎么还没睡啊?” 杨九安走近两步,悄声问。 沈亦泽随口回答:“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她抿嘴笑笑,打趣道:“现在觉得你像个老板了呢!” “……” 难不成我还能是纨绔子弟? 他心里吐槽,嘴上问:“你怎么还没睡?” “有点渴,起来喝口水。那我下去了。” “去吧。” 安安轻手轻脚下楼去了,却半天没上来。 怎么回事?喝口水需要这么久吗? 虽然知道不可能出什么意外,但他就是放心不下,刚站起身准备下楼,就听见楼梯间她的脚步。 他便又坐下来,竖起耳朵听她的动静。 很快,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手里端着瓷白色的小杯子,杯中冒起腾腾热气。 杨九安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他手边。 是咖啡。 杨九安小声说:“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喝一点,像你平时不怎么喝咖啡,偶尔喝一次提神的效果是非常好的。我给你兑的很淡,不用担心喝多睡不着觉,糖也给你拿上来了,你要是觉得苦可以适当加一点……” 沈亦泽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听着安安柔声细语的叮嘱,顿时身处巨大的幸福之中,脑子嗡嗡的,甚至连安安具体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咖啡好香,她的声音好动听。 很早以前他就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一灯如豆,一缕暗香,素腕秉烛,红袖添香。 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果然如他期望的那般美好,不,比那更美好一百倍!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咖啡。 “诶,很烫的!” 杨九安出声制止。 确实很烫,但他仍抿了一小口。 “不烫吗?” 她有点诧异。 沈亦泽摇摇头:“还好。” “苦吗?” “不苦,很甜。” 此时别说是咖啡,哪怕是中药,那也是极甜的。 “胡说,我没放糖怎么会甜?” 安安说得一本正经,显然没转过弯来,以为还在讨论咖啡。 沈亦泽问她:“你刚刚下去那么久,就是为了给我煮咖啡吗?” 杨九安矢口否认:“不是啊,我只是睡不着随便找点事做。” 真是蹩脚呢,这种烂理由也就安安想得出来了。 沈亦泽笑笑不拆穿她,小姑娘脸皮薄,不愿承认没关系,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那我先睡了。” 她说。 沈亦泽点点头:“好。” 杨九安没走两步,就听见他轻声叫她:“安安——” “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落地灯温柔的光亮中,他神情温柔,语气更温柔,轻轻说:“晚安。” “你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后深深呼吸,一直到超速的心跳渐渐平复,才悄无声息地缩进被窝。 沈亦泽肝到凌晨三点,为了不影响状态,睡到早上八点才起。 他起来时安安已经走了,小屋里只剩下蔡佑宁。 “早饭给你放恒温箱里了。” 蔡佑宁边洗碗边说。 沈亦泽将餐盘从恒温箱中取出,是鸡蛋烙饼加培根,还有一碟西芹炒百合,这么复杂的早餐,想必不是安安做的。 于是问:“你做的?” “晚笛做的。” “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今天有演出。” 拉开餐椅坐下,夹起烙饼尝了一口,味道属实不错。 像秦晚笛这样的富家女竟然这么会做饭,也是很刷新沈亦泽对富家子弟的认知。 抵达公司时已是九点半,把项目部和策划组的相关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随后便和以郑彦成为首的央视团队进行视讯会议。 稍微交谈两句,沈亦泽就知道央视内部对《国家宝藏》这个策划十分满意,细节方面的问题由赵辉一一解答,合作的具体事项则由他亲自把关。 有一说一,对方给的价格实在偏低,以沈亦泽前两个节目的成绩,把这个策划随便卖给哪个地方台,收益起码翻倍。 不过,区区几十万他还没那么计较,只要能搭上央视这条船,让点利不算什么。 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谈起来十分愉快。会议结束后他径直去吃饭,后续事宜交给项目部处理就行。 “约会怎么样啊?” 吃饭的时候,张春林一脸八卦地问。 “完美!” 沈亦泽便把约会的情况大致说了遍。 “……昨晚她还专门给我煮了杯咖啡,太幸福了,我想我已经爱上咖啡了。” “艾玛!” 张、徐二人顿时出一身鸡皮疙瘩。 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周四要录制一段跟朋友交流的素材,你俩谁有空?” “我我我!”张春林立马举手,“我把秋林也叫上!” “行。” 今天轮到安安跟冯乐做饭,听安安说是要做西餐,大概就是煎几块肉排,烤几个虾,烩一点羊肉,拌一盘沙拉,切,跟川菜一比都是渣渣。 不屑归不屑,西餐他的确插不上手,如果这就是目的,那他必须承认,冯乐成功了。 啧,挺能干的嘛! 不过没关系,后天就该他和安安做饭,他会让安安明白,中餐才是最吊的。 趁着下午有空,他先回家把下个月新歌的小样录了,然后跟梁子墨、李敬民约好明早在怡宁工作室碰面。 五点左右回到小屋,本以为是第一个,没想到进屋就看见秦晚笛和冯乐。 “呀,你俩挺早啊!” 秦晚笛说:“我也刚回来。” “演出怎么样?” “有我坐镇,还能不好吗?” 沈亦泽哈哈一笑:“我上楼换个衣服。” 换完衣服下来,冯乐已经进了厨房。 秦晚笛笑呵呵道:“今天不泡壶柠檬水吗?” “有道理。” 沈亦泽泡了壶柠檬水,坐着跟秦晚笛没聊一会儿,王浩然吹着口哨到家,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今天谁做饭啊?” “你这是饿了吗?” 秦晚笛不答反问。 “饿倒没饿,只是唯二会做饭的人都不在厨房,心里有点慌。” 他顿了顿,邀请秦晚笛:“下次咱俩做饭,你带带我。” “可以啊!” 看样子,王浩然的目标应该不是安安,沈亦泽顿时安心许多。 捧了本杂志随意翻看,差不多六点半,安安归来。 他立马放下杂志看向她。 杨九安跟三人打了个招呼,拎着食材往厨房走去,经过沙发时停了停,问沈亦泽:“今天工作怎么样?” 沈亦泽不假思索道:“完美,多亏了你的咖啡。” 杨九安笑笑说:“你们聊,我做饭去了。” 她换完衣服就进厨房忙活。 闲聊两句,秦晚笛看出沈亦泽心不在焉,提议道:“要不咱们上外面坐坐?” 三人移步到室外,正碰上蔡佑宁抱着个篮球回来。 秦晚笛问:“你这是刚打完球?” “没有,我看见那边有个篮球场,就拿个球过来,咱没事可以玩玩——你们会打篮球吗?” 王浩然立马起身,招手要球。 蔡佑宁将球抛出,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急冲而来。 王浩然丝毫不慌,一个四两拨千斤将球轻轻巧巧截下,随即为三人表演了一通花式运球。 “哇哦!”蔡佑宁连连鼓掌,“厉害厉害!” “沈老师接着!” 话音未落,篮球已脱手而出。 沈亦泽吓一大跳,好在他眼疾手快,立马伸双手抓住。 他无奈道:“羽毛球、乒乓球我倒会点,篮球我真没打过。” 说完便将球抛了回去。 王浩然稳稳当当接住,略显诧异地问:“真假?你这身板居然不打篮球?” 我这身板也是今年刚练出来的好嘛…… 秦晚笛替沈亦泽解释道:“像我们这种从小练乐器的,尤其是练钢琴的,剧烈运动几乎都不会碰。” “沈老师会弹钢琴?” 王浩然运着球慢慢走近。 秦晚笛说:“岂止是会,沈老师可是专业级别的,完全可以开班教学。” “嚯!牛啊!”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却被莫名其妙吹了一波,沈亦泽只好谦虚道:“哪里哪里,也没那么厉害。” 蔡佑宁突然说:“那边除了篮球场,还有羽毛球场,哪天也可以买副羽毛球拍回来。” 秦晚笛立刻拍手赞成:“好啊好啊,羽毛球我会打!” 沈亦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道安安会不会打羽毛球,以她上树能摘桃下水能捕鱼的活泼劲儿,应该是会的,倘若不会,那更好,他正好可以手把手教她。 徐沛加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众人就没有等她,先把饭吃了。 看得出来,今天的晚饭冯乐做得很用心,且不说味道怎样,至少卖相不错,比蔡佑宁的煎炸烤三件套要精致得多。 秦晚笛赞道:“真棒!看着就很有食欲!” 冯乐笑呵呵说:“全靠安安的摆盘,直接拉高好几个档次!” 沈亦泽撇撇嘴,端起柠檬汁默默喝了口。 “安安!” 饭后,沈亦泽正跟蔡佑宁洗碗,见安安的身影闪过,便叫住她。 “啊?” 沈亦泽招了招他满是洗洁精泡泡的手,说:“你过来。” 杨九安一头雾水地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明天我要去河西,我送你上班呗!” “不用啦!沛沛也在河西上班,她送我就行了。” “今天也是她送你的?” “对啊!” 沈亦泽“哦”了声,徐沛送也挺好,既帮安安节省了通勤的时间,又不会给安安造成压力。 他换个话题道:“后天咱俩做饭,你想做什么呀?” 她摇头:“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咱不是从农场带回来一只鸡嘛,做钵钵鸡怎么样?” 杨九安的小脸上浮现惊喜的笑容:“你会做?” “当然!” 他虽然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并不会,但没关系,还有两天呢,现学完全来得及。 “可是,我不会诶……” “我教你,一次学不会,咱可以多学几次。” 杨九安这回听懂了,多学几次不就是一起多做几次饭的意思嘛! “好吧,那就做钵钵鸡。” 她答应得毫不犹豫。 见没别的事,说:“那我先出去了。” “行——诶,你等会儿!” 沈亦泽突然瞥见安安的蓝色拖鞋,奇道:“你啥时候换的拖鞋?” “什么?” 杨九安歪歪头,装傻。 沈亦泽冲她脚下努努嘴:“我问你什么时候换的拖鞋,你之前不是粉色的吗?” 杨九安将腰背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地说:“早换了好嘛!你才发现啊!” “胡说!昨晚回来还穿的粉色,我记得很清楚!” 沈亦泽可没那么容易忽悠。 “你记错了,我早就换了!洗你的碗吧,我不跟你扯了!” 杨九安说完,不给他纠缠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溜了。 沈亦泽蹙起眉头仔细回忆,是我记错了吗?没有吧…… 本来很确定的,被安安这么一说,反倒有点自我怀疑了。 徐沛临近十点才回来。 “吃饭了吗?” 大家问她。 “没呢!” 沈亦泽立即说:“那我把菜给你热热。” 徐沛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颇为意外地看他一眼,点点头说:“那谢谢了。” 两人走进厨房,沈亦泽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她脚上的粉色拖鞋,一边热菜一边问:“你跟安安互换了拖鞋?” 徐沛一怔,立刻明白他想问什么,笑道:“对啊,昨晚换的。” 这么说来,是约会回来才换的,我果然没有记错…… 真是嘴硬呐! 还有22天,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十一点,心动短信时间。 “原来咖啡可以这么好喝。” 写好短信,发出。 今天跟安安的互动很少,但,应该会发给我的吧? 他正想着,屏幕亮起: “晚安。” 看着这两个熟悉的字眼,他一时有些失神,嘴唇翕动,无声地说:“晚安,安~” 149 心动的第7天(上) “今天可能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哦安安。” “嗯。” 健身房里,两人面朝落地窗正以一致的频率快走。 窗外的天空蒙上一层浅灰,不远处的树林在风中挥舞枝叶,室内静悄悄的,却仿佛能听见哗哗的声响。 杨九安说:“其实我还挺喜欢雨天的。我从小就幻想一个场景,窗外天空暗沉,风雨交加,然后我就坐在软软香香的垫子上,面朝落地窗,也许开灯,也许不开,但一定要抱着我的猫猫,一边摸它的小脑袋一边看斜斜坠落的雨线,听噼里啪啦的雨点……” 沈亦泽心念一动,问她:“你养了猫吗?” 他想起日记每一页的页末都画着一只卡通猫,画风很可爱,就是胡须有点奇怪,只有左脸有,右脸却光秃秃的。 他一直搞不懂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正好趁机打听一下。 “初中时养过,四年前它就离开我了。” 杨九安的神色略有些黯淡。 四年前的话,不就是安安大三的时候吗?怪不得…… 他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日记里画了,接着问:“它一定很可爱吧?” 她似是想起什么,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它很皮,整天上蹿下跳,一点不像猫,跟金毛似的天天咬家里东西,什么垃圾袋啦、数据线啦、纸盒啦……” “有一次它特傻,去咬透明胶带,结果被胶带缠住了右脸的胡须,怎么弄都弄不下来,我妈一怒之下就把它胡须全剪了,为此我还跟我妈冷战了好多天……” 沈亦泽静静听她述说,看得出来,安安非常爱她的猫猫。 等她说完,他问:“是领养的吗?叫什么名字?” “不是领养的,是只布偶,它在家族里排行老二,所以叫二娃。” “那你以后还打算再养一只吗?” “要!”杨九安不假思索,“等我工作稳定,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就要再养一只。” 沈亦泽点点头,默默记下。 锻炼完来到厨房,冯乐正一边煮咖啡一边准备早餐。 瞄一眼食材,面包、芝士、果酱、培根、鸡蛋、咖啡、果汁……是欧式早餐。 沈亦泽说:“我帮你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你们坐吧。” 冯乐没有胡说,欧式早餐又叫简单早餐,做起来非常快,拢共要不了几分钟。 不多时,他便将三份早餐端上桌。 客气几句后,三人沉默吃饭,气氛略显尴尬。 冯乐突然问:“安安,你除了川菜,还有别的爱吃的菜式吗?” “嗯……”杨九安咬着勺子认真想了想,“寿司我也很喜欢,拌饭也不错,海鲜饭也好吃……” 她一口气说了十七八种食物,把两人都听傻了。 说完她哈哈一笑:“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我至今还没吃到过特别难吃的东西。” 沈亦泽将她提及的食物默念一遍,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带一样她爱吃的东西回来。 不多时,徐沛和王浩然相继下楼。 7点半左右,安安和徐沛出门。 “带伞了吗?” 沈亦泽问。 “带了!”杨九安挥挥手里的伞,“走了,拜拜!” 安安走后,他回卧室打开自己的电脑,昨天录的小样他已用编曲软件做了一部分编曲,但这首歌的编曲非常复杂,有好几段需要实录,他只能把力所能及的那部分做了,其他的就要靠专业的制作团队。 修修改改到八点半,驱车前往怡宁工作室。 “宁姐、李老师。” 走进录音棚,江怡宁和李敬民都在,打了个招呼坐下,问:“宁姐今天怎么有空?” 他记得江怡宁的原创单曲刚发,现在该四处跑宣传的才对。 歌他听了,质量一如既往的高,只是这一次明显更为大众,没有再去搞那些新潮的前卫的音乐,显然是吸取了前两张专辑的教训,最终还是向市场做了一些妥协。 他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已经脱离海鸥娱乐了,她现在不仅要为她自己负责,更要为她的工作室她的员工负责。 江怡宁笑道:“听说又是一首四百万销量的神作,就算没空,挤也得挤出点时间来。” 她顿了顿,突然露出八卦的微笑:“先不说这个,你快讲讲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勾搭上了吗?” “你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勾搭呢?我们就是正常聊聊天、做做饭、约约会什么的——” “唉哟?还约会了?” 江怡宁立刻抓住重点。 “那必须,我们是一周一次约会,上周末刚进行第一次。” 江怡宁掰着手指算了算:“这么说来,你把我安排在第三次约会呢?凭我的咖位,你竟让我这么晚出场?” 沈亦泽知道她在开玩笑,便也开玩笑道:“宁姐你是核武器,谁一上来就祭出核武器,那不得把人给吓跑了?对了,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既然提到了,他就顺口问一嘴。 江怡宁笑道:“你放心,场地都已经谈好了,绝不会误了你的好事。” “……” 这话听着他怎么跟个强抢民女的反派似的? 说起节目,他忽然想起一事,问:“我们几个人里有个男嘉宾是职业赛车手,叫冯乐,不知道宁姐认不认识?” 江怡宁蹙起眉头回想片刻,说:“他不是跑拉力的吧?” “好像是场地赛。” “场地的圈子我不是很熟,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说到这里,江怡宁笑了笑,打趣道:“怎么,这人挖你墙脚?” 沈亦泽没好气道:“怎么就挖墙脚了……现在是公平竞争,我只是想多了解我的竞争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那你这对手不弱啊,一般人可玩不起场地赛车。” 沈亦泽笑道:“我可能没他有钱,但我认识江歌后呀,这样一比,我的优势是不是就很明显了?” 闲聊一阵,十点整,梁子墨带着他个人的团队抵达。 他跟江怡宁和李敬民合作过多次,又都是常居江南的,彼此还算熟识,一番寒暄过后便即进入正题。 沈亦泽打开电脑,调出小样,播放前例行介绍两句:“现在这个版本的编曲非常粗糙,我们就先大致听一下旋律。编曲的整体架构和想法我已经有了,但要做出来,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一个星期以上——我们还是先听吧,一会儿我再跟李老师还是各位编曲老师讨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轻轻敲下播放键。 沈亦泽并非谦虚,这首歌光是前奏的配器,就用到了振琴、架子鼓、吉他、班卓琴、钢琴和贝斯,这还算好,至少他可以用数字音色一个个还原,但谷风和风铃的声音采样他就无能为力了。 即便如此,当前奏清亮的振琴响起,仍立马抓住了众人的耳朵,尤其是在场的编曲老师,都露出些许惊讶的声色,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种乐器在编曲里用的实在不多。 紧接着,架子鼓和吉他等标配乐器进来,一股炎炎夏日里的清爽凉意就这样随着悠扬的旋律扑面而来。 只这一个前奏,梁子墨听得人都快坐不住了。 惊艳,太惊艳了!这还只是半成品,一旦制作完成,绝对可以媲美《夜曲》那神一般的前奏。 他下意识看一眼沈亦泽,既敬佩又叹服,心想不愧是能在创作上力压余笙那个变态的庄逸,这作曲编曲的功底也太深厚了! 很快,主歌随着沈亦泽轻柔的声音进入: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觉……” 主歌旋律一起,所有人先是一怔,随后眼睛一亮,大家心里只有同一个想法:不可思议,明明是非常简单、非常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烂大街的和弦进行,竟然愣是被他写出了不落俗套的极为漂亮的旋律! 沈亦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 《七里香》,非要从乐理上分析它的曲,的确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地方。 但看似简单的旋律,却偏偏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美感,尤其是搭配它的词和编曲,整个歌浑然一体,夏天的单纯美好跃然于音符之中,明明是阴雨天气,却仿佛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 副歌一起,沈亦泽忍不住跟着轻唱出声: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 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七里香》的副歌,跟周董很多作品的副歌一样,比较平缓,比较抒情,乍一听不像是副歌的感觉,但却具备丰富厚实的质感,也使得这首歌具有极高的统一性,工整之余又灵气十足,给人以清新自然之感,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显得呆板。 如果用一句话来评价这首歌的作曲,那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唯一可惜的是,这首歌最牛逼的间奏他没能做出来,否则应该能欣赏到全体起立的名场面。 一曲毕,梁子墨很是激动,一口一个庄老师,将沈亦泽夸得天花乱坠。 也无怪他激动,他见过不少优秀的作曲人、作词人和编曲人,却从没见过哪个音乐人三样全部精通。 余笙的创作能力有目共睹,但也只局限于作曲,作词和编曲并非她的强项。 但庄逸做到了,哪怕亲眼所见,他仍觉得匪夷所思。 沈亦泽没心思顾及他的想法,放完歌立刻跟李敬民等人讨论编曲。 这首歌除了声音采样,间奏还有一长段的弦乐需要进行实录。 众人听了他的想法都非常意外,李敬民说:“实录的话,制作成本高不说,还会拉长制作周期,你要考虑清楚了。” 沈亦泽毫不迟疑地说:“我考虑清楚了,成本再高我都可以接受,我只希望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这首歌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他想尽可能地还原。 讨论已是中午,吃个饭回来干活,正干得投入,忽然“滋滋”一阵震动。 是ovo11,会通过这个手机联系他的只能是珊珊,而珊珊联系他只能是一件事。 他滑开手机一看,果然,安安回家了。 才四点,今天怎么这么早? 但大家都在为他的新歌忙碌,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正想置之不理,忽然又来一条消息:“冯乐也在,家里只有他俩!” “啪!” 他拍案而起,迎着一双双诧异的眼睛,歉然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突然有点急事,我必须赶回去处理。” 众人一头雾水,唯有李敬民心下了然,笑呵呵说:“去吧去吧,要怎么做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那就麻烦大家了,我明天再来。” 沈亦泽说完,披上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发现有点飘雨,一看天色,黑云滚滚,俨然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连忙戴上兜帽跑向停车位。 但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去寿司店打包了盒寿司,然后才驾车赶往小屋。 …… 一出地铁站,杨九安就被这暗沉的天色和呼啸不止的狂风吓了一跳。 她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只要我跑得够快,暴风雨就追不上我。 然后她就从地铁站一口气跑回小屋。 她连全马都跑得下来,这点距离倒不算什么,就当日常锻炼了。 刚到家,屋外就飘起了雨。 “呼,还好还好。” 暗道一声侥幸,换鞋进屋。 嗯?厨房有动静? 她第一个想到沈亦泽,毕竟,所有人里好像属他最清闲。 突然就想吓一吓他。 她控制着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溜到厨房口,探头窥看。 竟然是冯乐。 冯乐也发现了她,笑着叫了声“安安”。 杨九安诧异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训练完就回来了。你呢?” “我也是,剪完片子就回来了。那我上去了。” “好。” 一路跑回来,累到没有很累,就是出了一身汗。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躺床上看了会儿书,突然饿得不行。 慢吞吞下楼。 落地窗外,乌云如墨,暴雨如注,成股的水柱从屋檐倾泻而下,庭院中的杉树在肆虐的狂风中瑟瑟发抖。 她站在窗前发呆,两分钟后,觅食的欲望迫使她迈开了双腿,走进厨房。 “好饿好饿……” 她嘟哝着,打开冰箱。 有什么可吃的呢? 咦?有寿司诶!是他买的吗? 她舔舔嘴唇。 更饿了呢,好想吃啊…… 眼睛盯着寿司,手却伸向了吐司。 算了,还是吃几块面包吧,万一不是他买的就尴尬了。 “在干嘛呢?” 冯乐走进厨房。 杨九安拿出吐司和牛奶,随口说:“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 冯乐立即说:“吃这干嘛?吃寿司啊!” 他边说边将冰箱里的寿司拿出来。 “我可以吃吗?” 杨九安很客气地问。 冯乐笑道:“当然,就是给你买的嘛!” 她还有点犹豫,冯乐已经拿了筷子,连同寿司盒一起放在餐桌上,揭开盖子说:“快来吃吧。” 她盯着桌山红红白白很是诱人的寿司,只抵抗了两秒,就在美食面前败下阵来。 略显兴奋地拉开餐椅坐下,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蘸酱油和芥末,放入口中的一瞬她感觉她的饥饿得到了治愈。 “好吃吗?” 冯乐问。 “好吃!” 杨九安一连吃了四五个,忽然瞥见对方正看着自己,脸上一红,赶紧解释一句:“我真的好饿……你也吃呀,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她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在人家眼皮底下把人家东西吃完的程度。 “我不饿,不过我可以陪你吃点。” 冯乐夹了块寿司意思一下,看似随意地问:“那天去农场玩得怎么样?” “真挺好玩的,就是那种开放式的,地里的菜随便收,想吃什么收什么,还有鸡啊鱼啊,都是自己抓——我还爬树上摘桃子了呢!” “爬树?怎么爬,徒手吗?” “当然了,桃子树而已,一共没几米高,一下就爬上去了。” 冯乐的表情有点震惊,他无法想象爬树这种事竟会和如此甜美的女孩扯上关系。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忽然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 杨九安正对着厨房口而坐,一抬头便看见了沈亦泽,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略有些结巴地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忙完工作就回来了呗!” 沈亦泽瞄了眼餐桌上所剩无几的寿司,吸吸鼻子,默默将自己手里的那份放进冰箱。 “你买什么了呀?” “没什么。你们吃,我先上去了。” 杨九安望着沈亦泽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于楼梯口,她才收回眼神。 冯乐指着盒中的寿司说:“还剩两个,我们一人一个吧。” “啊?好。” 两人将剩下两块寿司分掉,冯乐说:“你去休息吧,我来收。” “我来吧!” 已经吃人家东西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人家收拾? 杨九安连忙将餐桌收拾干净,将筷子洗了放进筷子筒,然后打开冰箱偷偷看了眼他带回来的东西。 “嘶……” 见又是一盒寿司,她脑袋都大了。 怎么办啊?肯定气死了吧? 她薅了薅头发,一声不吭地合上冰箱门。 “我先回屋休息了。” “好。” 回到房间,她立刻扑倒在床,将脸埋进枕头里。 小小的房间里,顿时回荡起她的唉声叹气。 150 心动的第7天(下) 杨九安趴着思考了半天人生,却没能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向恋爱理论大师茜茜求助。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问:“……怎么办?他肯定生气了吧?” 徐文茜刚打卡下班,却被瓢泼的大雨困在了公司,见安安发来讯息,立刻回:“他肯定会吃醋,但不一定会生气。倘若真生气了,说明这个男人心眼太小,你最好跟他早做了断。” nani:啊?不至于吧? 西仔:很至于。你想啊,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不过跟别人吃了个寿司,他就敢生你的气,给你摆脸色,以后真在一起了,他就敢限制你跟异性的正常交往。你愿意为了他从此不跟任何异性有任何接触吗? 杨九安发过去一个断无可能的表情包。 西仔:所以啊,一旦他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你就要当心了。 nani:那他不生气,只吃醋的话,我怎么办啊?要跟他解释一下吗? 徐文茜看着这条消息笑着摇摇头。 这也要问,真是个笨安安。 她想了想,回:“那倒不必。吃醋是件很可爱的事,你正儿八经地去跟他解释,反倒不可爱了。他要是特别酸特别酸,你就适当地安抚一下,但不能过度,因为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 nani:哦哦,明白了。 nani:我这样让你帮我对付你老板,是不是不太好啊? 西仔:老板算老几啊,哪有我们家安安重要,他要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杨九安笑了笑,给茜茜发去抱抱的表情,随后收起手机,拿上书往屋外走去。 …… 沈亦泽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将淋湿的外衣脱掉,进浴室冲澡。 不多时,浴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歌声: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见你们有多甜蜜……”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受折磨,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但你却没有真的关心我,是我想太多,我也这样说,这是唯一能安慰我的理由……” “我没有这种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不用担心得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 “唉……” 换上干净衣服,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里,打开电脑,翻出积攒了一周的邮件,一一点开查看。 不多时,听见轻微的吱呀一声,随后便是熟悉的脚步。 杨九安本想下楼的,走到楼梯口,鬼使神差地扭头朝小客厅看了眼,跟沈亦泽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折返回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雨势减弱,空气安静,只有雨水摔落的噼里啪啦和他敲击键盘的哒哒哒哒。 沈亦泽将电脑合上,看向她,她却专注地盯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轮廓完美的侧颜和修长纤细的颈线。 他本来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不知为何,一见到她,突然就没了任何烦恼,心底只剩下温柔、温柔和温柔。 将视线落到她手中的书籍,是本英文书《documentary》(《世界纪录电影史》)。 他知道这个单词是纪录片的意思,却不知道这本书具体讲什么内容。 “安安——” “嗯?” 杨九安回过神来,对他甜甜一笑。 一笑解千愁。 她就是拥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能治愈他的一切负面情绪。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酸一句:“寿司挺好吃的哈!” “噗——” 杨九安连忙翻开书挡住笑意,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偷偷看他。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茜茜会说吃醋是件特可爱的事。 一本正经说酸话的他真的好可爱…… 她忍住笑,故意问他:“你买什么了?” 沈亦泽一脸镇定地回答:“没买什么呀,就买了点食材。” 她立即拆穿他:“我都看见了。” 眼见装不下去了,他只好切了声说:“看见了你还问。” 她放下书,认真地说:“我还可以再吃一点。” “别,”沈亦泽微微摇头,“没人家的好吃——你别笑,本来就是,甭管哪种食物都是第一口最好吃,越到后面越难吃,我可不会让你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杨九安也确实有点饱了,不想浪费他的心意,于是换个话题道:“你今天忙什么了呀?” “给公司的艺人制作新歌。” 他忽然觉得这首歌挺应景,便问:“你要听听看吗?” “好啊!” “那我们下楼吧。” 坐在落地窗边的钢琴前,翻开琴盖,窗外是雨声潺潺,安安就站他对面,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深吸口气,手指舞动,弹出如阳光般和煦的前奏。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 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杨九安眼睛一亮,耳朵和思绪立刻被他温柔的嗓音抓住。 优美的旋律在如诗的歌词中缓缓行进,瞬间将她拽进阳光、草地、男孩女孩互相追逐的场景之中。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他刻意停了两拍,以更为饱满的情绪和更为清楚的吐字接着唱: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 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 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 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我接着写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他停下来,看向安安。 杨九安略显诧异地歪歪头,虽然她不懂乐理,但也明显察觉到这首歌应该还没完。 沈亦泽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缓慢且认真地唱出最后一句: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歌声随着琴声同时休止,但余韵仍在久久对视的两人之间萦绕。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这句歌词就像病毒,在她脑海中不停地循环播放。 杨九安只觉得嗓子涩涩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终还是沈亦泽打破了沉默。 “好听吗?” 他问。 杨九安还是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那——是歌更好听,还是寿司更好吃啊?” 她本来感动得不行,一听这话立马破功,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嗔道:“你好烦啊!” 沈亦泽哈哈一笑,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他瞥见了窗外冒雨游荡的珊珊,与其让她突兀地破坏气氛,倒不如他亲手将这份暧昧打破。 这时,玄关的门被人拉开,王浩然拎着大包小包到家——今天轮到他和徐沛做饭。 “呀,弹琴呢?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弹完了已经。”杨九安说,“今晚吃什么呀?” 王浩然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我买了点三文鱼和海胆,给你们做日料。” 杨九安和沈亦泽都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片刻后,厨房传来王浩然的惊呼:“谁买了寿司啊?!” 两人笑得更灿烂了,沈亦泽大声喊:“我买的!晚上拿出来一起吃了吧!” 然后小声对安安说:“下次我再给你买。” 杨九安答声好,问:“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道:“川菜啊!” “除了川菜呢?” “嗯……鸭血粉丝汤也挺不错的,我经常吃。” 公司楼底下就有一家,他和春林、老徐常去那里聊天打屁。 “是挺好吃的,我也喜欢。” 她顿了顿,接着说:“那我上去看会儿书。” “要喝柠檬水吗?我给你泡一壶。” 她摇摇头:“不喝。” 想了想,又补一句:“你也不准喝。” 沈亦泽见她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喝柠檬水”的表情,失笑道:“好好好,我不喝。” 杨九安步履轻盈地回到房间,却没有看书,而是仰面躺倒在床,盯着上铺的床板笑了好一会儿,才翻个面,摸出手机跟茜茜分享她的喜悦,边聊还边哼着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她只记得这两句歌词,记不住的就哼哼,翻来覆去不停地唱。 跟茜茜聊完,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她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放飞自我地引吭高歌:“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吱呀——”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她立马收住,负起双手,若无其事地在房间里踱步。 秦晚笛似笑非笑地盯她一眼,轻声哼:“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是这么唱的吗?” 杨九安顿时窘得满脸通红。 “你这声音大的,我在楼梯上都听得见。”秦晚笛调侃,“是哪个翩翩公子啊,能让咱们安安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哪有!这是歌词!我才不爱呢!” 杨九安极力辩解。 “是是是,这歌词真文艺,让我来猜一猜,是沈老师写的吧?” 杨九安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秦晚笛说:“这旋律听着耳生,是新写的吗?” “是。” 杨九安记得他说是给公司艺人制作的新歌。 “挺好听的,可以完整地唱给我听吗?” “我记不住……我们让沈老师再唱一遍吧!” 正好,她还想再听一遍。 两人下到一楼,秦晚笛笑呵呵问:“听安安说,你给她写了首歌?” 杨九安立即更正:“不是给我写的,是给他公司艺人写的。” 沈亦泽正色说:“虽然不是给你写的,但我唱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你。” 杨九安俏脸一红,但经过这几天的疯狂被撩,她总算练出一点抵抗力,不至于像起初那样窘迫到不知所措。 “要不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 秦晚笛假装要走,杨九安一把挽住她,问沈亦泽:“下午那首歌,可以再给我们唱一遍吗?” “这有何难?我们去外面吧,等我拿把吉他。” 三人在庭院落座,雨渐渐停了,水雾弥漫,杉树、草地一碧如洗,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气息。 在两个女生期待的目光中,他拨动琴弦,看着安安轻声唱: “小酒窝长睫毛 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 想念你的微笑 你不知道 你对我多么重要 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杨、秦二人皆是一怔,均想:这不对呀,不是这歌啊! 但这念头仅一闪而过,下一个瞬间,她们就已被他充满感情的声音和轻快的旋律牢牢抓住了耳朵。 “小酒窝长睫毛 迷人的无可救药 我放慢了步调 感觉像是喝醉了 终于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 一辈子暖暖的好 我永远爱你到老……” 一曲毕,两人很捧场地鼓掌。 杨九安说:“你下午唱的不是这首。” 沈亦泽笑道:“反正唱的都是你,有什么区别吗?” “你别——” 在外人面前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杨九安又羞又恼。 秦晚笛将这首歌的旋律在脑中过了一遍,不禁有点诧异:“这首歌也是新写的?” “的确还没有发表。” “你这么会写歌,唱得又好,没想过当歌手吗?”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要当了歌手,还怎么来这个节目,还怎么认识大家,还怎么遇见安安?这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丢了芝麻却捡了个大西瓜。” 两人都明白他口中的大西瓜指的什么。 杨九安轻轻笑了笑,岔开话题:“这首歌也好听,但我还想听下午那首。” 既然安安想听,那有什么好说的,满足她就是了。 沈亦泽便拨动琴弦,又唱一遍《七里香》。反正节目得明年开年才播出,跟节目组打个招呼,不用担心新歌会被泄露。 “厉害厉害!” 等他唱完,秦晚笛由衷赞叹。 她虽然学的是乐器,却也分辨得出流行乐的好坏。 国内的文娱公司比比皆是,她本以为沈亦泽只不过创办了一家没什么潜力的很边缘的小公司,没太当回事,可听完这两首歌,她对他算是有了彻底的改观。 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等节目结束,可以仔细了解一下。 她心想。 没过多久,徐沛和蔡佑宁相继回来。 徐沛进厨房忙活,蔡佑宁则换了身衣服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冯乐。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晚笛问蔡佑宁。 “最近在筹备一个新节目,也是由我主持的第一个节目。” “什么节目?几点播出?” “一个流行乐节目,叫《江南之音》,下周一晚九点开播,每周的一三五由我主持。” “那岂不是,你以后一三五都回来得很晚?” 蔡佑宁点点头:“对,播出时长一小时,回来估计得十一点以后了。” 杨九安笑道:“没事,以后一三五我们就在家听你的广播。” “喔,你们要听的话,突然就压力好大。” 蔡佑宁抚着胸口,一副好紧张好有压力的模样。 沈亦泽突然问:“这个是省台的节目,还是市台的节目?” “省台。” 之前猜职业的时候,碍于节目规则,沈亦泽没有追问工作的单位,现在旁敲侧击一下,就很清楚了。 冯乐也反应过来,问:“所以这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蔡佑宁坦诚道:“对,算是我的同事。不过他们是电视,我们是电台,不是一个体系,平时也几乎见不着面。” 好家伙,八个嘉宾俩内部人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亦泽心里吐槽一句。 8点开饭。 一进厨房,所有人都惊了。 只见餐桌正中的锅里,表面一层浮着牛肉、茼蒿、香菇、金针菇、豆腐……红绿相间色彩明艳,光是这卖相就让人很有食欲。 沈亦泽不怎么吃日料,但也知道这是寿喜锅。 寿喜锅的旁边摆放着他买回来的寿司和以三文鱼、金枪鱼、海胆为主的刺身。 秦晚笛当即表示:“你这很会做饭嘛!哪里需要我带了?” 王浩然笑道:“寿司是沈老师买的,刺身和寿喜锅,一个靠摆盘另一个就乱炖,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很明显是在谦虚,日料是公认的烹调过程最为一丝不苟的美食,即便是没什么难度的料理,做起来不会太简单。 坐下来尝两口,所有人都竖起大拇指。 杨九安吃得两眼放光,问:“你是不是学过日料?” 王浩然摇摇头:“没有,但我在曰本待过近7年,所以或多或少会一点。” 众人恍然。 饭后,沈亦泽日常刷碗,杨九安陪他一起。 两人一个刷一个清洗,配合得十分默契。 杨九安说:“我明天要睡个懒觉。” 沈亦泽奇道:“明天不上班?” “我们小组刚做完一个项目,这周能休息几天,下周应该就要忙起来了。” “所以你明天一天都在家?” 沈亦泽本打算明天去工作室接着编曲,现在又有点动摇了。 杨九安一眼就看出他小心思,立即说:“你该工作就去工作,不能因为我在家就不务正业,我不喜欢这样。” 安安连“我不喜欢”这四个字都说出来了,足以证明她的态度有多么坚决。 沈亦泽只好说:“我的确有点事,不过中午就能回来。” “真的吗?” 杨九安盯着他,观察他的神色。 沈亦泽神色如常:“真的,明晚该我们做饭,我下午还得买菜呢!” “是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 你可真行,咱俩第一次一起做饭,敢不敢上点心? 杨九安歉然一笑:“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买菜怎么样?” 这还用问? 沈亦泽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11点,心动短信时间。 “注定会下一整夜的雨。” 想了想,又在最后补了两个字:“注定会下一整夜的雨。晚安~” 发出。 不多时,收到她的消息: “你唱歌很好听。晚安~” 他看着短信,情不自禁扬起嘴角。 心有灵犀的感觉,真好。 151 心动的第8天 依然6点半起床,先把粥煮上,然后去晨练,接着洗澡、做早饭。 熬一锅甜粥,炒两个小菜,切一碟泡菜——沈亦泽起初为大家准备早饭不过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大家有样学样,以至于他的一时兴起逐渐成为小屋不成文的规定,导致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偷懒不做了。 7点一刻,徐沛下楼。受制于职业,她的工作时间是所有人里最不自由的,每天至少是朝九晚六,很难见到她延后出门或提前回来。 “又熬了粥?” “甜粥,稍稍放了点糖。” 徐沛盛上一碗,拿上筷子在沈亦泽对面坐下。 “安安起了吗?” 沈亦泽问。 “没呢,噗——” 徐沛忽然掩嘴笑了起来。 沈亦泽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徐沛只是笑,好半天才缓和一些,说:“也没什么,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没看见安安,还以为她已经起了,结果洗漱完发现她拖鞋还在。我寻思这孩子总不能光着脚下楼吧——” “她是不是在床底?” “你怎么知道?” 沈亦泽喝口粥,淡定地说:“猜的。” “猜得真准。没错,我正奇怪着呢,就见安安裹着被子从床底滚了出来,然后跟没事人似的爬回床上继续睡……” 沈亦泽轻轻一笑,心想这很安安,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了,她是个睡觉很不安分的女孩。 在工作室编一上午曲,他对这首歌的编曲本就烂熟于心,又有专业团队从旁协助,因此效率很高。 临近中午时,除了需要采样的声音和需要实录的弦乐,其他部分已经编的七七八八,当然,打磨和精修仍需时间,但这一块有李敬民就够了,他不必亲自监守。 刘东给他发来了钵钵鸡的制作教程,看几遍做到心中有数后,驾车回到小屋。 一进屋,就闻到一阵食物的鲜香。 这丫头捣鼓什么呢? 他好奇地走进厨房,就见杨九安正心无旁骛地切着什么,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他没敢出声叫她——她的刀工本来就差,万一受到惊吓切到手可就罪过了——只是故意将脚步落得重一点。 听见动静的她抬起头,见是沈亦泽,便甜甜一笑:“回来了。” “嗯呐,做什么呢?” 沈亦泽探头看了眼,鸭血、粉丝、鸭肝、鸭肠、鸭心、鸭胗、香菜、姜葱…… “鸭血粉丝汤?” “聪明!” “唉哟!”沈亦泽喜不自禁,“是因为昨天我说我喜欢吃吗?” “才不是!”杨九安矢口否认,“是因为昨天听你一说,我突然也很想吃,反正今天没事,就犒劳犒劳自己。”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一声,也不拆穿她,只是揭开铸铁锅的盖子,汤汁的芳香瞬间满溢而出。 “好香啊!你怎么这么会熬汤啊?” “那是,我熬汤可厉害了!”她一点儿不谦虚,“在国外的时候,我经常熬一大锅汤,中午在学校食堂吃,晚上就回来汤泡饭,一锅汤可以吃好几天,特省事!” 沈亦泽突然有点心疼,说:“省事是省事,但不健康,汤放久了不好。” “哎呀,那不是没时间做饭嘛,当然怎么简单怎么来了,我没有顿顿吃三明治汉堡包就很不错了。” “你太乱来了,以前就算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杨九安瞄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便乖乖地哦了声。 见她听话,他便回到正题:“汤熬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吧。” “那差不多了——咦?内脏还没处理呢?” 杨九安面露难色:“内脏……我不太会处理。” 沈亦泽立刻撸起袖子:“确实挺麻烦的,这种苦活我就不教你了啊,以后全由我来做。” 杨九安低着头,抿起嘴无声地笑了笑。 沈亦泽边清理内脏边说:“你现在可以烧两锅水,水开后其中一锅放鸭血,另一锅煮粉丝,内脏我一会儿卤上,但中午应该吃不上了,等晚上再吃吧。” “你会做?” 杨九安有些惊讶。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吹牛逼:“等到我这种水平,学各种菜都是触类旁通,不需要像你那样照着食谱按部就班地做。” 心里却想:还好我以前做过。 内脏属实难搞,尤其是鸭肠,犄角旮旯里藏着各种排泄物,得一寸一寸翻过来仔细清理。 洗净后氽去血水,再用卤水煮上,以小火卤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等他做完这一切,杨九安已经将鸭骨架熬成的高汤、粉丝和鸭血盛入碗中,加小半勺油辣子,再撒上香菜和葱花,两碗没有内脏的纯鸭血粉丝汤便大功告成。 端碗上桌,两人相对而坐。 “快尝尝!” 杨九安催促。 沈亦泽夹起些许粉丝,就着汤汁一起放入嘴中。 她期待满满地看着他:“怎么样?” 他立刻竖起大拇指:“绝了!这汤真鲜,粉丝煮得软硬适中,恰到好处,简直完美!” “真的吗?” 杨九安笑得开心,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和勺子。 汤刚入口,她便微微蹙起眉头:“唔……你不觉得有点咸吗?” “有吗?”沈亦泽又喝一口汤,“还好吧。” 她接连尝了好几口,越喝越咸,心情瞬间掉下来,叹口气说:“好失败啊……” “安安——” “哎呀,你不用安慰我了,真的好咸,我还做了这么久,太失败了我……” 见安安突然就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有点无精打采,沈亦泽便正色说:“我没有安慰你,我真不觉得有多咸——” 杨九安正想反驳,就听他笑着说:“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心里比较甜吧。” 她一怔,很快回过味来,忍不住就想笑。 真是胡说八道,你心里甜跟汤咸不咸有什么关系? 可明明没什么逻辑的话,她却下意识觉得好有道理,甚至顺着他的话说:“又不是所有人心里都像你这么甜,晚上还要给蔡蔡喝呢,他一定觉得咸。” 蔡佑宁不吃辣,钵钵鸡他是无福消受了,只能吃碗鸭血粉丝汤。 沈亦泽笑道:“没事,咱给他多兑点水,再给他买几个巨甜的油果子中和一下,保管他满意。”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 “三点过四点吧。” 杨九安看眼时间,两点不到,便抻个懒腰说:“昨晚睡得不好,我再去睡会儿。” 提到睡觉,沈亦泽想起一事,打趣道:“听说昨晚你在床底睡的?” 她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沛沛真是,干嘛这也跟你说……” “睡觉不老实?” 她立即摇头:“没有不老实,意外,就是个意外而已。” 这种有损她淑女形象的事,她可不能承认。 嘁,明明第一次见面就承认了的事,现在还跟我装…… 沈亦泽心想。 杨九安上楼后,他将从农场带回来的公鸡丢温水里解冻,然后翻看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将蘑菇、土豆和青笋取出,又从厨柜里取出些许干木耳,浸在水里泡发。 见时间差不多,揭开小火卤煮的锅盖。鸭内脏已熟透,色泽油亮,卤香扑鼻。 他微微点头,关火,将锅中卤味捞出,放凉后切片,连同鸭汤、鸭血和粉丝一起收进冰箱。 将锅碗瓢盆洗净,将灶台收拾得焕然一新,试一试公鸡,还未解冻,只好再换上新的温水。 做完这一切,客厅传来轻盈的脚步。 一抬头,就见杨九安元气满满地站在厨房口,蓝紫色的运动t恤,紧身裤将她优美的腿部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归纤细,却不是筷子腿,肌肉紧实,但不夸张,骨肉匀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健康的美感。 “跑步?” 沈亦泽问她。 “对呀!你去吗?” “当然去!你等我会儿。” 沈亦泽立马回房换上跑步服。 出了小屋,两人沿着宜江的江边大道以同样的节奏并肩慢跑。 昨日的暴雨之后,盛夏的暑气已然消磨殆尽,阳光依然灿烂,却不复往昔的盛气凌人。 秋天无处不在,在吹拂而过的温柔的风里,在迎风起舞的微黄的银杏叶中,在宜江江水缓缓流逝的哗哗声响里,也在她轻盈的脚步和随风飘荡的长发中。 他和她只是静静跑着,谁都没有说话,但不说话,就已十分美好。 跑完回来,已是三点半。 沈亦泽委婉提醒:“有点晚了,我们稍微抓紧一点。” 杨九安知道他是怕她又像上次逛超市那样磨蹭许久,点点头说了声好。 那就只稍微打扮一下吧! 她心里这么想,但在选衣服时又纠结了半天。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却没看见沈亦泽。 让我抓紧点,结果比我还慢?哼哼,一会儿可得好好教育他一下。 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不多时,就见他从厨房里走出。 她愣了愣:“你什么下来的?” “早下来了,鸡都处理完了,回来煮熟切片就行。走吧。” 第二次逛超市,轻车熟路。 杨九安一坐上车就旁若无人地哼歌。 沈亦泽听了半天,发现她哼来哼去也只有“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和“把永远爱你写出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这两句,显然是记不住歌词,便把《七里香》的副歌一句一句教给她。 但相比《七里香》,他更像让她学会《小酒窝》,因为这是首情歌对唱,于是便又逐字逐句教她,教会后笑呵呵说:“来,我们唱一遍。” 谁知杨九安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要!谁要跟你唱啊!” “……” 他忽然灵光一闪,说:“那我再教你一首歌。” 她眨眨眼:“什么歌?” “我唱一段副歌给你听啊——” 沈亦泽清清嗓子,酝酿酝酿情绪,轻轻唱: “你就像月亮绕着轨道 拥抱着地球闪耀 在我的星球 写下惊叹号 有了你世界神魂颠倒 你的微笑 编织了每一个奇妙……” “好听诶!”杨九安的小脸上写满惊喜,“又是没发表的歌?” “对啊!” “你唱这么多没发表的歌,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歌以咏志,这首歌就是我此时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我还不能唱出来抒发一下吗?” 杨九安心里雀跃,表面上不露痕迹,只是说:“那你把整首歌唱一遍,我瞅瞅内心世界是啥样的。” 沈亦泽便将《你的微笑》完整地唱给她听,看着她随歌声左右摇摆的可爱模样,心情愉悦得不行。 两人嘻嘻哈哈唱一路歌。 进了超市,杨九安立刻兴奋起来,拉着沈亦泽一个货架接一个货架地逛,食材没买,倒先买了一车的零嘴。 眼看装不下了,杨九安吐吐舌头说:“没事没事,我再去推一辆!你等我啊!” “诶——” 沈亦泽本想说先结账再接着逛的,没等他说出口,安安已经跑得没影了。 不多时,杨九安推着一辆购物车风风火火赶到:“走吧走吧,我们还要买什么呀?” “那就看你想吃什么了。” “我想吃的可多了,鹌鹑蛋、牛肉、牛肚、脆皮肠、西兰花、海带、金针菇、藕片、土豆、豆腐干、笋尖……总不能都买吧?” “有何不可?你想吃我们就买,每样少买一些就行。” 买买买,说是少买一些,又买一大车,足足装了六大袋。 杨九安正要拎,却被沈亦泽叫住:“放着别动,让我来。” 好不容易可以在安安展现一下男友力,他岂会放过? “我帮你拎两个小的吧!” 她提议。 沈亦泽拿出一包水果胡萝卜递到她手中:“你帮我拿这个。” 说罢便一手三个购物袋,当先朝停车场走去。 杨九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跟在他身后偷偷地笑。 回到小屋已是六点,秦晚笛、冯乐和王浩然都已到家。 秦晚笛调侃道:“回来没见着人,还以为今晚的主厨罢工了呢!你俩又买这么多,这是要做什么呀?” “钵钵鸡,吃过吗?” “我能没吃过吗?蜀都我去十几次了。” 两人换了衣服下到厨房,沈亦泽自然而然拿起围裙给她系上,等到杨九安给他系的时候,又是一阵心跳加速和拥她入怀的冲动。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抱抱她呢?可能要等到节目结束的时候吧……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我们要怎么做?” 杨九安一副等着长官发号施令的乖巧模样。 沈亦泽笑道:“你先把土豆、青笋和莲藕的皮去了。” “收到!” 趁着安安削皮,沈亦泽将处理好的公鸡冷水下锅,加入香葱段和姜片,先以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煮,这个过程中,他将其他食材洗净切好。 将公鸡捞出,收干水汽后去骨改刀成片,往鸡汤内加入猪棒骨熬制成高汤,再将蔬菜扔进汤中烫至断生,之后交由安安穿连成串。 处理完食材,就该炒底料了。 “安安,你来。” “啊?我不会啊。” “我教你,不难的,学会这个不仅钵钵鸡,川菜中一半以上的烧菜都用得上。” 一听这话,杨九安立马来了兴趣,但想起中午的失败,她仍有些担心:“那你可得好好盯着,别让我搞砸了。” “怎么会呢?我这么笨都学得会,你这么冰雪聪明,一定比我学得快学得好。” 沈亦泽对她温柔地笑笑,说:“来吧,先准备姜蒜汁。” 按照他的指示,她先将姜蒜切碎捣成泥,再加入适量热鸡汤,然后过滤掉残渣,便得到姜蒜汁。 “现在往锅里倒油吧,等油烧热下豆瓣炒干水汽,再加豆豉炒香。豆瓣和豆豉是川菜中常用的调味料,你以后自己在家炒菜,适当放一些绝对错不了。” 冷油入锅,片刻后,沈亦泽以手背感受一下油温,说:“差不多了,放豆瓣吧。” 杨九安放入两大勺豆瓣,锅中立刻滋啦作响,她明显瑟缩了一下,往后退开半步。 “别怕,不会溅的,要快一点炒开。” “哦哦。” 她便一手持锅,一手持铲,将豆瓣炒开。 沈亦泽替她将豆豉放入,炒香后,再倒入调好的姜蒜汁,就在姜蒜汁入锅的一瞬,突然噼啪几声爆裂声响,油星飞溅。 杨九安吓一跳,下意识就想缩手,刚松开锅柄,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 “别怕。” 他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霎时间宛若触电,脑袋嗡的一下,世界安静,没有油烟机的嗡嗡,也没有红油翻滚的噼啪,只有她的心,砰砰砰砰,剧烈且喧闹,直如鼓鸣。 握住她的手是沈亦泽下意识的反应,以免她被溅出的油渍烫伤。握住是下意识的,不撒手却是有意为之。 并非他想占安安便宜,实在是安安的小手太软太嫩,别说他不是六根清净的和尚,就算是,此刻也原地还俗了。 可惜的是,一个底料炒不了多久,半分钟后,眼见拖无可拖的沈亦泽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说:“可以了。” 杨九安脸都熟透了,就跟喝了假酒似的,连耳朵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红。 她一言不发地将锅中底料倒入钵中,拌以花椒面、香油、盐、糖、鸡精、老卤水和鸡汤,将串好的各种食材浸入味汁,再将白芝麻炒香,连同葱花一起撒上。 “完美!” 沈亦泽拍手叫好。 杨九安深吸口气,平复一下心跳,故作镇定地说:“那我去叫他们了。” “去吧,我把中午的鸭血粉丝汤热上。” 晚饭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冯乐更是把安安夸上了天,听得沈亦泽心里直翻白眼。 吃完饭,刷完碗,闲聊一阵便到了心动短信时间。 “天气转凉了,晚上睡觉盖厚一点。晚安~” 写好短信,发出,等待的过程中,他神色轻松。 今天跟安安做了两顿饭,还跑了步,逛了超市,于情于理都该发给他。 这个类似g的念头一起,赶紧摇摇头。 所幸没有意外,安安的短信虽迟但到: “今天学到了,多谢师父。晚安~” 152 心动的第9天 安安又睡懒觉。 沈亦泽独自完成晨练,随后洗澡、做饭、吃饭。 穿上西装,打上领带。 今天有两个早已排好的日程,尽管很想留下来守着安安,不给别人可乘之机,但这两件事他实在无法延后。 第一件是公司的月度例会。例会本该在月初就进行,他已经推了很久了。这个日程是上周定下的,各部门主管都已通知到位,他虽然是老板,也不能朝令夕改,恣意妄为。 而之所以定在今天,是因为他中午要跟张春林兄妹录制一段朋友之间交流的短片,想着反正要出门,干脆放一起解决得了。 万料不到,安安这几天刚好休息,更令他郁闷的是,珊珊告诉他冯乐没有出门。 还让不让人上班了…… 沈亦泽很难受。 难受归难受,他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求安安不跟别的男生接触,更不会试图将安安绑在身边,让她成为自己的附属品——他还不是她的谁谁谁,没有提任何要求的立场,现在也已不是三从四德的年代,男人没有物化女性的权利。 也许有的男人认为自己有,但他不这么认为,既不认为钱和权可以买到真爱,更不认为安安会因为某人有钱或有权就对他死心塌地。 他仍相信真爱,尽管这一路上已被无数人嘲笑了无数次,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会一直相信他所相信的,追寻他所追寻的,哪怕头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动摇。 月度例会是沈亦泽从各部门获得反馈和了解公司整体运营状况的重要渠道,在还没有高层管理者如ceo、总经理的时候,这个会议必须由他亲自主持。 会议内容除了总结和汇报,还会对重要的数字进行审视,不仅是资金和预算,更是一些关键的指标和可能会影响公司业务的关键数据,进而制定出当月的规划和目标。 8月启动的项目非常多,在谈的项目也不少,因此这次会议远比以往漫长。沈亦泽听得专注,倒没注意时间,直到珊珊的电话进来,手机屏幕亮起,他才发觉已经一点了。 他只好打断项目部总监的汇报,说:“这样,我们先吃个饭,大家都休息一下,两点再继续。” 从公司出来,就看见路边停着节目组的车,珊珊、浩彬还有几个摄影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给张春林去了个电话,约在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他和珊珊等人先去,刚把场景布置好,张春林便带着他妹妹出现在门口。 “哟,泽哥你这身行头帅呀!” 张秋林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不过是寻常的西装领带,她就跟见了外星人似的,新奇得不行。 说起来,沈亦泽确实是头一次以这么板正的形象跟她见面,本来没什么,被她强行夸了几句,反倒不自在起来。 三人落座,点了咖啡和蛋糕。 “怎么样?住了一个多星期,还习惯吧?” 张春林抿口咖啡,以相对温和的问题引入话题。 沈亦泽开玩笑说:“挺好的,室友不打呼不磨牙,已经达到我的期望了。” 张春林笑道:“那你的期望可真不高。”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嘛,想要开心,就要学会调低期望值。” “那你对女嘉宾的期望总不能也这么低吧?” 张春林故意这么问。 沈亦泽正色道:“其实也没有具体的期望,只要我心动了,就足够了。” “那你心动了吗?” “岂止是心动,跟她相处的每一天,我的心都跟蹦迪似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张秋林问:“那你跟她相处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我觉得还可以。上周我们不是约会了嘛,我感觉她玩得挺开心的。” 沈亦泽顿了顿,接着说:“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不只有我一个人对她心动,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对她也很照顾,就明显看得出是有好感的。” 这件事他是第一次跟这对兄妹说,张秋林的八卦之魂立马被点着,追问:“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沈亦泽思考了一下措辞,说:“我觉得有压力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清楚他们的相处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那个男生,怎么说呢,我感觉是那种默默付出的类型——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反正每天他都会早起,别的事也不干,就给她煮一杯咖啡,然后放恒温箱。” “我跟他不太一样,我不是那种默默付出型的,就是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但我也一定会把‘我喜欢你而且只喜欢你’这件事用各种方式表达出来,让你能够清楚无误接收到我的讯号。” “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我会怕她产生‘他太会了不够真诚’或者‘他是不是特花心’之类的想法,但我确实又不是那种含蓄的人,就经常会说一些可能听起来比较肉麻的话,其实真的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对别的女生我从来不这样的。” 张春林沉吟道:“我觉得的确需要注意一下,女生应该都比较喜欢含蓄内敛的男生——” “你别的听他的。”张秋林当即打断,“我哥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发言权。” 张春林神色一僵,没好气道:“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见过猪跑跟吃过猪肉是两码事。”张秋林一句话把她哥打发了,“泽哥,作为女生,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甜言蜜语,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把控好甜言蜜语和花言巧语之间的度。” “事实上,表达在恋爱中是非常重要的。这么跟你说吧,假设有两个男生同时追我,他们各方面条件都相差无几,对我也同样的好,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个人跟我哥一样,很闷,另外一个人常常会说一些让我脸红心跳的话,那毫无疑问,我肯定选第二个。” 张春林脸有点黑:“你假设就假设,干嘛带上我……” 张秋林拍拍她哥的肩膀,笑呵呵说:“哥,你就是太不善表达太含蓄了,你说你,默默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六年,你但凡有泽哥一半的表达能力,早把人家拿下了!” 张春林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今天是讨论学长的事,学长才是主角,你别老拉我下水行不行?” 张秋林哈哈一笑,对沈亦泽说:“其实这件事很容易判断,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可能会害羞,可能会难为情,这都是正常反应。只要她不抗拒,那就是喜欢,既然她喜欢,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只要把控好度,没问题的。” “唔……” 沈亦泽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开完会他没有急着回去,因为收到珊珊的消息,知道安安已经出门了。 难得来一趟公司,正好把这几天堆积起来的事务处理掉一些。 等到五点,他才离开公司,先去超市逛了一圈,再回小屋。 一进庭院,就见秦晚笛和冯乐正在打羽毛球,一看就知道是秦晚笛买的拍。 沈亦泽奇道:“不是说那边有个羽毛球场吗?怎么在这儿打?” “就随便打打,活动活动。” 沈亦泽哦了声,问:“就你俩在?” “对。” 秦晚笛笑笑,补一句:“安安回家取东西了。” “今晚谁做饭?” “蔡蔡和徐沛。沈老师要来打一会儿吗?” “我?” 沈亦泽略有些错愕,心说你让我跟冯乐打,就不怕我俩打出火气来吗? 他本想说算了吧,看一眼冯乐,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里充满战意,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行啊,等我换个衣服先。” 羽毛球他打得并不很好,但身为男人,就算打不过,也绝不能不战而怂。 换完衣服下来,从秦晚笛手里接过球拍。 “来吧。” 他摆好姿势。 冯乐将球发出,很客气的带有点试探意味的慢速高球。 羽毛球慢悠悠坠落,沈亦泽瞄准,自信挥拍。 “啪!” 球落地。 他打了个寂寞。 尴尬。 “噗哈哈哈……” 秦晚笛在一旁放声大笑。 好在沈亦泽脸皮够厚,淡定自若地边捡球边解释:“太久没打了,手有点生,再来再来。” 羽毛球上手很容易,但要打好很难。 沈亦泽从小到大拢共没打过几次,水平实在有限,平心而论,冯乐比他打得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的较量纯属菜鸡互啄,球没怎么打起来,几乎全在捡球了。 打到后来,连秦晚笛都看不下去了:“来来来,你俩打我一个。” 冯乐立即说:“你们打吧,我休息会儿。” 秦晚笛的水平显然高得多,别的不说,至少能控制球的落点,沈亦泽明显感觉到她全程都在喂球。 没打一会儿,王浩然下班回来。 沈亦泽把球拍交给他,坐长椅上观战,见王、秦二人打得旗鼓相当,不禁摸摸下巴。 他本以为自己的水平还算可以,结果现在发现,是他太高估自己了,不仅不可以,说不定还是最菜的。 7点左右,蔡佑宁托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传话,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徐沛本就不太会做饭,让她一个人准备六个人的伙食属实有点为难她,身为男生里厨艺最娴熟的,沈亦泽只能当仁不让,主动肩负起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尽管这样一来,和安安做饭的顺序就被错开了。 昨天和安安买的食材还剩不少,沈亦泽一一取出。 徐沛见他拿出这么多食材,诧异道:“你打算做什么呀?” “韩式拌饭。” 其实是伪韩式拌饭,因为正宗的韩式拌饭要用到石锅,而小屋里没有这种器皿,就算有,他也不会真用,那样太费时,没有必要。 煮一锅稍硬的米饭,将黄瓜、胡萝卜、海带、香菇切丝,再将豆芽、菠菜等时蔬洗净,分别下锅炒至断生,为每人单面煎一个荷包蛋,饭装四碗,将各色蔬菜均匀码好,铺上煎鸡蛋,吃的时候再拌上韩式辣椒酱就可以了。 摆好盘,碗中红黄白绿,宛若一朵缤纷的太阳花,色泽十分诱人。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没有石锅蒸煮出来的锅巴香气,不过作为一道简餐,做成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徐沛由衷赞道:“沈老师厉害!” 沈亦泽摆摆手说:“拌饭而已,比炒菜简单多了。我去叫他们进来。” 庭院里仍只有秦、冯、王三人。 “吃饭了。安安还没回来?” “没呢!” 三人往屋里走,进了屋才发现沈亦泽没跟上来。 秦晚笛探头出来问:“你吃过了?” 沈亦泽摇摇头:“没有,我不太饿,你们先吃。” 秦晚笛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转身进屋。 “怎么了?” 王浩然问。 秦晚笛笑道:“他等安安,不管他,我们先吃。” 一听这话,冯乐怔了怔,随即神色复杂地朝屋外看了一眼。 沈亦泽在长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看。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月上枝头,直到杳无人声,终于,他听到了他一直在等的熟悉的脚步。 抬头朝声源处看去,路灯洒下一片昏黄,石子路在草坪间蜿蜒,高大的杉树遮挡视线。 脚步越来越近,很快,她的身影越过杉树,出现在他视线中。 杨九安也看到了他,有些意外。 沈亦泽快步迎上去,从她手中的接过行李箱,拎了拎,还挺沉,随口问:“装的什么啊,这么沉?” “就一些衣服鞋子,天气变冷了,拿点秋装过来。你怎么在外面坐着,还没开饭吗?” “开了,我不太饿,坐外面透透气。” 杨九安笑笑,没有拆穿他拙劣的理由,而是问:“今晚吃什么呀?” “今天本来该蔡蔡做的,但他临时有事回不来,我就做了个简化版的拌饭。” “拌饭啊!突然就好饿,我一定要多吃点!” “放开吃,不够我再给你做。” 帮安安把箱子拎上楼,然后把饭热上。 不多时,杨九安换上家居服下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舀两大勺辣酱拌进饭里,不顾形象地吃一大口,吃得腮帮子鼓鼓胀胀的跟只小松鼠似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只是看她。 杨九安指指他的碗:“你也吃啊!” 吃两口饭,他忽然说:“要瞅瞅我现在的内心世界是啥样的吗?” 她递给他一个困惑的眼神,旋即想起昨天的事,笑道:“又是没发表的歌?” “对。” “你究竟有多少没发表的歌?” “很多很多,多到即便每天唱一首给你听,这一辈子都唱不完。” 她的脸微微红了红。 想得挺美,谁要你给我唱一辈子了? 吐槽归吐槽,心里却有点美滋滋,不动声色地说:“那你唱吧。” 她只道他在撩她,却不知道他的曲库大得惊人,也许唱不了一辈子,但唱个十年八年绝对没问题。 沈亦泽拿手虚打拍子,轻声唱: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像这样没担忧 唱着歌一直走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杨九安撑着桌面托着腮,跟着歌曲的旋律和节奏轻轻摇晃她的小脑袋。 等他唱完,她很认真地说:“你真的应该当歌手,这些歌都很好听,比很多歌都好听,只要你出道,我一定第一个支持你。” 沈亦泽问:“支持我的意思是当我的粉丝吗?” “嗯……”她想了想,狡黠一笑,“看情况吧!” “你很喜欢棒球吗?” 她突然问。 “不啊。”沈亦泽疑惑,“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听歌里有句歌词是‘想和你看棒球’,还以为你喜欢呢!” “哦,那个啊——” 那又不是我写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这句歌词的重点不是看什么球,而是和谁看。” 他边说边直勾勾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眼神飘忽,不知所措,才乐呵呵地移开目光,说:“今天我把工作上的事都处理完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杨九安一头雾水:“所以呢?” “所以明天我不用去公司。” “可我要去怎么办?” “啊?”沈亦泽始料未及,“你不是说这周可以休息几天吗?” “明天周五,有个例会。” 因为录这个节目,她暂时只负责一些后期的工作,但她到底签的导演约,部里的会议她还是要参加的。 见他有点小失望,她连忙补一句:“我下午应该能回来。” 哎哟喂,这是要下午赶回来陪我的意思吗? 沈亦泽乐得不行,忍不住就想皮一下,故意拿她说过的话调侃她:“你该工作还是要工作,不能因为我在家就不务正业。” 他以为安安会害羞脸红什么的,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她说:“那我不回来了。” “……” 真是搬石头砸脚,他赶紧认怂:“别别别,我开玩笑呢,你工作完就赶紧回来。” 明晚要去见四号女嘉宾,下午是和安安唯一独处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蔡佑宁10点才回来。 得知他代班了一档节目,大家都起哄要听。 蔡佑宁略显窘迫地说:“别了,这次临时上场,失误特别多。还是等周一的《江南之音》吧,你们有想听的歌吗?我可以给你们放。” 沈亦泽说:“给我放首《迷迭香》吧。” 蔡佑宁一口答应:“没问题!” 11点,心动短信时间。 “喜欢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小幸福。晚安~” 写好短信,发出。 不多时,收到她的消息: “我长胖了,怪你。晚安~” 胖?你怕是对自己的身材有什么误解…… 不过,这条短信他越看越舒服,“怪你”这两个字怎么看都有点娇嗔的味道。 他忽然想,先把她喂胖,再陪她减肥,似乎也挺不错?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53章心动的第9天)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53 心动的第10天(上) 沈亦泽送杨、徐二人到玄关。 “我走啦!” “路上注意安全!” 徐沛看着依依惜别的两人,想起安安这几天三句不离她家沈老师的状态,不禁笑了笑,说:“沈老师放心,我会把安安安全送到的,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 送走两人,沈亦泽回到自己房间。 “沈老师今天又不上班?” 蔡佑宁洗漱出来,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问。 这个“又”字用得很精髓,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形象顿时跃然纸上。 沈亦泽无奈道:“我不去公司,不代表我不上班,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完全可以远程办公。” 哪有老板天天坐班的?现在是因为规模小,很多事只能由他亲自盯着,等以后做大做强了,他就更不可能坐办公室,每天的应酬就够他跑的。 他打开电脑,翻看各部门的业务报告和业内的相关资讯。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别看他好像一门心思全想着安安,其实公司和业内的动态他时刻在关注。 跟公司相关的,首先是《向往的生活》第一季完成录制,后期制作需要花一段时间,他已经打过招呼,等成片出来,需要经由他过目确认。 然后是优视q3季度的项目正在逐一交付,其中两档s级综艺《拜托了冰箱》和《女儿们的恋爱》已筹备妥当,分别定于10月和11月开拍,而《隐秘的角落》和《最好的我们》的剧本也已进入第三轮修改,预计年后开机。 q4季度s级项目仅有两个,一个网综一个网剧。网综他没怎么纠结就选了《新说唱》,一是出于他个人的喜好,二是因为q4季度的项目至少要等到年后才能开拍,到时候余笙已经跟公司签约,正好可以安排她当导师。 说起来,等余笙加入,不仅《新说唱》,《好声音》和《这就是街舞》也可以陆续安排上。他有种预感,明年的余笙很可能成为华语乐坛当之无愧的一姐,到时候,她能为公司带来的收益便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一念及此,就感觉前景一片光明。 音乐是他最熟悉的领域,因此还算游刃有余,相较而言,影视版块就显得有些步履维艰。 培养自己的影视团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就连腾飞这样的巨鳄,也宁愿通过收购华影获得一批专业的制作团队,而不愿花时间和精力去培养,足以证明其难度。 据业内消息,由腾飞影业投资的5部s级网剧将于年后开拍,均改编自悦读中文网上的人气。 沈亦泽倒不很担心,毕竟改编自网络的剧集扑街率非常高,尤其是男频,几乎改一个扑一个,即便出一两部精品,在《隐秘的角落》这种现象级作品面前,仍远远不够看。 也就综艺能够跟优视一较高下。 他听说腾飞已经向国外购买了大量的综艺版权,准备照搬到国内。本质上来讲,腾飞和沈亦泽干的是同一件事:搬运,区别是腾飞需要投入版权成本,而沈亦泽不仅不用花钱,还可以赚取版权费。 除了视频网站,芒果台的《缘梦空间》也于昨日在琼岛开拍,跟风也就罢了,还和《心动的信号》同季度播出,这种敢于正面交锋的勇气他很佩服,佩服之余也只能说声抱歉。 《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绝对比第一季的质量更高,至于原因,制作经费的大幅提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得益于高质量的素人嘉宾,尤其是他自己。 不是他吹,这世界上也许有比他更优秀的素人,但绝不会有比他更适合真人秀的素人,也就是为了安安,不然他肯定要敲江南台一笔通告费的。 还有更重要的…… 正盘算着,忽然滋滋一声,收到江怡宁的私信。 点开一看,是有关冯乐的背景资料。 “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冯乐的父亲冯天祥新林集团的主要创始人。 新林集团是国内的清洁能源巨头,经营范围涵盖下游分销、中游储运和上游清洁能源的生产,旗下拥有4家上市公司,年营收超过1500亿,跟新林集团的体量相比,沈亦泽和他的金点文创就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不过冯乐并非冯天祥的婚生子,说的直白点,就是私生子。他从小随母亲在蜀都生活,母亲去世后就被冯天祥送到国外,回国后组建车队,成为职业赛车手,自始至终不曾参与过集团业务,其在冯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豪门啊豪门!” 沈亦泽感慨一句,同时疑惑这种顶级富二代,哪怕是私生,也不应该缺女人才对,怎么这么无聊跑节目上来找对象,还沦落到天天为女生煮咖啡,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还是安安太有魅力了吗? 他看眼时间,临近12点,便合上电脑下楼。 一开门,正碰见秦晚笛从女生房间走出,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怔。 “吓我一跳!”秦晚笛拍拍胸口,“我还以为就我一人在家呢!” 沈亦泽笑笑,随口问:“最近没有演出?” “有,太远了不想去。” 她说得理直气壮。 秦晚笛是一名自由职业者,但在沈亦泽看来,大致等同于无业游民,因为她一个月也接不了几次演出,而且大部分是公益性质,不赚钱的。 据她自己所说,她一年365天,有200天都在旅游,仿佛旅游才是正业,音乐只是兴趣爱好,而非谋生工具。 两人下到厨房。 “吃什么啊?” 秦晚笛问。 “煮包饺子呗!” 沈亦泽正准备架锅烧水,就听秦晚笛嘀咕:“我听安安说,她中午可能会回来吃饭……” “是吗?”他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那就吃好点。” “……还是煮饺子吧,我逗你的。” “……” 饭后,秦晚笛回房,沈亦泽将电脑抱到一楼客厅。 下午三点左右,玄关传来动静,紧接着,门被轻轻拉开。 “回来了?” 他问。 “回来了。”杨九安甜甜一笑,“在工作呢?” “早工作完了。” 沈亦泽将电脑合上,拍拍身旁的沙发,温柔地说:“过来。” “干嘛呀?” 杨九安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 沈亦泽笑道:“不干嘛,就想仔细看看你到底哪儿胖了。” 一提这个她就郁闷,正色说:“我真胖了,不骗你,昨天称体重涨了快5斤!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只吃半碗饭,你监督我!” “我觉得你体重涨了不是因为你饭吃得多,而是因为你这几天没有晨练。所以啊,从明天起,还是早点起来跟我一起晨练吧。”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杨九安心里觉得好笑。 啧啧,不就是想跟我一起晨练嘛,满足你满足你。 “好啊!但我也要少吃点饭,然后多运动。” 沈亦泽想了想,提议:“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运动运动?” “跑步吗?” “不,打羽毛球。” 半个小时后,他就后悔了。 “啪!” 又一记凌厉的扣杀,羽毛球擦着沈亦泽的腿肚子凶猛掠过,砸在橡胶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11比1,比赛结束!” 裁判秦晚笛大声宣布。 唯一赢的一颗球还是靠杨九安失误。 折磨。 被两个女人吊起来打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秦晚笛还算比较客气,还给他喂喂球,不会一拍杀死他,安安就真是魔鬼的化身,完全不留情面,把他吊得满场飞奔不说,扣球一个比一个狠,别说接,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我赢啦!很轻松嘛!” 杨九安耀武扬威。 沈亦泽没好气道:“人家晚笛还知道给我喂两个球,你一拍就把我打死,有意思吗?” 她立即说:“很有意思啊,我就喜欢虐新手。” “……” 见他吃瘪,她得意一笑,随即连起笑容,认真地说:“你把拍握好。” 沈亦泽不解其意,但还是按她说的握好拍。 “你看,你打不过我是有原因的,首先你握拍的方式就不对,应该这样——” 她说着,很自然地抓住他的手,帮他调整握拍方式。 她苦口婆心说一堆,最后问:“……知道了吗?” 等一会儿没有回应,抬头一看,正对上他略显迷离的目光,顿时脸上一阵发烫,反手就是一巴掌,嗔道:“教你呢!能不能认真听!” 沈亦泽被她一巴掌拍醒,将视线从她乌黑的发、小巧的耳朵、柔美的侧颜和修长的颈线上挪开,挺起胸膛大声说:“我听了!” “那我刚刚说什么了?你复述一遍。” 杨九安双手叉腰,摆出教导处主任的凶狠架势,一副你说不出来我揪你耳朵的强势模样。 “呃……” 沈亦泽坦白从宽:“杨老师我错了,我刚刚心猿意马了,你再教我一遍吧!” “你敢保证这一次不心猿意马吗?” 他正色说:“这很难,非常难,但我会尽力。” 杨九安白他一眼,回头叫秦晚笛:“笛笛,你来教他吧!” 秦晚笛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喝水。” 杨九安只好板起脸训他:“最后一次教你哦,你要再走神,再东张西望,我可不管你了!” “好的,杨老师!” 她便又重新指导一遍握拍和击球姿势,给他当了会儿陪练。 也不知是安安教得好,还是他学得快,也可能是因为安安亲自指导,所以他学得又好又快,总之是越打越顺,甚至还接起安安的两记扣杀。 “不错嘛,学挺快!” 杨九安半是鼓励半是夸奖。 沈亦泽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她笑笑,招呼秦晚笛:“笛笛,我休息会儿,你来陪沈老师打!” “好啊!” 秦晚笛活动活动腕关节,从安安手中接过球拍。 杨九安俯到秦晚笛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秦晚笛看几眼沈亦泽,点点头说了声“好”。 沈亦泽竖起耳朵听半天,却一个字也没听到,只好问:“密谋什么呢?” 秦晚笛说:“安安让我不要手下留情,把你往死里打。” 杨九安附和:“没错,你要是输得太难看,丢了为师的颜面,可别怪为师不念师徒情谊。” 沈亦泽立刻拍胸脯保证:“师父放心,我一定打得她心服口服。” “哟嚯,小伙子有点飘啊,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 事实证明,秦晚笛之前果然没有认真打,一旦动起真格,水准竟不在杨九安之下。 现在的女人,一个个这么猛的吗? 这挑高,这放短,这扣杀……面对秦晚笛的狂轰滥炸,沈亦泽只能满场捡球和满地找牙。 屎都被打出来了。 杨九安在场边观战,趁他专注打球,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他被爆锤的照片。 真傻。 她看着照片里的他满脸的生无可恋,扬起嘴角无声地笑。 “11比3,我赢了。” 秦晚笛气定神闲。 “厉害厉害,我心服口服。” 沈亦泽坦然认输,转身向杨九安求援:“师父,她欺负你最疼爱的弟子,你能忍吗?” 杨九安呸一声:“你要不要脸,谁最疼爱你啦?” 要脸?要脸还怎么追女孩?不要! 沈亦泽将球拍递到安安手上,笑说:“你跟晚笛打一场,我学习学习。” 看美女打球实在是一种享受,尤其是这两个美女的水平接近,你来我往打得极其凶狠,观赏性简直不要太强。 安安的攻势凌厉霸道,秦晚笛的防守滴水不漏,两人旗鼓相当,一个球通常要打个十七八拍才能分出胜负。 沈亦泽的视线全程追随着安安的身影,看她在场地中以小碎步快速移动,时而上网放短时而后场挑高,时而飞身救球时而凌空跃起……太飒了,飒到不行,难以想象,在她小小的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 随着比分交替上升,秦晚笛的体力明显越来越跟不上了,而安安,这丫头就跟个永动机似的,除了刘海微微汗湿,一点儿也不见她气喘。 “啪!” 羽毛球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砸落地面,安安最终以一个暴力跳杀干脆利落地拿下比赛。 就在这时,珊珊突然闯进沈亦泽的视线,冲他一阵比划。 他看不懂她在比划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时间差不多,该准备出发了。 于是他说:“我们回吧,我有点事,一会儿得出趟门。” 杨九安问:“什么事啊?” 沈亦泽故作神秘地说:“不能说的秘密。” 回家冲个澡,换上笔挺的西装,经过客厅的时候,杨九安再次打听:“是去公司吗?” “不告诉你!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拜拜!” 玄关的门合上,他竟就这么走了。杨九安收回视线,不满地撅起嘴,小声嘀咕:“什么嘛,让我早点回来,自己却跑了……” 秦晚笛义正辞严地说:“沈老师太过分了,竟然丢下你不管,等他回来我一定替你骂他几句!” “千万别!”杨九安急了,连忙解释,“我就随便抱怨两句,没有怪他的意思,他可能只是有工作要忙。” 秦晚笛断然道:“肯定不是!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真的?快告诉我!” 秦晚笛微微一笑:“你难道没发现,都这个点儿了,男生一个没回来吗?” “你是说——” 杨九安立刻懂了,忽然有点忐忑。 秦晚笛见她略显不安,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你别担心,依我看,四号女嘉宾哪怕是仙女下凡,沈老师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小心思被看穿,杨九安顿觉羞窘,大声辩解:“我才没有担心呢!” 秦晚笛“哦”一声:“原来不担心啊,看来你已经把沈老师吃得死死的了!” “哪有!不跟你扯了,我看书去了我!” 杨九安丢下抱枕,头也不回地溜了。 …… 沈亦泽是第二个抵达指定地点的,第一个是王浩然。 王浩然跟沈亦泽一样,也是西装领带,穿得特正式,但还是不像室内设计师。 “到多久了?” “刚到。所以今天是咱俩吃饭?” 沈亦泽失笑道:“你觉得这合适吗?应该是咱们四个男生一起——来了!” 冯乐和蔡佑宁几乎是前后脚出现,两人仍是很日常的着装,一个皮衣吊坠马丁靴,略显高冷;一个衬衫t恤小白鞋,十分阳光。 人到齐,工作人员便指示四人前往街对面的西餐厅。 “走吧。” 王浩然当先穿过马路,三人紧随其后。 推开西餐厅的门,所有人,包括沈亦泽,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餐厅里只一道身影,一道被白色露肩晚礼服包裹着的玲珑有致的身影。 哪怕早知道会有女嘉宾在场,沈亦泽仍然有点惊讶,惊讶于江南台挑选嘉宾的功底。 这上哪儿找的素人?!请原地出道好嘛!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演艺圈的当红小花,跟这女生站一块儿也绝对会感到压力。 颜值和身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 她甚至不必开口说话,只是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令人仿佛置身于一场演奏会,正在欣赏巴赫或莫扎特的小提琴协奏曲。 所以,这种女生究竟为什么单身? 沈亦泽不懂,也不关心,她出于何种目的上节目不重要,只要安安是正儿八经来谈恋爱的就好。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54章心动的第10天(上))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54 心动的第10天(下) “你们好,我叫颜芷兮。” 女生落落大方地同四人一一握手。 落座,点菜。 沈亦泽坐在离颜芷兮最远的位置,默默观察大家的反应。 蔡、冯、王三人显然被狠狠地惊艳到了,尽管是四男一女,局促的反倒不是女生。 沉默片刻后,王浩然问:“你名字是哪个芷,哪个兮啊?” “草头芷,大风起兮的兮。” 沈亦泽的第一反应是,这名字略显玛丽苏啊! 稍一咂摸,便想到一句诗,大概是她名字的出处。不过这次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冲动。 “我叫王浩然,浩然正气的浩然。” 四个男生依次介绍,蔡佑宁和沈亦泽的名字稍稍难记一些,她反复念了好几遍。 蔡佑宁主动说:“你可以叫我蔡蔡。” “蔡蔡。” 颜芷兮微微点头,看向沈亦泽,微笑道:“你呢,沈沈吗?”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三个男生也都联想到谐音,很克制地笑了起来。 沈亦泽一头黑线,赶紧说:“大家都叫我沈老师,你也可以这么叫。” 颜芷兮却说:“可我觉得沈沈也挺有趣的。” “别别别!不太好,不太好。” 沈亦泽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他可不敢让她乱取昵称,回头给安安听见了还了得,不被打死就被打入冷宫,不管哪种结果他都无法接受。 边吃边聊。 沈亦泽耐着性子斯斯文文地切着牛排。 他不喜欢西餐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太拘束。按照他的性子,该是抓起牛排当烤羊腿啃,最好吃得满嘴油,这样才比较痛快。 他忽然想到安安,这丫头起初还端着,小口小口的可矜持了,最近似乎已经放弃伪装,吃饭都是狼吞虎咽,他看着都觉得香。 她应该会很欣赏这个吃牛排的方法。 他漫无边际地遐想,其他人已然聊开了。 王浩然问:“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颜芷兮说:“我是一名舞者,跳古典舞。” 三人恍然,王浩然笑道:“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谢谢。你们的职业呢?” 依次说过来,最后轮到沈亦泽。 他随口说:“我是做文娱幕后工作的。” 颜芷兮追问一句:“哪方面呢?” “主要是影视剧本和歌曲的创作。” 颜芷兮似乎来了兴趣,继续追问:“有什么比较耳熟能详的作品吗?” 她一提出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显然大家都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 沈亦泽思索片刻,这个时候不能以“公司刚起步,还没有成熟的作品”的说辞搪塞过去,一来显得虚伪,二来也容易被人小瞧;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就是庄逸,这件事连安安还没告诉,岂能先告诉别人? 于是他淡定地说:“有部剧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沉默的真相》。” 四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愕。 “我看过!我很喜欢这部剧!这部剧是你拍的?” 颜芷兮的语气略显激动。 “不是,我只是其中一个编剧。” 颜芷兮哦一声:“那也很厉害了,写得真好!” “谢谢。” 沈亦泽客气一句。 “所以你是编剧吗?” “以前是,现在是一家文娱公司的创始人。” “那你说还有歌曲的创作——” “那是我们的公司的业务之一,不过不归我管。” “那你平时工作应该能接触到不少明星吧?” 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心里吐槽,但对方刨根问底,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应付几句,生怕说漏嘴。 一顿饭吃下来,他察觉到三个男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不妙啊不妙。 回去的路上,他尽量保持沉默。 到家已是九点。 三个女生晚饭随便吃了点,之后便坐在客厅一边聊天一边等待。 沈亦泽拉开门,当先进屋。 杨九安伸长了脖子张望,隐隐约约只看见一条白色的高挑身影,似乎身材很好? “看什么呢?” 沈亦泽故意蛇皮走位挡住她的视线。 她瞪他一眼,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赶紧过来坐下,别挡我!” 沈亦泽笑笑,自然而然在她身边坐下,调侃道:“来的是女生,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看什么呀?” 杨九安没心思理他,因为她已经看清了颜芷兮的样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秦晚笛和徐沛也同时坐直了身体,神情略有些僵硬。 沈亦泽只是在一旁看着,也能察觉到三人此时充满了压力。 他能理解,他当初看见蔡佑宁时也是同样的心情。 颜芷兮进屋,女生们都站了起来,只有沈亦泽仍坐着,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背上。 “你们好!” “你好你好。” 女生们彼此客气地打招呼。 自此,第二季《心动的信号》八位嘉宾全员到齐。 八人在沙发上落座,从右往左依次是单人沙发上的秦晚笛、长条沙发上的徐沛、杨九安、沈亦泽、蔡佑宁、颜芷兮、沙发凳上的王浩然和单人沙发上的冯乐。 首先当然是自我介绍。 颜芷兮自报家门之后,杨九安立即说:“你的名字好像里的女主角啊!” 唉哟?这么心有灵犀的吗? 沈亦泽偏头看她,她感受到目光,笑盈盈地问:“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他坦诚道:“我第一反应和你一样,但后来想起一句诗。” 顿了顿,看向颜芷兮,一本正经地说:“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这应该是你名字的出处吧?” 说完,给安安递去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心想着终于可以在她面前表现一番,结果发现她秀眉微蹙,似乎并不很开心。 没等他仔细琢磨,就听颜芷兮说:“说实话,这句诗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 瞬间的安静,旋即扑哧一声,安安率先笑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见沈亦泽略显尴尬地摸脸,杨九安莫名觉得有点痛快,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轻轻哼了一声。 接着问职业,听说颜芷兮跳古典舞出身,三个女生坐得更加端正。 然后就是闲聊,不知怎么的就聊到沈亦泽身上。 颜芷兮感慨:“想不到《沉默的真相》的编剧竟要跟我们同吃同住,总感觉不太真实。” 秦、徐二人一怔,下意识问:“谁是《沉默的真相》的编剧?” 颜芷兮奇道:“沈老师啊!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沈亦泽扫了眼三个女生,见杨九安波澜不惊,就知道徐文茜肯定跟她通过气儿了。 他忽然惊觉:徐文茜该不会连他认识江怡宁的事也说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没说,否则安安不可能一点儿表现都没有。 秦晚笛惊道:“沈老师不仅琴弹得好,歌唱得好,还会写剧本?” 别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沈亦泽的钢琴水平和演唱水平,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底不可能达到。随之而来的疑问便是:他是怎么做到既学音乐又学文学的?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沈老师还会弹琴、唱歌?”颜芷兮同样吃惊,“我有这个荣幸听你弹唱一首吗?” 沈亦泽看一眼安安,她仍保持着微笑,只是她的情绪明显正往下掉。 很显然不能答应,答应了安安一定不开心。 于是他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吧,太晚了,改天再说。” 颜芷兮“哦”一声,没有勉强。 八人齐聚之后的第一次聊天以一张全体自拍结束。 王浩然提议:“我们带你参观一下吧。” 几人带颜芷兮参观小屋。 等大家一走,杨九安立马露出和善的笑容,一脸真诚地赞叹:“你好博学啊!之前是‘晚笛随风来倦枕’,现在又来个‘什么什么芷兮’,别的男生怎么就想不到呢?” “……” 沈亦泽还没有直男到以为安安真在夸他,别看她笑容和善,满脸真诚,这段话却是咬着牙说的,要不是碍于镜头,他估计自己已经被猛k一顿了。 “咳咳,我就随口一说,你别误会。” 杨九安浅笑盈盈:“我没误会,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见她笑得甜美,甜美到反常,沈亦泽心知不妙,但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问题?” “我就想问问,我的名字有没有出处?” 沈亦泽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送命题。 “有吗?” 杨九安追问。 没有,想不到。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他摸着下巴沉吟,思考一个标准答案。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她哼一声说:“算了,不为难你了——” “安安。” 他突然出声打断。 “想到了?” 她眨眨眼,有点期待。 谁知他很认真地说:“没有,我压根没想。” “啥?” 杨九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明显负分的回答竟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沈亦泽将她失落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轻轻一笑,正色说:“我不想用一句牵强附会的诗来形容你,也没这个必要,因为你的存在本就是一首诗。” 他说完,静静注视着她,就见她眼底的小小失落瞬间消失无影,眉眼渐弯,嘴角渐扬,浅浅的梨涡里泛起醉人的红晕。 他心想:秋林说得果然没错,安安就是嘴硬,这种甜腻腻的话明明喜欢得不行。 杨九安暗自雀跃的同时也稍稍松一口气。 刚才的聊天中,颜芷兮虽然没有刻意倾向于哪一个男生,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新来的女嘉宾对她的沈老师更感兴趣。 突然就很有压力。 并非她不够自信,实在是颜芷兮的气质太过出众,而她,她就是个灰头土脸的野孩子,学不会高贵也扮不出优雅。 好难啊! 她默默叹一口气。 11点,心动短信时间。 “又是周末了呢。晚安~” 杨九安写好短信,发出,然后抱着手机略有些紧张地等待。 这个环节,她还是第一次感到紧张。 她轻轻戳着抱枕上的爱心,忍不住偷偷看一眼颜芷兮,见她对着屏幕笑了笑,越发的不安和焦灼。 她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今天的短信不再会有,突然,屏幕一亮,她连忙点开: “师父,你打球好帅。晚安~” 打球好帅……什么鬼? 她抿着嘴笑。 不管是什么内容,收到就很开心。 她放下手机,托着腮思考。 按照第一季的流程,后天就是第二次约会,该由女生约男生。 很重要呢,得好好琢磨一下。 她心里想着。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55章心动的第10天(下))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55 心动的第11天(上) 躺上床,点开茜茜的微讯,杨九安将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说明一遍,然后问:“……万一我的直觉没错怎么办?” 茜茜:他对你的态度改变了吗? nani:那倒没有。可那个女生真的好美,超有气质,又会跳舞,而且我这么笨,她肯定比我会撩。 茜茜: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你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笨的,说不定他就喜欢你这种笨笨的呢? nani:…… nani:我没有开玩笑! 茜茜:我也没有啊!有些男生就偏好你这种甜甜美美可可爱爱的类型,你不用管别的女生多好看多有气质,做你自己就行,真心喜欢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喜欢你。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多跟他进行一些互动,多接触多了解总不会出错。 …… 闹铃响起的瞬间,杨九安闪电般出手,掐了半天却没掐断。 咦?这铃声似乎不对?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铃声已戛然而止,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起床?竟比我还早? 迷迷糊糊睁眼,只见对床上铺的女生正慢慢往下爬。 对床上铺……颜芷兮?! 她立马醒了,诈尸一般弹坐而起。 颜芷兮吓一大跳,所幸从小练舞和锻炼的她反应极快,平衡能力极强,才没有一个脚滑直接摔下来。 两人前后脚走进盥洗室。 颜芷兮问:“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杨九安摆摆手:“没有,我本来就要起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对。以前学舞蹈习惯了练早功,因为早晨是一天中肌肉最僵硬的时候,这时候练功往往会事半功倍。现在不用练基本功了,就起来锻炼一下,也挺好的。你也是每天起这么早吗?” “大多数时候吧,我也有晨练的习惯。” “是吗?那正好咱俩一起。” 是三个人一起…… 杨九安突然有点头疼,看了看镜中长发如瀑的颜芷兮,赶紧将自己头顶的呆毛抚平,将凌乱的发梢捋直。 为什么人家睡一觉起来还这么美,我睡一觉起来就跟雷劈过似的啊! 不行不行,我要美美的,不能输! 原本她都是刷个牙洗个脸,素面朝天就下楼了,这会儿见颜芷兮对着镜子抹耐汗性粉底,她便也有样学样,给自己上了个运动妆。 健身房里,沈亦泽已经累屁了。 看眼时间,临近7点。 按以往的规律,安安应该六点半左右就下来了才对。 这丫头,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沈亦泽无奈地摇摇头,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就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 似乎是两个人? 他首先想到的是冯乐,顿时微微皱起眉头。 很快,杨九安和颜芷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和颜芷兮同时一愣。 颜芷兮立马挂上笑容:“沈老师也晨练?真巧啊!” “哈哈,是啊,真巧。” 他顿了顿,试探道:“你每天都晨练吗?” “对啊!你也是吗?” “我不是。”沈亦泽立即摇头,“我早中晚都行,主要看那个时间段有空。” 颜芷兮追问:“那你一般是哪个时间段有空?” “最近是晚上比较有空。” 他说完,悄悄递给安安一个眼色。 杨九安听懂了。 约晚上?可我晚上练瑜伽——还练什么瑜伽,快走! 沈亦泽接着说:“那你们练,我去准备早饭。” “沈老师还会做饭?” “我一般,没晚笛会做。” 从健身房出来,沈亦泽可算松一口气。 若来的是秦晚笛或徐沛,他不会这么急于脱身,因为他知道秦、徐二人对他没意思。 颜芷兮,他拿不准,在她明确表达对某人的好感之前,还是尽量减少接触为妙,不然,以节目不能拒绝异性邀约的规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回房冲个澡,进到厨房却发现徐沛正在做饭,不禁有些诧异:“不上班还不多睡会儿?” 徐沛笑道:“这么多天了,我还没做过一次早饭,也不能老蹭你们的,今天就我来做吧。” “行,那我给你打下手。” “好啊,那就有劳沈老师了。” 正做着饭,就听见滋滋一声。 “你手机。” 沈亦泽提醒。 他很清楚是什么消息,突然就很愉悦,忍不住哼起小曲儿来。 徐沛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任务短信: “第二次约会由女生发起,请于今天之内向你想要约会的男生秘密发出约会邀请。” 同时看到这条短信的还有洗完澡出来的杨九安。 突如其来的紧张感。 上周是她第一次跟男生出去约会,这周是她第一次约男生出去。 有什么可紧张的?反正他又不能拒绝。 想是这么想,可心跳却没有因此变得稍稍缓慢一些。 “安安,走吧。” 秦晚笛招呼安安下楼吃饭。 “好。” 杨九安收起手机,深吸两口气。 两人入席后便即开饭,这次除了沈亦泽熬的小米粥,还有徐沛摊的煎饼,再加上一桌的开胃小菜,不可谓不丰盛。 难得的全员到齐的一次早饭,更难得的是,气氛十分融洽和谐。 这十天的相处,大家明显亲近不少。 除了安安,沈亦泽跟蔡佑宁和秦晚笛都已混得很熟,蔡佑宁是他的室友自不必说,秦晚笛长期宅在家里,跟他的交集也非常多,久而久之自然就熟络起来。 杨九安三口两口吃完饭,表示要出一趟门。 “去哪儿啊?” 沈亦泽立即问。 “不告诉你!” 杨九安学他昨天的语气。 沈亦泽微微一笑,他早就收到线报,知道安安今天要录制跟朋友交流的短片。 希望徐文茜能替我美言几句…… 他心理想着,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看心情。你们吃,我走了。” “拜拜!” 众人挥手告别。 杨九安刚走出厨房没几步,就听见颜芷兮问:“沈老师,一会儿想练练舞蹈,可以请你伴个奏吗?” 接着是沈亦泽的声音:“可以啊,蔡蔡、晚笛,咱们三剑客一起呗!” 然后是秦晚笛的声音:“好啊!你跳古典舞,我正好拿古筝给你伴奏。” 杨九安的脚步一滞,随即默念起“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大步朝屋外走去。 156 心动的第11天(中) 杨九安抵达约定的咖啡店,一进店,就听店主小姐姐说:“咦?不是已经拍过了吗?” 编导解释:“这次是另外一个嘉宾,只是刚好都约在你这里。” 店主将视线移到杨九安身上,心想这女生这么漂亮,应该就是嘉宾了吧? 她笑笑说:“那你跟上次来的男嘉宾还挺有缘的。” 是挺有缘的! 杨九安心情很好,问:“上次来的男嘉宾聊什么了?” “顾客聊天,我肯定不能知道。不过那男嘉宾我见过好几次,应该就在这附近工作。” 为了防止节目播出后被眼尖的网友看出来两人是在同一家店录制的,节目组特意选了个不同的位置,很是布置了一番场景。 落座不久,徐文茜便推门而入。 “想不到周末还要被你叫来公司附近……” 坐下后,徐文茜以开玩笑的语气随口抱怨一句。 杨九安哈哈一笑:“这里你熟,聊完正好带我逛逛。” 徐文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是呀,逛一逛,顺便再了解了解他生活和工作的环境,对吧?” 杨九安俏脸一红,辩解道:“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这个想法!” “是是是,你没有。行吧,我们赶紧聊吧,早点聊完早点满足你的心愿。” “我说了没有——” 徐文茜不跟安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男生都怎么样啊?有合适的吗?” 杨九安敛起笑容,虽然很多事私下已经聊过了,但在镜头前必须从头聊一遍,于是她说:“都挺好的,但跟我接触比较多的就两个。” 徐文茜端起咖啡小嘬一口,问:“什么样的男生?” 杨九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其中一个男生,刚认识的时候觉得他挺高冷,后来发现他其实还挺暖的,会一声不吭地帮你做很多小事。几乎每天早上,我都能在恒温箱里发现一杯咖啡,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做好留在那儿的。” “那是很用心了。” “对,我能感觉到他很用心,而且说实话,是会被触动到的。” 杨九安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这个人吧,你知道,我比较没那么小女生,我可能显得比较柔弱比较需要被照顾,其实并不是。很多事情,我是更希望我自己来做,如果别人帮我做了,还是不计回报的那种,我反而会有点负担。” “这一点另一个男生做得更好。他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来照顾,他同样会给我很多帮助,但不是替我做我分内的事,而是我不太擅长的,他会特别耐心地教我。” “我觉得他也是非常细心的人。有件事我印象特别深,上周不是约会嘛,我们路过一片稻田,特别美,然后我就说‘要是我把相机带上就好了’,我其实只是感叹一句,没想到他真就带了相机,还一次带了六个镜头。” “当他打开后备箱的时候,哇,我真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不只是因为相机,还因为我看见后备箱里他准备的非常多东西,毯子、衣裤、鞋袜、遮阳帽、小风扇、各种防晒驱蚊……” “我不知道他究竟准备了多少东西,因为很多东西到最后都没用上,他也没有告诉我,只是给你准备着,以防你要用。” 徐文茜笑道:“跟这种人出去玩肯定非常轻松。” “对!”杨九安不能更赞同,“就是很轻松,也很安心,很多你考虑不到的事,他会帮你考虑到。上次做火锅也是这样,我忘买的食材,他全买了。就感觉不管做什么事,他总能在后面给你兜着,而且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徐文茜说:“感觉你已经有答案了呢!” 杨九安嗯了声:“其实还有好多好多细节,他都非常打动我,我是真的很心动,从没有这么心动过。” 徐文茜说:“反正无论如何,跟着自己的内心走是不会错的。你心动一次也不容易,抓住机会,要是到节目结束,你还这么心动,就跟他在一起得了!” “嗯!” 杨九安重重点头。 完成拍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先行撤离,杨九安拉着徐文茜陪她逛街。 湘南路本就是江南市数一数二的商业街,沿街的商店商场鳞次栉比,多不胜数,今天又是周日,街上人潮拥挤,相当热闹。 出了咖啡店,杨九安没有急着逛逛逛,而是问:“你们公司在哪儿啊?” 徐文茜指着街对面的利保大厦说:“就那栋楼,16层一整层都是我们公司。走,我带你上去参观参观。” “啊?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反正今天周六,公司没什么人——绿灯了,我们走!” 徐文茜拉起杨九安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到利保大厦的楼底。 “等等,等等!”杨九安紧急刹车,“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呀?作为未来的老板娘,提前巡视一下公司怎么了?” “茜茜你再胡说我不上去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们上去吧。” “你等等!”杨九安略有些慌张,“这里面,有监控的吧?” 见安安紧张兮兮的,徐文茜只好宽慰道:“你放心,沈亦泽他只要脑子没问题,不可能翻监控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不想看看你家沈老师平时在哪儿办公吗?” 杨九安被说动了,咬咬下唇说:“那好吧!” 上到16楼,走出电梯的瞬间,一堵原木色的形象墙映入眼帘,墙壁正中是四个纯黑的亚克力烤漆字“金点·创意”。 刷开门禁,徐文茜领着杨九安转向左手边,边往里走边介绍说:“这边是编剧部,也就是我坐班的地方,那边的话是影视部,当然,公司现在的规模还远远不能跟你们陆桥传媒相比。” 杨九安像只猫一样探着头朝各个房间里张望,由衷地说:“可你们成立才半年,这已经很厉害了,国内很多知名的摄影工作室都没这么好的条件呢!” 徐文茜失笑道:“你拿摄影工作室跟我们比,就有点……我相信你家沈老师听了一定跳脚。” 杨九安哼哼道:“干嘛,瞧不起我们玩摄影的啊?” “不是瞧不起你们,只是我们公司虽小,经营的业务范围却很广,文娱产业各方面都有涉足,而且你家沈老师立志要把公司打造成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文娱企业,因此从来都是跟全娱和腾飞比,没有说和哪个工作室比的。” 跟全娱和腾飞比? 杨九安相当意外,明明是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哪里来的底气跟行业的两大龙头相比? 徐文茜将安安的惊讶看在眼里,笑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异想天开?我也觉得他在做梦。不过他的确有本事,而且是全靠自己打拼,仅这一点,就比那些富二代强了不知多少——这就是你家沈老师的办公室了,进是进不去,就看看门吧。” 门有什么可看的,她想了解的是人。 于是她问:“他平时工作的时候凶不凶啊?” 徐文茜想了想,说:“这我不太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编剧助理,跟人层级差太多。但他私下里还挺温和的,因为他是编剧出身嘛,跟部里的编剧比较熟,下了班经常过来唠两句嗑,偶尔也请大家吃个饭。” “那你跟他之间有共同的熟人吗?可以不可以帮我打听一下他生活中是什么样的?” 共同的熟人?还真有。 徐文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他的公司溜达一圈,然后开始逛街。 徐文茜打趣道:“怎么想起今天逛街?不回去把你的沈老师守着,就不怕他被人撬走吗?” “他敢!他要这么不坚定,我立马把他拉黑!” “你都没加人好友,怎么把人拉黑?” 杨九安噎了下:“哎呀,反正就是再也不理他了,就当从没见过这个人。不说这个,明天要跟他约会,我想送他件礼物,你给我参谋参谋。” “哎哟喂,这才哪儿跟哪儿,就想着送人礼物了?”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解释:“上次他送了我一个背包,还送了我一顶帽子,我当然得还个礼。这只是礼尚往来,没别的意思。” “是是,我信了。”徐文茜不厚道地笑出声,“你跟他相处,不会也这么口是心非吧?” 杨九安顿时红了脸:“我哪有口是心非了?我本来就这么想的……” 一看安安这急于辩解的样,徐文茜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24岁了,这个笨安安终于开窍了,知道给男生送礼物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她心里想着。 秋老虎去而复返,两人人手一杯柠檬水,顶着骄阳沿湘南路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茜茜你快来!你看这个!” 徐文茜闻声走近,见安安手里捧着个圆圆胖胖的饰品,仅瓶盖大小,竟是个迷你马卡龙! “哇,这好可爱!” “是吧!”杨九安笑得开心,“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他送的背包上挂着个马卡龙?” “就是这个?” “对!” 杨九安将马卡龙从中掰开:“咦?” “怎么了?” 徐文茜凑上来,只见马卡龙的心里刻着一行小字:糟糕,是心动啊! “跟他送我的不一样,他送我的那个是‘每天都要和我一样甜哦’。” “诶?再看看其他的。” 两个女生将店里的马卡龙饰品一个个掰开来看,果然,每个马卡龙里刻的话都不尽相同。 “我还是要这个吧!” 全部看过一遍后,杨九安仍选择“糟糕,是心动啊!” 徐文茜笑道:“这个的确跟你现在的心境吻合,不过,不是不允许告白吗?” “对哦!” 杨九安下意识应和一声,说完才发觉不对,呸一声说:“谁要告白了?我只是——” “你只是想投桃报李嘛,我懂的。” 徐文茜笑得意味深长。 “你别——” 杨九安轻轻推她一下,嘟哝着:“我先买下来,等节目结束再给他” 叫来店员:“请问,有没有跟这个同样的话,但不同颜色的呀?我想要个浅珊瑚色的。” 店员看一眼马卡龙里刻的字,说:“您稍等,我去仓库里找找。” 不多时,便拿着一个浅珊瑚色的马卡龙饰品回来。杨九安从她手里接过看了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买完马卡龙饰品,两人先去填了肚子,然后接着嬉闹接着逛街。 她还要为明天的约会挑选一件礼物,虽然节目组没有要求,但她就是想送。 逛着逛着就逛跑偏了,两个女生开始试起衣服鞋子来。 这不能怪她们,要怪就怪橱窗里的展览太过诱人,她们没有任何语言或眼神上的交流,但就很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脚步。 停都停下来了,不如就逛一逛? 停下来逛很容易,逛之后想停下来就很难了。 转转悠悠到下午五点,衣服买了不少,礼物却还没选到。 杨九安看眼时间,暗叫一声糟糕,催促道:“茜茜别试了,赶紧陪我挑礼物去!” 两人把商圈附近的手工店、饰品店、创意礼品店挨个逛一遍,千挑万选,最终相中了两件可可爱爱的小创意品。 “选哪个啊?” 杨九安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她都喜欢,他也一定都喜欢,顿时陷入纠结之中。 徐文茜提议:“老规矩,咱俩猜拳,我选左边这个。” 杨九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 “石头剪刀布!” “哈,我赢了,就买左边这个吧!” “嗯……” 杨九安看向右边那个,还是舍不得,咬咬牙说:“算了,我都买了吧!” 徐文茜奇道:“你该不会想送两个吧?” “不,”杨九安摇摇头,“送他一个,我留一个。” 徐文茜立马乐了:“哎哟喂——” “不准说!” 杨九安红着脸瞪她一眼。 “好好好,不说不说!” 徐文茜将手放到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吃饭吃饭!” 杨九安拉着徐文茜坐上出租。 “去哪儿吃啊?还打个车。” “你好久没吃川菜了吧?请你吃川菜。” “你学校对面那家?” “对。” 徐文茜秒懂:请我吃川菜是假,先去踩踩点才是真的吧! 江南传媒大学西门外,老地方川菜馆。 杨九安在店门口伫立片刻,一年多不曾来过,一切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在熟悉和怀念之中,似乎还夹杂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变,甚至连墙上的掉漆都没补,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进去啦,发什么呆啊!” 徐文茜挽着杨九安走进川菜馆。 “几位——呀!” 见有生意上门,老板娘立刻扯开嗓子张罗,等看清来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安妹仔!” 杨九安冲老板娘甜甜一笑:“张阿姨,好久没来了。” “那不是!搞紧搞紧,坐到起!” 老板娘招呼两人坐下,拿来菜单,一边倒茶一边问:“好久回来的嘛!” “7月中。” “7月就回来了嗦,也不早点过来看下你张孃孃。” 杨九安解释道:“刚入职,最近又在录一个节目,所以一直没来得及。” “耶,你还得行诶,录啥子节目嘛!” 杨九安便把自己参加《心动的信号》一事告诉她,然后说:“……明天我想带个男生过来,他说他经常来这里吃饭,跟你们也认识。” 老板娘好奇道:“哪个?叫啥子嘛?” “他姓沈,沈亦泽。” 她边说边观察老板娘的反应,就见对方面露惊诧,不可思议道:“小沈?!你们录同一个节目?!” 杨九安和徐文茜对视一眼,两人均抿起嘴笑。 老板娘感慨:“那你们两个简直太有缘了,不在一起简直说不过去!” 杨九安不置可否地笑笑,问:“他跟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他也是老买主啰,经常来我们这儿吃饭。突然有一天,好像三月份嘛四月份哦,他跑起来跟我们说,想跟我们学做川菜,说是学到回去孝敬妈老汉,晓得哦,反正多积极的,再忙再累一个星期都要来个两三回……” 徐文茜默默喝口茶,她看见安安听得格外认真,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等老板娘说完,杨九安正色道:“张阿姨,我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老板娘仔细听着,随后一拍胸膛,斩钉截铁地说:“莫得问题,包到我身上!” “谢谢!” 安排好明天的约会,杨九安总算松一口气。 徐文茜笑道:“想不到我们安安也会有对男生这么上心的时候。” “哪有!是因为他上一次特别用心,我当然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她说着,叹口气:“可惜,如果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准备得更好的。” “已经很好了,以前追过你的那些男生,哪个有他万分之一的待遇?” “哎呀,过去的事,还说它干嘛!” “好好好,不说过去的事,我们说说明天的事,明天你打算带他去哪儿?” 杨九安想了想,说:“早上去哪儿已经告诉你了,中午的话,先来这里吃个饭,然后带他去我们学校逛逛,晚上就带他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寿司店,上次他给我买的寿司我不是没吃嘛,这次补偿他一下……” 看着细数计划的安安,徐文茜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想:唉,安安真要变成我的老板娘了呢! 157 心动的第11天(下) 在夜色和树阴的掩映下,踏上通往小屋的石子路。 隔着老远,杨九安就听见庭院里传来的吉他声和细碎的脚步。 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紧走两步,越过高大的杉树,庭院的情形一览无余。 他倒没在弹唱,可是,他竟然在打羽毛球!和颜芷兮! 我教你打球是为了让你去撩别人的吗?! “安安,你回来了!” 秦晚笛率先发现杨九安,大喊一声。 沈亦泽一惊,扭头看去,只见安安也正看着自己,面带和善的微笑。 “沈老师,你休息会儿,我陪芷兮打。” 秦晚笛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沈亦泽使了个眼色。 沈亦泽立即顺着台阶而下:“好,正好我也累了。” 杨九安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进玄关换鞋。 沈亦泽跟进去,问:“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跟朋友逛街。” 杨九安换好鞋进屋。 沈亦泽继续跟着她:“你自己回来的?以后要是太晚了,让你编导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不然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 杨九安立即说:“不不不,你还是开开心心地打球吧,不用管我。” 沈亦泽一怔,随即乐不可支,问她:“你今天逛街是喝柠檬水了吗?” 她下意识说:“对啊,你怎么——” 见他一脸的坏笑,她忽然回过味来,连忙改口:“我才没喝!” 说完转身就上楼,却被他叫住:“安安——” 她本来不想理他的,可脚却不听使唤,自作主张地停了下来。 他在钢琴前坐下,冲她招手:“安安,你过来。” 她本来不想过去的,可脚仍不听使唤,自作主张地迈了过去。 既然肢体上服了软,嘴就一定要硬气一点,于是她板起脸,凶巴巴地说:“干嘛!” 沈亦泽没有说话,而是弹两个音,用一句歌声回答: “想把我唱给你听——” 他顿了顿,笑道:“给你瞅瞅我的内心世界呗!” “谁要看啊!” 说是这么说,她的脚却跟焊在了钢琴前似的,动弹不得。 他知道安安嘴硬,笑笑不说话,舞动手指,弹出轻快的音符。这首歌相当甜,安安唱一定很可爱,所以他要教会她。 他酝酿一下情绪,尽可能唱得活泼一些: “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想要立刻打通电话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杨九安一怔,万料不到竟是这么俏皮的一首歌,看他一脸认真地卖萌,她又忍不住想笑。 不行不行,不能笑!我还在生气呢! 可是,好想拿手机拍下来! 当着他的面,还是算了吧。 她正想着,就听见他唱: “……我不懂得甜言蜜语 所以只说好想你……” 呸!你还不懂! 我才不懂好嘛! 诶?怎么感觉,这首歌好像还蛮适合我唱的? 没等她仔细琢磨,就听他喊:“安安——” “啊?” 她一抬头,正对上他柔情的目光,然后就见他傻傻地摇晃,轻轻地唱: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是真的真的好想你 不是假的假的好想你……” 杨九安完全绷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好蠢,可是,竟有点可爱? 沈亦泽拖着长长的尾音唱完最后一个“好想你”,再看安安,她已变回那个甜甜笑的梨涡女孩。 “好听吗?” 他问。 “还行吧,就是没什么真情实感。” 她故意说。 “啥?这还没真情实感?我都掏心掏肺了好嘛!” 沈亦泽很无奈,只好说:“那我再给你唱一首。” “我不听了!我上楼了我。” “还下来吗?” 他看着她,心想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说点什么吗? 杨九安想起来还没邀请他明天约会。 所以,要现在邀请吗? 她张了张嘴,脑子却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不直接说“明天跟我约会吧”? 不行不行,完全说不出口。 要不委婉一点,问他明天想不想跟我出去玩? 不好不好,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沈亦泽等了半天不见回复,却见安安的小脸莫名其妙地飞上两抹红霞,不禁诧异,心想刚刚给你唱歌你没脸红,现在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咋的,有延迟啊? 杨九安最终没能说出口,只说句“我上楼了”,便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她慌,沈亦泽更慌。 什么情况?不会不是我吧? 没道理啊,难道是我上班那天,被别人偷了家了? 他正复盘这一周发生的事,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一抬头,便看见颜芷兮缓缓走近。 “怎么了?” 颜芷兮在钢琴前站定,大大方方地说:“我想明天约你出去。” 沈亦泽愣了下:“我吗?” 随即意识到这样的反应很是失礼,赶紧说:“好啊,明天,行。” 颜芷兮笑笑:“要对其他人保密哦!” “好。” “那明天见。” 她说完,也哒哒哒的上楼去了。 沈亦泽人傻了。 颜芷兮会邀请他,他是真没想到,不,应该说他根本没想过和别的女生约会,所以不自觉地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难受。 他和安安本可以约会一整天的,现在被颜芷兮分去一半,就只剩下半天了。 追悔莫及。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搬运策划的时候怎么也得把这条改了,让每人都有整整一天的约会时间,而不是共享一天。 郁闷地上到二楼,在正对楼梯口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要安安出门,一定会经过他的视线,这样他就可以叫住她。 不可能不邀请我的吧?总不能因为我跟颜芷兮聊了几句就把我打入冷宫了吧?不能吧?安安没这么小气的才对…… 他忐忑地望着楼梯口。 不多时,先是吱呀一声,然后是熟悉的脚步,接着是熟悉的身影。 “安安!” 杨九安正想下楼找他,听见喊便收住脚,走到长条沙发上坐下。 “你在干嘛?” “冥想。” 沈亦泽随口胡扯。 “冥想还能看见我?” 他一本正经地说:“正因为看不见你,才要冥想,只有冥想能让我感觉到你。” 杨九安呸一声:“胡说八道!说正经的,上周我们在稻场拍的照片你还留着吗?” “留着啊,怎么了?” 沈亦泽一头雾水,心说你难道不是来邀请我的吗?这是整哪一出? 杨九安解释:“照片墙上贴的那张我不太满意,我想换一张。” “啊?不是,这都贴一周了,你怎么突然想换了?” “我就突然想换了,不行啊?快把你手机给我,我重新挑一张。” 她摊手,一副“你别问,把手机给我就行”的强硬态度。 沈亦泽只好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放在的她小手上。 杨九安滑开屏幕,随即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避开他窥看的目光。 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她认认真真地翻看着,不似开玩笑。 为什么要换呢?明明拍得很好啊!不会是因为拍得太好太亲密了,她想换张普通一点的吧? 他正惴惴不安,忽然听她说:“好了!” 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已经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跟只蝴蝶似的飞快地飘走了。 什么情况? 他一脸迷惑地拿起手机,立即愣住。 这是……备忘录? 备忘录里只有一条笔记,是安安刚输进去的: “明早9点,跟大美女安安的第二次约会,不准告诉别人,也不准迟到。” 沈亦泽一下乐了。 这丫头真是……直接说不好嘛,非得吓我。 他笑得合不拢嘴,立即截个图,转发到自己的手机上保存下来。 11点,心动短信时间。 “等第二周末等很久了,还要等一个漫长的夜晚。晚安~” 沈亦泽写好短信,发出。 不多时,收到安安的消息: “猜得到我会带你去哪儿吗?晚安~” 片刻后,又进来第二条: “谢谢你的伴奏,今天是我自认为跳得最好的一次。期待明天。” 他苦笑着摇摇头,心想蔡蔡也给你伴奏了啊,他不比我帅?干嘛只谢我啊! 发完心动短信不久,便收到明天的约会安排,早上9点半和下午3点半各一场,也就是说,他和安安的约会只有短短的六个小时。 同时收到通知的还有杨九安。 她看见约会时间是从早上9点半到下午3点半时,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禁咬咬下唇,略有些失落。 本来还想和他一起逛她的校园,带他去她常去的寿司店,结果…… 没关系!半天也可以做很多事了! 她打起精神,躺在床上重新思考明天的安排。 158 心动的第12天(上) 沈亦泽7点就起了床,却不被允许出房间。 他知道,要等女生离开之后才能放他出去。 洗个澡,换上西装,一直等到8点。 他和蔡佑宁下到厨房,随便弄点东西吃。 蔡佑宁还愣愣地问他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下来吃饭。 沈亦泽只能委婉地回答:“因为一个女生只能约一个男生。” 蔡佑宁不笨,哦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 8点半出门,节目组发来见面地点:江南市文化馆。 市文化馆? 若是约在某一座山下、某一处湖边,他都不会惊讶,因为那是安安喜欢的场所,可文化馆……今天走文艺路线? 转念一想,也对,安安本就是从事艺术工作的,虽然疯起来是真的疯,但文艺起来,估计也贼文艺吧。 期待值瞬间就被拉满。 疯丫头也好,文艺女青年也罢,安安的每一面他都渴望了解。 驾车抵达指定地点,下车后被珊珊拦下。 “还不到9点半,再等等。” “……非要这么精准吗?” “大家已经做好9点半开录的准备,希望沈老师理解。” 沈亦泽自然理解,他只是有点迫不及待而已。 秋高气爽的一天,阳光灿烂却不毒辣,不冷不热,正适合约会。 他盯着手表细数时光。 五分钟没有多久,是等待让它变得格外漫长。 当分针奋力跃向数字6的那一刻,他喊道:“9点半啦!” 珊珊失笑道:“行行行,快去吧!” 他整整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转角,走过转角,然后,便看见了她。 穿藏青色过膝格子裙的她。 一如初见时的她。 瞬间的失神,仿佛又回到那个午后,她端正且笔直地坐在他对面,双手乖巧地叠放在腿上,盛夏的阳光从纱窗倾泻下来,时间从此定格,岁月从此静好。 他深深呼吸,勉强按捺住失控的心跳和不顾一切就想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她离开的冲动。 他远远看着她,看她站在人行道的树阴下,扎着俏皮的丸子头,背着他送她的冰蓝色双肩包,冲他甜甜地笑。 “在想什么呢?” 杨九安察觉到他有心事,等他走近,便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唱:“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杨九安毫不迟疑地接:“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我,想和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像这样没担忧,牵着手一直走~” 两人合唱完最后一句,相视而笑。 “你歌词记得很牢嘛!” 他说。 “那是,我聪明着呢,你教一遍我就全记住了!” 她洋洋自得。 “安安——” “嗯?” “你今天真漂亮。” 杨九安笑笑,认真地说:“可是,你今天不够帅呢!” “啊?” 沈亦泽的满腔柔情被她一句话全给浇灭了。 “约会为什么要西装啊?我又不会带你去西餐厅。” 她对他的着装显然很不满意,絮絮叨叨地说:“我穿格子裙,你穿西装,我们走一起也太不搭了,怎么也不像是情侣啊,倒跟我傍了个大款似的……” 沈亦泽一头黑线,解释道:“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成熟一点的。”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他心想。 杨九安没好气道:“我是喜欢成熟的男生,但不是外表成熟,而是心智成熟。谁要跟一个大叔约会啊!你本来挺帅挺阳光的,就应该穿的少年感一点嘛,这样跟我才搭呀!你懂不懂啊!” “大叔”这个形容把沈亦泽打击得不行,他赶紧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就原路折返。 “你干嘛去啊?” “等我!马上!” 杨九安摸不着头脑,只好耐心等待。 不多时,就见他再次从转角处出现,却换上了卫衣、牛仔裤和小白鞋,整个人立马清爽利落了许多。 沈亦泽再次走到她跟前,见她眼里满是惊喜,笑问:“怎么样,满意吗?不满意我再去换。” 她以欣慰的语气长长嗯了声,赞道:“不错,比西装好多了,现在跟我走一起,才像我男——” 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紧急刹车,可算把后面两个字憋了回去。 沈亦泽挑挑眉,立马追问:“像你什么?” “像我……像我约会对象啊!你去哪儿换的衣服啊?” 这个话题转得极其生硬,他似笑非笑地盯她一眼,顺着她的话说:“在车上换的。” “你还随身带备换的衣服呢?” “主要不知道你什么安排,万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穿这么体面也不合适,对吧?” “哦,你是说,和我约会就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呗?” “不,我是说,只要能和你约会,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漫无边际地瞎聊,慢慢朝文化馆走去。 沈亦泽说:“我来江南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来文化馆——咦,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隔着百米远,就看见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持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陆陆续续朝文化馆汇集。 他忽然灵光一闪,问:“是摄影圈内的活动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杨九安卖个关子。 等走到场馆前,看见海报和立牌,他才恍然:“sony世界摄影大赛摄影作品展?” “对。”她笑着点点头“这个周末正好来江南巡展,是不是很巧?走吧,我带你进去。” 场馆里突然闯入两个录制节目的青年男女,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摄影师了,纷纷娴熟走位,避让镜头,同时向这对俊男美女投去打量的目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杨九安?!” 好几个人惊呼出声。 紧接着,展厅里便出现小小的骚动。 “她就是杨九安?好年轻啊!” “而且好漂亮!” “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吗?” 沈亦泽刚把腰杆挺得笔直,就听另一个人说:“应该不是,我猜是主持人。” “……” 杨九安冲认出她的人礼貌微笑。 “在录专访吗?” 有人问。 她摇摇头,坦诚道:“是《心动的信号》。” 众人一惊,尤其是男性摄影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到沈亦泽身上。 沈亦泽感受得到,这些审视目光中夹杂着“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惋惜,他略有些暗爽,心说我就是要抢你们圈子的美女资源,不服咬我呀! 为了节目的正常拍摄,珊珊赶紧出面维持秩序:“……也请各位不要对我们嘉宾的约会进行拍摄,感谢大家的配合,如果给大家带来不便,还请多多包涵。” 在场的人算得上半个同行,都表示理解,珊珊说完之后,便不再议论、起哄,各自散开观展去了。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59章心动的第12天(上))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59 心动的第12天(中) “怎么感觉你跟个明星似的,要不是我在这里碍事,估计那些男生都冲上来跟你合影了。” “胡说八道,跟我合影的大部分是女生。” “但还是有男生,对吧?” 沈亦泽敏锐地抓住漏洞。 杨九安噎了下,只好说:“很少啦,都是些摄影爱好者,跟你一样。” 不,我们不一样,他们是摄影爱好者,我是你的爱好者。 他心里嘀咕一句,换个话题问:“这里面有你的作品吗?” 安安以前参加过这个比赛,他是知道的,后来他仔细了解了赛事规则,发现参赛不要钱,发一组照片就行,于是本着重在参与的理念,几个月前给主办方投了稿,报名了今年公开组人像类别的角逐。 当然,以他的水准,哪怕是公开组,也纯属打酱油。 安安的话,入围是理所当然,拿奖他也毫不意外。 杨九安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逛逛吧。” 自己的作品展没展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意思明显就是有,安安不说,大概是想让我从这百余幅摄影作品中找吧。 这丫头倒挺会玩。 领悟意图的沈亦泽不动声色地陪她看展。 一共四个展厅,分别对应学生组、青少年组、公开组和专业组四个组别。 两人从学生组的展厅逛起。 去年学生组的摄影主题为“聚焦美好未来”和“我们的时间”,展出作品为入围作品和获奖作品。 想到去年安安还在上学,参加的很可能就是学生组,他便着重留意各组照片下面是否有她的名字。 两人从一组组照片前走过,大多数时候安安只稍微看两眼,不予置评,中途驻足过一次,沈亦泽抬眼看去,只见照片中的年轻人身穿大红戏服,身处一片残砖破瓦的废墟之中,背后是平地而起的高楼。 毫无疑问是国人的作品,他赶紧看名字:《后继者》,摄影师:yananli。 姓李,肯定就不是安安了。 杨九安笑道:“这是我朋友拍的,你觉得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考校,沈亦泽调动起他为数不多的摄影知识,摸着下巴细看,边看边揣摩创作者的用意。 沉吟片刻后,他慢条斯理地解读:“戏曲是我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但如今,它已被现代的浮华所遮蔽,愿意去理解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人越来越少。” “照片里身穿戏服的年轻人便是戏曲文化的后继者,他置身于废墟之中,背后是平地而起的高楼,应该是隐喻在当今这个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年代,传统文化就如这一片残砖破瓦,难以为继。” “我认为,这组照片旨在反映戏曲这一古老艺术在今天所处的困境,进而希望引发公众对传统文化重要性的思考。” 杨九安既惊讶又欣喜,惊讶于他出众的鉴赏能力,欣喜于他对摄影艺术的了解。 “说得很好,你让我来解读,也不会比你说得更好。不愧是编剧,这阅读理解我给满分!” 她不吝赞美之词。 沈亦泽得意一笑:“不是我吹,我虽然拍得不怎么样,审美绝对是一流的,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我审美有多好了。” “你别——这么多人呢!” 杨九安只觉得耳根发热,连忙推搡他一下。 稍稍平复心情,她说:“既然你对自己的审美这么自信,那我再问一个难点儿的问题:你觉得这组照片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 沈亦泽略一思索,不答反问:“我要答对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突然有点紧张。 他正色说:“我想要你的一个笑容。” “啊?” “存一个笑容在你那里,等我消沉疲惫不开心的时候,你就给我提现,好不好?” “就……这么简单?” 她以为会是一起做饭或一起逛超市之类的,完全没想到竟只是她的一个笑容。 “对你来说简单的事,对我而言却非常重要。可以吗?你的笑容。” 他说得郑重其事。 她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心开始突突直跳。 “可以。” 她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 沈亦泽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立即说:“那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这组照片的立意和技巧都是极好的,只是跟前面的作品相比,稍稍显得刻意了些,给我的感觉有点用力过猛。我说的对吗?” “嗯……好吧,我现在欠你一个笑容了。” “你等会儿多问我几个问题,我争取多攒几个。” 杨九安不置可否,只抬头瞄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偷偷笑了笑。 直到第一个展厅逛完,也没看见安安的作品。 第二个展厅是青少年组,这个组别的年龄限制为13到19岁,安安去年23,自然不可能报这个组。 这个展厅安安看得更快,几乎都是一扫而过。 两人走马观花般来到第三个展厅,公开组。 公开组的设置是为了颂扬单幅图像的力量,这个组别和专业组一样,没有任何报名限制,且只需要一张照片,因此投稿的人数最多,其中不乏业已成名的摄影大神。 从这个展厅开始,安安行进的脚步显著放缓,时常在一张照片前驻足个三五分钟,或蹙眉思索或抿嘴微笑。 她给了他不少积攒笑容的机会,可沈亦泽到底只是个半吊子,解读学生组和青年组的作品还勉强应付得来,而公开组的作品,视觉叙事、构图技巧乃至于后期技术都远超他的知识储备,看得他云里雾里的,根本答不上来。 不懂他就坦然承认,然后向安安虚心请教。 “……你注意看图片里的光线,明、暗、色彩、运动、层叠的水下物体,这个摄影师本身是一个画家,所以这张图片也很像巴洛克绘画的风格,这种空灵的场景非常巧妙地衬托出人体的美丽与脆弱……” 两人站在公开组年度摄影师罗杰斯的获奖作品前,杨九安讲解得格外认真。 沈亦泽时而看画时而看她——主要是看她,看她侃侃而谈,从容且自信。 他早知道安安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强大的女孩,而这份强大,在她擅长的领域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信的女孩才是最美的,话虽老,却有理。 他盯着她专注的侧颜,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她问:“怎么样,听我讲完,有没有领悟到它的美?” 他依然注视着她,注视着她略带期许的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领悟到了,很美,特别美。” “那就好。走吧,最后一个厅!” 看她兴奋的模样,就知道最后一个展厅绝对有她的作品。 竟是评选最为严格的专业组,就不知道是哪个类别。 他原以为安安在这个展厅会行进得更慢,结果恰恰相反,她几乎不需要怎么思考,不管走到哪组照片前,张口就能为他讲解。 沈亦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早看过了?” “对啊,专业组的我都看过了——你快来,看看这张。” 杨九安冲他招手。 他走过去,又是一组国人的作品:《宰羊人》,摄影师:boyuanzhang。 照片里,一只待宰的羊被悬挂于木架上,老人伫立在羊后,面露微笑,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杨九安介绍说:“这个摄影师是伦敦传媒学院的校友,我刚出国那会儿,他帮了我不少忙。” “男的女的啊?” 他下意识问。 “师兄。” “师兄啊。”沈亦泽扁扁嘴,“他都帮你什么忙了?” “帮我——” 她正想如实交代,话到嘴边察觉到不妥:今天是和他的约会,怎么能聊别的男人? 立即改口:“我忘了!我们去那边!” 她说完,拉住他的衣袖试图把他从《宰羊人》前拽走。 沈亦泽顺从地跟随她的脚步,略有些幽怨地盯着她白皙的小手。 如果没有镜头,安安会不会直接就牵住我的手了呢? 他突然很想把节目组的人,甚至把其他看展的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安安和他,任由她牵他手,不管把他牵往哪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跟随。 两人在一组纪实照片前停下。 一看介绍,竟是去年专业组的获奖作品:《fivedegrees》(《五度》),摄影师:。 意大利人的作品,说明安安没有获奖,只是入围,不过能入围专业组,已经非常厉害了。 这是一组拍摄于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农业社区的照片,聚焦于气候变化给当地人民造成的影响。 主体是一个中年男人,第一张照片是这个男人一丝不苟的半身照;第二张是他行走于枯萎秸秆地的寂寥的背影;在第三张照片中,他伫立于漆黑的夜幕下眺望远方,他的眼睛黯淡无光,正如背景里的夜空,杳杳万里不见星光。 看到这里,沈亦泽已被图像营造的氛围所触动,他能感受到被摄者的迷茫、彷徨乃至于绝望,心情不禁随之一点点沉下去。 再往下看,第四张是一群孩童在河里戏水,他们的背后却是荒漠化的土地;第五张是俯拍,从空中俯瞰而下,入眼一片荒凉;第六张是墙上挂着的那名中年男人的证件照。 第七张,也是最后一张,是一个中年妇女的独照,照片中的女人皮肤黝黑,形容枯槁,眼中似含着泪水,神情却麻木,麻木到已哭不出来。 他心中一凛,再回头看第六张,竟隐隐从那张证件照中嗅出一点遗照的味道。 不愧是从专业组十个类别中脱颖而出的金奖作品,七张普普通通的照片,不花哨不炫技,只是简简单单的人物和场景,便能给人无尽的联想和思考,单是这叙事功底,就已十分了得。 杨九安一眨不眨地观察他的反应,见他沉浸其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笑盈盈道:“沈老师,给解读一下呗!说对了我再给你存一个笑容。” 纪实类作品的表现手法通常比较直接,这个问题几乎等于送分。 再把握不住,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她心里想着。 沈亦泽微微一笑,看向照片下方,字正腔圆地说: “伯克利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在过去30年中,有59300起农民自杀事件是由气候变化造成的。专家称,到2050年,印度的气温可能会再升5华氏度。若不采取措施,全球变暖将导致印度各地发生更多的自杀事件。 投资生产使农民们负债累累,恶劣的天气和不妥善的水资源管理又使得农作物收成受损,导致他们无法偿债,最终走向极端。其实不仅仅是印度,气候变化的负面影响正牵连世界,威胁着全人类……” 杨九安越听越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醒悟,当即打断:“不行!这不算!你不能照着作品介绍念!” “怎么不算?这既是作品介绍,也是我个人的解读,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沈亦泽腆着脸耍赖。 杨九安呸一声:“我不管,你笑容没了!” “反正你欠我两个了。” “一个!” “两个!” “一个!” “两个!” 两人争执着走向下个展区,俨然两个无聊的小学生。 “哟!这是哪个大神的作品,拍这么好看!” 隔着两三米,沈亦泽就已捕捉到安安名字的拼音。 专业组创意类第二名作品:《星与海之梦》,摄影师:jiuanyang。 见原作者抵达,驻足于此的两女一男三个年轻人立即打招呼:“学姐!” 杨九安略显诧异:“你们是?” 其中一个女生解释:“我们是江传摄影系19级的学生。” 杨九安哦一声,礼貌地笑笑:“你们好。” 那个男生显然有些激动,满脸兴奋地说:“学姐,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瞬间的安静。 “咳咳!” 沈亦泽大声咳嗽,神色不善地盯着他。 敢当我面跟我准女友表白,你小子是不是皮痒?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男生自知失言,涨红了脸找补,“我是说我特别喜欢学姐的作品。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吗?” 杨九安浅浅一笑:“可以啊。” 随后看向沈亦泽:“你给我们拍一张吧。” “行吧。” 他不情不愿答应,拿男生的相机给四人随便拍了张,拍完一看,明明随手拍的,安安竟还这么美,顿时很想把照片删掉。 “谢谢!” 男生接过相机真诚道谢。 “不客气。” 沈亦泽保持着风度,心里却催促:“拍完赶紧走!没看见你们学姐在约会嘛!” 岂料三人偏偏不走,另一个女生还跟杨九安唠上了:“我记得学姐以前拍风景和人物比较多?” “对,现在也还是以人文和自然为主,这几张图片是我留学期间的作品,所以可能风格不太一样。” 女生连连点头:“感觉特别梦幻,不像生活里的场景,应该是用暗房技术和后期技术进行拼接和改组的吧?” 沈亦泽立即抢答:“这几张图片中出现了不少不符合现实逻辑的元素,所以很明显,这是一组超现实主义的摄影作品。” 付出不会白费,前段时间的恶补,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杨九安很是意外:“你不是说你只会拍人像吗?” 他淡定回答:“其他类别我虽然不会拍,但理论我懂啊!” “是吗?” 她不太信,超现实流派在国内的摄影圈子属于小众中的小众,别说开班教学,真正懂行的都少之又少,连这三个摄影专业的学生都不太了解,何况一个普通爱好者? 她有心考他一考:“那正好,既然你懂,你就给我的学弟学妹们上一课,就讲我这几张图片。” 沈亦泽伸出五根手指:“存五个。” 杨九安大气地说:“十个!你要是说得好,我给你存满十个;但你要是敢不懂装懂,误人子弟,哼哼,午饭咱就别吃了!” “行,没问题!” 他一口答应。 超现实流派在国内的确小众,但再小众,只要打定主意想学,又有足够的财力,总能找到老师。 《星与海之梦》。 一共四张图片,被摄主体皆是一名褐发碧眼的外国小伙。 第一张图片,他仰面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似在睡熟,却又皱着眉头,床漂浮在半空,头顶是厚厚的云层;第二张图片,他正从万米坠落,云层若有实质,被他坠落的身躯冲撞出一个巨大而深邃的窟窿。 第三张图片,他坐在长椅上,背靠栅栏,神情略显疲惫,海水没过他的小腿,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第四张图片,他背对镜头伫立于海洋中央,不远处的海平面上升起一条形状可怖的巨型章鱼触手。 沈亦泽凝视着图片,托着腮仔细思考,随后闭上眼睛,将自己代入安安创造的天马行空的场景,想象她的心境。 是这样吗,安安? 是这样的,这就是你,安安。 他睁开眼,轻轻一笑,冲那三名学生招手道:“来,你们靠近一点——” 三人依言凑到展区前。 杨九安在一旁旁观,既紧张又期待。 他能理解我想表达什么吗? 对一名创作者来说,被理解就是最大的肯定,如果那个理解的人恰巧是他,那她甚至觉得,比拿奖更令她开心。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60章心动的第12天(中))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60 心动的第12天(下) “超现实主义摄影最经典的表现手法就是利用不同的场景组合,来达到脱离现实的效果。在你们杨学姐的这组作品里,具体表现为海水漫过长椅、床飞向天空等等。当然,这里面还运用了夸张的手法,比如被撞出无底洞的云层和这只大到离谱的章鱼怪。” 沈亦泽指着第四张图片里的章鱼触手调侃。 三名学生相视而笑,杨九安也在一旁抿嘴轻笑。 沈亦泽继续娓娓道来:“这组作品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倒不是它的表现手法,而是创作者很好地借鉴了欧洲古典主义绘画的色彩搭配和色调,这使得她的作品在超现实的同时,又带有浓浓的复古主义既视感。” “同时,在构图上也十分灵性与梦幻,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创作的灵感。其中第二张和第四张在视觉效果上尤为震撼,虽是超现实的题材,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也从侧面表现出创作者卓越的构图能力和高超的后期技术。” 说到这里,他朝安安投去一个爱意满满的小眼神。 杨九安只觉得脸颊微微一烫,还他一个白眼,心想你讲解就好好讲解,拍什么彩虹屁? 不过,这一番话已足够让她确认,他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真的有所了解。 接下来就该解读创作者的所思所想了。 她支起耳朵,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亦泽接着说:“当然,超现实主义摄影无论形式上如何出彩,其内容大都是摄影师自我的展示和内心的表达,这一组作品也不例外。这一部分属于见仁见智,我就不赘述了,由你们自己去体会和感受。” 这…… 杨九安聚精会神,就想听他如何分析她的内心世界,万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句,可气的是他的说法也没有任何不对。 鉴赏本就是很主观的东西,当一个作品被创作出来,它就不再只属于创作者一人,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许这一千个哈姆雷特都不是创作者的本意,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错误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想知道他眼中的哈姆雷特是什么样子的,是否和她心中的那个契合。 三名学生原本均觉得这个男嘉宾配不上杨学姐,听他说完,顿时大为改观,此时再瞧,似乎还挺登对? 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决定不再当电灯泡。 于是男生说:“谢谢学姐学长!那我们先走了,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两人皆是一愣,沈亦泽反应极快,笑道:“会的会的!你们去逛吧,玩得开心!” 目送三人离开,转过身来,就见安安瞪着自己。 他哈哈一笑道:“这男生挺会说话,我喜欢。” 杨九安哼哼道:“是吗?那人家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咋感觉你恨不能把人家打一顿呢?” “哪有!” 他赶紧岔开话题:“怎么样?我这番讲解是不是很专业?你欠我十个了啊!” “你还没讲完呢!别以为一句见仁见智就可以糊弄过去,你不跟他们赘述,难道还不跟我赘述一下吗?” 沈亦泽笑道:“我把他们打发走,就是为了单独告诉你我的理解。” “那还等什么,赶紧说来听听。” 杨九安有点迫不及待。 沈亦泽重新看向图片,正色说:“《星与海之梦》,这个梦字,我理解为憧憬和向往,而星与海,则象征自由和美好,所以这组作品,本质上是表达你对自由和美好的憧憬,对吗?” 杨九安心里有所触动,却不表现出来,只是说:“你接着说。” 沈亦泽笑笑,继续说:“这组图片若让我重新排序,我会把第一张和第三张放在一起,把第二张和第四张放在一起。” “第一张的海水漫入和第三张的飞向天空,都是渴望自由的表现,而栅栏和云层,则隐喻自由被束缚,无法彻底获得。不喜拘束,却囿于生活和现实,不得不自缚手脚,哪怕在幻想和睡梦中,也是眉头紧锁,郁郁不乐——安安,你果然是个野孩子呢!” 他注视着安安,发现她终于有些动容,便知道自己所言不错,不禁有点沾沾自喜。 杨九安深吸口气,问:“那另外两张呢?” “另外两张,憧憬漫游于海洋却恐惧未知,渴望翱翔于天际却害怕坠落——” 他停下来,轻声问:“安安,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杨九安呼吸一滞,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低下头去,抿紧嘴唇。 良久,才抬起头,深深凝视他温柔的眼睛,说:“你真的……好懂我。” “嗯呐。” 我当然懂你,这世上不会有比我更懂你的人了。 两人沉默对视。 他好想冲上去抱住她,他知道安安一定也想,可是,不解风情的某人再次闯入他的视线,冲他挤眉弄眼,疯狂打手势。 他只好说:“安安——” “嗯?” “我饿了。” “……” 由心动到心梗,只需短短三个字。 杨九安郁闷得想吐血,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猪啊你,就惦记着吃!” 天地良心,这一年来他只惦记她,何时惦记过吃? 沈亦泽无奈叹气。 坐上车,一看时间已接近十二点,想不到逛个展竟然逛了两个多小时。 “去哪儿吃啊?” 他问。 “你猜?给你三次机会。” “猜中了怎么说?” “不怎么说,今天的笑容额度已领完,没有奖励了。” “啥?你当资负宝呢?这玩意儿还有额度?” “当然有了,不设个上限我怕我欠太多还不清。” 沈亦泽不以为然地切了声,心说还不清才好呢,最好一辈子都还不清。 “快猜快猜!” 杨九安催促。 “这还用猜?我现在正往那个地方开。” “哪个地方?” “江南传媒大学西门,老地方川菜馆。” 杨九安啧一声:“挺机灵嘛!” 沈亦泽笑道:“都说了我很懂你,你家乡不是有句话叫‘钩子一翘,就晓得你要窝屎还是窝尿’,我对你的了解大概就到这种程度。” “噗——” 杨九安又好笑又好气:“我真想打你。” “打呀,别忍着,打我我不会痛,你要憋出病了我才会痛。” “……” 她对他真一点脾气没有,起初觉得肉麻,现在只是担心,担心以后听不到这些肉麻话,反而浑身难受。 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对了,你那组照片的模特是谁啊?还挺帅的哈!” 杨九安一怔,抬头看他,只见他专注开车,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她笑笑,煞有介事地说:“我同学,特别帅,他本人还要帅得多!而且人也很好,平时做课题或者出去玩,都很照顾我。” “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咯?” “当然了!我还教他中文呢!不过他没什么语言天赋就是了,跟我学了一年,也就学会了你好、谢谢和我爱你。” 沈亦泽顿时不淡定了。 “教中文是不是有点——你怎么教的?” “就是语伴啦,他陪我练口语,我教他中文。我还挺过意不去的,我口语进步不少,中文却没给他教会,好在他不介意,还说只要能帮助到我,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么……好的吗?”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对呀,就是很好!” 冷静,冷静! 他深深呼吸,试探道:“那你们现在还常联系吗?应该不那么容易了吧?” “很容易啊!经常聊,有时候还会打语音或视频。” “……” 杨九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见他神情越发的僵硬不自然,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早已笑得满地打滚。 她平静地说:“昨天我们还聊了。” 沈亦泽“嗯”一声。 他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属实难受,心想等以后正式交往了,一定要好好教育她。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怎么能和其他男生走那么近呢,就不怕别人对她有非分之想吗? 安安却显然不想放过他,追问:“你不想知道聊什么了吗?” 不想。 但风度和礼貌令他克制住不满的情绪,问:“聊什么了?” “他说毕业后想带男朋友来江南玩。” “嗯——啊?!男朋友?!” 沈亦泽目瞪口呆。 杨九安眉眼带笑,佯嗔道:“你这么吃惊干嘛,歧视啊!” “不不不,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歧视?” 前一秒还如坠寒冬,这一秒已是满面春风。 “人家有男朋友,你高兴什么?” 她明知故问。 “我——” 他忽然咂摸出一点不对来,看她一眼,见她嘴角扬起一个略显得意的弧度,立马醒悟,没好气道:“你故意闹我呢!” “我可没有!”她双手抱胸,理直气壮,“某人莫名奇妙喝柠檬水,关我什么事?” 这丫头,竟然还会捉弄人了?挺好挺好。 被喜欢的人捉弄,何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他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毕业?” “12月。” 他默默记下。 12月毕业,说不定1月就要来,他得抓紧学英语,以备不时之需。 抵达川菜馆,在她预约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热情招呼,点完菜便溜了,绝不打搅两人的约会,也绝不在镜头里多待一秒。 沈亦泽往碗里倒满热茶,简单地涮一涮餐具,随口问:“你昨天是不是来过?” “你怎么跟个神棍似的?” 杨九安惊了,就算是肚子里的蛔虫也得有个度吧,咋还能猜到她的过去呢? 他淡定地说:“这跟神棍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天资比较聪颖罢了。” “少自恋了,你究竟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因为老板娘看见咱俩约会竟然一点儿不惊讶,明显是某人踩过点,提前打过招呼。” 她矢口否认:“我可不是踩点,只是昨天跟朋友逛完街突然想吃川菜,你可别臭美啊!” 他故意说:“我不臭美,我只是美,心里特美,美死我了。” 杨九安白他一眼,伸手说:“你把背包给我。” 安安的背包沈亦泽给她背了一路,此时也放在他旁边。 “你要干嘛呀?” 他把包递给她。 “拿点东西。” 她敷衍一句,接过包,拉开拉链,忽然“哎呀”一声惊呼。 他忙问:“怎么了?” 她弯腰到桌面下,说:“我唇膏掉了。” 唇膏掉了?咋没听见动静呢? 他正想弯腰帮她找,就见她已经坐直身体。 “找到了?” 她忽然抿起嘴笑:“没有,在你座位底下,你帮我捡。” 他二话不说立马躬身看向座位底下,瞬间愣住。 唇膏没看见,只看见一个贴着墙根放置的蓝色礼盒。 他一下就乐了,拿起礼盒,坐正问她:“这就是你掉的唇膏?” “这是什么呀!” 她故作惊讶,奈何演技太差,即便想配合她的演出,也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对我这么好呢,还给我送礼物?是啥呀?” 她继续演:“我不知道,这礼盒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只好说:“那我拆了。” “拆吧拆吧!” 小心翼翼拆开礼盒,竟是一架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袖珍钢琴,造型和正儿八经的钢琴如出一辙,只是琴键仅有7个,相当精致也相当可爱。 取出钢琴,发现礼盒里还有一张小卡片,拿起一看: “送给某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人。” 他晃晃手中卡片,问她:“你这是夸我吗?” 杨九安笑:“你阅读理解这么好,还需要问我吗?” “不需要,我只是想亲耳听你夸我。” “想得挺美!送你礼物就不错了,我还是第一次给男生送礼物呢!” “我猜也是。” “为啥?”她忽然有些忐忑,“是我这礼物选的不好,你不喜欢吗?” 沈亦泽摇摇头,委婉地说:“是因为,但凡你以前给别的男生送过,今天就没我什么事了。” “那不一定,万一别的男生拒收了呢?” 他笑道:“真有这样的男生,估计他肠子都悔青了。安安——” 她“嗯”一声,随即语带威胁地补一句:“你要是还敢说你饿了,我就把欠你的笑容全给你勾销掉!” “没有,我只是想说,我很开心,非常开心,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说完,正想把袖珍钢琴收起来,却被安安叫住: “别急啊,你弹一下先!” 他愣了下:“还可以弹的?我还以为是装饰呢!” 将7个琴键依次按一遍,果然可以发声,听音高,应该是标准的7度音,就是音色差了些,连一般的电子琴都远远不如。 不过,这种小创意品本就不以实用为目的,能发声已是意外之喜,不能要求太高。再说了,安安人生中第一次给男生送礼就送给了他,送什么真的不重要,光是这份心意就足以令他兴奋很久了。 菜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 安安说她大三第一次来这家店,当时老板娘送了她一碗凉面,她一度以为是凭颜值换来的优待,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每个新顾客都会送。 又说她曾经带室友来这里吃饭,结果被室友嫌弃又辣又油,把她气得不行。 沈亦泽听她讲这些他早已知道的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偷着乐。 等饭吃得差不多,她问:“几点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亦泽看眼时间,刚过两点,便说:“还早,过去半个小时,三点走都来得及。” “宁早到不迟到,第一次约会,哪有让女生等你的道理?” 他不接茬,只是注视着她。 “你看我干嘛?” “看你是不是在说反话。” 杨九安没好气道:“我没有!我没这么小气,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让别人对你的观感不好。” 这话听得沈亦泽一阵感动:“你这是在为我考虑吗?” 她脸上一烫,否认道:“我没有!” 沈亦泽笑笑,问:“那下午,你原本是怎么安排的?” “也没什么安排啦,就想带你逛逛校园而已。” 他立即起身:“走!” “啊?去哪儿?” “逛校园啊!现在两点,咱至少还能逛四五十分钟。走吧!” 两人从西门进入校园,沈亦泽虽只来过两次,却很清楚地记得,从这里进去不远,便是女生公寓。 杨九安问:“你来我们学校办过讲座,大部分地方应该都逛过了吧?” “只是随便走了走,没怎么细逛。那栋楼是女生公寓,对吧?” 他指着不远处的16层建筑问。 杨九安打趣道:“女生公寓你倒记得蛮清楚。” “那是,当时我就想,以后找个江传的妹子也说不定,就特意记了下。没想到,诶,说不定真有机会。” 他盯着安安,直把她盯得脸红耳热。 她避开他的目光,指着女生公寓说:“我就住那个寝室,二楼最左边那个!” 沈亦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状似随意地说:“挺好,这个高度,冬天还能闻到梅香。” “对!我来这里读书之后,才知道腊梅原来这么香,现在毕业两年了,只要一看见腊梅,就仿佛能闻到它的香气。” “腊梅是很香啊,可惜冬天开花,开窗闻香会很冷吧?” 杨九安笑道:“怎么感觉你在这里住过似的?确实很冷,尤其是我的床位就在窗边,冷得要死,开空调都没用!” 在公寓前驻足片刻,她催促:“走吧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往里走!” 161 心动的第12天(末) 两人沿着学士路往校园里走,路面向下倾斜,两边种满高大的银杏,风一过,微黄的树叶簌簌作响。三三两两的学生远远的便躲开镜头,靠边而行,向两人投来隐蔽的好奇的目光。 出过好几次外景,安安早已适应路人的瞩目和关注,回到熟悉的校园,她的脚步格外轻快,扎丸子头穿格子裙的她俨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在树阴交错下的光和影中,美得如梦似幻。 沈亦泽背着买给她的可爱背包,紧紧跟随她雀跃的脚步。 这一段路张秋林曾带他走过,但彼时和此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说说笑笑一路走到小镜湖,视野豁然开朗,一对对年轻男女或沿湖边携手漫步,或在草坪上沐浴阳光。 放眼望去,湖面平静不起波澜,湖对面矗立着江传的拱形图书馆,亮银色的拱面泛起耀眼的金属光泽。 他知道小镜湖是江传的约会圣地,只是这人也太多了,安安恐怕不会喜欢。 杨九安问:“几点了?” “两点一刻。” “这么快!”她的语气既惊讶又惋惜,“感觉来不及了呢!” “来不及干嘛?”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打卡,但有点远,走过去要十几分钟,算上来回肯定来不及。” 沈亦泽灵机一动,提议道:“不如我们跑过去?你这裙子能跑吗?” 换别的女生,他这个提议一定遭白眼,但他知道安安不会忸怩作态。 果然,就听她说:“可以,我这裙子不紧的。” 说跑就跑。 沈亦泽和杨九安都是长跑爱好者,跑步就如家常便饭,一点儿压力没有。 有压力的是两人的跟拍,这个世界还没有诞生傻跑的综艺,因此导演和摄影都不具备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一边狂奔一边拍摄的能力。 工作人员的内心是崩溃的。 崩溃归崩溃,嘉宾绝不能跟丢,一众十余人,包括摄影和编导,立马撒开丫子跑起来。 如果你碰巧在校园的湖边看见一个穿格子裙的漂亮女孩与一个长得非常帅的男人带着一群摄影师不顾形象地飞奔,不要惊奇,这不是偶像剧,这只是一对掐点约会的准情侣在赶时间罢了。 两人一口气跑到一处喷泉池旁。 “几点了?” “差七分钟两点半。” 沈亦泽从包里取出干爽的毛巾递给她。 “你连毛巾也带了?” “有备无患嘛!” 杨九安笑着接过毛巾,擦干额头和颈部的汗珠,然后拿出手机打开自拍,对着屏幕仔仔细细整理刘海。 平时可以随性一点,此时此地,必须要美美的才行。 沈亦泽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圆形喷泉池,池子中央竖立一座高约两米的方形大理石台,石台四周喷泉环绕,台上是一本以花岗石雕成的古朴书籍,书页翻开,上刻两个大如斗的楷体字,左“求”右“真”。 求真泉。 他听张秋林说过,江传校园内有四处喷泉,分别刻着江传的四则校训“治人、治学、求知、求真”,之前只是听说,今天是第一次亲见。 忽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从求真泉后方的乔木间闪过。 他一怔,定睛追踪那两道隐隐绰绰的身影,很快,对方从乔木中走出,一男一女挽手朝求真泉而来。 张秋林,何君尧。 他认出对方的同时,对方也认出了他。 何君尧“诶”一声,面露惊喜,正欲开口招呼,就被张秋林狠狠一巴掌捂住了嘴,然后被强行拽离现场。 这么巧吗…… 沈亦泽望见何君尧那小山似的块头,愣是被张秋林拖得趔趔趄趄,不禁哭笑不得。 “看什么呢?” 杨九安好奇地问。 他收回目光,随口说:“刚刚看见那对情侣手挽手特甜蜜,突然有点羡慕。” 杨九安啧一声,不接他的茬,指着求真泉问:“你知道这里吗?” 沈亦泽点点头:“我知道,求真泉嘛,除了这个,还有求知泉、治人泉和治学泉,对吧?” “那你知道这四处喷泉分别有什么意义吗?” 他察觉到安安有些紧张,但不知为何。 他如实说:“我只知道这是你们的校训,别的就不知道了。有什么讲究吗?” 杨九安暗暗松口气,不动声色地解释:“也没什么讲究,只是我们学校有个传统,新生入校第一天都要去求知泉拍照,而毕业那天也都会来求真泉留影。” 沈亦泽若有所思:“在校时谨记求知,毕业后不忘求真……倒很符合你们传媒人的价值观念——你毕业那天也拍了吗?” “当然了,还挺有意义的,我们在这里合张影吧!” 说这句话时,安安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也不知在想什么。 跑这么远就为了在这里合个影? 他有点疑惑,如果他也是江传的学生还可以理解,他明明不是,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不过,既然是安安的心愿,那便无论如何也要满足,再说,合个影而已,有什么难的? 跑步八分钟,自拍十几秒。 “好啦,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杨九安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那你呢?不跟我一起走吗?” 她摇摇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再逛逛,晚上见。” “那我走了。” “快点吧,两点半了都,你得跑起来了。” 恋恋不舍地跟安安挥手作别,杨九安站在求真泉旁,目送沈亦泽离去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她才摸出手机,把刚才拍的合照翻出来细看。 嘻,这个笨蛋! 她扬起嘴角,笑得开心。 …… “沈老师!沈老师!” 沈亦泽停下奔跑的脚步,回头看去。 浩彬扛着相机气喘吁吁追上来:“沈老师,别跑了,你跑再快,也得等我们,我们是真跑不动了。” 沈亦泽诧异:“这就不行了?” 浩彬没好气道:“我这是负重跑,十几公斤的机器,换谁来也扛不住啊!” “那你得抓紧锻炼了,以后边跑边拍可是常态。” 浩彬疑惑道:“什么意思?难道以后出外景,你都要用跑的?” “不,我是说未来真人秀的趋势,可能就是嘉宾在外面傻跑。” “沈老师说笑了。” 见对方不以为意,沈亦泽便不再多说。 下午约会的地点选在江南歌舞团。 跟音乐、影视相比,舞蹈是一门很小众的艺术,尤其是在一系列舞蹈类综艺出来之前,关注度属实不高。 沈亦泽曾经试图朝唱跳歌手的方向发展过,尽管没有成功,但舞蹈的基础就此打下。 在舞蹈领域,他属于半罐水,即各个舞种都略知一二,但都算不上精通,上台糊弄一下观众还行,在专业圈子里就拿不出手了。 说实在的,第一次约会就选在工作单位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也不知该说她是自信呢还是勇敢,把一个约等于陌生的男人往同事和朋友面前带,没点底气真心做不到。 所幸沈亦泽的脸皮不比城墙薄多少,也不是笨嘴拙舌的人,一不怯场,二不拘谨,不管到哪儿,不管见的是谁,都能应对自如。 跟颜芷兮参观她练舞、教学和演出的地方,听她述说她的过往。 “所以你十岁就去了沪东,自己一个人吗?” 沈亦泽很客气地同她聊天。 “对,学舞嘛,沪东和燕北肯定是首选。” “那为什么没留在沪东呢?沪东歌舞团不也挺好的吗?” 他措辞很谨慎,实际上,沪东歌舞团岂止是挺好,在地方歌舞团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比江南歌舞团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昨天她秀过一段舞蹈,水平没得说,反正沈亦泽这个半罐水挑不出任何毛病,再加上她的颜值和出众的气质,不至于进不了沪东歌舞团才对。 颜芷兮说:“因为我本来是江南人,父母也都在江南,有机会肯定还是希望回来工作,而且江南歌舞团给了我一个首席约,所以——” “所以你现在是江南歌舞团的首席?” 颜芷兮浅浅一笑:“是。” 沈亦泽略有些侧目:“你几几年的?” “我是96年的。” 96年,25岁,那还年轻,至少还有五到十年的巅峰期。 “你会跳舞吗?” 她突然问。 沈亦泽掐着小拇指的指尖说:“会一丢丢。” 他尽可能说得谦虚一点,以防对方问他有没有freestyle,万一跳得稀碎,也有台阶可下。 果然,颜芷兮问:“想活动活动吗?” “好啊!首席免费指导,机会难得,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已经很久没跳舞了。” “没关系,我带着你跳。” 带着我跳?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坐在练功房的木地板上等待。 本以为只是随便跳跳,岂料颜芷兮格外认真,非得换一身衣服。 她换上练功服出来。 沈亦泽稍微打量两眼,这身材,除了胸平一点挑不出任何瑕疵。当然,胸平也不能算瑕疵,毕竟舞蹈演员,十个有九个都平平无奇,学过舞的他完全理解。 “喜欢跳舞吗?” 颜芷兮问。 “挺喜欢的。”沈亦泽站起身,“但古典舞我真不会。” 古典舞讲究形神劲律,尤其注重旋转、翻身和弹跳,放以前他还可以试试,以他现在的体格……你敢想象一个肌肉猛男旋转跳跃闭着眼的场面吗? “现代舞可以吗?” “可以。” 播放音乐,前奏的风声一起,他就知道是什么歌了。 《江南》。 这么巧的吗? 转念一想,也对,今年的大热歌曲基本被他和余笙包圆了,恰好选中他的概率也是有的,而且不低。 “你玩音乐的,这首歌肯定听过吧?” 呵,岂止听过。 沈亦泽点头称是。 音乐一响,颜芷兮的范儿自然而然就起来了,她说:“你随便跳一小段,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这用词和语气活脱脱一舞蹈老师,仿佛瞬间回到被练功房支配的岁月,顿时心澄如镜,耳中只有音乐,起动、滞留、落下、再起……标标准准的现代舞技巧,把颜芷兮看得一愣。 “你学过现代舞?” 她既惊又喜。 “一点点。” 这倒不是谦虚,现代舞他的确只学了一点点技巧性的动作,真让他连贯地跳完一首歌,打死他也做不到。 沈亦泽厚着脸皮问:“跳得怎么样?首席给指点一下呗!” 颜芷兮浅笑道:“作为非专业舞者,已经很不错了,你的踩点和动作都是到位的,不过看得出来,你的确很久没跳了,所以肢体稍稍有点僵硬,美感不太够。” 不是很久没跳了,是他穿越之后就从没跳过,不谦虚地说,刚刚顶多只发挥了两三成的实力吧。 颜芷兮说:“我教你一小段吧,我也是前几天才编好,还没别人跳过呢!” 沈亦泽顿觉不妙,试探道:“是双人舞吗?” “对呀!你别紧张,就很简单的几个动作,外加一个托举。” 还托举…… 他已经预感到,等节目播出,他很可能活不过这一期。 …… 沈亦泽正和颜芷兮跳着浪漫的双人舞,杨九安已独自一人逛完校园,随节目组的车返回小屋。 徐沛、冯乐和王浩然都在。 “我回来了。” “玩得怎么样?” 徐沛问。 杨九安笑道:“挺好的,你呢?去哪儿玩了?” “我们去南湖了,还不错,就是湖面上风有点大。” “划船了吗?我本来也想去的!” 要不是刚好有这个展,她可能也会选择游湖。 冯乐突然问:“你很喜欢划船吗?” “一般啦,我主要比较喜欢湖啊山啊这种自然的开阔的地方。” 冯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我先上去了。” 杨九安回到房间,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便已临近六点。 他们会去哪儿约会呢? “唉!” 忍不住叹口气。 “安安。” 徐沛推门进来。 杨九安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冯乐他们提议晚上出去吃,你去吗?” “我们四个吗?” “对。” “好啊。” 她正好有点饿了。 不知为何,最近明明吃得很多,却总是饿得很快。 在这么吃下去,我就要变成一个小胖妞了。 算了,等节目结束再控制饮食吧。 …… 沿着窄窄的长廊前行,两侧是木质壁柱,每隔两米雕一扇楠木花窗,窗外悬挂着仿古廊灯,灯若烛火,昏黄而温柔。 侍者拉开包厢的木门,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请。” 跟颜芷兮进包厢坐下,他悄悄观察,心想这餐厅的逼格真高,有机会可以带安安来一次。 点菜、上菜、边吃边聊。 沈亦泽随口说:“其实还挺难为你的,你才来两天就要进行约会,如果给你更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每一个人,也许才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吧。” 他说得委婉,颜芷兮听得明白,不以为然道:“我的确来得比较晚,但我是那种跟着感觉走的人,只要第一感觉对了,相处的时间长或者短,了解得多或者少,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沈亦泽回忆第一次见面,他那天的表现远远算不上突出,不仅不突出,甚至显得有点冷淡,按理说,不该给她留下如此良好的第一感觉才对。 总不会因为我表现得不够热情,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吧? 他暗暗摇头,心想这又不是霸总,对方也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不至于出现“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之类的憨批剧情。 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 颜芷兮接着说:“我确实有顾虑,因为你们朝夕相处相处那么多天,已经建立起一定的感情,我突然住进来,再想要融入或者怎么样,都感觉不是太好。但是,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沈亦泽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他能理解她,如果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会不顾一切去争取。 理解归理解,身为被争取的对象,他就有点难受了。 碍于节目的规则,又不能直接拒绝她,怎么办呢? 还是委婉地暗示一下吧。 他正思考措辞,就听颜芷兮感叹:“所以,其实先后顺序还是很重要的,要是我早一点入住,可能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也可能,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他突然知道该怎么说了,正色道:“我觉得这跟入住得早或者晚没什么关系,主要看是不是对的人吧。如果不是她,第一天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是她,最后一天来又有什么关系。” 颜芷兮掩嘴而笑:“谢谢,我明白了。” 明白了吗?我咋感觉你没明白呢? 沈亦泽见她似乎更加坚定,不禁疑惑:这是没听懂,还是想岔了? 难道我这话有什么歧义? 他琢磨片刻,该不会……她以为我口中的她指的是她吧! 不是你啊姐姐!你是那个第一天来也没有意义的人啊! 吃过饭,开车回家。 回到小屋已是九点。 “咦?” 沈亦泽在玄关换鞋,却发现八双拖鞋齐全。 没人在家?安安还没回来?还是回来又出去了? 推门而入,小屋里果然一个鬼影也无。 快速冲个澡,换上家居服下楼,坐沙发上边看杂志边等。 不多时,就听屋外传来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以他远超常人的听力,立刻从中分辨出安安甜甜糯糯的声音。 门一开,是安安,也不知干什么去了,笑这么开心。 “你怎么这么早?” 杨九安有点意外,看眼时间,九点一刻,吐吐舌头说:“好像也不早了哈!” “你知道啊!”沈亦泽拍拍身边的座位说,“坐过来。” “干嘛呀?” 她的语气不情不愿,脚却乖乖地走了过去。 沈亦泽看着她说:“我想取一个笑容。” “现在?” “对。” “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现在……打烊了!我们店是朝九晚五制的。” “……” 杨九安岔开话题:“你下午去哪儿玩了?” 沈亦泽不答反问:“你下午去哪儿玩了?” “我先问的,你先回答。” “我去江南歌舞团转悠了一圈,你呢?” “我就和沛沛她们出去吃了个饭,然后坐船游江,江边的山上和树上挂特别多灯饰,可漂亮了,有点像桂林的两江四湖——谢谢!” 她伸手接过冯乐递来的水杯,冯乐顺势在她另一边坐下,问:“你去过桂林?” “对,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去的。” 冯乐立即说:“我很早以前就去过一次,漂漓江嘛,当时觉得挺有趣,今年7月又去了一次,人特别多,而且热,真要命。” 杨九安笑道:“7月放暑假了,人当然多,早两个月去会好很多。” 她顿了顿,问沈亦泽:“你去过吗?” 他坦诚道:“桂林、南宁、柳州我都去过,就是都没怎么玩过。” 杨九安“哦”一声:“那你都干什么去了?” 去赶通告…… 他正愁该如何解释,咔啦一声门被拉开,蔡佑宁和秦晚笛前后脚进屋,看两人的状态,应该玩得很好。 杨九安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问:“你们去哪儿了?” 秦晚笛突然开始摇摆:“蹦迪蹦迪!” “真假?” 三人都是一惊。 秦晚笛哈哈一笑:“没有啦,去了个livehouse,不过也挺嗨的。” 不多时,徐沛等人从楼上下来,八人互问约会情况,听颜芷兮说沈老师可会跳舞了,大家都很惊讶,纷纷要求沈亦泽来一段。 他自然不能同意,借口太累跳不动推脱过去。 等大家聊完上楼,杨九安才单独对他发难:“行啊你,跑人家舞团跳舞去了,玩得很尽兴嘛!” 沈亦泽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主要是参观,然后跟着学了一小段,改天我教你。” “我才不学呢!” 杨九安哼一声,转身进了女生房间。 沈亦泽松了口气。 还好颜芷兮只说跳舞,没有详加说明,不然小命难保。 心动短信时间。 “我等在终点,不会离开。晚安~” 写完短信,发出。 按照节目流程,今天是最后一次能够收到短信,之后编导不再转发,也就没办法收到。 这件事暂时只有沈亦泽知道,所以他才写了这样一句话。 在收不到短信的日子里,每当她翻开这条信息,就会安心的吧。 不多时,进来一条短信: “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显然是颜芷兮的。 又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安安的消息: “跳舞肯定跳累了吧,早点睡。晚安~” “……”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62章心动的第12天(末))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62 心动的第13天 发完心动短信,男女各自回房,明天周一,都得早点睡。 蔡佑宁进浴室洗澡,沈亦泽躺床上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身边也有一群八卦的小朋友,每天都追着他问进展。 先点开张春林的聊天界面。 金点编剧张春林:今天约会怎么样?这两天徐文茜在跟我打听你,多半是受杨九安之托。学长,你稳了呀,她显然对你感兴趣。 一则:你怎么给徐文茜讲的? 金点编剧张春林:那还能怎么讲?当然把你吹得天花乱坠啊! 一则:…… 一则:不要吹,有什么说什么,也不要全说好话,可以适当说一些缺点,比如你可以说我特别执拗,认定一件事或一个人几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那种。 金点编剧张春林:懂了懂了,欲扬先抑,明贬暗褒呗! 一则: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需要你讲究点沟通技巧。总之,最好能让她领悟到我这个人非常专一非常慎重,绝不是玩弄感情的渣男,这样才能打消安安的疑虑,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对方发来一个ok的手势。 沈亦泽退回好友列表,接着点进他妹妹的聊天界面。 这对兄妹真是……搞得他都想建个群了。 秋秋秋秋秋:我天!你们进展神速啊!这就在求真泉合影了?! 看时间,是下午三点发的,正是双方撞见后不久。 沈亦泽把这条信息看了好几遍,也没搞明白其中的逻辑,于是问:“合个影怎么就进展神速了?我们上周就合过了。” 几分钟后,对方才回复:“合影不是关键,关键是在哪儿合的,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古老传统吗?” 一则:我知道啊,你学姐告诉我了。 秋秋秋秋秋:她告诉你什么了? 沈亦泽把安安的话转述一遍。 对方秒回一个拍桌狂笑的表情包。 秋秋秋秋秋:我就知道!学姐只跟你讲了一半。 意识到事有蹊跷,他忙问:“另一半是什么?” 秋秋秋秋秋:在我们学校流传这么一句话:求真求真,不离不分,求情必深,求爱必婚。所以求真泉又叫求爱泉或真爱泉,是我们学校的表白圣地和求婚圣地,据说经过此泉见证的情侣,一辈子都不会分手。所以……不用我多说了吧? 平躺在床的沈亦泽猛地一蹦而起,险些没撞到天花板,把正在吹头的蔡佑宁吓一激灵。 “你怎么了?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 沈亦泽敷衍一句,急急忙忙开门而去。 蔡佑宁此时的表情就是人间迷惑这四个字的真实写照。 明明前一秒还呵欠连天,怎么忽然就春风满面,容光焕发,亢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沈亦泽冲下楼,跑到照片墙下,只一眼,便找到他跟安安今天的合照。 照片里的安安将头歪向他,眉眼弯弯,嘴角微扬,浅浅的梨涡格外甜美。 怪不得,怪不得你宁愿不顾形象地飞奔,也要带我去求真泉边合一张影。 好你个安安,要不是恰巧碰见秋林,还不知要被你瞒多久! 他思索片刻,决定不拆穿她,有些事,知道就很好,说破了反而不那么美妙。 拿手机拍下两人的合照,这么重要的见证必须妥善保存。 安安是喜欢我的。 回到床上的沈亦泽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合照,心里美滋滋地想。 想着想着又不那么肯定了,翻出张秋林的微讯问:“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学姐根本不知道这个说法啊!然后我在这儿激动半天,结果是自作多情。” 秋秋秋秋秋:不可能!江传的学生哪有不知道的? 一则:我觉得有可能啊,你学姐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又有点直女,不懂这些不很正常吗? 秋秋秋秋秋:你相信我,她既然说得出前半个传统,绝对知道后半个,她不告诉你,是因为不能告诉,你们节目不是不让表白吗? 一则:照你这么说,她就是暗戳戳地跟我表白呗! 秋秋秋秋秋:可不咋的!你现在是妥妥的顺风局,只要不犯蠢,十拿十稳! 张秋林还是靠谱的,她既然敢打包票,应该是这样没跑了。 “嘿嘿嘿嘿!” “你……还睡觉吗?” 室友突然跟中了邪似的,抱着手机傻乐,甚至流下了感动的口水,蔡佑宁缩在被子里冷眼旁观,看得头皮发麻。 “睡睡睡!” 时间不早,沈亦泽今晚可能是睡不着了,但不能打搅室友的清梦,立即收起手机,缩进被窝,关掉床头灯。 一切归于黑夜,一切归于寂静。 蔡佑宁翻个身,裹紧被子。 明天新节目首播,他得睡个好觉才行。 他刚放空头脑,忽然—— “嘿嘿嘿嘿!” 长夜寂寂,这声低笑显得尤其诡异。 蔡佑宁只觉得浑身汗毛根根竖立,他翻身坐起,不安地问:“沈老师,是你吗?你没事吧?” “抱歉抱歉!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想起今天的约会就忍不住想笑。你睡吧,我保证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已是8点,家里只剩他和秦晚笛。 吃了饭立即出门。 这周事情不少,公司的事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由男生发起的第三次约会——惊喜约会,他得着手筹备了。 先去公司,把优视q4季度的项目安排下去,然后打开优视发来的嘉宾阵容。 《拜托了冰箱》还好,这档打着美食脱口秀的旗号,实则以访谈为主的综艺,只要主持人的功底过硬,飞行嘉宾的话题度足够,就不会太拉胯。 他稍微看一眼阵容,优视遵照他的建议,请来芒果卫视的知名主持人和会整活的流量常驻,这样一来就很稳了。 相较而言,真人秀嘉宾的选择更需慎重。 同为恋爱综艺,与《心动的信号》全素人阵容不同,主打艺人情感生活的《女儿们的恋爱》无疑更博人眼球,但也更容易遭受质疑。 圈中的事本就真真假假,真的固然好,假的就必须演得逼真,演得自然,否则弄巧成拙,生产出一堆工业糖精或劣质狗粮,就算狗不嫌弃,他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拿给狗吃。 他不仅要流量,还要口碑,口碑才是他在这个行业的立足之本。 把几位女艺人的资料浏览一遍:出道二十年的曾经的话题女王、入行十余年却一直默默无闻的宝岛演员、已公开恋情的实力派歌手和前国家队的跳水运动员。 整体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几位女艺人他都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她们的综艺感怎么样。 起初立项的时候,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询问过江怡宁的意愿。 江歌后算不上大龄剩女,却也是半只脚踏进三十岁的人了,而且她在某次采访中明确表示过,绝不会找圈里的人,但圈外的人,她平时又不容易接触到,这档节目正好可以提供一个平台。 他是这么说的,但江怡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沈亦泽也不勉强,当即表示理解:“也是,你要是谈恋爱了,估计得掉一大波粉。” 江怡宁翻翻白眼说:“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而畏首畏尾吗?我不恋爱是因为我还不想恋爱,等哪天我兴致来了,自然会联系你,到时候你再给我安排上。” 江怡宁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说到底还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不够,清一色的歌手,他有心想往节目里塞人,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算来算去也只有林准和梁子墨的咖位够。 签歌手易,签演员难。 公司的规模太小,资源太少,没有代表作,没有成熟的制作团队,但凡有点名气的演员,连谈的机会都不给你。十八线倒是有意愿,然而他不是搞慈善或收破烂的,不会进行这种类似沙里淘金的低回报投资。 这事急也急不来,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等体量到一定程度,由公司自投自制几部热门影视剧作,情况自然会有所改观。 下午,驱车抵达怡宁工作室。 “沈老师!” 朱薇挥挥手,快步走近。 沈亦泽停下脚步,问:“宁姐在吗?” “不在,拍封面去了。” “你不跟着可以吗?” 朱薇笑道:“小阳他们跟着呢,少我一个不少。宁姐说了,你这事儿比较重要。” “麻烦你了。” “沈老师客气。” 沈亦泽笑笑:“那你稍微等一下,我先去一趟录音棚。” “好。” 录音棚里,编曲师正在精修和打磨,《七里香》的制作临近完成,沈亦泽过一遍耳朵,还原度极高,他很满意。 “我之前给你们的几个旋律,制作得怎么样了?” “有一首还在等歌词,其他的都已经搞定。” 这几首歌是跟艺人签约的时候承诺给对方的,都算不上大热作品,沈亦泽只记得旋律,歌词和编曲只能再创作。事实上,除了周林王陈的歌曲他如数家珍,其他歌手,也只有大热作品他才记得住完整歌词。 把这几首歌也听一遍,词曲水准不错,畅销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录音棚出来,叫上朱薇:“走吧,坐我车去,完事儿我好直接开回小屋。是哪儿来着?南湖体育馆吗?” “对。” 南湖体育馆是国内大型的剧院式多功能室内体育馆之一,主馆呈圆形,大型文艺演出可容纳一万名观众,毗邻南湖机场,地理优越,交通便利,是各路明星在江南举办中小型演唱会的不二选择。 在朱薇的带领下,沈亦泽将体育馆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 “还不错吧,沈老师?” “非常不错。” 站在面积超过一千平的橄榄形舞台中央,放眼望向层层叠叠、呈阶梯状向远处延伸的红色座椅,这熟悉的场景令他有些微的失神。 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站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早已看淡。 不过,旧梦还是令人怀念的,偶尔重温一下也不坏,更何况是为了安安。 “……灯光、舞美、导演团队、主办方、赞助商、票务代售、安保、行政审批都已经办妥,就等彩排和演出了。” 不愧是江歌后天天带在身边的秘书兼助理,朱薇的业务水平确实出色,给沈亦泽省了不少心。 “什么时候售票?” “明天官宣,周五早上8点开售。” 沈亦泽惊讶:“这么晚?” 朱薇笑道:“不是你说越晚越好吗?说这样才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感。” “是。但我以为再晚也得提前十天半个月,就几天时间,票卖得完吗?” “我们宁姐的演唱会,门票从来都是十二小时之内卖完。” 朱薇的脸上写满骄傲。 沈亦泽点点头:“那行,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给我留四到五个。” “没问题!” 临走前,朱薇问:“排练,沈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参加?” 沈亦泽说:“明天就去。在哪儿排?” “这几天在工作室,等周六搭完舞台,我们要进行一次正式的带妆彩排,可能会排到比较晚。” “好,知道了。” 沈亦泽以前当过助唱嘉宾,虽然没办过个人演唱会,但演唱会的彩排参加过很多次,因此流程和规矩他是清楚的。 看完场馆日已西斜。 南湖体育馆和心动小屋,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接近两小时的车程,开到半路天就黑了。 快到别墅区时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立即把车靠过去,放缓速度,摇下车窗,探出头吹两声口哨,喊道:“美女!我捎你一程呗!” 杨九安一愣,扭头一看,顿时笑出声,立即又板起脸,严肃地问:“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沈亦泽依然痞痞地笑着:“认不认识没关系,相逢就是有缘,上车吧美女!” “我妈妈说,不能上陌生人的车。”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大晚上的不能一个人走夜路啊!” 沈亦泽靠边停下,杨九安小跑两步上了车。 他开得很慢很慢,随口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也没有很晚啊,还不到8点,我算早的了,我同事还在加班呢!” “小屋离你公司远,又偏僻,万一你哪天加班,记得让你编导联系我,我去接你。” 杨九安轻轻“嗯”了声,岔开话题问:“你也是刚下班?” “对啊!” “不错嘛,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工作到这么晚。” 沈亦泽没好气道:“这话说的,住进小屋之前我也是起早贪黑的。” “所以起早贪黑其实才是你生活的常态?” “当然——”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立即意识到安安给他埋了坑,话锋猛转:“不是!” 杨九安歪着头看他,等他解释。 沈亦泽说:“起早贪黑是我独自生活的常态,谈恋爱了肯定不会这样。” “谈恋爱了公司的事也不会变少啊,难道就不需要处理了吗?” 她追问。 默然片刻,他才正色回答:“会有特别忙的时候,也会有相对清闲的时候,忙也好,闲也罢,就像某位伟人说过的那样,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挤,总会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挤了。我肯定是愿意的。” 比起信口许下承诺,或者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这个答案虽然不那么风花雪月,却很真诚。 该皮的时候皮,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她喜欢这样的他,令她感到安心的他。 她浅笑道:“这回像是伟人说的话了。 回到小屋,吃过饭,在沙发上围坐一圈,调频到文化休闲广播电台,准备收听蔡佑宁的节目。 9点整,一阵悠扬的音乐和简洁的引语之后,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风声。 沈亦泽一愣,下意识看向颜芷兮,发现她也看着自己,赶紧移开目光。 巧了,昨天才跳过《江南》,今天又来。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 音乐一起,秦晚笛立即跟唱,接着,大家开启合唱模式,即便是没怎么听过的冯乐,也能跟着哼两句,足以证明这歌火到什么程度。 一曲毕,蔡佑宁温柔动听的声音接入:“蔡卓乐,《江南》。晚上9点时段,这里是fm101.6文化休闲广播《江南之音》,我是佑宁。” 众人齐齐“哇哦”出声。 广播里传出熟悉的声音,这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作为节目首播的第一支歌,没有比《江南》更适合《江南之音》的了。这首由庄逸作词作曲,由蔡卓乐演唱的中国风歌曲,不仅红遍江南,更红遍大江南北。”“从今年的2月开始,每个月的第一天,‘逸笙之敌’会各自发行一首新歌,这似乎已成为一种惯例。7月1日,林准发行了他2021年的第一张个人单曲,也是他的转型之作,同样由庄逸作词作曲,这首歌叫做《迷迭香》。” 话音落,音乐声渐强。 徐沛笑道:“沈老师,你点的《迷迭香》。” 沈亦泽立刻起身,骚气地扭动腰肢:“这首歌要扭起来才有味道。” 跟随音乐,他看着安安唱: “你的嘴角,微微上翘 性感的无可救药 想象不到,如此心跳 你的一切都想要……” 杨九安赶紧捂脸,露在外面的耳朵却已红透。 这么多人,羞死了。 他怎么一点儿不害臊啊! 秦晚笛伸手指向客厅,起哄道:“沈老师,别在这儿扭,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前面请!” 沈亦泽边唱边扭向客厅: “……你随风飘扬的笑 有迷迭香的味道 语带薄荷味的撒娇 对我发出恋爱的讯号 你优雅地像一只猫 动作轻盈地围绕 爱的甜味蔓延发酵 暧昧,来的,刚好……” 副歌完进入间奏,这是一段桑巴舞曲,沈亦泽趁机冲安安招手:“来来来,跳起来!” 杨九安吓一跳,她就是个舞痴,又没有沈亦泽脸皮那么厚,才不敢当众扭来扭去,于是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会!” “没事,跳着玩嘛,哪怕搓澡的动作也行。” 才不要! 杨九安紧咬下唇,把头摇成拨浪鼓,亮晶晶的眼里写满“求放过”三个字。 “我给你伴舞!” 颜芷兮踩着音乐腾挪而起。 沈亦泽只看一眼她膝盖的弹动和脚步的跳弹,就知道是地地道道的桑巴舞步。 他本来是想陪安安扭一扭搞搞气氛的,现在见颜芷兮跳这么好,他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正如他不可能在冯乐面前做西餐,将心比心,安安怎么可能在颜芷兮面前跳舞?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陪颜芷兮跳完。 跳得过程中难免有点肢体接触,他时刻观察安安的神情,安安这次连和善的微笑也没有了,显然不太笑得出来。 跳完赶紧归位,凑到安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杨九安摇摇头,小声说:“你没错,是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 她勉强笑了笑,浅浅的梨涡里酿着苦涩的酒。 沈亦泽认真地说:“不,是我的错,我只顾自己开心了,没考虑你的感受。下次不会再犯了,我保证。” 她直直注视着他温柔又诚恳的眼睛,抿起嘴轻轻一笑:“好啦,我又没有生你的气,你道什么歉啊!听节目吧!” 见安安的情绪稍稍恢复一些,他点点头说:“好。” 《江南之音》播完,七边闲聊边等蔡佑宁回家。 临近十一点,蔡佑宁归来。 门被拉开的瞬间,大家齐声叫道:“佑宁!” 蔡佑宁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干嘛呀你们!别这样,别这样……” 嬉闹一阵后,又到了心动短信时间。 今晚只发不收。 “想教你跳舞,想和你跳舞。晚安~” 沈亦泽写好短信,发出。 163 心动的第14天 早上7点,洗漱完下到厨房。 颜芷兮已在厨房里忙活。 沈亦泽探头瞅一眼,在炒鸡蛋碎。 他随口问:“平时在家做饭吗?” “偶尔。”颜芷兮对他笑笑,“你应该经常自己做饭吧?” “还行,有时间就自己做。” 他揭开电饭锅,锅中是熬好的白粥,很清,显然水放多了,果然是不常做饭的。 从酸菜坛里抓几块萝卜皮和儿菜出来,切碎后放点盐拌点辣椒油。 颜芷兮好奇地问:“你在弄什么?” “酸菜,下粥神器。” “你自己泡的?” “对,随便泡了点。” “那你挺厉害,我就完全不会。怎么泡的啊?” 沈亦泽想了想说:“其实不难,网上有很多教程,照着做就行。” 颜芷兮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阵脚步。 “早!” 杨九安拖着慵懒的脚步走进厨房,看看沈亦泽,又看看颜芷兮,微笑问早。 “今天起这么晚?” 沈亦泽问。 “晚吗?”杨九安略有些不满地瞪他,“才7点诶,是你太早了好嘛!” “我也是刚起。” 沈亦泽解释一句,给三人一人盛了碗粥。 不多时,徐沛和冯乐也相继下楼,五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颜芷兮突然说:“沈老师,要不今晚咱俩做饭吧?” 沈亦泽愣了下:“那什么,我上周四才做过饭……” 一圈还没轮完呢,怎么又到我了? 颜芷兮笑道:“上周四我还没来,正好错过了。这样吧,我来做,你指点我,可以吗?” 指点你……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天。 他正思考该怎么委婉地表达不可以,就听冯乐说:“安安,周四我们一起做饭吧。” 杨九安正竖起耳朵等沈亦泽的回答,突然被cue,猝不及防,错愕之下不置可否地“唔”了声。 杨、沈二人无声对视一眼。 徐沛抬头扫视一圈,随后又埋头默默吃饭。 冯乐追问:“可以吗?” 杨九安轻轻点头:“可以。” 既然安安答应了,沈亦泽也只能点头说好。 上午他先去公司把必须处理的事处理完,然后回家制作小样。 周日的演唱会,他早在半年前就跟江怡宁商量好了。 安安说她从没去过女神的演唱会,趁着周日的惊喜约会,正好满足她的小小心愿。不仅要带她去,还要让她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近距离地听他唱歌。 曲目早已定好,一首是由他跟江怡宁合作的《传奇》,另一首,则是他现在正在制作的小样。 这是一首小清新的情歌对唱,歌词简约却很符合他和安安此时的状态,一些不能在节目中说出来的话,正好可以借这首歌表达。 录完人声,稍微做做编曲,配配器,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囫囵吞两个小香包,开车赶到怡宁工作室。 跟朱薇一路来到练功房,江怡宁正专注地和舞蹈团队排舞。 沈亦泽没有出声干扰,而是贴着墙根坐下,静静观摩江歌后飒爽的舞姿,如此近距离地欣赏歌后跳舞,这种机会真的不多。 颜芷兮的舞技固然出众,但终究是独舞,整体而言肯定没有大齐舞这么爽这么气势十足。 沈亦泽看得技痒难耐,跟着节奏频频点头踏脚。 这一段齐舞跳了好几遍,江怡宁仍不满意,这时朱薇开口叫了声“宁姐”,她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沈亦泽。 “你什么时候到的?也不吱一声。” 江怡宁顿了顿,对伴舞说:“行,先到这儿,大家都休息会儿。” “刚到,我还想再观摩会儿呢!” 沈亦泽起身拍拍裤子。 “我跳得又不好,有什么可观摩的。走吧,我们去录音棚。” 录音棚里,沈亦泽将小样完整放一遍,江怡宁打趣道:“这么青春的歌,给你小女朋友写的吧?” “什么小女朋友,搞得跟我老牛吃嫩草似的,我就比她大三岁。” “可人家长得年轻啊,像个学生妹。”江怡宁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到时候咱们抽几个幸运歌迷,把她抽上台跟你对唱呗!” “这是没发行的歌,她哪里会唱?” “也对,看来只能由我代劳了。” 沈亦泽笑道:“这歌简单,没那么多花样,把编曲稍微完善一下,咱们练几遍就差不多了。” “需要伴舞或者道具什么的吗?” “不用了,不搞花里胡哨,简简单单的歌就简简单单地唱给她听。” 江怡宁“啧”一声:“让我专门给人家开场演唱会不说,还亲自登台献唱,等约会结束,这小女生肯定对你死心塌地的。” 沈亦泽摇摇头,正色说:“她可不是小女生,她喜欢我,也不会因为我是庄逸、洗墨或别的什么身份,只会是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而已。我为她筹备这场约会,也不是为了讨她欢心,只是想帮她实现她的一个小小心愿。” 江怡宁略显诧异:“你好像很了解她?” 沈亦泽毫不犹豫地说:“我就是很了解她,所以也希望通过这次约会,让她更加了解我。” 定下出场顺序和出场方式,将两首歌无伴奏合一遍。 沈亦泽没什么压力,近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他只需要唱两首歌,而且这两首歌他都很熟。 压力在江怡宁身上,她不仅要唱满两小时,还要编排好几段舞蹈,现在又多了一首新歌,光是记歌词和熟悉旋律就得花不少精力。 粗略合一遍,把各自负责的部分划分清楚后,江怡宁说:“今天就到这儿吧,等编曲做好,我把歌熟悉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排。” 沈亦泽看眼时间,想到今天还要做饭,便不多留,告辞离开。 先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回到小屋已是六点,一开门,就看见正在弹琴的秦晚笛。 “你今天又在家呆了一天?” 他随口问。 “没有,我刚回来,你没发现我发型变了吗?” “是吗?” 沈亦泽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几眼,摇摇头说:“恕我眼拙,完全看不出来。” 秦晚笛耸耸肩,开玩笑道:“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剪给你看的。” 沈亦泽笑笑说:“我跟你讲,连我这么细心的人都发现不了,其他男生肯定更注意不到。” 他将食材放进厨房,见水槽里泡着排骨,奇道:“颜芷兮回来了吗?” 秦晚笛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回来又出去了吧。” 换个衣服下来,拿出鸡胸肉、花生、豆腐、牛肉馅、空心菜等,虽然颜芷兮说他指点就行,但他还不至于情商低到真袖手旁观,再说,他也想做几道川味家常菜给安安吃。 刚把鸡胸肉切丁腌上,颜芷兮便拎着大包小包归来。 见她阵仗不小,沈亦泽忍不住问:“你打算做什么菜?” 颜芷兮笑道:“清蒸桂鱼、酱排骨,再炖个老鸭汤。” “嚯,都是硬菜啊!” 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明明不怎么会做饭,偏偏要选这种大菜…… “你做什么?” “我的很简单,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宫保鸡丁,再炒个空心菜,十几分钟就能出锅,我们先把你的做上吧,你这三道菜够呛。” 颜芷兮歉然一笑:“要是太麻烦,我们就做别的吧。” 确实麻烦。 麻烦归麻烦,他却不会向女生抱怨,只是说:“会比较费时,我们快点做,没问题的。” 颜芷兮让他帮忙系围裙,没办法,也只能帮一下,系的时候忽然想到安安跟冯乐做了好几次饭,会不会也有这个环节。 他不知道,也不好意思问珊珊,那样显得太小家子气。 等节目录完,一定要混进江南台把所有素材看一遍。 他心想。 专心做菜。 为节约时间,先用高压锅把老鸭汤炖上,再做清蒸桂鱼和酱排骨。 鱼买来就是去了鳞和内脏的,只需切上十字花刀,往鱼肚子里塞入葱姜,再倒上料酒腌制十分钟,最后放进蒸箱蒸上。 颜芷兮准备配料,他则起一锅热油,将葱姜、干辣椒炒香之后倒入排骨,翻炒变色后烹入料酒和配料,加少许老抽上色,再倒入开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焖煮。 两人有条不紊,一个小时不到,就已把该炖的炖上,该蒸的蒸上了。 “本来说我来做你指点的,结果全程都是你在出力。” 颜芷兮语带歉意。 “别这么说,既然今天咱俩搭档,就应该分工合作。” 沈亦泽紧接着准备自己的三道菜。 颜芷兮问:“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帮我剥一小碗花生吧。” 她语气轻快地答了声“好”,取一个小碗认真地剥花生。 一直到做完饭,都没见安安进来晃悠一圈。 沈亦泽心里纳闷,出去招呼大家吃饭。 “其他人呢?” 客厅里只看见秦晚笛、蔡佑宁和冯乐。 秦晚笛说:“没回来呢,加班吧应该。” 沈亦泽看眼时间,忍不住蹙起眉头。 已经8点了,这丫头怎么搞的,不是讲了加班说一声,他好去接她吗? 三人移步走向厨房。 见沈亦泽又没跟上,秦晚笛劝道:“吃饭吧,安安肯定吃过了。” “没事,我不太饿,你们先吃,给我留点就行。” 出了小屋,径直走向录制团队。 “怎么了?” 珊珊迎上来。 “安安的编导是谁?” “你等会儿,我给你叫去。” 珊珊找了一圈,很快找到负责安安的编导小林。 沈亦泽问她:“安安是在加班吗?” 小林如实回答:“是,她说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晚一点是几点?” “这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沈亦泽突然就很恼火,“你是她的编导,怎么不问清楚?” 他已经相当克制,但语气仍有点呛。 小林顿时不乐意了:“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诶诶诶!你俩会不会聊天?”嗅到火药味的珊珊赶紧打圆场,“干嘛啊这是,剑拔弩张的。沈老师,我得替小林解释两句,嘉宾的工作和私事我们是不能干预的,一般也不会过问。” 她顿了顿,对小林说:“沈老师也不是外人,他的情况咱们都了解,既然如此,就只能辛苦你,多费点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地方这么偏僻,荒郊野外的,安安一个女生,走夜路确实危险,你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珊珊这一番话把沈亦泽说冷静了。 “抱歉,我态度不太好。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安安,能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她几点回来吗?” 他缓和语气,神色诚恳。 小林本来就打算问的,只是被沈亦泽的态度激了一下,针锋相对的话便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想到对方跟江南台的渊源,一旦闹起来,她一个小小的编导,占不了便宜。 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主动道歉并给她台阶下。 她当编导三四年了,圈内人接触得不算少,但凡有点名气地位的,哪个不是眼高于顶,颐指气使,罕有脾气这么好的。 她连忙说:“沈老师客气了,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问。” 说罢,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杨九安发信息。 “她回我了,说是已经上地铁,十点之前应该能回来。” 沈亦泽得寸进尺,继续提要求:“再帮我问问她吃没吃饭。” “好。” 小林答应得不假思索,完全没想这要求是否合乎规矩。 片刻后,她说:“没吃。” “谢谢。” 返回小屋,先把饭吃了,然后准备再做一份麻婆豆腐。 颜芷兮诧异:“你怎么还做?” “安安没吃饭呢,给她做一份。” 颜芷兮“哦”一声,抿抿嘴,不再说什么。 他正忙活着,徐沛和王浩然前后脚回屋,于是顺便帮他俩把饭菜热了。 “还是沈老师好。” 徐沛感慨一句。 沈亦泽随口说:“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徐沛正色说:“没什么比半夜回到家还能吃一碗热饭更令人温暖的了。” 沈亦泽笑笑,如果安安也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开车到达地铁站,9点一刻。 从地铁站到别墅区,步行接近半个小时,这一段路人迹罕至,车都看不见几辆,安安再虎,到底是个女生,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万一出点什么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着也是等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消息。 点进张秋林的聊天界面,对方倒没有追问进展,而是发来了安安的朋友圈动态,几分钟前刚发过来,热乎得很。 “女神的演唱会!好突然!可惜又去不了……” 文字下面附一张江怡宁的微博截图,是演唱会消息的官宣文案,沈亦泽大致扫一眼,很快就在助唱嘉宾中的找到“庄逸”这两个字,不禁笑了笑。 9点半左右,他等的人才从地铁站姗姗走出。 他看见她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路边的车——他的车后还跟着节目组的车,很难注意不到。 “你怎么来了?” 杨九安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我能不来吗?这大晚上的,你心大,敢乱来,我没你这么心大,可不敢让你乱来。” 沈亦泽本来已经打好腹稿,想着见面一定要好好批评教育她,岂料一见着她,批评教育的话瞬间转化成温柔的抱怨。 不行!要严厉一点!必须让她引起重视! 他立即板起脸,诘问道:“昨天我们怎么约定的,你加班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解释:“你今天不是要做饭吗?我怎么能麻烦你——” 他打断:“你知道什么叫麻烦我吗?” 见她疑惑不解,他便说:“你不愿麻烦我才是我最大的麻烦。” 杨九安感觉得到,这不是一句甜言蜜语,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心底的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咬咬下唇,乖乖地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这一句“对不起”直接给沈亦泽说破防了,他无奈道:“你干嘛这么快认错,我还想教育你两句呢!” “你教育吧!” “我……算了。明天还加班吗?” “加。你来接我好不好?” 杨九安知错就改,立即主动提要求。 沈亦泽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才对嘛,不要怕麻烦别人,有的人就是心甘情愿被你麻烦。” 这是一句甜言蜜语,她听出来了,扬起嘴角甜甜一笑。 “明天几点下班?” “应该还是8点左右吧,我会提前告诉小林姐,让她转告给你。” 回到小屋,把饭菜从恒温箱中取出,端上餐桌。 “麻婆豆腐!你做的?” 杨九安眼睛都亮了。 “可不嘛,就等着某人回来吃,可某人愣是迟迟不归。用这个——” 他递给她一个小勺。 她接过勺子,舀一块豆腐和牛肉碎放进嘴里,豆腐之嫩,甚至不必咀嚼,几乎是入口即化,酱汁的麻辣混杂着牛肉碎的酥香,交织出无与伦比的美味。 “绝了!你太厉害了!真的,你这手艺都可以开馆子了!太好吃了!”杨九安赞不绝口,“这豆腐好嫩,怎么做的?” 沈亦泽笑呵呵道:“下次跟我做饭,我教你。” 她毫不迟疑地答应:“一言为定!” 11点,心动短信时间。 “想快进到周末。晚安~” 沈亦泽写好短信,发出。 164 心动的第15天 “好快啊,转眼就过半了。以后肯定会怀念早上起来有热粥喝的日子。” 吃早饭的时候,徐沛感慨。 节目录制4周28天,到今天已经过去一半。 “想喝热粥很简单,买个方太太智能电饭煲,睡觉前预约上就行。” 沈亦泽开玩笑的同时不忘广告植入。 徐沛笑道:“还是找个男朋友靠谱点。” “真不一定!”杨九安喝口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现在不靠谱的男生太多了,被坑过几次之后,我算是长记性了。” 沈亦泽立即问:“你被谁坑了?” 杨九安解释:“我们上周剪的片子,剪完拿给一个男生做旁白字幕,结果昨天一看,各种错别字,时间轨也对不上,然后字体字号还不统一,最后只能我给他擦屁股,无语死了。” 一听是工作上的事,沈亦泽稍稍松口气。 徐沛附和道:“是这样的,我们部门也是,新入职的男生普遍没有女生踏实,没什么能力还眼高于顶的基本都是男生。” 颜芷兮也说:“女生比男生更勤快也更能吃苦,我们团里半途而废的学员,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生。” 这个话题显然让在场的三位女生找到了共鸣,徐沛接着说:“不仅在职场里,很多男生在生活中也是一塌糊涂!不懂浪漫也就算了,关键是自己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还要求女朋友漂亮、温柔、善解人意……” 颜芷兮说:“有些男生的确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我可以很不好,但你必须很好,而且必须对我很好,你若做不到,就是背叛,就是坏女人。” “对对对!”杨九安连连点头,“我朋友的前男友就是这样,一没本事二没长相,还对我朋友挑三拣四呼来喝去的,后来劈腿了,还大言不惭地说他没错,他只是同时爱上了两个女生,听得我当时就想抽他!” 徐沛说:“你这还不算什么,我有个朋友的经历才奇葩,她那男朋友在外面劈了三四个女人,还不准我朋友跟他分手,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必须从一而终,否则就是不忠不贞。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坐女生对面的沈亦泽和蔡佑宁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那个弱小又无助的自己,心想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对男生的批判大会了呢? 男人找小三,女人不也养备胎吗?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心里这么想,沈亦泽却不敢吭声,只默默吃饭。 忽然感受到目光,抬头一看,见安安正盯着自己,然后听她慢悠悠地说:“反正我要是喜欢一个人,绝对无法接受跟别的女人分享他。” 沈亦泽温柔地笑笑,对她轻轻点头。 是你的,都是你的,从身到心只属于你。 要是没有其他人在,他肯定就这么说了。 见安安说得认真,徐沛忍俊不禁道:“喜欢当然会想要独占,能分享的还叫喜欢吗?” 她顿了顿,对沈、蔡二人说:“像你们这么优秀的男生,真是不多见了。” 到底是总监,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两人从批判的语境中择了出去,这通先抑后扬令人很是受用。 “奇葩处处有,这事无关性别,甚至无关种族,优秀的人其实也不少,至少咱们八个人,我觉得都挺优秀的。”沈亦泽为女生们的吐槽下了结语,“行啦,时间不早了,吃差不多赶紧上班去吧,我来洗碗。” “我帮你!” 颜芷兮立即起身,收拾桌面。 “我——” 杨九安也想说“我帮你”,刚说一个字就被沈亦泽打断:“需要人送的就别磨磨蹭蹭了,快去吧!” 他翕动嘴唇,无声地说:“晚上见。” …… 蔡佑宁做电台主播,纯粹是因为兴趣。 他不靠这个吃饭,事实上,电台这点微薄的工资,也就够他买一双鞋。 他和电台结缘,是十二三岁的时候。 在每一个无人陪伴的漫漫长夜,他会给不同频段的不同频道打热线电话,点歌、聊天、倾诉、问数学题…… 放歌给他听的是电台主播,教他追女孩的是电台主播,辅导他功课的还是电台主播。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是电台主播陪他长大,而他的父母,尽管给了他足够优渥的物质条件,却很少真正参与他的人生。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那位名叫温柔的主播和她主持的《夜遇》,她的声音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不管他问什么问题,琐碎的幼稚的无厘头的……她都会耐心地一一解答,不,不是解答,只是陪他说话。 有次他在节目里自怨自艾:“我感觉我以后肯定找不到工作,因为每次考试我都是倒数第一。” 然后就听她说:“不要这么觉得,虽然我不曾见过你,也不完全了解你,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的声音很好听,等你长大,说不定可以像我一样,成为一名电台主播。” 他热衷给电台节目打电话,是因为在互不认识互不相见只以声音交流的环境里,他可以很放松地说出他平时不敢说的话。 但那天,他第一次有了想和她见面的冲动。 可还没等他长大,她和她的《夜遇》就已消失在空荡荡的节目列表里。 最后一次连线,她告诉他她快毕业了,毕业之后就没办法兼职做节目,还说了好多好多鼓励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只是哭着闹着求她不要走。 那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哭,他父母抛下他各自分飞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从此一入人海,音讯全无,再也没有回到这个行业。 从雪城大学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回沪东,而是来了江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她的故乡在江南,也许他在心底深处仍希望能见她一面,也许…… “佑宁!” 一声呼唤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是和他轮班主持《江南之音》的同事李响。 李响用力一蹬地面,坐着电脑椅滑到蔡佑宁身旁,压低声音说:“今天台里又有人辞职了。” 蔡佑宁诧异:“这次又谁啊?” “戴老师。” “戴老师?!” 蔡佑宁惊呼出声。 “嘘!”李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 蔡佑宁忙捂了捂嘴,小声说:“戴老师怎么会辞职?《微言深义》不是台里的王牌节目吗?” 李响“害”一声:“早不行了!这几年,互联网越来越猛,电台的市占率越来越低,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的基本工资就这么点,拉不到广告连房贷都还不起!我听说戴老师决定辞职,就是因为节目原有的赞助商集体撤资,又拉不到新的广告……” 蔡佑宁默然。 电台行业的迟暮是他在进入这一行之后才体会到的,在这之前,电台主播一直是他梦想里充满神秘感的职业。 然而现实很骨感,随着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普及,电台的用户几乎只剩下中老年群体和有车一族。 交通类的要稍好一些,不过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赖以生存的路况信息已经被摆渡地图、高得地图干掉了,没转型的这两年差不多要死一片。 交通类的尚且如此,他们文化休闲类就别提了,更何况,自从优视的网剧大爆,新媒体的时代就快来临,到时候,传统电台恐怕真要沦为夕阳产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拯救这个行业,或者说,如何创新、改革,才能让它搭上新媒体的浪潮,而非被拍死在沙滩上。 和播音专业出身的李响不同,蔡佑宁是学公共传播的高材生,他对传媒行业的直觉和理解远比李响高,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财力,所以他敢想也敢做。 他已有大致的想法,但创业,他实在没有经验,他需要找个领路人,最好,找个同样有想法有实力的人合伙。 “诶,你今晚打算播哪些歌?” 李响问。 今晚的《江南之音》轮到蔡佑宁主持。 他调出歌单:“就这些。” 李响大致扫一眼:“嚯,这么多余笙、庄逸的歌!” 蔡佑宁笑道:“今年的华语乐坛,可不就他俩最出风头嘛!” “也对。” 李响忽然想起一事:“说起庄逸,我昨天上网搜他的资料,给我找到一张照片,竟然是个年轻人,还很帅!老天真是不公,给他一身才气,还让他长这么帅气,这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 蔡佑宁打断道:“你找到他照片了?” “也不算照片,是他参加全娱盛典的截图,你看——” 李响从手机里翻出截图,递到蔡佑宁面前。 蔡佑宁好奇地探头一看,瞬间瞠目结舌,张成o型的嘴几乎能塞进十个鸡蛋。 …… 得知安安今天加班,沈亦泽心里异常踏实,难得的在公司办了一整天公。 晚上7点,他将未处理完的文件做好标记,跟何宇打个招呼后离开公司。 仍约在河西地铁站碰面。 抵达时安安已在地铁站前等候,他赶紧把车停靠过去。 “等多久了?” 安安上车后,他问。 杨九安系上安全带,笑道:“我说我刚到一分钟你信吗?” 他立即说:“我信,我俩一直很有默契。” “少臭美了!我是接到小林姐的信息,知道你快到了才下的楼,你以为!” “我不管,反正我俩就是有默契,你看,我们今天穿的还是同一个色系。” 两人都穿一身蓝色色系。 “嘁,这算是什么默契?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刚好都喜欢蓝色吗?” “刚好都喜欢蓝色,这本身就是一种默契。” 杨九安啧一声,心想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刚好都喜欢川菜,刚好都去过同一家川菜馆,刚好都爱好摄影和跑步……这哪里是默契,根本就是投缘! 沈亦泽问:“你明天加班吗?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明天不加班。” “不加班我也可以接你啊!” “呃……” 杨九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亦泽见状,追问道:“怎么了?还怕麻烦我呢?” 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不是做饭嘛,那谁,他来接我。” 说到最后,杨九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抬眼偷偷瞄他。 沈亦泽心里顿时有点不爽,却不表露出来,只是说:“做饭就做饭,有必要亲自接你吗?” “唔……”杨九安低着头摆弄手指,“他约我一起买菜来着。”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有点纳闷,忽然听见他幽幽地唱: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 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暧昧让人变得贪心 直到等待失去意义——” 沈亦泽正唱得上头,就见一只嫩白的小手递到他嘴边,细长的指间捏着一颗小小的牛奶软糖。 他一下愣住。 杨九安浅笑盈盈:“吃这个,你太酸了,给你甜一下。” 仅这一个举动和这一句话,他就已经被她甜到心眼里了,哪里还需要吃什么糖? 沈亦泽张嘴轻轻咬住,安安葱白的指尖就在他唇边,将碰未碰,很是诱人。 这诱人的一幕转瞬即逝,安安很快收回了她的小手。 “甜吗?” 她问。 他点点头:“甜。” 心里却想:远远没有你甜。 杨九安抱起背包,拉开拉链,边翻找边说:“你怎么写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歌,还怪好听的。” “想听的话,我再给你唱一遍。” “不要!我不要听这种委屈巴巴的歌,我要听甜甜的歌。” “行啊,那我给你唱首甜甜的歌。” “有吗?”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开口了,没有也得有。” 杨九安翻出一包牛奶软糖,笑道:“那你唱,唱得好我把这包糖奖给你。” 还有奖励?那可得好好唱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一遍歌词,清清嗓子,轻快地唱: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用最浪漫的副歌 你也轻轻地附和 眼神坚定着我们的选择 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是你让我的生活从此都只要你配合 爱要精心来雕刻 我是米开朗基罗 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 一首情歌对唱,他愣是一人分饰两角,一气呵成地唱了下来,就是整个过程显得有点精分,杨九安看在眼里,全程捂着嘴偷乐。 等他唱完,她十分捧场地鼓掌:“好听!” 沈亦泽冲她怀里的牛奶软糖努努嘴:“既然好听,官人还不赶紧打赏一二?” “给!”杨九安将牛奶软糖放在他座位边,“我给你放这儿,你以后想喝柠檬水的时候,就拆一颗甜一下。” “那我吃完了怎么办?” “这么大一包,到节目结束你也不吃完。” “那不一定,我可喜欢喝柠檬水了,说不定两天就吃完了。” “那你吃完告诉我,我再给你买。” 杨九安一副姐姐给你买糖吃的大姐大模样。 沈亦泽无奈道:“你还真打算让我吃完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真是个直丫头,单身二十多年不是没道理的。 沈亦泽决定好好教教她:“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说‘吃完告诉我,我再给你买’这种话。” 杨九安歪歪头,有点好奇:“那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你吃不完的,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很甜很甜,甜到你根本不想吃糖。” 他说完,侧头看她一眼,略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听着受用?” 是。 她心里认同,嘴上却不愿服输,立马岔开话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啊?” 这话题转得过于生猛,沈亦泽一时有点招架不住。 杨九安哼哼道:“肯定是。你看我,我笨嘴拙舌的,所以没谈过恋爱;你这么能说会道,肯定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你可冤死我了!我就谈过一次。” 这是实话,他穿越之前只谈过一次,谈了快五年,后来事业一直没起色,女方就跟他分了。他能理解,而且从结果看,她的选择很正确,因为直到他猝死穿越,他也没有获得现实意义上的成功。 至于鞠然,别人谈的恋爱关他屁事! 他只是继承了记忆,又没有继承感情,对他而言,翻看记忆跟看一部爱情电影没啥区别,还是剪辑贼烂,剧情支离破碎的那种,而且男主演跟他的恋爱观严重不符,看得完全没有代入感,只想抽他。 “真的假的?” 像他这样又帅又有才又上进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只谈过一次恋爱? 杨九安不太信。 沈亦泽正色说:“对天发誓,我真只谈过一次,谈了好几年,最后被甩了。” “为啥呀?” 她追问。 他如实说:“因为那时的我一事无成,让人看不到希望,爱情再美好,也需要面包支撑,我和她谁都没有错,只是没有敌过现实。” “那你……还想她吗?” “早就不想了,更何况,我的心里已住进别人。”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别人是谁。 车里突然沉默下来。 到别墅区了。 沈亦泽将车平缓地驶入小屋的停车位。 等车停稳,杨九安才小声说:“我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我也可以赚面包,也许赚不了太多,但肯定够两个人吃了。” 沈亦泽一愣,等回过味来,又惊又喜,立刻侧身看她,只见她眉眼低垂,暖色调的光洒遍全身,将她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映衬得白里透红。 他反复琢磨。 安安这话,是哪怕我一事无成,也愿意赚钱养我的意思吗? 他感动不已,盯着她看了良久,才轻声说:“傻丫头,下车吧。” 回到小屋已是9点,众人正围坐客厅听《江南之音》。 好巧不巧,蔡佑宁竟又在放庄逸的歌。 王浩然奇道:“你俩一起回来的?” 沈亦泽大方承认:“对,我去接的她。” 他察觉到冯乐和颜芷兮的神情微微一僵,但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平衡,他只需要也只想照顾好安安的感受,其他人没那么重要。 徐沛说:“饭菜放在恒温箱里,已经很晚了,你们快去吃吧。” 吃过饭听广播,然后一直等到蔡佑宁归来,才各自进屋发短信。 “很甜很甜的一天。晚安~” 165心动的第16天 “沈老师——” “嗯?” 各自回房后,蔡佑宁叫住沈亦泽,委婉地说:“今天准备节目的时候查了下庄逸的相关信息。” 他停下来,观察沈亦泽的反应,却见对方一脸淡定,显然没有主动承认的意思。 难道沈老师不愿在节目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呢?是因为生性低调,还是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想了想,提议:“我们进浴室聊吧。” “行。” 其实这话一出,沈亦泽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他倒没打算隐瞒,事实上,通过节目让大众知道自己就是庄逸,这对他事业的发展有利无弊。他想等到周日约会完再说,但既然蔡佑宁提前查知,就没办法了,只能嘱托他保密。 果然,进浴室后蔡佑宁立马说:“我同事找到一张全娱盛典的截图——沈老师,你是庄逸?” 沈亦泽坦然道:“对,我是庄逸。” 尽管早已知晓,听本人亲口承认,蔡佑宁仍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高人竟在我身边? 想到这两天主持节目,自己还煞有介事地大谈庄逸,结果庄逸本人就在手机前一字不落地收听,他顿觉一阵窘迫。 沈亦泽解释说:“并非我有意隐瞒,我只是想给安安一个惊喜,你可以帮我保守几天秘密吗?” “可以!” 蔡佑宁一口答应。 洗完澡,沈亦泽躺在床上摸着下巴寻思,等蔡佑宁从浴室出来,他说:“蔡蔡,《江南之音》可以预录吗?” “唔,我们节目有听众互动环节,一般来说是没法预录的,除非做专题,比如来个嘉宾什么的,但现在电台很难请到嘉宾——” 沈亦泽打断道:“我可以当嘉宾吗?以庄逸的身份。” “真的吗?沈老师愿意上我们节目?” 蔡佑宁大喜过望,连忙关掉手中的电吹风,追问一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沈亦泽正色说:“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我希望在周日之前录好,然后周日晚上播出,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太可以了!”蔡佑宁几乎要跳起来,“别说周日之前,明天录都行!”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明天不行,我还有事,后天怎么样?” 明天已和江怡宁约好排练,周六要带妆彩排,算来算去,也只有周五有空。 “没问题!按你的时间来!” 蔡佑宁忽然想到什么,兴奋劲立马没了。 察觉到对方有话难以启齿,沈亦泽主动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蔡佑宁略有些难为情地说:“是这样,电台这几年很不景气,我们节目新开,固定听众不多,也没什么广告赞助,所以——” 沈亦泽心领神会,笑道:“没关系,听众不必多,有一个就够了,本来我也不是为宣传上的节目,因此不需要报酬,就当去跟朋友聊聊天了。” “好!那我明天写好问题提纲,晚上拿给你看。” “行。” 电台……真是很多年没有上过电台节目了。 沈亦泽突然有点怀念以前。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蔡佑宁的床离门更近,走过去开门。一开门,不等对方开口,立刻喊道:“沈老师,找你的!” 找我的? 想也知道是谁。 沈亦泽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先对着镜子打量几眼,确定仪容得体,才笑意满满地走到门口,瞬间眼睛一亮。 杨九安俏生生站立门前,乌黑的秀发慵懒地披在双肩,一身靛色底白色波点的棉质睡衣,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暖和。 这是他第一次看她的睡衣装,没有故作少女的卡通图案,也没有兔子耳朵或者别的多余的饰品,只是简简单单的睡衣,简简单单的她,简简单单地站在他面前,就自带甜美和可爱,令他情难自禁,心动不已。 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微微红了脸,小声说:“明天沛沛有事,你送我上班好不好?” 沈亦泽笑道:“正好明天我去河西,很顺路。” “那……明早见!” “晚安,安安。” “晚安,沈老师。” 直到目送安安回了房间,沈亦泽才轻轻合上门。 “跟沈老师说好了?” 盥洗室里,徐沛问安安。 杨九安点点头。 徐沛笑道:“你直接告诉他你想让他送你不就得了,还非得找个理由,万一沈老师问我有什么事,我怎么回答?” “你就说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不,我就说安安为了坐你的车,无情地将我抛下。” “不行!不能给他知道。” “有什么不行的,你喜欢沈老师,难道还有谁不知道吗?” “你别胡说,我怎么就喜欢他了?我只是有一点点好感。” 杨九安掐着小拇指指尖,说得一本正经。 徐沛从镜子里看她,笑道:“才这么一点点?你确定?” “哎呀,不管多少,反正还不到喜欢。” “那以后早上都是他送你了呗!” 杨九安摇头:“就明天。明天我做饭,不多跟他互动一下,我怕他不开心。” 徐沛唉哟一声:“你都替他考虑到这份上了,还说不喜欢,要是哪个男生也这么不喜欢我就好了。” 杨九安抵死不认:“不管,反正没表白前都不算喜欢!” …… 沈亦泽和蔡佑宁早早起了床,两人都很兴奋,尽管兴奋的原因不同。 自从颜芷兮入住,沈亦泽就没再早起锻炼过,以至于这几日的早饭都是颜芷兮做的,虽然只是炒个鸡蛋碎煎几片培根,那也不能总麻烦人家。 下到厨房,意外地发现杨九安比他俩还早。 “炒什么呢?金玉满堂?” 锅中是玉米、黄瓜和胡萝卜,红黄绿三色交相错杂,十分漂亮。 她放点盐,翻炒几下,双手握住锅柄,颇有些费劲地装盘。 “我帮你。” 沈亦泽立即伸出援手,他举着锅,稍稍倾斜,方便安安装盘。 “好啦!” 杨九安将盘子端起,故意端到他近前给他闻了闻,眨眨眼问:“怎么样,香不香?” 沈亦泽认真地说:“香,特别香,又香又好看,跟你一样。” “咳咳!我还在呢……” 蔡佑宁有点看不下去了,心说我是来吃早饭的,怎么尽给我喂奇奇怪怪的东西? 杨九安脸颊发烫,赶紧端菜上桌,跟沈亦泽拉开一点距离。 众人陆陆续续下楼吃饭。 “走吧。” “走。” 7点半左右,沈亦泽招呼杨九安出门。 刚拉开玄关的门,就听有人叫了声“安安”。 两人回头一看,是冯乐。 “今晚你想做什么菜?” 冯乐问。 “我还没想好。你想做什么?” 安安跟冯乐讨论晚上的菜式,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沈亦泽换好鞋出门。 没走几步,安安的声音传来:“诶诶,你等等我!” 他停步转身,发现这丫头鞋还没穿好就出了玄关,正单脚着地,屈起小腿,踉踉跄跄地伸手去够鞋帮。 见她摇摇欲坠的娇弱模样,沈亦泽赶紧上前扶她。 他本来想扶她手肘,结果安安往后缩了缩,将小手放在他手中。 双手相触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他立刻抓紧她的手,她立刻低下头。 如果天公作美,那么这时应该起一阵狂风,刮得安安站立不稳,这样他就可以趁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搂进怀里,嗅闻她秀发的芬芳。 如果言情剧的情节成真,那么这时应该蹿出一只为吃狗粮而疯跑的阿拉斯加,不小心将安安撞倒在地,而按照男女主摔倒必对嘴的套路,他就可以趁机一亲芳泽了。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甚至连牵手也不过短短数秒。 “我、我穿好了。” 杨九安轻声说。 沈亦泽哦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忍不住唱:“我多想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这次她没有接,只是嗔怪地看他一眼,提醒说:“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 “走走走!” 将安安送到河西地铁站,掉转车头,一路驶达怡宁工作室。 临近演唱会,工作室上上下下忙成一锅粥。 录音棚里,沈亦泽边看流程边等。 这次万人演唱会仅开两个时,共十八首歌,他登台演出的两首歌排在第九和第十,预计是开场一小时后,也就是7点半左右。 在台上说的话也已经设计好了,堪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编曲老师招呼他听歌。 除了新歌,许多老歌也重新编了曲,一方面是为了带给歌迷足够新鲜的听感,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契合演唱会的氛围,录音棚的版本虽然质量顶尖,却未必适合唱live。 一一听过,果然,全都改得更燃更炸,也更考验歌手对歌曲的驾驭能力。 沈亦泽倒不担心,江怡宁的唱功他领教过,即便放眼整个华语乐坛,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会唱歌的人。正因为如此,在前两年专辑销量不佳的情况下,她的演唱会仍是场场爆满,被歌迷调侃为“听一次赚一次”。 “抱歉,事太多了。” 等了许久,江怡宁才匆匆赶来,连坐下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径直问:“编曲你听熟了吗?” 沈亦泽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们先进棚里录一遍,等等,我找找曲谱,歌词还不是很熟。” 两首抒情歌,演唱难度不算高,重要的是借由声音、停顿和气息来传递情绪。 两人都是专业歌手,进入状态非常之快,《传奇》一遍就过,新歌也只磨合了三遍。 录完连江怡宁都深感惊讶:“你是不是学声乐了,比上次录歌的水平高不少啊!” 沈亦泽只能含糊其辞。 技巧性的东西他本就不比江怡宁差多少,以前是受限于身体条件,发挥不出来,练一段时间嗓,除了音域,其他的自然慢慢回到曾经的水准。 听完录好的人声,江怡宁很满意,笑道:“不错,后天彩排我们再用现场的设备过几遍,问题应该不大。” 从怡宁工作室出来,在公司待到四点,早早回家。 小屋里空无一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练琴。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 落地窗外,两条人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他立刻收手,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杂志装模作样地翻看,等安安进屋,他便放下杂志看向她。 杨九安对他笑笑:“你好早啊!” “我也刚回来。”沈亦泽将视线移向她手中的购物袋,“今晚做什么啊?” “海鲜饭,吃过吗?” “没有。” “那你有口福了,我们买了可多海鲜。” 杨九安将购物袋递到他跟前:鱿鱼、虾、扇贝、海鱼、鸡腿…… “难做吗?” 这一看就不简单,真是,就不能随便做几个快手菜吗?最好五分钟一道的那种。 “不知道,以前没做过。我昨天给你的糖呢?” 他故意逗她:“吃完了。” 杨九安一惊:“这么快?” 然后就见他拿出未开封的牛奶软糖晃了晃,没好气道:“我去做饭了。” “去吧。” 沈亦泽大度地挥挥手,自从知道安安的心是向着他的,他就没那么慌了,顶多有点不舒服,但没关系,只剩不到两周,一年都坚持下来了,不差这两周。 没过多久,蔡佑宁到家,一进屋就招呼沈亦泽上楼。 两人回卧室,关上门。 “沈老师,这是明天的问题提纲。” 蔡佑宁和李响讨论了一天,最终从满满两页纸的问题中精挑细选出十五个。 沈亦泽大致扫一眼,大部分跟音乐业务相关,没有涉及真实身份和个人隐私的问题。 “你和余笙的关系,还有你们同时发歌的原因,我们可以问吗?” “可以啊,你们随便问,但我不一定正面回答。”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如何打太极如何模棱两可,他心里透亮,也很有经验。 “行,先放我这儿,我晚上再看看。”他将小本本收起,“明天几点录?” “上午都可以,明天我们一起走吧。” “好。” 如沈亦泽所料,海鲜饭果然是项耗时的工程,安安六点进厨房,一直忙活八点才出来叫大家吃饭。 “芷兮和浩然呢?” 杨九安问。 沈亦泽说:“他俩应该在外面吃。” 后入住的女生有额外一次约人的机会,男生中属王浩然跟她走得近一些,约他出去倒也正常。 餐桌上满满一平底锅的海鲜饭。 沈亦泽仔细端详,不得不承认,卖相绝佳,黄澄澄的米饭颗粒分明,饭中点缀着虾、扇贝、鱿鱼、洋葱、甜椒、藏红花……热气腾腾,令人垂涎。 卖相极佳,味道同样出色,米粒q弹有嚼劲,却又充分吸收汤汁,鲜香入味,属实不赖。 几人各盛一碗,吃得赞不绝口。 吃完刷碗,仍由他和蔡佑宁搭档。 刷到一半,秦晚笛突然溜进来说:“沈老师,我来吧,你去庭院休息会儿。” 沈亦泽正想说不用,就见秦晚笛冲他挤眉弄眼,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洗洗手跟她交接了工作。 一出门,他就知道秦晚笛的用意了。 安安正和冯乐打羽毛球,而且很明显的,安安在喂球。 气得他一连吃了七八颗牛奶软糖。 徐沛好心提醒:“晚上糖吃多了可不好。” 沈亦泽郁闷地说:“不吃更不好。” 在他吃第十颗的时候,安安终于停止打球,走过来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几口。她面不改色,呼吸平缓,若不是握着拍,完全看不出她运动过。 冯乐说:“你打得真好。” 杨九安微笑:“你打得也挺好的,球接的很准。” 呸!分明是你喂球!但凡拿出一点蹂躏我的气势,他怎么可能接得到球? 沈亦泽心里翻个白眼。 九点半左右,颜芷兮和王浩然才回来。 坐庭院里聊一会儿天,然后该补拍植入的补拍植入,该回屋的回屋。 “你干嘛去?” “我去把红豆泡上,明早起来给你熬红豆粥。” 沈亦泽往厨房走,杨九安慢吞吞跟他身后。 “我怎么感觉你每天熬的粥都不同?” “那是,每种粥都给你尝一遍,你才知道自己最喜欢哪种。” 沈亦泽取出红豆,轻声哼: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地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杨九安静静听他哼唱,心里满是惊奇。 不仅每天熬不同的粥,还每天唱不同的歌,她感觉自己要被他惯坏了,如果以后某天不再有这么好的待遇,她肯定会失落的。 她正沉浸在婉转的旋律里,歌声却戛然而止。 “海鲜饭很好吃。” 他忽然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笑着问:“喜欢吗?” “喜欢,就是做得时间太长了,下次可以选个简单点的菜式。” 他说得委婉,杨九安听得明白,故意说:“行,反正下次该咱俩做饭,就简单点!” “……咱俩做饭,可以稍微复杂一些,嗯,要不你教我做海鲜饭也行。” “不行,我不教你,你以后想吃,就只能求我给你做。” 这不就是以后会单独做给我吃的意思吗? 沈亦泽立即说:“这样更好,我同意。” 泡上红豆,上楼发心动短信。 “牛奶软糖真不错。晚安~” 166心动的第17天 将红豆和稻花香米放入砂锅,加入适量清水,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盖上砂锅盖子,熬上之后回屋睡个回笼觉,一个小时后起来,一锅跟安安一样香甜软糯的红豆粥便熬制成功。 用保温饭盒单独装一碗,走前让安安带去公司。 天气转凉了,红豆粥能很好缓解女生手冷脚冷的症状,既饱腹又温暖,还不会有太高的热量,别说女生,连沈亦泽这个大老爷们也很爱喝。 他的想法很务实,可当他把装满红豆粥的饭盒递到杨九安手中,她首先想到的却是红豆的隐喻,再联想到他昨晚深情的哼唱,情不自禁就扬起嘴角。 沈亦泽向来是个敏锐的人,他立刻捕捉到安安深藏眼底的柔情,心中一动,轻声叫住她: “安安——” “嗯?” 她回眸,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没事,就想再多看你一秒。”沈亦泽说,“去上班吧。” 杨九安哦一声:“那我走了。” 徐沛等候多时,就见安安三步一回头,磨蹭半天愣是不出门,忍不住吐槽:“走啦,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至于每天在我面前秀一遍。” 杨九安窘得不行,赶紧换鞋出门。 8点左右,沈亦泽和蔡佑宁一起前往江南台。 蔡佑宁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台里的情况。 他怎么也想不到,相比入职仅两个月的他,沈亦泽对江南台的了解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到广播系所在的楼层,和电视系相比,这层楼给他的感觉就两个字:冷清。 电台行业的不景气由此可窥一二。 沈亦泽很有点感慨。 他认识王力宏,认识陈奕迅,是通过点歌节目;认识周杰伦,认识林俊杰,则是通过电台。 现如今,前者早被时代遗弃,后者也已半只脚踏入坟墓。 在一零年以前,收音机堪称家家必备的小电器,然而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传统电台的地位每况愈下,假以时日,等ai智能主播技术发展成熟之时,便是这个职业彻底死去之日。 事实上,在另一个世界,传统电台,除了综合广播、新闻广播等国家宣传阵地,其他频道几乎已名存实亡,而给予这个行业最后一击的还不是ai智能主播,而是喜马拉雅fm、蜻蜓fm等电台app。 说起来,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诞生这种东西。 唔……一不小心又给我发现一个商机。 “庄逸老师!”李响格外热情地迎上来,伸出双手,“你好,我是佑宁的同事,也是《江南之音》的主播,李响。” 沈亦泽伸手跟他握了握,微笑着回了句“你好”。 不仅李响,文化休闲频道各节目的导播、编辑和主播都围了上来。 庄逸这个名字在公众中可能未必有多大名气,但在娱乐主播的群体里,无疑是和余笙同等咖位的存在,在场的人,没有谁没放过庄逸的歌。 沈亦泽很是得体地一一应对,心里盘算着,等过段时间把电台app搞起来,这些资深的电台从业人员,就是他首先要拉拢的对象。 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夏台长,他老人家对他照顾有加,他却想方设法地挖人家的墙脚,不过,想到夏台长明年退休,他便又释然了。 “行了行了,时间宝贵,大伙儿都散了吧,我们该干正事了。” 李响将其他频道的人打发走,然后拿出纸笔问:“庄老师,能给签个名吗?” “可以啊!” 沈亦泽接过纸笔,提笔欲写,笔却停在半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无法落笔。 李响和蔡佑宁对视一眼,问:“怎么了,庄老师?” “没事,我只是……没事。” 他深深呼吸,落笔,以他曾经的签名习惯签上他曾经的名字。 庄逸,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给别人签自己的本名。 李响将签名小心翼翼地收进桌柜,切入正题道:“那我们现在把流程过一遍,那十几个问题,庄老师看了吧?” “看了。” “您先给我和佑宁透个底,我们需要把对话提纲和串讲词写好,不然,现挂容易翻车。” 这跟电视主持人拿手卡或看提词器是一个道理,沈亦泽表示理解,每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昨晚就想好了,现在便大致说一遍。 他说的时候,李响埋头飞快地写稿,蔡佑宁身为新人主播,这是他第一次采访嘉宾,远不如李响经验丰富,因此稍显不知所措。 等沈亦泽说完,李响也差不多写完,把手稿递给蔡佑宁,两人快速分好工。 “走吧,我们进录播室吧。” 电台频道里面的工作是以栏目来划分的,每个栏目的人员可以大致分为主播、编辑和导播,但《江南之音》显然不太受重视,又是音乐类的,需要策划和构思的内容比较少,因此就没有配备编辑,全由蔡、李二人自编自播。 在录播室就坐,由于是提前录制,三人都没什么压力,不管发生什么状况,大不了剪掉或重录,不至于出现播出事故。 李响控制调音台,按照节目惯例,开场先放歌。 今天的开场曲是《化作樱花树》。 一曲毕,蔡佑宁开口:“eleven,《化作樱花树》。晚上9点时段,这里是fm101.6文化休闲广播《江南之音》,我是佑宁。” 李响接:“我是李响。听众朋友可能会奇怪了,说好的轮班主持,今天怎么两个人一起上了?这个,就得从今天这首开场曲说起。佑宁,《化作樱花树》这首歌,你以前听过吗?” 蔡佑宁:“当然。不仅听过,我还知道这首歌发行于去年的10月13日,由庄逸老师作词作曲,由eleven演唱。正是凭借这首歌,eleven摘取了2020全娱金曲奖最佳新人的奖项。” 李响:“没错,这也是庄逸老师进入华语乐坛的第一支歌曲,无论是对庄逸老师对eleven,还是对整个华语乐坛而言,这首歌都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蔡佑宁:“听过前几期节目的朋友可能已经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我和响哥从不称呼谁为老师,可今天凡提及庄逸,必加老师,这是为什么呢?” 李响笑:“好了,我们就别卖关子了。今天很荣幸,邀请到可以说是当今华语乐坛最负盛名的词曲作者——庄逸——做客《江南之音》。庄逸老师,先跟听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沈亦泽淡定地说:“《江南之音》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庄逸。” 蔡佑宁:“刚刚响哥说,《化作樱花树》这首歌对你有相当重要的意义,我想求证一下,真的是这样吗?” 沈亦泽:“确实意义非凡,别的不说,至少这首歌解决了我经济上的困难,也开启了我新的人生。” 李响:“正是从这首歌之后,庄逸老师的音乐之路便一发不可收拾,说是新的人生也无可厚非。” 沈亦泽笑笑没有说话。他口中的“新的人生”指的是字面意思,不过,李响的解读显然更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蔡佑宁:“也许你没有听说过庄逸,但你一定听过庄逸的歌。从大火出圈的《追光者》到风靡街头的《夜曲》和《江南》……我相信所有听众朋友都和我有同样的疑惑:庄逸老师是如何做到既高产又高质量的?” 沈亦泽:“这只是一种错觉,不能因为我最近发歌比较频繁,就觉得我写歌写得很快。你们都忘了,在去年十月以前,我还没有发歌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创作了。”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响:“你的意思是,最近发行的很多歌,其实是你早就写好了的。” 沈亦泽:“当然,每一首歌都是经过反复斟酌和长期打磨的,我绝不会把不成熟的作品放到听众面前,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蔡佑宁:“那在你所有的作品中,你个人最喜欢哪一首?” 沈亦泽:“其实是下一首,将于10月1日发行的由梁子墨演唱的《七里香》。” 梁子墨已于昨日公布了新歌消息,他正好借机宣传一下。 李响:“我昨天看到了这个消息,《七里香》,很诗意的名字。” 沈亦泽笑道:“的确是一首诗意的歌,也是到目前为止我最满意的作品。” 李响:“我真想快进到10月1日先听为快。各位听众朋友,《七里香》,10月1日零点上线全娱音乐,庄逸老师的诚意之作,歌迷朋友们一定不能错过。” 他再次强调一遍。 蔡佑宁:“说到10月1日,自二月以来,你和余笙每个月的第一天都会各自发行一首新歌,网上盛传你和余笙不和,甚至有‘逸笙之敌’的说法,因此才暗中较劲。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沈亦泽:“进了这个圈子我才知道,网上的传言只能当故事听一听,根本没有可信度。事实上,余笙是我为数不多的圈内好友之一,我们经常联系,在音乐上互通有无,交流心得。”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为何每个月同时发歌,的确是我有意为之,但不是因为不和,而是对自己的一种鞭策。余笙是我音乐路上的目标,跟她同一天发歌,我就必须全力以赴、绞尽脑汁地制作每一首歌,以此来激发我的创作潜力。” 李响恍然:“原来如此,将压力转化为动力,正得益于你们之间的这种切磋,才有了今年华语乐坛的繁荣,对我们这些歌迷来说,也是极大的福音。” 沈亦泽笑道:“我可以给你们爆个料,我和余笙的切磋交流只持续到今年年底,毕竟每个月创作一首高质量新歌,强度实在太高,不宜长期进行。等到明年,我们会更趋向于合作。” 李响:“这样看来,明年的华语乐坛更加值得我们期待了。” 蔡佑宁:“如果让你从已发表的歌中选择一首推荐给大家,你会选择哪一首呢?” 沈亦泽:“每一首作品我都喜欢,非要让我选一首的话,因为我比较偏爱嘻哈,所以我会推荐《夜的第七章》。” 蔡佑宁:“那么接下来,一首《夜的第七章》,送给各位听众朋友。” 李响立刻切入音乐。 三人一边喝水一边翻看接下来的流程。 等音乐渐弱,李响切进人声,蔡佑宁说:“十分独特的一首歌,这应该是今年最好的说唱歌曲之一。” 沈亦泽:“谢谢,这是很高的评价。” 李响:“除了《七里香》,听说庄逸老师还创作了一首情歌对唱?” 重点问题来了,沈亦泽正色说:“是的,两个星期前,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她一起唱这首歌。” 李响笑:“我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请允许我八卦一下,这个女孩,是你的恋人吗?” 沈亦泽坦诚道:“我很想她是,但可惜,还不是。” 李响追问:“这么说来,还在追求中咯?” 沈亦泽笑笑:“可以这么说。” 蔡佑宁在一旁捂嘴偷笑。 李响提议:“不如借这个机会,你稍微唱一小段,也许她会收听我们的节目。” 也许?不,她一定会听,不然我上这儿干嘛来了? 沈亦泽心里想着,嘴上说:“那我就清唱一段副歌。” 他酝酿酝酿感情,唱得格外投入。 …… 录完节目已过十二点。 再一次,在江南台的食堂蹭饭,只不过这次蹭的不是王师兄,而是蔡佑宁。 有一说一,江南台的待遇可能不怎么样,伙食还是不错的。 等以后公司规模起来了,他也要建个食堂,看能不能把这里的师傅撬走。 他发现自己真是挖江南台墙脚挖上瘾了,连食堂师傅也不放过。 李响本来是想请沈亦泽下馆子的,以对方在圈内的名气,免费录节目已让他觉得欠了人情,再请人家吃食堂的粗茶淡饭,实在说不过去。 然而,沈亦泽却再三坚持,午饭从简。他不是个挑剔的人,山珍海味自是来者不拒,家常小炒亦能甘之如饴。 李响起初还有点忐忑,见他吃得津津有味,才暗暗松一口气,顿觉亲近许多,说话也不那么拘着了。 将口中饭菜嚼吧嚼吧咽下,沈亦泽随口说:“你们广播体系的人好像有点少啊?” 李响“害”一声:“江南省广播电视台,你别看广播在前电视在后,实际上,我们就是人家的附属,人家电视赚广告商的钱,我们只能赚电视的钱,咳咳——” 他似乎被鱼刺卡住了,咳嗽两声,猛灌两口水,清清嗓子接着说:“说白了就是赔钱。最关键的是,这行已经没有优秀的新鲜血液了。就拿我同学来说吧,但凡有门路的,绝不来广播混吃等死。没盼头,真的!” 沈亦泽附和:“现在电台确实不如以前普及,也很多年没出过爆款节目了。” 李响摆摆手:“别说爆款节目,现在能把节目做下去,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不瞒你说,我们频道每个月都有人离职。他们有编制的还好,像我和佑宁,我俩都是台聘,本来工资就低,五险一金还比人少一大截,要不是真爱,根本不会留下来。” 沈亦泽问:“那你们可以转成事业编吗?” “转?不可能。广播不比电视,编制很少,基本都给关系户了。” 那就好,没盼头才有跳槽的可能。 沈亦泽心里琢磨。 一直没吭声的蔡佑宁突然说:“传统电台是没有出路了,等新媒体进场,寒冬只会越来越冷。这一行想要存活,非改革不可。” 沈亦泽一惊,观其神色,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禁嘀咕:难道他有什么主意不成? 他想了想,不动声色地试探:“你说得对,我听说,连电视行业都在转型做新媒体,你们电台也应该想办法搭上这辆快车。” 蔡佑宁脸色微微一变,惊讶地看向沈亦泽:“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也认为,电台行业不能再局限于收音机,现在是多端多屏时代,我们应该想办法向各个终端拓展,而非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等着慢性死亡。” 这番话一说,沈亦泽就有底了。 看来想做电台app的不止他一个,这倒不令他意外,意外的是这个人就在他身边。 蔡佑宁继续说:“其实我已经有一个比较完整的想法。沈老师,你的公司是做文娱的,电台也属于文娱产业,可以的话,我还挺希望跟沈老师合作。” 他正愁找不到团队,岂料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果是沈老师,一来他有所了解,彼此关系也还算不错;二来,别的不说,光是庄逸这一个身份,就足够办成很多事了。 沈亦泽略一思索,笑道:“我大致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觉得是可行的,合作没问题,具体事项我们之后再详谈。” 电台的确属于文娱产业,但电台app不属于。 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选的是文化艺术类别,经营范围并不包含互联网,换句话说,他想开发app,必须再成立一家公司。 母公司的盘子还没做大,急急忙忙开子公司并非上策。而且说实话,相比于音乐、影视和综艺,电台并不是他感兴趣的项目,他不可能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电台app的开发运营上。 这样一想,跟蔡佑宁合作可以完美规避他的问题。 他看得出来,蔡佑宁是热爱这个行业的,做任何事情,热爱才是原动力,没有爱如何发电? 让蔡佑宁负责电台app的开发和运营,他和他的公司则以投资者的角色参与其中,无疑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这事得从长计议,且不说招人、租场地、买设备等必经程序,光是app的设计、开发、测试和试运行就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在此期间,还要想办法招揽创作者和投入成本宣传……总之,必须做好规划才行。 下午在公司待到五点,返回小屋。 安安今天快8点才到家,不等沈亦泽开口,她抢先道:“8点不算晚,路上还有很多人呢!” 然后拿出保温饭盒,浅笑盈盈:“红豆粥很好喝,我很喜欢。” 安安真是越来越会了,对他甜甜一笑,再说两句好话,就足以化解他所有不满,让他瞬间温柔。 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他欣慰地说:“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熬。” 吃过饭,屋里屋外晃悠两圈就到心动短信时间。 “一天24小时,却说不够24句话。晚安~”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文娱业的幕后大佬更新速度最快。 167心动的第18天 “沈老师,今天录制的节目我们已经做完后期了。” 熄灯前,蔡佑宁突然说。 沈亦泽微微一笑:“好,辛苦了。” 在晚上的《江南之音》里,蔡佑宁已经预告了周日是庄逸专访,并声称这是庄逸老师首次接受媒体采访,敬请期待。 业内什么反响沈亦泽不知道,反正小屋是沸腾了。 “蔡蔡出息了啊!竟请到这么大的咖!” 大家都说。 等蔡佑宁到家,所有人都追问他有关庄逸专访的事,他只是和沈亦泽相视而笑,然后含糊其辞。 “关于合作……” 蔡佑宁欲言又止。 沈亦泽明白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事,笑道:“我下午拟出一份草案,你明天若是有空,可以跟我去趟公司,我们详谈。” 明天周六,由于下周二过中秋,便调休一天。 蔡佑宁一惊,心想中午才聊完,你下午就把草案拟出来了?该说不愧是老板吗,做事就是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庄逸老师果然靠谱,他更加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当即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刚把红豆粥熬好,就收到节目组的短信: “第三次约会由男生发起,请于今天之内向你想要约会的女生秘密发出约会邀请。” 正在这时,客厅里传来熟悉的懒洋洋的脚步。 杨九安打着呵欠走进厨房。 见她一脸困倦,他莫名有点心疼,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不答反问:“那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舀起一勺香稠的红豆粥:“红豆不易熬烂,得早点起来熬。” “那你熬粥,我炒菜。”杨九安打开冰箱,“你想吃什么?” 沈亦泽随口说:“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炒的菜,我就不挑。” “哎呀,跟你说正经的呢!推荐几个好吃又简单的菜呗!” “你上次炒那金玉满堂就挺好的。” “才吃了,换一个。” 沈亦泽啧一声:“本事不大,花样挺多?” “怎么,有意见啊?” 他扭头看她,她威胁似的挥挥粉拳,小脸上分明写着“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凶巴巴的小表情俨然村中一霸。 他笑道:“我就欣赏你这种勇于挑战,敢于求变的创新精神。” 她放下拳头,抿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那你就炒个青椒炒蛋吧,我的最爱。” 一听是他的最爱,她立马同意:“好啊!” 从冰箱拿出青椒和鸡蛋,沈亦泽说:“你打蛋,我切青椒。” 分好工,他接着说:“明天又是星期天。” 星期天是约会日,杨九安心知肚明,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期待满满地等他发出约会邀请。 沈亦泽突然想逗逗她,问:“你想跟我约会吗?” “啊?”杨九安有点懵,“这次是根据女生的意愿来决定的吗?” “不啊,我只是想知道你想不想跟我约会。” “……” “想吗?”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杨九安眼神躲闪。 “那你现在想一想。” “我才不想呢!” 她脱口而出。 沈亦泽立刻消沉地感叹:“原来你不想跟我约会啊……” 杨九安一怔,只道他会错了意,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是,我想的!” 话一出口就发觉不对,顿时窘得满脸通红,赶紧改口:“不不不,我是说不想想这个问题。” 沈亦泽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略有些得意地替她总结:“你不想想这个问题,但你想和我约会。” “我没有这么说!” 杨九安知道自己被他套路了,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 沈亦泽差点没被她可爱死,哈哈笑道:“好啦,不逗你了,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想到明天要跟他出去玩,又忍不住问:“去哪儿啊?” “好地方,你一定喜欢,明天你就知道了。” 杨九安扁扁嘴,又不说,总是弄这么神秘,搞得她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好烦呐,今天还要上班!为什么一天要有24个小时这么漫长! 吃了饭带蔡佑宁抵达公司。 在办公室里,蔡佑宁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听他说完,沈亦泽既惊又喜,蔡佑宁的想法远比他预计的成熟,在内容生产和运营模式上,有些地方甚至比他的理解更为通透全面。 这也正常,蔡佑宁到底是学传媒出身,从事的又是电台这一行,而沈亦泽,他对电台行业了解有限,只能从用户的角度倒推喜马拉雅fm的运营模式,然后尽可能地尝试复刻。 沈亦泽将他拟好的草案递给蔡佑宁。 蔡佑宁快速浏览,越看越兴奋。 这是一份详细的规划,从注册公司、到组建团队、到app的开发、再到创作者的招揽和宣传计划,每一步该做什么,如何做,大概需要投入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都罗列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正是他要的东西。 沈亦泽一直观察他的表情,知道他很满意,便说:“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筹备。” 蔡佑宁立即说:“没问题!” 沈亦泽点点头:“那我们从第一步,注册公司开始。你能拿出多少初始资金?” 蔡佑宁粗略心算一下,说:“如果立刻就要,我只有八百万左右。” 沈亦泽挑挑眉,心想咋的,给你点时间你还能筹出几个亿不成? “不需要那么多,你出五百万,我们公司投五百万,一千万的初始资金,开发一个app绰绰有余了。走吧,我们开个小会讨论一下。” 蔡佑宁愣了下:“开会?” “对,既然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当然由项目部跟你对接比较合适——不用紧张,就是明晰股权架构,草拟合同什么的,很简单。” 蔡佑宁“哦”一声,迷迷糊糊地跟沈亦泽走进小会议室。 他对开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一通讨论下来,虽没完全搞懂流程,但已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沈亦泽见状,笑道:“你不必现在做决定,回去考虑考虑我们的方案,反正咱俩住一个屋,有事你随时找我。你只用考虑股权架构和合同的问题,具体的注册流程,小韩会替你代办。” 蔡佑宁确实需要时间考虑,便点头说好。 吃过午饭,送走蔡佑宁,沈亦泽立即驾车赶到南湖体育馆。 正式演出前的唯一一次带妆彩排。 他抵达时临近三点,舞台已搭好,台上台下、台前台后都忙成一片。 朱薇将他领进后台。 “我们先去选衣服、上妆。” 她说。 沈亦泽问:“什么时候彩排?” “还得等一会儿,现在在调试灯光、音响、屏幕等设备。” 他在后台看见两张熟面孔:周恩宇和阿郑,都是公司的签约艺人,也是明晚演唱会的助唱嘉宾。 两人也看见了沈亦泽,赶紧过来问好。 沈亦泽寒暄两句,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荣荣!”朱薇叫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清秀女生,“给庄老师搭套衣服。” 女生应声好,随即将目光移到沈亦泽身上,稍微打量几眼,问:“你想以什么样的风格上台。” 沈亦泽不假思索道:“要阳光一点,比较有少年感。” 换好衣服,排队等上妆。 登台演出妆容都会上得很浓,这样才不会被台上的打光给吃掉,远看倒没什么,近看就略显瘆人。 所幸沈亦泽底子不错,再浓的妆也无法掩盖他帅气的本质。 一直等到五点才开始彩排。 从头到尾过流程。 沈亦泽的歌排在中间,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晚饭吃完了。 《传奇》。 这首歌结构简单,两遍主歌加副歌,最后再重复一遍副歌。 第一遍主副歌由江怡宁演唱,等江怡宁进入副歌之后,沈亦泽走上舞台的最后方,置身于阴影中。等间奏将尽,他再从舞台最后方慢慢走到舞台中央,这时灯光亮起,追随,他开口演唱第二遍主副歌: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最后一遍副歌,由两人合唱: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还剩最后一句反复,在专辑里也是由两人合唱,现在改为沈亦泽独唱。 他站舞台中央,望向台下空荡荡的座位,假想她就站在那里,满怀深情,似吟唱又似述说: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歌声落,场中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 “很棒!”江怡宁竖起大拇指,“耳返和麦没问题吧?” 沈亦泽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有问题一定要说。我们现在串下词,然后把第二首歌过一遍。” 和《传奇》不同,第二首歌说是对唱,其实是由沈亦泽主导,由江怡宁唱和声,更考验配合。 好在两人的唱功都很扎实,配合也很默契,全程几乎没什么瑕疵。 江怡宁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赞道:“唱得很稳嘛,明天保持这个水准就行。第一次上台肯定会紧张,但千万别绷得太紧,不然会影响气息和音准。我教你一个方法,明天上台后你就一直盯着你的小女朋友,其他人不要看也不要管。” “都说了不是小女朋友……” 彩排完,他卸掉妆就准备撤了,走之前朱薇给了他五张门票,都是第一排中央的座位。 “谢啦!” 沈亦泽将门票妥善收好。没门票也能入场,只是容易引起安安的怀疑,既然是惊喜,就要演到最后一刻。 回到小屋已是九点半,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没见着安安,不禁疑惑: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没回来,也不发消息让我去接她? 秦晚笛见他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笑问:“找安安呢?” “她回来了?” “早回来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人呢?” “跟那谁,跟冯乐散步去了。” “……” 颜芷兮突然问:“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沈亦泽在庭院里的长椅上坐下。 蔡佑宁将吉他递给他:“沈老师要弹唱一首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沈亦泽就是庄逸,他自然要珍惜每一个听现场机会。 沈亦泽接过吉他,问:“想听点什么?” 颜芷兮说:“我听笛笛说,《七里香》是你制作的?” 沈亦泽一愣,随即想起《七里香》的官宣已发,词曲作者的信息都能查得到,该不会…… 他试图解释:“准确的说是由我们公司制作的——” 话说一半,就见蔡佑宁冲他微微摇头。 “沈老师,她们已经知道了。” 沈亦泽心里咯噔一下:“你告诉她们了?” 秦晚笛得意一笑:“哪里用得着他告诉?《七里香》的宣传文案一发我就知道了。我就奇怪,你的词曲水准明明那么高,怎么名声不显,原来用的化名。” “那安安——” “放心吧,没告诉她,但她有没有自己发现,我就不知道了。” 沈亦泽稍稍松一口气,还好秦晚笛靠谱,不然他筹备这么久的演唱会,全白费了。至于安安会不会自己发现,他觉得概率不大,因为安安说过,她已经很少听歌了,不可能像秦晚笛这么关注音乐圈的动态。 “《七里香》我就不唱了,给你们整首励志的。” 三人立刻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庄逸的作品,无论报以多大的期待都不为过。 只听吉他声动,歌声起: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 白云因为我变得柔软……” 三人瞬间黑脸,见沈亦泽唱得全情投入,秦晚笛忍不住捂眼。 辣眼睛,真辣眼睛…… 杨九安散步归来,进屋没见着沈亦泽,便问:“沈老师还没回来?” 徐沛笑道:“回来了,在厨房。” 杨九安蹑起手脚,悄无声息地躲到厨房口,扒着门沿偷瞧。 沈亦泽在泡红豆。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料早已暴露。 他甚至不用抬头看,五米之内,有她没她,完全是不一样的气场。听起来很玄学,但他就是能察觉到细微的差别。 他知道她在,不必任何理由,就是知道。 他背过身去轻轻一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大声唱: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 心梗。 怕他越唱越歪,杨九安赶紧现身,没好气道:“背着我唱什么呢?” “唱一个人,一个不回家的人。” “谁是不回家的人?我六点不到可就回来了,你几点回来的?”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没出过门。” 杨九安“呸”一声:“我回来的时候你拖鞋还在门口放着,你好意思说你没出门?” 他叹口气:“我人是走了,我的心却没走,因为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这话她接不了,只能动手。 杨九安捶他一下,岔开话题问:“你吃饭了吗?” 同样的问题,沈亦泽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回答吃过了,而是反问一句:“如果没吃呢?” “没吃我可以给你煮点。” “煮什么?” “泡面呗,还能什么。”杨九安说得理直气壮,“吃吗?” 沈亦泽无奈地笑笑,转念一想,也不能奢求安安煮太复杂的东西,便说:“行吧,就泡面吧,但我要加一个煎蛋两个牛丸和一把小白菜。” “得嘞!” 杨九安爽快答应。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边煮泡面边问。 沈亦泽信口开河:“工作呗,你不总说我闲嘛,今天就加个班给你看。” “是吗?”她不以为然,“我怎么感觉你去准备明天的约会了?你到底打算带我去哪儿玩啊,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给你存十个笑容,好不好?” 不好,存起来的笑容就没给我兑现过……想让我告诉你?让我抱一下还差不多。 “明天你就知道了。”沈亦泽依然守口如瓶,“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 “好啊!” “想听什么,你随便点。” 他说完,仔细观察安安的神情,如果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会有所表现。 但安安只是嘟着嘴思考。 “好难选啊,你给我唱过的歌太多了——要不就《好想你》吧!” 看来安安是真不知道。 沈亦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轻松愉悦地为她唱歌。 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很快煮好。 大晚上的吃泡面委实不健康,但……真香! 他吃得香,杨九安看得更馋,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好吃吗?” 她舔舔嘴唇,问。 沈亦泽将她的馋样看在眼里,心里好笑,故意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立刻接茬:“那我帮你吃点!” 他温柔地说:“去拿个小碗吧,我给你夹点。” 杨九安嘻嘻一笑,飞快地拿来碗筷。 两人并肩而坐,分食一碗并不很多的泡面。 真香,更香了。 十一点,心动短信时间。 “紧张。晚安~” 将这条简短的信息发出,突然收到一条。 点开一看:“明天的约会时间从下午3点半到晚上9点半,请于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等候。” 意料之中,所以他早就跟节目组讲好要下半场。 “呼!” 如果说节目的最后一天是正式的告白,那明天,就是告白的预演。 紧张。 他躺在床上,深深呼吸。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68章167心动的第18天)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68 心动的第19天(上) 天还没亮便起床把红豆粥熬上,赶在女生下楼之前熬好,然后被珊珊勒令回房。 一直等到9点,他才被放出房间。 喝点粥,换上连帽卫衣和束脚裤,背上情侣背包,出门。 先去超市把安安喜欢的零食买上,时间还早,继续逛街。 在认识安安以前,他其实很少逛女生的配饰店,可自从认识安安,每每路过这种精致的小店,他就忍不住进去逛一圈,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小配饰。 挑来选去,最终买了只纯银手镯,手镯银白而纤细,做工精美,其上镶嵌一颗小小的草莓色水晶石,既俏皮又少女,完全就是安安的款式。 吃过午饭,早早抵达指定地点。 太早了。 他放平座椅,睡午觉。 3点,闹钟将他唤醒。 下车活动一番筋骨,倚在车头望向街角,没有咖啡店,却仍在等一个人突然的出现。 节目组老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又不是拍《转角遇到爱》,干嘛每次都弄这么一出,若不是他自己写的策划,他早就开喷了。 他猜测安安可能已经到了,就在那个转角之后,只不过被节目组拦了下来,就像他上次被拦下一样。 转念一想,又觉得安安可能还没到,她上午还有一场约会,也许来不了这么早。 他希望安安穿一身裙子,格子裙、连衣裙、半身裙、碎花长裙……随便哪一种裙装,只要她穿,一定是最美的风景。 也许她会把头发放下来,她的头发乌黑亮丽,又很柔顺,在这个微风习习的凉爽午后,没什么比随风飘扬的秀发更令人心旷神怡的了。 也许她还会戴一顶帽子,也许还会挎一个小包,也许…… “!!!” 安安闯入他视线的一瞬,他立刻站直身体,目瞪口呆。 她嘴角噙笑,正以他想象中的模样姗姗而来。 一顶小巧的藏青色贝雷帽下,柔顺的秀发披在双肩,满满少女感的彩虹条纹针织衫,搭一条粉色的纱裙,斜挎一个可爱的小白包,一双平底的黑色小皮鞋,哒哒哒哒,踏出少女漫中青春唯美的秋日恋曲。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从他审美里走出的女孩,望着她甜如甘泉的笑容,美如樱花的身姿,和慢慢靠近的轻如猫咪的脚步。 他感到词穷,翻遍记忆里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远远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场景。他唯一知道的是,从见她的第一眼起,他的眼里就只有她,而从这一刻起,他的心里、脑海里、生命里也只会且只能是她了。 他忽然想,说不定真如歌词里写的那样,他和她就是前世有约呢?不然,他怎么好死不死,偏偏穿越到有她的世界,偏偏在穿越的第二天遇见了她,偏偏捡到了她的日记,偏偏对她念念不忘…… “想什么呢?” 杨九安在他跟前停下,巧笑嫣然。 沈亦泽深深呼吸,认真地说:“想你。” 杨九安歪歪头,疑惑:“我不就在这里吗?” “是啊,你在这里,真好。” 安安的背后,某个不解风险的人闪现而出,张牙舞爪,他赶紧收敛起如雨水溢出的爱意,柔声道:“上车吧。” “很神奇,你来之前我就想到了,你可能会穿一身裙装,把头发放下来,再戴一顶帽子,挎一个小包包……” 沈亦泽一边开往南湖风景区一边说。 杨九安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到这样的画面,除了有一点不同,其他都完美契合。” “哪一点不同?” “我以为你会穿蓝色系的,没想到今天是粉粉的。” “偶尔也要换个色系嘛!粉色不好看吗?” “好看!”沈亦泽不假思索,“你出现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哪儿来的樱花姑娘,也太唯美了吧,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女。” “真有这么好看?” 杨九安心里雀跃,忍不住从小挎包里取出手机,对着自拍自我审视。 沈亦泽正色说:“真的。一般女生驾驭不了粉色,首先气质得对,只有像你这么可爱这么少女的女生,才驾驭得了,不然就是装嫩;其次得白,稍微黑一点都不行,像你这样瓷白瓷白的,搭配粉色简直完美。” “沈亦泽——” “嗯?” 他略有些诧异,安安还从没有这么正儿八经地叫过他的全名。 杨九安笑盈盈地问:“你怎么这么会夸人啊?” “我不是刻意夸你,事实就是如此,我已经很努力地鸡蛋里挑骨头,愣是挑不出一点瑕疵。” 她“啧”一声:“会说话就多说点,我爱听。” 沈亦泽笑笑,说:“你帮我拿张湿纸巾吧!” 湿纸巾?这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什么呢? 杨九安一头雾水,问:“你放哪儿的?” “手套箱,就你面前那个储物箱,打开就是了。” 迷惑归迷惑,她仍按他说的打开手套箱,立马愣住。 沈亦泽看她一眼,笑道:“取出来吧,给你的。” “你干嘛又买礼物……” 语气责怪,嘴角却扬起,手诚实地取出宝蓝色的方形首饰盒,还没打开,心就已经猜了起来:是什么呢?看大小,应该不是戒指、耳坠或项链…… “哇!手镯?”打开首饰盒的同时,她惊呼出声,“好漂亮啊!” “戴上试试。” 他催促。 杨九安戴上手镯,将手伸到窗前,阳光下,草莓色的水晶石泛起鲜艳欲滴的红润光泽。 “好看吗?” 她问。 他在红灯路口停下,侧头看向她纤细白皙的手腕,由衷赞叹:“好看,皓腕凝霜雪。” 杨九安脸上一烫,解释道:“我是问你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这还用问?我肯定是觉得好看才买的呀,关键看你喜不喜欢。” “喜欢!”她脱口而出,“很适合我!” 信号灯跳绿,沈亦泽继续开车,顺着她的话说:“我也觉得很适合你。早上逛到的时候,我一看,这不就是你的手镯嘛,就顺便买回来了,真不是特意给你挑的礼物。” “你早上逛街了?” “对啊,又没人跟我约会,我就只能一个人逛女生的配饰店咯!” 一个男生独自逛女生的配饰店,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尴尬,尴尬之余又有点感动,认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问:“你要不睡一会儿?那地方挺远的。” “来的路上睡过了,现在特别精神。” “那你要不要吃点零嘴,就在后排的背包里,你自己拿。” 不提也就罢了,他这么一说,她立刻嘴馋起来。 从背包里翻出一袋海苔,一边吃一边喂他吃。 “上午去哪儿玩了啊?” 沈亦泽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杨九安知道,这是送命题。 “没去哪儿,就爬了个山。” 她试图糊弄过去。 他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追问:“爬的哪座山啊?” 她只好如实回答:“红枫山。” 沈亦泽瞬间不淡定了,他很清楚红枫山对安安的意义。 心里慌如老狗,表面上仍不动声色,试探道:“人肯定很多吧?” “不多,枫叶没红呢,没什么人。” 枫叶没红?对哦,现在才九月,枫叶飘红要到十月中下旬去了。 他顿时松一口气,问:“好玩吗?” 他本以为枫树都没红,肯定很无聊,岂料安安说:“挺好玩的,主要是我很久没去了,挺怀念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年都会去枫园外拍……” 心塞。 他酸溜溜地问:“故地重游,高兴坏了吧?” 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就见一只葱白的小手递到他嘴边,细长的指间捏着一颗小小的牛奶软糖。 “吃糖。” 杨九安跟个幼教似的,完完全全是安抚小朋友的语气。 见他乖乖地吃了糖,她才说:“好玩是好玩,但毕竟枫叶没红,还是有点遗憾,等十月十一月,我想再去一次,可能需要个拎包的。” 安安这简直就是明示,沈亦泽立即说:“这可巧了,我别的不会,就会拎包。” 杨九安扑哧一乐:“你少来了。不说这个,你快告诉我,我们去哪儿玩?” “游山玩水,上午游了山,下午就该玩水了。” “南湖吗?” “聪明!” 她忽然想起女神的演唱会就在南湖体育馆,就在今天晚上,该不会…… “怎么个玩法?” 她旁敲侧击。 沈亦泽知道她想问什么,故意说:“还能怎么玩?游湖呗!” 她“哦”一声,过了会儿,仍不死心,追问:“除了游湖呢?” “那附近有很多工艺品店,我们可以一起逛逛。” “还有别的吗?” “别的……吃饭算吗?” 她轻轻点头:“知道了。” “怎么了,不太感兴趣吗?” “没有。很期待,一定很好玩。” 嘴上说着期待,眼底却闪过一丝失落。 她暗暗自责:杨九安,你这样太莫名其妙了!他又不知道你想去演唱会,甚至可能不知道今天有演唱会,你怎么能苛求他呢? 立刻把演唱会的事抛之脑后,换上愉悦的心情,问:“还有多久才到?” 虽然只是瞬间的失落,仍没逃不过沈亦泽的眼睛。 他装作毫无察觉,只是说:“马上就到了。” 南湖位于江南市南部,是一个融水体景观和园林风光于一体的旅游景区,相传为乾隆六下江南时引宜江之水所造,因园中景观多为仿西湖而建,因此又称为小西湖。 抵达时已是四点半 两人轻装上阵,沿环湖步道徐徐而行,一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另一侧则是明净如镜的南湖,公园里游人如织,以年轻人居多,沈亦泽猜测,这其中应该有不少是冲着演唱会来的。 陪安安逛礼品店、纪念品店、工艺品店等乱七八糟的店铺。 沈亦泽对逛街并不抗拒,只不过跟安安相比,他逛街的目的性会强一点,很少为逛而逛。 安安显然就是逛着玩,具体表现为:什么都看,什么都喜欢,但就是什么都不买。 很气,指店家。 沈亦泽想买给她,她也不让,只说:“这种小玩意儿我家里有好多,都没地方放,你就别给我买了。” “诶诶,你快过来!你看这个怎么样?” 饰品店里,杨九安冲沈亦泽招手。 他走过去,见安安举着一条深棕色头绳,绳上坠着个戴帽子的卡通小猪,笑了笑说:“很可爱,你扎一个我看看。” “别,买了再扎吧,正好昨天我丢了条头绳。” “你把头绳给我。” 沈亦泽伸出手。 “干嘛呀?” 杨九安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把头绳放到他手里。 沈亦泽笑道:“我来买。” “不用,你今天已经送我礼物了,我自己来吧。” 他却不理她,径直付了钱。 杨九安唇角微动,想说什么又忍住,等走出店门,她才微微蹙起眉头抱怨:“都说了我自己来,你怎么不听呢?” 她知道他是好意,但这样的好意,她不喜欢,抢着付钱也不会让她觉得慷慨,只会让她感到负担。 至少在确定关系之前,她不想占他的便宜,哪怕只是一条头绳。 沈亦泽笑呵呵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买来送给你的吧?” 杨九安愣了下:“难道不是?” 他要敢说送给别的女生,她一定当场翻脸。 “是给你的,但不是送,你得拿东西换。” 她下意识问:“拿什么换?” 他一本正经地说:“以旧换新,拿你旧的头绳跟我换。” 她瞬间明白了,怪不得急急忙忙把钱付了,原来想要我用过的头绳,真是……什么人呐! 她哭笑不得:“可旧的头绳我也要用啊!” “没事,我给你保管着,等你要用了,你再拿新的跟我换旧的。” 这不是自寻麻烦吗? 可这种自寻麻烦的事,她竟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条蝴蝶结头绳,嘱咐道:“这条头绳我挺喜欢的,你可得给我保管好了。” “放心,”沈亦泽立马套在手腕上,“我会一直戴着的。” 他不仅要一直戴着,还要随时随地秀出来,宣示安安的主权。 杨九安抿起嘴笑,他的小心思她岂会不知,不过,她既然愿意把头绳给他,就是为了让他戴着,他要不这么做,她才会生气呢! 沈亦泽看眼时间,已然五点。 时候不早,晚饭只能从简。 他提议:“我们晚上吃简单点怎么样?” “好啊,吃什么?” “重庆小面。” “……” 倒不是杨九安挑剔,她只是觉得奇怪,一碗面顶多吃十分钟,吃完要干嘛呢? 沈亦泽解释:“我们早点吃完,早点坐船游湖,天黑了不太安全。” “那为什么不先游湖,再吃饭呢?” “因为我饿了。” 他一脸严肃。 她只好说:“好吧,那我们走吧。” 小小的面馆,生意却火爆,店内清一色的小年轻,好几个都自带应援棒,显然是为演唱会而来。 节目组已经放弃布景了,所幸两人真就只是吃面,完全不聊人生,这样的素材应该派不上用场。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我看见他们带了荧光棒。” 从面馆出来,两人往乘船的地方走,沈亦泽故意问。 杨九安平静地说:“今晚有女神的演唱会,就在南湖体育馆。” “真的吗?!”沈亦泽大吃一惊,“江怡宁的演唱会?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感觉这次演唱会办得比较仓促,以往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售票,这次前天才售票,也没怎么宣传,估计是粉丝专场吧。” “那我们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早没了,就一万张票,哪儿轮得到我们。” “那怎么办?”他显得十分慌乱,“你不是江怡宁粉丝吗?肯定特别想去她的演唱会吧!” 她轻轻摇头:“没有啦,我也没有很想去,我说了我是假粉,至今还没去过她的演唱会呢。” 他一脸沮丧,自怨自艾:“正因为从没去过,才会更想去一次。都怪我,我们来都来了,偏偏进不去,要是我提前做好功课——” 杨九安打断道:“你别这么说,我真的无所谓。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喜欢棒球,你还记得吗?” 沈亦泽正演得投入,突然被她这么一问,摸不着头脑,点点头说:“记得,是《简单爱》里一句歌词,我想和你看棒球。” “那你怎么回答我的?” “我说,这句歌词的关键不是看什么,而是和谁看。” “对啊!”她神态温柔,“出来玩也是一样,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玩。反正我很开心,去不去演唱会都很开心,而且,”她眨眨眼,对他甜甜一笑,“演唱会,以后总有机会去的嘛,对不对?” 沈亦泽被戳到了,嗓子有点发涩,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怔怔地看着她。 他想先抑后扬,演她一下,本以为安安会失落,没想到她好像真的不太在乎,还反过来宽慰他,明明只是逛个街吃碗面,他却感觉得到她的满足。 “别傻愣着了,快带去我坐船!” 安安的温柔只持续了片刻,她立刻板起脸来,用威胁的语气说:“没有演唱会就算了,要是连游湖也没有,我真的会打你的!” 沈亦泽哈哈一笑:“有的有的,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有!” 169 心动的第19天(中) 从码头乘小型观光船游湖,穿过杂生的芦苇丛,视野豁然开朗,澄碧的湖面泛起粼粼微光,偶有风起,湖心便荡起轻柔的涟漪。 岸边越来越远,芳草绿树隐隐可见,再远处,是临湖而建的商业区,楼宇耸峙,白天平平无奇,入夜之后,则是一场盛大的灯光秀。 当然,今天与夜景无缘。 沈亦泽不露痕迹地看眼时间,五点半,离演唱会开始只剩一个小时。 之所以选择坐船,一是游湖泛舟,二是因为沿水路大概四十分钟就能抵达南湖体育馆,不知道上岸后的安安会是什么反应,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冷吗?” 他问。 湖面上没有拦路虎,风便嚣张起来,肆无忌惮地拨弄安安的长发。发丝柔顺,随风而舞,美则美矣,就是怕她着凉。 杨九安说:“身上还好,就是脚有点冷。” 薄质的纱裙只有九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腕,所谓寒从脚起,女生的手脚本就偏凉,更不宜吹风。 沈亦泽从背包里取出一条薄毯——早在下车的时候他就把该装的东西全装上了。 “来,给你搭上。”他坐到她身边,将薄毯折好搭在她腿上,“怎么样,暖和一些了吗?” 杨九安俯下身去,将薄毯硬生生裹成一条直筒裤。 “这样就好多了。” 她露出顽皮的笑容。 “没事,我再帮你挡挡风,应该就不冷了。” 他侧过身体,健了一年身,他的肩膀已足够宽厚,足以为她遮风挡雨。 她莞尔一笑,微微低头,伸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拨到耳后,她轮廓完美的侧颜和修长纤细的颈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她这哪里是撩头发,分明是撩他! 猝不及防,心跳瞬间失控,明明知道直勾勾盯着不太好,可偏偏没办法移开目光。湖光虽美,却远不及她万分之一。 你挡风就挡风,干嘛又盯我! 刚刚还冷,现在突然有点热,尤其是脸上,烫得厉害。 杨九安只觉得呼吸不畅,赶紧打破沉默:“你以前来过南湖吗?” “啊?” 沈亦泽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只好重复一遍。 他移开视线,深深呼吸,平复心跳,说:“来过,你呢?” “我学摄影的,当然来过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坐船,以前都是在岸边或桥上拍全景。就是那座桥——”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横亘着一座拱桥,桥下九个拱洞——九拱桥,南湖有名的景点之一,立在桥头俯瞰湖景,风光绝佳。 船缓缓穿过拱洞,沈亦泽知道行程已过半,随口问:“那你以前坐过船吗?” “坐过,在伦敦的时候,坐过泰晤士河的观光船,跟这个不一样,是那种大的渡轮,人很多,不是很喜欢。” 她的留学生活他几乎一无所知,既然她提到,他正好趁机了解:“一个人在国外,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啦,伦敦的留学生很多,虽然有些比较奇葩,但大部分都挺好的,就算遇到什么困难,大家互相帮扶一下也就过去了。” 沈亦泽立即说:“我知道,有个学长对你特别照顾。” “哪有!”杨九安又好气又好笑,“学长已经脱单了,你别胡说八道,影响人家生活。” “我的锅!”沈亦泽拍了下嘴,“没事,到时候我跟节目组说一声,让他们把这段剪掉。” 杨九安笑笑不接话,心里却想,播哪段不播哪段全由江南台决定,我们哪里管得了? 他继续问:“伦敦的酒吧文化很出名啊,你有去感受过吗?” “跟朋友去过一两次,没怎么好好感受过,也没时间感受,每天不是做课题就是看展,就圣诞假出去玩了几天。” “学业这么繁重的吗?” 他还以为英国的硕士很水呢,毕竟只学一年。 杨九安解释说:“其实我们专业一般是学两年的,像rca、csm这些学校都是两年,我们学校课程压缩得比较紧,就15个月,然后我自己又再压缩了一次,压到一年,所以会比别人更忙。” 沈亦泽知道rca和csm分别是皇家艺术学院和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英文缩写,这两所学校的摄影专业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的。 “所以你现在还不算毕业,对吧?” “对,我只是把学分修完了,硕士文凭要等12月跟应届生一起拿。” “回学校取还是学校给你寄过来?” “可以寄,但我想自己取,顺便参加毕业典礼,拍个毕业照什么的。” “12月几号啊?” 他得问清楚,提前做好规划,以前就算了,从今以后,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他都不会缺席。 “唔……”杨九安歪着头想了想,“现在还没定,反正在圣诞节之前,可能十几号吧。” 他点点头,默默记下。 落日仿佛受到地心引力的拉扯,越靠近地平线坠落的越快,六点刚过,已是黄昏,天边的云层似被点燃,火种落下,将远处的湖面烧成一团橘红。 “好美啊!” 杨九安极目远眺,清澈的瞳孔中跳动着火红的光。 观光船在夕阳之中缓缓驶入码头。 “走吧。” 沈亦泽起身。 “这就完了?”杨九安意犹未尽,“不能多游一会儿吗?” 他上岸,朝她伸出手:“不能了,再游湖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她抓住他的手,被他轻轻巧巧地拉上岸。 沈亦泽笑道:“我们该去下一个场所了。” 杨九安一怔,随即举目四望,一眼就看到了南湖体育馆,它庞大的圆形身躯被夕阳镀上一层七彩流光,相当显眼。 难道…… 她的心突突直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试探地问:“我们去哪儿?” “去看电影,那,这是电影票。” 沈亦泽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的藏青色信封,递到她手里。 “真的吗?” 电影票需要搞这么正式? 她半信半疑地拆开信封。 沈亦泽全程注视着她,目光隐含笑意,就见她一脸狐疑地从信封中取出演唱会的门票,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瞬间展颜而笑,嘴角、眉梢无不漾起喜悦的涟漪。 “我就知道!什么电影票,骗人!” 杨九安既惊又喜,但一想到自己被他诓骗,为了安慰他吐露了那么多心声,又很恼。 恼归恼,却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不想开心得太明显,但显然没做到,因为她瞥见了他得意的笑。 “你个骗子,你不准笑!” 她试图板起脸,然而尝试失败,导致她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娇嗔。 “要去听演唱会了,开不开心?” 他故意问。 她哼一声:“还行吧。” “唉哟?这么勉强?那你把票还我,咱不去了。” 他说着,伸出去抢她手里的票。 她立刻躲开:“不行!你买都买了,不去多浪费,我看看买的什么位置——第一排?!你怎么搞到的?” 以她有限的圈内知识,也知道第一排的座位几乎不对外出售,而是预留给熟人或重要来宾。 沈亦泽淡定地说:“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虽然只是个小老板,但好歹也是个老板,要几张门票还不简单?” 杨九安哦一声,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眼时间,急急忙忙道:“六点十五了,我们赶紧,别一会儿进不去了!” 她嘴上说得勉勉强强,实际上比谁都着急,当先朝体育馆走去。 “给!” 杨九安买了四根应援棒,分两根给沈亦泽,催促道:“快快快,马上开始了!” 跟着安安入场,场中早已座无虚席,放眼放去,满场皆是应援棒的荧光绿,层层叠叠,极为壮观。 “呼!” 两人在第一排中央的座位上坐下,杨九安长舒口气,望着仅有数米远的舞台,抚着胸口感叹:“好近啊,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要紧张也是我紧张! 沈亦泽心里嘀咕一句。 他也确实紧张,尽管他也是演出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但这种掌心出汗、嘴唇发干的感觉,甚至比第一次上台更强烈。 台下漆黑一片,趁着黑暗的掩护,他偷偷瞧她。 看着她柔美的脸部轮廓,慢慢的,慢慢的,他就不那么紧张了。 踏实。 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他身边,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他就很踏实。 安安察觉到目光,扭头对他甜甜一笑,然后俯到他耳边轻声说:“很开心~” 说完立即端端正正坐好,装作无事发生。 他只觉得耳朵麻酥酥的,全身都麻酥酥的,恨不能牵她手拥她入怀亲吻她的额头。 但他不能。 因为朱薇给了他五张门票,另外三张他给了珊珊,此时这个闪亮无比的电灯泡就坐在他另一侧,其亮度足以将全场的漆黑绚烂。 舞台上的背景灯光突然亮起,场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 杨九安将手机对准舞台,距离绝佳,视角绝佳,这应该是她离女神最近的一次,以后可能就没这种机会了,她要全程录像,留作纪念。 前奏响起的瞬间,全场沸腾。 杨九安拍着沈亦泽的手臂兴奋大叫:“《不死不休》,这是《不死不休》!” 不好意思,第一首歌唱什么,我一个星期前就知道了。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 《不死不休》是江怡宁17年封后专辑里的第二主打,也是传唱度非常高的一首歌,这歌的演唱难度跟《浮夸》有得一拼,高音巨高,低音巨低,高低音转换很考验功底,反正沈亦泽是唱不了,别的不说,他的音域就没那么广。 升降台缓缓升起,聚光灯下一道娉婷的身影,毫无疑问是江怡宁。 “不死不休!” 随着一声几乎要突破天际的超高音,全场爆沸。 副歌已经开始,沈亦泽的耳膜里仍回荡着刚才的那声啸叫。 他也是第一次听江歌后的演唱会,这真声都唱到a4去了,就离谱…… 整首歌,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瞎七八嗨,唯有他是跪着听完的。 江怡宁就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人,这嗓音条件唱什么流行,就该去唱花腔女高音,努努力唱到嗨g都不是问题。 看得出来安安很兴奋,平时的她嘴硬得很,此时情绪到位,又被现场狂欢似的氛围所感染,完全没了顾虑,激动之下竟主动拉了好几次他的手,把他高兴坏了,巴不得江怡宁一直唱下去,唱他个三天三夜。 当第七首歌唱完,沈亦泽说:“我去趟洗手间。” 安安对他说了句什么,可突如其来的欢呼掩盖了她的声音,他没听见。 他用眼神询问她,她便再次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让你快点回来!” 瞬间不想走了。 可他必须去后台准备了。 犹豫片刻,他也俯身到她耳边,同时悄悄抓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然后说:“好好听歌。” 绕个圈子进入后台。 “你可算来了,快快快,我先给你上妆!” 造型师荣荣催促。也不怪她急,离上台不足十五分钟,搁谁谁也急。 火速上完妆,换上演出服,戴上耳返,被工作人员领到升降台上就位。 “咚咚,咚咚……” 心又开始剧烈跳动,他连忙深深呼吸,试图缓解紧张。 江怡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他耳中,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但他知道她在说串讲词。 “他怎么还没回来?” 两首歌唱完,仍不见沈亦泽人影,杨九安不禁有点担心。 珊珊随口胡扯:“沈老师给我发信息说他吃坏肚子了,让你不用管他。” “好吧。” 杨九安还是觉得奇怪,再怎么吃坏肚子,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近在咫尺的江怡宁吸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女神刚刚在打量她。 应该是错觉吧? 她心想。 唱完第九首歌,江怡宁没有回后台换装,而是走到舞台前端,很是仔细地端详了杨九安几眼。 真俊呐! 她收回目光,朗声说:“最近两张专辑,我收录了几首不太像我风格的歌,细心的歌迷肯定已经发现了,都是庄逸写的。” 台下一阵笑。 她继续说:“庄逸他其实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面,但这一次,他却死皮赖脸非要给我当助唱嘉宾,因为接下来这两首歌,他想亲口唱给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呢,就在你们之中。” 全场惊呼,杨九安突然有点羡慕。 这也太浪漫了吧! 可惜他不在,不然,一起分享别人的浪漫也挺好的。 真是,这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好好数落他一番。 江怡宁不再多说,《传奇》的前奏很快响起。 沈亦泽最后一次深呼吸,闭目数秒,再睁开时已调整好状态。 升降台缓缓上升。 他置身于舞台后方的阴影处,双手垂下,静静等待。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杨九安正跟着一起合唱,突然见舞台后方升上一条人影。 庄逸? 她好奇张望,然而灯光太暗,只勾勒出他的轮廓。 间奏临近结束,庄逸的声音唱响副歌: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咦? 杨九安一下愣住。 这声音,竟有点耳熟? 聚光灯立刻锁定他,追随他的脚步,慢慢走下台阶,走至舞台中央。 “!!!” 沈、沈亦泽?! 沈亦泽是庄逸?! 所以……那个女生是我?!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捂嘴,愣愣盯着舞台上青春洋溢又柔情款款的他,大脑已当场死机,弹跳出来的窗口上只写着四个字:怎么可能?!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他温柔的歌声和明显全程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令她渐渐回过神来。 是他,真的是他! 骗子!你不是去洗手间吗!不是说吃坏肚子了吗!你个大骗子,竟然骗了我一天!不,骗了我整整19天! 沈亦泽站在舞台前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仅有数米之遥的台下的她,认真对她唱: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杨九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仅有数米之遥的台上的他,认真听他唱,听的同时默默呸一声,心说谁跟你前世有约了?美得你!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呸!你这是等我发现吗?你这是生怕我发现不了吧? 人声停,伴奏停,全场安静。 最后一句,沈亦泽缓缓地清唱而出,声音却略显颤抖: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杨九安被这最后一句唱得有些失神,她紧咬下唇,心正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飙不止。 当她第一次听这首歌时,她就想,这世上真的有一眼万年的爱情吗? 她不知道,但现在,她希望有。 歌声落,声浪起,唯有她安静。 她跟他久久对视,脑海里仍盘旋着他以颤抖的声音唱出的那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他的眼里,她读到很多情绪,而她读到的所有情绪,她知道,都能被包含在名为“喜欢”的集合中。 沈亦泽,你快点跟我告白呀! 你不告白,我怎么答应你? 170 心动的第19天(下) “让我们给庄逸老师一点掌声!” 江怡宁即兴地来了这么一句,场中立刻响起掌声和啸叫,满场的荧光棒舞动,俨然一片绿色的海洋。 “谢谢!” 沈亦泽微笑致谢,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安安。 江怡宁笑道:“今天来到现场的歌迷们有耳福了,因为接下来这首歌是还未发表的全新的旋律,将在这个舞台上进行首唱。” 她顿了顿,等呼声渐弱,继续说:“这是首非常好听的情歌,歌名叫《期待爱》,描写的是他的心路历程,坐在你们之中的某个女生,你期待吗?” 说到最后,江怡宁故意看向杨九安,冲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杨九安的小脸瞬间熟透,江怡宁虽未明说,但最后那一笑跟点她的名也没什么区别,想到沈亦泽很可能都告诉女神了,她顿觉羞窘不已。 话音落,钢琴起。 半分钟的前奏过后,第一段主歌随着沈亦泽轻柔的声音进入: “mylife,一直在等待 空荡的口袋 想在里面放一份爱 why,总是被打败 真的好无奈 其实我实实在在 不管帅不帅……” 帅的帅的,你很帅! 杨九安看着他,止不住地笑,听他唱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默默回一句。 跟随他的歌声,全场的荧光棒挥舞成海。 他站在台上,眼里却只有那个举着荧光棒轻轻摇晃的苗条身姿和她嘴角扬起的可爱弧度。 第二段主歌,江怡宁的和声进入: “想要找回来 自己的节拍 所以这一次 我要勇敢大声说出来——” 他将手遥遥伸向她,大声唱: “期待,期待你发现我的爱 无所不在,我自然而然的关怀 你的存在,心灵感应的方向 我一眼就看出来 是因为爱 我猜,你早已发现我的爱 绕几个弯,靠越近越明白 不要走开 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 他走到舞台最前端,蹲下身,尽可能平视她的双眸,轻声唱: “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 这句歌词也正是他想对她说的话,安安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把自己关得太紧了,羞于表达也不会表达,总是小心翼翼的,说到底还是没什么安全感,怕被伤害,所以才犹犹豫豫,不敢完全付出真心。 想让安安对他敞开心扉,首先得让安安足够信任他,然后他再慢慢地引导她鼓励她——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只要能把安安变成一个会说甜甜的话的甜甜的女孩,花再多时间他也愿意。 反正,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两首歌唱完,跟江怡宁一起回后台。 江怡宁说:“一会儿演唱会完了别急着走,把我的小粉丝领后台来我仔细瞧瞧。” “啊?这就不用了吧……” 沈亦泽的内心是拒绝的,他怕江歌后一口一个小女朋友,万一把安安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我辛辛苦苦筹办一场演唱会,还不能看看是为谁办的吗?” “那倒不是……行吧,不过宁姐,我和安安还没在一起,你可别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放心,我有分寸。”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沈亦泽一路小跑回到安安身边。 杨九安笑盈盈喊:“庄老师~” “杨导~” 沈亦泽一边扭动一边得意洋洋地走近。 杨九安当即给他一捶,嫌弃道:“你别扭!油腻死了!” “嘿!我刚刚在台上也扭了,你不笑挺欢乐的吗?” “台上?”她装傻,“你上台了?我不知道,我刚刚去了趟洗手间。” 他笑呵呵说:“你是我的复读机吗?连借口都要跟我用一样的?” 杨九安脸上一热,所幸在这漆黑的环境里他不可能看出来,便挺起腰杆嘴硬到底:“我真去了,吃坏肚子了我。” “是吗?那跟我全程对视的美女是谁啊?你孪生姐妹?”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我才不会跟你对视呢!” 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她立刻扭头看向舞台。 伴舞已就位,随着江怡宁的登场,后方再度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音浪。 沈亦泽自然而然地凑到安安的耳边,问她:“有好好听歌吗?我唱得好听吗?” 好痒呐,杨九安缩缩脖子,紧紧咬住下唇。 她以前和筱筱、茜茜都咬过耳朵说过悄悄话,可没有哪次像这次反应这么强烈,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自带电流,从她的耳朵传遍全身,麻麻酥酥的,令她心跳加速。 如果此时光线够好,他便能清楚看到她小巧的耳朵已快要烧着。 杨九安深深呼吸,然后凑到沈亦泽的耳边:“很好听,而且——” 她顿了顿,以蚊吟般的声音说:“你很帅!” 难得,安安竟然主动夸他,沈亦泽既惊又喜,追问:“真的吗?有多帅?” “假的!听歌听歌,别说话!” 杨九安主动了一下,立马又缩回去。 沈亦泽笑笑,没再逼她,他知道,能主动这么一下,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一首歌是《三班》,这首纪念高中生活的歌曲不仅是江怡宁出道的成名之作,也是每次演唱会的压台曲目,对她的粉丝来说,这首歌承载着无数青春的记忆,就跟周杰伦的《晴天》或林俊杰的《江南》一样。 无需组织,不必排练,副歌一起,便是整齐划一的大合唱,唱响情怀的同时也为演唱会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走吧。”沈亦泽说,“我带你去见你女神。” 杨九安一惊:“现在吗?” 沈亦泽笑道:“现在可以见,以后也可以见——忘了告诉你,我的公司,江怡宁是创始人之一。” 杨九安惊得小嘴能塞进一个鸡蛋,转念一想,他哪里是忘了告诉,分明是有意隐瞒!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可多了,直接告诉你多没意思,你要是想知道,就来了解我呀!” 怕她追问,他赶紧岔开话题:“你还想不想见你女神了?再磨磨蹭蹭,人家就走了!” “见!我想跟女神合影!” “没问题。”沈亦泽一口答应,“不仅可以跟女神合影,还可以跟男神合影!” “谁是男神?” “我呀!我大学的绰号就叫‘南沈’。” 杨九安白他一眼:“你这么自恋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呃……” 自恋个鬼,又不是我自封的…… 两人吵吵闹闹走进后台。 最激动还不是杨九安,而是珊珊。 挑选第二季观察嘉宾的时候,江南台的编导们跟江怡宁的经纪人联系过,可惜的是通告费没谈拢——江怡宁不需要上这个节目增加曝光度,节目也不需要当红艺人来提升关注度,因此双方没什么可谈的余地。 但现在,借由沈老师的关系,竟然可以一毛钱不花拍到江怡宁的素材,简直赚大发了。 “宁姐!” 远远的,沈亦泽招呼一声。 连唱两小时的江怡宁本已经很疲惫了,看见沈、杨二人,立刻露出笑容,目光落到杨九安身上。 场馆里太黑她看得不很清楚,此时借着灯光仔细打量,才发觉这小女生真是甜得没边儿,一身樱花粉,笑起来两个浅浅的如同灌了蜜的梨涡,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情愉悦。 圈内甜美系的女生她见过许多,且不说有没有她这么甜,至少没一个有她这么真这么自然,要么是硬凹人设,强行甜美;要么就是镜头前甜得发齁,镜头后口吐芬芳。 而这个女孩,她给人的感觉很真,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姿态,她的治愈感与生俱来,别说男人,就连她见了也觉得舒心。 江怡宁明白沈亦泽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的人,大概都容易被这种真的东西所吸引吧。 “宁姐!” 杨九安有样学样,跟着沈亦泽叫一声“宁姐”,神情略显局促。 江怡宁微笑道:“杨九安,对吧?沈亦泽老跟我提起你,说得多了,搞得我也很好奇,现在终于见到本人,果然,他对你念念不忘还是有道理的。” “咳咳!” 两声咳嗽同时响起,一个是沈亦泽,另一个是珊珊。 沈亦泽怕她把两人以前见过的事抖落出来,珊珊则担心江歌后替沈老师间接告白。 江怡宁看向珊珊,平静地说:“《心动的信号》,这节目我看过,我记得规则是不能告白,对吧?” 珊珊点点头。 “你们放心,要告白也是他自己告白,我不会越俎代庖。” 江怡宁顿了顿,对杨九安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顾虑太多,就我所知,他对待感情是非常真诚的,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真诚。” 杨九安偷瞄他一眼,轻轻地嗯一声。 她的心更加踏实了。 江怡宁笑笑,忽然问珊珊:“你们怎么不邀请我当观察嘉宾啊?” 珊珊一怔,差点脱口而出“您太贵了”,所幸话到嘴边换了种高情商的说法:“我们预算有限。” “你们节目这么火,还会缺经费?再说了,我的通告费也不高吧,就为这么点钱,就不让我见证他们恋爱的过程?” 江怡宁的经纪人显然没告诉她,节目组曾经发出过邀约。 珊珊尴尬一笑不说话,心里却想:那是一点钱吗?那是八位数呀! 沈亦泽看眼时间,临近九点,赶紧说:“宁姐,跟你的小粉丝合个影呗,时间不早,我们得回去了。” “来吧!” 江怡宁冲杨九安招招手,趁着两人合影,珊珊不忘见缝插针地植入手机广告。 “谢谢宁姐!” 合完影,杨九安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谢什么,见外,以后让沈亦泽卖歌少收我点钱就行。” “我哪儿管得了他……” 江怡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是管不管得了,是愿不愿意管。有句话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吧,沈编?” 沈亦泽立即说:“还是宁姐了解我,知道我希望有个人管着我。” 这话太过大胆直白,杨九安听红了脸,嗔怪地瞪他一眼。 辞过江怡宁,走出体育馆已是九点。 “快快快!” 沈亦泽催促。 杨九安疑惑地问:“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了,只是从这里开回小屋接近两小时,我们抓紧一点,不然回去就太晚了。” 他随口胡扯。 杨九安上了好几次当,吃一堑长一智,嘴上“哦”一声,其实心里半点也不信。 你会担心回去太晚?我看你是巴不得夜不归宿吧! 一定有什么! 她心想。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已按照沈亦泽的指示将他的车开到体育馆停车场,坐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广播打开,调到fm101.6文化休闲广播。 杨九安瞬间明白了。 蔡蔡周五就发出预告,今天的《江南之音》是庄逸专访,而庄逸……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身旁这个安排好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的家伙。 打开广播之后沈亦泽立马松口气——正在播放开场曲《化作樱花树》。 将车开出停车场。 感受到安安的目光,他扭头略显诧异地瞅她一眼:“看我干嘛?听广播呀!” 杨九安抿起嘴笑:“你也太会安排了吧!就六个小时,我怎么感觉跟你约了六场会!” “怎么,累了?” “没呢!”她不假思索,“还想再约六场!”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随即耳根生烫。 完蛋,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去了! 她偷偷瞄他,他目不斜视,似乎在专注开车,只是扬起的嘴角将他内心的欢喜暴露无遗。 还好他没接她的话,不然她肯定窘死了。 这时,广播里音乐减弱,蔡佑宁温柔的声音切入:“eleven,《化作樱花树》。晚上9点时段,这里是fm101.6文化休闲广播《江南之音》,我是佑宁。” 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节目上。 近几年的华语乐坛,她几乎没有关注过,留学期间也是听英文歌居多,她知道庄逸,也只是因为庄逸和江怡宁合作过一曲《传奇》。 庄逸,这个名字比洗墨有名得多,应该能在网上搜到不少信息。她本打算回小屋后再恶补,既然在播他的专访,正好可以好好听听。 “……今天很荣幸,邀请到可以说是当今华语乐坛最负盛名的词曲作者——庄逸——做客《江南之音》。庄逸老师,先跟听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沈亦泽的声音:“《江南之音》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庄逸。” 杨九安扑哧一声乐了。 从广播里听他说话,和在现实里听他说话,真是不一样的感觉呢! 有趣! 她听得认真。 “……也许你没有听说过庄逸,但你一定听过庄逸的歌。从大火出圈的《追光者》到风靡街头的《夜曲》和《江南》……” 杨九安惊讶:“这些都是你的歌?” 《追光者》、《夜曲》和《江南》,即便很少听歌的她,歌单里也加了这三首歌——事实上,她的歌单里有不少庄逸的歌,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沈亦泽坦然承认:“是我的。” “你好厉害啊!” 她由衷赞叹,这三首歌的成绩她或多或少知道一点。 他平静地说:“没什么厉害的,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她歪歪头,不是很懂,想了想说:“那也很厉害了,许多人即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没有巨人的头高,你总归是有本事的。” 他愣了下,失笑道:“你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 搬运这事,也不是有手就行,换个不懂乐理不通乐器从没扒过谱的人来,除非他有外挂,否则只能抓瞎,像里随便哼两句就把歌写出来的桥段,都是扯犊子。 专访仍在继续。 “……那在你所有的作品中,你个人最喜欢哪一首?” “其实是下一首,将于10月1日发行的由梁子墨演唱的《七里香》。” 杨九安兴奋举手:“我听过!” 沈亦泽立刻给她唱:“雨下整夜~” 杨九安合:“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这首歌真的好好听!” 杨九安感慨。 沈亦泽幽幽地说:“可惜还是没有寿司好吃。” “……” 她哭笑不得:“这多久的事了,你还记着!” 他哼哼道:“我跟你讲哦,这事我要记你一辈子的,我就是这么小气!” 她嘁一声:“小气鬼!”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你若真能记一辈子,那也……挺好的。 “……自二月以来,你和余笙每个月的第一天都会各自发行一首新歌,网上盛传你和余笙不和,甚至有‘逸笙之敌’的说法,因此才暗中较劲。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逸笙之敌”?他和余笙竟有这种合称? 她认真听完他的回答后,不动声色地说:“‘逸笙之敌’,听着很有cp感呢!” “啥?你怎么听出来的?这都一生之敌了,还有cp感?” “当然有了,相爱相杀没听说过吗?你自己说的,她是你为数不多的圈内好友,又经常联系,互通有无,还是你音乐路上的目标,鞭策你激励你……这不是cp是什么?” 沈亦泽乐了:“牛奶软糖吃完了吗?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吃一颗。” “我干嘛要吃?我就随便说说,你跟余笙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 他知道她在乎,解释说:“我跟余笙所有的交流,只限于音乐,其他方面,接触为零。” “哦,好吧。” 她稍稍安心一些,但不知为何,她就想跟余笙比一比,然后就很有压力。 广播里开始播放《夜的第七章》。 等音乐渐弱,蔡佑宁的声音切入:“十分独特的一首歌,这应该是今年最好的说唱歌曲之一。” “谢谢,这是很高的评价。” “除了《七里香》,听说庄逸老师还创作了一首情歌对唱?” 杨九安立刻想到今天演唱会上的那首《期待爱》,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广播里他说: “是的,两个星期前,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她一起唱这首歌。” 虽未明说,但即便闭着眼睛,她也能对号入座。 小小的空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广播。 “我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请允许我八卦一下,这个女孩,是你的恋人吗?” “我很想她是,但可惜,还不是。” 她瞄他,他在开车。 “这么说来,还在追求中咯?” “可以这么说。” 她持续瞄他,他仍在开车。 “不如借这个机会,你稍微唱一小段,也许她会收听我们的节目。” “那我就清唱一段副歌。” 她竖起耳朵准备听歌,他在红灯路口停下车。 片刻后,歌声响起,广播里的他和车里的他合唱: “期待,期待你发现我的爱 无所不在,我自然而然的关怀 你的存在,心灵感应的方向 我一眼就看出来 是因为爱~” 她再次瞄他,这一次,他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眼神相触的一刹,仿佛南北磁极相遇,瞬间牢牢吸住。 他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跟着广播轻声唱: “我猜,你早已发现我的爱 绕几个弯,靠越近越明白 不要走开 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 杨九安垂下眼帘。 歌已唱完,余音仍在她脑海中盘旋。 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她明白这个道理,却很难做到不顾一切。 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也知道,她正在慢慢地改变,一点点地付出真心,而为她带来这种改变的,正是他。 我也要勇敢一点才行啊…… “想什么呢?” 沈亦泽问她。 杨九安轻轻摇头:“没什么。”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喊道:“沈亦泽——” “嗯?” “谢谢你。” “不准谢我,我发起的约会,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不,不是因为这个。” 沈亦泽奇道:“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杨九安急了,“哎呀,我也不知道,你就当我没说!” 他一头雾水,这没头没脑的,谢什么呢? 她低下头,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不为别的,只为你的出现。 临近十一点,两人才回到小屋。 其他人正准备发心动短信。 “这么晚?你俩去哪儿嗨了?” 回到房间,秦晚笛问。 杨九安神秘一笑:“超嗨的,一会儿再说,我们先发短信。” 心动短信时间。 “我会跟着你的节奏,慢慢来。晚安~” 沈亦泽写好短信,发出。 。 171 心动的第20天(上) “你和沈老师去哪儿了?” 发完心动短信,秦晚笛追问。 杨九安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应援棒。 “你们去演唱会了?!”秦晚笛略一思索,“南湖体育馆,江怡宁的演唱会?” “对!” 杨九安眉眼弯弯,一想起今天的约会,她就止不住地笑。 徐沛说:“沈老师厉害,这次演唱会开得这么突然,他竟也能抢到票。” “他不用抢——你们还不知道吧,沈老师就是庄逸!” “什么?!”徐沛惊呼出声,“庄逸?是蔡蔡前几天专访的那个庄逸吗?” 秦晚笛和颜芷兮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得到肯定回答后,徐沛感慨:“怪不得沈老师那么会唱歌,原来是专业的……这么说来,沈老师也算半个明星了。” 杨九安连忙解释:“他这不算,他只是幕后,跟我们导演差不多。”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没底。 万一他以后从幕后转到幕前了怎么办?他能写会唱,真要转行当歌手,大红是迟早的事。 跟明星谈恋爱吗? 乍一听似乎挺诱人,可仔细一想,影视圈的那些演员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有哪一个是自由的?音乐圈就算好点,也是四处奔波的命,别的不说,光是筹办一场巡回演唱会,大半年的时间就没了。 她虽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感情是需要花时间经营和维系的,如果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那算什么恋爱,柏拉图吗?不要! “具体都干嘛了?” 秦晚笛的声音将她唤醒,她便将下午的约会大致说一遍,秦、徐二人听得啧啧称奇,颜芷兮的笑容却越发僵硬。 等安安进浴室洗澡,秦晚笛察觉到颜芷兮情绪不高,宽慰她说:“早在你入住之前,沈老师对安安就已经这么上心了,所以,缘分这种事真的没办法强求。” 颜芷兮苦涩地笑笑:“是啊,以前我一直觉得,如果我早点入住,可能结果会有所不同,但最近这两天我又在想,就算我早点入住,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不是她,所以早或晚都没有意义,也许,这才是他想告诉我的事。” 徐沛说:“还有一个星期呢,你也可以跟其他男生接触嘛,比如浩然,我觉得他对你是有好感的,今天不还约你出去了吗?” 颜芷兮轻轻摇头:“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我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说我了,你们呢?只剩最后一周,有什么想法吗?” 徐沛摊摊手说:“我现在很佛系,反正四个男生都跟我无缘,就这样吧,就当来交几个朋友了。” 两人把目光转向秦晚笛,除了安安,她的几次约会似乎也很顺利。 秦晚笛的神情却不如二人预料得那般轻松,反而有些低沉,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叹口气,含糊其辞道:“我也说不准,顺其自然吧!” …… 洗完澡躺上床,先跟茜茜分享约会的情况。 nani:女神是你们公司的创始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西仔:你知道了?他告诉你的? nani:他今天带我去女神的演唱会啦!我能不知道吗?我还跟女神合影了呢! 西仔:女神的演唱会?他可真会挑地方,这不正中你的喜好嘛! 西仔: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这件事影响你对沈的判断。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因为在知道这件事之前,你已经对他这个人心动了。也幸好我没告诉你,不然今天这场约会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nani:哈哈,你要是告诉我了,我就不会被你老板耍得团团转了,他今天一直骗我说没买到票,装得特别自责,我还傻傻地哄了他一下午,很气! 西仔:你竟然会哄男生,拿拳头哄的吗? 杨九安忍俊不禁,输入:“你这个提议不错,下次可以试试,要是拳头不管用,我就上脚哈哈哈” 西仔:节目是不是快录完了? nani:对,最后一周了,唉,好快啊,突然有点舍不得,感觉跟追的快完结了似的。 西仔:你和他的故事又不会在这里完结,相反,节目的结束才是你们生活的开始。 nani:我是怕离开小屋以后,他对我就没这么好了。现在的他几乎就是100分,习惯了满分,万一以后变成80分90分,我怕我会苛求他。你这几天打听得怎么样了? 西仔:他的朋友还有以前的同事我都旁敲侧击地问过一遍,总体来说,人是个好人,就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真假,你可能需要留个心眼。 忽然有点紧张,杨九安连忙问:“什么事?” 西仔:他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前女友,这事你知道吗? nani: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前女友怎么了吗? 西仔:他们告诉我,沈以前其实没这么大本事,去年年初写了部青春校园剧,你不搜来看了吗,当初只播了六集就被下架,总之就是事业不顺。但莫名其妙的,跟前女友分手之后,他就突然崛起了,大家都猜,他可能是受了分手的刺激。 由洗墨署名的剧集,杨九安早搜来看过了,《沉默的真相》她很喜欢,《时光暖暖》就……一言难尽。 她略一思索,输入:“你的意思是,他对他前女友用情很深?” 西仔:对,其实用情深是好事,说明他够专情,怕就怕他忘不掉前女友。据说分手之后,有段时间他整个人性情大变,要么一声不吭,要么歇斯底里,甚至生日那天,还跟主编大吵了一架,闹得全都市组人尽皆知。 杨九安记得他的生日是八月十四,也就是说,他分手已经一年多了。 nani:这么久了,他应该早就放下了吧。 西仔:我不知道,你跟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又约了三次会,他放没放下需要由你自己判断,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对了,据说他的前女友是鞠然。 nani:鞠然? 杨九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西仔:你上网查一查就知道了。我也是道听途说,你找机会亲自向他求证一下比较好,当然,最好不要在镜头前提起这事。 不要在镜头前提起这事? 杨九安有点疑惑,但随着网页上弹出鞠然的个人信息,她立刻明白原因所在。 他的前女友,竟然是eleven的团员,当红偶像?! 这事若在镜头前说出来,万一江南台手欠播出去了,岂不是惊天大瓜! eleven,他的第一首歌不就是写给她们的吗? 她想起今天《江南之音》的专访内容,不禁紧咬下唇,蹙起眉头。 点进eleven的百科,再把庄逸的百科词条翻出来对比着看,很快,她就稍稍松口气。 他只给eleven写了《化作樱花树》和《卡路里》这两首歌,看发行时间,均是去年的10月,最关键的是,跟他之后创作的歌曲相比,这两首歌的成绩实在一般。 这说明他对eleven有所保留,倘若他仍念念不忘,想要挽回,不该这么理智才对。 她又想起他在专访里说过,这两首歌帮他还清了债务,开启了新的人生。 他欠了债急需偿还,可能是很大一笔钱,他想卖歌赚钱,而出道成为艺人的前女友是他唯一的渠道,于是便把歌卖给了她。 是这么个逻辑吗? 她摸着下巴仔细思考。 应该是吧,这样才合情合理,嗯,等节目结束,我再问他。 这事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不认为沈亦泽没放下,至少在这二十天里,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若说有谁令他放不下,那也应该是我才对,怎么会是这个鞠然? 想是这么想,可当她翻看起鞠然的写真,就一阵郁闷。 他前女友,怎么这么漂亮?! 盯着写真里精致的面容,她为自己时常素面朝天在他跟前晃悠而羞愧。 不行不行,不能被比下去,从明天起,我也要做个精致的人! …… “安安呢?”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下来吃过早饭了,唯独不见安安,沈亦泽问。 徐沛说:“睡着呢!” “还睡?这都九点过了……” “难得休假,当然要多睡会儿。” 今明两天放中秋,不必上班。 沈亦泽将砂锅中剩下的红豆粥装进保温饭盒,说:“难得休假,当然要起来嗨啊!” 秦晚笛笑道:“你们昨天还不够嗨吗,都去演唱会了。” 这话一出,沈亦泽立刻感受到冯乐和王浩然的目光——他俩还不知道沈亦泽昨天的约会情况。 王浩然看眼冯乐,替他问:“你们去谁的演唱会了?” 沈亦泽淡定地说:“江怡宁。” 末了还补一句:“安安是江怡宁的粉丝。” “在哪儿?南湖体育馆吗?” “对。”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开车得两小时吧?” “差不多,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蔡佑宁突然跑过来,叫道:“沈老师,你上热搜了!” “是吗?我回屋看看。” 录制过程中不便将自己手机拿出来,他只能回卧室。 等沈亦泽离开,王浩然疑惑地问:“什么热搜?” 冯乐同样疑惑,看个演唱会怎么就上热搜了? 蔡佑宁笑道:“我上周五做的庄逸专访昨晚不是播出了吗?今天一早就上热搜了,这下可好,我感觉《江南之音》要火了!” 王、冯二人面面相觑,王浩然问:“你节目上热搜跟沈老师有什么关系?” 蔡佑宁奇道:“怎么,没人告诉你们?沈老师就是庄逸啊!” 冯乐瞬间面如死灰。 回到房间,沈亦泽点开微博。 他果然上热搜了,还不止一条。 “庄逸首度回应‘逸笙之敌’(热)” “庄逸亮相江怡宁江南特别演唱会(新)” “庄逸疑录制《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新)” “庄逸新歌” 他微微皱眉,先点进第三条。 是一组路透的照片,拍的是昨晚演唱会的现场,他和安安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被路人拍了下来,没露正脸,只有背影和侧影,从拍摄角度看,应该是前几排的歌迷。 奇怪的是,这组照片里根本没有节目组的标识,甚至没有江南台的台标,也不知是瞎猜猜中了,还是江南台自导自演,故意搞的幺蛾子。 也不怪他这么想,按常理来说,应该等节目播出之后,路透才能上热搜,现在是反过来,他刚上热搜,《心动的信号》就跟他名字绑一起了,这太像蹭热度的操作了。 真就出人又出力呗!一毛通告费没有,说什么也得领个老婆回家,不然呢就亏炸了。 又将其他热搜一一点开看过,正面评价表示肯定的不在少数,但质疑他买热搜为出道做铺垫的也大有人在,还有一堆人喊话余笙,让她出面回应。 他随意翻看,就当看乐子了。 网友的评论他早已免疫,好的坏的都不会往心里去,正面的他就点个赞,质疑的他就一笑置之。 网上有很多营销号和自媒体在扒他,他看了其中几个大v的文章,还真有说到点子上的,不仅扒出他洗墨的笔名,甚至把他公司也扒了出来。 他看一眼这个自媒体的名字:娱乐是个圈,顺手点了关注。 就在这时,微讯弹出消息提示。 是余笙。 余笙发过来一则音频,点开一听,是昨晚的《江南之音》,发来的这一段正是他回应“逸笙之敌”的说辞。 余笙:咱俩关系有这么好?我咋不知道呢? 沈亦泽笑笑,回:“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拿你当你朋友。” 余笙:啧啧,当你朋友可真容易,见一次面就行呗。 一则:这叫倾盖如故,我要是不拿你当朋友,也不会邀请你合作了。 余笙:你还没赢呢,别说的跟我输定了似的。 余笙:既然你拿我当朋友,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如果我真从蝴蝶唱片离开,加入你的公司,那你就算是把蝴蝶唱片给彻底得罪了,你懂我意思吗? 一则:你不会想反悔吧? 余笙:我余笙从来说到做到!我只是劝你考虑清楚,万一因小失大,可别埋怨我。 一则:我既然敢挖你,就考虑到了风险。蝴蝶唱片把你当摇钱树,不满很正常,但公司要发展,就要抢占资源,总归会动到某些人的蛋糕,想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再说了,你是合约到期正常解约,又不是我强行挖角,不满又能怎么样? 沈亦泽并不担心。 圈子里挖人的事太常见了,台柱子约满跳槽的比比皆是,她余笙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事实上,蝴蝶唱片成立至今挖过的人没有几十也有十几,被挖走的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数,还不至于为此大动肝火。 退一万步说,就算对方心怀怨怼,背地里使绊子,他也不怕。有他和余笙坐镇,别说蝴蝶唱片,哪怕是全娱音乐,下场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跟余笙聊完,下楼将保温饭盒拿上来,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装模作样地看书。 一直到临近午饭,女生房间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安安!” 他叫一声。 杨九安对他甜甜一笑,自然而然在他身边坐下。 沈亦泽将保温饭盒打开,递到安安手中:“先喝点粥垫垫底,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好!” 杨九安乖乖喝粥。 沈亦泽问:“粥还热吗?” “热的!好喝!” 见安安喝得香,他心情很是愉快。 “怎么这么晚才起?” “睡得比较晚。” “几点睡的?” “唔……”她想了想,语气不确定,“凌晨三四点?” “那你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啊?” “跟朋友聊天。” 她只说了一半,前半夜在聊天,后半夜则在疯狂搜索,甚至把全娱盛典的颁奖晚会快速过了一遍,结果他出镜的画面还不足一分钟。 沈亦泽调侃道:“跟你朋友分享昨天的喜悦吗?” “才没有!我跟我朋友抱怨来着。” “抱怨什么?” “抱怨你骗我,明明知道我是江怡宁的粉丝,却始终不告诉我你认识她。” “这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嘛!你就说你惊不惊喜吧。” 杨九安避而不答,岔开话题说:“你看我头发——” 她转过头,将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给他看。 沈亦泽立刻注意到他买给她的小猪头绳。 “好看吗?” 她问。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奇怪,昨天还没觉得有这么好看,怎么你一戴上,突然就变得赏心悦目了呢?” 杨九安抿起嘴美滋滋地笑,她喜欢听他换着花样夸她,而不是仅仅说一句好看。 他突然说:“你把左手伸出来我看看。” “怎么了?” 她一脸疑惑地将左手伸到他面前。 沈亦泽稍稍撩起她的衣袖,她白皙的手腕上,仍戴着他昨天送她的纯银手镯。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可以嘛,还戴着呢!” 杨九安立刻说:“干嘛,突击检查啊?那你也把左手伸出来!” 沈亦泽自觉主动地撩起袖子,将手腕伸到她面前晃了晃,笑呵呵说:“人在头绳在,人间有真爱。” 杨九安脸上一热,呸一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吃饭啦!” 楼下传来徐沛的喊声。 杨九安一仰脖,跟喝水似的,将剩余的红豆粥一饮而尽。 “走吧!” 她起身,沈亦泽跟着她一起下楼。 172 心动的第20天(下) “中秋小长假,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吃午饭的时候,蔡佑宁问。 秦晚笛说:“我明天得回一趟家,晚饭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紧接着,徐沛、王浩然和颜芷兮也表示要回家吃团圆饭。 蔡佑宁看向冯乐:“你也回去吗?” 他记得冯乐也是江南本地的,岂料冯乐摇摇头说:“我不回。” 蔡佑宁“哦”一声,以同样的问题问沈亦泽。 他记得沈亦泽是江州的,从这里开车回去只要两个小时,岂料沈亦泽也摇摇头说:“我不回。” 蔡佑宁笑道:“那明天就我们四个在家。” 他很自然地把杨九安算了进来,安安是蜀都人,想必不可能回家,岂料杨九安摇摇头说:“不,就你们三个在家,我明天要出门。” “你去哪儿啊?” 沈亦泽和冯乐异口同声,说完两人都愣了下。 杨九安浅笑道:“和朋友出去玩。” 蔡佑宁略显无奈地摊摊手:“好嘛,看来明天就我们三个男生在家。” 沈亦泽提议:“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在家里蹲了,都各自出去逛逛吧。” 如果安安的那个朋友是徐文茜,他说不定可以跟安安来一次浪漫的偶遇。 光是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王浩然问:“这么说来,只能今晚提前过中秋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和芷兮下午去买。” 今晚轮到他和颜芷兮做饭。 杨九安立马举手:“月饼!云腿馅的!” 安安真是无肉不欢,连月饼都要吃肉馅的。 沈亦泽说:“除了月饼,当然还要桂花酒。” 王浩然笑道:“这些你们不说,我们也会买,主菜呢?” 徐沛说:“要不咱们bbq吧,一起做,一起过节嘛!” “这个好!”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然后是分工,最终决定由王浩然、颜芷兮、蔡佑宁和徐沛购买食材,由沈亦泽、杨九安、秦晚笛和冯乐处理食材。 饭后歇息片刻,购买小队便即出发。 “咱们下午干嘛?在这儿晒一下午太阳吗?” 四人坐庭院里略显无聊,秦晚笛问。 杨九安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打羽毛球?正好四个人,可以双打。” 说走就走。 换上轻便的运动服,拿上球拍、毛巾和水,雄赳赳气昂昂来到羽毛球场。 沈亦泽本以为组队会比较尴尬,没想到安安一上来就说:“我跟沈老师一组吧,他球打得太烂了,你俩带不动。” 虽是嫌弃的口吻,却令他沾沾自喜。 既然安安指名道姓翻了沈老师的牌子,冯乐和秦晚笛自然没有异议。 三局两胜,每局11颗球。 第一局,两人左右站位,各负责一个半场。 沈亦泽和杨九安本来信心满满,结果一来就被秦、冯二人连赢五分,全是从沈亦泽手里丢掉的。 倒不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实在是秦晚笛不讲武德,打沈亦泽这个菜鸟一点儿水不放,怎么凶残怎么来,相比之下,杨九安就客气得多,没好意思把冯乐打得满地找牙。 在沈亦泽连丢六分后,杨九安下达指示:“你站网前,后场球别管,交给我。” 两人改为前后站位,沈亦泽起初还站中线附近,接连几个失误之后,便自觉主动地往前靠,将四分之三的场地交给安安,他自己则拿出打排球的架势,只负责拦网,而且专拦冯乐轻飘飘的球,见一个扣一个,绝不手软。 接连追了好几分,奈何前期落后太多,第一局最终以11比7败北。 第二局,两人延续上一局的站位,先发制人,一来就打出个4比0的小高潮。 秦晚笛被激起好胜心,论球技,她不比安安逊色多少,此时认真起来,开始打角度控节奏,调动杨九安满场救球。 沈亦泽守在网前,就听见身后快速移动的小碎步和清脆的击球声,羽毛球在他头顶飞来飞去,有几记杀球甚至贴着他脸颊掠过,吓得他出一身冷汗。 他偶尔能扣几个冯乐的球,不过几乎都被秦晚笛预判到并接了起来,打到后来冯乐学聪明了,球来了二话不说闭着眼睛往天上打,打得越高越好,哪怕出界,也比被沈亦泽拦下舒心。 场面渐渐变成安安以一敌二。 杨九安已经打疯了,状态全开。她以单打的气势控双打的场地,每个球必追,哪怕是沈亦泽漏掉的前场球,她也能及时赶到并救起,就跟自带无限闪现似的,任凭秦晚笛的高球如何刁钻、杀球如何凶狠,小球如何突然,愣是打不死她。 这种极其耗费体力的打法也就只有安安这个体力怪驾驭得了,沈亦泽注意到冯乐有点傻眼,显然没想到在安安文文弱弱的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强悍的一面。 鏖战大半个小时,最终以两个11比8让一追二,反败为胜。 沈亦泽一共没拿几分,甚至没怎么出汗。 杨九安倒是出一头汗,刘海粘黏成缕状,呆呆的,也许没那么精致,却可爱得真实。 四人在场边歇息,冯乐问安安:“你经常打羽毛球吗?” 杨九安点点头:“大学几乎每周都打。” “怪不得打这么好。” “我刚读大学那会儿其实还不太会打,但因为我愿意跑动,那些打得好的男生就经常找我组队,带我打球什么的,近朱者赤嘛,跟打得好的人玩,慢慢的我也变厉害了。” 杨九安一本正经的语气把三人说得面面相觑。 沈亦泽思考片刻措辞,委婉地问:“你真的认为,那些打得好的男生是因为你愿意跑动才找你组队的吗?” “当然了!”杨九安信誓旦旦,“我问过他们,他们亲口告诉我的。我跟你讲哦,你不要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女生打球基本都是打死球,像我这么积极跑动的真的不多。” 见她说得认真,沈亦泽只能直呼厉害,同时默默心疼那些找她组队的男生。所以说,喜欢就要大胆一点追,尤其像安安这么直的女生,不说得直白一些,她是无法自己领悟的。 “我们打会儿单打吧。” 歇息足够,冯乐提议。 “好啊!”杨九安当即赞同,“7个下,可以吗?” 江传文体中心的羽毛球场地有限,僧多粥少,她们每次去七八个人,只占得到一个场地,都是7颗球定胜负,然后轮换着上。 现在场地是足够了,但她仍觉得轮换着打比较有意思。 杨九安和冯乐在场中打球,沈亦泽在场边旁观,越看越无语,这丫头,放水也放得太过了,早点解决他跟我打不好吗? 事实证明,安安只有打他的时候才不遗余力,干净利落的7比0把他抬走不说,还教训他:“你个笨徒弟,上次教你的全还给我了!” 跟秦晚笛打的时候,杨九安没用全力,输掉后喊冯乐:“该你啦!” 她走到场边,吩咐说:“笨徒弟,把拍握好,我再教你一次。” 沈亦泽握好拍,任由安安摆弄他的手指,替他调整握姿。 “就这么握,你挥拍试试,是不是顺滑多了?” 他挥挥拍,笑道:“感觉我能赢你了。”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你还差得远呢!” 沈亦泽立即说:“我虽然不太会打,但我跑动很积极,欢迎你以后找我组队,带我打球,我也想近朱者赤。” “……” 杨九安噎了下,没好气道:“我不想带你打球,我只想打你。” 沈亦泽笑呵呵说:“也行,你愿打我愿挨,也挺和谐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哦,万一哪天被我打了,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她趁机给他打预防针,等节目结束,回到生活,他如果还这么皮,她也许真会忍不住给他两脚的。 沈亦泽切一声:“你看看我这胳膊,再看看你这小胳膊,不是我吹,打我的时候最好轻一点,不然你一定比我疼。” 瞅他嘚瑟的样儿,杨九安恨不能现在就给他两脚,但碍于镜头,她只能先忍着,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让他明白耙耳朵是如何炼成的。 她正盘算着,就听他突然问:“你喜欢旅游吗?” “当然喜欢啊,摄影师哪有不喜欢旅游的?” “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好多,草原、沙漠、森林、海岛、各种山啊水啊……”她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不过几乎都是去拍素材,没怎么认真玩过。” 沈亦泽看似随意地说:“那如果只是去旅游去玩,你比较想去哪个地方?” “唔……” 杨九安沉吟许久,才说:“可能海边吧,听听海浪还挺解压的。”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嗯一声。 海边的话,还有点麻烦。 这周日将进行最后一次约会,也就是旅行约会,节目组准备的四个地点:游乐园、古镇、园林和湿地公园,唯独没有海边。 得跟节目组打个商量,最后一次约会,他希望能如安安所愿。 打完球回到小屋,采购小队已经归来,时间不早,四人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立刻进厨房处理食材。 早在第一次约会,沈亦泽和杨九安就已做过一次烧烤,此时驾轻就熟,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土豆、韭菜、茄子、青椒、玉米、金针菇等菜类处理完毕,紧接着帮秦晚笛和冯乐处理肉类。 将猪里脊切丁,将鸡翅划口,以盐、孜然、葱姜、生抽和辣椒粉腌制,再将牛羊肉切成小块,连同虾、鱿鱼、肠等一起串好。 等他们处理完,王浩然已经在庭院架起烧烤架,生起炭火。 “你们谁比较会烤?” 王浩然问。 杨九安立即指向沈亦泽:“沈老师可会烤了!上次在农场他烤过一次,特别好吃!” 安安的当众认可令他很满足,他谦虚两句:“我还凑合,可以烤。” 王浩然说:“那行,那咱俩烤。” “好。” 两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庭院里很快便飘荡起炭火、孜然和胡椒粉的香味。 飘荡着的除了食物的香气,还有音乐声声。 蔡佑宁和秦晚笛弹琴助兴,弹的仍是《江南》。 “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眼……” 杨九安和徐沛一边轻声哼唱,一边切分月饼。 冯乐从厨房拿来小酒杯,颜芷兮斟上八杯桂花酒。 刷油、上料,各种肉、菜依次烤熟。 沈亦泽问:“安安,你吃烤玉米吗?” 杨九安毫不犹豫地回答:“要!” 两人相视一笑,沈亦泽将玉米棒遥遥递向她。 杨九安用牙签戳起四分之一块月饼,走到他身边,下意识就想喂他。手都快伸到他嘴边了,才猛地想起大家都在,连忙转了个向,将月饼递到他手里,然后接过被烤至微焦的玉米,红着脸快速跑开了。 “别急着吃,我们喝一杯先!” 冯乐跟颜芷兮分发桂花酒,既然没有桂花可赏,喝杯桂花酒也足够有仪式感了。 桂花酒醇厚柔和,度数不高,很适合女生饮用,连不爱喝酒的杨九安,这次也没有拒绝,从冯乐手里接过一杯。 “中秋快乐!” 众人遥相碰杯,随即一饮而尽。 “沈老师,浩然,你俩去吃点,我和蔡蔡来烤。” 秦晚笛和蔡佑宁换下沈亦泽和王浩然。 沈亦泽立刻溜到安安身旁坐下,抱起吉他。 徐沛笑道:“你的歌我们差不多都唱过一遍了,我们专唱原作者的歌,让原作者无歌可唱。” 秦晚笛起哄说:“你太小瞧庄老师了,他随手一弹,就是一首新歌,永远不会重复。” 吹过了…… 沈亦泽淡定地说:“那我唱首还未发表的。” 他拨动琴弦,轻声唱: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他停顿片刻,看向安安,安安正对他甜甜笑。 真好。 他深深呼吸,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温柔地唱出副歌: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吃吃喝喝聊聊一直到十点。 “来来来,我们拍张合照吧!” 拍完合照,收拾收拾回屋,洗完碗就到了心动短信时间。 “明年的中秋会是怎样?晚安~” 沈亦泽写好短信,发出。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73章心动的第20天(下))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73 心动的第21天(上) 零点一过,微讯窗口疯狂弹出。 秋秋秋秋秋:中秋快乐!强烈推荐玫瑰月饼,撩妹必备,你值得拥有! 金点编剧张春林:中秋还录节目吗?不录的话出来嗨啊! 小柒:中秋佳节,愿君月圆人圆事事圆满。 王大帅:明天我过来,有啥需要带的不? 一一回复,跟王晓东多聊了两句:“上午下午?” 王大帅:上午 一则:行,等你来了,有点事跟你商量。 点开家族群。 家族群里消息尤其多,他的老表们不水群则已,一水群分分钟刷到99+。 沈亦泽费了牛劲,才从一堆表情包中找齐红包,默默领完,结果一共没十块钱……太抠了! 他将抢到的钱分成20份,重新发回去,自己先抢一个,一块一毛,手气不错,很赚。 红包一分钟内被领完。 表姐薛琴吐槽:“你这红包可以,我就抢到一分。” 二表哥吴启亮:“@一则,脱单了吗?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大表哥吴启明:“显然没脱,不然早跟我们嘚瑟了。” 沈亦泽笑笑,输入:“你们只管把红包准备好,不说多了,给弟妹的红包,厚度怎么也不能小于5厘米吧?” 薛琴:“没问题,我给你塞500张一毛的。” 吴启亮:“太多了,30个一角硬币就够了。” 一则:……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了早饭相继出门。 “现在就走?” 见安安背着他买给她的小背包从楼上走下,沈亦泽问。 杨九安点点头:“路上还要花些时间,早点出门。” “你到底去哪儿玩啊?” “不告诉你!” 沈亦泽提议:“要不这样,你再陪我聊会儿天,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不要!”杨九安果断拒绝,“我走了。” 她可不敢让他送,万一被他发现她跟茜茜认识,那还了得? 沈亦泽轻轻一笑,安安这种反应,恰恰说明她的确是跟徐文茜出去玩。 他不动声色地说:“那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杨九安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没有拒绝。 换鞋出门,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地铁站走去。 “晚上几点回来?” 沈亦泽随口问。 “不知道,应该是吃过晚饭再回来。” “如果太晚,记得叫我去接你。” “放心啦,不会太晚的。” “如果太晚呢?” 她只好说:“叫你接我嘛,我知道的,我不会怕麻烦你的,因为你愿意被我麻烦,对吧?”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对。” 安安能说出这样的话,表示她已经不拿他当外人,可以坦然接受他的付出而不会感到负担,这是很大的进步,他很欣慰。 他想了想说:“我下午也要出门,不知道咱俩会不会去同一个地方?” “不可能!” 她不假思索。 “为什么不可能?” “江南这么大,又不是拍狗血电视剧,怎么可能刚好去同第一地方?” “也对。”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虽然概率很小,但我还是希望能遇见你。” 我也希望。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一句。 送到地铁站门口,沈亦泽说:“去吧,玩得开心。” 杨九安“嗯”一声:“你快回去吧。” “等你进了地铁站我再走。” “那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但最好,下午就见。” 送走安安,返回小屋。 没过多久,蔡佑宁和冯乐也前后脚走了,屋里就剩他一人。 临近11点,王晓东和苏楠姗姗而来,一来就给工作人员发月饼大礼包。 沈亦泽竟也有份,可惜是五仁馅的,安安最不爱吃的就是五仁。 “师兄,楠姐,跟你们商量个事。” 节目总制片和总策划都在,正好把这事敲定。 “什么事?” 王晓东问。 “是这样,这周日不该旅行约会了吗?原定的四个地点,我想将其中一个改成海滩。” 王晓东、苏楠还有导演、编导们面面相觑,苏楠说:“旅行约会是由我们安排的,换句话说,我们已经跟景区谈妥,路线、活动和餐厅也都定好,临时换地方,不仅时间上够呛,还会产生额外的费用——” 沈亦泽立即说:“这个楠姐不用担心,所有的费用由我承担,景区我自己联系,路线我自己安排,只是需要借用一下江南台的名义。”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让我猜猜,宁波、嘉兴还是舟山?” 江南一带沿海的景区不多,带沙滩的就更少了,苏楠说的这三个地方都是江南人常去的地方。 沈亦泽摇摇头:“不,我想带安安去三亚。” 说起国内的沙滩,三亚自然是最佳选择,既然要去,就要去最好的。 苏楠微微蹙眉:“三亚也太远了,你们就一天时间,不会太仓促吗?” 沈亦泽淡定地说:“反正是前一天出发,有什么关系?我查过了,飞机三个小时,还可以接受。” 见苏楠不置可否,他开始打感情牌:“楠姐,节目就要结束了,最后的结果谁也说不准,也许这就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约会。我只是想陪安安去她想去的地方旅行,这样的话,就算我们没成,我也不会那么遗憾。” “唔……王主任,你觉得呢?” 苏楠问王晓东。 王晓东毫不迟疑:“只要保证节目效果,我觉得行。” 沈亦泽立马顺着他的话说:“我保证,我会安排得很好,而且,去海边怎么不比去古镇强?蔚蓝色的海洋,金色的阳光和沙滩,年轻的男女踏浪追逐,这多偶像剧,节目效果简直爆炸……” 在场的人都掩嘴窃笑。 “行了行了,可以了。”苏楠摆摆手,“珊珊,这事交给你负责,务必安排妥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录制顺利。” “没问题!” 珊珊比了个ok的手势。 之所以选择三亚,除了因为三亚的沙滩好,还因为三亚的景区足够成熟,只要舍得花钱,就可以玩得很好。 沈亦泽正好有点闲钱,又毫不吝惜,不管是吃、住还是行,一律按最高标准。 事实证明,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麻烦,归根结底是因为没钱。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很多时候,沟通就会变得顺畅许多。 不出一个小时,他便把行程安排妥当。 珊珊全程旁听,听得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竟打算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他们一起坐商务舱、住五星级? “你确定要这样安排?你知不知道我们会跟去多少外拍人员?” “多少?” “六个。” 沈亦泽耸耸肩:“那不跟前几次约会一样嘛!”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珊珊彻底无话可说,她粗略算了算,这一趟下来,起码得花二三十万。 沈亦泽知道精打细算可以省不少钱,他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早点解决,他也好早点出门找安安。 …… 江南师范大学素有“东方最美校园”之称,校园内种植了不小规模的桂花树,每逢金秋时节,星星点点的银白色、丹红色桂花便隐现在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间,花香夹杂着书香飘来,沁人心脾。 “安安,节目快录完了吧?” 半山坡的草坪上,桂花树下,杨九安、徐文茜和两人的高中校友何雅及其男友姜秉文边野餐边闲聊。 “对,最后一周了。” 何雅随口问:“怎么样,有让你心动的吗?” 杨九安大大方方承认:“有。” “唉哟?真有啊!”何雅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情况,快说说!” 杨九安便把两人的三次约会大致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很多暧昧的小细节。 “听起来,这男生对你很上心啊!” “嗯呐,就是很上心,而且我感觉他好像知道我所有的喜好,就很神奇。” 一想到他,杨九安就忍不住抿起嘴笑。 何雅打趣道:“看你笑这么开心,肯定很喜欢人家吧?” “没有!只是有点心动而已。” “是有点吗?我怎么感觉是疯狂心动呢?” “哪有那么夸张!” 杨九安矢口否认。 何雅对安安也是了解的,笑道:“这么说来,等节目结束,你就脱单了?” “应该是吧,如果他对我表白的话。” 徐文茜说:“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你们该叫什么cp,cp名很重要,起码不能输给第一季的黎铭cp吧。” 杨九安脸蛋微红:“还早呢!节目明年一月才播!再说了,cp名是观众起的,我们说了又不算。” 何雅说:“可以先想好,等节目播出再去网上带节奏嘛!唔……沈杨cp怎么样?” 徐文茜替杨九安否定:“不好不好,这也太土了。” 姜秉文突然问:“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亦泽。” 姜秉文略一思索,说:“不如叫安亦cp?” 杨九安眼睛一亮:“这个好!安亦,正好也是我们的方言。” 她脱口而出,全然忘了自己本来是不愿起的。 徐文茜也说:“确实不错,不愧是汉语言文学的高材生。” 姜秉文哈哈一笑:“还好你们满意,不然我岂不是自砸招牌?” 何雅继续问:“你是做什么的?” 杨九安和徐文茜相视一笑,徐文茜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我老板。” “真假?”何雅惊诧不已,“主编?” “主编只是领导,人家是我大老板,公司创始人。” 何、姜二人均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巧?” 杨九安笑道:“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巧的——” 她把两人兴趣相投,口味相仿,且去过同一家川菜馆的事一一道来,末了说:“如果一会儿在师大也能遇见他,那可真就神了。” 徐文茜调侃道:“真这么有缘,答应我,请原地结婚,好吗?我可以立刻改口叫你老板娘。” “茜茜!你又胡说八道!” 杨九安窘迫不已。 何雅笑呵呵说:“我倒希望他来,至少能看看他长啥样——帅吗?” “挺帅的,他是我的直系学长,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有‘男神’的绰号。” “诶?”杨九安微微一惊,“他真有这个绰号?我还以为他臭美,自己给自己封的呢!” “千真万确,你知道小柒吗?” “知道,你最喜欢的作者嘛,我还邀请她去我们学校办过讲座。” 徐文茜解释说:“他和小柒并称为‘南沈北顾’,不仅文笔出众,还是我们专业不可多得的俊男美女。” 杨九安稍微回忆了下,小柒长什么样她已记不太清,只有个模模糊糊的身材很好的印象。 想起他跟余笙也有个“逸笙之敌”的合称,她莫名有点来气。 这家伙,怎么总跟美女齐名? 不过……还是安亦cp好听! 徐文茜开玩笑说:“我可不希望他突然出现,被他发现我跟安安认识可就糟了,我还打算潜伏到底呢。” 四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响起“嗡嗡”的震动 徐文茜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张春林的来电。 “我去接个电话。” 她连忙起身,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喂?” “我春林,你在江南吗?” “在啊,怎么了?” “出来玩呗,今晚沈总请客,请我们几个江影的校友吃团圆饭!” “我就不去了,我跟朋友在外面呢!” “在哪儿啊?” 徐文茜下意识说:“师大。” 对方立即说:“那正好,我们这儿离师大不远——学长,要不我们也去师大转悠转悠?这几天桂花开了,非常漂亮。” “好啊!” 手机那头传来张春林和沈亦泽的对话,徐文茜吓一跳,忙问:“你们也要来?” 张春林:“对,我们马上就到,不介意的话,大家一起逛逛校园怎么样?” “啊?” 徐文茜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也行? 张春林补充一句:“学长说了,之后再一起吃个饭,他请客。” “不用,不必,算了吧!”徐文茜拒绝三连,“我们已经逛完准备走了。” “这么着急的吗?你该不是故意躲着我俩吧?” “没有!我躲你们干嘛!真是要走了!” “那行吧,那只能我和学长自己逛了。你们好好玩,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挂掉电话,她立即喊:“安安不好!你的沈老师真要来啦!”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74章心动的第21天(上))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74 心动的第21天(下) “学长,搞定!江南师大,你快去吧,祝你好运!” 快餐店里,张春林挂断电话,拿起炸鸡翅接着啃。 自从健身之后,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沈亦泽几乎不再吃,只要了杯蜂蜜柚子茶慢慢地喝。 “我等你一起。” 他不疾不徐地说。 “等我干嘛?我又不去。” “你当然要去,不然就穿帮了。” 张春林没好气道:“这不合适,你跟杨九安约会,我当什么电灯泡啊!” 沈亦泽笑道:“我找我的安安,你找你的茜茜,不正好吗?” 张春林老脸一红:“你别乱说!我跟她只是同学和同事!” “难道你就不想见她吗?” “有什么好见的?一个公司的,见面还不容易?” “那不一样,工作归工作,私下归私下,你既然喜欢人家,就要勇敢一点,不管成不成,追了再说。” 张春林秒怂:“不行不行,我说了她有喜欢的人,我怎么能——” 沈亦泽打断道:“她喜欢谁?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不,我不知道她喜欢谁,我是以前看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发什么了?” 张春林不假思索:“喜欢的人也会恰巧喜欢我吗?” “就这?”沈亦泽有点无语,“就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把你吓得畏惧不前?人家说不定只是感慨一句,退一步讲,就算是她的真实处境,那又怎么样?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她吗?” 张春林正色说:“喜欢,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了。” “所以这么多年你在等什么呢?等人家白给吗?” “不,我只是……我怕她拒绝我。” “拒绝就拒绝呗,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可我会难受。” “那暗恋她的这些年,你就不难受吗?”沈亦泽苦口婆心,“等她跟别的男人跑了,天天发朋友圈秀恩爱,你就不难受吗?等她结婚生子,领着孩子管你叫叔,你就不难受吗?等二十年后同学聚会,她告诉你她当年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你就不难受吗?” 张春林摇头:“她不可能喜欢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后悔。” 沈亦泽喝完最后一口蜂蜜柚子茶,起身道:“走吧,你个东北大老爷们,别这么墨迹!” …… “他什么时候到?” 听徐文茜讲完,杨九安很是兴奋地问。 “我没问,应该要不了多久吧,你别着急,早来迟来,他迟早会来。” “我不急,我就问问。” 杨九安辩解一句。 徐文茜笑笑:“那你们好好玩,我撤了。” “我们送你吧。” “送什么送,师大我熟,闭着眼都能走出去。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珍惜这份缘,千万别错过了。” 与徐文茜挥手作别,何雅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师大校园可不小,就算我们逛一下午,也不一定能遇见你的cp。” “唔……” 杨九安思索片刻,立即有了主意,展颜笑道:“我们可以守株待兔!” …… 江南市的学生,不管是不是师大的学子,几乎都去过师大的校园,既为美景,也为美女,更为美食——师大附近的小吃街闻名遐迩,因毗邻三大名园之一的随园,故有“随园夜市”之称。 沈亦泽和张春林早在学生时期就造访过无数次,此时一入校园,便如回到自家的后花园,只觉得分外亲切。 两人站在分岔路的路口,一时有点无措。 张春林说:“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徐文茜她们在哪儿?” “别,过分追问只会惹人生疑。我想想。” 他摸着下巴沉吟少顷,分析道:“如果我是安安,我肯定不会乱走,而是会找一个游人必去之地耐心等候——我们去折桂亭!” “万一她到处找我们怎么办?” “不可能!”沈亦泽信誓旦旦,“安安聪明着呢,而且,我跟她一向心有灵犀。” “艾玛!”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波,张春林满脸的酸柠檬。 沈亦泽一眼就发现了安安,尽管仍隔着百米远,可穿荷叶边娃娃衫、背冰蓝色双肩包的她实在太过可爱,瞬间便将他的视线捕获。 折桂亭外,淡黄的银桂环绕,亭中的她细嗅桂香,嫣然巧笑,桂花虽美,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当起背景板,将她的笑容衬得越发迷人。 “我就知道,她肯定在这里。”沈亦泽仔细观望,“徐文茜不在,春林,你赶紧联系人家。” 张春林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摸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播出。 两声之后接通,没等他开口,对方抢先说:“我已经走了,改天再聚吧。” 张春林看眼沈亦泽,见他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便鼓起勇气说:“学长遇见节目里的女嘉宾,把我抛弃了,你打算去哪儿玩,带我一起呗?” “就我们两个吗?” “对,你如果有别的事,就算了。” 他还是怕被拒绝,忍不住给彼此找台阶。 很快,对方的声音传来:“你来吧,我在学校东门等你。” 出租车里,徐文茜挂断电话,立即说:“不好意思师傅,麻烦您再开回去。” …… “他来了!” 杨九安也看见了沈亦泽。 何雅抬眼张望:“在哪儿?” “右手边,穿蓝色卫衣那个。” 何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好一会儿才从熙攘的人群中找到沈亦泽,不禁感慨:“这么远你也认得出?” 杨九安下意识说:“再远我也认得出。” 何、姜二人对视一眼,再看安安,只见她遥遥跟他相望,眉眼带笑。 何雅略感惊讶,她认识安安也有七八年了,还从没见她对哪个男生这么甜甜地笑过。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走到近前,沈亦泽笑着说。 “是啊,好巧,没想到还真被你说中了。” 两人都说巧,神情却都不怎么意外。 杨九安朝他身后瞧了瞧,奇道:“珊珊姐没跟过来?” “她又不知道咱俩能遇见,跟来干嘛?” “那——” 杨九安欲言又止。 沈亦泽替她说:“今天没有镜头。” “可以这样吗?不是说录制期间不能私下见面吗?” “我们又不是故意避开节目组,江南这么大,偏偏能遇见,那有什么办法?只能随缘咯!你觉得呢?” 杨九安表示赞同:“我觉得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她居中为双方介绍。 简短的寒暄之后,何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来之前,安安还跟我们提起你,说想带你来师大逛逛——” “小雅!” 杨九安连忙拽她手臂,却已阻拦不及。 感受到某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只觉得脸颊发烫,赶紧封何雅的口:“节目有规定,这些事都不允许说的。” “是吗?” 何雅将信将疑。 沈亦泽毫不犹豫地打脸安安:“不是,根本没这规定,只要不告白,其他话随便说。” 杨九安噎了下,无可辩驳,只能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沈亦泽不理她,追问:“安安还跟你们说什么了?” 何雅笑道:“说可多了,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敢泄露,但你放心,都是好话。” “才不是!小雅她人好,安慰你,其实我都跟她们吐槽你来着。” 杨九安板起脸,说得一本正经。 沈亦泽笑呵呵问:“吐槽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吐槽你……反正就是吐槽!” 杨九安没办法无中生有,糊弄一句立即岔开话题:“你以前来过师大吗?” “来是来过,但没怎么细逛。” “那我们先带你逛逛,晚上再去夜市怎么样?” 她本打算六点就回小屋,回去晚了,怕他叨叨,但既然他来了,那就可以晚点,反正有他接送,什么也不用担心。 “好啊,你们安排,今天跟你们混。” 沈亦泽一口答应。 江南师范大学坐落清凉山麓,毗邻随园,校园内芳草茵茵、林木葱郁,建筑雕梁画栋、古朴典雅,九曲长廊曲径通幽,古树名木枝繁叶茂,建校至今百年,一直享有“园林式校园”的美誉。 四人从折桂亭出发,沿修缮一新的柏油路徐徐而行,路过庄严的国教院,穿过金色的长廊,在百花潭边感受浓浓的秋意,夹道栽满微黄的银杏,投下斑驳参差的树影。 绕校园一圈后,何雅提议:“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客随主便,沈亦泽自然没有意见。 节假日,食堂里开放的窗口不多,人却不少,放眼望去,满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嘈嘈杂杂,十分热闹。 四人捡了个位置坐下,沈亦泽中午就没怎么吃饭,逛了一下午校园,还真有点饿了,再加上师大食堂的饭菜属实不错,安安又紧挨着自己,因此吃得格外香甜。“真怀念呐,好多年没吃过学校食堂了,不过江影的食堂真不怎么样,比你们学校差多了。” 吃过饭,四人没急着走,而是坐着闲聊。 何雅说:“食堂都是别家的好,江影我倒没去过,江传的食堂是真的好吃。” 杨九安笑道:“吃个四五年,也就那样。” 沈亦泽趁机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尝尝江传的食堂啊?” “上次就想带你去的——我一直没问你,我们那天不是去摄影展了嘛,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啊?” 杨九安的初衷是想让他对她有更多的了解,后来想想,跟他安排的约会相比,摄影展似乎挺没趣的。 沈亦泽正色说:“很有趣,不仅有趣,还有意义。任何艺术,不管是文学还是摄影,都是创作者内心的映射,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解你的内心,我很高兴。” 见自己的意图被他分毫不差的领悟,杨九安不禁莞尔,开玩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看了你的作品。” 沈亦泽顿觉不妙,忙问:“你看的什么作品?” “刚看完《时光暖暖》,正准备入坑《什方皆杀》。” “别别别!”沈亦泽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千万别入坑!” “为什么?难道你的内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害怕被我发现?”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烂尾了,我怕你看完想打人。” 杨九安眼睛一亮:“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看了。” 你是想打我吧…… 沈亦泽腹诽一句。 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何雅露出会心的微笑,身为过来人,她太明白这是什么状态了。 安安终于也愿意尝试改变了呢! 她心想。 六点,日已黄昏,四人穿出西侧的小门。远近的空气里弥漫着鼎沸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虽未至小吃街,其间盛况却不难想象。 随园夜市是江南市颇具规模且正规的夜市之一,经过二十余年的经营,市场内的摊位和店面已超过五百家,大江南北的各式小吃尽皆涵盖在内,每到夜晚,慕名而来的人潮便络绎不绝,其中多数都是江南各大院校的学生。 “我们分开走吧,在街尾碰面。” 何雅说完,拉着姜秉文先行一步。 沈亦泽看着安安坏坏地笑:“现在就我们两个咯!” 杨九安轻轻推他一下:“节目还没结束呢,你正经点,快带我吃东西!” 沈亦泽望着黑压压攒动的人头,头皮略有些发麻。从人群里突围的最好办法,是他紧紧搂住安安,凭他还算健壮的体格,强行挤出一条血路。 但显然,现在的安安不可能给他搂搂抱抱的机会,他只好说:“我走前面,你跟着我,抓住你的背包。” “好。” 杨九安乖巧点头。 沈亦泽当先挤进人群,替安安开路,他背着她的双肩包,她跟着他的脚步,人群迫使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一个背包的距离,却隔不断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和她发梢淡淡的洗发水的芳香,他心跳加速,瞬间充满干劲,别说这小小的夜市,便是千军万马,他也一定冲给她看。 臭豆腐、锅贴、五香干、鱿鱼、鸡柳、烤冷面、烤生蚝…… 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沈亦泽攥着手机,借口腾不出手让她喂,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然后便喂了他一路。 从人群中脱出,何雅和姜秉文已经在街尾等候,紧紧贴着沈亦泽的杨九安赶紧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何雅打量两人几眼,笑道:“你们两个,擦擦嘴吧,满嘴的油。” 沈、杨二人对视一眼,才发现彼此的嘴唇都油光可鉴的,甚至嘴角还残留辣椒籽,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临近八点,两人才从师大离开。 回小屋的路上,杨九安突然说:“你前女友一定很漂亮吧。” 她本来打算等节目结束再问的,可是……没忍住。 反正没镜头,问一下也没关系吧? 她心里想着。 沈亦泽愣了下:“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直觉啊!” 杨九安支支吾吾。 沈亦泽立即猜到,应该是徐文茜跟她透露了点消息。 得知喜欢的人的前任是当红偶像,任谁也会感到压力吧? 他明白安安的心思,坦诚道:“我前女友现在是公众人物,也就是所谓的明星,分手之后有点经济上的纠纷,并不很愉快,好在已经解决了。从此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会再有往来。” 听他说和前女友有经济上的纠纷,她更加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他给eleven写歌肯定只是出于赚钱还债的考虑,而非念念不忘。 他见安安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纠结相貌的问题,笑道:“你不要觉得明星都很漂亮,那是写真,是照片,你是拍超现实的摄影师,后期技术多强大你还不清楚吗?” 杨九安不以为然:“我是摄影师,也是导演,明星也见过几个,确实漂亮。” 沈亦泽认真地说:“我见过的明星比你只多不少,在我眼里,还没谁比得上你。” “骗人,”她显然没什么信心,“我怎么可能比明星漂亮?你看看我,跟个学生似的,一点儿都不精致,今天晚上还胡吃海喝,简直形象全无……” “你觉得师大的桂花好看吗?” 他突然问。 我跟你谈心,你却跟我聊桂花? 她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好看啊!” 沈亦泽说:“有句描写桂花的诗叫: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桂花从不以浓艳的色彩招摇炫弄,可这并不影响它的美。安安,做你自己就好,你怎样,都是最美的。” 杨九安轻轻“哦”一声,偷偷瞄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抿起嘴浅浅地笑。 回到小屋已过九点。 “你们一起回来的?” 秦晚笛诧异地问。 “对。”沈亦泽大大方方承认,“很巧,我们今天刚好去了同一个地方。” “去哪儿了?” “师大。” “赏桂花?” “赏了桂花,还去了夜市。” 秦晚笛打趣道:“怪不得你们身上一股炭火味,吃了不少吧?” “有吗?” 杨九安嗅嗅衣服,别说,还真有点。 她赶紧说:“我去换身衣服!” 等到十一点,小屋的成员才陆陆续续回来齐全。 心动短信时间。 “哎呀,想给你买玫瑰月饼的,忘了。晚安~” 沈亦泽写好短信,发出。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75章心动的第21天(下))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75 心动的第22天 发完心动短信,沈亦泽被珊珊单独叫了出去。 “两件事。”珊珊开门见山,“第一件,你今天跟安安私下约会了?” 沈亦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淡定地说:“我们只是凑巧去了同一个地方,这不算违规吧,碰都碰见了,总不能打个招呼就走吧?” “沈老师,不是我要管着你,在所有工作人员里,我绝对是最支持你跟安安在一起的,但是——” 沈亦泽就知道有个但是。 “——我作为编导,我的职责就是保证嘉宾遵从节目规则,不管怎样,私下见面都是不允许的,更何况私下约会。如果在外面碰见了,最好先给我发条短信,等我们赶到再说。” 等你们赶到,桂花都谢了…… 他心里吐槽一句,嘴上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珊珊解释:“沈老师,我说这么一段,只是尽我的职责,你听听就是了,不用太往心里去。” 沈亦泽笑了笑,他知道,珊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录制接近尾声,就算他想私下约会,也没什么机会了。 “第二件事,是周日的旅行约会,我做了个大致的预算,”珊珊将递给沈亦泽一份预算表,“我们六个跟拍,包括往返机票、住宿、伙食、租车等等,至少15万,这还没算你和安安的花销。” “没问题,我给你们转30万,花不完再退给我。” 预定机票、住宿,因为涉及私人信息,所以由节目组代办。 “老板大气!”珊珊竖起大拇指,“明晚就该选旅游地点了,你可得眼疾手快一点,别忙活半天,给别人做嫁衣。” 沈亦泽笑道:“放心,我可是编剧,天天码字,别的不行,手速杠杠的!” 第二天一早,将熬好的红豆粥盛入保温饭盒,递到安安手中,送安安和徐沛出门。 “今晚几点回来?” “七点左右?不会太晚,你放心。” “明天是我们在小屋最后一次一起做饭,你没忘吧?” 杨九安换上鞋,认真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 这个回答,沈亦泽很满意。 “那你今天好好想想明天要做什么,晚上回来告诉我。” “好!那我走啦!” “去吧,注意安全。” 送走安安,沈亦泽跟蔡佑宁一起出门。 蔡佑宁最终接受了沈亦泽提供的方案,两人在公司签下合作协议和投资协议,当然,蔡佑宁是以自然人的身份,而沈亦泽则是以法人的身份。 由公司作为创始股东注册另一家公司,手续会更麻烦一点,好在这已经不需要沈亦泽操心,项目部会处理好的。 …… “安安,吃饭去啊!” 午饭时间,同事招呼杨九安。 “你们去,我有粥。” 杨九安拿出保温饭盒。 “又给你熬粥了?到底是谁啊?这么持之以恒。” “节目播出你们就知道啦!” “今天只喝粥吗?不吃点干货?” “不了,最近胖了不少,正好减肥。” 同事们相继离去,杨九安打开双层保温饭盒,第一层是他精心准备的各式小菜,第二层是仍然温热的浓香的红豆粥。 她边喝粥边将手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 这段时间,她偷偷摸摸拍了不少他的照片,有斜倚车头专注工作的,有在羽毛球场上被人爆锤的,有演唱会上骚气地扭动腰肢的…… 改成什么主题呢? 她一张张翻看,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找寻灵感。 “没去吃饭?”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考,她扭头一看,赶紧起身:“谢总监!” 谢丽君示意她坐下:“你吃饭,我来取点东西。” 顿了顿,随口问:“你那节目快录完了吧?” “对,到下周二,那天可能得请个假。” “可以,录完你就回导演组吧,下个月先拍几个专题短片练练手。” “好!” 谢丽君取了文件,却没急着走,而是问:“有合适的男嘉宾吗?” 杨九安微红着脸轻轻点头:“有,这个红豆粥就是他早上起来现给我熬的。” “那等节目录完,你是想跟他正式交往呢,还是想先从朋友做起?” “正式交往。” 杨九安不假思索。 谢丽君笑笑:“看来你对这个男嘉宾非常满意,也挺好,感情生活稳定了才能更好工作——这就是那个男嘉宾吗?” 她看见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照片拍于第一次约会归来的路上,空旷无人的公路上,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亮,斑驳的树影中,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斜倚车头,车灯将前路照亮,也勾勒出他宽厚的专注的背影。 杨九安坦然承认:“是他。” “你这是打算做一组图片送给他?” 谢丽君也是学摄影出身的,一眼就看出杨九安的意图,她只是觉得奇怪,这男生的背影,怎么有一点点眼熟? “谢总监!” “谢总监!” 她正想多问两句,下楼吃饭的员工陆陆续续回来,一见总监在此,连声问好。 谢丽君微笑道:“你们午休吧,我走了。” 总监一走,略显拘谨的氛围立刻放松下来,有人发现了杨九安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立即起哄,众人纷纷围上来八卦。 “这就是天天给你熬粥的男嘉宾吗?” “还挺帅!” “叫什么?” “有多高?” “做什么的?” 杨九安笑而不答,只是说:“以后有机会,我会介绍给大家认识的。” …… 沈亦泽忙完工作回到小屋,屋里只有蔡佑宁、秦晚笛和颜芷兮三人。 “你不去台里主持《江南之音》?” 他记得蔡佑宁是一三五主持,而今天是周三。 蔡佑宁解释说:“我跟响哥换班了,而且,今天不该我做饭嘛!” “你跟晚笛?” “对。” “做什么?” “不知道,”蔡佑宁摊手,“我已经黔驴技穷了。” 秦晚笛说:“我们正打算出去买点速食。” 沈亦泽奇道:“你这么会做饭,也要罢工?” “今天不太想做。” 沈亦泽摸不着头脑,但他察觉到秦晚笛有点兴致缺缺,便说:“行,那你们买几盒自热火锅吧,我帮你们把饭煮上。” 秦晚笛却说:“沈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载我们一程。” 她和蔡蔡都不开车。 沈亦泽看看蔡佑宁,又看看秦晚笛,发觉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于是点头答应。 颜芷兮说:“我也跟你们去,咱多买点东西回来。” 一行四人驾车抵达附近的超市,进了超市,秦晚笛提议:“我们分头买吧,我和沈老师。” 沈亦泽和颜芷兮都有些意外,但两人谁也没说什么。 兵分两路。 等另一路人离得远了,沈亦泽问:“你跟蔡蔡,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我以为有情况,结果发现是我想多了。” 秦晚笛语带自嘲。 沈亦泽疑惑道:“怎么了呢?平时不挺好的吗?” “不一样,跟你和安安不一样,不是那种好,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他只是把我当朋友,这一点,我很清楚。本来我不是一个特别爱争的人,但这段时间,我已经争得够多了,就这样吧,不强求。” 这种事,旁观者未必有当局者清,秦晚笛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心思是很细腻的,既然她这么说,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碍于镜头,不太好明言罢了。 沈亦泽只好宽慰她:“短短一个月,也不太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成不成另说,至少先交个朋友,以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秦晚笛反问一句:“那如果是你呢?你会争到底吗?” 我当然会。 他心里这么回答,却还不至于情商低到直接这么说,他略一思索,委婉道:“我跟你所处的状况不完全一样,我是因为认定她了,所以一定会争到底,至少在这个节目结束前,我会做好我该做的,至于结果,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 秦晚笛笑道:“冯乐倒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亦泽挑挑眉:“他怎么说的?” “前几天跟他聊了会儿,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机会,但还是想善始善终,争取到最后一刻。沈老师,你应该是所有人里最稳的了。” “可能吧,大概……90%?” “自信点,95%肯定是有的。” “竟然不是百分之百吗?” 秦晚笛开玩笑说:“人生难免有意外嘛!” “……” 沈亦泽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倒不认为安安会选择别人,最大的意外,只能是安安还没做好开启一段恋情的准备,所以会跟他从朋友做起。 她如果真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也能理解,毕竟镜头下的所作所为未必真实,生活中是怎样的,还有待接触和了解。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他就有点难受。 他只想跟安安谈恋爱,只想疼她宠她照顾她关心她,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朋友什么的,留给别人去做好了。 他摇摇头,撇开这些胡思乱想,说:“这种事还是因人而异、因情况而异吧,不管是坚持还是放弃,我的标准是,不让自己后悔就行。” 秦晚笛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回到小屋,就看见庭院里安安正和冯乐打羽毛球。 他以为十拿九稳之后就不会那么介意了,但显然,他没他自己想得那么宽宏大量,只要他还在意她,就会介意。 “去超市了?” 杨九安问他。 沈亦泽笑笑:“准确的说,是当司机去了。我先进去了。” 上楼换身衣服,下来弹琴。 不多时,杨九安悄无声息地溜到琴边。 “弹什么呢?” 她问。 沈亦泽没回答,而是直接唱给她听: “怎么办,感觉甜又酸 偷偷爱你,快乐又孤单 怎么办,爱却不能讲 你真讨厌,不来帮我的忙……” 很应景。 杨九安扑哧一乐,忍不住打他一下,没好气道:“不准唱这种歌!我要听《简单爱》。” 沈亦泽二话不说,伴奏抬手就来:“我多想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杨九安合:“爱可不可以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两人已不知第多少次唱这首歌,很默契地配合完成。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亦泽合上琴盖说:“杨老师,我羽毛球又不会打了,你再教教我呗!”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答应:“行吧,看在你给我伴奏的份上,我再教你一次。” 两人走到屋外,沈亦泽握好拍,他其实已经会了,但故意乱握。 杨九安出言指导,说到一半被她打断:“别光说啊,上手啊!” 她一怔,随即对上他坏坏的笑眼,脸上一热,嗔道:“我上脚你信不信!” 说是这么说,手却很实诚地摆弄起他的手指,帮他纠正握拍姿势。 吃过便饭,玩玩闹闹很快到十一点。 心动短信时间。 “列车即将抵达终点,愿与你一起下车。晚安~” 写好短信,按下发送键,今晚却还没到此结束。 编导很快送上任务卡。 王浩然字正腔圆地诵读出声: “接下来你们将开启浪漫的旅行约会,请从ovo11手机的图片中,各自挑选出你们的旅行地,并且做详细的旅行计划。请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快乐旅程吧!” 桌面上四部手机,分别显示一张风景照。 其他人甚至还没看完,沈亦泽已拿起海景图,随口胡扯:“我选这个,这个很符合我的气质。” 与此同时,女生房间。 女生们同样收到任务卡和四部手机: “接下来你们将开启浪漫的旅行约会,请在志愿卡上,写下你心中最期待的约会对象前两名人选和最想前往的两个旅行地。填完后,请将卡片投递到庭院中的邮箱。请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快乐旅程吧!记得一定要对所有人严格保密哦!” 杨九安扫了眼桌上的照片:游乐园、古镇、湿地公园、海滩。 海滩? 她眼睛一亮,低下头浅浅一笑,拿起志愿卡,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上写下他的名字和她最想去的地方。 他会和我选一样的地方吧? 肯定会!我告诉过他的! 她心里笃定,填完第二志愿后,和其他女生一起,将志愿卡投递到庭院里写有她名字的邮箱中。 “呼——” 最后一次约会了呢……真快啊! 想到马上就要奔现,她突然紧张起来。 176 心动的第23天 “蔡蔡,节目快结束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熄灯前,沈亦泽问。 蔡佑宁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不答反问:“沈老师,你来这个节目之前,有想过会遇到心动的女生吗?” “我当然想过。”沈亦泽不假思索,“我就是冲这个上的节目,不然我来干嘛?” 蔡佑宁失笑道:“沈老师果然是性情中人——” 屁嘞,我这叫有备而来,跟你们当然不同。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 蔡佑宁接着说:“我和沈老师不一样,我觉得缘分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我本身是个非常慢热的人,在各方面都确定之前,我不太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沈亦泽想了想问:“那四个女生里,有让你心动的吗?” “有,但这种心动还不足以让我不顾一切。” “那我明白了,就是还不够心动。” “也不是,我觉得我就不是那种冲动型的人,我需要时间来确定我的心意,在这之前,我不想冒冒失失地开始,这样对双方都不太负责。” 沈亦泽表示理解:“对慢热型的人来说,一个月确实短了点。我不是慢热型的,我是那种喜不喜欢一眼就能够确定的,但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巧是个慢热的。” 蔡佑宁露出会心的笑容:“明白明白。” 沈亦泽继续说:“两个人在感情上节奏不一致,这是很正常的事,关键是如何协调。如果是我,我会跟着她的节奏,给她足够的时间,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想看到她有所反馈,看到她在一点点地放开自己。” 他顿了顿,正色说:“感情不是单机游戏,我要是努力了很久,付出了很多,却得不到任何反馈,看不见任何的可能性,我肯定也会心灰意冷。如果你是有好感的,想继续了解的,我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地给出一些回应吧。” “行,差不多,我关灯了哈!” 点到为止,沈亦泽不再多说,熄灯睡觉。 “从认识到确定关系,你们一般需要多久?” 女生房间里也在讨论类似的问题。 问题是杨九安提出的。 录制临近尾声,她最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从感情上讲,她很想一结束就跟他奔现,可理智又总在问: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在这方面,她和茜茜都没有经验,她想向有经验的人学习如何谈恋爱。 思索片刻,秦晚笛说:“短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这个没有标准答案,我是只要已足够心动,就不会考虑其他的了。” 杨九安问:“那万一在一起后发现不合适呢?” 秦晚笛淡然地说:“那就分开呗,再找下一个心动的,总能找到合适的,反正对我来说,爱情的基础是心动而非合适。” “唔……” 杨九安不置可否。 徐沛说:“我的话,在确定关系之前,起码得先了解对方的三观跟我是否契合,心动很容易,但如果某些基本观念相互背离,哪怕他别的方面再出色再优秀再令我心动,我也会很慎重。” 杨九安轻轻点头,她也认为,契合是件很重要的事。 颜芷兮微笑道:“你们说的我都赞同,心动是基础,心动也的确很容易,只不过,每个人对心动的定义不一样。对有的人来说,眼缘排在第一位,这就很快,看对眼就行;有的人更看重契合与否,这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 秦晚笛问:“那你是哪种?” 颜芷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我是第三种,我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属于按图索骥类的。” 女生们都笑了起来。 徐沛问杨九安:“那你呢,你是哪种?”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可能是那种很难开始,但一旦开始,就很难抽离的人。如果我愿意和一个男生交往,那一定是我特别特别喜欢他,所以我才害怕,怕我跟他其实不那么合适,最终不会有好的结果,那样的话,我真的会伤心很久很久。” 杨九安说得很认真。 秦晚笛不以为然:“你不能因为害怕失败就不开始,很多时候,合不合适只有谈了才知道。” 徐沛附和道:“晚笛说的没错,你没必要顾虑这么多,感情的事就由感情做主。有句话叫:幸福是试出来的,你不踏出这一步,不去勇敢尝试,别说好的结果,连结果都没有,岂不更糟?” 杨九安若有所思地“哦”一声。 …… “晚上想做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吃早饭的时候,沈亦泽问。 杨九安想了想说:“你再教教我做川菜吧!” 她顿了顿,忽然就想皮一下,故意感慨:“最后一次做饭,以后想学说不定都没机会了。” “这话说的,只是离开小屋,又不是各奔东西,随时想学随时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杨九安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哦,也许就是各奔东西呢?” 沈亦泽噎了下,没好气道:“那我不教你了,我要把最后一次留着,吊着你。” “你不教我,那我只能跟别人学了。” “……别闹,我会当真的。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你想我几点下班?” 沈亦泽毫不迟疑:“我想你不上班。” “我不上班,你也不上班吗?” 他险些脱口而出“是”,好在脑速够快,想起安安不希望他因为她不务正业,话到嘴边改了口:“我的工作时间和工作方式比你灵活,很多事情推迟一两天处理没关系,在家里远程办公也没关系,不需要天天去公司坐班。” 杨九安委婉地说:“你还是去吧,刚创业就这么不勤快,不太好。” “你放心,我勤快着呢,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相比于公司里的琐碎小事,我觉得我后半辈子的幸福更加重要。” 杨九安脸上一热,嗔怪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八字没一撇呢,就后半辈子的幸福了?” 沈亦泽笑道:“这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已足够我了解一个人,反正我是认准了,我认准了就会想得比较远,虽然只有二十多天,但未来的二十多年我都已经规划好了。” “呸!信你个鬼!” “不信啊?不信你给我个机会,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杨九安才不会傻傻地答应他,哼哼道:“再说吧!” 沈亦泽也没指望她立刻给他准话,毕竟节目规则就是如此,不到最后一天,不见分晓。 他回到正题:“所以你今天到底几点下班?” “做饭的话,就早点吧,4点你来接我,好吗?” 沈亦泽比了个ok的手势。 中午午休的时候,沈亦泽没跟春林和老徐聊天打屁,而是跑商业街溜达了一圈。 最终告白那天该送什么礼物呢? 在他原定的计划里,他打算送一首歌给她——一首由他原创而非搬运的歌曲。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想到他会在小屋唱那么多经典情歌给她,最后再送一首歌,似乎就没那么有诚意了。 当然,原创肯定比搬运有诚意得多,可在安安的视角,她会认为全是原创,说不定不仅没有惊喜,反而奇怪最后一首歌怎么不如以前的好听? 这是很有可能的。送礼物是一门技术活,很多人送礼,因为不够了解或没有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本以为很用心准备的礼物,到头来却只是感动了自己。 沈亦泽再三思索,决定放弃这一计划。 他想让安安收到礼物时,是真心实意地开心,而非故作惊喜。 送什么礼物好呢? 送化妆品?太敷衍;送小饰品?已经送过了,再送没惊喜;送奢侈品?不行不行,这只会给安安负担;送玩偶?太low太没新意…… 这几天想了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今天早上他突然有了想法。 礼物不需要太贵,更不需要香榭的落叶,他会送安安一个简单实用又诚意满满的小礼物。 下午三点,从公司出发,开车抵达河西地铁站,顺利接到安安。 “我带你去我常去的菜市场逛逛怎么样?” 沈亦泽一边开车一边说。 “好啊!”杨九安一口答应,“今晚做什么菜?” 沈亦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还记不记得第一天我做了什么菜?” “唔……如果我说我忘了会怎样?” “不怎样,顶多上了高架桥把你丢下车而已。” 沈亦泽笑呵呵地说。 “你太坏了!好过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谁说的?我就不喜欢坏男人——” “你别岔开话题。”沈亦泽打断她,“赶紧的,我第一天做什么菜了?你那天不是赞不绝口吗?看来都是假的,哼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在干嘛?” 他正絮絮叨叨着,就见安安拿出ovo11翻看,很快反应过来:“有本事别翻照片!” “我没翻!”杨九安立刻熄掉手机屏幕,“我想起来啦!你第一天是不是做了回锅肉、鱼香肉丝和炝凤尾?” 很明显是看了照片,沈亦泽扁扁嘴:“没劲,特意给某人做的家乡菜,结果某人吃完就忘。” “我哪知道某人认识不到两小时,就会特意给别人做菜?” 两小时?我认识你都一年多了,只是你把我彻底忘了而已。 这话他暂时没法说出来,只能略显幽怨地看她一眼,说:“有始有终,最后一次做饭,我打算做和第一次一样的菜。” 抵达菜市场,杨九安很是惊讶:“你住这附近?” 虽然次数不多,但这菜市场她来过,至今仍有点印象。 沈亦泽轻轻一笑,坦然承认:“是。” “我以前也住这附近!” “是吗?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杨九安没有否认,浅浅地笑:“为什么不住得离公司近一点?” 这句话有漏洞,沈亦泽立刻抓住:“听你的语气,似乎知道我公司在哪儿?” 杨九安一愣,她的反应也极快,立即找补:“你以前说过你公司在湘南路。” “说过吗?” “说过的!第二天表明职业的时候,你提过一句!” 沈亦泽回想片刻,确有此事,不禁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这丫头,反应倒挺快。 杨九安被他盯得略有些不安,问:“干嘛?我说错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我只是高兴,想不到我随口说的话,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才没有!”她矢口否认,“我只是比较认真听别人说话而已!” 沈亦泽笑笑,解释说:“这里离我公司不算远,开车就二十分钟,主要是租金便宜,湘南路那边太贵了。” “我以为老板不会在乎这点租金的。” “我一向是个勤俭持家、温柔居家、体贴顾家的好男人。” “呸!不要脸!” 两人说说闹闹买了菜,回到小屋已是六点。 换上家居服便即做饭。 “来吧。”沈亦泽拎起围裙,“在小屋最后一次帮你系围裙。” 他刻意强调是在小屋的最后一次。 杨九安乖乖站他面前,任他慢条斯理地将围裙给系上,只是这一次,系得格外久,她忍不住问:“怎么这么慢?”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因为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你打个死结,让你这辈子都取不下来。” 杨九安又好气又好笑,嗔道:“沈亦泽,你是不是有病!” 他最终没有给安安打死结,给她系完,便自觉主动地张开手,一副求帮系的模样。 每次她帮他系围裙,他都特别想一把抱住她。 等下次吧,他心想,下次若有机会,他一定抱住她不撒手。 除了回锅肉、鱼香肉丝和炝炒凤尾,还有麻婆豆腐、鱼香茄子、莴笋炒肉和番茄鸡蛋汤。 今天课程的主要内容是鱼香菜系。 鱼香是川菜主要传统味型之一,成菜具有鱼香味,但其味并不来自“鱼“,而是泡辣椒、葱、姜、蒜、糖、盐、酱油等调味品调制而成。 将里脊肉腌上,在腌肉这段时间里,将胡萝卜、青椒和木耳切丝,将葱姜蒜切末备用,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鱼香汁的调配。 “鱼香汁的调配不难,你只要记住保证糖与醋的比例为一比二,放一勺糖就要放两勺醋,然后再加入两到三勺的酱油,混以适量的淀粉和清水,搅拌均匀即可。” 沈亦泽边说边给安安演示。 “好了,这份是用来炒鱼香肉丝的,你按我说的,自己再调配一份炒鱼香茄子。” 杨九安有样学样,很快便调出第二份,沈亦泽略微尝一下味道,竖起大拇指:“很棒,一遍就会,比我强。准备开炒吧。” “我来吗?” “当然了,不亲自上手怎么学得会?先起油锅。” 起油锅,待油烧热后,先将豆瓣酱炒香出红油,再加入胡萝卜、青椒、木耳、肉丝、葱姜蒜末等食材,最后倒入鱼香酱汁,翻炒均匀后即可出锅。 在沈亦泽的指导和协助下,杨九安很顺利地将菜一一炒出。 看着一桌子色泽鲜亮浓香四溢的菜肴,心里顿时涌上成就感,她显然有点飘,忍不住自我吹嘘:“我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好,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沈亦泽笑道:“以你的天分不当厨师,真是我国餐饮业的一大损失。”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杨九安既雀跃不已又洋洋得意。 吃过饭,一如既往地收听蔡佑宁的节目,很快到十一点。 心动短信时间。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珍贵。晚安~” 177 心动的第24天 杨九安躺在床上,翻看微讯消息。 西仔:下周二最后一天?想好怎么告白了吗? 她回复:“编导跟我说了,我不用告白,由男生跟我告白,关键是他们告白的时候我还不能表态,必须等到晚上打电话再做决定。” 西仔:这么煎熬的吗? nani:可不!我真的一秒都不想等啦! 西仔:哈哈,矜持,矜持! nani:下周一我想请另一个男生吃顿饭,送他点礼物,算是还他这一个月的情,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西仔:挺合适的呀,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是对你照顾有加,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正式地表达感谢。 nani:那我要不要跟你老板说一声?我怕他误会或者吃醋什么的。 西仔:可以,但不要太刻意,搞得你好像在跟他报备似的,要不这样,你让他陪你去挑礼物。 nani:这样好吗?不会尴尬吗? 西仔:怎么会,这也算是一种暗示了,他知道原因后一定高兴。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杨九安悄悄问他:“下班后我想去买件礼物,你可以陪我吗?” 沈亦泽只道她是买来送给自己的,略有些责怪地说:“傻丫头,你让我陪你去买,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你自己买了送我就好,随便送什么都行,只要是你送的,我就喜欢。” “我不是给你买。”杨九安解释,“这不马上要结束了嘛,这段时间,你和冯乐都挺照顾我的,所以我想在结束之前,请他吃个饭,送个小礼物,好好感谢一下。” 他下意识说:“不是,我和他都挺照顾你,所以你只给他一个人买礼物?” “你如果想让我请你吃饭,送你礼物感谢你的照顾,那也可以啊,我不是怕你又叨叨我,怪我太客气了吗?” 沈亦泽立即明白了,原来是还情饭,这饭可不能吃,他还打算让她一辈子都欠他的情呢! 他随即想: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请颜芷兮吃顿饭? 转念一想,也不用,颜芷兮对他顶多只是有好感,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不多,更谈不上照顾,不像冯乐对安安那般殷勤。 于是他说:“行,几点?” “五点吧。” “好。” 约好时间,各自出门。 最终告白的倒数第5天。 周六,也就是明天下午将开启最后一次约会,等约会回来就是周日晚上,留给他准备礼物的时间已然不多。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让何宇订一份午餐送来办公室,他自己则从抽屉里取出昨天买的便签笔记本,天空蓝的封面,一如她日记本那般简约、清新又文艺的风格。 昨天早上安安说,也许以后就没有跟他学做菜的机会了。 他知道安安是开玩笑,可他突然想到,如果能手写一份川菜菜谱给她,让你以后每次做菜的时候都想起自己,似乎也不错? 当然,准备这个礼物得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会做菜,二是字写得好看。好巧不巧,这两点他全部具备。 他将川菜按口味分门别类:麻辣味、鱼香味、辣子味、陈皮味、椒麻味、酸辣味、怪味等等,先提纲挈领地总结每一种口味的普适性做法,然后在每个类别下分别举出数道经典家常菜式,最后再写下辣椒油和泡酸菜的制作方法。 因为是手写,进度比较慢,不太确定的他就打电话问刘东,一个下午勉强写完三分之一。 四点从公司出发,五点接到安安。 “去哪儿买啊?” 等安安上车,他问。 杨九安征询他的意见“我没怎么给男生送过礼物,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 沈亦泽想了想说:“我看他挺喜欢喝咖啡,不如就送他咖啡吧,你这一个月喝人家不少,正好还回去。” 她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点点头说了声“好”。 来到附近的咖啡豆烘焙店,沈亦泽对咖啡一无所知,全程由杨九安与店家沟通,他则在店中随意地逛。 这家咖啡店除了售卖新鲜咖啡豆,店中还有诸如磨豆机、咖啡机、摩卡壶、马克杯之类的咖啡衍生品。 他拿起一对情侣杯,一蓝一粉,大柄宽肚,造型圆润俏皮,杯身上印有相同的一句话:“全幼儿园最可爱!” “看什么呢?” 杨九安走近,好奇地问。 沈亦泽将杯子递给她,暗示她说:“这对杯子还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她接过看了几眼,“要不我一起买了送给他?” 沈亦泽顿时不乐意了:“送人情侣杯,你觉得合适吗?” “是哦,那算了。” 杨九安将杯子放回原处。 沈亦泽一头黑线,只能明示:“你可以送我啊!” 她诧异:“这是情侣杯,送你合适吗?” “……” 买了咖啡豆回到车上,沈亦泽仍有点郁闷。 他现在已经搞不懂了,到底是因为安安太直了领悟不到,还是她根本没有发展成情侣的打算,前者还好,若是后者,那就很难受了。 “哎呀!” 杨九安突然惊呼出声。 “怎么了?” “我手机好像落店里了,你等等我,我回去找找看!” “我陪你一起——” “不用啦!我马上回来!” 杨九安不由分说,当即下了车,急急忙忙跑向咖啡店。 这孩子,丢三落四的,连手机都能丢…… 沈亦泽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 杨九安跑进店中,却不是找手机,而是找到那对“全幼儿园最可爱”的情侣杯,买下后递到编导小林手中:“小林姐,麻烦你先帮我保管着,回小屋再给我,千万不要告诉沈老师!” 小林露出会心的笑容:“你放心,我明白,保证一个字也不说。” “找到了吗?” 等杨九安回到车上,沈亦泽问。 “找到啦!” “那就好。你也是,毛毛躁躁的,不就给人买个咖啡豆嘛,急什么,能不能淡定点?” 沈亦泽的语气略有些不满。 这个笨蛋…… 杨九安抿起嘴偷偷地笑,将得意藏在心里不让他知道,只是默默听着不吭声。 回到家,难得的所有人都在。 冯乐和徐沛在厨房做饭,其他人都聚在庭院。 “你又换班了?” 沈亦泽问蔡佑宁。 蔡佑宁点点头:“这几天都跟人换了。” 杨九安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海盗桶,奇道:“你们在玩什么呢?” 秦晚笛回答:“真心话大冒险。你俩也来呗!” “好啊!” 杨九安立刻在秦晚笛身旁坐下,看得出来,她对玩游戏没有任何抵抗力。 海盗桶是畅销多年的经典随机玩具,玩家依次将小刀刺入桶身上的孔洞中,其中一个孔洞连接着机关,刺中者则为赢家或输家。 六人你一刀我一刀,很快便将海盗桶扎成了刺猬,转了三圈再次轮到蔡佑宁,一刀刺入,桶中海盗仿佛被捅了屁股,啪嗒一声直冲上天。 众人立即鼓掌起哄,蔡佑宁无奈摊手:“你们问吧。” 这个问题自然由秦晚笛来问:“从小到大,和异性之间发生的令你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 大家把目光投向蔡佑宁。 蔡佑宁稍微组织下语言,坦然说:“我小时候经常听广播,有一个电台节目我每晚必追,主播是个女生,声音很温柔,我每天都打热线电话,问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现在想起,就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历历在目。” 秦晚笛追问:“所以你当电台主播,也是受她的影响?” “是。我觉得电台主播是个很有人情味很温暖的职业,至少她给我的感受是这样的,我也想为别人带去温暖和鼓励,就像她曾带给我的一样。” 第二轮,秦晚笛先开,接着是安安。 杨九安一刀即中,海盗桶弹出的瞬间,庭院里响起一阵叫好。 “我来问吧。” 沈亦泽主动说。 “你……悠着点啊!” 杨九安一副求放过的可怜模样。 略一思索,沈亦泽问:“你和异性发生过最暧昧的事是什么?” 他顿了顿,想起安安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连忙补一句:“在来小屋之前。” 这个问题把杨九安难住了,她托着腮回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暧昧,我不是在镇上长大的嘛,初中才被我妈接到蜀都念书。刚上初中那会儿,我非常不适应,平时野惯了,坐不住,本来底子就差,上课还不专注,成绩可想而知。” “初一我始终是班上倒数第一,老师请了十几次家长,没用,我妈根本不管我,后来老师都放弃我了,把我丢最后一排的角落,眼不见心不烦。直到初二,新班主任换了个成绩很好的男生当我同桌——” “哦~”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怪叫。 杨九安脸上发烫:“看来你们都猜到了,那我就不说了。” “不行!快说!” 沈亦泽岂会放过她? “真要听?” “当然!” “那你们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杨九安跑进屋里,很快出来,手里拿着包牛奶软糖。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没好意思直接递给沈亦泽,而是撕开外包装放在桌上,将开口朝向他,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这个举动表明,她和她的同桌之间确实发生过什么。 沈亦泽想起她在日记本里写过,她初中有段犯花痴的时期,不禁酸从中来,赶紧吃一颗牛奶软糖压压惊。 杨九安坐下后继续说:“接下来的事就跟你们想的差不多了,他对我特别耐心,很认真地辅导我的功课,帮我梳理知识点,替我整理错题,给我讲解常见题型——” 沈亦泽忍不住插一句话:“他长得帅吗?”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这不重要。” 见她避而不答,沈亦泽猜测,多半是帅的。 “我记得有一次他特别严肃地跟我说,他觉得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就是玩性太重,如果能稍微收点心,随随便便考年级前一百。我们年级八百多人,我当时稳定的倒数前五十,他跟我说我能考一百,我自然嗤之以鼻。” “他就跟我打赌,说我努力学习两年,如果中考考不到年级前一百,他就请我看电影,如果考到了,我就请他看电影。他是第一个真心认为我学习能力很强并对我抱有期许的人。” 说到这里,杨九安停了下来,虽然已过去多年,可一旦回忆起那段改变她人生轨迹的青葱岁月,嘴角就不自禁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后来呢?” 大家追问。 杨九安从回忆中抽离,笑道:“我本来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可从那天起,我真的开始努力学习。他每天都会给我布置一些额外的作业,不懂的我就打电话问他,有时候十一二点了,他还在给我讲题。”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根本不用等到中考,初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就考进了前一百,那次的家长会我还被选做代表上台发言了呢,虽然在台上感谢班主任感谢老师,但我知道,我最想感谢的人其实是他。” 沈亦泽默默听着,默默吃糖。 “再后来,我的成绩稳步上升,到初三下学期,甚至一度超过了他,不仅每次月考都稳定在前一百,还进过好几次年级前十。成绩好起来后,班主任就让我们分开坐了,可我始终记得我们的约定。” “中考我发挥得特别好,全班第一,全校前五,全市前百,我高兴坏了,立即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约他看电影——” 她停下来,端起水杯喝口柠檬汁,脸上浅浅的笑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似无的感伤。 她轻声说:“我本来很期待的,可他却告诉我,他人在沪东,来不了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他回来再去,他却说他不会回来了,他们全家下周就要移民海外,之所以没提前告诉我,是不想影响我考试的状态。” “他问我想看哪部电影,他可以跟我在同一时间看同一部电影。我太气了,气他临走都不告诉我一声,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给背叛了似的,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还把他臭骂一通,骂完就挂电话拉黑。” “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特别感谢他,感谢在最颓废的时候遇见最温柔的他,虽然他在我生命中只是个戏份不多的过客,却是改变我人生轨迹的关键人物。差不多啦,不知不觉就说了好多,好像也不是很暧昧哈!” 秦晚笛笑道:“与其说是暧昧,不如说是青涩,挺治愈的故事。” 杨九安叹气:“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暧昧的事了,感觉我的青春好平淡。” 沈亦泽立即说:“平淡才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蔡佑宁调侃说:“对别人不知道,反正对沈老师来说一定是好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吃过饭,很快到心动短信时间。 “与你相遇,是我此生之幸;遗憾的是,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晚安~” 178 心动的第25天 发完短信,沈亦泽和杨九安同时收到编导的通知信息: “本次约会将要前往的旅行地点为:三亚亚龙湾。请收拾好行囊,带上所有可能会用到的物品,于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抵达南湖国际机场。” “要去三亚啦!” 杨九安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徐文茜。 西仔:和谁? nani:到了机场才知道,我感觉是你老板。明天陪我买衣服去呀! 西仔:好啊,给你买身性感的比基尼,迷死你家沈老师。 nani:你哪头的?怎么替他谋福利呢? 西仔:哈哈,那就裹严实点,穿一身军大衣去,雷死你家沈老师。 nani:…… 第二天,杨九安早早起床,本想悄悄溜出门,没想到沈亦泽比她更早,一下楼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这么早,干嘛去啊?” 沈亦泽问。 她只好如实交代:“我跟我朋友逛街去。” 他追问:“买什么?” “买衣服、鞋子什么的。” “买什么衣服,什么鞋子?” “不告诉你!” 杨九安准备换鞋出门。 沈亦泽叫住她:“吃了饭再走啊!” “我吃两个面包就行。”杨九安挥挥手中的法式小香包,“不跟你说了,我走啦!拜拜!” “下午见!” 她笑笑:“不一定,也许明天晚上见呢?” 杨九安不再多留,急急忙忙出门。下午两点就要机场,时间紧迫,她还有好多东西想买,得抓紧了。 沈亦泽吃过早饭也立即出门,开车回到家中,虽然只有一天,仍需仔细准备。 明天预计是个大晴天,气温在30度左右,海边的紫外线尤其强,防晒必须做到位。除此之外,沙滩裤、人字拖、换洗衣服等都应该带上,将必带的装好,登机箱仍有空余,便带上一台单反,以备不时之需。 收拾齐全,时间还充裕,他拿出便签笔记本,继续手写菜谱。 中午随意煮了碗面吃,十二点半从家里出发,一点半不到就抵达机场。 这次节目组没再找什么转角,也是因为机场附近找不到,干脆就让沈亦泽在机场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珊珊招呼摄影准备拍摄,沈亦泽明白安安快到了,便站到路边翘首以盼。 这次他很淡定,因为他知道节目规则,他相信安安的第一志愿一定会写他和海滩,即便恰巧别人的第一志愿也是他和海滩,节目组也一定会优先把安安安排给他。 远远的,就见一辆柠檬黄的出租车减速驶来,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先是伸出一只穿小白鞋的纤细腕足,紧接着,安安从车中钻出,一身修身的蓝色牛仔背带裤,内搭一件纯白t恤,简单清爽又不失俏皮。 背带裤虽是减龄的服装,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的,款式不对,很容易显得臃肿或者腿短。但安安显然没有这个问题,早在第一次约会,他就见识过她的大长腿,此时穿上背带裤,更是相得益彰。 只能说,像安安这样颜值高身材好的女生,真就可以为所欲为,即便套个麻袋也是极好看的。 沈亦泽快步迎上去。 早在出租车停下之前,杨九安就看见了傻傻等在路边伸长脖子张望的他,是他不意外,若不是他,才会意外。 她嘴角微扬,故作嫌弃地说:“怎么又是你啊,一点儿惊喜没有!”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这种程度的玩笑话,她已可以毫无顾忌地张口即来。在他面前,她已渐渐的、越来越无所拘束。 “想换人啊?” “对啊,给换吗?” 沈亦泽切一声,立刻拆穿她:“你们不是填两个志愿吗?你想换人,干嘛把我填第一志愿?” “我……” 杨九安无言以对,只好耍赖:“我手滑,写错了,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沈亦泽帮她把登机箱从后备箱里拎出,坏笑着说:“来不及了,你已经上了贼船,回不了头了,老老实实跟你沈大哥走吧,我保证不亏待你就是了。” 杨九安扑哧一乐:“你这样真的很像地痞无赖,电视剧里那些强抢民女的恶霸就该找你去演,完全是本色出演。” “可以啊,只要你演民女,那我甘愿演恶霸,嗯,最好是得逞了的恶霸。” “想得美!” 杨九安毫不犹豫地赏他一巴掌。 两人说说闹闹进了机场。 杨九安从编导小林手里接过机票,一看之下不禁有些惊讶:“公务舱?规格这么高的吗?” “这次三亚之行,我们拉到了额外的赞助,所以全程的吃住行都是最高规格。” 小林一边解释一边不露痕迹地瞥一眼沈亦泽。 沈亦泽同款惊讶脸:“那我们岂不是很赚?” “可不!”杨九安的兴奋溢于言表,“我们一定要好好玩!不然以后自己来,指不定花多少钱呢!” 真是个小抠门…… 他默默吐槽一句。 过了安检,在贵宾室稍作休息,便即登机。 杨九安打开登机箱翻找。 沈亦泽趁机朝她箱子里窥看,有沙滩帽、有白色的薄纱裙、有小巧的人字拖,有各式各样的防晒和化妆品、还有……他正看得起劲,杨九安已然翻找出她需要的东西,啪的一下轻轻合上箱盖,拉上拉链。 看着她放于脚边的物件,沈亦泽眼睛一亮。 是一双天蓝色的棉质拖鞋,跟他一年前穿过的那双是同一款式,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双。 杨九安解开鞋带,慢条斯理地将小白鞋脱下,她穿着蓝白条纹的船袜,帮很低,露出一截纤细葱白的脚腕,既秀气又可爱。 他曾在古龙的某部里看过一句话,大意是说:看美女更衣是一种享受。而他此时的想法是,看安安换鞋才是一种享受,而且是不带杂念的享受,只是纯粹地欣赏她的美好而已。 说起来,在小屋朝夕相处那么多天,他还从没有刻意关注过她的脚部,此时她当着他的面换鞋,才给了他一个仔细观察的机会。 他自认不是一个足控,可安安的小jiojio属实秀气可爱,令他一时挪不开眼。 好死不死,他盯着人家的脚发愣的色批相恰好被安安抓个正着,她耳根一热,嗔道:“你盯哪儿呢!” 沈亦泽回过神来,禁不住也是老脸一红,所幸他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全凭脸皮厚和反应快这两件看家法宝,此时双双祭出,大言不惭道:“我看你袜子好像破了一个洞。” “啊?” 这下轮到杨九安慌了,如果袜子真破了个洞,那可就太丢脸了。 “左脚右脚?” “右脚。” 她赶紧脱掉拖鞋,俯下身体仔仔细细地端详。 同时仔仔细细端详的还有沈亦泽。 “哪里有洞?” 她抬起头,疑惑。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应该是在脚底,你把袜子脱下来就知道了。” 他想忽悠安安脱袜子,杨九安却不傻,伸手一摸脚底,立刻明白他的小九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流氓!” 被安安识破,沈亦泽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说:“别把流氓跟我相提并论,本少爷可是恶霸。” 杨九安翻个白眼,心里嘀咕:脚有什么可看的?难道是个足控? 三点半,飞机起飞。 沈亦泽提议:“你要不睡会儿?要飞三个小时。” “不用,我精神着呢!” 说是这么说,然而睡得晚起得早,还逛了一上午街,不困才有鬼了。一个小时后,她就半躺在座椅上,香甜入睡。 舷窗外的阳光漫入,将她柔美的侧颜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注视着她,沉迷于她长长的睫毛和红润的唇,难以自拔。安安的颜,他真是无力抗拒,看一次便怦然心动一次。 祸水啊祸水…… 他感慨一句,艰难移开目光,伸手将舷窗拉下。 六点半,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取了车,开往预定的酒店,一路上,杨九安都在窸窸窣窣吃着零食,沈亦泽忍不住提醒她:“少吃点,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杨九安只用两个字就把他打败了:“我饿。” 女孩子是不能饿的,一饿便暴躁,沈亦泽深知这一点,于是老老实实闭上嘴,任由她疯狂进食。 抵达酒店已是晚上八点,天色已晚。 丽思卡尔顿,这家建于07年的酒店是亚龙湾最负盛名的五星级酒店之一,虽然年代业已久远,但这个品牌就像贵妇,即使岁月会让她容颜老去,她的优雅气质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穿过林荫道和喷泉池,以红漆木建成的半开式大堂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杨九安暗暗咋舌。 亚龙湾她是来过的,这家酒店她有所耳闻,知道一晚的房费从数千到数万不等,当时身为穷学生的她自然是望而却步,想不到有朝一日,不仅能公费谈恋爱,还能公费入住豪华酒店,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办理完入住,由礼宾一路引领至客房。 两人的客房都在2号楼的顶层,两隔壁,2701和2702的丽海轩套房,也是全酒店海景最正的两间套房。 推门而入,门厅过道连接着客厅与阳台,视线毫无阻碍,可一眼望见阳台外昏暗的天幕。 暖色调的灯光将房间照亮,客厅相当宽敞,家具一应俱全,装饰和配色十分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杨九安哇哦一声,转身走进左手边的卧室。 卧室同样宽敞,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居中放置的一张加大的双人床。 她双眼放光,心动小屋里的上下铺实在太窄,睡得她憋屈死了,她就喜欢大床,想怎么打滚就怎么打滚,不用担心掉下去。 沈亦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见她高兴,他也高兴。之所以选这个房型,一是因为无敌的海景,二就是它特大的床型,他知道安安喜欢大床,哪怕只有一晚,也要尽可能满足她。 杨九安进主卫逛了一圈出来,主卫大得离谱,还是双台盆,她忍不住问小林:“真是我一个人住吗?” 这待遇好到她难以置信。 小林笑着点点头。 这间套房接近130平,客厅卧室阳台外加两个卫生间的标准格局,两个人住比较合适,一个人住确实大了些。 等下次再来,也许就能两个人住了。 沈亦泽心想。 杨九安走向阳台,拉开玻璃推拉门的瞬间,惊艳之感瞬间扑面而来。 阳台的视角正对着无尽的海洋,夜幕之下,看不见海天一色,只听得见由远及近的哗哗的海浪,和海风吹拂过椰树的簌簌声响,即便如此,也足以洗涤心灵了。 “好美啊!” 杨九安倚靠护栏,闭上眼倾听交织的浪声与风声,任由海风撩起她乌黑的长发。 “可惜是晚上,白天的话会更美。” 沈亦泽同她并肩而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色温柔。 杨九安忽然想到什么,问:“从这里能看见日出吗?” 沈亦泽摇摇头:“亚龙湾朝南,太阳不会从海里升起。想看日出,得去东边的山上。” “那算了。” 她本想着,若能从这里看日出,明早就把他叫来房间,两人一起坐在阳台上,沏一壶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想想就很浪漫。 她正觉得惋惜,就听礼宾说:“这里虽然看不见日出,但朝霞还是很漂亮的,早上如果起得来,很值得一看。” 杨九安立刻来了兴致,追问:“大概几点钟能看到?” “六点半到七点左右。” 她征询他的意见:“想看吗?想的话明早来我房间啊!” 这话问的,单是后半句,理由就足够充分了,至于看什么,根本不重要。 沈亦泽答应得毫不犹豫。 “那说定了,明早六点半我叫你。” “好。” 放下行李,前往吃饭。 酒店晚上提供bbq,两人抵达时,草坪上早已灯火如昼,烧烤的香味在空气中浮动,令人垂涎欲滴。 虽是双休,却不是节假日,酒店的入住率并不很高,反应在bbq的上座率上,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略显冷清。 人少正好,安安本就不喜人多,而且太过嘈杂也不方便录制。 “你在车上吃那么多零食,这就饿了?” 烤串一上,安安立刻不顾形象地胡吃海喝,把沈亦泽给看傻了。 “你不懂,”杨九安一边啃着烤玉米,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是零食一个胃,主食一个胃,两者不影响的。” 沈亦泽被这吃货逗乐了,吐槽道:“所以你姓的应该是山羊的羊吧?” 众所周知,羊类动物有两个胃。 杨九安哼哼道:“羊可没我厉害,我除了零食和主食,还有专门盛放饮料的胃。” 似是要证明她所言不虚,她端起杯子喝一大口柠檬汁。 “你可慢点吧,吃太快消化不好,容易长胖。” 沈亦泽以劝小朋友的语气劝她。 一听这话,杨九安面露愁容:“这二十多天我长胖七八斤了都,来之前本来97的,现在都快105了,唉!” 愁归愁,她却没有停止狼吞虎咽。 “那你还不克制点?” “不管了我,等结束了我再减肥吧!” 沈亦泽立即说:“我也长胖不少,到时候咱俩一起。” 杨九安听出他在疯狂暗示,抿起嘴笑笑不接话。 “好撑!” 将食物清扫一空,她瘫靠在椅背上,抚着小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沈亦泽看眼时间,九点半不到,提议:“要不我们去海边散散步,消消食?” “好啊!” 穿过酒店的淡咸水泳池和密植的椰树林,沿楼梯下到海边,夜已深,沙滩上唯有三三两两的游客。 三亚属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白天吹海风,夜间则吹陆风,即便是秋季的夜晚,温度仍有二十五六度,陆风裹挟着暖意轻轻拂过,心旷神怡。 两人沿海岸线慢慢散步,沙滩细软,一踩一个坑,可惜天色已晚,否则回头望去,便能看到两人一路走来浅浅的脚印,很有偶像剧的感觉。 “冷吗?” 尽管气温不低,沈亦泽仍怕把安安冻着了。 “不冷,我想把鞋子脱了。” “脱吧。” 沈亦泽当即赞成。 “小沈子,扶着点本宫。” 她吃得实在有点多,感觉不太弯得下腰。 “嗻~” 沈亦泽久违地再次抓住她手。 “你真的不冷吗?你的手好凉啊。” “女生的手脚本来就要凉一些,没关系的。” 她利索地脱下鞋袜,露出秀气的小脚丫,他仔细打量几眼,然并卵,根本看不清。 杨九安注意到他又在偷瞄,不禁莞尔,他足控的流氓形象在她心里又根深蒂固了几分。 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软而温热,很是惬意。 “我帮你拎鞋,你去踩踩水。” “好!” 杨九安将鞋交给他,随即跑向海边。 “慢点!” 这丫头,刚吃过饭就跑,也不怕肚子疼。 “你快来!” 杨九安站在湿软的海边沙地上,浪花涨落,温柔地亲吻她的脚踝。 沈亦泽慢慢走近。 她兴奋地说:“你也把鞋脱了感受一下,特别舒服!” 他便也脱去鞋袜,赤脚踩进海水,感受浪花的温柔。 “舒服吧?” “舒服,感觉像在做足浴。” “那我给你踩踩!” 她说罢,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她不仅踩,还调皮地将脚底的沙子蹭在他脚背上,蹭得他心痒难耐。 “我也给你踩踩!” 他也想蹭蹭她光滑的脚背。 “不要!” 杨九安蹭完就跑,今日份的福利已经给足,她才不会让他得寸进尺。 沈亦泽岂会放过她,撒丫子就追。 安安野孩子的名头可真不是盖的,跑的那叫一个快,他好不容易追上,又被她一个腾挪转身躲了开去。 追逐了一会儿,沈亦泽停下来喊:“别跑了,再跑,一会儿肚子该疼了。” “你追不到我吧?” 杨九安双手叉腰,尽管看不清她的面通,光听语气就能想象出她得意的小模样。 沈亦泽笑说:“现在还追不到,但总有一天,我会追到你的。” 179 心动的第26天(上) “咚咚咚!” 六点二十,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沈亦泽拉开门,顿时眼睛一亮。 杨九安俏生生立于门前,一件白色雪纺连衣长裙,形似花朵的灯笼袖,蓬蓬松松的少女感十足,蛋糕风格的裙摆质薄且半透明,裙下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很是撩人。 “你……好美。” 沈亦泽喃喃着,由衷地感叹。 杨九安心里雀跃,不动声色地追问一句:“有多美?” 他笑笑,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唱:“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她不禁莞尔,毫不谦虚地说:“小伙子眼光不错!” 顿了顿,问:“我们就在你这里看好不好?” “好啊!杨大美女请进。” 沈亦泽一向是个爱干净的人,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铺得平平整整的,他巴不得安安进来参观一番,也好展示他良好的生活习惯。 杨九安却没有要参观的意思,看眼阳台外的天空,仍灰蒙蒙的,离日出还有段时间,便问:“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我给你泡。” “你给我泡?究竟谁是客人?还是说,你想当女主人?” 沈亦泽笑呵呵地调侃她。 她微红着脸举手欲打,他立即躲开。 “我给你泡壶茶吧。” 他拉开抽屉,抽屉里是twg的各式茶包。 “不要,我要喝咖啡。” 杨九安一点儿不客气。 沈亦泽抓抓脸,这可有点难为他,抽屉里倒是有糖包,却没发现有类似速溶咖啡的物件。 “奇怪……好像没提供咖啡?”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 “不能吧,我房里都有——这不是吗?” 杨九安从抽屉里拿起一颗瓶盖大小的铝质胶囊。 “这是咖啡?” 也不怪他没见识,实在是他不爱喝咖啡。 “对呀,这是咖啡胶囊,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指着吧台上的一个小家电。 说实话,沈亦泽还以为是烤面包机来着,心里还纳闷,酒店不是自带餐厅嘛,怎么配个这玩意儿。 现在听安安这么一说,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咖啡机?” “bingo!”杨九安浅笑盈盈,“这是胶囊咖啡机,把这个放进胶囊仓中,就可一键萃取,简单方便不说,而且比速溶咖啡的味道好很多。除了胶囊有点贵,没别的毛病,等以后我也要买一个。” 她边说边示范,诚如她所言,确实是傻瓜级别的操作,看得沈亦泽都有点心动,寻思着他是不是也买一个放家里,他可以不用,但安安要用的时候,他不能没有。 “你经常喝咖啡吗?” 等待的过程中,沈亦泽问。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其实以前我也不喝的,”杨九安解释,“出国之后才慢慢养成每天早上一杯咖啡的习惯。咖啡喝多了会有点上瘾,现在早上不喝,一天都不得劲儿。” “起初是为什么喝呢?” “因为提神啊!刚出国那会儿,我英语挺烂的,很多专业词汇一知半解,每天光是看教案就要看到十一二点,睡觉从没有哪天超过五个小时,早上喝杯咖啡,上午上课能精神点,不至于一觉睡过去。” “好辛苦啊。” 沈亦泽突然很想抱抱她。 杨九安笑道:“也还好,可能我比较幸运吧,遇见的都是好人,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都挺照顾我的,身体上会比较累,精神上还是很放松的——我们去阳台吧!” 咖啡已萃取完成,两人各端一杯,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将咖啡杯放在两张藤椅之间的小茶几上。 “咦?这是你的?” 杨九安注意到茶几上的单反。 “对呀!跟杨导出来旅行,当然得把设备带上。” “我本来也想带的,可惜箱子装不下了。” 她拿起相机把玩。 很快便有光从海平线上泛起,天空万里无云。 “看那边!” 杨九安指向东方。 旭日未升,霞光开道,东方的山头已被染红,赤色大军势不可挡,占领了山头,又继续向天空、向海洋扩张。 几分钟后,海天交界处似被点燃,熊熊火光赤如朱砂,漫天漫海却又不是浑然一片,而是由远及近、由深及浅,呈现出赭、赤、朱、红、粉、橘、蓝的渐变色。 以海天为卷轴,泼霞光而作画,赏画之人远在万里之外,于一方小小的阳台上悠然而坐,手里端着香浓的咖啡,身旁坐着一袭白裙的她。 这世上大概不会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沈亦泽看向专注拍照的她,海风偶尔掠过,撩起她的青丝,露出她小巧可爱的耳朵。 “想不想一起拍一张?” 杨九安放下相机,提议。 “好啊!” 沈亦泽一口答应。 这大概是两人在节目里的最后一次合影。 她靠得很近,几乎快要贴进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安安乌黑的秀发就在眼皮底下,发间仍残留着醉人的芳香。他伸手环绕住她,做出虚揽的姿势,比一个烂大街的剪刀手。 咔嚓! 快门声响,画面定格。 杨九安看一眼成图,不禁双颊微热。 这自拍拍的,也太像情侣了!从这个角度,她就跟被他搂着似的…… “最好重新拍一张。” 提出这个建议的倒不是杨九安,而是珊珊。 这张照片俨然官宣照,节目尚未结束,自然不能采用。 两人只好重新拍,这次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保持了良好的分寸感。 “第一张照片就别删了吧。” 拍完后,沈亦泽叮嘱她。 不用他说,杨九安也不会删,但他提出来了,她不皮一下岂不是显得太过听话? “那我先留着,等节目结束再考虑要不要删。” 他顺着她的话问:“还没考虑好呢?”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浅笑道:“还没开始考虑呢!” 还没开始,也不必开始。 她心里早有答案。 看完朝霞,两人下到酒店的早餐厅吃自助早餐。 “少拿点,别吃太撑,一会儿还有活动呢!” 这丫头眼大肚皮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亦泽早了解得透透的。 他在餐厅里转悠一圈,早餐品种还算齐全,大多数他能想到的这里都有,然而他却只拿了几个灌汤包和一个鸡蛋。 回到座位等了半天,安安才端着满满两盘子回来。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里东西好多啊!你怎么拿这么少?” 杨九安看一眼他面前的餐盘,很是诧异。 沈亦泽不答反问:“你拿这么多,吃得完吗?” 她不假思索:“我可以的!” 你可以个屁! 沈亦泽心里吐槽,嘴上说:“安安,不要暴饮暴食,来,我们分着吃。” 他刻意拿的少,就是为了防止她拿太多。 “我真的能吃完!” 杨九安再次强调。 “我相信你,但你不能吃这么多,留点肚子,中午带你吃大餐。” 让一个吃货放弃眼前美食的唯一方法,就是许诺她更棒的美食。 安安显然有点动摇:“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她立刻哼哼:“你还敢说,上次约会你不就骗了我一天吗?也不告诉我你认识女神,你个大骗子!” 沈亦泽语重心长:“那不能叫骗,那叫惊喜。所有没告诉你的事,我迟早都会告诉你的,只是我会选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机。” 他话里有话,杨九安暂时无法听出来,只道他在就事论事,点点头说:“行吧,那咱俩分着吃。” 两人边吃边聊。 “一会儿什么活动啊?” 杨九安问。 沈亦泽如实说:“潜水冲浪或者森林公园观光,你选一个。” “还可以选呢?” “幸福二选一,让你提前适应一下,你选哪个?” “唔……” 她思索片刻,说:“去森林公园吧。” 他略感意外:“我以为你会选潜水和冲浪。” 以安安的性格,该选这两项活动才对。 “我本来是想选潜水和冲浪的,只是……” 她突然忸怩起来,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沈亦泽追问。 杨九安眼神飘忽,脸蛋微红,委婉地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他忙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不是……” “那是什么?头疼?脑热?还是吃太多不消化?” “都不是……哎呀,你平时不挺聪明的吗?今天怎么这么笨呢!” 这个笨蛋,半天没反应过来就算了,竟还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真想给他一脚! 沈亦泽倒不是笨,只是关心则乱,听她这么一说,立刻领悟。 原来安安的亲戚是这几天来串门,那确实不宜下水。 他想了想说:“我那儿有暖宝宝,你要吗?” “你怎么还带了暖宝宝?” “这不怕夜里降温嘛!想不到歪打正着,回头我拿给你。” 杨九安本想说不用了,转念一想,既然他花心思准备了,她收下也许会比较好,哪怕派不上用场,至少能让他开心,这就够了。 于是她甜甜一笑,轻轻说了声“好”。 沈亦泽提议:“今天我们就少走点路,一路坐观光车怎么样?” “这样你会不会无聊啊?我昨天还说要好好玩来着。” “你不用管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无聊,你不无聊就行。” 杨九安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句:“我也是。” “你说什么?” 沈亦泽没听清。 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说你随便安排,我听你的。” 吃过早餐,在亚龙湾热带天堂森林公园的西大门搭乘观光车,尽管是以观光为主,但深知安安脾性的沈亦泽仍尽可能选择了比较刺激的路线,包括玻璃栈桥、过江索桥和高空滑索等。 全是高空项目,对安安来说不一定有多刺激,对他而言刺激度无疑爆表——他有点恐高。 第一站便是过江龙索桥站,在烟波亭的百年古榕树下打卡留念,稍作停留之后便登上索桥。 索桥两头有林间石径,东面石径之后是有“爱巢”之称的鸟巢度假村,因而此桥又名情人桥。 走在这座飞渡两山足有168米长,悬空数十米高的索桥上,近可看山峦起伏,远可眺辽阔海洋,有鸟语争鸣,有花香四溢,仿佛置身于海天仙境。 风景虽美,沈亦泽却无心观赏。 索桥其实很稳,只是略有些轻微的晃动,可在恐高的人眼里,高空中任何轻微的晃动都是恐慌的源头。 他紧紧抓住两侧的缆绳,心里慌得要死,还必须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慨然模样,相比之下,安安就轻松自在得多,从小上房揭瓦爬树捣鸟窝的她自然不会恐高。 她步履轻盈,快走几步发现沈亦泽没跟上,便停下来等他,等他走近,才问:“你恐高啊?” 他将头摇成拨浪鼓:“不啊,怎么可能!” 跟安安待一块儿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也被她传染得嘴硬起来。 她显然不信,指示说:“那你往桥下看一眼。” 沈亦泽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瞅一眼,数十米的高空,桥下是翠绿的植被和嶙峋的乱石,很是惊悚。 他连忙缩回头,强装镇定:“我看了,怎么了?” 杨九安笑盈盈问:“那你有没有看见桥下写着一个字?” “没看见,什么字?” “怂!” “……” 见他吃瘪,她眉眼带笑,伸出手温柔地说:“来,姐姐扶你过桥。” 一股子扶老年人过马路的既视感。 盯着安安素净的小手,沈亦泽秒认怂。 既然恐高有这样的福利,那他还装什么装? 紧紧牵住她手,她亦将他的手紧紧牵住。上桥之前,听说桥长168米,他忐忑得不行,可此时此刻,他却希望这桥再长一些,再长一些,不要那么快走到尽头。 两人已走得尽可能慢,但再慢的脚步,走完全程也用不了五分钟。 “到了。” 杨九安红着脸提醒一句。她已经松开手,他却仍紧紧握着。 “要不……我们再走个来回?我还想再看看风景。” 呸!你个流氓! 她立即说:“那你自己走,我在这儿等你。” “那算了。” 沈亦泽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手。 在千里伞下登高远眺,歇息片刻后便启程前往下一站。 180 心动的第26天(中) 在海棠站搭乘观光车抵达热带天堂站。 “去沧海楼吗?” 沈亦泽问。 沧海楼观光车没法直达,得沿楼梯一路爬上山。拾级而上需要不少体力,他不是很感兴趣,一来担心安安过于劳累,二来也想节约点时间。 “我们几点走?来得及吗?” “五点半的机票,三点就要从这里出发,现在九点半,不去沧海楼的话,下午能在沙滩上多走会儿。” “那就不去。” 杨九安显然更愿意在海边吹吹风。 “好。”沈亦泽欣然应允,“那我们去玻璃栈桥。” 大佛石全海景玻璃栈桥。 此桥位于天堂森林公园之巅,依山而建,栈桥路面全部使用单体透明玻璃铺设,海拔最高处超过450米,在上面行走,可仰观天高云淡,可俯瞰山谷峭壁,可前瞻亚龙湾波澜壮阔的海景,可后望兰花谷青葱苍翠的雨林。 非常壮观,非常……刺激。 “安安,扶着我点!” 沈亦泽可以对天发誓,他绝不仅仅是为了牵安安的手,他是真的有点虚,被安安牵着,他能安心点。 见他如履薄冰,杨九安忍俊不禁,拿出手机说:“来,笑一个!” “别拍啊!” 沈亦泽心里是拒绝的,可还是配合安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又有素材了呢! 杨九安翻看照片,满意地笑笑,随后牵起他手,问:“你明明恐高,干嘛还选这些高空项目?” “我一向是个勇于尝试敢于挑战的人。” 他大言不惭。 “这么勇敢,为什么走起路来跟个企鹅似的?你看你看,小朋友都比你走得快!” 一个小胖娃从两人身旁欢笑着跑过,跑过的瞬间,沈亦泽仿佛感觉到玻璃地面抖动了下,脸色瞬间煞白,忍不住喊道:“小朋友你不要跑!知不知道乱跑很危险?” 小胖娃回头冲他做个鬼脸,大声嘲笑:“胆小鬼!” “我……” 沈亦泽被狠狠噎了下。 杨九安莞尔一笑,用力捏捏他的手说:“好啦,别跟小孩子计较,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沈亦泽自然不着急,他巴不得慢慢走,走得越慢越好。 玻璃栈桥全场不过400米,两人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一刻钟。 下了桥,他主动松开安安的手,凡事过犹不及,再牵下去,他感觉自己掌心快要出汗了,本来很美妙的一件事,就让它在美妙的时候结束,他可不想弄巧成拙,被安安嫌弃。 “我们先去吃饭吧。” 其实时间还早,还不到十一点,不过这附近正好是景区内的用餐地点,有各种中餐厅和热带雨林餐厅,干脆就早点吃。 “好啊好啊!” 一听说要吃东西,杨九安立刻双眼放光,本来早上就没吃多少,又走了一上午,她确实有点饿了。 在琼岛,自然不能不吃海鲜和鸡饭。 鸡饭的鸡是正宗的文昌鸡,白切吃法,色泽光亮、皮爽脆、肉嫩滑、味清鲜;米饭则是以鸡油、鸡汤精煮而成,颗粒分明,香气扑鼻,再配上三亚特产的梅花参和鲍鱼,简直一绝。 沈亦泽和杨九安都是干饭人,而且彼此已经熟识,也不必故作矜持,就闷头吃饭,吃一半抬起头,看见彼此满嘴的油光,便相视而笑。 他抽几张纸巾递给她,问:“好吃吗?” 杨九安接过纸巾擦擦嘴,由衷地说:“好吃!” 沈亦泽笑道:“我也觉得好吃,虽然比你做的菜差一点。” 她立即说:“比我做的菜差一点,那比你做的就差很多!” 这话甜到他了,他顿时乐不可支。 “唉!” 吃着吃着,杨九安忽然幽幽地叹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好快,现在想想第一天入住的情景,就跟昨天才发生似的,真不敢相信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了。” “舍不得?” “对呀,有点难受。这么多不同职业不同生活圈的人能够聚在一起,真的是缘分,难得的是,大家人都好好,离开小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沈亦泽宽慰她说:“只要在江南,随时都能见。” 说是这么说,但他知道,有些人肯定是不能见的了,比如冯乐,比如颜芷兮。 他岔开话题:“第一天你拉开门,看见屋里坐着四个陌生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回忆起初遇的场景,她不禁展颜一笑:“说实话,是松口气的感觉。” 见他神情困惑,她解释:“第一天我不是来得挺晚嘛,进小屋之前我满以为我是最后一个,就很不好意思,进去后发现屋里只有四个人,顿时松口气。那天好像笛笛是最后到的吧?” “是,她六点半才到。你是不知道,我和蔡蔡差不多两点就到了,我俩坐那儿贼尴尬,没话聊只能不停喝水,你来之前我俩就已经憋得不行了,特想上洗手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最后两个人赶紧来,赶紧来……” 杨九安恍然:“怪不得,我说怎么笛笛一到,你俩就急急忙忙招呼大家上楼参观。” “并非我们不待见她,实在是身不由己。” 沈亦泽喝口海参汤,问:“我们三个男生,你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唔……”她回忆片刻,“蔡蔡不用说,就一个字:帅!你知道林准吗?我觉得蔡蔡的侧脸很像刚出道时的林准,很有魅力。” 虽然知道她对蔡蔡没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但听她夸另一个男生很有魅力,他仍有点不是滋味。 他故作潇洒地说:“蔡蔡的确很帅,但他跟林准……林准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他本人我见过几次,我觉得跟蔡蔡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林准是你们公司的签约艺人?” 她有些惊讶。 他就知道安安的关注点会是这个,淡定地说:“一看你就不常听歌,他最近出了好几首由庄逸作词作曲的歌,不是自家人,岂会有这个待遇?” 杨九安“哦”一声。 她想起来了,在得知沈亦泽就是庄逸之后,她便新建了个专属于他的歌单列表,里面的确有几首的演唱者是林准。 只不过,庄逸这一年来属实创作了不少歌曲,而且每首都很好听,以至于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沈亦泽将话题拉回正轨:“蔡蔡说了,另外两个人呢?” “冯乐的话,就酷酷的,感觉比较高冷。” 怕他吃醋,提及冯乐,她就轻飘飘的一句带过。 “你的话——” 她停下来,一眨不眨看着他,浅笑盈盈。 “我怎么样?是不是有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 他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问。 “呸!不要脸!” 她顿了顿,敷衍道:“你的话,就那样吧。” 沈亦泽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就那样吧?难道我不帅,我没有魅力吗?” 杨九安将手放到桌面下,掌心朝下左右晃了晃,做了个“justsoso”的手势,怕他看不懂,还特意翻译成中文:“一般般啦!” “……” 她眉眼弯弯,继续打击他:“不是说你不帅,只是帅得不明显,不突出,没有太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而且你穿得西装革履的,看着不像会和我有什么交集的样子,就没怎么留意。不过——” 她话锋一转:“第一天晚上你不是教我切柠檬和泡柠檬水嘛,我当时天真地以为你是个热情又耐心的人,对你印象还挺不错的。” 沈亦泽立即抗议:“什么叫天真地以为,说得跟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似的!” “难道没有?” 杨九安反问一句。 “呃……还没到告白日呢,不说这个。” “不说这个,那就说说你对三个女生的第一印象,先说我吧,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 她故意用他的话来问他,本来只是调侃,没想到他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有!” “那天温度不低,我记得你穿着海蓝色的印花t恤和白色的阔腿短裤,非常夏天,也非常可爱。你拉开门的瞬间,真的很惊艳,我是第一个走过去帮你拎箱子的,并非刻意如此,完全是情不自禁。” 杨九安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第一天的着装,才见第一面,就对她这么上心了吗? “那另外两个女生呢?” 沈亦泽没有直言,而是委婉地说:“晚笛和沛沛都是蔡蔡帮忙拎的箱子。” 她笑笑,随即板起脸问:“那芷兮呢?没有很惊艳吗?” 他不假思索:“没有。” “真的吗?连我一个女生都觉得惊艳,你们男生会无动于衷?” 杨九安摆明了不信。 沈亦泽只好掐着小拇指的指尖坦白:“没有‘很’惊艳,只有这么一点点。” 她哼哼道:“那还是有一点点。” “……” 女人呐女人! 他无声感慨一句,连忙转换话题:“你第一天是不是特紧张?”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了呀!” “这么明显吗?” “也不是很明显,主要是我发现你一紧张,手上小动作就很多。” “我是有这个毛病。”杨九安略显惊讶,“你观察得倒很仔细。” 沈亦泽毫不谦虚地说:“那是,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细心,经过这二十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很活泼。” “怎么说?” “你看啊,你从小就坐不住,一紧张小动作就多,睡觉又不安分——” 杨九安急了,打断道:“谁说我睡觉不安分了?” 沈亦泽哈哈一笑,也不拆穿她,只是说:“总而言之,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是个精力充沛、元气满满的女生。” 她赏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干脆直接说我多动好了。” 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是多动,多动是无法集中注意力,你这么学霸,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多动,不如说是好动,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请做。”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正色说:“当然是好的啊,活泼的女生最可爱了。” “谢谢,不过下次你要夸我,不用铺垫这么长,说最后这句就够了。” “安安——” 他突然喊。 “嗯?” “你最可爱了。” 他立即活学活用,说得无比真诚。 杨九安一下没绷住,捂脸笑个不停。 好不容易止住笑,抬头看他,故作嫌弃地抱怨:“沈亦泽,你好烦呐!” 不过,请一直这么烦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 边聊天边消食,等休息得差不多,两人前往余香坊乘坐滑索。 这里的高空滑索全长600余米,从山顶的制高点急速滑下,终点即是本次观光的最后一站:兰花谷的雨林奇观揽胜区。 站在滑索的始发点凭栏远眺,脚下是无垠的苍翠,远处是辽阔的蔚蓝,杨九安极兴奋,沈亦泽只觉得腿软,反复跟工作人员确认:“这玩意儿安不安全?不会滑到一半掉链子吧?” 他感觉来这儿就跟闯关似的,从起初只是略微晃动的索道,到完全透明的玻璃栈桥,再到仅有一个小小座位和几根绳子的滑索,难度还带层层升级的。 关键是,索道之间相隔太远,这次是没法牵安安的手了。 工作人员一边帮两人既绳扣一边嘱咐:“出去后抓紧上面的绳子,腿尽量伸直。” 沈亦泽紧张兮兮地问:“腿不伸直会怎样?会掉下去吗?” 这滑索足有70米高,掉下去岂不完蛋? 工作人员失笑道:“不会,腿伸直拍出来好看些,你见过冷冻库里那些被吊起来的死猪吗?腿不伸直拍出来大概就那个效果……” 这比喻,沈亦泽听了想打人。 杨九安知道他害怕,安抚他说:“这个其实没有玻璃栈桥恐怖,跟坐滑梯差不多,很轻松的。” 系好绳扣,随着“三二一”的倒计时归零,两人同时“飞”离始发台。 沈亦泽紧紧抓住缆绳,风从耳旁呼啸而过。 他本以为会很惊悚,但确如安安所说,论恐怖程度,远不如玻璃栈桥,尤其是搭乘另一索道的安安时不时发出“呜——”的长呼,听着十分解压。 他知道安安是故意“呜”给他听的,提示他她就在身边。 扭头看她,却见她身体后仰,双脚平伸,双臂张开,俨然一副自由翱翔的姿态。 这个丫头,胆子真大!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他甜甜一笑,大声说:“你也试试!” 他没有吭声,只是使劲摇头。 600多米的滑索,看似很长,实则很短,两三分钟便即滑至地面。 “怎么样,是不是还好?” 解开绳扣后,杨九安问。 滑行时不发一言,回到地面的沈亦泽立刻嘚瑟起来,以不屑一顾的口吻说:“不过如此!” 杨九安“啧”一声:“那我们再坐一次?” “今天就算了,下次一定!” 181 心动的第26天(下) 沿兰花谷内长达1000多米的回形步道缓缓而行,两侧藤萝密布,百余年古木夹道栽种、势同参天,数十种兰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有鸟语争鸣,有溪流潺潺,谷内空气清新,花香淡雅,故又有天然氧吧之称。 沈亦泽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景点,散散步、溜溜弯、聊聊天、拍拍照……心情就像这初秋的阳光,明媚又温柔。 唯一的遗憾是找不到牵安安手的借口。 牵手也是会上瘾的,一刻不牵,只觉得手里和心里空落落的,浑身难受。 林荫掩映路蜿蜒,秋阳暖暖风徐徐,这场景用来拍偶像剧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由沈亦泽来执导这部剧,他会安排男女主角并肩漫步,也许会牵着小手,也许会互诉衷肠,感情随着前行的脚步一步步升温,在路尽头的百年榕树下,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然后拥抱、亲吻…… 放以前,这种老套的情节他是不屑写的,可现在,他倒是想写,想也没用,因为他不是导演,安安也不是那种按套路出牌的女主角。 尽管她低头有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尽管她回眸有宛如人间四月天的绝美笑颜,可本质上而言,她是个野孩子,哪怕穿着仙气十足的雪纺连衣裙,也不像来自天上的绰约仙子,而像是从田间从花中飞出的纯白蝴蝶。 没有含情脉脉的对视,只有含情脉脉的注视。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脚步始终跟随着她。 她永远是那么阳光、那么青春。 他喜欢她,喜欢她满满的活力,也喜欢被她满满的活力感染,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时间不是在前进,而是在倒退——他正一天天变得年轻、变得纯真、变得孩子气。 这是他早已失去的东西,而失去的东西,往往才最珍贵。 他穿越至今也有一年零一个月了,既出了歌写了剧成了名,也赚了钱装了逼开了公司,但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也敌不过这短短的28天,敌不过这段和安安共同度过的虽然平淡却无比美好的时光。 “你快来!” 路的尽头,那株百年的古榕树下,杨九安冲他招手。 他快步走过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合影留念。 照片里的两人将头歪向彼此,安安笑得很甜,浅浅梨涡里注满温暖的阳光。 杨九安翻看照片,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亦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笑容,忽然想,也许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不过只是这样而已。 “接下来该去海滩了吗?” 看得出来,安安很想去海滩踩踩浪吹吹风。 他笑着点点头:“对,我们走吧。” 杨九安倒不是偏爱海滩,森林公园也很美,她也很喜欢,只不过,她这身裙装就是特意为海滩买的,穿都穿上了,不去海边走走,实在不够尽兴。 “现在几点了?” 她问。 “两点不到。” “只有一个小时了?我们快点吧!” 从兰花谷站乘车返回亚龙湾,错峰出行,沙滩上游客不算多,海里的就更少了。 “脱鞋吗?我扶你。” 沈亦泽主动提议。 杨九安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将手放在他手心。 他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这回终于踏实了。 她脱去鞋袜,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一抬脚,便现出一个小小的沙坑,是她脚丫的可爱形状。 “你脚好白啊!夏天不怎么穿凉鞋吧?” 安安的脚白净得如同羊脂羊羔,一看就没怎么经历过风吹日晒。 杨九安脸上一热,嗔道:“不准老盯着我脚看!”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脚好看,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总感觉不是很有自信。 沈亦泽立即喊冤:“你可冤死我了!我什么时候老盯着你脚看了!我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流氓!” 她已经认定他是个足控,任凭他如何解释,在她听来都像掩饰。 “好啦好啦,你不用狡辩了,没什么的,这是很正常的癖好,我能理解。” 她说得一本正经。 你理解了个寂寞…… 他默默吐槽一句。 不过,既然安安不介意,那是不是足控都无所谓了,反正他喜欢安安,喜欢她的全部,自然也包括她白白净净的小脚丫。 他不再多说,从背包里拿出帆布袋,将安安的小白鞋收好。 “换你扶我了。” 在安安的搀扶下,他也脱掉鞋袜收进帆布袋里。 两人沿海岸线踏浪而行,她难得的不跑不跳,只乖巧地跟在他身旁,跟他并肩漫步,海风轻轻撩动她秀逸的长发和薄如蝉翼的裙摆,仙气一下就出来了。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这句话正是她最完美的写照。 “你当初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呢?”杨九安问,“以你的条件,不会没有女生喜欢吧?” 沈亦泽不答反问:“我什么条件?” 他想听她亲口夸他。 她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地说:“你会写歌、会写剧本、长得又帅、又自己创业——” “你等会儿,我没听清,你说我长得怎么样?” “长得……不丑。” 她立马改口。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长得很帅。” “我没说——哎呀你别打岔!快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沈亦泽仍不回答,只是问:“你觉得我条件很好吗?” “当然了!随便哪个女生都会这么觉得吧!” 他正色说:“别的女生怎么觉得不重要,只要你觉得好就够了。”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令杨九安满意,她换个方式问:“你单身这么久,是因为忙于事业不想谈恋爱,还是因为眼界太高瞧不上?” 是因为你把我的心偷出国了。 这话只能想想,他摇摇头说:“都不是,是因为没遇见喜欢的。我是很看重眼缘的人,第一眼不来电,估计就很难来电了。” 杨九安“哦”一声,她明白,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我对你第一眼就很来电。 她小声嘀咕:“我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说了我的优点就是细心,我对你的了解可能远比你想象得多。” 他顿了顿,以同样的问题问她:“那你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呢?像你这么可爱这么上进的小姑娘,没有男生会不喜欢吧?” 她自动忽略掉他后半句的彩虹屁,坦诚道:“说实话,是因为追第一季追得太上头,冲动报的名,还没来得及后悔,第二天就收到江南台的面试通知,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其实来之前我挺担心的,你别看我好像很活泼,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但在这方面,我是比较……怎么说,比较慎重吧应该,反正就不容易放得开。这二十几天,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觉得我已经很有收获了。” 沈亦泽立即说:“最后结果还是要管一下,你可以也值得收获更多。” 杨九安瞄他一眼,没有接话,反问他:“那你呢?你觉得你有收获吗?” “我?唔……” 他摸着下巴思索,在最终告白之前,难得有这么一次走心谈话的机会,他想尽可能多地了解安安,也想让安安尽可能多地了解他,所以要想好了再回答。 “我是一个比较执着的人,说好听点叫执着,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以前的我就特别死心眼,一旦认准某件事,就非做到不可,哪怕不停碰壁不停失败,我也绝不会放弃。”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杨九安踩着浪花纯白的碎屑,听得格外认真。 “这种性格不见得有多糟糕,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不小心忽略身边人的感受或者让他们感到失望。最近这一年,算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新的生命,我离我的目标比任何时候都近,我也在一步步朝那个方向努力,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会不安、会恐慌,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或者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事业上再成功,赚再多钱,也无法带给我一份踏实的安稳的归属感。” 杨九安歪歪头,显然不是很懂。 沈亦泽没有详细解释,现在还不到跟她坦白这些事的时候。 他笑笑,继续说:“对我而言,这28天非常特别也非常珍贵,因为这是我一年多以来,头一次感到幸福,而幸福,正是归属感的源泉。” “幸福?” 杨九安略有些疑惑,在她的观念里,一提到幸福,首先想到的是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和儿女成双。 录个节目怎么就幸福了呢? “对,幸福。”沈亦泽点点头,“正是因为上这个节目,我才会迫使自己放缓追逐的脚步,才会明白,幸福既可以来自自我价值的实现,也可以来自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这大概就是我最大的收获吧。” 他顿了顿,问:“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杨九安还真没思考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想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大概是遇见一个人,他愿意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吧?” 沈亦泽笑了起来:“那我跟你正好互补。” 见安安不解,他解释道:“幸福对我来说,不是遇见一个人,她对我好,而是遇见一个人,我想对她好。所以现在,我很幸福。” 他说得很真诚,杨九安毫不怀疑,若不是有珊珊盯着,他下一秒就会向自己告白了。 她低下头,将他对幸福的定义在快速跳动的心里过一遍。 不知为何,光是听他这么说,她就觉得很幸福很甜蜜了。 告白吧,赶紧的! 我会答应你的,毫不犹豫! 沈亦泽自然也想告白,从进小屋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想了。 事实上,在这一个月里,他已经花式告白过许多次,就差没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说出口。起初珊珊还拦着不让说,后来发现郎有情妾有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一律视若无睹。 想归想,他还不至于公然违反节目规则,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不差最后这两天。 他看眼时间,说:“该走了。” “啊?这么快?” 杨九安的语气满是不舍,她还没玩够呢!连沙滩帽都没戴! 沈亦泽笑道:“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机会再来。” 俨然男友的口吻,她却没有抗议,只是抿嘴浅笑。 在海浪中冲洗掉脚上的泥沙,穿上人字拖走回酒店。 礼宾早已将两人的行李装车,等节目组收拾妥当,便即出发前往机场。 望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酒店建筑群和椰树林,突然有点恍惚。 这就没了吗?最后一次约会…… 她好想把时间调回第一次约会,好想重新拆一次礼盒,好想再去一次农场,好想再跟他进行一场,不,一百场约会! “想什么呢?” 注意到安安望着车窗外怔怔出神,沈亦泽问。 杨九安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舍不得。” “我刚刚没说完。” 他突然说。 “什么没说完?” “我不是说这28天就是我最大的收获吗?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个贪心的人,我不会满足于28天,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会把这28天变成280天、2800天、28000天……以后的每一天!” “以后的每一天都跟这28天一样吗?” “不,不一样,会更甜更开心!” “真的吗?这很难诶……” “这有何难?只要愿意去做,就做得到。” 杨九安不置可否地“哦”一声。 多的她不敢奢望,毕竟在镜头下,谁都会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回到生活之中,他对她若能有现在一半上心,她就很满足了。 五点半的飞机,晚饭来不及解决,所幸他俩都不是挑剔的人,在贵宾休息室里随便吃点,然后上了飞机再吃盒餐食,也就差不多了。 安安显然玩累了,吃过饭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下飞机,上车之后接着睡,睡一半饿醒了,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找东西吃。 好在沈亦泽车里常备各种零食,才不至于饿着安安。 回到小屋已临近十一点。 他俩又是最晚回来的,正赶上发短信。 倒数第二次的心动短信时间。 “我还想有更多的收获。晚安~” 182 心动的第27天 “海边好玩吗?” 发完心动短信,女生们开始分享各自约会的情况。 “好玩!” 杨九安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得不行,细说起今天的约会,从眉梢到嘴角满满的兴奋劲。 “……什么都好,就是仓促了些,要是能玩个三五天,就完美了。” 想到还没来得及潜水冲浪,没来得及在沙滩上躺平晒太阳,她就觉得遗憾。 聊完约会,秦晚笛问:“最后两天,你们还上班吗?” 杨九安说:“后天请了假,明天还是要上的。” 徐沛和颜芷兮也是同样的打算。 秦晚笛叹口气说:“明天最后一顿晚饭,我来做,你们都早点回来吧。” 俨然散伙饭的口吻,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低沉、伤感起来。 “我明晚在外面吃,应该回不来。” 不提这茬,杨九安差点把还情饭的事给忘了。 秦晚笛随口问:“跟谁?沈老师吗?” 杨九安摇摇头:“冯乐。” 秦晚笛有些意外,不过很快猜到缘由,便不再多问。 四人谁都没再说话。 杨九安靠在床头,抱着电脑,她正在赶工制作后天的告白礼物,听了秦晚笛话后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便合上电脑,出房间透透气。 一出门,就看见沙发上的他。 他正埋头专注地写着什么,她踮起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想偷偷窥看一眼他在干嘛。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仍然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发现她的瞬间,沈亦泽镇定地合上便签笔记本,不着痕迹地放到一边。 “还没睡呢?” 见安安好奇的目光始终落在便签本上,他立刻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 杨九安在他身边坐下,说:“我在车上睡了那么久,哪里睡得着?你呢?你在飞机上没睡,又开一路车,肯定很累了吧,怎么也不睡?” “我睡不着。” 他忽然想起一首歌,便轻声唱给她听:“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 杨九安不禁莞尔,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场景,他总能哼出与之匹配的动人旋律,不得不承认,他唱歌的时候真的很帅。 帅归帅,她还不至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在写什么呢?” 直觉告诉她,他写的内容与她有关。 这是为告白准备的礼物,沈亦泽自然不可能提前泄露,他含糊其辞:“工作笔记。” 骗鬼呢!工作笔记用这么小清新的便签本? 杨九安也不拆穿他,只笑盈盈说:“这本子还挺可爱的,感觉像我的风格呢!” “是吗?原来你是这种风格的吗?”他当即装傻,“我们果然很投缘,连选笔记本的品位都如此一致。” “是哦~”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意味深长。 沈亦泽知道糊弄不了,只好转换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回来的那个夜晚吗?你给我煮了杯咖啡。” 杨九安点点头:“记得。” “能再给我煮一次吗?在离开小屋之前。” “好。”她答应得毫不迟疑,“你想喝哪种?” “就上次那种,我想重温那一夜的温柔。” 杨九安的脸刷一下就熟透了:“流氓!” 她立即起身跑下楼。 流氓? 沈亦泽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调戏安安的意思,“那一夜的温柔”也只是字面意思,没有任何暧昧的带颜色的暗示。 这么正常的一句话也能想歪,常言道,歪者自歪,这说明安安并非无知少女,不至于纯洁到像活在二次元。 转念一想,也对,安安好歹24岁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大家都是成年人,安安又是这么独立一女孩,该懂的知识点肯定早了解过了。 蛮好,他本来还担心安安在感情方面过于懵懂,谈恋爱的节奏会很慢,现在看来,他的估计很可能完全错误。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杨九安在厨房煮咖啡,不多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一抬头,是冯乐。 冯乐看一眼灶台,诧异道:“这么晚喝咖啡?” 她如实说:“不是我喝,是沈老师想喝,我给他煮的。” 临近尾声,冯乐本来已经调整好心态,自认为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结果,可听见这话,心底仍泛起一阵酸楚,但他将情绪克制得很好,只轻轻“哦”一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你明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杨九安趁机发出邀请。 “出去吃吗?” “对。我请你。” 冯乐同样是个机敏的人,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做个了断也好,也算是他最后能做的一点成全。 他笑笑,点头答应。 杨九安将咖啡和糖端沈亦泽手边。 “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这就睡了吗?不想跟我聊会儿?” 沈亦泽叫住她。 她哼哼道:“才不想!我要离流氓远一点!” 他哈哈一笑,故意说:“谢谢你的咖啡,让我得以重温——” “我不听!” 她脸上一烫,连忙捂住耳朵,转身朝女生房间走去。 “安安!” 他提高声音喊。 她本来不想理的,可她的脚再次自作主张停了下来。 “干嘛?”她板起脸,“不准说奇奇怪怪的话!” 他嘴角微扬,温柔地说:“晚安,安安~” 她神色顿时和缓,浅浅一笑说:“晚安,沈老师。” 第二天一早,杨九安拖着懒洋洋的脚步走进厨房。 “你好早啊,睡觉了吗?” “睡了会儿,压力大,睡不太着。” 沈亦泽一边帮她盛粥一边说。 “你有什么压力?” “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你不该有压力。” 杨九安很无奈,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已足够明显,四次约会全选择他不说,还带他去她的校园,甚至违反规则和他私下约会……他难道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吗? 非要我说我喜欢你才行吗? 她心里嘀咕。 对沈亦泽来说,的确非这样不可。 他知道,也许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安安会接受他的告白,即便如此,仍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安安会选择从朋友做起。 越是临近尾声,他越是不安,仅仅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因为即将抵达的终点而被无限放大。 他太在乎她了,任何不可预见的事情他都无法接受,除非安安给他一个笃定的答案,否则他做不到淡然处之。 “咦?今天不是红豆粥?” “今天是山药粥,滋补,对你身体有好处。” 沈亦泽说得委婉,但她听得很明白,从他手里接过碗,浅笑着说声谢谢。 “别客气,今天就别带粥了,这段时间吃热乎一点比较好,别吃太多香香辣辣的,注意清淡饮食……” 他絮絮叨叨,自从认识安安,他就变得絮叨了许多,主要是因为这丫头比较乱来,不说不行。 吃过饭,最后一次送她出门。 “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临走前,杨九安对他说。 “我知道,再晚我也等你。” 沈亦泽知道她约了冯乐吃晚饭。 她浅浅一笑:“放心,不会很晚。你出门的话,开车小心一点,我看你黑眼圈很重,最好补个觉。” “好,听你的,一会儿就去补觉。” “那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沈亦泽确实很困,昨晚熬到凌晨三点过,紧赶慢赶终于把食谱写完,倒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太着,想到安安这几天亲戚来串门,索性不睡了,起来给她熬养生粥。 回房补觉,睡醒已是中午。 在小屋内外晃悠一圈,竟只他一人在家。 煮包速冻水饺,三下两下吃完,便即出门。 睡觉的时候睡不着觉,办公的时候也无心办公。 他无意识地把玩着写满食谱的便签笔记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却未聚焦,而是怔怔出神。 他自认为还算豁达,他也很清楚,每一段旅程都有终点,离别在所难免。 他以为自己可以看得开,可以用一个相对轻松的状态去迎接最后的结局,不管这个结局是好是坏。 但显然,他高估自己了,或者说,低估了安安对他的重要性。 如果说对她一见倾心念念不忘只是因为执念,那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陷了进去。 这28天的朝夕相处美得像罂粟,他已中了笑容的毒,上了牵手的瘾,除了安安,没人救得了他。 明天是告白日。 最终告白在晚上,以电话的方式进行,在那之前,会有十分钟的谈心时间。 他其实是个很能聊的人,却一时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想说的太多,他无从抉择。 我该拿什么打动你,我的安安…… 沈亦泽思绪万千的同时,杨九安也在不务正业。 之前的照片还没处理完,这次三亚之行又拍了不少素材,她坐电脑前忙活一天,终于赶在下班前完成。 打印出来一看,略显粗糙。 没办法,手机拍的素材,本身质量就不高,再加上时间有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应该不会嫌弃。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她立刻摇摇头。 他肯定不会嫌弃。 她该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感动到哭,到时候把眼泪鼻涕蹭她裙子上。 那她一定嫌弃。 她已经想好明天穿什么了。 就穿第二次约会穿的那条藏青色过膝格子裙,她记得他说很好看,他很喜欢。 将打印出来的图片装订成册,看眼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请人吃饭,她应该早点到。 …… 沈亦泽七点才回到小屋。 安安不在家,他回来太早也没意思。 最后一顿晚饭,人却未到齐。 六个人说说笑笑,只是离别在即,席间谈及这28天的同吃同住,难免都有些感慨。 饭吃一半,杨九安和冯乐到家。 “你们回来得正好,快来,我们一起合张影!” 秦晚笛招呼。 杨九安立刻跑到沈亦泽身边坐下,从秦晚笛手中接过自拍杆,为八人在小屋里的最后一顿晚饭画上句号。 “沈老师,最后一个晚上,不再多唱几首歌吗?” 吃过饭,蔡佑宁撺掇沈亦泽唱歌。 沈亦泽笑道:“你们要是想听,那我就厚着脸皮唱几首。” “想听,想听!” 杨九安第一个举手支持。 秦晚笛也说:“沈老师别谦虚,你的歌,我们听一首赚一首,只要你不怕亏本,随便唱几首都行。” 沈亦泽忽然想起一首超长的串烧情歌,于是说:“那我只唱一首,不过这首歌长达十几分钟,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他越这样说,众人越好奇,更热情地请他一展歌喉。 在钢琴前坐下,他一眨不眨看着安安,舞动手指,弹出温柔的旋律: “爱你,不是因为你的美而已 我越来越爱你 每个眼神触动我的心~” “最爱你的是我 否则你怎么让我 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 你说什么都做……” “……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爱我别走 如果你说你不爱我 不要听见你真的说出口 再给我一点温柔……” “……foreverlove foreverlove 我只想用我这一辈子去爱你 从今以后 你会是所有幸福的理由~” 他刻意放慢歌速,保证每一个吐字都足够清晰。 杨九安全神贯注地听,她知道,他肯定又会在歌词里夹杂各种私货。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不是夹杂私货,根本全是私货! 一曲毕,蔡佑宁带头鼓掌叫好,俨然小迷弟的模样。 在场除了沈亦泽和蔡佑宁,就属秦晚笛和颜芷兮最懂音乐,两人对视一眼,都惊得合不拢嘴。 她们听得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一首歌,而是将数十首歌曲进行的串烧! 最离谱的是,这数十首歌中,除了《我们的爱》,其他全部是新旋律! 换言之,他手里至少还握有数十首未发表的歌曲,而且每一首都足够好听! 不给两人惊讶的时间,沈亦泽说:“接下来这首歌,我觉得用作在这个小屋的最后一首歌比较合适。”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提口气,中气十足地唱: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不论天涯与海角……” 所有人同时一怔,刚听了一首超长的情歌,突然来这么一首老派的正能量歌曲,感觉异常不和谐。 尤其是当他唱到“共祝愿,祖国好”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唱完歌,众人陆陆续续回房。 明天就是最终告白,都需要好好准备准备。 沈亦泽叫住杨九安。 “明天早点起呗,我们去河边散个步!” 他发出邀请。 其实在健身房里快走会更好,有始有终,可他担心被人打扰,只好退而求其次。 “好啊!那我还是六点半起。” 杨九安明白他的用意,直接约在两人一起快走的时间。 沈亦泽扬起嘴角,比了个ok的手势。 十一点,该发最后一条心动短信了。 “是结束,但愿也是开始。晚安~” 183 心动的第28天 发完最后一条心动短信,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的行程安排非常紧凑,早上进行告白前最后的十分钟对话,午饭之后就要离开小屋,下午拍宣传海报,晚上就该最终告白了。 “呼——” 收拾完行李,沈亦泽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出口气。 倒不是累,而是紧张。 他拿出手机,张春林兄妹、老徐、王师兄都发来名为关心实为八卦的问候。 老徐说:“你嫂子说了,国庆把弟妹带来农场聚聚。” 金点编剧张春林:想好怎么告白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参谋参谋? 秋秋秋秋秋:提前恭喜了啊,我这卧底可算做到头了。 王大帅:有件好事,录完节目告诉你,正好双喜临门。 他一一回复,王师兄口中的好事他很是好奇,追问两句,对方却坚持等到牵手成功后再说。 这些人一个个说话跟毒奶似的,他慌得不行,聊了两句便没敢再聊。 杨九安仍在收拾行李。 女生的东西本就比男生多,她中途还拎了个行李箱来,满满两个大箱子,收拾完几乎去掉半条命。 洗完澡躺床上聊天。 西仔:采访一下你现在的心情? nani:累到没心情。 西仔:很淡定嘛!这可是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你作何感想? nani:只想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他约了我去河边散步。 西仔:那你快睡吧,明晚等你好消息~ 杨九安发去一个晚安的表情。 放下手机,发愣。 明天…… 不管了,明天再说吧! 她缩进被窝,翻身睡觉。 9月28日早上六点,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 沈亦泽早早起床将粥熬上,将小菜炒好。 六点半不到,杨九安下楼。 “走吧,先去走一圈,回来吃饭。” 两人换鞋出门。 行走在宜江江畔,银杏微黄,江水哗哗,秋日的晨风带着些许冷意吹过。 “冷吗?怎么也不多穿点?” 杨九安披着运动外套,内搭针织毛衣,其实穿得不少,只是有一种冷,穿再多也避免不了。 跟他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发觉得他像她老妈,不,连她妈也不曾这么无微不至地关心过她。 “不冷。” 她身上不冷,心里更是暖暖的。 “安安。” “嗯?”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欠我十个笑容呢!你不会带着欠账跑路吧?”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 杨九安淡定地说:“早还清了,这么多天了,我还没对你笑够十次吗?” “那不算。” “当然算,不仅还清了,你还透支了不少。” 见安安嘴角扬起的狡黠的笑容,他无奈道:“你这是耍赖。” 杨九安没有否认,只是以他的话反问他:“现在轮你欠我了,你不会跑路吧?” 他立即说:“不会,就算还不起我也不会跑路,大不了把我自己抵押给你。” 她嫌弃地翻翻白眼:“我才不要呢!养不起!” 他笑呵呵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挣得钱足够买两人份的面包。我这人没什么追求,能吃饱能睡好就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想想……好像在我们住进来的第15天吧,我接你回家的那天晚上。”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杨九安回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顿时无可辩驳。 沈亦泽乘胜追击:“不信可以看回放,我跟你赌十个笑容——我现在透支了多少个?” 她不假思索:“一万个。” 他一脑门黑线,吐槽:“你这开的什么店?透支宝吗……” 她眨眨眼说:“你应该问问你还能透支多少个。” “多少个?” “无数个。” !!! 安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短短三个字,却远胜过千言万语。 他呆呆看着她。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想必是满脸智商欠费的笑容。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又往前迈进一步,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他忽然有点鼻酸,赶紧吸吸鼻子,深深呼吸。 杨九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笑得真傻,她心想,我的心意,这一次总该传达到了吧? 散步归来粥已熬好,众人陆陆续续下楼吃最后一顿早餐。 饭后各自回房。 换上笔挺的西装,站在全身镜前仔细打量。 时间是个圈,走完一圈又回到起点。 还是第一天的那身行头,一如第一天的紧张情绪。 “滋滋!” 手机轻微震动,珊珊催起来了。 他略微平复心情,拿起蓝色的便签笔记本,开门下楼。 告白前最后的十分钟对话。 他坐在长条沙发的最右侧,阳光从背后的落地窗洒入,笼罩着他,也将客厅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静静地等待,等待的同时思考措辞,越思考心越乱,索性放空头脑,不再多想。 当先来的却不是安安,而是颜芷兮。 “哈喽!” 颜芷兮微笑问好。 他立即起身,回一句“哈喽”。 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喝水吗?” 沈亦泽很客气地问。 颜芷兮微微摇头:“不了,就来跟你聊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聊天的机会了。” 这话他没法接,只能笑笑不吭声。 “睡得好吗?” “还可以。” 沉默片刻,她笑着说:“你有没有发现,来小屋这么多天,昨天的晚饭我才第一次坐你身边。” 沈亦泽略显尴尬地“哦”一声,他还真没注意,只好说:“其实我还挺过意不去的,这段时间跟大家同吃同住,但我真的很少主动关心过别人。” “没什么可过意不去的,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关心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正是因为察觉到一些事,我才会选择离得远远的。我是很主动的人,如果你给我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不会放手的。” 她的语气平静得令他意外。 跟想象的不同,是个相当理智的人呢。 她接着说:“这段时间总体来说是很开心的,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早点入住,如果我第一天就住进来,也许结局不会改变,但我想我会死心得更彻底一点。” 沈亦泽微笑道:“我觉得在某些方面我们其实很像,在感情上我们都很主动,同时也很理智,这也许就是我们可以相处得很舒服很自然的原因。” …… 杨九安换上格子裙。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她要先见冯乐,才能跟他聊天。 冯乐就在二楼的小客厅坐着,她一开门就看见了。 互相打声招呼后,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这身很好看,很适合你。” 冯乐说。 “谢谢。”杨九安也仔细打量他几眼,“你是不是和第一天见面时穿得一样?” 其实不一样,冯乐却没直言,只是说:“第一天的我,你会看到的。” 如果选我的话。 他在心里默默补足后半句。 杨九安认真地说:“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从小到大,对我这么好的人真的不多,记得的就更少,你是其中一个。” “你昨天已经谢过了,不用再谢一次。这些事,一来没什么了不起,二来,我愿意。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你好,希望你能做你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嗯,都要好好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28天,好像还没有人送过我礼物,昨晚是第一次收到,你是唯一一个。所以,我也要谢谢你” 杨九安正色说:“你不要谢我。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虽然平时可能没有很积极地回应,但,别人为我做的事我是会放在心上的,我不会视而不见,也不会刻意忽略。” 冯乐轻轻点头:“其实能在这里遇见你,已经是额外的惊喜,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有这段不寻常的时光,我已经很满足。很开心,真的。” 杨九安浅笑道:“我也很开心,来之前挺忐忑的,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远比我想象得美好。能遇见你,遇见你们,很幸运,也很感激。” 冯乐最后说:“爱笑的女孩最好运,你一定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的。” …… 颜芷兮走后,沈亦泽继续等待。 这丫头,怎么还不来?还没聊够十分钟吗? 他时不时瞄一眼手表,其实也就等了几分钟,却感觉有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楼上传来懒洋洋的脚步。 他立刻扭头盯向楼梯口,很快,一身藏青色格子裙的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两人目光一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本来跟冯乐聊完,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小屋,杨九安的情绪还挺低落的,可一看见这家伙,就忍不住想笑。 真烦! “杨导,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沙发都坐穿了!” “那我等你坐穿了再来。” 杨九安转身就往楼上走。 “诶诶诶,你别闹!快下来!开始计时了已经!” “计时了又怎么样?你平时说的话还少吗?差这十分钟吗?” 说是这么说,她仍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当然差了!”沈亦泽一本正经,“每一秒钟都弥足珍贵,更何况十分钟?” 他倒杯水给她。 杨九安接过小小喝一口。 “你好久没穿这套西装了。” 她说。 沈亦泽笑道:“还不是被你打击到了,谁让你说我穿这个像大叔的?你批评我那天,穿得也是这条裙子,想不到今天,咱们又撞上了。” 杨九安解释:“我本来也想穿成第一次见面那样,可惜太薄了,有点冷,就换上了这条裙子。” 她指的是入住第一天,但她不知道的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初见,她穿的正是这条藏青色格子裙,而沈亦泽…… 他早忘了当初穿的什么衣服,反正是丧到家了,不提也罢。 “这条裙子很好,很可爱,我很喜欢。” 她得意一笑,心说知道你喜欢才穿的,你以为? “妈呀,我好紧张啊!” 沈亦泽抓抓头,有点无奈。 他早已打好腹稿,好几百字的小作文,可安安一出现,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就跟码了半天字突然死机蓝屏了似的。可恨的是,他的大脑还没有自动保存的功能,现在说什么也找不回来了。 “你别紧张,我们就正常聊聊天。” 紧张什么?走个过场而已,哪怕你什么也不说,我还是会选你。 她心里想着。 沈亦泽此时面对的状况等同于登上演讲台才发现忘带演讲稿,他岂会不紧张? 杨九安等不到他开口,只好先说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谢谢,但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昨晚我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很多场景都历历在目。” “我觉得你很懂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这很难得。明明素未谋面的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契合?本来不该有交集的我们,怎么就这么巧,不约而同地选择来到这里?” “你有很多很多打动我的地方,除了我们的契合,还有两件事我印象特别深。” “一件是你送我上班,当时因为还不熟,我不好意思在你车上睡觉,就硬撑着,但你看出来了,没有放任我不管;还有就是有一天我回来得很晚,你跑地铁站接我。” “两件小事,但小事往往才最真实。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关心我,在乎我。我虽然有时候比较迟钝,但别人对我的好,我能感受得到,会感动,也会心动。” 安安这番话差点没把沈亦泽说哭了。 他做的一切,她全记得;他对她的心意,她全明白。 从这一刻起,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得到安安的认可,他的努力和付出便有了意义。 她知道他的好,被他打动过,为他感动过,对他心动过,这就够了。 他已十分满足。 “谢谢。” 他略有些哽咽地说。 杨九安歪歪头,疑惑:“你谢什么?” 他没有回答,深深呼吸,等情绪稳定后,拿出蓝色的便签本说:“本来我准备了很多话的,可事到临头,我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就直接送你礼物吧。” “我就知道!还说什么工作笔记,你个骗子!” 她哼哼着从他手里接过便签本,翻开,顿时愣住。 “这是……菜谱?” 她本以为会是甜言蜜语合集或者搞笑语录,没想到是手写的菜谱。 不愧是编剧,字真好看。 “川菜家常菜大全。”沈亦泽温柔地说,“你不是想学做菜嘛,就算以后,你的世界里没有我,我也想以这样的方式教你做菜。” “你别——” 杨九安本来很淡定的,这句话一下把她戳到了,令她眼睛发干,鼻子发酸。 “你不准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她不想哭,明明过了今晚就在一起了,哭个屁啊! 要笑,开心地笑,大声地笑! “你再给我唱首歌吧。”她提议,“我想听轻快一点、洒脱一点的。” 沈亦泽刚答应一声好,就听珊珊突然插话:“时间快到了。” 他立即说:“那我只唱一小段,可以吗?” “行吧。” 最后一天,珊珊也不想为难他,只要不过分,就由他去吧。 在钢琴前坐下。 轻快的、洒脱的,还要符合此时的情境和他的心境…… 他略一思索,便找到了一首合适的歌。 清清嗓子,看着站在钢琴前的安安,手指舞动,轻声唱: “为你唱这首歌 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 我希望你快乐 为你辗转反侧 为你放弃世界有何不可 夏末秋凉里带一点温热 有换季的颜色~” “安安,不管今后的路谁陪你走,我只希望你快乐,永永远远快乐。” 几百字的腹稿,最终浓缩成这么一句话。 杨九安莞尔一笑。 她已经想好该怎么回应这句话,现在还不能说,晚上再告诉他吧。 …… “沈老师,中午咱俩做饭吧!”秦晚笛招呼沈亦泽,“第一顿饭是咱俩搭档,最后也由咱俩来收尾。” “妥!” 沈亦泽一口答应。 两人将就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了几个简单的家常小炒。 最后一顿饭,八个人整整齐齐,穿得也精精神神。 桌上的气氛却略显沉闷。 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透亮,这顿才是真正的散伙饭。这顿饭后,就要离开这个住了28天的小屋,从此便是天高地远,也许无缘再见。 “我觉得我们就该遇见。” 沉默之中,徐沛突然说。 七人皆是一怔,随后纷纷表示赞同。 杨九安说:“我们八个人真的挺合得来的,就算不在这里,总有一天,也会在别的地方遇见。” 王浩然开玩笑道:“你们想在别的地方遇见我,估计得等以后家里装修的时候。” 众人都笑了起来。 说说笑笑间,传来手机滋滋的震动声。 拿出手机,是最后一条任务短信: “告白即将来临,请将你认真考虑后的告白对象名字发给节目组,稍后你将会收到ta的真实联系方式。” 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八人看着手机屏幕,各怀心思。 沈亦泽毫不犹豫地输入“杨九安”三个字,发出。 抬头看安安,杨九安也已发完名字,感受到目光,便对他甜甜一笑。 几分钟后,短信收齐,珊珊进来说:“大家辛苦!室内的录制到这里就杀青了,接下里要去拍摄宣传海报,各位的行李,可以先交由我们保管。” 八人按照指示,拿上行李相继出门,跟着各自的跟拍组离开。 走出屋门,杨九安回头张望。 沈亦泽这时从屋里走出,正对上安安不舍的目光,打趣道:“等我呢?”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少臭美!” 沈亦泽笑笑,问珊珊:“可以让安安跟我一起走吗?” 珊珊大摇其头:“不行,各走各的,在告白之前,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了。” “好吧。” 沈亦泽耸耸肩,看向杨九安:“那一会儿见。” 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开进城内,抵达摄影棚。 拍宣传海报是相当繁琐的一件事,人越多越繁琐,沈亦泽有经验,因此深有体会。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八人不知拍了多少照片,有单独的,有集体的。 独照还好,不至于影响别人,集体的合照光是站位就换了七八次,理由也很简单:为了防止观众通过站位盲猜cp。 至于衣服,更是换了无数套。 照片拍一堆,但沈亦泽知道,最后会用到的,不过几张而已。 拍完照,各自离开吃饭,全程几乎没有交流的空闲。 日已黄昏,沈亦泽跟珊珊等工作人员来到晚上录制地点附近,就近找了一家餐厅。 “这一个月辛苦了,你们随便点,我做东。” 珊珊翻开菜单,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边吃边聊。 沈亦泽径直问:“你们觉得安安会答应我吗?” “这我们哪里知道?你跟她相处这么久,不该由你自己判断吗?” “你们不是开了上帝视角的吗?” 珊珊立即否认:“没有,我们只负责沈老师你,别的嘉宾,我们不管,也管不了。” 沈亦泽知道她不愿说,便换个角度问:“安安的心动短信给别人发过吗?” 珊珊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亦泽一阵无语:“至于嘛?都快结束了,口风还这么紧?” 珊珊笑道:“等结束安安亲口告诉你,不比我们转述浪漫?” “你认为安安会亲口告诉我?” 这等于间接承认安安会选择他,不然哪来亲口告诉的机会? 珊珊只好说:“我认为她会,相信我,多的不敢说,你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机会抱得美人归。” “……” 信你个鬼!我明明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机会! 他不敢再聊,本来很笃定的,聊两句突然给他整慌了。 最终告白定在晚上九点。 在餐厅待到八点左右,沈亦泽和他的跟拍团队抵达指定位置:一条巨偏僻的小巷中央。 为了保证拍摄效果,节目组很是花心思地布了一番景。 一切就绪。 八点四十五,沈亦泽收到珊珊的短信。 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安安的真实联系方式,他终于名正言顺地得到了。 “呼——” 看着这个曾打过无数次的电话号码,他的心跳突然不可抑制地狂飙,呼吸顿时不畅,手心瞬间汗湿。 他预演过无数次告白的场景,他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才发现,再坚固的心理建设也只是徒劳,在她面前,他永远做不到泰然处之,更不可能游刃有余。 “我可以打了吗?” 当屏幕上电子时间跳转到九点的刹那,他问珊珊。 早死早超生,他是这么想的。 珊珊却摇头:“不急,先等别人给你打。” “啥?” 沈亦泽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铃声已响起,他手一抖,险些没把手机摔地上。 定睛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立刻猜到是谁。 脑子立刻冷静下来。 接起电话:“喂?” “哈喽,知道我是谁吧?” 颜芷兮的声音。 “嗯,知道。” “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觉得所有人里,我跟你是最聊得来,也是最合得来的,反正就是坚持初心吧。” 对方顿了顿,轻声说:“就这样,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又等了几分钟,珊珊说:“可以了,打给她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亦泽深吸口气,翻出安安的电话号码,拨出。 两声之后,接通。 “安安,是我。” 城市的某处,杨九安听见手机里他的声音,不禁扬起嘴角。 “我知道是你。” 因为我跟节目组要到你的联系方式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 沈亦泽只觉得嘴唇发干,他倚靠在墙上,想借此让自己放松一些。 可他声音仍有些颤抖。 “安安,我……我又有点短路了,你让我缓缓。” 杨九安哭笑不得,只能安慰他:“没事的,你如果没有特别想说的话,不说也行的。” “不行!” 就差临门一脚了,岂能葬送好局? 他抖擞精神,重整旗鼓。 “安安,在遇见你以前,我从不知道,原来第一眼的心动可以持续这么久。我真的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认识你,了解你,喜欢你——我喜欢你,从陌生到心动,只用了一眼,而从心动到深深地喜欢,只用了短短的28天。” “安安,你在听吗?” “我在。” 杨九安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淡定,淡定得令他心慌。 他盯向幽暗的巷道深处,空无一人的小巷,只有昏黄的路灯和他略显落寞的影子。 想到万一被安安拒绝,他就要从这条无人小路独自离去,心中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阵凄凉。 极速分泌的肾上腺素使他的心乱如麻,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千头万绪,剪不断也理不清。 他的语速正逐渐变快,口齿也越发的含糊不清。 “在感情上,我是一个可以很快确定自己心意的人,但我知道,你跟我完全相反。你也许会怕,会担心,会退缩,我都能理解,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急着要一个答案,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能接受……” 杨九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突然苦情起来了? 干嘛呢小老弟?我可是要选你的! “安安。”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嗯?” “我——”他吸吸鼻子,“我下午对你说,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只希望你快乐,我是骗你的,我——” 眼睛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楚,他连忙抬起头,趁着还说得出话,快速说: “我不止希望你快乐,我还希望给你快乐的人是我!” “安安,我、我说不下去了……” 沈亦泽的心态已经崩了,赶紧捂脸。 太丢脸了!告个白竟然弄成这样…… 杨九安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安抚他说:“好啦好啦,我都明白的,你好好的啊,等我一下下。先挂了。” “嘟嘟——” 放下手机,他长出口气,待心情平复后,向珊珊抱怨道:“你们这地方选的,真会搞人心态!就不能选条宽敞的大马路吗?” 珊珊笑呵呵说:“沈老师,你这一哭,节目效果立马拉满,我敢打赌,等这一期播出,收视率绝对爆炸!” 收视率爆炸,我也爆炸了,等十年八年后回过头来看这一段,妥妥的黑历史,说不定要被安安嘲笑一辈子。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 珊珊说:“你考虑好就可以给颜芷兮答复了。” 这不需要考虑,他拨通颜芷兮的电话,干脆利落地拒绝。 接着等安安的答复。 崩溃一次过后,他反而冷静了许多。 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人事已尽,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很快,铃声响起。 是安安。 他毫不犹豫地接起。 不等他出声,杨九安抢先说:“快来找我!我要冷死了!” 沈亦泽人傻了。 “你……答应了?” 就这样答应了? 他不敢相信。 “废话!快点来!我在临江路,宜江江边,快快快,我好冷!” “穿厚一点啊!”沈亦泽拔腿就跑,“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临江路离他不远,晚上开车还路过了,他仍记得路线。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跑,穿出小巷,越过街角,冲向宜江。 “我在这里!” 远远的,他听见一声呼唤。 朝声源处看去,安安的身影仍远在百米之外。 他立刻朝她跑去。 百米而已,跑完全程用不了15秒。 耳旁的风呼啸而过,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杨九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飞奔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他停了下来,就在她身前两米处。 沈亦泽二话不说,当即脱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 “好暖和。” 她紧了紧他的外套,眉梢嘴角满是止不住的甜甜笑意。 “我跑过来的,能不暖和嘛?以后记得多穿点衣服,再怎么样也不能冻着自己,你这么乱来我会担心的,知道吗?” 她的笑容是他的镇定剂,一见到她,他的心就安定下来,一安下心,他又开始絮叨起来。 安安穿着初见的过膝格子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美则美矣,只是江边的风实在过于喧嚣,要了风度,难免丢了温度。 节目组也真是,不知道安安这几天身体不适吗?还把她往江边领,冻感冒了算谁的?! 他心疼得不行。 杨九安乖乖地哦一声:“对了,我有几样礼物送你。” “几样?” 沈亦泽正诧异着,就见她当先拿出一个袖珍的马卡龙饰品,跟他送她的那个如出一辙。 他有些惊讶:“你找到那家店了?” “我也没有刻意找,是缘分带我去的那家店。”她得意洋洋,“快打开看看!” 他将马卡龙从中掰开,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 “糟糕,是心动啊!” 这句话他也看到过,若不是节目不允许告白,他就买了。 安安送这个给他,用意再明显不过。 她嘱咐:“记得回去挂背包上哦!” “那必须的!” 她笑笑,随即拿出第二件礼物,是前几天买咖啡豆时逛见的那对情侣杯。 沈亦泽喜出望外:“你买了?!什么时候买的?” “不告诉你!”杨九安将粉色马克杯递给他,“你用粉色的,我用蓝色的,可以吗?” “可以,”沈亦泽语气温柔,“你是全幼儿园最可爱的,你说了算。” “最后一件礼物——” 杨九安拿出第三件礼物,是她精心准备相册,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他。 “你自己看。” 她将相册递到他手中,羞红了脸,眼神却不再躲闪。 他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上只有一行漂亮的手写小字,是陪他度过无数个失眠夜晚的熟悉的字迹。 “to:我的百变王子。” 他喜不自禁,笑着调侃一句:“还好不是青蛙王子。” 杨九安赏他一巴掌,嗔道:“你正经点,快往后看!” 他兴奋难抑,翻到第二页。 第一张照片,他高举羽毛球拍,却没接住球,而是被羽毛球正中鼻梁。 照片之上,有她手写体的配字:“傻傻的样子竟有点可爱?” 第二张照片,他站在玻璃栈桥上,满脸僵硬的笑容。 “摸摸头~别怕,有我呢!” 第三张照片,他在舞台上为她唱歌,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地扭动腰肢。 “男生妖娆起来,果然没女生什么事了……” 第四张照片,他倚靠车头接听电话,灯光将前路照亮,也勾勒出他的宽厚沉稳的背影。 “也有相当帅气的一面呢!超级超级心动的一天!” 第五张照片…… 他一张张慢慢地仔仔细细地看。 这些照片,他完全不知道安安是什么时候拍的,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的后期处理。 原来,早在很多很多天以前,她就开始为最后一天的告白做准备了,只是她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 这几天,我到底在若得若失些什么呢? 像安安这样没什么安全感的慢热的女孩,愿意花这么多心思准备这样有一份既甜蜜又独特的礼物,别说只是告白,就算是求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 看着他的照片和她的文字,他只觉得嗓子发干,眼睛起雾。 翻到最后一页,仍是一行秀气的小字,是对他上午那句话的回应: “今后的路,你陪我走,我的快乐,由你负责。” 他的心被狠狠、狠狠地戳中,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赶紧合上相册,以手拭泪,抬头忍泪。 真好。 安安真好。 有安安的时光,真好。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强忍情绪,哽咽着问。 他话音未落,怀里已撞入她温热柔软的身体 杨九安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要笑,要开心,要永永远远快乐。” 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很开心,笑是开心,哭也是开心。和你在一起一天,我就快乐一天,在一起一个月,就快乐一个月,永永远远在一起,就永永远远快乐。” 宜江江边,江风依然喧嚣,夜晚却不再寒冷。 (本卷完) 卷末感言 第三卷的内容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这本书的构思,其实是先有心动28天,再往前往后扩充剧情,完善逻辑,换言之,这一卷说是整本书的核心也不为过。 在情节上,我预想的百分之九十都写到了,另外百分之十是冯乐和颜芷兮的戏份,被我删掉了。 在原本的构思里,冯和颜将会制造更多的困扰和不确定性,不过我发现你们好像不喜欢看这样的情节,只好删掉他们的戏份。 这也导致两人在小屋里的存在感不高,进而导致安亦锁死得太快太顺利,没有人制造困难,就只能一甜到底了。 也不知道你们是否真的喜欢一甜到底的剧情?还是说,来点阻碍和变化其实会更好呢? 在行文上,有好几个读者觉得我行文像女频作者,我就当你们是夸我了。 我对男频女频的区别并不很了解,但我猜,可能是因为我把大部分的笔力用来描写而非推进剧情,所以导致你们产生这样的误解。 我个人认为,既然是恋爱卷,详细描写外貌、衣着、环境和心理活动会比较有画面感和真实感,因此我花了很多心思在描写上。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吃力不讨好的做法,描写所需的时间和精力其实远远超过对话和叙事,但也许,你们会觉得水? 我无法保证让每个人满意,我只能保证我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琢磨和思考的,并不是水词、废话或车轱辘话,若其中有令你们眼前一亮的句子,那我就很满足了。 在人物塑造上,这一卷我把绝大部分视角和笔墨给了安亦。 安安是和沈亦泽同等重要的角色,也是我写这本书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有关外貌、神态和性格的描写,我几乎都给了她。希望看完这一卷,她的形象能够诸君心中鲜活起来。 写完这一卷,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安亦建角色卡了。喜欢这本书、喜欢安亦的书友,不管是在哪个渠道看的书,希望能来起点给安安和沈老师比个心(比心免费)。 明天发第四卷,也是本书的倒数第二卷,养书的朋友们,可以开宰啦,再不看可要完结啦(千万不要等到完结再看,有追读才有创作的动力啊啊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大家收藏:()文娱业的幕后大佬更新速度最快。 184 悖论 两人在江风中紧紧相拥,情浓意浓,全然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十几分钟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珊珊无奈,只好最后再不解风情一次,喊道: “可以啦!杀青了!” 两人回过神来,杨九安这才想起旁边还围了群碍事的吃瓜群众,只觉得耳根发烫,赶紧放开紧紧抱住他的手。 沈亦泽正沉迷于她拥抱的温暖和发梢的芳香中,想到安安脸皮薄,能主动抱他已是破天荒的举动,尽管不舍,还是放开了她,放开之前在她的长发和颈项间轻轻蹭了蹭。 安安的肌肤凉凉的,显然冻着了。 “快去加件衣服。” 他嘱咐她。 她乖乖应了声好。 “恭喜啊,沈老师!” 安安回车上加衣服,工作人员趁机围上来向沈亦泽祝贺。 “低调,低调……你们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请大家吃宵夜!” 珊珊说:“改天吧,今天太晚了,而且连录一个月,大家都很累了。等我们养好胃口,你再请我们吃顿好的,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的饭量大啊!” 沈亦泽哈哈一笑,很爽快地说:“吃得越多越好!这段时间,实在麻烦你们了,非常感谢!那就国庆,可能是我和安安一起请客,大家都要来啊!” 众人纷纷答应。 且不说珊珊她们帮了沈亦泽不少忙,光是28天的录制,就是很辛苦的差事,没有这些工作人员的付出,就不会有这档节目,也就不会有他和安安如此美好浪漫的相遇相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请大家吃顿杀青宴。 当然,重点是和安安一起请。 录节目和生活到底是两码事。 在节目里,碍于规则,安安不得不接受他的各种邀请;但在生活中,他仍担心安安会缩回自己的壳子里。 缩回壳子里没问题,只要留一扇小门给他,允许他自由进出她的内心世界就好。 他要想办法打开安安的心扉,但不能急躁,也不能生硬,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各种正当的理由约她出来,这样她才不会感到负担,也不会抗拒。 杨九安从车上下来,她披了件浅色外衣,棉质长筒袜包裹住她暴露在冷风中的小腿,虽然跟格子裙并不很搭,至少足够暖和。 “是不是挺怪的?” 见他打量自己,杨九安略有些难为情。 沈亦泽笑呵呵说:“是挺怪的,怪可爱的。” 她莞尔一笑,心砰砰直跳。 录完节目再听他说这些话,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更真实,也更心动。 她问:“我们接下来是怎样?可以回家了吗?其他人呢?” “不行,还不能回家。”他果断摇头,“其他人先别管,你先把我微讯加上。” 他将自己的微讯二维码放到她眼前。 杨九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扫码。 时隔一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光明正大地加上她的微讯。 “nani……纳尼?” 他故作惊讶地拼读这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昵称。 “为什么起这个名?是因为喜欢动漫吗?”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我是喜欢动漫,这个昵称也确实取自日文,不过,它也是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 沈亦泽一头雾水。 杨九安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说:“你不是会我们的方言嘛,你用川话叫几声安安试试。” “安安——” 只一声,他立刻明白了。 用川话念“安安”这个叠词,听起来就跟单音节的“安”没什么区别,而单音节的“安”,在蜀地方言里就是“纳尼”的意思。 见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杨九安笑道:“每次我家里人这么叫我,总感觉下一句就会是‘啥子嘞’。” 然而沈亦泽的恍然,不仅明白了她为何起这么个昵称,也明白了为何在她日记的结尾,总有句“晚安,安~” 原来她家里人一直叫她“安”,而不是“安安”。 沈亦泽立即说:“那我也就叫你‘安’怎么样?” “不要!” 杨九安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这才哪儿跟哪儿,就想当我家里人了? 她想了想说:“你要是不想叫‘安安’,也可以叫我‘九姐’,我大学同学都这么叫我,当然,直接叫我姐也行,我不介意的。” 你还好意思说不介意…… 沈亦泽真想掐掐她的小脸,然后问她要不要脸。 “我叫你‘九妹’吧。” “不行!” 沈亦泽不理她,自顾自地以超肉麻的语气叫:“九妹~” 一旁的工作人员顿时笑出声。 “不准这么叫!” 听见笑声的杨九安红着脸大声抗议。 “杨九妹,沈大哥带你去玩啊~” 沈亦泽是个不要脸的,继续逗她。 “你正经点!这么多人呢!” 杨九安抬手给他一捶,捶一下立马老实了。 沈亦泽正色道:“那我问你个正经的,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对吧?” 她点点头,小声说:“对。” “那把你手给我。” 他伸出手。 “干嘛呀?” 她将手放他手心。 他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声唱:“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顿了顿,说:“既然是情侣,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牵你的手了。牵住你的手,我心里才踏实,不然总怕你跑了。把你另一只手也给我。” “我不会跑路的啦!” 她将另一只手也交给他。 沈亦泽将安安的两只手握在一块儿,解释说:“你手太凉了,我帮你捂捂。” 杨九安“哦”一声。 他的手很大,足以将她的手完全覆盖住,她感觉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和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他的指尖,暖暖的、麻酥酥的,令她心跳加速。 两人的跟拍组已收好设备,珊珊问:“你们是想现在撤呢?还是想见见其他嘉宾——晚笛想约你们吃夜宵。” 两人对视一眼,沈亦泽柔声说:“你决定,我怎样都行。” 杨九安抿嘴笑道:“那我们请他们吃饭,在小屋这段时间,笛笛和沛沛都挺照顾我的。小林姐,珊珊姐,大家都一起来吧!” 小林和珊珊说:“我们就不去了,回家歇两天先。沈老师说了,等国庆再请我们所有人吃饭。” “我也要去!”杨九安看向沈亦泽,“我跟你一起!” “好!” 他求之不得,当即答应。 “他们怎么样?还有谁成了吗?” 杨九安问小林。 “就你俩成了,具体情况,我把联系方式给你,由本人告诉你比较好。 给完联系方式,节目组将两人送到沈亦泽停车的地方。 下车之前,珊珊说:“保持联系,之后会录一个全员现状,也许还会补录一些素材,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唉,以后看不见你俩谈恋爱,还真有点不习惯,不管怎样,我和所有工作人员都非常看好你们,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沈亦泽郑重其事地说:“放心吧,我既然牵了安安的手,就绝不会放开。我会全心全意、竭尽所能对她好,关心她、照顾她、陪伴她、爱护她。” 这话虽是对珊珊说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其实是说给安安听的。 杨九安低垂眼帘,嘴角微扬。 她很喜欢他的一点,就是他做的事和说的话都让她感到安心,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有点窘迫,但也正因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才显出他的勇气和真诚。 换作是她,她一定说不出口。 珊珊开玩笑道:“大家都听到了啊,我们都是见证,以后可要监督你践行诺言的。” 沈亦泽淡定地说:“没在怕的,我这人一向说到做到。” 节目组的车扬长而去。 十点已过,夜色已深,开阔的街道上不见行人,只有清幽的月光、昏黄的路灯、飞驰而过的车辆,还有他和她。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 他看着他的安安,看着这个全幼儿园最可爱的女孩,丝毫不隐藏他的欢喜和爱意。 杨九安莫名慌张,赶紧说:“我们去找笛笛她们吧!” “安安——” “啊?” 她心里直打鼓。 他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笑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再对你说一次,认真地说一次,安安,我喜欢你。” “哎呀,你不用特意说,我知道的!” 杨九安略显局促,从小到大,对她表白的男生不计其数,但还没有哪个像他这么直白这么大胆。 “知道归知道,该说还是要说。跟我谈恋爱很简单的,因为我从不藏着捏着,我喜欢一个人,我就会大声说出来,用各种方式说出来。”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保不齐哪天我对你的喜欢泛滥了,我就会拿着喇叭到你公司楼底大喊:杨九安,我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他是正儿八经喊出来的。 杨九安吓一大跳,赶紧四下张望,所幸远近无人,否则她真要羞死了。 “你不要……” 她欲语还休。 察言观色满级的沈亦泽,知道安安又在口是心非。 他笑笑,没有拆穿她,只是说:“我们上车吧。” 最终只有蔡佑宁和秦晚笛赴约,徐沛和王浩然都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至于冯乐和颜芷兮,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及。 “恭喜啊!” 四人在附近一家烧烤店碰头,蔡佑宁举杯祝贺。 “谢谢!” 将杯中果汁饮尽,杨九安问:“所以你们现在是……” “朋友。”秦晚笛语气平静,“我们还远远没到你们那种程度,所以,先从朋友做起吧。” 她不愿多说,立即岔开话题:“沈老师,你是不知道,自从第一次约会之后,在我们几个女生面前,安安张口闭口都是你,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俩铁定成了。” 杨九安脸上一热,矢口否认:“我哪有张口闭口都是他,太夸张了!” 沈亦泽追问:“她都说我什么了?” “夸你呢!说你帅,说你懂她,说你会讨她欢心,说你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笛笛!你别胡说!”杨九安窘得不行,“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的真名天子了!” 秦晚笛笑道:“听懂了吧沈老师,除了真命天子没说过,其他的都说过。” “懂了懂了。” 沈亦泽点头如捣蒜,扭头盯着满脸通红的安安,打趣道:“行啊你,第一次约会完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才没有!” 杨九安自是打死不认。 “你别害羞嘛,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蔡蔡夜聊的时候,也张口闭口就是你。” “真的吗?” 她问蔡佑宁。 蔡佑宁却说:“其实我和沈老师很少夜聊——” 杨九安立刻凶巴巴瞪向沈亦泽,正想发难,就听蔡佑宁继续说:“但是,只要夜聊一定提到你。” 这个欲扬先抑连沈亦泽也始料未及,悄悄冲他竖起大拇指。 “他都说我什么了?” 杨九安问了个同样的问题。 蔡佑宁笑道:“说挺多的,说你是个慢热的人,跟他的节奏不一样,他愿意跟着你的节奏慢慢来,也希望能看到你给他的反馈。” 沈亦泽简直想起立为蔡蔡鼓掌,真是亲室友,这话太给他加分了。 杨九安问他:“你想我给你什么反馈啊?我觉得我给你挺多反馈了,各种暗示什么的,我连头绳也给你了,要不是有好感,这么私人的东西,我能给你吗?” “你的反馈我都收到了,当时是因为在小屋,在那个环境里,各种镜头啊工作人员,就很不踏实,明知道你心里我,我还是怕你跑了。现在不需要了,你想给我什么反馈就给我什反馈,哪怕打我一拳踢我一脚,我也开心。” 秦晚笛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由衷感慨:“沈老师,你真是太会了,起初我还觉得你是刻意表现来着,现在看来,你是真会撩,有没有镜头都一样。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还是很好奇,以庄老师在圈里的名气,怎么会想上一档恋爱综艺?” 杨九安竖起耳朵,这也是她想问的问题。 沈亦泽沉吟片刻,有些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安安说,或者说,他还没鼓起勇气和做好准备,但既然问到了,他也不想扯谎,便如实回答:“有件事,录制过程中我太不好说,其实我跟江南台,跟《心动的信号》节目组是认识的。” 见三人面面相觑,他解释:“我不是开了家文创公司嘛,业务内容就包括节目策划,我们跟江南台有合作,也经常来往,所以还挺熟的。” 蔡佑宁问:“那《心动的信号》……” 沈亦泽坦然承认:“是我提供的创意。” 三脸震惊。 秦晚笛难以置信:“所以我们参加的是沈老师你的节目?”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但我只是提供一个创意,拍摄、后期制作、宣发等流程都与我无关。” “那工作人员你也都认识吗?” “认识。”沈亦泽点头,“不过我跟你们一样,该遵守的规则还是要遵守,唯一的优待,就是安安到家了编导会知会我一声。” 杨九安恍然:“怪不得,我说怎么每次我到家不久,你就回来了,原来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啊!” “安安,你不会生气吧?” 沈亦泽的语气略显不安。 杨九安失笑道:“我干嘛生气?我脾气有这么不好吗?” “因为我瞒着没告诉你。” “那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嘛!编导跟你熟识,又知道你喜欢我,肯定站你那头给你助攻,这很正常。” 沈亦泽试探道:“如果我今天没告诉你呢?” 杨九安想了想说:“如果你没有主动告诉我,而是我自己发现的,那我说不定真会生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是这样吗? 沈亦泽摸着脸思索。 录节目的这28天,他满心满念只想着追求安安,一直在刻意回避一个问题。现在节目杀青,他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这个问题便随之浮出台面。 他无法回避,也不能再回避。 是坦白从宽,还是坦白从宽之后再把牢底坐穿呢? 一念及此,他的情绪立刻掉下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当初没有手痒翻开她的日记,今天也不必面对这个难题。 可是,如果当初没有手痒翻开她的日记,他也不会对她惦念至今,更无从了解她的性格、爱好和职业,自然也不会有今夜的执子之手。 这他娘还是个悖论! “你放心啦,我没有那么小气!” 杨九安见他忧心忡忡,以为他还担心自己会生气,宽慰他说:“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当然不可能知根知底,我也有很多事没告诉你,没关系的,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慢慢了解,慢慢磨合就好了嘛!” 安安这话令他很是感动,险些没忍住把一切都招了。 可他终究忍住了。 即便坦白,也得先备好榴莲和搓衣板,写好上万字的检讨和悔过书,这样才有认错的诚意。 现在啥也没有,就这么空口白话,直接抛下这枚重磅炸弹,安安绝对会扔下他跑路的。 他宁愿安安打他骂他惩罚他,也不愿安安离开他。 这么好的女孩,错过了失去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185 错之花 “走吧,我送你回家。” 辞过蔡佑宁和秦晚笛,沈亦泽开车送安安回家。 安安显然很开心,哼了一路的歌,而且全是庄逸的歌。 沈亦泽本来也极度兴奋,可一想到日记本的事,他就心有戚戚。 偷看隐私,其罪一;欺瞒不报,其罪二;心存觊觎,其罪三;处心积虑,其罪四;蓄意接近,其罪五……数罪并罚,弄不好就会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他始终相信,恋爱中绝大多数矛盾的产生、激化到最后的不可挽回,归根结底,皆是由于沟通不到位。 浪漫是爱情的调味品,语言则是生活的润滑剂。 他自认为还算能说会道,可这一次,他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四顾茫然,束手无策。 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盛开在这错误之上的花朵,也可以被人接受、被人欣赏吗? “想什么呢?感觉跟笛笛她们见过之后,你就变得心事重重的,怎么了吗?” 杨九安心里惴惴,明明才刚刚牵手,怎么突然这么低落呢?我做错什么了吗? 沈亦泽见她神色不安,既心疼又自责,柔声说:“你太美好了,远比我想象得美好,所以我很怕,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杨九安撅起嘴,不满道:“你干嘛这么消极这么悲观?不是说好要永永远远快乐的吗?这才第一天,你就想这些,太不吉利!我不喜欢!”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没头没脑的,讲什么故事?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说了声好。 沈亦泽娓娓道来: “在浩瀚的大海深处,有个人鱼王国,王国里住着六个美丽的人鱼公主,小公主尤其美丽,她善良纯洁,有着美妙动听的声音。 她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大海里。老祖母有时会给她们讲些陆地上的新奇故事,使小公主心中充满了对陆地世界的憧憬和渴望……” 刚讲个开头,杨九安就已经猜到了。 这不是《海的女儿》吗? 她却没有打断他,只认真听他温柔地讲述。 人鱼公主于风暴之中救下她一见钟情的王子,却因为自己没有双脚而自卑,在王子苏醒之前躲了起来,结果王子误将一个神庙少女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 小美人鱼放弃了海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和300年的寿命,以美妙的歌喉向巫婆换取双腿,鱼尾变成人腿后,每走一步脚就会像刀割一样疼。 她忍受着这样的疼痛,用她的爱、她的心和她年轻的生命去接近王子、为他起舞、讨他欢心。 然而王子最终决定迎娶异国公主,也就是那个神庙少女为妻,在王子成亲的前一个早上,失去所爱的小美人鱼化作了海浪上跳动的白色泡沫。 等他讲完,杨九安才笑着说:“《海的女儿》,对吧?怎么突然想给我讲这个故事?” 沈亦泽没有回答,而是说:“这是童话版的,我还听过另一个版本,在这个版本里,美人鱼因自卑而躲藏起来,王子醒后就离开了,没有遇到神庙少女。” “换到双腿后,美人鱼想方设法接近王子,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最终得到了王子的真心。他们在牧师的见证下把手放在一起,在圣洁的礼堂里结为夫妇,婚后的他们度过一段美满快乐的时光。” “所有的美好在孩子诞生的那一刻被彻底打碎——他们的孩子是一条人鱼。王子终于得知他心爱的妻子其实也是一条人鱼,而她为了占有他的爱,竟然瞒了他整整三年。” “他惊怒交加,气得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还是被他最爱最信任的人。他把他的人鱼妻子赶出王宫,将他们的孩子连同他们的回忆抛进海里,从此天涯相隔,永不再见。” “故事的最后,王子仍娶了那位神庙少女,而美人鱼仍没能逃过她命定的结局,化作一滩泡沫随风而逝。” 听他讲完,杨九安微微蹙起眉头:“我不喜欢这个版本,不喜欢这种无法更改的命中注定。”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说:“可人鱼和人类本就不该在一起,美人鱼为了追求她不该奢望的东西,故意隐瞒自己的来历,最后身份暴露,王子觉得受到欺骗,抛弃她也是理所应当吧。” “不对,”杨九安摇摇头:“王子之所以抛弃她,不是因为受到欺骗,而是因为不爱,如果是真爱,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不愿包容。美人鱼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就算身份不暴露,迟早也会因为别的事而伤心失望的。” 沈亦泽挑挑眉,追问:“照你这样说,如果爱一个人,就算那个人一开始有所隐瞒,也会理解并选择原谅?” “唔……那得看什么事了。” “就类似的,比如他隐瞒了自己的来历,隐瞒了一些本该让你知道,但你知道后很可能会生气会跑路的事。” 杨九安何其机敏,立刻觉察到不对,再联想到他今晚的种种反常,略显严肃地问:“你是不是隐瞒我什么了?” 沈亦泽不想骗她,坦诚说:“是。” “什么事?” 杨九安立刻挺直腰背。 “我……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你放心,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我需要准备一下,先回去写个检讨,深刻反思之后,再向你负荆请罪,可以吗?” “什么鬼啊?还写检讨……”杨九安越发好奇,“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心情好,说不定直接就原谅你了。” “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今天28号,你给我两天时间,后天,30号,正好国庆之前,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要是特别生气,你就打我骂我咬我,但答应我,不要在气头上做任何决定,好吗?” 沈亦泽神态真挚,语气诚恳。 “我会特别生气吗?” “我觉得你会。” 杨九安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较严重,性质可能比较恶劣,托着腮思索片刻,迟疑着开口:“该不会……你其实喜欢男生吧?” “……” “不是吗?” “当然不是!” “唔……难道,你还没有放下你前女友?” “安安,你可以猜,但可不可以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人,将来也只会有一个人,那个人叫杨九安。” “好吧。”她莞尔一笑,随即又板起脸,“那到底是什么事?你不告诉我的话,我肯定睡不着觉的,你忍心让我失眠吗?” “你要是失眠,就给我打视频,我陪你一起失眠。” “你想得美!” 见他守口如瓶,她只好继续猜:“你是不是有什么障碍?” “障碍?” 沈亦泽一头雾水。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某些功能上的障碍,比如无能啊之类的。” 这丫头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亦泽递给她一个没好气的眼神:“你觉得有可能吗?像我这种长期健身的人。” “我不懂诶,我只是觉得这方面的事比较难以启齿,你可能不好意思说——所以你没有障碍吧?” “没有!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杨九安红着脸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她接着瞎猜,从欠债百亿、仇人遍地,到感染艾滋、身患绝症,越猜越离谱,猜到最后,他甚至已活不过三年。 “行啦,别猜了,你猜不到的。快到了,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车已驶至安安家的小区,他正准备开进去。 杨九安立即说:“就停这里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你两个箱子呢!我送你到楼底,放心,我不会上楼的。” 她没再推辞,任他将车开到她家楼底。 帮安安把行李箱从后备箱中取出,递到她手中。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晚安~” “那我回去了,晚安~” 杨九安转身朝单元楼走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怎么了?落东西了吗?” 沈亦泽问。 她摇摇头:“我突然想,该不会,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吧?” 见她一脸认真,他哭笑不得,只好说:“算了算了,我给你点提示吧,不然你可能真睡不着觉。” 他停下来,想了想说:“《传奇》那首歌的歌词,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演唱会的时候,你不还唱过嘛!” 杨九安印象很深,因为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深情得像在告白,虽然已是十天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仍令她心动不已。 沈亦泽正色说:“那你记不记得这首歌的原唱是谁?” “你和女神。” 她不假思索。 他笑着点点头:“没错,这是唯一一首我参与录制的歌,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江怡宁的歌你一定会听,所以我想把这首符合我心境的歌亲口唱给你。” 杨九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捋清楚他话里的逻辑,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神的粉丝,早在参加这个节目之前?!” 沈亦泽坦然承认:“是的,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一面,只有短短的一面,虽然你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但我始终没能忘记你。” 杨九安小嘴微张,惊得说不出话。 “好了,快回去吧。” “不要!你这话说一半,我更睡不着了!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在哪儿见的?是不是在那家川菜馆?你又是从哪儿知道我是女神粉丝的?” 她跟连珠炮似的一通追问,拦着沈亦泽不让走。 “安安——” “你告诉我嘛!只是这件事的话,我不会生气的,我保证!” 见他欲言又止,杨九安便主动拉起他的手轻轻摇晃,软声软语地说:“告诉我嘛,我想知道。我不生气的,你不过是对我一见钟情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我怎么会生气呢?告诉我嘛,好不好?” 撒娇实在是女生的杀手锏,尤其撒娇的那个人是安安,沈亦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软软萌萌的模样,心理建设瞬间就被这堪比核武器的威力冲击得七零八碎。 他忍不住说:“不是在川菜馆见的,我会去那家川菜馆,也是因为我知道你常去。” “哦,所以……不是巧合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我们是在哪儿见的?你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他不答反问:“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们生来就契合?” 她下意识说:“是啊。” “不是的,我是先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你的兴趣爱好,再慢慢努力让自己变得跟你契合。我为了获得你的好感,不仅没有告诉你,还让你产生我们生来就契合的误解,我……还挺自私的呢。” 杨九安低垂眼帘,默然不语。 沈亦泽幽幽地说:“感觉你已经开始生气了呢。” “我没有。” 她立即否认。 “没有的话,为什么放开我的手?” “我……我只是有点意外,有点……惊讶。” “被吓到了吗?像那个王子一样。” “没有,哎呀,你别这样。”她重新拉起他的手,安抚他,“你这一天,情绪起伏也太大了,这样不好。你接着说吧,你是从哪些渠道知道这些的?” 安安还想了解,可沈亦泽已经冷静下来,他轻轻摇头:“我现在跟你说,不太容易说清楚,等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你就全知道了。” 杨九安知道他不愿多说,也不再强求,只退而求其次:“明天不行吗?” “还是后天吧,之后就是小长假,万一你不开心,你可以趁着假期缓缓,我也可以想办法弥补。” “那好吧,那后天见。” “嗯,后天我去接你,这两天我会微讯骚扰你的,你不要不理我哦!” “不会的啦!至少现在,我还是你女朋友。” 沈亦泽噎了下,弱弱地说:“以后也可以是。” 杨九安捏捏他的手说:“我不会随随便便提分手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是吗?” 沈亦泽不置可否,只是说:“是一件不对的事。快上去吧,十二点了都。到家给我消息。” 收到安安到家的消息后,他才开车返回。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安安家足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得准备搬家了,不然以后见面都费劲——如果有以后的话。 回到家,先给老徐、春林他们报喜。 报喜不报忧。 心里没底,弄不好,也许只能当三天情侣。 他拿起枕边的蓝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满满的蝇头小字,工整的排版,干净利落的字迹,赏心悦目。 “2017.08.30,星期三” “回学校了。” “真不敢相信我已经大三了,感觉自己还是个宝宝……” 日记的页末,是一只画风很可爱卡通猫,右脸光秃秃的没有胡须。 他现在知道了,这只猫叫二娃,是只布偶,他还知道它很皮,左脸的胡须就是因为太皮被透明胶粘住,最后惨遭安安的母亲一刀切。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隽秀的字迹和可爱的文风,回想起这一年来的日日夜夜,和这28天的林林总总,突然觉得一切好不真实。 也不知抽了什么风,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翻出安安的电话号码,给她发去一条心动短信: “我竟然追到了我心仪的女孩,这一个月就像一场梦,唯愿醒来还有你。晚安~” 发完他才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 不多时,手机轻微震动,安安竟然给他回了条心动短信: “你的梦里梦外,我一直都在。别想太多,也许没那么糟呢!安安心心睡觉吧,晚安~” 这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点开她的微讯,问她:“还没睡呢?” 安安秒回:“这就睡,你也赶紧休息,别熬夜。” 随后发来两个晚安的可爱表情包。 沈亦泽回她两个类似的表情包,却没有立即睡觉,因为张秋林回他消息了。 秋秋秋秋秋:羡慕!人生赢家我泽哥! 一则:这么晚还不睡? 一则:赢家个屁,我现在愁得要死。 秋秋秋秋秋:这不等熬夜等你喜讯嘛!愁啥呢?难道学姐卸了妆不如预期的好看? 一则:想多了,你学姐很少化妆,化也是淡妆,美得不要不要的。 一则:我愁的是日记本…… 他将今晚的事大致说一遍。 秋秋秋秋秋:你打算后天就和盘托出?会不会太着急了?你们才刚成,感情还不够深,学姐一气之下,说不定真会把你踹了的。 一则: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我已经瞒了她一个月,已经很自私了,我不想一错再错。我问你,如果换做是你,何导看了你的日记本,你会踹了他吗? 秋秋秋秋秋:我不写日记,但如果他未经允许偷看我手机,我铁定踹了他! 一则: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凉透了? 沈亦泽更慌了。 秋秋秋秋秋:我不了解学姐,但按我的脾气,没错,你的坟头草已然半米高了。 一则:…… 秋秋秋秋秋:感情越深才越舍不得,你真不打算再拖一段时间? 一则:不了,以我对你学姐的了解,拖得越久才越爆炸,交往之初就把该坦白的坦白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这个难关还得你帮我过…… 沈亦泽将他想法告诉张秋林。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86章错之花)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86 约定 杨九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徐文茜、何雅:我脱单了! 西仔:给老板娘请安~ nani:你老板有事瞒着我。 西仔:??你发现什么了?是不是跟前女友有关? nani:不是,我什么也没发现,是他主动跟我坦白的,他说他很久以前就见过我一面,然后一直没忘,还说《传奇》那首歌就是他特意找女神合唱的,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听。 西仔:真假?!不会是编故事逗你吧? nani:应该不会,他还说去那家川菜馆也是因为我常去……我感觉我们之间所有的巧合可能都不是巧合,包括他喜欢川菜、喜欢摄影,可能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才去接触去学习的。 西仔:你是说……他早有预谋,特意迎合你的喜好? nani:他也承认了。 西仔:关键是,他怎么知道你的喜好?不是只见过一面吗? nani:说是通过各种渠道,具体情况后天再告诉我,感觉他很担心,怕我知道后会跟他分手,多半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途径。 西仔:能有多不光明正?难不成还能抓住你朋友严刑逼问? nani:我也不懂,不就是想方设法打听我的消息嘛,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他就这么不相信我,不信我喜欢他,觉得我就这么小心眼? 西仔:该不会,他在你家装了监控吧? nani:哈?你别吓我! 杨九安顿觉毛骨悚然,忍不住朝房间四角张望几眼。 很快,对方率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不可能,你回国才两个多月,而《传奇》是今年年初发的,你们的一面之缘肯定在你出国之前。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儿印象吗?” nani:没有!我想了一晚上,完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 西仔:总不能真像歌里唱的那样,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吧?讲道理,我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nani:万一他说是,你觉得可信吗? 西仔:这……我也没经验啊……从我看过的几千部和剧本推测,一百个男人里顶多有一个专情,如果他真是那百分之一,那恭喜你,你大概捡到宝啦! 西仔:不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当老板的,说话更不一定可信。 nani:你好像不太信任你老板? 西仔:谈不上不信任,这叫阶级对立,谁让他是万恶的资本家呢,天天剥削我们这些穷苦劳动人民。 西仔:扯远了,总之你要保持冷静,跟他相处的是你,我说得再多都不如你的切身体会,真诚与否还是很好判断的。 nani:我觉得他还挺真诚的,他本来可以继续隐瞒,但他却选择在交往的第一天就告诉我,怎么说,虽然有点意外,有点失落,却没有很不舒服。如果他故意拖到一切稳定之后再告诉我,我肯定会特别生气。 西仔:仅从这一点而言,的确,起码说明他还没有自私到不顾虑你的感受。还是看他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倘若真的很阴暗,你该抽身还是要及早抽身,这种事,拖不得。 及早抽身…… 看着这几个字,不知为何,杨九安的心突然揪了起来,闷闷的有点难受。 她输入:“不至于吧,能有多阴暗?” 西仔:我只是这么一说,说实话,我觉得他可能故意言过其实,让你先抱有最坏的想法,等后天把事情坦白了,你就会想,诶,也没我预计得那么糟糕嘛!然后就开开心心地选择原谅。这在我们写作里叫欲扬先抑,老套路了。 nani:有道理诶,我本来想得可严重了,后来发现只是很久之前见过我一面,然后各种打听我,顿时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西仔:是吧!我们这些都市编剧就算不是情场老手,好歹也写了这么多年的恋爱戏,各种套路还不是信手拈来。你别想得太糟,我猜啊,你多半是被我老板套路了。 杨九安深以为然,或者说,她下意识就希望如此。 跟徐文茜聊完,她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后,她裹着浴巾从弥漫的水汽中走出,刚换上睡衣,缩进被窝,就听见“滋滋”两声震动。 点开一看: “我竟然追到了我心仪的女孩,这一个月就像一场梦,唯愿醒来还有你。晚安~” 她一怔。 心动短信吗? 这熟悉的格式令她有种节目尚未结束的错觉。 她抿起嘴笑笑,思索片刻,便也以相同的格式回他一条心动短信。 很快,微讯聊天框弹出,是他。 “还没睡呢?” 虽然只是一条文字,她却瞬间脑补出他的神态和语气。 她知道,倘若她不赶紧睡,他肯定又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叨叨她,跟她细数熬夜的十大危害。 好在她正准备睡了,于是她回:“这就睡,你也赶紧休息,别熬夜。” 关灯睡觉。 她本以为自己已安下心,谁料一关上灯,蜷在香香暖暖的被窝里,思绪就开始蠢蠢欲动。 究竟是什么事呢? 脑子里被各种猜测塞满,她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呼!” 她坐起身,长出一口郁结之气。 “沈亦泽,都怪你!” 她想起他说的,失眠的话就给他打视频,他陪她一起失眠。 正好,也有点想他了。 刚拿起手机,忽然醒悟:不对不对,他害我失眠,我怎么还送他深夜福利? 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她想了想,点开全娱音乐,在歌单中找到《传奇》,播放。 躺回被窝,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轻柔的音乐。 间奏之后,熟悉的声音随着第二遍副歌进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再听,她才发觉,原来在她不知道的世界某处,有一个人,始终喜欢着她。 有人说,被喜欢是一种幸福。 但对她而言,被喜欢有时也是一种负担。 她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她的付出对她的好,所以她才会一直拒绝、拒绝。 如果他也像其他追求者一样,冒冒失失地闯进她的生活,如果在她心动之前,他就把这一切告诉她,没错,就像他说的一样,她会被吓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 喜欢是一副自带过滤的眼镜,戴上它,看什么都是对的。 现在听这首歌,她只觉得温暖、安心。 她想起他告白时说的话:“在遇见你以前,我从不知道,第一眼的心动可以持续这么久。” 当时不甚了了,此时此刻,她全明白了。 这世上真有一眼万年的爱情吗? 也许……真的有。 她沉浸在他温柔的歌声中,纷乱的思绪被渐渐抚平,不多时,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 …… 杨九安睡着了,沈亦泽却没有。 他了解安安的渠道,一个是张秋林,另一个就是日记。 张秋林这个好解决,毕竟是光明正大的渠道,由她本人现身说法,安安应该不会太过计较。 而偷看日记,无论从何种角度说,这都是一个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他不打算找借口,做错了事就要认错、就要负责,哪怕安安为此跟他分手,他虽然会很难受很难受,也会默默接受这结局。 唯一的利好是,日记的内容要么是日常琐事,要么是安安的心情,没有特别特别私密的事,也没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密——由此可见,安安确实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也算他走运,倘若安安真在日记里写了一辈子也不愿对外提及的内容,那他根本不用挣扎,原地分手就行。 现在嘛,他还想挣扎两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付出一分之万的努力。 打开word,捋一捋思路,写一份认错的提纲。 认错这种事,一定要干脆利落,稍微扭捏一下都显得不真诚,至于以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更是自寻死路。 沈亦泽常用的结构为三段式:即做了什么、哪里有错和保证永不再犯。当然,如果安安希望,他也可以搭配诸如搓衣板、榴莲、键盘等道具一起使用。 总之,他要让安安明白,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件事不对,并对此深感愧疚和自责。 熬到三点过才睡,早上七点就起,一起来就收到老徐等人的回复,清一色的恭喜。 他嘱咐老徐和张春林,让他们先不要对外人提及,等他和安安的关系稳定下来再说。 接着点开王晓东的聊天界面。 王大帅:最终告白我看了[强][强]第二季就靠你和安安撑台面了! 一则: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该管你们要点通告费? 王大帅:赚了个女朋友还不够吗? 沈亦泽看着这句话叹口气,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王大帅: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还有件好事。 一则:你不提我还真忘了……什么事?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如何挽留安安上,根本无暇他顾。 王大帅:节目录制期间你不是上了热搜吗?ovo那边特地打电话来确认庄逸是否参录了《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我也不知道陈总编怎么忽悠他们的,总之,他们希望能够将你那首《期待爱》用作ovo11的宣传曲,由你和安安演唱。 沈亦泽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捋清楚是怎么回事。 ovo应该是看见了那天热搜上的路透图,敏锐地察觉到,等节目播出,庄逸很可能小火一把——其中多半还有陈斌的添油加醋——又从《江南之音》里听到了这首《期待爱》,便想趁节目播出之前,以相对划算的价格谈下合作。 不过,这确实是件好事。 一来,这首歌他本来就想和安安对唱,ovo正好给他一个邀请她的理由;二来,这是一次拉进彼此距离的绝佳机会;三来,跟她约定好要一起做的事,也许她选择原谅的几率能高一点。 一念及此,他问:你们问过安安了吗? 王大帅:还没,歌是你的,当然得经过你的首肯。 一则:那我先问问她。 王晓东发来一个ok的手势。 这丫头,也不知道起没起床…… 他翻出安安微讯,将事情大致说一遍。 几分钟后。 nani:我不行的!我哪里会唱歌! 一则:你的声音条件很好,甜美、可爱、治愈,非常适合唱这首歌,可能技巧上有所欠缺,不碍事,有我呢,我会教你的。 一则:而且我们是录歌,不是唱现场,气息啊音准啊都是可以调的。你就当作一次体验,还挺有趣的,不想尝试一下吗? nani:想是想…… 一则:那就这么定了。 一则:我下午去江南台,你去吗? nani:部里有会,我去不了。 一则:那我自己去,晚上接你下班,路上再跟你说怎么样? nani:好,可能会比较晚,我忙完了告诉你。 上午一到公司,便感受到一双双暗中窥视的八卦的小眼神。 沈亦泽参加《心动的信号》第二季,公司上下无人不知,对这位年轻帅气的老板的感情生活,大家都颇有些好奇,可谁也不敢主动问。 编剧部里,徐凤阳和张春林已被人问了无数次,不管谁来问,他俩只说沈总跟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录制内容不能对外泄露。 下午,沈亦泽开车抵达江南台,在陈总编的引荐下见到了ovo市场部的总监陶南星。 对方一报价,沈亦泽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微笑道:“陶总监,我和杨九安是素人没错,可我好歹是从事这行的,且不说节目播出之后会有什么效果,起码得给个行情价吧?这么低的价格,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说实话,哪怕是行情价,他仍嫌少。 好说歹说,可算把价格谈到一个合理的数值。 互留联系方式、约好签合同的时间之后,沈亦泽便告辞而出。 晚上六点半,安安发来定位。 他回:“下楼吧,我已经到了。” nani:这么快? 一则:谈完直接就过来了,我也刚到不久。 几分钟后,杨九安从楼里走出,一眼就看见他的车。 沈亦泽也看见了她,下车冲她招手。 “吃饭了吗?” 上车后,沈亦泽问。 “没呢!你呢?” “我也没有。想吃点什么?” 杨九安突然想到什么,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第二次约会,就是你去歌舞团跳舞那次。” 沈亦泽装傻:“我去歌舞团跳过舞吗?完全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逛了摄影展,吃了川菜,你还带我去你学校的求真泉前合了影。” “求真泉”三个字,他刻意加重语气强调。 她听出不对,忽然有些紧张,拿眼偷偷观察他,试探地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不答反问:“知道什么了?” 他得意的神色没逃过杨九安的眼睛。 “你肯定知道了!” 她红着脸大声说。 沈亦泽哈哈笑道:“求真求真,不离不分,求情必深,求爱必婚。你个小骗子,说话说一半,你老实交代,你当时是不是偷偷摸摸跟我表白?” “呸!你少臭美!” “不是吗?那你解释解释,你带我去那儿合影是几个意思?” “我……” 杨九安无可辩驳,只好避而不答,岔开话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约完会回来就知道了。” 她哼一声:“你以为我在跟你表白,高兴坏了吧?” “高兴归高兴,也挺纳闷的,就觉得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第二次约会就告白了?这么喜欢我的吗?” “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九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给他一巴掌。 “所以到底去哪儿吃?” 沈亦泽说回正题。 她正色说:“那次约会我本来想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寿司店的,可惜没去成,今天我请客,给你补上。” 禾禾居。 这是一家相当亲民的回转寿司店,距离江传不过一站路,是杨九安在校期间常光顾的一家餐厅。 店里的寿司不算正宗,夹杂着不少本土化的成分,不过食材还算新鲜,性价比很高,因此深受学生的喜爱。 沈亦泽吃下一个寿司卷,慢嚼细咽。 “怎么样?” 杨九安一眨不眨看着他,等他给出评价。 他认真地说:“好吃,看来以后又有一家要常来的店了。” 她会心一笑,调侃道:“正如你常去川菜馆一样?” “我常去川菜馆,不仅因为那是你常去的地方,也因为我确实爱吃川菜。” “是吗?” 她显然不太信,一个江南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爱吃川菜? “虽然我是江南人,但我的灵魂属于川蜀。” 这是实话,杨九安却不可能懂,只道他在开玩笑,便也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还不如说你是川蜀女婿呢!” 沈亦泽笑呵呵道:“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你告诉我你隐瞒了什么,我就告诉你我是不是暗示。” 这个交易条件属实诱人,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住了。 “行,那我就多等一天。” “不行,仅此一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顿了顿,提议:“这样吧,你只告诉我我们在哪儿遇见的就行,这没什么关系吧?” 187 坦白 “再等一天吧,安安,等明天我买了榴莲和搓衣板,我再向你跪地求饶。” 沈亦泽说得一本正经。 杨九安脑补一下他跪地求饶的场景,禁不住扑哧一乐:“至于吗?你老实告诉我,其实没什么的对不对?你故意夸大其词,想降低我的预期对不对?” 他摇摇头:“我没有夸大其词,我的确做了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明知不对,我还是做了。很后悔,非常后悔,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 顿了顿,他轻声唱:“我的手还放不开,宁愿没出息,求你别离开。” 见他神色自责不似说笑,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安,又有点心疼。 不知为何,明明他什么都没交代,她却已经很想原谅他了。 沉默片刻后,她正色说:“我觉得我对你的包容度会比王子对美人鱼的高,昨晚我想过了,哪怕你是外星人,我也可以接受。” 沈亦泽愣了下。 他还真是外星人,一个来自平行时空的外星人。 歪打……正着吗?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笑,心里满是感动。 他听得出来,安安不是在说甜言蜜语,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话才更打动人。 “明天我会带你去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到了那儿,你应该就能回忆起来了。” 沈亦泽终于还是稍稍松口,透露了一点信息。 杨九安“哦”一声,尽管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却也没再追问。 那就再等一天,他等了我这么久,我为他再等一天有何不可? 她心里想着。 沈亦泽换了个话题:“今天我跟ovo的负责人稍微谈了一下,因为是用作单款型号的推广曲,而非品牌宣传曲,再加上咱俩的咖位比较小,所以给的价格并不很高。” 杨九安倒不在意,她答应和他一起录歌、拍mv,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想借这次机会,了解他从事的工作、了解他。 她夹起一块手握寿司放入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多少?” “连同版权、制作和宣传,加一起一共两百万。” “多少?!” 杨九安险些没被生鱼片噎住。 “两百万,歌曲和mv的制作由我们公司负责,费用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就算二十万,剩下一百八十万就是咱俩的酬劳,每人还不到一百万,扣了税就更少了。” 他说得轻巧,杨九安惊得下巴快掉地上了。 “音乐圈这么赚钱的吗?” 她毕业后便以分集导演的身份参与拍摄《西湖旧影》,前前后后忙碌大半年,挣的还没这五分之一多! 沈亦泽解释说:“等节目播出,咱俩cp组合的人气应该不会太低,再加上录歌、出演mv、配合宣传……两百万真不算多。” 听他提及cp组合,她脑子里立马蹦出“安亦cp”这个称呼,想跟他说又忍住。 等明天过后吧。 她想了想说:“你好像没把版权费划出去吧?这首歌是你创作的,ovo看中的也是你庄逸的身份,我不应该拿这么多。” “庄逸只是一个幕后,他虽然创作了很多歌,却没有固定的粉丝和拥趸,没办法转换成真金白银。再说了,这首歌本来就是男女对唱,光有男主角没有女主角怎么行?女主角又非你不可,所以你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了吧?” 杨九安抿嘴轻笑:“那你至少得把版权费划出去。” “行。” 沈亦泽答应得毫不犹豫,他知道安安不想占他便宜,他也不想给她造成心理上的负担。 送安安回家。 上楼之前,杨九安说:“明天我五点下班,在那之后,你不可以再遮遮掩掩不告诉我,不然的话,我一定生气!” 沈亦泽拍着胸口保证:“我说到做到。” …… 9月30日下午五点,正式交往第三天。 他坐在车里等她下楼。 忐忑,比最终告白那天更为忐忑。 这是他在追求安安的过程中唯一做错的一件事,也是他迟早要面对的坎。 早一点解决,才能早一点安安心心地跟她谈甜甜的恋爱。 同样忐忑的还有杨九安。 她不知道他究竟做了怎样不光彩的事,也不知道是否会真如他所说,一气之下就跟他分手。 她不敢去想。 在她24年的人生里,他是唯一一个让她心动到愿意为之迈出那一步的人。 她想要一个好的结局,就算走不到最后,也不应该只是三天情侣。 谈了一场长达三天的恋爱,还是她的初恋,除了牵手,别的什么也没做过,光是想想,就觉得惨淡无比。 “我走啦!” “快走吧,你男朋友的车在楼下停半天啦!” “下次你就叫他上来等,不是说半个同行嘛,正好跟大家交流交流!” 同事只是开玩笑,杨九安却一口答应:“好,他下次再来接我,我就叫他上来!” 出了公司,走到那辆熟悉的车边,一拉开车门,就看见车后座硕大的榴莲和搓衣板。 “你还真买啊!”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从来不玩虚的。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杨九安坐进副驾,边系安全带边问:“谁啊?我认识吗?” 沈亦泽如实说:“你应该没见过,但你知道她,她叫张秋林。” 她一怔,这名字的确耳熟,可她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能再给点提示吗?” “她是你的学妹,也是知微论坛现任主席,我去你们学校办讲座就是受她之邀。” 杨九安恍然:“是她啊!我加了她微讯——所以我的喜好什么的都是她告诉你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张秋林虽然是她的学妹,可两人素昧平生,就算跟人打听,也不可能这么了解她才对。 沈亦泽笑笑不答,只是说:“等见了她让她跟你说吧。” 和张秋林约在江传西门外的老地方川菜馆。 一进门,老板娘先咋呼起来:“你们两个耍起了哇!” “耍起了,耍起了!” 沈亦泽说着,下意识去牵她的手,忽然想起吉凶未卜的现状,手伸到一半便僵住。 但下一秒,他的手便被一只略有些冰凉的小手握住。 杨九安主动牵起他的手,浅笑地说:“张阿姨,给您正式介绍一下,他是我的男朋友,沈亦泽。” “要得要得!”老板娘眉开眼笑,“快坐到起!” 沈亦泽注视着她甜如蜜糖的梨涡,突然想,也许这一切没他想得那么糟,就像她说的,王子之所以抛弃美人鱼,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因为不爱。 安安的心意他感受得到,很真,跟他的心意一样真。 如果换位思考,是安安未经允许翻看了他的手机,他会选择分手吗? 显然不会。 但他会生气吗? 显然会,不仅会生气,还会好好教育她一顿。 所以,安安也会是同样的反应吗? 两人落座不久,张秋林便即赶到。 “杨学姐!终于见到本人啦!哇,学姐你好漂亮!” 小丫头仍是那个小丫头,见谁都一惊一乍的。 跟她比起来,安安文静得就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书香少女,她礼貌地笑笑:“谢谢。你周学长跟我提起你好多次,说知微的现任主席人美声甜能力强,他果然没有骗我。” “周主席吗?跟我们这些小部员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总感慨,说杨学姐你一退社,他这主席当得也了无乐趣,还称你为知微有史以来最美的主席,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不等杨九安接话,沈亦泽抢先道:“听你的描述,我怎么感觉这个周主席对你杨学姐一直念念不忘呢?” 杨九安白他一眼,心说这么捕风捉影的几句话你也能酸? “哪有那么多念念不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张秋林笑道:“学姐,念念不忘也分两种,一种是泽哥这样,只对一个人念念不忘;另一种是对很多人都念念不忘。像泽哥这样的人的确稀缺,后一种却比比皆是。” 沈亦泽颇为意外,这小丫头平时废话一堆,一到关键时候,竟然这么给力的吗? 这话无疑给他加分不少,他瞥见安安的嘴角微扬,不禁有些小雀跃。 饭菜陆陆续续上齐,三人边吃边聊。 张秋林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我知道这件事是在——” 她蹙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下:“是在去年的11月,是吧,我没记错吧?” 沈亦泽点点头:“没错,是去年的11月21日,那天《沉默的真相》杀青。那部剧秋林也有参演。” 最后一句话是对杨九安说的。 “你记性真好。”张秋林接着说,“我发现泽哥一见钟情的是我学姐,就决定帮他打听一下。后来要到学姐你的微讯——” 杨九安插话问:“你加我微讯是为了帮他打听消息?” “对。” “可你好像从没跟我聊过吧?” “他不让我跟你聊,怕我打搅你的生活。”张秋林解释,“他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完成学业,等你回国再跟你接触。” 杨九安对沈亦泽说:“很明智的做法。” 沈亦泽略显得意地笑笑。 张秋林继续说:“我虽然没跟你聊天,但我一直替他关注着你的朋友圈,你一发动态我就截屏转发给他——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因为这是我出的主意。” 杨九安轻轻摇头:“我不怪他,也不怪你,动态发出去就是给人看的,想了解我的人当然会关注。” “不仅如此,我还替他评论了呢,你的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有我的评论,全是转述他的话。” “啊?这样吗?” 杨九安微微一惊,张秋林的评论她有印象,因为不熟所以很少回复,偶尔回复也只是几个表情,完全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他! “那我得重新看看!” 她立即拿出手机,点进自己的朋友圈,一直往下翻翻翻。 沈亦泽见状,提示她说:“第一条评论应该在去年的12月中旬,《心动的信号》第一季首播之后。” 杨九安依言翻到那一条。 “想恋爱了。” 配图是第一季黎铭cp在饭桌上偷偷对视的一幕。 她很快找到张秋林的评论:“恋爱这种事不能着急,现在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男朋友可以等毕业回国了再找。” “噗!” 她一下没绷住,立即捂嘴窃笑。 这条评论她有印象,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好奇怪,明明不熟,却交浅言深。若不是确定这个人是她的学妹兼知微论坛主席,她多半已经拉屏蔽名单了。 现在再看,什么以学习为重,狗屁!分明是不想让我谈恋爱! “还记得你发的什么评论吗?” 她问。 “当然!”沈亦泽面不改色,“你想恋爱了嘛,我当然要劝你好好学习了,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恋爱嘛,可以回国跟我谈。” “呸!不要脸!” 接着翻看朋友圈。 “何年何月才能听一次女神的现场?光看节目就觉得炸裂!” 配图是江怡宁在全娱盛典献唱。 他的评论是:现场更炸裂,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 她将这条动态拿给他看:“你当时是不是在现场?” “是。” “我是江怡宁粉丝,想听她演唱会也是从这里知道的?” 不是,早在这之前,就从日记里知道了。 沈亦泽含糊其辞:“接着看下一条。” 下一条只有文字:“女神最近发的歌都好棒!好喜欢!这世上真的有一眼万年的爱情吗?” 她记得这是听完《传奇》后发的动态,而《传奇》…… 瞄他一眼,低头看评论: “有的,我就认识一个!” 她啧一声:“你好自恋啊!” 张秋林替他解释:“这条评论不是他授意的,是我的真实想法。不仅我,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他是认真的,就像这歌词写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仅此而已。” 这小丫头今天真是火力全开,这话由沈亦泽说不合适,像是自吹自擂,但出自旁人之口,就显得很真实了。 杨九安追问一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吗?” 沈亦泽说:“我朋友基本都知道,包括江怡宁和你在农场见过的赖天歌。” 她忽然明白了:“所以演唱会定在那天开根本不是巧合,是你特意安排的对不对?” 他坦然承认:“对,我和江怡宁早就说好了,我不知道有没有以后,所以想在节目里尽量实现你的心愿。” “我的心愿……就这么重要吗?” 她有些动容。 “很重要,只有你的心愿实现了,我的心愿才能实现。” “你什么心愿?”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心愿就是当你男朋友。” 杨九安本来感动得不行,这一句话直接把她说破防了。 她给他一巴掌,没好气道:“画蛇添足!你就不能只说很重要嘛!” 沈亦泽笑着补充道:“我想当你男朋友,因为我不仅想实现你这一个心愿,我还想陪在身边,以后你所有的心愿,都由我来实现。” 坐两人对面的张秋林实在受不了了,弱弱地问:“我是不是该走了?” 杨九安这才想起还有个电灯泡在场,脸上一热,赶紧岔开话题:“这么说来,你早知道我要参加第二季?” 沈亦泽知道她想问什么,说:“你继续往下看。” 很快,她就翻到她在三月初发的朋友圈: “昨天二刷黎铭cp的cut,脑子一热就报名了《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睡一觉起来后悔了怎么办……” 水有源木有根,归根结底,原来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她哼哼道:“多亏我发了动态,不然,你上哪儿遇见我?” 沈亦泽笑呵呵说:“这个节目的总策划是我师兄,就算你不发,第二季的嘉宾人选,我迟早会知晓的。” “好吧,看来不管怎样,我都逃不出你的手心。” “这说明咱俩缘分极深,哪怕远隔几千亿光年的距离,它仍把我带到你身边。” 杨九安吐槽:“伦敦和江南有这么远吗?几千亿光年……我们宇宙都没这么大吧!” 沈亦泽笑而不答。 杨九安继续翻看朋友圈,看他在她动态下的每一条留言,一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话语,此时重温,已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可思议。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竟成了她的男朋友。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对吗?” 看完朋友圈,杨九安收起手机问。 沈亦泽抓抓头:“非要这么说也没错。” 张秋林说:“追求一个人,不就该早有预谋吗?不先了解ta的喜好,怎么投其所好?” “唔……也对。” 杨九安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可我本以为我们是天生契合,还觉得很奇妙来着。” 张秋林笑道:“学姐,我虽然年龄比你小,但恋爱的经验绝对比你多。在我看来,天生契合固然很好,但一个人努力为另一个人改变、努力跟另一个人契合,不仅同样珍贵,而且更真实也更令人向往。” 杨九安一愣,她始终有点纠结这件事,可这番话令她豁然开朗。 根本没必要纠结,是天生契合固然好,不是更好,说明他为之付出不少努力,而这份努力,足以证明他的真心。 “你说得很对。” 她顿了顿,问沈亦泽:“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 这顿饭吃下来,别说生气,她甚至有点开心。 她越发怀疑他在套路她了。 该来的终归要来。 沈亦泽故作平静地说:“吃好了就撤吧,我带你去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辞过张秋林,开车带安安回家。 托张秋林的福,这开局比他预计的好一百倍,若是安安没有弃他而去,回头必须好好请小丫头吃顿饭。 “我们去哪儿啊?” 回家的路上,杨九安问。 沈亦泽如实说:“去我家。” “啊?不、不是说去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吗?去你家干嘛?” 她忽然紧张起来,声音略显结巴。 “因为我们第一次相遇就在我家呀!” “胡说八道!”杨九安急了,“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 沈亦泽笑笑:“去没去过,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 去没去过陌生男人的家里,她岂会不记得? 可见他神色认真,似乎确有其事,她又有点动摇。 直到驶入熟悉的街道,她才想起他住的地方离她曾居住的小区很近。 难道…… 很快,他将车驶入金河小区。 她惊呼:“你和我以前同一个小区?!” 可是,就算住同一个小区,我似乎也没有串过邻居的门吧? 她正疑惑着,他已经将车停入停车位。 “安安。” “嗯?” 他看着她,温柔地揭开谜底:“我住三单元2012,房东姓赵,是一位非常和蔼的女士。” “!!!” “是你?!”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已记不清他的容貌,但仍记得两人坐在房间里相顾无言的尴尬场景。 沈亦泽拉开车门说:“走吧,带你回家。” 左手抱着搓衣板,右手提溜着榴莲,搭乘电梯往上。 他察觉到安安的目光。 这丫头盯他好久了,放在三天前,她还绝不敢这么毫无遮掩。 “帅吗?” 他扭头问她。 意外的,安安竟没有否认,而是说:“很帅,帅到我都认不出你了。”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追问:“难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帅吗?” “唔……” 杨九安仔仔细细回想一番,才说:“也是帅的,就是气质不同。你来租房的时候整个人没精打采的,皮肤粗糙,黑眼圈重跟熊猫似的,给我感觉像个死宅,就是那种每天抱着泡面打游戏或看动漫的男生。” 你对死宅可能有什么误解……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接着问:“那现在呢?” “现在就很帅啊,而且很精神,很阳光,很符合我的审美。” 他乐得不行:“这话我爱听,你平时就该这么夸我。” 杨九安笑道:“物以稀为贵,天天夸你很快就腻了,偶尔夸一次才有效果。” “有道理,我得向你学习。” “不行!你得天天夸我!” 沈亦泽吐槽道:“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双标吗?” “男生对女生和女生对男生本就该两套标准,难道不是吗?” 安安说得理直气壮,他竟无法反驳。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20层。 沿熟悉的走廊一路走到2012。 他拿出钥匙,慢条斯理地插进钥匙孔里,啪嗒,房门随着锁扣的解开析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拉开门,当先进屋开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凉拖放在门前,然后比出请的姿势,笑呵呵地说:“请进,我的前任租客兼现任女友。”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换鞋进屋。 一进到屋里,她立刻有些恍惚。 灯光明亮,客厅里的家具和布局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午后。 她记起更多细节,包括那天下午灿烂的阳光和坐在沙发上略显局促的他。 沈亦泽指着桌边的椅子说:“那天下午你就坐在这里,穿着我们第二次约会和最终告白的那身格子裙,而我坐在你对面的沙发上。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而你沐浴在阳光里,对我甜甜地笑。真的,就那一个瞬间,我就心动了,直到今天回想起来,还很心动。” 杨九安莞尔一笑:“怪不得第二次约会你老夸我漂亮。” 他立即说:“你本来就很漂亮。” 顿了顿,又感慨:“那天看完房子回去我就后悔了。” “怎么了呢?” “后悔没要你的联系方式,结果月底交房的时候,你已经出国了。” 杨九安不以为然:“没什么可后悔的,就算你要,我也不会给。” “这么无情的吗?” “就是很无情,不然早脱单了,怎么会便宜了你?” 沈亦泽哈哈一笑,随即敛起笑容,正色说:“安安,你可以看一下我们之间的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 杨九安摸不着头脑,点开通话记录之后便愣住。 “你7月11日给我打过电话?!” 7月11日,那不是我刚回国的那天吗? 沈亦泽从头说起:“你出国之后,我本以为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后来收拾房间,发现了你落在家里的东西,于是我问赵阿姨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期间给你打过无数次电话,始终提示已关机,我猜你可能是换号了。” “没换号。”杨九安解释,“是我犯蠢了,出国了才想起,我的手机是单卡单待的,所以国内的卡一直没用。不过现在都是微讯联系,就没太在意。” “这样啊……” 安安在这种小事上还挺迷糊的,这件事是这样,落日记本也是这样。 “那你等一会儿,我把你落下的东西还你。” 他从卧室里拿出陪伴了他一年多的蓝色日记本,递到安安跟前。 “安安,对不起,我——” 看到日记本的那一刻,她瞬间全明白了,顿时笑容全无,秀眉微蹙。 “你看我日记了,对吧?” 她接过日记本,声音微冷,显然已经开始生气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对,很不道德,很猥琐,很龌龊,可我……我没忍住,对不起,我——” 杨九安打断:“别说话,先让我看看我写了什么。” 她翻开日记本,从头看起。 沈亦泽明白,安安这是要以内容论罪,不禁稍稍松一口气。 她没有直接摔门而去就是好消息,说明她气归气,仍足够冷静。 杨九安翻看着日记,他坐她对面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像有罪之人等待最后的宣判。 他密切观察她的微表情,试图从中瞧出一些端倪,但安安的神情自始至终冷峻,他无法从她姣好的面容中读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窗外的夜空越发暗沉, 不知过了多久,杨九安突然哼一声说:“火锅、钵钵鸡、肥肠粉!” 果然,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她是赤手空拳、无知无觉,对方却是全副武装、有备而来。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她怎么可能抵抗得住他的攻势? 想到自己匆促应战,他却胸有成竹,她就好气!气得想把他摁地上打一顿! 她啪的一下合上日记,怒目瞪他。 “安安,我——” “沈亦泽,你个骗子!你知不知道我收到那条短信时有多惊喜!结果……妈的!竟然是我自己说的!” 骂骂咧咧间无意识爆了句粗口,说完两人都是一怔,杨九安脸上一热,提高音量说:“看我干嘛?我不能骂脏话啊?” 沈亦泽忙道:“没有没有,是我不对,你怎么骂都不过分,要是骂不解气,你就把我当沙包揍!揍到你解气为止!” “哼,光揍你一次我可解不了气!” 他立即说:“揍一次解不了,那就多揍几次,你想什么时候揍就什么时候揍,我给你当一辈子沙包!” 杨九安险些没绷住,赶紧稳住心神,继续恶声恶气:“你别跟我扯这些,我还在生气呢!去,把榴莲拿来!” “好嘞!” 要跪榴莲了吗?太好了! 不惩罚他才是最大的噩耗,只要愿意惩罚,至少说明安安不会跟他分手,只要不分手,别说跪榴莲,就算徒手掰榴莲,他也掰给她看! 沈亦泽乐呵呵地取来榴莲,往地上一搁,作势欲跪。 杨九安吓一跳,她只是想吓吓他,岂料他竟这么耿直,二话不说就要跪。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出腿。 她到底是练过的,出腿极快,沈亦泽还没反应过来,榴莲已被她一记低扫踢开。 “嗷!” 客厅里响起一声惨叫,却不是沈亦泽的。 杨九安抱着脚倒在沙发上,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安!” 沈亦泽立马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脚腕慢慢脱去袜子。 她感觉得他在做什么,然而钻心的疼痛令她生不出任何其他想法,只能任由他检视她的脚。 还好,没有出血,只是起了好几排深浅不一的印子,像被梳子扎过似的。 安安的脚丫格外的凉,抱在手里就跟抱着冰块似的。 这丫头,冷也不穿厚一点的袜子。 “我拿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他拧来热毛巾,敷上之后轻轻按摩她的脚背,边按边叨叨:“下次不准这么莽撞,你不想我跪榴莲,叫住我就行了,干嘛上脚啊?真当自己铜皮铁骨呢?真是的,你的脚明明这么软,踢榴莲上多疼啊……” 杨九安平躺在沙发上,蜷起一只脚,受伤的脚放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手中轻轻揉捏,暖意由脚底传遍全身,渐渐的,不那么痛了,渐渐的,脚和心都温暖起来。 她甚至忘了自己正在气头上,只咬着指甲,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温柔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听着他絮叨的话语。 听他夸自己的脚软,她突然想起这家伙是个足控,顿时耳根发热。 她赶紧收回脚,板起脸说:“好啦!快去给我切榴莲,我饿了,我要吃。” 沈亦泽一怔:“吃榴莲干嘛,那是拿来跪的。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给买。” “谁让你跪榴莲了?榴莲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虐待。我现在只想吃榴莲,你不快点给我切来,我会生气的。” 榴莲犯了什么错,你要吃了它? 他在心里吐槽一句,试探地问:“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气!只是我饿了,有气没力气,发不出来。” 沈亦泽不露痕迹地笑了笑,安安是生气还是嘴硬,他岂会分辨不出? 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又臭又硬地榴莲切开,一股集百家之臭的混合气味立刻涌出,熏得他眉头紧锁。 这玩意儿,真有人爱吃? 忍着反胃将榴莲果肉挑出,端到安安面前。 杨九安见他一脸嫌弃,问:“臭吗?” 沈亦泽委婉地说:“不香。” “以前吃过榴莲吗?” “没有!” “那你现在尝一口。” “啊?” 沈亦泽从眉毛到嘴角都在拒绝。 “来嘛!”杨九安用牙签戳起一小块榴莲递到他嘴边,“榴莲和臭豆腐差不多,闻着臭吃着香,你尝尝,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个味道的。” 安安亲自喂他,哪怕是屎,屎就算了,榴莲还是可以勉强一试的。 他稍微咀嚼了两下,胃酸险些冒出嗓子,赶紧囫囵吞下,端起水杯连喝几大口水。 “不喜欢?” “看来我没这个口福。” “好吧。” 她夹一块榴莲细细咀嚼,小脸上写满愉悦。 “明明很好吃。” 沈亦泽不置可否,只问她:“脚还疼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捏捏?” 杨九安双颊微红,嗔道:“不准老惦记我的脚!” “我没有……” 他无奈,虽然吧,他是很喜欢她白白净净的小脚,但还远远不到足控的地步,非要说他什么控,那也只能是安安控。 口腹之欲得到满足,杨九安恢复元气,拍拍手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你偷看我日记的事。” 沈亦泽主动说:“还有搓衣板。” “我很讲道理的好嘛,随随便便体罚人不是我的风格,我一向是先讲道理再体罚。” “……” 她严肃地说:“我不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我真的很生气,我很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更别说偷看我的日记。如果不是你这两天预防针打得好,让我早有心理准备,我肯定转身就走了,走之前可能还会踹你几脚。” 沈亦泽坐得端正笔直,老老实实接受最高领导人的批评教育,一声不吭。 “你应该庆幸,我写日记只是为了记录,我喜欢把生活、把时光记录下来,这也是我喜欢摄影、喜欢纪录片的原因之一。也因此,我的日记比较像流水账,基本都是生活琐事,没什么情绪宣泄和见不得人的吐槽、辱骂,不然,哼哼!” “不管怎样,日记都是我的隐私。我不是说不能给别人看,等将来我们的关系到那一步了,我自然会给你,会让你了解我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我不给,你不能擅自拿,这很败好感的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沈亦泽点头如捣蒜,“我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杨九安放缓神色说:“还好你这28天积累的好感足够多,还不至于一次性归零。不过,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就要接受惩罚,我也不为难你,你看了我的日记,公平起见,把你的日记给我看就行。” “可我不写日记啊……要不这样,你看我手机,密码是我生日,以后随便你看,我不介意。” “不要!我只想看日记,以前没写,就从现在开始写,把你小时候的囧事、倒霉事全给我写上,我想看!” 千句万句抵不过一句我想看。 既然安安想了解他的过去,那有什么可说的,写就是了。 不过…… 他想让安安了解他真正的过去,而非原身的记忆,可这样一来,又容易露出马脚。 思索片刻,他说:“我小时候的囧事、倒霉事可多了,写完估计需要不少时间。” “你要写多久?” “大概……写到咱俩结婚?” 真到了那一步,有些事,可能就不必瞒着她了。 杨九安呸一声:“你想得倒挺远!照你这意思,咱俩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能看你日记呗!” 沈亦泽打个哈哈:“没有的事,可能得写个两三年吧,我会把我的过去全部写下来,一直写到我们相遇为止。” “行吧——等等!”她忽然觉出不对味,“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两三年后就会结婚吧?” 他耸耸肩:“三年之后,我三十你二十七,正是适婚的年龄,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做梦!”杨九安站起身,“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要回去了我。” 送安安回家。 下车前,他叫住她:“安安,对不起。” 杨九安笑笑,温柔的说:“好啦,你这几天跟我说多少对不起了?这事到这就翻篇了,这样吧,我们把明天当成正式交往的第一天,好不好?” 10月1号吗?蛮好,以后过周年纪念日也不用请假,可以跟安安尽情嗨皮。 他当即答应。 “那我回去了。好好写日记,还有,手机密码不准换!” “好,好。” 他一叠声答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里,直到收到她到家的信息,才开车返回。 188 恋人未满 杨九安坐在飘窗前,目送他的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最终消失不见。 “呼!” 她背转过身,斜躺在柔软的靠垫上,长长舒口气。 拿起日记本轻轻摩挲封面上的烫金小字,一时有些失神。 还好还好,事情远没有她想象得严重。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各种记录性材料实在太多了,除了日记,还有相册、明信片、纪念品,甚至连用过的课本和笔记本她都不舍得扔,每次搬家都十几个大箱子,忙忙慌慌的,落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出国前,她将这些杂七杂八的物件统统打包寄回了家里,说起来,7月回家的时候她竟忘了仔细清点一番,也不知还有没有遗落别的东西。 亮起的手机屏幕将她的思绪拽回,点开一看,是徐文茜。 西仔:他跟你坦白了吗? nani:坦白了。 杨九安将事情大致说一遍。 西仔:偷看日记啊,确实挺恶劣的,看样子,你应该是原谅他了? nani:嗯呐,也不算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做事其实很有分寸,这次越界,归根结底,是因为喜欢。 nani:如果没有他的过错,那我们多半会错过,虽然他做了错的事,但我仍相信,他就是那个对的人。 西仔:[柠檬][柠檬] 西仔:安安你变了,在遇见他之前,就算打死你,你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我好想看节目啊,好想知道这28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一个浑浑噩噩了24年的钢铁直女开了窍。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nani:一月初。 西仔:还要等这么久! nani:是啊,我们还必须等到节目播完才能官宣,难受啊,好想发朋友圈发微博…… 西仔:怎么的,迫不及待地想秀起来了? nani:当然啦!我谈次恋爱容易吗我,当然要把恋爱过程好好记录下来! 西仔:我要把你拉黑!拒绝狗粮!宁死不吃!我要做一条有骨气的单身狗! nani:哈哈哈哈!你拉黑我没关系,敢拉黑你老板吗? 西仔:切,我根本没加他好友好嘛! 西仔:对了,说到这个,你日记里有提到过我吗? 杨九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茜茜的意思。 nani:你觉得他是因为知道我们的关系才招你的?不会吧,以你的履历,他这样的新公司应该求之不得才对。 西仔:我的能力自然胜任,我只是猜,他肯定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nani:我好像是提到过你,不过应该没提全名,我看看。 nani:找到了,是四年前优视的迷你剧大赛,我有提到过“茜茜”和你所学的专业。 西仔:戏文吗? nani:对! 西仔:那他肯定知道了!他有个朋友叫张春林,这人是我大学的死对头,我们班的毕业照不是你来拍的嘛,就是他跟你谈的价钱,记得不?你家沈老师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咱俩的关系根本藏不住。 nani:记得,你这同学杀了我不少价呢,很气! nani: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中秋节那天,是不是他给你打的电话?他是不是套你话问你在哪儿玩了? 西仔:是哦!我去!咱俩被套路了! nani:[摊手][摊手] …… 沈亦泽给安安发去一条到家的消息,等了片刻没回复,便点开张秋林的微讯。 秋秋秋秋秋:还活着么? 沈亦泽笑笑,回复:“活得贼滋润!你学姐到底心疼我,都没舍得让我跪榴莲。” 秋秋秋秋秋:不是吧,你还打算跪榴莲? 秋秋秋秋秋:这都能原谅你?换我你早死一百遍了。 一则:害,做做样子!你学姐我了解,嘴硬心软,不可能真让我跪的。 一则: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一点脾气没发。昨晚刷之乎,看完回答感觉活不过今晚,只能说那些答主都不是真爱吧。 秋秋秋秋秋:学姐给我的感觉,确实很吃你这一套,你俩真挺般配。 一则:[问号脸] 一则:我哪一套? 秋秋秋秋秋:就是对外重拳出击,回家唯唯诺诺那一套,俗称患有气管炎的霸道总裁,我已经可以预见你今后的家庭地位了[笑] 一则:可笑,区区家庭地位,自从得知你学姐是蜀都人之后,我就没打算要了[狗头] 一则:恋爱本就是角色扮演的游戏,只有当两个人都找到适合自己的定位,相处起来才舒服。既然你学姐没什么安全感,那就由我来扮演怂的一方,被她欺负好了。 秋秋秋秋秋:哈哈哈哈,挺好,我君哥在我面前也蛮怂的,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怕我,而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愿意包容我、愿意给我欺负。相信学姐也一定理解。 沈亦泽正准备输入文字,突然弹出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 是安安。 他立即接起。 “哈喽~在干嘛呢?” 她将手机竖放在桌上,浅笑着问。 即便隔着屏幕,她的笑容仍如月色可掬,双颊红润得就像刚敲开的温泉蛋。 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标准答案:“在想你。你是不是刚洗了澡?” “你怎么知道?” “看你脸蛋很润很红,像被水汽蒸过。” 杨九安仔细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确实挺明显。她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的消息立刻就给他打视频了,完全没注意。 “那我开一下美白。” “别,这样最可爱。” 她莞尔一笑,将化妆棉用爽肤水浸湿,轻轻擦拭、按压脸部。 沈亦泽对化妆略知一二,知道她手里拿的是化妆棉,便问:“在卸妆吗?” 杨九安被他傻到,忍俊不禁:“我都洗完澡了,还卸什么妆?在抹爽肤水,刚洗完澡肌肤是比较缺水的状态,要及时补充一些水分和营养。” “搜嘎,怪不得你这么水灵。” “那是,美女都是保养出来的,你也要注意护肤,不然等三四十岁以后,肌肤就会变得很差,到时候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补完水,她言归正传:“对了,我问你哦,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徐文茜的编剧?” 沈亦泽知道她想问什么,径直说:“有啊,她不是你闺蜜嘛!” “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了,为了追你,我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可足了。” “那中秋节那天,你是不是从茜茜那儿套出我在师大的?” “对啊!我让她同学打电话问的。” 杨九安啧一声:“我就说,江南那么大,哪能那么凑巧!” 沈亦泽笑道:“凑巧这种碰运气的行为我根本用不着,因为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精准找到你。” “那我在伦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找过来?我大学的时候,你怎么没出现?都怪你,害我少谈几年恋爱。” “学生时期的恋爱也就那样,青涩懵懂,谈个四年都未必有多大进展,一到毕业,十对有九对得分。倒不如谈一场成年人的恋爱,一年更比十年强,两年三年入洞房。” 杨九安呸一声:“不要!我要谈一场校园恋爱!” 沈亦泽摊手:“那我就不会了,校园恋爱我也没经验。” “我觉得你挺会的,你不还写了一部青春校园剧吗?叫什么来着……《时光暖暖》,对吧?” 怎么的,这个黑历史还甩不掉了是吗? 他反应极快,立即说:“对,但这部剧扑到姥姥家了,充分证明我不擅长此道,所以后来改写悬疑剧,嗯,你如果想谈一场带有悬疑色彩的恋爱,我倒可以满足你。” 两人随意闲聊,想到哪儿聊到哪儿,明明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却能聊得津津有味,等回过神来,已经十一点五十五了。 杨九安笑道:“还有五分钟我们就是情侣了呢!” “那现在我算你什么?” “唔……算我蓝颜知己吧,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他忽然想起she的《恋人未满》,便轻声哼道:“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再冲动一点点,我就不闪躲,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 杨九安笑道:“你是在唱我的内心吗?” “唱的对吗?” “很对。还好你够勇敢,不,应该说是脸皮厚。” 沈亦泽哈哈一笑:“脸皮厚吃得够。” 他看眼时间,零点已过。 十月一日,正式认识第一个月,正式恋爱第一天,除此之外,也是和余笙分胜负的最后一场对决。 他刚点开全娱音乐,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七里香》谷风和风铃交织的前奏——安安先他一步放出了这首歌。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觉……” 两人静静听着,那天、那场雨、那坐在落地窗前为她弹唱的场景便如自动放映的电影,一帧帧从眼前闪过。 “唉,九月才刚结束,我就已经怀念上了。” 杨九安略有些伤感地感慨。 “怀念雨天的歌声,还是怀念寿司的味道?” 他故意调侃她。 她一怔,随即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不禁耳朵微热,嗔道:“沈亦泽,你好烦呐!” “我说了我很小气的,这事我会记你一辈子。” “那你还跟别人跳舞了呢!还跟她打羽毛球,用我教你的技巧!还知道人家名字的出处……” 沈亦泽摸摸脸,他明白自己错了,跟女生翻旧账,这不等于自取其辱吗? 一曲毕,杨九安说:“我觉得他没你唱得好听,我想听你唱。” “那我唱完这首歌,你就要睡觉了哦。” 她乖乖答应:“好。” 沈亦泽走进卧室,将手机立在电钢琴的琴台上。 离开小屋的第二天,他就把这台电钢琴搬回了家,本就不大的卧室因此显得更加窄小。 他坐在钢琴前,舞动手指,弹出《七里香》阳光般温暖的前奏,他轻声吟唱,一如初次为她唱歌时那般投入。 进入副歌之后,杨九安也跟着合: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 跟我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 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好了,快睡觉吧,熬夜五分钟,你刚才的护肤工作就全白做了。” 放下琴盖,他催她睡觉。 杨九安哦一声,慢吞吞地钻进被窝。 说是睡觉,其实是躺在床上接着聊。 她说:“这个国庆我有三天假期,我们去哪儿约会啊?” 想到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次正式约会,她就兴奋得不想睡觉。 沈亦泽诧异道:“怎么才三天?” “有几条宣传短片要拍,节目录完,我也该回归工作了。” “什么宣传短片?在江南吗?” “几个小景点,没办法,就是要趁国庆人多的时候拍,这才显得有人气。不在江南市,但都在省内。” “这种活你们公司也接的?” 陆桥传媒可是国内顶尖的纪录片出品公司,专注纪录片二十年,他满以为应该很高大上才对,怎么会接这种听起来就很low的活? 杨九安解释:“这种活,一方面可以拿来给我们这种新人练手,另一方面,也可以跟各地的人文自然景点搞好关系,你知道,拍这种类型的纪录片,有时候会需要在全国各地取景,平时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这样啊……不过你也算新人吗?你不是拍过《西湖旧影》吗?” “那是参拍,分集小导演而已,就是跟着老导演边拍边学。正儿八经统领筹划一个项目的经验我还没有,所以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吧。” 沈亦泽笑道:“挺好,踏踏实实的,先把基础夯实,以后接大项目了,才能游刃有余。” 他本来想趁着这个小长假好好巩固两人的关系,岂料安安另有安排,既然是正事,是安安喜欢的工作,他自然无条件支持。 杨九安说:“太远了,现在不想那么多,有机会我就上,不管大项目小项目,只要有的拍,我就开心。” “加油杨导,我看好你。” 嘴上鼓励着她,心里却在琢磨。 说实话,纪录片他看的真的不多,国外倒是有几部自然风景类的他印象比较深刻,国内也有几部火出圈的,他耳濡目染看过一些。等安安的能力足够胜任总导演了,他再找机会跟陆桥传媒合作。 他说回正题:“明天已经告诉你了,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吃个饭,咱们八个嘉宾,除了冯乐都会到场。” 杨九安点点头,这事她知道。 “后天的话,你想不想再去一次农场?我朋友都想见见你。” “后天吗?” 她略显紧张,语气却不抗拒。 “对,这次可以玩久一点,要不这样,你把徐文茜叫上,我那些朋友她基本都认识。” 他看出安安有些忐忑,便提议叫上徐文茜。有熟悉的人陪伴,她应该会安心许多。 “好啊!”杨九安毫不犹豫答应,“那我问问她!” “这么晚了,明天再问吧,赶紧睡觉。” “好吧,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沈亦泽笑笑说:“晚安,安~” “哎呀你好烦呐!”杨九安窘得不行,“不准学我的话!” “行,那我重说一遍。” 他顿了顿,以哄小孩的语气说:“晚安安~” 去掉停顿,整句话都变了味,哪怕已经练出抵抗力的她,仍被肉麻到起一身鸡皮疙瘩。 说声拜拜,赶紧挂掉视频。 她却没有立即睡觉,而是翻出茜茜的微讯,邀请她去农场。 等到明天再说是不可能的,今天的事今天不做完,她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跟安安聊完,沈亦泽正准备洗洗睡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余笙。 点进去一看,消息却已撤回。 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知道对方正在纠结,他便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余笙终于还是发来了消息:“你赢了。” …… 余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烟一支接一支抽。 虽然不甘,虽然郁闷,可她尽力了。 《七里香》,别说一个月,哪怕给她一年的时间,她也未必拿得出这样的作品,倒不是写不出这样的旋律,而是无法达到词、曲、编如此融洽如此浑然一体的境界。 难以想象,他写出这样歌,做出这样的编曲,竟只用了一个月。 她忽然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喟叹。 “滋滋!” 对方发来回复:“承让,期待与你的合作。” 期待吗? 确实挺期待的。 她很想见识他是如何创作的,说不定,能带给她一些启发。 想了想,输入:“可以继续吗?把今年比完吧。” 这场比试,她原本只是抱着找乐子的心态答应的,没想到竟能从中获益,而且获益匪浅。 一则:好啊,不过我先说明一下,之前的比试,我用的都是存货,接下来我会现写,嗯,可能水平没那么高,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在敷衍,相反,我会比之前每一次都更认真。 余笙挑挑眉。 存货吗? 怪不得…… 想到自己是现写现卖,她顿觉好受许多。 “既然如此,这两个月就由你来定风格,我可不想赢得太轻松。” “那就流行吧,我会全力以赴的,请多多指教。”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189 礼物 沈亦泽本打算睡了,跟余笙聊完,突然就有了紧迫感。 这一个月过得太安逸,在小屋住得有些乐不思蜀,回来之后仍沉浸在那粉红色的泡泡中,险些丧失了斗志。 然而生活不只甜,还有酸苦辣,不只你侬我侬,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安安说,节目结束,她该回归工作了。 他何尝不该如此? 他虽然赢了余笙,赢得却并不光彩,凭的也不是自己的本事 既然胜负已定,接下来的两场比试,他就可以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他打算自己创作。 赢是不可能赢的,余笙的创作能力有目共睹,尽管略逊色于巅峰时期的周董,仍强他太多。 也许会被虐得很惨,可他不会怯战。 这一年到底进步了多少,这正是一次检验的机会,更何况,他现在坐拥顶尖的制作团队和庄逸这块金字招牌,无论资源还是条件,都比穿越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以前发歌无人问津,他还可以自我安慰,怪公司给的资源不够,此时万事俱备,若再扑街,他便无可卸责。 行或不行,他只求一个明白,唯有认清现实,方能砥砺前行。 他翻出上个月写的曲谱。 这首歌,原本想在最终告白那天当作礼物送给安安,既然没送出去,那就拿来应战吧。 他重新审视、修改、润色……一直到困得注意力无法集中,才上床睡觉。 杀青宴约在中午,定在顾舒离职时请大家吃的那家杭帮菜,味道不错,格调也合适,既不low,也不至于过于隆重。 花销由八人均摊——冯乐因训练无法出席,托王浩然转达对节目组的谢意,同时表示人虽不能至,钱还是要摊的。 沈亦泽十点就到安安小区外了,结果十点半才接到她。 “你干嘛呢,磨磨蹭蹭这么半天?” 等杨九安上车坐好,沈亦泽问她。 “没干嘛呀,就化了个妆。” 他仔细打量几眼。安安这妆,连淡妆都算不上,感觉只是做了下基础的护肤和保湿工作,然后抹了点粉底和描了描眉,更过分的是,此刻竟当着他的面拿出口红现涂。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沈亦泽毫不客气地拆穿她。 杨九安瞄他一眼,略显心虚地说:“正准备起,你就打电话来了。” 他没吭声,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温润的唇。 他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女生涂抹口红,也不知是这个动作本身就很性感,还是因为做这个动作的是安安,所以才性感,尤其是涂完后抿起嘴唇“么”的一下,看得他心跳不已,浑身上下都有点燥热。 感受到灼灼目光的杨九安对他甜甜一笑,问:“还不开车,看什么呢?” 沈亦泽看了眼她手中口红的品牌,est??uder,以他贫瘠的彩妆知识,也知道这是雅诗兰黛,想不到在这个世界,这个品牌依然存在。 “这是哪个色系的?” “豆沙。喜欢吗?” 她说着,再次抿了抿唇。 要疯了。 他深吸口气,勉强按下躁动的心和想要扑上去亲吻她的冲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喜欢又怎样,给亲吗?” “不给!” 这才哪儿跟哪儿,就想kiss?想得美! “我们快出发吧,别一会儿迟到了!” 察觉到他眼神中蠢蠢欲动的渴望,杨九安不敢再玩火,连声催促他开车,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沈亦泽并不是个性急的人,怪只怪安安的唇太诱人,令他一时有些上头。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开车前往餐厅。 “你老实交代,昨晚挂了视频后,你是不是没睡觉?” 上头归上头,该追究的还是要追究。 “唔……我本来想睡的,可睡不着。” “那你几点睡的?” “两点过?” 心知他又要叨叨,杨九安赶紧解释:“我平时都是早睡早起,这不放假嘛,就稍微放纵了一下。你呢?你几点睡的?” 沈亦泽如实说:“跟你差不多。” “你也睡不着?” “对呀,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就爬起来给你写歌。” 他说得一本正经。 “什么歌?” “还没写完呢,写完唱给你听。” “哦。” 她安静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问:“你是江州的对吧?” “对。” “昨晚忘了告诉你,我要拍的三条宣传片,其中一条就在江州。” “真假?江州哪个地方?” “汉文化景区。” 沈亦泽对这地方有印象,初中时去过,记得是国内最大的汉文化主题公园,囊括了汉墓、汉兵马俑和汉画像石等两汉文化遗产,算是江州区域内少有的尚可一游的景点。 “我家离那儿还挺近的。” 他开始暗示起来了。 杨九安岂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只嗯一声,不接茬。 “你几号去拍?” “六号晚上到,七号拍。” 他委婉地说:“其实,我爸妈催我找女朋友催很久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带个惊喜回去?” 她笑笑说:“应该,可不应该是现在。等节目播出再说吧,这次太匆忙,我也没准备好,就别打扰叔叔阿姨了。江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 现在见父母确实快了些,沈亦泽只是这么一说,安安不愿意,他也不勉强,至于江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想了想说: “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六号正好回去一趟,顺便给你当导游。” 其实主要是当导游,顺便回趟家,再顺便把这个喜讯告诉他老爸老妈,省得二老总给他张罗相亲对象。 蔡佑宁和王浩然先两人一步抵达,两人到后不久,徐沛、秦晚笛和颜芷兮也陆续赶到。 作为八人里唯一成的一对,沈亦泽本想稍微高调地秀秀恩爱,比如拉拉小手搂搂腰什么的,这个提案自然被安安一票否决了。 几人一见面,无一例外先恭喜安亦这对谈了28天公费恋爱的cp。 徐沛感慨:“这几天出门没有狗粮吃,还真有点不习惯。” 在小屋的这段时间,安安早上上班几乎全由她送,每早出门都要被狠狠暴击一次。 沈亦泽起初还担心和颜芷兮见面会不会让安安尴尬,但颜芷兮显然早放下了,而且放下得相当彻底,若不是有录像为证,他甚至快以为她对他的好感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大概在小屋那样的空间和环境里,情绪很容易被煽动起来,离开小屋之后,大家明显都淡然了许多。 临近12点,《心动的信号》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抵达,百把来号人,十个大桌。 “师兄!” 沈亦泽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出身宽体胖的王晓东。 他为安安介绍:“这位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心动的信号》总策划,我的直系学长,王晓东。” “学长好!”杨九安乖巧问好,“我们是不是见过,线上面试那次——” 王晓东爽朗一笑:“没错!你可能不知道,那次的线上面试还是亦泽要求的,他全程在场。” 他知道沈亦泽已经坦白过了,因此毫不留情地接他老底。 沈亦泽解释:“我怕你后悔,所以让师兄抓紧面试你。” “怪不得,我说我简历刚发,怎么第二天就通知面试……”杨九安哼哼道,“好啊你,那么早以前就开始套路我了。” 沈亦泽正色说:“这怎么能叫套路呢?你说你想要谈一段甜甜的恋爱,我只是想实现你的心愿,你看,为了实现你的心愿,我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杨九安白他一眼,吐槽道:“你说反了吧,难道不是为了把自己搭进去,上赶着实现我的心愿吗?” “你就说甜不甜吧!” “还行吧,我不介意再甜一点。” “你知道怎样才甜吗?” “怎样?” “亲亲抱抱举高高才甜。” 沈亦泽仍惦记她的唇。 杨九安脸上一热,抬手就是一捶:“你别乱说话!” “咳咳!那什么,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再聊。” 王晓东见势不对,立即遁走。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几人先各讲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照顾,随后开饭。 饭吃一半,苏楠才姗姗来迟,一来就给沈亦泽等人分发礼品卡。 “楠姐你真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苏楠笑道:“本来吧,这顿饭应该由我们江南台请,既然你们代劳了,那我们自然也得表示一下。收下吧,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相信你俩一定用得到。” 八人的礼物不尽相同,都是苏楠向赞助商争取到的。 沈亦泽的是由方太太厨具提供的厨房电器一套,包括油烟机、灶具、微波炉、烤箱、蒸箱等;杨九安的则是由ovo提供的智能家居全套,以手机、电视和路由器为主。 两张没有兑换期限的礼品卡,苏楠口口声声说不贵重,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厚礼。 而这份礼物的用意也很明显,就是预备着有朝一日,在两人置办新家时能够派上用场,相当于江南台提前送出的随礼,同时也是一份美好的祝愿。 沈、杨二人对视一眼,均明白其中含义,齐声说:“谢谢楠姐!” 吃过这顿饭,心动小屋的这段旅程才算真正划上句号,因缘分而相遇的几人,之后不管是聚是散,都是小屋之外的故事了。 饭后众人相继离去。 “不打扰你俩了,明天农场见!” 王晓东拒做两百斤的电灯泡,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秦晚笛说:“我晚上的飞机,你们玩,先撤了。” 蔡佑宁说:“我得回趟沪东,下次再聚。” 颜芷兮说:“我明天还有演出,得回去排练。” 徐沛说:“……” “我们也走吧。” 见人走得差不多,沈亦泽招呼安安上车。 “我们去哪儿?” “去我家。” 杨九安“哦”一声,丝毫不抗拒,说实话,去他家的感觉跟回自己家也没多大区别。 “嚯!” 昨天来只在客厅坐了坐,今天进卧室一看,杨九安忍不住惊呼出声,只见小小的房间被钢琴、吉他和各种录音设备占得满满的,几无落脚之地。 “来,床上坐。” 沈亦泽坐在床尾,正对钢琴,拍拍身旁的床铺,似笑非笑地喊。 尽管知道这家伙故意调戏她,杨九安仍羞红了脸,瞪他道:“流氓!” “你自己的床,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快来。” 不情不愿地在他身边坐下。 确如他所说,床是自己的床,不仅床,她走前留下来的东西,他一样没扔,她扫视一圈,发现不少熟悉的物件,看得她一阵惘然。 “你东西这么多,怎么也不搬个大点的房子?” 她本以为自己的东西就够多了,结果这家伙的东西更多,还都是大物件,没法往柜子里收。 沈亦泽认真地说:“以前没舍得搬,现在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等国庆过后,我就找个离你家近点的房子。” 杨九安不以为然:“肯定要找个离公司近的呀,这样才方便嘛!” “我反正开车上班,远一点不碍事,离你家近一点,方便你串门。” 她立即说:“我才不串门呢!” 他笑呵呵道:“我租个稍微大点的,留一个房间给你,万一哪天晚上你不想走了,还可以留下过夜。” “呵呵!” 她虽是恋爱小白,却也明白男人的鬼话绝不能信,用徐文茜的话说就是:但凡留男朋友家里过夜的,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沈亦泽翻出《期待爱》的简谱,递一份给安安。 “咱俩先练练,等过完这个假期,把合同一签,就可以正式录了。” “可这个月,我应该不太有空……” “没关系,这事不急,至少得等节目播完,ovo那边推出新产品,在这期间制作完成就行。” 杨九安松一口气:“那你要对我严格一点,哪里唱得不好就告诉我,不准放水。” “行,我们先把歌词分了。” 沈亦泽按照原版分配好歌词,由他唱主旋律,安安负责和声,结果几遍合下来,效果不尽如人意。 “好难啊,我老跑调……” 杨九安略显焦急,这和声的旋律怪怪的,她单独唱都拿不太准,更别说跟他配合了,不是被他带歪就是在被带歪的路上。 让非专业歌手唱和声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录制可以各录各的,倒没多大问题,但这是首轻快的情歌,不应该唱得这么生硬这么别扭。 沈亦泽略一思索,说:“这样吧,主歌还是我唱,但副歌你来唱,我给你和。” “好!” 重新分配好歌词,他舞动手指,略过前奏和第一段主歌,直接从第二段主歌唱起: “想要找回来 自己的节拍 所以这一次 我要勇敢大声说出来——” 杨九安开口,略有些抢拍,不过沈亦泽很快追上她,边伴奏边唱和声: “期待,期待你发现我的爱 无所不在,我自然而然的关怀 你的存在 心灵感应的方向我一眼就看出来 是因为爱 我猜,你早已发现我的爱 绕几个弯,靠越近越明白 不要走开 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 她唱得格外专注,生怕一不小心又出错。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亦泽立刻鼓掌。 “呼——怎么样?还行吗?” 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这一次,她似乎没出什么错。 “太行了,我早说过,你非常适合这种活泼的歌。你试试这首歌——” 他将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简谱递给她。 杨九安接过一看,是他在小屋里唱过的《好想你》。 她记得这首歌,也记得他唱这首歌时刻意卖萌的傻样,一想起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当时听歌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她,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 跟着他的伴奏,她甜甜地唱: “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想要立刻打通电话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如沈亦泽所料,这首歌简直是为安安量身打造的,尤其唱到副歌的“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就跟甘蔗汁里加了蜜似的,甜死个人。 他已经盘算好了,录《期待爱》那天他要撺掇安安把这首歌也录了,用作他的专属来电铃声。 190 安安的糗事 “早点睡觉,明天我去接你,你可别又没起床。” “知道啦!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挂断视频,沈亦泽打开邮箱。 九月的月度报告,各部门已赶在假期之前做出,他一一点开查看。 首先是人资部的报告。 上个月离职7人,全是艺人经纪和助理。很多年轻人对这一行缺乏了解,对艺人经纪、艺人助理这个职业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来了之后才发觉并非如此,无法适应或接受不了落差的在所多有,选择离开也是情理之中。 新入职37人,其中三分之一是编剧,而且是中级以上的资深编剧,绝大多数都是从华影跳槽过来的。 他浏览名单,见其中不仅有他的老上司、都市组主编王帆,还有悬疑组主编汪远,不禁喜上眉梢。 干编剧出身的他很明白,像王帆、汪远这种出过成绩的大编剧,自身能力过硬不说,更重要的是自带资源和人脉,以后项目部出去揽活,也就更有底气和竞争力。 这段时间沈亦泽跟老徐有过一些交流。 徐凤阳入行早,又是华影前高编,跟这些大编剧关系匪浅,离开华影之后,他就一直在游说他这些老同事跳槽。 老徐告诉他,华影的中编、高编十之八九都有跳槽的意愿,只是大部分人手里还有未完成的活,一时脱不开身。 现在看来,老徐所言不虚。 华影编剧部的阵容沈亦泽垂涎已久,假以时日,定要将它搬空。 财务部的报告更是形势大好,刨去投资蔡佑宁的那五百万,九月的收支基本达到平衡,收入主要靠版权和艺人的经纪活动,支出几乎全砸影视部和人事成本里了。 九月涉及到和优视q3季度的交接,因此项目部的报告格外长。除此之外,公司还接到一些小的剧作项目,利润虽不高,但苍蝇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 对外投资除了蔡佑宁正在注册中的海豚科技有限公司,还参投了几部低成本的网络大电影,既参投也参拍。尽管大概率会亏本,不过这点亏损不算什么,就当成给影视部练手的机会,同时也是对他们水平的一次检视。 他正在看影视部是如何败家的,忽然响起微讯的提示音。 点开手机一看,竟然是丁世杰:“睡了没?” 他回:“没呢。” 几秒后对方打来电话,一接起便是丁世杰的声音:“最近干嘛呢?怎么没一点儿动静?” “还能干嘛,忙呗!”他随口敷衍,“这大半夜的,你该不会又被女人扑倒了,叫我去救你吧?” “我哪有那闲情逸致!说正经的,《东归之路》我们做得差不多了,样片已经剪完,你哪天抽空来看看,或者让顾编来也行。我准备这个月内送审。” 沈亦泽决定亲自看看成片的效果,便跟丁世杰约在节后。 剧本他看过,《东归之路》的人设取自《西游记》,但故事属于原创,讲唐僧师徒四人取到真经之后,回程路上遭遇不明势力追杀,历经磨难最终成功护送经文回到中土大唐。 顾舒保留了丁世杰提供的核心创意,剧情方面只做了微调,主要的修改和润色集中在台词上,这也正是体现编剧功底的地方。 说实话,起初他挺担心的,因为丁世杰十分大胆地将幕后黑手设定为既得利益的大唐高僧而非妖魔鬼怪,这种设定能备案公示已出乎他的意料,台词若处理不当,很可能要大段大段的删改。 看完剧本他就安下心来。顾舒对尺度的拿捏非常到位,人物对白都点到即止,重心也是放在颂扬唐僧师徒的仁慈和坚韧上,而非抨击反派的道貌岸然。这种程度,过审应该没什么问题。 以这个剧本的完成度,只要动画制作不拉胯,很可能一飞冲天,甚至超过当年的《大圣归来》。 他翻出十月的日程表,在满满的日程安排中加上“萤火动画”这一项。 这个假期之后就是各种事务、会议和应酬,光是看着就令人头大,好在安安也忙,好在还有这个假期缓冲,不然可能真要冷落了她。 …… 杨九安早早起床,快速洗了个澡,挑选衣服时着实犹豫了会儿。 她先是穿上她很喜欢的荷叶边娃娃衫,这件衣服十分贴合她的外形,甜美又少女,穿出去顶多十八岁。 转念一想,今天要去见他的朋友,穿太幼了似乎不太合适。 换上湖蓝色的连衣长裙,裙装倒是不错,既优雅又显身材,看上去要成熟一些,只是去农场,穿裙子好像也不太好。 挑来选去,还是决定简单点,便挑了件宽松的印字卫衣,再搭条高腰的哈伦长裤,往全身镜前一站,腿长直逼一米二,视觉效果相当不错。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她刚换好衣服,手里铃声便响起。 这个铃声,毫无疑问是他。 接起电话,手机里立刻传来他温柔的声音:“起床了没?我要到咯!” “起啦起啦!我马上下来!” 来不及将试穿过的衣服收进衣柜,她赶紧坐梳妆台前化妆。 妆不必浓,但一定要有,素面朝天的去见他朋友也太失礼了。 化好妆,将手机、钥匙、防晒、爽肤水等收进他送她的冰蓝色双肩包,然后背上包急急忙忙下楼。 他的车早已在小区外等候。 “等多久了?” 上了车,杨九安问。 沈亦泽平静地说:“还好,十几分钟而已。” 她吐吐舌头,解释:“我其实起挺早的,就是选衣服花了太多时间。” “没事,女生晚个十几分钟很正常。” 他顿了顿,打量几眼她的衣着,笑道:“你个心机鬼,穿这么高腰的裤子干嘛?还嫌自己的腿不够长吗?” “你就说我是不是大长腿吧?” “当然是,这么长的腿,不下地干活简直可惜。” “滚!”杨九安白他一眼,“我们先去接茜茜,我把地址发你。” 开车前往徐文茜家。 “早饭吃了吗?” “没。” “给你买了点吃的,在我背包里。” “我猜到你会给我买,所以故意没吃。” “是是是,感谢杨导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杨九安笑盈盈地拉开背包拉链,是熟悉的双层保温盒。 “红豆粥吗?” 沈亦泽笑而不语,静静等她揭开盒盖。 “帕尼尼?” 她惊得合不拢嘴。 盒盖一揭开,一阵面包的酥香便扑面而来。双层保温盒里各装着一块意式三明治,被烤出一道道焦红印子的面包还散发着腾腾热气,显然刚买不久。 “怎么两块?” 沈亦泽面不改色道:“我也没吃饭,等着你给投喂呢!” 她抿嘴浅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朋友圈发过吧,是你自己做的。” “是哦。你可以啊,我的朋友圈记得比我还清楚。” 她将三明治递到他的嘴边。 “你先吃。”沈亦泽说,“那当然,重要的事我一向记得很清楚。” 这话说得她心里美滋滋的。 一口咬下,酥脆热乎的面包外皮下是清爽可口的金枪鱼、玉米粒、蛋黄酱和生菜叶子,味道丰富,十分满足。 杨九安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留学的时候经常买这个,好吃不贵,刚烤出来的更香,我觉得有点像肉夹馍,但没肉夹馍那么油。你在哪儿买的?国内应该不容易买到吧?” 她回国后只在肯德基吃过敷衍版的帕尼尼,就是夹块猪排或鸡柳烤一烤完事的那种,跟他买来的这两块完全不能比。 沈亦泽说:“我也没有刻意找,有一天在路上看见了,就买来尝了尝,也不知道正不正宗,反正感觉挺好吃的。” “这玩意儿没有正不正宗的说法,不过是热三明治而已,只要面包烤香烤脆了就行。但你买的这个很良心,很像我在伦敦吃到的,比快餐店的好吃多了。说到帕尼尼,我就想起一件特别糗的事。” 他来了兴趣,追问:“什么糗事?我就喜欢听糗事。” 杨九安没急着说,先喝口牛奶润润嗓子,再抽张纸巾擦擦嘴,接着才娓娓道来:“你知道,帕尼尼是意大利语panini的音译,p-a-n-i-n-i。” 怕他不知道,她还特地拼读了一下。 “我们学校不是学分制的嘛,有部分学分是选修课,你可以选任何专业的任何课程。我刚入学那会儿,英语还不是特别好,当时选了门烹饪课,有节课让我们做糕点,我就做了帕尼尼。” “做完之后老师就一个个问,让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做的什么,怎么做的。问到我的时候,我就特别大声地说:icookedapenis(我烤了根吊)!” “噗哈哈哈哈!” 沈亦泽大笑出声。 杨九安微红着脸,跟着他一起笑,边笑边说:“当时我说完整个教室都安静了,那群外国小哥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真是糗到不行……” 沈亦泽笑道:“人家肯定想,这女的怎么这么彪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脑子一抽,关键是我半天没反应过来,还继续介绍penis是怎么烤的,多亏老师及时纠正我,太丢人了。” “那你烤的那玩意儿好吃吗?” 他问得意味深长。 杨九安一怔,立刻领悟他的意思,登时满脸通红,抬手就是一巴掌:“流氓!” 接到徐文茜,便即朝农场驶去。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茜茜是我初、高中同学,十几年的闺蜜,这世上应该没人比她更了解我了。” 徐文茜笑道:“只是暂时,再过个一两年,就要被沈总比下去了。” 你想多了,根本用不了一两年这么久。 沈亦泽心里想着,嘴上说:“非工作时间叫什么沈总,你可以跟春林一样叫我学长。” 徐文茜立即说:“我干嘛要跟他一样?他叫你学长,我就叫你师兄吧。” “怎么,你跟春林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啊,我们一直都是对着来的,在大学就是。” “可我听说大学的时候你是班长他是团支书?你们这样真的有利于班级团结吗?” “公事当然公办,私底下才这样。也不是我主动挑起的,是他总挑我的毛病找我的茬,我自然不能惯着他。” 沈亦泽摸摸脸,心想张春林多半是不知如何引起徐文茜的注意,又担心暴露自己的小心思,才选择这种“越喜欢越要对你不好”的小学生式的相处模式。 他想了想,故作惊讶地说:“这可怪了,跟我们相处的时候他从不这样,为什么对你就这么与众不同?” “谁知道呢!八字不合呗!” 徐文茜自称恋爱理论大师,指点起杨九安来头头是道,一到自个儿身上,就跟安安一样迷糊。 反倒是杨九安听懂了沈亦泽的暗示,明示说:“茜茜,你那同学该不会喜欢你吧?” “哈?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沈亦泽反问。 徐文茜耸耸肩:“因为我跟他同学四年,他从没表现出来过。总不能跟我作对是喜欢我的一种表现吧?我感觉他是把我当作头号竞争对手,生怕我成绩超过他,所以试图打压我。” 沈亦泽不置可否地唔一声,作为旁观者,这种事点一两句就行,说得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我们听歌吧。” 杨九安提议。 “行,放你的歌单吧。” 连上安安的手机蓝牙,开始播放她的歌单,第一首歌便是《七里香》。 熟悉的前奏响起,三人跟着轻声哼唱。 徐文茜感慨:“这歌真好听,今年金曲奖的评委该头疼了,这么多好歌,感觉给哪首都可以。” 杨九安笑道:“这么多好歌,不都是庄老师写的吗?给哪首都一样。” 沈亦泽摇摇头:“难说,余笙的歌也很棒,去年就是她拿的奖。” 杨九安不以为然:“反正我更喜欢你的歌,不止我,我看评论都这么说,余笙那首歌的评论全是‘隔壁赢了’,可见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你还看评论呢?” “唔……偶尔看一次。” 偶尔看一次,一次看一天。事实上,前天之所以睡得晚,就是因为刷评论刷得停不下来,看见《七里香》下清一色的好评,她就兴奋得睡不着觉,连她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都没这么激动。 口是心非的她一阵心虚,赶紧岔开话问:“难道你不看评论的吗?” “我?我也很少,偶尔吧。” 杨九安奇道:“为啥?你就不想看看别人对你作品的评价吗?” 如果是自己的作品,当然想,可惜不是。 就算看见清一色的好评,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成就感。 他笑笑说:“没必要,我对这首歌有自信,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刷评论上,还不如再写几首歌。” 191 农场之行(上) 时隔一个月,再次路过三江口稻场。 金秋十月,稻穗将黄未黄,颗粒已趋于饱满,压得秸秆齐齐弯下了腰。再过半个月,便是收获的时节,之后又该进入冬闲,待到来年开春,再播种早稻……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徐文茜往窗外盯了会儿,问:“这就是你们第一次约会路过的稻田?” “对呀!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美?” 故地重游,杨九安略显兴奋。 “很美。” 不仅美,这种开阔的无拘无束的场景正是安安的最爱,第一次约会就正中她的喜好,也无怪她对他的好感爆棚。 徐文茜坐在后排默默观察了一路。 在她的记忆中,安安从来都是外表少女内心爷们。以前在学校,大家不是叫她“九爷”就是叫她“九哥”,连她自己也自称“九姐”,不可谓不霸气。 可今天,她却看见了一个表里如一的安安。 想起安安曾对男女互相喂食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而现在却甘之若饴,徐文茜就觉得好笑。 她知道,每个女生都有一颗少女心,如果谁说她没有,那只是还没遇到能让她少女心泛滥的人而已。 安安遇到了,终于遇到了。 她看着巧笑嫣然的安安,既欣慰又感慨,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对的人呢? “要拍照吗?我带了相机。” 沈亦泽问。他记得安安说过,等水稻成熟之日她想再来拍几张照。 “再过些日子吧,还没完全成熟呢!已经十点了,我们抓紧点,路上就别东搞西搞了。” “行,那半个月后我们再来。” 三人是最后到的。 “学长!” 张春林兄妹迎出村口,杨九安一下车两人便齐声叫“嫂子”,把她闹了个大红脸。 沈亦泽笑道:“别当着她的面叫,她脸皮薄,听不得。” “背着我也不行!” 杨九安大声抗议。 沈亦泽为双方介绍。 张春林说:“我和茜姐一个班的,拍毕业照时我们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杨九安点点头:“我记得,我还跟茜茜吐槽你,说你杀了我不少价呢!” 张春林略显尴尬地笑笑。 除了张秋林和徐文茜,其他人互相都认识,简单介绍之后便往老徐家走。 跟上次相比,村里的道路、设施和房屋又更精致了些,沿路而上,仍能看见未竣工的修缮工程,这些工程一直要弄到十二月《向往的生活》开播,到那时,整个上河村以及周边的几个村都将摇身一变成为旅游度假村,实现从第一产业到第三产业的跨越。 徐文茜边走边四下张望,见村里路面整洁、设施完善,又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忍不住感叹:“这里环境还挺好的。” “那是,”张春林说,“毕竟是江南市美丽乡村示范村,而且今年年底,上河村就要转型发展旅游业,自然应该搞好点。” “旅游业?” “对,体验乡村生活……” 在前方领路的张春林跟徐文茜介绍起上河村的情况,跟在后面的张秋林和杨九安则聊起母校、聊起知微论坛。 没走几步,沈亦泽便拉安安柔软的小手。 杨九安微微缩了缩手,却没有反抗,乖乖地给他牵住。 然而普通的牵手已经不能满足他,他尝试分开安安细长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她的指缝之间。 他注意到安安的耳朵立刻泛起浅浅的玫红,她将手指紧紧并拢,但在他的侵略下,仅仅抵抗了几秒就败下阵来。 两人十指相扣,杨九安红着脸略有些嗔怪地瞪他一眼,手上发力,狠狠夹他的手指。 沈亦泽知道,安安是在怪他令她害羞,只不过她到底是女生,握力不够,不仅不疼,反而像在给他做手指按摩,很是舒服。 一行人来到徐凤阳家。 徐凤阳和王晓东下地摘菜去了,赖天歌先带两位新客人参观,分好晚上住宿的房间,等转一圈出来,徐、王二人已拎着新鲜的食材返回。 一番介绍寒暄之后,众人在庭院的凉棚下落座,边喝茶边聊天。 王晓东笑道:“前两天,台里的后期跟我抱怨,说你俩的高甜片段实在太多,每期100分钟的时长只够剪你俩的镜头,不删减不行,删减又不知从何处下手,感觉每段都是节目爆点。” 沈亦泽略一思索,说:“这好办,江南台的新媒体不是十二月上线么?正片放不下,你们可以剪十二期会员特约版,在新媒体播放,一来可以引流,二来可以吸引观众充vip。” “妙啊!”王晓东一拍大腿,“男神厉害!不愧是搞创意的!这主意好,一举多得,夏台长一定同意!” 沈亦泽轻轻一笑,心想这不算什么,鹅厂发明的超前点播才叫厉害,但这么无良的圈钱方式,他暂时还不打算推广,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播放平台再说。 除了特约版,他还想到别的营销手段,接着建议:“如果观众爱看,还可以把我和安安的片段单独剪一期cp特辑,这个放在最终告白之后比较好,当作我俩感情线的补充和回顾。” 杨九安忽然问:“可不可以由官方取cp名?” 王晓东说:“当然可以,上一季黎铭cp这个称呼就是由江南台率先使用的。你们已经想好自己的cp名了吗?” 沈亦泽自然没想过,他上节目只是为了把安安领回家,然后全心全意地对她好,至于别的,他不关心。 但显然安安是考虑过的,于是他说:“我听安安的。” 张秋林调侃:“泽哥这么听我学姐话呢?” 沈亦泽笑道:“我向老徐学习。” 徐凤阳嘿一声,趁着赖天歌不在,他又嘚瑟起来了:“我怎么了?我可是一家之主,家里大事小事,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嫂子!” 张秋林突然喊。 “切,你别想唬我——” 徐凤阳话说一半,就听见媳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怎么了?你们聊什么呢?” “聊家里究竟谁说了算!” “哦?”赖天歌领着已经五岁的糖豆朝凉棚走来,“老徐怎么说的?” 徐凤阳疯狂给张秋林打眼色,张秋林闭口不言,沈亦泽却揭他底:“老徐说他是一家之主,家里大事小事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是吗?” 赖天歌看向徐凤阳,一脸和善的笑容。 徐凤阳反应极快,从容不迫地解释:“是啊,我们家的事本来就由我说了算,只是我从来不说而已。” 众人都笑了起来。 “糖豆,快过来。” 赖天歌招呼糖豆叫人。 糖豆从王晓东依次叫过来,到沈亦泽这儿叫一声沈叔叔,到杨九安,按理该喊一声阿姨,但安安被冠以阿姨这个称呼,沈亦泽第一个不乐意。 他抢在糖豆开口之前说:“糖豆,你重新叫我一遍,这次叫哥哥。” 糖豆立刻双手叉腰,用不可理喻的语气说:“凭什么?你明明就是大叔!” “……” 杨九安捂着嘴笑,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牛奶软糖,劝诱道:“你叫他哥哥,姐姐给你一颗糖。” 糖豆双眼放光,牛奶软糖的诱惑他无法拒绝,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举起两根手指说:“我要两颗!” “行!” 杨九安撕开包装,拿出两颗糖晃了晃。 糖豆毫不犹豫地喊:“沈哥哥!” 喊完就朝漂亮姐姐摊开小小的手掌。 杨九安放两颗糖在他掌心。 他将牛奶软糖揣进兜里,接着喊:“沈哥哥!” 喊完又朝漂亮姐姐摊开手掌。 所有人都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杨九安只好再拿出两颗糖,温柔地说:“最后两颗,之后再叫也没有了。” 等糖豆答应,她才把糖放他掌心,将剩下的牛奶软糖收进包里。 赖天歌说:“给你糖的是杨姐姐,快谢谢杨姐姐。” “谢谢杨姐姐!杨姐姐也爱吃糖吗?” 杨九安点点头:“是的,很爱吃。” 糖豆立即说:“我就知道,姐姐这么漂亮,肯定吃了特别多糖!妈,我也要多吃糖!我也要像姐姐一样好看!” 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多吃糖的正当理由,这下应该不会管他了。 岂料赖天歌说:“你杨姐姐长这么漂亮,是因为她在五岁的时候,每天只吃两颗糖,吃多了就不好看了,不信你问杨姐姐。” 杨九安莞尔笑道:“对呀,我五岁的时候每天只吃两颗糖,而且特别听妈妈的话。” 沈亦泽在一旁听得暗暗好笑,安安五岁的时候指不定多皮呢,还特别听妈妈的话,妈妈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 糖豆喊完人,王晓东说回正题:“你们的cp名有了吗?” 大家把目光投向杨九安,徐文茜嘴角噙笑,她是全场唯一一个知情者。 “我觉得安亦这个词不错。” 杨九安委婉提议。 安亦? 沈亦泽咂摸一下,笑着表示赞同:“安逸,巴适!就用这个!” 正好他以前叫庄逸,亦或者逸都是他。 王晓东说:“行,回头我就跟后期说一声,让他们在字幕里加上安亦这两个字。” 午饭过后,稍作休息,赖天歌便带领众人下到地里。 在赖天歌的操持下,整个上河村的村民都已签下协议,同意加盟凤歌这个品牌,而他们的耕地,则交由凤歌科技代为打理。 比之去年,农场的规模已翻了十几倍,大而不乱,被规划得井井有条,从采买、播种、育苗到收获、筛选、分销,每一个流程都尽可能专业化和标准化,不仅效率高,产品溢价也同样很高。 在这之前,种出的农产品村民只能以极低廉的价格卖给定点采购的批发商,再由批发商卖给零售超市、菜贩和消费者,中间商吃掉的差价远比实际生产者得到的多。 而由凤歌科技代理,省事不说,产销一体的结构避免了中间商赚差价的可能,赖天歌也很厚到,抽成比例并没有定得很离谱,因此这小半年来,村民的收入眼见得一月比一月多。 这还只是卖农产品的钱,据说年底还要搞什么旅游,村民们是不太懂,这小破地方除了土地啥也没有,怎么还能搞旅游呢? 不过,既然县里的领导发了话,他们跟着领导走就是了,反正不花他们一分钱,还有人来修缮道路和房屋,何乐不为?万一真像村支书说的,能赚大钱呢? 现在全村人乃至邻村人都指着赖天歌,想跟着她、跟着她的凤歌科技发家致富。 柿子林。 七月桃八月梨,九月柿子红了皮。 农历九月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上次来摘了桃,这次该把魔爪伸向柿子了。 “我们农场种植了两种柿子,一种小圆柿子,成熟得比较早,上个月已经收了。还有一种是脆柿,现在刚泛黄,正是收获的好时机,再过段时间,等熟透就只能拿来做柿饼了。” 赖天歌边带路边娓娓道来。 “你喜欢吃软柿子还是脆柿子?” 沈亦泽悄声问安安。 “脆柿子,桃子、苹果我也喜欢脆的,脆的好吃!” “那明天走时我们带一箱回去。” “好。” 远远的便望见成排成列的柿子树,枝杈上挂满小灯笼状的圆润果实,半青半黄,满满当当的全是丰收的愉悦。 尽管柿子树的结实率不如桃子树,如若管理得当,单株产量也能达到100斤,众人前往柿子林的途中,就见果农拉着一车车的柿子满载而归,显然收成颇丰。 树高因种类而已,农场里栽种的这种脆柿在柿科中算低矮的了,仅有六七米高,即便如此,也比桃子树高出不少,再加上多且细密的分叉,直接爬上去采摘是不可能的。 安安野归野,却不莽,老老实实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选择爬梯采摘。 当杨九安主动请缨,大家都有些吃惊。 上树采摘这种体力活应该由男生来做才对,正当所有人以为沈亦泽会跳出来展现男友力时,就听他说:“好啊,你当心点,我在下面给你扶着。” 徐凤阳忍不住提醒:“扶什么扶,你自己上去啊!” 沈亦泽笑道:“没事,就让安安上,她比我灵活,更比我厉害。” 别人不了解,但他心知肚明,安安最喜欢这种上蹿下跳的活动,如若怜香惜玉不让她去,她反而不开心。 喜欢一个人就该陪她做她想做的事,倘若这件事不那么安全,那就做好防护措施,保证她的安全。 众人都不理解,还以为沈亦泽过于直男,不知道抓住机会表现,只有杨九安对他甜甜一笑。 她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他很懂她,该管的时候可以化身絮絮叨叨的老妈子,该放任的时候又绝不横加阻拦,只陪在她身边替她兜底,护她周全。 让人很是安心呢。 “那我上去咯!” “去吧,我扶着呢!” 192 农场之行(下) 杨九安攀上折叠梯顶端,近处的就伸手采摘,远一些就用摘果器。 她平衡感极强,站在高处仍稳如泰山,手脚更是麻利,不多时便摘下满满一筐的柿子。 “嚯,厉害!” 王晓东由衷赞叹,以他两百斤的体格,自是做不到这般身轻如燕。 张秋林捅了捅她哥。 张春林扭过头诧异看她,她朝徐文茜努努嘴,低声说:“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去摘柿子啊!” 他瞄了眼柿子树下亭亭玉立的身影,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缩回来:“算了吧……” “怂!” 张秋林给她哥丢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叫道:“茜茜姐!” 徐文茜应一声:“怎么了?” 张秋林笑道:“我们摘柿子去吧,何必在这儿当电灯泡。” 这话大家都听见了,赖天歌立即表示赞同:“说的在理,这片柿子树全部要收,你们随便摘,摘完放斗里就行,一会儿有人运送。注意安全,别摔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四散而去。 张秋林挽着徐文茜,叫张春林:“哥,去搬把梯子来!” “好嘞!” 张春林乐呵呵搬起折叠梯,跟在两人身后。 “好好表现,好好说话,喜欢人家就对人家温柔一点,多夸几句,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 张秋林翻个白眼,拂衣而去,深藏功名。 如果非要选一边当电灯泡,她自然选安亦这边。 她很清楚沈亦泽的脸皮有多厚,绝不会因为有电灯泡在场就有所收敛,而她哥,就一个字,怂! 农场栽有四十亩柿子树,总产能超过十万斤,作为体验,摘些果子自己吃很是惬意,若是正儿八经的采摘,那便是一项相当辛苦的工作。 “呼,好累!” 哪怕是安安这个体力怪,在收了三棵树后也出一头热汗。 “可以了,休息会儿吧。” 沈亦泽抽出纸巾,安安伸手要接,他却没给她,而是直接帮她擦拭额头和脸颊的汗水。 安安的小脸满满的胶原蛋白,又软又q跟粉色果冻似的。 他忍不住多擦了几下,直到察觉她的脸蛋发热,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拧开一瓶水递给她,笑道:“热着了吧,你脸好烫,快喝口水降降温。” 杨九安瞪他一眼,她当然知道这家伙名为替她擦汗,实则趁机摸脸,接过水的同时凑到他耳边低声骂一句“流氓”。 沈亦泽也凑到她耳边,坏笑着说:“我就是流氓,而且只对你流氓。” 杨九安红着脸轻轻推开他:“别闹,这么多人呢!” 沈亦泽笑笑,不再调戏她,拿起一个半青半黄的柿子问赖天歌:“这还不能吃吧?” “还没熟透,得捂几天才甜。前几天我们收过一批,现在应该捂得差不多了,你们要是想吃,我让人拿点过来。” 沈亦泽问安安:“要吃吗?” 杨九安说:“柿子放哪儿的,我们自己去取吧。” 赖天歌笑道:“也行,你俩去吧,多取点,完事直接回家。就在3号仓库,亦泽应该知道在哪儿。” 沈亦泽知道她在为两人创造独处的时机,尽管已记不太清3号仓库的方位,仍毫不犹豫地说:“我有印象,走吧,我带你去。” 至于3号仓库究竟在哪儿,路上找个人问就是了。 出了柿子林,他立刻牵起安安的手。 杨九安很是配合地同他十指相扣,没人在场的时候,她并不抗拒这些亲昵的举动,当着外人的面,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沿田间小径并肩而行,穿过菜畦,走过池塘,再往前便是玉米地,然而玉米早已被收割殆尽,此时已中上菠菜、香菜、大蒜等农作物。 杨九安仍一眼认了出来:“这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玉米地吧?” “对,眼神不错,这也能看出来。” “我就觉得这条路比较眼熟,没想到才一个月,就完全变了样。” 沈亦泽给她科普:“玉米收割容易得很,开几辆收割机一推就平,现在离冬闲还有段时间,自然不能让土地荒着。” 菠菜和香菜比较“贱”,即种植简单、易于管理、生长期短,早熟品种一个月就能成熟,越冬品种在十月种下,春节前后便能分批收获,正好可以赶在春节期间卖一笔好价钱。也因此,玉米收割之后常会种这两种蔬菜。 杨九安颇有些遗憾地说:“我还想吃烤玉米呢,可惜……” 沈亦泽笑道:“新鲜的肯定吃不到了,但库房里应该有存货,想吃一会儿就拿两根。” “好啊,那我要你给我烤。” “当然是我给你烤了,以后都由我给你烤。” “那我呢?我以后只负责吃吗?” 他立即说:“那不行,你还得喂我吃。” 她啧一声:“羞不羞,多大人了,天天缠着我喂你吃东西,还当自己三岁小孩呢?” “你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我哪有!”她自然不能承认,“我很勉强的好嘛!” “是吗?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约会就喂我吃薯片,哎哟喂,真是勉强死了,我本来不想让别人喂的,非得勉强我吃……” “沈亦泽,我打死你!” 杨九安抬手欲打,奈何沈亦泽早有预见,说完就跑。 “你给我站住!” 她拔腿就追。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追逐一阵,他重新牵起她的手,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稻香》的旋律,便自然而然地唱了出来。 她静静聆听,嘴角微扬。 两人迎着落日的余晖缓缓而行,时间和他的脚步一样慢,夕阳和他的歌声一样温柔,不必言语,和他牵手的每一刻都是美好。 从仓库里取了柿子和玉米,回到家中,徐凤阳等人已经搓起麻将。 “会打麻将吗?” 沈亦泽问安安。 “会一点,但江南麻将我不会。” “那等吃过饭,我们几个打血战到底。你俩蜀都人,这总会吧?” 杨九安和徐文茜点点头,她俩很少打,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规则自是清楚。 沈亦泽削个柿子给安安。 “哇,好大一个!” “吃得完吗?” 他本想说吃不完咱俩一人一半的,结果杨九安斩钉截铁道:“我可以的!” 这柿子叫月柿,原产地为恭城,赖天歌特地从恭城采购的树苗。 这个品种的柿子色泽鲜艳、个大皮薄、肉厚无核。不同于包裹着果酱的软柿子,月柿火红的果皮下藏着一颗脆实的心。一口下去,厚实紧密的果肉炸裂开来,汁水四溢,甜而不腻。 杨九安美滋滋地啃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甜!感觉活过来了……” 运动一下午,她也确实累了,柿子的糖分很高,用来补充能量正合适。 不多时,赖天歌招呼大家吃饭。 饭席设在庭院的凉棚里,正对房屋,背靠青山,有明月朗照,有夜风徐徐,很有点《向往的生活》的味道。 身为主人的徐凤阳带头举杯:“今天这顿饭既是庆祝男神脱单,也是欢迎新朋友的到来。所谓痴心人,天不负,来,亦泽、安安,这第一杯,我祝安亦永远,永远安逸!”· “谢谢!” 众人举杯相碰,随即一饮而尽。 除了酒精过敏的徐文茜,其余人皆饮桂花酒,老徐自家酿的,醇香柔和,酒味不重,跟饮料也差不了多少。 “对了亦泽,”王晓东突然想起一事,“16号是夏台长大寿,虽然夏台长素来简朴,不会大操大办,但寿宴绝少不了。以他老人家对你的青睐,邀请你出席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可得早做准备。” “师兄放心,我记着呢。” 16号是夏荣生五十九岁寿辰,按江南一带贺九不贺十的传统,五十九岁办的便是六十大寿。 于情,夏荣生待他不薄;于理,以夏荣生的地位,能够出席他六十大寿的宾客绝对也是圈中精英甚至大佬,前去应酬一番,混个脸熟是很有必要的。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即便夏荣生不特意发出邀请,他也会打电话问候的。 晚饭过后,酷爱搓麻将的徐、王二人立刻发出召集令。 八个人,正好两桌。 张春林本打算跟老徐他们一桌,报下午的一箭之仇,张秋林直接把他从牌桌上揪下来,撸起袖子说:“你去那桌,我替你报仇!” 沈亦泽也喊他:“来吧春林,跟你班长学学川蜀麻将。” 徐文茜愣了下,想起今早在车里的对话,心知他有意撮合,看一眼张春林,发现对方也正看她,两人视线一接触,立马错开,气氛顿时局促起来。 跟江南麻将相比,川蜀麻将的牌型要简单一些,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花牌,其核心是打缺门和血战到底。 打缺门,即筒条万三门只能保留一门或两门;血战到底指的则是一局牌中,一家胡牌并不结束牌局,而是未胡的玩家继续打,直到3家胡牌或剩余的玩家流局。 除此之外,还有刮风下雨、跳牌、定缺、查叫、查花猪等规则,听起来很复杂,玩完几把教学局,张春林便会了个七七八八。 正式开打之前,沈亦泽提议:“干打没意思,咱得来点惩罚。” 三人面面相觑:“什么惩罚?”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谁要输了,就让赢的人在ta脸上画画。” “好啊!” 杨九安一口答应。 张、徐二人也表示同意。 “用什么画呢?” “唔……” 这倒是个问题,游乐园里画脸的项目用的是丙烯颜料,颜色漂亮又易于清洗,但老徐家里自然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徐文茜说:“要不用眉笔?我倒是带了一支。” “这个好!我也带了。” 杨九安起身去拿自己的包。 徐文茜喊:“把我包也拿来。” 两个女生分别拿出一支眉笔。 沈亦泽笑道:“那我们就先用着,回头我和春林各买一支一样的还给你们,我买安安这支,春林,你就买茜茜那支。” 张春林二话不说立刻答应。 四人以扑克牌当筹码,每人二十张的原始资本,每输十张牌画一笔。 正式开打。 沈亦泽麻将打得一般,奈何对手更弱,杨九安尤其菜,没打几把,便输了个精光。 见势不对,她悄摸摸地将手伸向他桌边厚厚的扑克牌。 她自以为行事隐蔽,却瞒不过沈亦泽的眼睛。 他啪一下摁住她欲行不轨的手,笑吟吟问:“干嘛呢?” “我看看你赢了多少。”杨九安面不改色道,“我没牌了,你分我一些呗。” “多少张?” “十张。” “十张够吗?” “够!我可以翻盘的!” 翻盘是不可能翻盘的,这不过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罢了。 沈亦泽没说什么,数十张牌给她,随即拿起眉笔,招招手说:“把脸凑过来点。” 杨九安凑近了些,他托起她弧线优美的下颌,在她白里透粉的小脸上轻轻画上一笔。 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只见鼻翼左侧被他画上一条弧线,有点怪,但不丑。 稍稍松口气,虽然还看不出他想画什么,但应该不是米田共之类恶搞的东西。 摸牌打牌。 张春林起初不太熟悉规则,玩几把后便渐入佳境,再加上两人有意配合,战局很快就转变成男生对女生单方面的屠杀。 安安输了由沈亦泽画,徐文茜输了由张春林画。 相比于沈亦泽各种托下颌捏脸蛋的亲昵动作,张春林要克制得多,徐文茜倒不抗拒,只是两人互相凑近时略有点窘迫。 “你这是在画猫吗?” 画到一半,杨九安就看了出来。 沈亦泽坦然承认:“对呀,是不是很可爱?” “不错不错,画得挺好。” 她对着镜子仔细打量几眼,越看越满意,甚至有点想故意输给他,让他画完。 然而根本不需要她故意放水,沈亦泽赢她简直易如反掌,相反,画完之后他开始放起水来,各种放炮不胡、拆牌喂牌。 摸起牌一抿,便知道这是安安要的牌,毫不犹豫打出。 “三万。” “我胡了!清大对带根!” 清一色大对子加暗杠,十六番外加下雨。 杨九安一把便将沈亦泽掏空。 “来来来!”她拿起眉笔,喜笑颜开,“把脸伸过来!” 她也要给他画个猫脸,嗯,情侣头像。 沈亦泽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笑笑不说话,只更加卖力地输给她。 打完麻将,四人都变了模样,张春林在徐文茜的脸上画了几朵小花,而他自己的脸上则画着几颗糖果。 看着安亦的同款猫脸,徐文茜开玩笑说:“你们真是够了啊,这是在惩罚我们吧!” 杨九安浅浅一笑,拿出手机说:“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四人合完影,她又给沈亦泽单独拍,拍完翻看他的照片,由衷赞道:“你这样好可爱!” 沈亦泽笑道:“那是,也不看看谁画的。” 杨九安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给我也拍一张。” 他却摇摇头:“光拍没意思,咱们干点别的。” “干什么?” 他没回答,起身说:“跟我来。” 沈亦泽带她上到二楼,推开卧房门招呼她:“进来吧。” “干嘛呀?” 杨九安的神情略显慌乱,但还是走进他的卧房。 等安安一进屋,沈亦泽便将房门关上。 她更慌了,再次问:“干嘛呀?” 他不说话,只是一步步靠近她。 他一步步靠近,她就一步步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 她靠着墙,盯着慢慢靠近的他,脸蛋像火烧一般烫,心跳的轰鸣宛如数十台拖拉机全功率启动,扰得她思绪不宁,呼吸都有点乱了。 “你你你……” 口齿变得不清,她只好伸右手抵住他,却不小心按在他的胸膛。 一瞬间的失神。 好、结实…… 妈呀,我在想什么! 刚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听他臭不要脸地大喊出声:“女流氓!竟然袭我的胸!” 她本就已窘迫得不行,听他这么一喊,羞得赶紧缩回手。 安安一缩手,他立刻将她壁咚,然后抓住她的左手。 她一惊,仿佛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可以!” “哈?什么不可以?” 沈亦泽从她手中取走手机,立即轻飘飘退开几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我拿手机而已,你在想什么?” 杨九安一怔,见他举着手机晃了晃,心知又惨遭他调戏,气呼呼地瞪他:“臭流氓!” 他切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流氓,竟然公然捏我的胸。” 她满面通红,气得跺脚:“你血口喷人!我哪有捏!” 沈亦泽笑呵呵道:“没事,捏就捏了,我又没说啥,你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也不介意捏回来。” “你!” 杨九安说不过他,只好上手,两巴掌下去,他立刻老实了。 “密码多少?” 他问。 “我生日。” 她说完看他,见他麻溜地解锁手机,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你要干嘛呀?” “录个小视频。” 顿了顿,他补一句:“放心,是穿衣服的那种。” “啪!” 她毫不犹豫地赏他一巴掌。 沈亦泽点开照相机,将手机放到桌上。 “我教你首歌,一会儿我们一起唱。” 杨九安说声“好”,退到一旁看他表演。 摁下录制按钮,他开始边唱边跳: “我们一起学猫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 哎呦喵喵喵喵喵 我的心脏砰砰跳 迷恋上你的坏笑 你不说爱我我就喵喵喵~” 沈亦泽不记得原版是怎么跳的,索性即兴发挥,反正只要保留下猫猫拳卖萌的精髓,怎么跳都对。 杨九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俏皮的歌,更没想到他竟会跳这样少女的舞,全程捂嘴偷笑。 跳完副歌,沈亦泽停止录制,问:“学会了吗?该你了。” “啊?我也要跳吗?” “当然了,你跳才可爱。” “可是……我跳舞不行的,我不会……” “我教你,很简单的,就几个卖萌的动作而已。” 他点开视频从头看一遍,说实话,他刚刚跳了什么他自己都忘了。 边看边教她。 安安显然放不太开,动作略显僵硬。 沈亦泽不断鼓励她:“你跳得很好啊,好可爱。” “你跳像只猫,我跳像只猴。” “你很有天分嘛,人美腿长,底子这么好,不学跳舞实在可惜了。” “怎么办,我感觉我迷恋上你的舞蹈了……” 杨九安越跳越自信,跳舞最重要的本就不是技巧,而是自信,从容不迫的舞姿才最迷人。 这首歌跟儿歌差不了多少,舞蹈更简单,安安很快就学会。 “我陪你跳。” “好啊!” 重新录制。 站在镜头前,沈亦泽倒计时:“三、二、一——” “我们一起学猫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 哎呦喵喵喵喵喵 我的心脏砰砰跳 迷恋上你的坏笑 你不说爱我我就喵喵喵~” 两人一气呵成,跳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看一遍录制的视频,杨九安很是满意,毫不谦虚地感慨:“我真应该学跳舞的,跳得太好了。” 沈亦泽立即说:“现在学也不晚,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教就教,干嘛手把手?” “教跳舞当然要手把手了,不仅要手把手,还要搂搂抱抱举高高、旋转跳跃闭着眼……” “那我不跟你学了!” “不跟我学跟谁学?” 她哼哼道:“反正不跟你学,你根本不会正经教我!” 哎哟喂,还挺机灵! 他笑笑,看着她哼哼唧唧的娇俏模样,只觉得可爱得不行,喜欢得不行,情不自禁地伸手捏她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 杨九安一愣,却没有躲闪,任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沈亦泽没有得寸进尺,捏一下就松手。 她微低着头,耳根生热,心跳也止不住地加速。 “我、我走了。” “安安,”沈亦泽叫住拉开房门的她,“记得把视频发给我。” “才不给你!” 看着安安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杨九安口口声声说不发给他,在睡前仍发来一条视频。 沈亦泽点开一看,却不是两人的合跳,而是安安的独舞。 独舞的安安简直萌到没边。 正想夸她两句,输入到一半,安安已先发来消息:“不准回复!快睡觉!晚安~” 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嘴硬呢? 知她害羞,便不予置评,只回了句:“晚安~” 然后重新点开她的舞蹈,一口气看了七八遍仍停不下来。 中毒了,再一次中了她的毒,所幸的是,这一次,他已找到解药。 193 我想你了 安安下午就要随团队出发,早上吃过饭,辞过老徐一家,沈亦泽送杨、徐二人返回江南。 先将徐文茜送回家,再送安安。 半路上,沈亦泽突然说:“你好可爱啊。” “干嘛呀这是,没头没脑的。” 杨九安感觉这家伙一天要夸自己八百次。 遇见他之后,她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事,哪怕做得再不好,也能被他夸得产生一种天赋异禀的错觉,就连跳舞——她从小到大从没跳过舞,昨天竟被他哄着跳嗨了,事后竟还给他录了一段独舞! 睡一觉起来后看视频,只觉得窘迫难当,恨不能将消息撤回。 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杨九安,堂堂九爷,竟也会给一个男生录舞蹈视频撒娇卖萌。 不活了,不活了! 沈亦泽解释说:“我是想起昨晚的视频,你跳舞太可爱了。” 她正因这件事而羞恼呢,听他提及,立刻双颊生霞,打断道:“不准想!想了也不准说!” 他哈哈笑道:“行,那我偷着乐。” “你不准告诉别人,尤其不能告诉茜茜,她知道了一定笑我。” 这么多年的女中豪杰人设一夕崩塌,在他面前崩塌也就算了,反正他就好这口,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这么可爱的安安,我要一个人独占。” 杨九安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送安安到她家楼底,下车前,沈亦泽说:“你这一走,三天见不到我,不要太想我哦!” “我会给你打视频的啦!快回去吧,拜拜!” 回到家中,随便煮了碗面吃,睡个午觉起来,收到安安的消息:“我出发了。” 一则:[奋斗][奋斗] 一则:到了给我消息。 想了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告诉二老他六号回家。 结果老妈说:“六号?我和你爸在外面旅游,七号才回去!” “哈?怎么没告诉我?” “害,你不是说你有工作要忙嘛,就没打扰你。” 他听见手机那头响起老爸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不分明。 老妈转述道:“你爸说,没让你知道,就是怕你知道了跟来,你来了我和你爸反而玩不尽兴。” “……” 他能脑补出老爸无比嫌弃的语气和模样。 “你们在哪儿旅游?” “蜀都,我们在看熊猫。应该早点来的,都怪你爸,非说下午来,下午来熊猫都睡觉了。” 这么巧的吗? 沈亦泽摸摸脸,认真地说:“没事妈,以后看熊猫的机会多着呢,下次我带你俩去!” 让你们儿媳妇当导游。 他默默补充一句。 手机里传来老妈开心的笑声:“好啊好啊,自从你念大学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没再一起旅游过!” 沈亦泽不置可否地唔一声,心说下次应该是一家四口。 “那你们七号几点到家?” “下午四五点吧,你要是忙,就别等我们了。” “不忙,我给你们把晚饭做上,吃了再走。” 安安的工作到7号晚上结束,在家吃了晚饭,正好接安安回江南。 老妈却并没有如沈亦泽预料的那般欣喜,而是充满担忧:“你可以吗?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的人,别把厨房给我炸了……” “……” 真是亲妈。 挂了电话,录制下个月歌曲的小样。 录完听几遍,越听越不满意。 这首歌他原打算给梁子墨,现在突然觉得不太拿得出手,上个月才给人一首顶级制作的《七里香》,这个月一下拉胯至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只能给林准了,一来他有段时间没出新歌,二来之前给他的《迷迭香》、《演员》这些歌的质量都不算顶级,他的心理预期应该没梁子墨那么高。 在那之前,还是再打磨一下吧,就算挂羊头卖狗肉,也得尽量把狗肉做出羊肉的味道才行。 他拿出简谱字斟句酌。 旋律其实不差,词曲完成度和契合度也还可以,最大的问题是,歌里有太多周董的影子,从和弦进行到整体风格,都有很强的模仿意味,缺乏灵性的跳脱框架的点睛之笔。 周董的音乐对80后90后的影响实在太深,以至于这两代人成长起来,哪怕成了歌手成了创作者,仍很难完全摆脱他的影响,无论是曾经的qq巨头许嵩还是现今的后起之秀周兴哲,歌中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 当然,这个世界的听众是无法听出这点的,因为在这里,沈亦泽就是周董本董,歌曲有自己的影子不很正常吗? 他只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于老套中写出新花样,正是创作天赋的体现。天赋高的人,提笔能出新,天赋差一些的,则需要长时间的思考。 余笙是前者,沈亦泽是后者。 所以天赋不够,只能用时间来凑。 “唉哟——” 沈亦泽抻个腰,叹口气。 窗外的天幕漆黑如墨,看眼时间,临近十点。 脑力劳动一点儿也不比体力劳动轻松,以前搬运的时候,他可以不吃不喝一口气肝到午夜十二点,还意犹未尽,现在,十点就感觉脑子转不动了。 有点饿。 久违地叫一次外卖。 正吃着,手机弹出视频邀请的界面。 这丫头,一直忙到这么晚吗? “哈喽!在干嘛呢?” 当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他的疲惫之感顿时消失大半。 举了举手中饭盒说:“吃饭呢!” “几点了,才吃饭?我一走你就这么乱来的吗?” 这是他常对她叨叨的话,现在被她反过来教育了。 两个人在一起了,难免会被对方影响,沈亦泽的心态正变得越来越年轻,而杨九安,也不知不觉地像他一样絮叨起来。 “没有,主要是不太饿,又忙,所以就忘了。” “忙什么了?” “写歌。” 他岔开话问:“你刚洗完澡?在酒店吗?” 杨九安正用吸水性毛巾包裹湿漉漉的长发,闻言点点头:“对呀,我也刚忙完,但我六点就把饭吃了,不像你,哼哼,以后你要是长出小肚腩了,我可会嫌弃的。” 他发现安安常在出浴后给他视频。 其实她只是不想蓬头垢面地出现在他眼前,每次见面,哪怕只是视讯,她也希望是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模样。 可她不了解这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他的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落在她慢条斯理的动作上,落在她将头发盘起后,露出的纤细白皙的颈线上。 他只觉得呼吸不畅,莫名兴奋,盒中的饭食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沈亦泽故作镇定地问:“今天拍得如何?” “今天没拍呢,只把景区逛了一遍,取了景找了机位。明天一早就得起来,拍晨景,一直拍到晚上,再连夜赶往下一个景区。” “听起来就很忙。” “嗯呢,这几天都这样。你快吃饭呀,我把头发吹干。” 沈亦泽应一声好,嘴里嚼着饭,注意力仍在安安身上。 等头发上的水分被毛巾吸得差不多后,杨九安先往发梢抹一些护发的精油,以防分叉,再用吹风机不急不躁地一点点吹干,最后拿牛角梳反复梳理,越是梳理就越发的柔顺有光泽。 “唉,我好想像你们男生一样剪成短发,我的头发太密了,打理起真不方便。” 她一边梳理一边感慨。 沈亦泽不假思索:“那就剪短呀!” “可我担心剪短没那么好看——你喜欢短发吗?” “短发很俏皮的,学生不都是短发嘛,又青春又少女,完全是你的风格啊!好期待,感觉能看到中学时期的你呢!” 杨九安笑道:“那你可要失望了,因为我初中是寸头,丑得要死,后来头发留长了,才变漂亮一点的。” 女生留寸头,确实有点…… 那画面太美,但他仍想看。 “真的吗?你初中照片有吗?我想看。”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才不给你看!” 沈亦泽笑笑,没有深究。 不给他看,言外之意就是有,只要有,他迟早看得到,倒不急于这一时。 他只是很好奇,初中时的安安到底有多土,感觉会是一段很有趣的黑历史呢。 “你也不必剪成寸头那么夸张,齐耳就可以了,你高中是齐耳短发吧?” “对。” “那高中追你的男生一定很多吧?” “啊?” 这话题转得太快,杨九安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沈亦泽解释说:“因为你留齐耳短发一定很漂亮,男生没道理不喜欢,如果我高中就遇见你,肯定也疯狂追求你。” 她低声嘟哝一句:“还好没让你高中就遇见我,不然我还怎么好好学习?”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也没有很多,我们高中管得比较严,大家都以学习为主,没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也对,四七九嘛,国家级重点高中,学习风气普通高中肯定比不了。” 沈亦泽想起她高中就读于树仁中学,身为前川蜀人,他知道树仁中学又称蜀都九中,跟四中、七中并称为四七九,是蜀都最好的三所公立学校。 杨九安很是惊奇:“这你都知道?” 她发现这个从没去过蜀都的江南人,对她家乡的了解属实非同一般。 沈亦泽淡定地说:“那必须,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杨九安莞尔一笑,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这么说来,你真觉得短发适合我?” “当然了。” “那长发呢?是不是没那么适合我?” 她说着,随手撩了撩垂在肩上发丝。 光是撩头发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证明长发的魅力,只是安安这个笨丫头不懂罢了。 沈亦泽正色说:“都适合,风格不同而已。我们去三亚那天,你长发白裙,就很美啊,是那种女神的感觉,短发的话,应该是女儿的感觉吧。” “什么鬼!” “我的意思是,是那种会让人非常想要保护的小女生的感觉。” “那我不要,我要当女神!” 她本来就是偏稚气的相貌,还以为将头发剪短能显得干练一些,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打消想法。 沈亦泽耸耸肩:“不剪也行,不管短发长发,我都喜欢。” 杨九安缩进被窝,明天早起,她得早点睡。 “我想听你唱歌,你给我唱首睡前曲吧。” “好。” 睡前曲,自然是民谣比较合适,他思索片刻,很快想到一首歌,轻唱出声: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人事纷纷,你总太天真,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杨九安静静地听,他的声音满是爱意,似在低吟浅唱,又似在娓娓自白,旋律轻柔,歌词动人,一字一句,都打在她心上。 等他唱完,她忍不住喊他的名字:“沈亦泽。” “嗯?”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虽然分开才12个小时,虽然打着视频,虽然三天后就能见面,可我就是想你了,很想你。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沈亦泽温柔地回应:“我也想你,从你下车那一刻就开始想了。” 杨九安抿嘴浅笑,她喜欢听他说这样情意绵绵的话,从遇见他的第一天起就喜欢,虽然现在不会那么轻易脸红了,但甜蜜的感觉一如当初,没有一丝一毫的消减。 “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杨九安关灯睡觉了,沈亦泽翻出简谱继续修改。 跟安安聊完,不仅精神许多,而且突然就有了灵感。 本质而言,歌曲和文字并无区别,不过是表达的载体。既然这首歌是写给她的,他根本没必要纠结风格,也没必要雕琢词句,他只要将自己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写进旋律,分毫不差地传达给她就行了。 想起她是怎样的心情呢,是初见那天的阳光,是不可抑制的心动,是甜如蜜糖的梨涡,更是治愈一切的笑容。 他将这种感觉以音符的方式记录下来,也许不那么惊艳,却暖暖的甜甜的,是他的真心。 录好小样听一遍,很满意。 他打算出两个版本,一个是由林准演唱的公众版,另一个则是由他演唱的专属于安安的私人定制版。 一念及此,突然有点紧张。 来到这里后的首张原创歌曲,她会喜欢吗? 194 突然火了 安安不在的这三天,他本打算把公司上一季度的情况和本季度的规划好好捋一捋,岂料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便接到江怡宁电话,让他去一趟工作室,有重要的事商量。 能让江怡宁以严肃的语气说出重要这两个字,足以证明这件事非同小可。 捯饬捯饬出门,马不停蹄赶到怡宁工作室。 朱薇将他领到小会议室,说:“沈老师稍等一下,宁姐正在开视讯会议。” “视讯会议?” “对,和美国的什么音乐机构,我也不是很懂。” 沈亦泽挑挑眉:“独立数字音乐发行机构?” “对,是这么说的。” 他追问:“还是cdbaby?” 和cdbaby算是美国比较有名的独立数字音乐发行机构,故有此一问。 朱薇以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好像是前一个。” “唔……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我就不太知道了,对方昨天才突然联系,我又不太会英语,所以……” “没事,我一会儿问宁姐。” 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虽然从没混过欧美音乐圈,但欧美音乐的产业结构他是了解的。 跟国内歌能不能火全靠某音的现状不同,欧美的音乐产业链从上游的索尼、华纳、环球三大内容厂商一直到最下游的sportify、soundcloud、itunes等流媒体平台,相对完善也相对多样,对版权的重视程度就更不必说。 而作为全美最大的diy音乐发行机构,一向致力于帮助独立音乐人将他们的作品上架于spotify、applemusic和amazonmuisc这样的流媒体平台,除此之外,还提供版权代理和其他服务项目。 之所以找到江怡宁,十之八九跟歌曲的版权代理权有关,至于原因—— 他略一思索,立刻拿出手机搭上梯子点开油管。 “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江怡宁于1月2日上传的《蜂》,播放量竟已破了三千万,明明上个月看的时候还不到三百万播放量,一个月内竟然涨了十倍?!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评论绝大多数是英文,这说明播放量的猛增并非宁姐粉丝的自嗨,而是实打实的出圈。 这可了不得! 时隔大半年,突然就蹿红了? 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一首无人声的纯电音,不存在语言差异和文化差异,就四个字,歌好可破。 至于为什么是现在破,他猜多半是被搞音乐推广的油管大佬翻牌了,歌曲本身的质量过硬,再引一下流,起飞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找上门,很可能是想拿到这首歌的海外版权代理权。 他是这么估计的,然而,从江怡宁那儿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发现他严重低估了。 《蜂》的播放量暴增,并非自一个月前开始,而是最近三天的事。起因跟沈亦泽猜测的相差无几,油管某大佬闲来无事淘歌,无意中听到这首歌,惊为天人,当晚便出了一期安利视频。 之后便出现一传十、十传百的滚雪球现象,甚至冲进了油管音乐榜日榜前十,有了曝光,涌入听歌的就更多,而播放量增幅越高,曝光就越足……继而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若不是找上门,江怡宁还不知道她的歌突然蹿红了——自从17年进军海外受挫,她就很少关注她的歌曲在海外的反响,更何况还是发行已大半年的老歌。 “所以是想拿到这首歌的海外代理权吗?” 沈亦泽问。 江怡宁平静地说:“不止这首歌,还有另外八首涨势不错的歌。对方希望我再创作一张单曲,连同这九首歌一起,收录成一张专辑,他们会帮忙筹备海外的宣传和发行事宜。” 沈亦泽算是听明白了:“他们想签的不是歌,而是你。” “没错。” “你的想法呢?” 江怡宁沉吟片刻,说:“如果有机会,我当然希望拓展海外市场。其实除了,这两天还有一些国外的厂牌联系我,我考虑之后,还是觉得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在海外发歌比较好。” 她说得委婉,但沈亦泽听得很明白。 在海外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活动,言下之意就是,她会尝试,但不会投入过多的精力和财力,更不会去欧美乐坛发展。 沈亦泽表示赞同:“独立音乐人相对自由,合作的线上平台不少,只要歌好,也不是没有出圈的可能。” 他知道江怡宁曾在她最辉煌的时期尝试过走出国门,可惜的是,17年在国内封后的专辑,在美国却遇冷。 之后三年的专辑风格大变也是受此影响,她试图在创作之中加入更多国际化和欧美风的东西,结果导致这两张专辑在国内也惨遭销量跳水。 今年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突然又整这么一出。 放在17年以前,她肯定头脑一热立马就冲了,可经历过低谷遭受过失败的她已经看淡了许多,能在全世界范围内提升影响力固然很好,只不过,必须在保证国内基本盘不崩的前提下。 沈亦泽很能理解她。 非英语国家的歌手混欧美乐坛,别说闯出名声,连站稳脚跟都很困难。这并不代表国内歌手一定不如欧美歌手,只不过,因语言、文化和体系差异所产生的隔阂很难靠后天弥补,再优秀的音乐人去了,大概率也是扑街的份。 哪怕强如周董,他的影响力也仅限于东南亚,出了东南亚文化圈,演唱会还得靠华人撑场面,欧美粉丝不说没有,只是相较而言,真的是少之又少。 真正在欧美乐坛混过并混出点名堂的华裔歌手,在沈亦泽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李玟,毕竟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献过唱、在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上当过助唱嘉宾的女人,知名度不算高,但起码入圈了。 李玟之后的国人闯美基本都是伪命题,张杰、张靓颖至少还有这个野心,出了各式英文单曲,只是心有余力不足,统统铩羽而归罢了。到了以归国四子为代表的流量时代,出国打榜便成了纯粹的贴金行为,可谓一代不如一代。 由此可见,国内歌手想走出国门实在不是件易事,江怡宁有所顾虑实属人之常情。 “所以呢,你已经答应了吗?” 沈亦泽问。 江怡宁摇摇头:“还没,我说我需要跟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打算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跟他们签约,虽然不是厂牌,限制不多,但终归有。我想把这十首歌曲的全版权交由咱们公司代理,再由公司出面,把海外代理权转让给对方。你觉得怎么样?” 沈亦泽思考片刻,便即领悟她的意图。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一是涉及海外的事务可以由公司帮她处理,她不必操心;二是万一歌火了,公司可以分一杯羹,不说赚多少钱,至少是相当亮眼的业绩;三是可以扩展公司的海外业务,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跟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 想通此节,他便说:“我同意。” 江怡宁笑道:“那么,下次的视讯会议就由你来谈吧。” “中文英文?” 沈亦泽突然有点慌。 “当然是英文了,不过他们有翻译,说中文应该也可以——你英语不好?” 他尴尬地笑笑:“读写还凑合,听说一塌糊涂。” 看来得赶紧找个私教好好学一学,可惜安安没时间,不然让她当他的家庭教师,简直再好不过了。 “那你打算哪天跟他们谈?” “月底吧。” 月底的事情相对少一些,前期日程太满了。 “还有件事,”江怡宁说,“关于新单曲,我还是想做电子,旋律这一块儿你比我擅长,如果咱俩合作,你负责旋律我负责电子,出成绩可能性肯定更高,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沈亦泽没有立即答应,只是说:“我回去找找灵感先,过几天给你答复。” 从怡宁工作室一出来,他便开始琢磨。 旋律他多的是,但适合改编成电音的真不多,最好是作品本身就属于电子舞曲,这样不仅改编失败的风险低,他听着也不会觉得违和。 电音虽是小众,他接触得也少,但还是有一些出圈的作品,比如曾在某音上火极一时的《faded》和纯属恶搞的黑人抬棺之类。 论爆火程度,《faded》其实不错,尽管在专业圈子里被广为诟病,也有人称之为电音版的《学猫叫》,但越是简单的曲子往往越有市场,这个道理已经被古往今来的人证明过无数次了。 可惜搬运不过来,旋律他倒记得,就是电子配器这块属实粗糙了点,让江怡宁做这首歌的电子配器,她不可能做得如此简陋,就算他提议,她也不可能答应。而如若做复杂了,反而失去了这首歌的精髓。 在电音的八大类别里,江歌后最擅长的还是电子舞曲,而说起电子舞曲,沈亦泽的脑子便蹦出一个组合:烟鬼。 即便对电音无感的他,常听的歌单里也有好几首烟鬼的歌。 作为一个电子舞曲组合,他们的强项其实并不是对电子舞曲曲风的革命性开拓和创造,而是注重作品的旋律性、音色的入耳度、整个氛围的舒适与体验,以及最重要的流行性。 更难能可贵的是,烟鬼的歌在创作和制作两方面都十分精致,换句话说,够专业,很拿得出手。 回到家,打开电脑,点进“文娱”文件夹。 英文歌他已整理出不少,全是历年来的出圈之作,除了个别歌词简单他有印象的,其余都只写了旋律。 烟鬼的歌有两首:《closer》和《somethingjustlikethis》。 论成绩,自然是连拿十二周公告牌百强单曲榜冠军的《closer》更为出色,但他仔细思考一番,还是选了后者。 《somethingjustlikethis》,这首歌的成绩虽不如《closer》耀眼,却也是入围了格莱美和拿下公告牌最佳舞曲电子奖的爆款作品。 江怡宁在欧美乐坛的影响力自然远不如烟鬼和酷玩,由她发行这首歌,成绩肯定会逊色不少,但再逊色也不至于拉胯。 另一方面,这首歌的创作原型是一个想成为超级英雄的白血病小孩,因此歌词对他相当友好。除了第一段主歌,其他部分他都已写好,而第一段主歌,他虽然忘了原版歌词,却还记得大致意思,到时候再找人翻译成英文就行。 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歌曲的原汁原味,作为一名合格的搬运工,减少改编才是对原作最大的尊重。 录小样。 本来录完伴奏就想收手了的,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人声也录了。 以前只是在歌词里夹杂几个英文单词,正儿八经英文歌的小样他还是头一次录,发音好不好他自己也听不出来,反正唱得很爽。 小样录好,他到不急着拿给江怡宁,太快交差未免惹人生疑,中文歌还可以说是存货,英文歌就显得他跟开了挂似的。 等到月底,跟谈妥之后再说。 想到这件事,他赶紧上网找英语私教,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在谈判之前,能学多少是多少。 除了英语水平,他对私教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迎合他的时间安排,在他空闲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教他。 相当于买一个人24小时的随时待命,为之付出的报酬自然十分夸张。 他很是惋惜,倒不是惋惜这点钱,而是想到,如果这个私教是安安,他便能既学英语,又获得她的陪伴,还名正言顺地给她薪酬,岂不是一箭三雕? 晚上视频的时候把这个想法跟安安说了,她却嗤之以鼻:“我才不要当你的私教呢!你扪心自问,如果是我教你英语,你学的进去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我可以的!” “你可以个鬼!”杨九安不以为然,“教你打个羽毛球你都能开小差,何况教你英语?老实交代,你当时走神,是在想什么?” 他坦诚道:“想亲你。” “我就知道,你个流氓!” 沈亦泽哈哈一笑,他知道她说得很对,倘若安安当他的私教,他的注意力不可能放在学习上。 杨九安笑盈盈道:“我虽然不能当你的私教,但可以当你的语伴,要不我们现在就用英语聊天?” “现在?” “对呀!来嘛,别不好意思,跟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我不知道该讲点啥。” “就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没事的,学语言就是要开口,不讲出来永远不会有进步。我起初口语也不好,你知道的呀,我连这么丢人的话都说得出来,现在不也学会了嘛!” “好吧,so……” 沈亦泽也不是个忸怩的人,张口就来,刚开始难免磕磕绊绊,越说越流畅,尽管遣词造句十分初级,至少意思表达没有太大障碍。 杨九安耐心倾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也是引导话题,至于说得好与坏,是否存在语法错误,她不予置评,也不立即纠正,而是等他说完,才温柔地笑笑,鼓励道:“说得很好啊,发音、语调都挺不错,表述也很到位。” 然后再告诉他哪些语句是中式英语,正确的表述该怎么说。 沈亦泽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杨老师的教诲,他知道杨老师一向严格,万一哪天想起了考校他,他必须答得上来。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95章突然火了)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195 江州之行 黄金周倒数第二天。 互联网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聊聊视频练练口语,夜晚便没那么难熬,三天时间在充实与愉悦中一晃而过。 “啪嗒!” 拧开门锁,回到江州的家中。 家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给安安发去消息:“我到江州了。”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我们也快到了。” 一则:先去汉文化公园取景? nani:对,忙完了给你消息。 一则:好。 安安想等忙完再联系他,他却等不到那时候,洗个澡就出门。 江州汉文化景区位于江南省江州市兵马俑大道,整个景区东起三环,南至陇海,西接京沪线,北迄骆驼山,是集历史博览、园林景观、旅游休闲于一体的汉文化保护基地和精品旅游景区。 沈亦泽初中来过,对其中的楚王陵、汉兵马俑博物馆等景点还有些印象。 买票入园。 时值节假,游人比之平时要多出不少,热闹归热闹,但也没有到摩肩接踵的夸张地步。 景区面积不算大,正常游览两到三个小时就能看完,非正常游览——比如沈亦泽这种以找人为主,观光为辅的走马观花式游览,大概半个小时就够了。 逛了大半圈,最终在竹林寺发现了安安一行人的踪迹。 她们正商量着什么,沈亦泽没有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出了园,在休闲广场附近找了家环境静谧的茶馆,边翻看圈内资讯边等她的消息。 nani:我忙完啦!你在哪儿? 一则:景区外有个休闲广场你知道吗?我就在这附近。 nani:你来景区了? nani:我知道那里,马上来[跳跳] 休闲广场位于景区外延,出了大门往东走一段便是,很好找。 沈亦泽从茶馆往大门走去。 临近八点,天已经全黑,宽阔的道路两旁是挂满灯饰的乔木,道路尽头的广场亮如白昼,广场中央伫立着汉高祖刘邦执剑远眺的威严铜像。 隔着老远,就听见音乐声、嬉笑声、打闹声,走得近了,才看清广场上的热闹景象。 这片平坦、亮堂的开阔之地显然是附近居民钟爱的休闲场所,上至五六十岁的广场舞大妈,下至七八岁的疯跑少年,中间是挽手漫步的情侣和小夫妻,以及打球的、遛弯的、跳街舞的青年男女。 当然还有从杂乱的人群中朝他靠近的他的安安。 沈亦泽张开双臂,向她索要拥抱。 杨九安看他一眼,没有说,只是温顺地靠进他的怀抱。 他微微躬身,与她侧脸贴侧脸,将她柔软的身躯紧紧抱住。 “吃饭了吗?” 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没呢,留着肚子等你呢。”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啊,那我要敞开了吃。” “没问题,反正明天回江南了,我可以陪你锻炼。” 两人牵手并肩漫步,完美融入场景。 杨九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亦泽如实说:“下午就来了,我还进去看了你一眼。” “你看见我了?怎么不喊我?” “你在工作,我当然不能打扰你。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快点见到你,看见你我就安心了。” 她莞尔一笑,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开至他早已订好的餐厅。 “江州这地方最具特色的就是地锅菜,这家店很老了,从我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做地锅鸡,十几二十年了,老板没换,味道没变,我每次回家,我爸妈都会带我来吃一次……” 点完菜,沈亦泽介绍起这家店的历史,这里有原身许多儿时的记忆,说是童年的味道也不为过,只是这记忆不属于他,因此他没有讲得很详细。 “很香呢!” 杨九安望着邻桌热气腾腾的地锅鸡,眼馋却吃不到,只能咽唾沫。 走了一天的路,她真的饿了,饿到感觉能吃掉一整只鸡。 “来了来了!” 她的视线锁定在端着铁锅走来的服务员身上,眼睛里放出吃货的光芒。 菜上桌,锅盖一揭,只见锅中鸡肉染成酱色,锅边贴饼,肉香、饼香、酱香立刻随着热气四溢而出。 她迫不及待地夹一块早已炖煮入味的鸡肉放进嘴里,随即又夹起一张吸满汤汁的饼狼吞虎咽。 饼借菜味,菜借饼香,她很快发现,将两者搭配食用味道更佳。 沈亦泽神色温柔地注视着她,他没有特意问她好不好吃,因为她满足的神情和毫不做作的吃相已经告诉他答案。 看她吃这么香,原本计划控制饮食的他又没忍住,被她带着在胡吃海喝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填饱肚子,杨九安终于活了过来,她抚着微微鼓胀的小肚子感慨:“这饼真香,我好像吃了四五张?怎么办,我这么能吃,以后肯定变小胖妞。” “还小胖妞,这几天不见,你瘦了好多,一看就是劳累过度,就该多吃点补补。” “真的吗?我真瘦了吗?” “当然了!”沈亦泽不假思索,“上次抱你还有点肉肉的,刚才抱你真一点儿脂肪没感觉到。” 她笑道:“上次是录完节目,我长了七八斤,能不胖吗?还好减下来了。” 两人都有点撑,没急着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明天还早起吗?” 他问。 “嗯呢,早点开工早点拍完,回去还得做后期。” “这种宣传片就几分钟的时长,后期应该不难吧?” “工作量肯定小一些,难也确实不难,只是比较繁琐。你想啊,虽然成片就几分钟,但我们拍的素材有好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而且这种项目完全由甲方说了算,对方一旦吹毛求疵,那就得不停返工重做,还是挺折磨人的。” “对了,”杨九安突然想起一事:“我忘了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想起学英语?” 她看着他,一眨不眨。事出必有因,她猜测原因多半又跟自己有关。 沈亦泽知她想法,笑呵呵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你学的吧?” “难道不是?” 他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学而已,” 杨九安呸一声,信誓旦旦地分析:“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听说我要回伦敦参加毕业典礼,你想陪我去,所以特意学的英语,对不对?” 沈亦泽哈哈笑道:“杨导,你是不是故意的?本来我没打算陪你去,你这么一说,我现在不去也不行了。” “你少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在邀请你,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分析。你就说我分析得对不对吧?” “也对,也不对。” 她歪歪头,神情困惑。 他解释道:“我是想陪你去伦敦,但学英语不是为这件事——” 他把江怡宁的歌曲在油管蹿红,公司准备拓展海外业务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一遍,着重强调公司未来的规划和布局,突出他的高瞻远瞩和未雨绸缪。 说完眼巴巴地等她给出宛如迷妹的称赞和反应。 杨九安一脸迷妹地感叹:“哇,女神好厉害!” “……” 沈亦泽没好气道:“我说这么多,你就只记得宁姐?” “哎呀,别的我又不懂,反正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口头支持也太没诚意了,我想看到你的实际行动。” 见他笑得不正经,杨九安警惕地问:“比如说?” “比如给我一个鼓励的亲亲。” “滚!” 夜已深,路上无行人。 像江州这种三四线小城市,生活节奏很慢,在这里几乎看不到早出晚归的打工人,也很少有开着大灯轰鸣而过的拉风跑车。 两人沿静谧的街道散步消食。 沈亦泽指着不远处的老式居民区说:“我家就在那个小区,都到这儿了,要上去坐坐吗?” “不要!” 杨九安断然拒绝。 他补充一句:“我爸妈不在。” 她意味深长地说:“那就更不能去了。” 沈亦泽一愣,哑然失笑道:“怕什么,就喝喝茶聊聊天,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九安只说:“我不去。” 安安的顾虑他能理解,尽管他自认为是个正人君子,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是否把持得住他也不敢打包票。 他没有勉强,岔开话题说:“这一带是学区,我小学、初中、高中都在这附近念的,我带你看看去吧。” 循着记忆的路线,牵着她走过那些他印象很深但实际也是头一回造访的学校。校园大门早已紧闭,临校而开的各种小卖部、书店、复印店、饭店也都打了烊,巷道幽深且安静,唯有昏黄的路灯和两条被拉得长长的人影。 “我得回酒店了,明天还要早起。” 杨九安看眼时间,十点已过,虽然还想牵着他的手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但她毕竟不是来旅游的,还不至于忘了正事。 “好,我送你回去。” 沈亦泽答应得干脆,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这些地方也算和他有了渊源,然而终究不是他真正的过去,他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让她了解。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就接到老妈的电话。 一接通便是老妈亲切地问候:“起床了没?早饭吃了吗?什么时候回江南?” 沈亦泽耐心回答:“起了,正准备吃早饭,晚上回去。” 老妈说:“我们正在候机,你爸说,你要是回江南了,我们就先上你家看看——” 老爸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可没说!” 老妈笑笑,没理老爸,继续说:“——既然你在江州,那就算了。” 沈亦泽问:“你们是先飞江南,再转高铁?” “对。” “要不我开车去机场接你们吧?” “别!这样来来回回跑多累!我们票已经买好了,高铁快得很,一个小时就到。你不是要做饭吗?注意点别把厨房炸了就行,我们不用你操心。” 言辞之间,透露出对他厨艺极大的不信任。 沈亦泽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说:“那你们快到了给我消息,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吃过早饭,出门买菜。 他要好好给二老做一顿饭,凭实力惊艳所有人。 …… 下午三点左右在火车站接到老爸老妈。 二老各拖一个行李箱不说,还拎着大包小包,知道的是去旅游,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 后备箱愣是没装下,剩下的只能扔后座。 上了车,沈亦泽忍不住问:“这买的啥呀?买这么多。” “就一些特产,耗牛肉啊木耳啊什么的。” “导游让买的?” 这是沈亦泽的第一反应。 吴萍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导游!我和你爸是自助游!走到哪儿玩到哪儿,看见什么买什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对,说走就走的旅行!” 沈亦泽颇有些意外,老爸老妈五十多岁的人了,想不到还紧跟潮流? “你们午饭吃了吗?” “没吃。我本来说吃点面垫垫肚子,你爸非不让,说要留着肚子回来尝尝你的手艺。” 沈凌云立即抗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成天胡说八道!” 吴萍笑道:“你嘴上没说,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是!”沈凌云语气坚定,“我只是担心赶不上高铁!” 沈亦泽笑着看一眼老爸,不知为何,他竟从老爸身上看出点安安的影子? “妈,你跟我爸谈恋爱的时候,他也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嘿,我怎么就口是心非了!” 沈凌云抵死不认,吴萍当即揭他老底:“你爸一向嘴硬,从我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这样,明明很喜欢,就是不承认,非要我主动。还好你爸年轻时长得帅,要不然,这世上可能就没有你了。” 沈亦泽哈哈一笑,心想老妈跟他一样,也是个颜控。这样看来,他和安安,差不多就是性转版的老爸老妈,希望二三十年后,也能有老爸老妈这么恩爱。 “你们休息会儿,我去炒菜。” 到家后,沈亦泽撸起袖子进厨房忙活。 “我帮你。” “不用,菜我都切好了,炒熟就行。” 吴萍跟进厨房,扫一眼案台和水槽,惊讶道:“嚯,这都是你切的?” 她凑近细看,只见各种食材厚薄均匀、大小适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中。这刀工,比她也不遑多让。 再看他炒菜,起锅下料,有条不紊,翻炒颠勺,技艺娴熟,俨然高手风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儿子怎么突然这么会做饭了? 她心下惊奇,问:“你上哪儿学的?” 沈亦泽如实说:“找了个师傅拜师学艺,这年头,男生不会做饭,怎么讨得到媳妇?” 吴萍不以为然:“你现在会做饭了,也没见你带一个回来啊!” 沈亦泽笑道:“我只是没带回来,但我已经谈了。” “真的吗?”吴萍又惊又喜,“你找到对象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个月1号才正式交往,就没急着跟你们说。” 吴萍哦一声:“姑娘的照片有吗?” “有,我先炒菜,一会儿给你们看。行了妈,出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见儿子厨艺不赖,吴萍便不再担心,转头把儿子脱单的好消息告诉沈凌云。 沈凌云只不冷不淡地嗯一声,看似不怎么上心。 饭菜一一出锅。 “咱儿子能干了,你看这鱼香肉丝炒的,跟咱们在蜀都吃的一模一样!” 鱼香肉丝上桌,吴萍没有多想,只是赞不绝口。 等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上桌,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儿啊,你这怎么全是川菜?” 老俩口刚从蜀都旅游归来,嘴里还残留着花椒带来的战栗感,此时见一桌子川菜,恍惚间以为还在蜀都下馆子。 沈亦泽边给二老盛饭边说:“我挺喜欢川菜的,你们快尝尝,这辣椒看着红,其实一点儿不辣。” 吴萍奇道:“你从小就不吃辣,怎么会喜欢川菜?” “川菜也有不辣的,像这个鱼香肉丝就不辣,先从不怎么辣的吃起,慢慢地就锻炼出来了。” 沈亦泽说得一本正经。 吴萍将信将疑,也没深究,每道菜各尝一筷子,由衷赞道:“好吃,我觉得比我们在蜀都吃的更好,那边炒得太辣了!” “爸,你觉得呢?” 沈亦泽递饭给老爸的同时随口问了一句。 沈凌云淡定地说:“凑合,不难吃。” 嘴上说着凑合,筷子却没有停过。 等饭吃的差不多,吴萍重新提起照片的事。 沈亦泽笑笑,翻出他和安安在求知泉旁的合影。 吴萍一看之下,眼睛立刻亮了:“学生?” “不是,工作了已经。” 沈凌云放下碗筷,不动声色地凑过来打量未来的儿媳妇。他虽然不发一言,沈亦泽却能从他神色里读出满意二字。 “这姑娘真漂亮,关键是面善,看着就很温柔,很知书达理,不像你那个前女友,漂亮是漂亮,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老妈显然对鞠然耿耿于怀,沈亦泽却不愿意她拿鞠然跟安安比较,委婉地打断:“妈,她叫杨九安,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你们见了也一定喜欢。” “那你倒是领回来我们见见呀!” “现在才刚交往几天,哪能这么快?我争取春节带回来吧!” 196 回归 “多大年纪?” “24。” “做什么的?” “导演。” “哦,拍戏的时候认识的?” “不是,录节目时认识的,就是我策划的那个,《心动的信号》。” “你去节目里相亲了?” “呃,其实是恋爱,我们这个节目最不想的就是被说成相亲。” “她是江南人?” “不,蜀都的。” “哦,怪不得,为她学的川菜吧?” “也是出于自我提升的需要。” “呵呵,哪个学校的?” “本科江传,硕士伦敦传媒学院,这个学校的摄影专业在全世界都很有名。” “留学生啊,那她家里条件不错吧?” “这我哪儿知道,我们认识也才一个多月,交往还不到一个星期,还没有那么深入地交流过。” 老妈查起户口,沈亦泽耐心回答,当然,很多问题知未必言,言未必尽,或点到为止,或推说不知。 等了解得七七八八,吴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姑娘不错,模样乖,学历高,又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就是这工作……导演很忙的吧?拍一部戏好几个月不能着家,而且我听说,剧组里那些关系可乱了……” 沈亦泽连忙解释:“她是纪录片导演,工作环境相对简单一些,忙倒不怕,反正我也忙,再说了,天天腻在一起也不好,各有各的事业和圈子,这样的关系才健康。” 吴萍一脸惊讶,无法相信儿子竟已变得如此成熟,明明和前女友谈的时候,过年过节都不愿回家,只想守着别人,就跟中了蛊似的,现在竟主动表示天天腻在一起不好? 转念一想,儿子不仅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了,还吸取了教训,她又感到十分欣慰。 “公司办得还顺利吗?” 问完感情问工作。 “一切顺利,等翻过年,你儿子就能身家过亿了。” “真假?!”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沈亦泽平静地说:“真的,这不算什么,这一行稍微有点名气的公司,都是十亿起步。” 十亿起步指的是市值,跟身家过亿是两码事。很多市值十亿的公司,老板的身家未必过亿。 为了不吓到老爸老妈,他故意模糊概念,说得云淡风轻。 至于翻过年能否有如此高额的盈利,这一点毫无疑问,且不说尚未定档的《东归之路》,光是电视剧和综艺,一月就将扎堆上线,除了江南台的《向往的生活》和《心动的信号》,还有优视的四个s级分成项目。 事实上,财务部早就做出估算,等明年各大剧集、节目上线,公司的收益将迎来井喷式爆发。沈亦泽看过报告,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原有的估算结果旁写了四个字:超级加倍。 对于剧集和节目可能达到的火爆程度,财务部自以为已足够乐观,可沈亦泽知道,他们远远低估了。 “爸,妈,你们想买什么可劲买,想去哪儿旅游尽管去,钱存着也是贬值,赶紧帮我花了,我好再挣。” 吴萍说:“你每个月给我们打的钱,我和你爸已经用不完了,你别管我们,先把自己的房子买了。既然挣了钱,就买个大点好点的房子,剩下的钱就存着,以后结婚、生小孩都需要花钱。” 老妈的观念比较传统,沈亦泽不同,一来他挣得到钱,不在乎;二来他早已习惯了有多少花多少,看着账户里还剩这么长一串数字,反而觉得别扭。 …… “安安,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拍完素材,景区负责人设宴招待,饭后,一同事问杨九安。 没等杨九安吭声,另一同事抢答道:“安安男朋友来接他。” “嚯,你男朋友特意从江南来接你?” 众人纷纷侧目。 杨九安只好解释:“没有啦,他是江州人,这两天在家陪父母,正好顺路捎我回去。”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杨九安拿起包:“我走啦!江南见!” 有人提议:“我们也走吧!” 众人立刻附和:“走走走!” 杨九安在节目中认识了一位沈老师,大家耳闻已久,却始终无缘得见,都好奇得不行,现在机会来了,自然不能错过。 出了餐厅,就见路边停一辆黑色奔驰,倚靠车门等候的年轻人挥了挥手,喊道:“安安!”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沈老师了。 众人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越看越觉得意外。 她男朋友长得帅不意外,毕竟能被选中参加节目,颜值肯定不低,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身为公司创始人,他竟然这么年轻,不仅相貌年轻,穿着也满满的少年感,别说,两人的外形还真挺般配。 见安安和她同事一起出来,沈亦泽赶紧迎上去,正想打个招呼,杨九安突然挽住他的手臂,抢在他之前开口,大大方方地介绍说: “我男朋友,沈亦泽。” 然后向沈亦泽介绍拍摄团队的成员。 沈亦泽微笑着一一问好。 大家跟杨九安比较熟,私下常拿她男朋友调侃她,这时见了本人,反倒收敛许多。 客客气气寒暄几句,两人便在吃瓜群众的目送下上了车。 “呼!” 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人影,杨九安稍稍松口气,这几天忙忙碌碌,属实疲惫,不管是工作还是和同事相处,都不可能完全做自己,直到坐进他的车里,才真正放下所有包袱和伪装。 沈亦泽随口说:“你同事都很年轻啊!” “嗯呐,这种项目本来就是给新人练手用的,老人不会来的。” “那在这些人里,你是不是资历最老的?” 杨九安感慨:“资历未必最老,年纪肯定最小。唉,我要是长得成熟点就好了,跟人对接,别人还以为我是实习生。” 沈亦泽笑道:“这没办法,谁让你是天生的少女呢?” 她不禁莞尔:“就会说好听话。” 顿了顿,补一句:“但我就爱听。”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事,“我爸妈去蜀都旅了趟游,也没告诉我,带了超多耗牛肉回来,让我带几包给你。” 她下意识“嗯”一声,“嗯”完才发觉不对,诧异道:“你跟你爸妈说了?” “对呀,我妈问了可多问题,跟查户口似的。” “都问什么了?” 她坐直身体,竖起耳朵。 “就问了些基本情况,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在哪儿读的书之类的……哦,我还给他们看了咱俩的合照,就是在求真泉,你跟我告白时拍的那张。” 她立即否认:“我才没有告白!” 然后紧张兮兮地问:“那叔叔阿姨怎么说?” “当然满意了,不满意能让我给你带耗牛肉?” “真的吗?”杨九安语气兴奋,“各方面都很满意吗?就没有什么负面评价吗?” “没有!”沈亦泽不假思索,“你这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这么优秀的女生打着灯笼也难找,还能有什么负面评价?” 她毫不谦虚地说:“那是!我就是这么优秀!” 还没得意多久,就听他来了个转折:“可是,虽然没有负面评价,担忧还是有的。” “什么担忧?” 她忙问。 他如实说:“你不是导演嘛,进了剧组就脱不开身,我妈担心咱俩以后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杨九安想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不知该如何启齿。 这确实是个问题,纪录片剧组可能没那么折腾,但出差在所难免,有时甚至是全国各地跑,一个月也未必回得了一次家。 之前拍《西湖旧影》,她就在杭城住了整整一个月,她还只是分集小导演,总导演只会更忙。 沈亦泽瞄她一眼,宽慰她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跟我妈说了,两个人不能天天腻在一起,偶尔分开一段时间有利无弊,小别胜新婚嘛!再说了,就算你进了剧组,我也可以探你的班呀,这年头,想见面还不容易?” 杨九安点点头:“也是,真想见面,办法总比困难多。而且我刚入职,短期内不会让我负责大项目,就算去外地出差,应该也不会太久。” 沈亦泽笑道:“那趁杨导还不太忙,我们可得多约会几次。” 她毫不犹豫答应:“好啊,工作日可能没什么空,周末肯定能抽出时间。” “那不行,光周末怎么够?等过几天搬到你家附近,我打算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找好房子了?” 沈亦泽嗯一声,他让何宇帮忙找的,不在乎租金,仅限定地段,找起来格外容易。 “什么时候搬?我帮你。” “下个周末。这种体力活,你就别掺和了,我已经联系好搬家公司,一次性搬完。” 杨九安立即说:“我不搬,我可以帮你收拾嘛!” 沈亦泽笑笑,一口答应。 他知道这丫头的小九九,不过一起搬家这确实可以增进了解和感情,反正他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应该没有吧? 正琢磨着,就听安安说:“我们要不要请赵阿姨吃个饭啊?” 他愣了下:“谁?” “就房东赵阿姨啊!” “唔……” 他沉吟片刻,很快领悟她的用意,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说:“赵阿姨也算咱俩的媒人,是应该请,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可没这么想!”她矢口否认,“只是赵阿姨帮过我不少忙,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感谢,这次补上。” 是吗?那你不该单独请吗,干嘛带上我? 沈亦泽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只是说:“那我跟赵阿姨约一下时间。” 一个月的心动之旅和七天的小长假就像西行路上途经的女儿国,温柔之乡再缱绻,也终有启程那天,但和不解风情的唐僧不同,沈亦泽选择带上国王私奔。 女儿国是回不去了,生活仍要继续。 回归工作第一天便是例行会议。 会议内容主要涉及上一季度的总结和各部门下一季度的规划。 最近几个月,受限于公司基本盘,规模扩张的速度正逐月减缓。 艺人方面,主动找上门的歌手越来越多,演员却只签了几个刚毕业的小年轻,沈亦泽看过这几人的简历,发现其中一个男生竟有几分神似刘昊然,便替他争取到一个试镜的机会。 会上,沈亦泽突然想起这茬,询问程洵试镜的结果。 程洵说:“杨磊试镜通过了,不过不是男一,而是男二。听导演说,这小子试镜的表现非常亮眼,只是名气小了点,还不足以担纲男一。” 《最好的我们》,原著沈亦泽没看过,剧版的主线是三角恋,因此男二的戏份相当多,对一个出道不久根基未深的新人来说,能拿到这个角色已经是很高的起点了。 在他印象中,原版男二的人气甚至不输男一,杨磊的表演只要不尴尬到令人窒息,等剧集播出,想必能够收获不少关注,之后再给他安排几档热门综艺和剧集,一套组合拳下来,捧上二三线肯定没问题。 可惜公司旗下没有优质的实力派演员,不然塞几个进《隐秘的角落》,还能立个努力低调、演技出众的老干部人设。 至于歌手,没点实力和人气基础的,沈亦泽一律拒绝。 他已经赢了比赛,等翻过年签下余笙,他打算把音乐总监的位置交给她,歌曲的制作也要慢慢从怡宁工作室收回来,转交由余笙的团队负责。到那时候,挂出余笙、庄逸这两大招牌,自然会吸引更优秀的音乐人加盟。 程洵继续汇报: “我们的艺人结构比较单一,歌手几乎全是实力派,虽然人气不差,变现能力却不高,偶像只有林准,他一个人带来的收益就抵得上其他所有人。而林准现在正处于转型阶段,等他摆脱偶像的标签,我们就没有偶像了。”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我们和优视有合作,那不如推一档选秀节目,就像去年海鸥娱乐赞助的《我的爱豆我的团》,而且自己捧出的新人,分成可以签得很低,只要火一个,” 沈亦泽不置可否,只是说:“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他早有这个打算,之所以不急着采取行动,一方面因为这个世界还处于选秀节目强势的时代,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把现今的《创造营》拿到零几年和《超女》、《快男》打擂台,未必能有如此火爆的成绩。 另一方面,他和优视只是战略合作,虽然签了广告分成,获利终究是小头。像《创造营》这种超级吸金的选秀模式,他想等有了自建平台后再做计较。 197 忙里偷闲 萤火动画。 沈亦泽应约前来观看《东归之路》的送审样片,到场的除了他,还有另两家投资公司彼岸花香和星光传媒的相关负责人。 动画总时长90分钟,剧情相当紧凑,打戏流畅,有几段特效很是惊艳,文戏的对白也足够有趣,时常看得人会心一笑。 缺点也有,比如打戏过多,特效略显泛滥,故事核心老套,仍是除恶扬善、不忘初心那一套,倒不是说这种故事不好,只是感觉有点浪费这个设定。 总体而言,虽然跟日美相比仍有不小差距,但在国产动画里,不说扛鼎之作,起码也是顶尖水平。丁世杰宣称十年磨一剑,也不完全是信口开河往自己脸上贴金,果然还是有点东西的。 “怎么样?” 片子放完,丁世杰询问大家的看法。 沈亦泽并非动画从业人员,无法给出专业的意见,只能以观众的角度如实评价:“如果我花钱进电影院看了这部动画,我会觉得值回票价,打斗很燃很爽,故事相对完整。《西游记》的改编作品很多,这是我近年来看过最好的一部。” 其他人的看法也大差不差。 丁世杰笑道:“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把这个拿去送审了哈!” 沈亦泽不懂就问:“动画这块儿我不是很懂,审核会卡得很严吗?一般多久能出结果?” 丁世杰解释:“院线动画肯定比频道和网播的严,别看明文规定的也就那些,没有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才是门道。尤其是内容审核,可严可松。” 他顿了顿,以调侃的语气说:“中文博大精深,那些个审查委员大概是全国最会做阅读理解的一批人,真要卡着不放行,怎么都能挑出毛病。但你放心,他们卡谁也不会卡我的。” “至于审核时间,技术审核很快,内容审核会久一点,短则几天,长则几年,取决于修改意见的多寡。这部动画我打算大年初一上映,时间紧张,还要跟院线谈合作,想必他们会优先审核。” 不愧是全娱二公子,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负责审核的人会卖他一个面子。 沈亦泽略有些侧目,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以全娱的能量,跟官方有所牵连才正常。他之前还纳闷,像金曲、金影这么重要的奖项,上面竟放心交由民企主办?现在回头想想,说不定全娱本身就有很深的官方背景,只是从未对外披露罢了。 艺人再牛,牛不过资本大佬,大佬再牛,牛不过掌权者。倘若全娱真有官方背景,那他想在文娱这一行取代它显然不可能,顶多做到腾飞的规模,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而非一家独大。 即便如此,也是相当遥远的目标,在那之前,还是要和全娱搞好关系才行。 转眼到周末,周六调休,仅有周日一天假期。 这两天他忙着公司的事,安安忙着剪宣传片,两人只在晚上通会儿视频,扯扯淡练练口语什么的。 好不容易等到周日,安安还要加班,接到她时天已经黑了。 “晚饭吃了吗?” 沈亦泽问。 杨九安摇摇头:“没,你呢?” “我也没有。” “那我们吃面吧,我知道一家拉面馆挺不错的,就在我家附近,我经常去。” “好啊!” 沈亦泽还以为是家日式拉面馆,到了才发现是兰州拉面。 小小的店面,绿底白字的清真招牌,高原长相的老板和老板娘,很接地气的店内陈设和氛围。 他上次吃兰州拉面还是在学生时代,此去经年,甚是怀念。 杨九安眼睛弯弯:“上次在江州你请的我,这次我请你,嗯,两碗面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沈亦泽笑道:“又是被杨导包养的一天。” “你这么好包养的,两碗面就行?” “别说两碗面,只要能跟杨导混,两个馒头就够了。” 杨九安啧一声:“你个大老板,天天跟我吃馒头,不得憋屈死啊?” 沈亦泽认真地说:“再大的老板,他也要生活呀。挣钱是为了具备消费山珍海味的能力,但生活的原貌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和喜欢的人同吃的一碗面、分食的一个馒头,我喜欢这种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幸福。” 她有所触动,托着腮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感慨:“你真是很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 “我以前实习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所谓‘娱乐公司’的老板,”她做了个双引号的手势,“蛮恶心的。我认识的人也有去当商业片导演和摄影的,也有进娱乐圈当演员的,就我了解,你的同行们普遍比较浮躁,不管是台前还是幕后。” 沈亦泽打断问:“那些老板做了什么恶心事?” “就经常给我发些下流的短信,或者各种暗示,只要晚上去酒店,就可以给我资源把我捧红之类的。遇见好些个,拉黑了就让领导来训斥我,说我不知好歹巴拉巴拉的,我也是个暴脾气,把工牌扔他脸上,转身就走了。” 杨九安说得轻描淡写,他却听得眉头紧蹙,追问:“都是哪些公司?” “唔……”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记不太清,反正都是些小公司。哎呀,这不是重点啦,你不用这么在意。” “我当然在意——谢谢!” 拉面上桌,沈亦泽对老板礼貌地笑笑,用筷子将面条上的牛肉和葱花拌开——安安怕他不够吃,给他加了肉,还要了两份小菜,算下来也不便宜。 他继续说:“别人我不管,我只管你,对我出言不逊我未必计较,但对你口花花,绝对不行!” 杨九安见他有点来气,加一块凉拌苦菊放他碗里,安抚他说:“吃这个,降降火。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法律还不溯及既往呢,过去的事算了吧,再说,我都处理好了,也没吃什么亏,对吧?” 沈亦泽不以为然:“法律不溯及既往,我溯!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之后,死得更惨,你告诉我是哪几个混球,我帮你出口气。” 她抿嘴浅笑,心说我早放下了,明明是你很气,想自己出口恶气。 “我真不记得了。这样吧,以后如果再遇见这种事,你就帮我教训他们,好吗?” 他突然说:“那你过来我抱抱你。” 杨九安失笑道:“想抱我就明说,我又不是不给你抱。等我们吃完吧。” 沈亦泽笑吟吟地应一声好:“那你接着说吧。” 她愣了下:“说什么?” 被他一打岔,她都忘了原本的话题是什么。 沈亦泽的记性很好,提示她:“你说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很浮躁。” “哦,对。” 她想起来了,接着说:“我可以理解,现在是流量的时代,大家都渴望一夜成名,很少有人愿意脚踏实地,更别说满足于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以前我很佩服的几个学长,后来校友会再见,都变得油嘴滑舌的,相当轻浮。” 他平静地说:“你们摄影专业算好的,我们学校表演系的才乱,老师带女学生出去应酬、成名演员回母校拉皮条、去导演酒店试镜彻夜未归之类的,太常见了。连我这个兼职编剧都有人打主意,更何况演艺圈新人?” “有人打你主意?谁啊?男的女的?” 杨九安突然来了兴趣,一副说出来姐乐呵乐呵的吃瓜表情。 沈亦泽没好气道:“一个小制片,大妈。我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的?”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啊!”她莞尔一笑,“所以说嘛,像你这种成了名还能保持平常人心态的,在这个圈子里真的不多见。” “你是在夸我出淤泥而不染吗?” 杨九安白他一眼,哼哼道:“其实节目录制的前几天,我觉得你也有一点油嘴滑舌。” “扯把你,我哪里油嘴滑舌了?” “真的,就感觉这人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面就各种撩我?” 沈亦泽切一声:“你就说有没有被我撩到吧!” 杨九安正色说:“一开始真没有。我反而比较警惕,觉得你可能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为之,当然,后来发现你对别的女生都很正经,唯独对我各种……然后就懂了。” 沈亦泽吸溜完拉面,咕噜咕噜喝几口面汤,搁下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饱了,饱了。” 他拿纸擦擦嘴,随口问:“那你对我心动是在哪一天?” 杨九安不假思索:“第一次约会后就很心动了,之后每一天都更加心动,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了解和在乎。” “那天你跟我坦白,我气的不是你偷看我日记这件事,而是发现你对我的这份了解来自于我的自述,本来很惊喜的28天,突然就没那么光彩四射了,会产生落差,你懂这种感觉吗?” 沈亦泽点点头:“我能理解,以为是命中注定,结果是蓄意接近,换别人早把我踹了,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足以说明你有多喜欢我。” “你少臭美!”杨九安给他一巴掌,“我之所以原谅你,是因为学妹有句话说得很对,她说天生契合固然很好,但一个人努力为另一个人改变、努力跟另一个人契合,同样弥足珍贵。要不是她开导了我,我才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呢!” 沈亦泽哈哈一笑:“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杨九安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跟他分享她的心路历程:“第二天不是公开职业嘛,知道你是文娱幕后,还是老板,我就想起了我遇见的那些‘老板’——” “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我当时不是不了解你嘛,就有点顾虑,还到处跟人打听,看有没有谁认识你。” “结果呢?” 沈亦泽追问。 杨九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结果我真打听到了。惠启鹏,你认识吗?” “我去!”沈亦泽捂脸,“你怎么跟他打听啊?他能说我好话嘛!” 惠启鹏是《时光暖暖》的执行导演,听说因为拍了这部烂剧,之后一年都没接到什么活。 这也不能全怪原身,《时光暖暖》的剧本写得的确不咋样,但正儿八经地拍,不至于扑到这种程度。六集下架,导演组也要背很大的锅。 杨九安笑盈盈道:“他是我的直系学长,干了几年摄影好不容易转成导演,结果拍了你这部戏,一夜回到解放前,又重新回去干摄影了。” 沈亦泽无奈摇头:“那他跟你说啥了?” “说你这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本事不大,架子不小,剧本写得稀烂还死拧着不让改,要不是看在小柒的面子上,早把你踢出剧组了。” “……” 真行,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拍得多烂? 见他神色尴尬,杨九安话锋一转说:“但别人的话只是参考,我不会轻易相信。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我知道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你很谦虚,很温柔,也很低调,而且跟我认错贼快,很怂,嘻嘻。” 想到他怂怂的样子,她就开心。她知道,在乎才会怂,越是在乎就越怂,他愿意认怂,是因为他很在乎。 安安很懂他。 对沈亦泽来说,别人理不理解无所谓,只要安安感受得到就行。 他抓起她的手:“我们走吧,我想抱你了。” 将车开到小区门口,杨九安说:“就停在这里吧,别进去了,进个门还要给五块钱,多亏呀!” “五块钱而已,有什么关系?” “五块钱也是钱呀!关键是没这个必要,进小区没两步就到家了,我走路比你开车更快。” 你可真是个小抠门……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将车靠边停下。 送她到门口,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街道寂寂,四下无人,昏黄的路灯下唯有一对紧紧相拥的身影,以及…… “大爷,有情况!” 小区门卫处,值班的小李忽然瞥见门外的可疑人影,连忙抬起保安帽的帽檐,扶好眼镜,仔仔细细打量。 张大爷的眼神远比他好,一巴掌拍下他的帽檐,呵斥道:“玩你的手机!非礼勿视!” 相拥良久,杨九安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啦,我该回去了。” “嗯,去吧。” 沈亦泽松开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转角,才抽身返回。 月末感谢 这个月请了两天假,更新了14w字,写了两个万字大章,稳中有爆,还算不错吧。 想拿个爆更徽章,可心动之后追订掉得厉害,实在提不起劲……就日均5k吧,也挺好的。 这个月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打赏,再此统一答谢:感谢回忆煮泪的3000赏、凉凉兽的2500赏、保友的1587赏、晓阿桂的1500赏、少女和胡萝卜相爱了的1500赏、是在下ru了的1500赏、青衫腰间一壶酒的1200赏、s卓的1000赏、叶落而岁暮的1000赏、差一笔的十一的600赏、家有奶包的500赏、书虫大雄的300赏、nihui2007的100赏、消遣时光只能看书的100赏、不想聊lv的100赏、波板头的100赏、读者1303278031437234176的100赏、阿亮你好的100赏、醉卿卿的100赏、乱世风云舞的100赏、书友20200816113351517的100赏、夜七闫的100赏、威_猛先生的100赏、青卷掩浅思的100赏、洪仁行动的100赏、nidemaa的100赏以及卧槽抢昵称的100赏;感谢一直以来订阅和投票的书友,感谢大家的支持!!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月末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98 过往 “李老师,有什么问题尽管直说,我受得住。” 沈亦泽将他自己原创的用于应战的歌曲放过一遍,录音棚里所有人都不吭一声,李敬民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沈亦泽表了态,李敬民思考片刻措辞,委婉地说:“主要是你之前出了太多优秀的作品,我们的期待值比较高,说实话,这首歌未必有多差劲,只是不出彩,就……很平庸。” “很平庸”三个字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沈亦泽胸口,令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 他不死心地追问:“能具体说说吗?” 李敬民直言不讳:“总体而言,就是非常套路的和弦进行搭配非常口水的旋律。你之前的歌,比如《七里香》,虽然旋律并不复杂,但和弦写得足够灵性,编曲的构思更是惊艳。” “又比如《追光者》,虽然同样套路,但旋律很有记忆点,足够洗脑。非要比的话,大概和《卡路里》半斤八两,给我感觉是一拍脑袋随手写出来的口水歌,以你的水平,但凡琢磨一下,不至于这么平庸。” 沈亦泽被打击得不行,对方口中一拍脑袋写出来的口水歌,却正是他精雕细琢过的作品。 李敬民说完,发觉自己说得太过直接,找补道:“也并非一无是处,这首歌的词曲十分融洽,以林准的粉丝基础和庄逸这块招牌,只要宣发跟得上,畅销绝无问题。反正胜负已分,确实没必要太过认真。” 沈亦泽苦笑着点点头。虽然早有预料和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对方的毒舌评价,听见对方把他认真创作的作品批得体无完肤,甚至怀疑他消极比赛,他就一阵难受。 真就这么平庸吗? 他相信李敬民的专业判断,可他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行与不行,他想让市场来盖棺定论。 于是他说:“编曲就麻烦各位老师了。这首歌可能没那么出彩,但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我想录一个我自己的版本,不对外发行,只留作私藏。” “没问题,你现在就录人声吧,制作完了我们把音频发给你。” 沈亦泽正有此意,当即进录音室录制人声。 …… 周三,蔡佑宁取到营业执照,海豚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经由沈亦泽介绍,租下了利保大厦的22层用作办公地点。 “面试筹备得怎么样?” 上到22楼,沈亦泽参观一圈办公室,随口问。 蔡佑宁说:“招聘信息早就发过了,这个周末进行面试。幸亏有沈老师的帮助,我一个人肯定乱套。” 沈亦泽笑笑,其实在这件事上,他出力不多,基本是公司项目部的人在负责,当然,说是他的帮助也没有问题。 “面试由谁主持呢?编程咱也不懂,你懂吗?” 蔡佑宁摇摇头:“我完全外行,但我联系了我一个学编程的同学,他可以帮我参谋。” “行,反正架构一个app而已,也没有难到那种程度,稍微有点经验的人应该都能做。app的具体功能和模块你想好了吗?” “没呢。” “我倒有些想法,可以拿给你参考参考。” 喜马拉雅fm的界面沈亦泽还有点印象,一比一复刻不可能,但可以给蔡佑宁一个方向。 “好,那就先谢谢沈老师了。” “客气。江南台的工作辞了吗?” “还没。”蔡佑宁解释,“做《江南之音》花不了多少时间,相比早早离职,不如再多留几天,这样也方便我接触电台主播,游说他们加盟。” 沈亦泽露出放心的笑容:“看来你都计划好了,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不管是资金还是人力,我这边都还算充裕。” 公司成立伊始,资金倒是不缺,app的研发所需的经费只是小头,真正烧钱的是签约和宣传,没个几千万做不下来。现在让沈亦泽拿个几千万出来,他还办不到,等翻过年应该就没问题了。 缺的是人手,蔡佑宁本就没什么经验,还要兼顾江南台的工作,属实有点力不从心,便向沈亦泽借了几名经验丰富、办事利落的职能人员。 …… 周五,杨九安刚一上车,就见他张开双臂索要拥抱。 一周不见,分外想念,虽然每天晚上都聊视频,但视频完全解不了思念之苦。 她凑过去抱住他。 沈亦泽将脸埋进她微凉的颈窝,左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右手轻轻摩挲她的长发。 他察觉到安安的身体略有些僵硬,却没有拒绝他的抚摸。 她的发如绸缎般顺滑,她的腰肢如棉花般柔软,他一旦抱住,就不想松手,只想更进一步。 于是他大着狗胆在她冰冰凉凉的颈窝里留下一个灼热的吻。 杨九安瞬间弹开,宛若触电。 她小小的脸蛋上立刻烧起两抹红霞,耳根也隐隐生热,颈窝里被他亲吻过的部位更是烫得厉害,就像被烙铁烙下一个灼热的印迹,这股热流如同星星之火,自颈间向四周蔓延,很快传遍全身,令她心跳加速,呼吸不畅。 “你——流氓!” 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句似嗔非嗔的话。 沈亦泽将车启动,浑不在意地说:“我说了我很流氓,而且只对你流氓。” 杨九安哼一声:“那我不要去流氓家里,你自己收东西吧!” 他笑道:“不就亲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大反应嘛!” 她气哼哼说:“你这是趁人不备,偷袭!性质相当恶劣!” “是是,是我不讲武德,那你做好心理准备,下次再被我亲就不会觉得这么突然了。” “你敢!”她挥挥小拳头,“这才哪儿跟哪儿,不可以亲亲,再有下次,我就揍你。” 沈亦泽耸耸肩:“好吧,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情不自禁。你放心,亲一下我就很满足了,不会得寸进尺。” “才怪!”杨九安半个字也不信,“茜茜说了,你们男人生来就贪得无厌,在上床之前是不会真正满足的。” 沈亦泽无奈道:“你跟徐文茜真是什么都聊啊……” 杨九安得意地说:“那是,对付编剧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教另一个编剧。” “……” 好好的一场恋爱,怎么给你说得跟宫心计似的。 回到家中。 杨九安嚷嚷着要亲自下厨,沈亦泽便把在这个家最后一次做饭的机会让给她。 离开心动小屋之后,安安显然没再进过厨房,教她的东西全还了回来。食材沈亦泽早已处理好,她要做的仅仅下锅炒熟,即便如此,仍搞得手忙脚乱。 洗了菜也不滤水,直接往油锅里倒,油渍暴溅,惊得她跺着小碎步连连后退,边退边呀呀乱叫。 他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忍不住吐槽她:“笨徒弟,你这是在炒菜还是在跳大神?” 吐槽归吐槽,手没闲着,一把将她拽到身后,以免她被滚油溅着,拿过她手中锅铲,说:“笨徒弟,认真听讲,我再教你最后一遍。” 杨九安一怔,这话似乎有点耳熟?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我教他打羽毛球时说的嘛! “发什么呆呢,快来掌勺呀,不溅油了。” 杨九安重新掌勺,在沈亦泽耐心的指导下将菜一一炒出。 开饭。 夹一块豆腐放入嘴中,口感嫩滑且十分入味。 她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杨九安顿时不乐意了:“沈亦泽,你变了!在小屋的时候,你会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沈亦泽哈哈笑道:“谁让你荒废了,我给你的食谱你是不是没看?” “我哪有时间看!” “后期还没做完?” “做完了,今天刚做完,我估计会改个几次,不过那是下周的事了,这个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杨九安顿了顿,托腮看他,一脸期待地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亦泽笑道:“想出去玩?” “你不想吗?” “我想啊,可这个周末不太有空。明天要去给江南台的夏台长祝寿,后天搬家,收拾完就很晚了,你如果想留我家里过夜,我倒是可以安排一些很刺激的夜间活动。” 见他笑得不正经,她翻个白眼,赏他一声“滚”。 沈亦泽敛起坏笑,正色说:“我跟赵阿姨约了周一晚上吃饭,你有时间的吧?” “再忙,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得知周末约不了会,杨九安略有点失落,不过比起约会,她更担心他:“你明天去祝寿,那种场合,肯定得喝不少酒吧?” 沈亦泽摊摊手:“没办法呀,寿宴也是应酬的一种形式。” “就不能送个礼祝贺一下就走吗?” “怎么能走呢?祝寿只是个由头,出席这场宴会的人才是我的目标。这是夏台长退休前的最后一次大寿,他当台长这十年所结识的人,想必大都会到场。我的根基在江南,多认识一些本地的大佬,总没有坏处。” 这是必要的应酬,不去不行。 杨九安明白这点,没再多劝,只是说:“那也尽量少喝点吧,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我小时候,我妈只要心情不好就酗酒,经常彻夜不归,好不容回来一次也是发疯。唉,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再次强调。 看得出来,安安对酒是打心底里深恶痛绝。 沈亦泽想了解她的过去,但又怕触及她不愿提及的往事,想了想,以试探的口吻问:“你爸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吧?” “对呀。” “是因为阿姨酗酒吗?” 杨九安轻轻摇头:“我妈是因为这事才开始酗酒的。” 她叹口气,神情复杂地说:“以前我不懂,长大后才明白,我妈就是太爱我爸了,爱到连自己都不要了,可是我爸……不对等的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安安没有谈及具体的事例,只是发出一句感慨,可这句感慨里,已包含了太多太多。 沈亦泽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那你恨他们吗?” 杨九安不假思索道:“不恨。” “其实我知道,我妈很爱我,她只是喝了酒,控制不住情绪,才对我大吼大叫发脾气。酒醒之后她就会抱着我哭,跟我道歉,说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这样……可她走不出来,只能依靠酒精熬过那段时光,我理解她,不怪她。” “我以前很恨我爸。我妈酗酒那段时期,我爸想把我接走,我特绝,爬窗台上威胁他,说我宁愿跳下去也绝不跟他走,我爸没办法,只好托我舅舅照顾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爸的确背叛了我妈背叛了家庭,但人就是这样,不论男女,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变心,为这事而恨一个人,不值得——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她察觉到他眼底的宠溺和欣喜,故有此一问。 沈亦泽笑道:“因为你这段话完全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为变心的人产生任何感情都是浪费。闹也好报复也罢,说明不曾放下,真正的放下,是分开后不闻不问,再见时面不改色。” 杨九安语带调侃地问:“是从前女友那儿吸取的教训吗?” 沈亦泽没好气道:“不是,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杨九安啧一声:“那我怎么听说,当初分手的时候,某人性情大变,寻死觅活呢?” 用脚想也知道是听谁说的。 他现在有点后悔将徐文茜招进公司了,这跟招个卧底有什么区别? 原身的锅他只能暂背,解释不了就用主席语录护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可是名人名言,你没听过就别瞎评价。” “呵呵,又是那什么树人说的?” “不,这人可比周树人厉害多了。” 杨九安翻个白眼,懒得跟他鬼扯。 “沈亦泽——” 她忽然郑重其事地叫他名字。 沈亦泽敛起嬉笑的表情,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杨九安直视他的双眼,认真地说:“要是你哪天腻烦我了,嫌弃我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请一定告诉我好吗?我会安安静静地离开,不会跟你闹的。” “唉哟,说什么呢!” 沈亦泽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我不会腻烦你,嫌弃你,更不会喜欢上别人,所以,你也不准离开我。” 199 意外的收获 “我帮你收东西吧” 饭后稍作休息,便即着手收拾。 “你东西这么少的吗?” 杨九安翻看一圈,发现这家伙还是个极简主义者,除了音乐相关的乐器和设备,生活用品少之又少,甚至连衣服也没几件。 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积攒下的物件自然不会少,之所以看着精简,是因为沈亦泽昨天清理过一遍,把用不着或不常用的东西扔了个七七八八。 他跟安安不同,杨九安是什么都不舍得丢,他是什么都不想留,一来懒得收拾,二来趁机换新。 “衣服呢?也扔了不少?” “嗯呐,老气的、旧的还有不常穿的衣服我全扔了,以后只买青春阳光有少年感的。” 杨九安边叠衣服边说:“你留下的这些也没有很青春阳光呀,扔掉的到底是有多老气?” 沈亦泽开玩笑道:“你往老学究的形象上靠就对了。” 她扑哧一乐:“你以前是这种风格的吗?下次跟姐姐逛街,姐姐帮你选衣服。” 她话音未落,左脸便被他轻轻捏住。 “姐姐、姐姐的要不要脸,我可大你三岁。” “好好说话,不准动手动脚!”她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反正我就是姐,不接受反驳!” “行,九妹说了算。” “嗯?你再说一遍?” “杨导你真美。” “你少来!快点,叫我一声九姐。” “安安你也太会叠衣服了吧,太贤惠了!” “……” 两人边收拾边闲扯。 沈亦泽剩下的东西本就不多,安安又善于归整,很快便打包妥当。 “呼!”杨九安瘫坐在沙发上,“你搬家比我容易多了,去年我离开这里,收出十几箱东西,我都不知道这么小的房间是怎么装下的。” 沈亦泽随口说:“那咱以后得买个大房子,最好是带仓库的,专门留给你收捡杂物。” 杨九安下意识嗯一声,嗯完发觉不对,瞪他说:“你又拿话套路我,我可没打算跟你一起买房。” “害,迟早的事。” 她不置可否,岔开话说:“奇怪,你明明是学编剧出身,家里这么多乐器、曲谱,却没有一本书?” “其实是有的,上次搬家我全给扔了。” 他如实说。 “啊?为什么呀?” “因为……懒得搬。” 既是懒得搬,也是想告别过去。原身的东西他几乎全扔了,不仅书本,还有衣服、鞋袜什么的——他接盘了原身的身体和记忆,但逝者已逝,他不会保留已故者的物品,更不会活成原身的样子。 “真浪费!”杨九安一脸肉痛,“就算不要了,也可以拿去捐了呀,干嘛扔呐!我就从不扔书,尤其是课本、笔记本,那都是珍贵的回忆,十年八年后翻出来看,每本书就是你人生的每个节点,没有空白,也没有缺页,多好啊!” 两个人就算再契合,也总会有差异。 杨九安从不扔课本、笔记本,沈亦泽却是一毕业立马扔。两种做法无有对错,只是各自对待生活的态度不尽相同而已。 “你还挺浪漫的。”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a4纸递给她,“这个是ovo宣传曲的合作协议,你拿回去看看。ovo的陶总监约了下周签约,你要是抽不出时间,可以先把字签了,后天再给我。” “好。” 送安安回家。 路上经过沈亦泽将要搬入的小区,他便指给她看: “我以后就住那儿,很近吧?” 杨九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宜新苑?” “对。” “挺好。我之前也看过宜新苑的房子,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宜新苑是河西一带比较有名的高级公寓小区,步行至安安家只要十来分钟,以后见面就方便多了。 在小区门口,沈亦泽按惯例索要了一个抱抱。 这次没抱多久,杨九安松开手说:“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慢点开车,还有,明天少喝点。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那我走了。” “晚安~” “晚安~” 回家洗洗睡觉,第二天早早爬起,洗漱完毕,换上体面的西装。 祝寿的传统由来已久,江南一带风气尤盛。 其实很多时候,大张旗鼓的祝寿并非老人的意愿,而是子女尽孝的一种表现。 夏荣生本想邀三五好友低调地过寿,却架不住两个儿子的一番盛情,只好将祝寿的事宜交由儿子操办。 不办则已,办就要大办。 寿宴地点定在大儿子夏会昌的庄园,除了三五好友,各路亲戚、台里的同事、传媒和影视从业人员,甚至于子女的生意伙伴,俱在受邀之列。 受邀之人心里透亮,这是一场名为寿宴实为沙龙的行业交流大会,在寿宴前后,夏会昌甚至还是特意安排了酒会和娱乐活动,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带上早已备好的寿礼,驾车前往秀水庄园。 事业单位的权力不如行政部门,所受的限制同样要少一些。 尽管如此,直接送红包依然不妥,一来沈亦泽和江南台有利益往来,需要避讳;二来过于庸俗,夏荣生必定不喜。 送礼讲究投其所好,想到夏台长钟情书法,他便觅到一方上好的端砚,砚色紫红如猪肝,石性温润而细腻,几有“呵气成墨”的功效。 访客如织,宾朋满堂,在这熙攘的人群之中,他看见不少熟悉的身影。 “王台长!张主编!陈主编!” 江南台的高层尽皆到齐。 一个月前,江南台和赵斌达成和解,不过索福瑞没有因此善罢甘休,张怀远费尽周折,才打通关节,令张成鑫免遭起诉和牢狱之灾,但被处以开除处分在所难免。 这件事沈、张二人心知肚明,却很有默契地避而不谈,两人微笑寒暄,仿佛不曾有过龃龉。 跟江南台的众人打过招呼,沈亦泽紧接着走到一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跟前,举杯问好: “谢总监!” 陆桥传媒影视部总监谢丽君,国内著名的影视制片人和纪录片导演,同时也是安安的大领导。 谢丽君打量沈亦泽两眼,觉得眼熟,却一时叫不上名字。 他立刻自我介绍:“金点文创沈亦泽,上次沪东的白木兰节,我们见过一面。” 谢丽君恍然,她对金点这家创立不久的公司没什么印象,但《心动的信号》的创意策划和《沉默的真相》的第一编剧,这两重身份她记忆颇深。 她客气道:“听说沈总拿下了优视未来两年的影视综项目,以沈总的才智,想必不乏优秀的创意。” 沈亦泽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入行浅,各个领域都尝试一下,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有机会希望也能和谢总监合作。” “沈总对纪录片也有兴趣?” “非常感兴趣。我看过您的《西湖旧影》,很受启发,想到好些点子,需要陆桥传媒这样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谢丽君笑道:“我们长期对外征集创意,沈总若是有意,可以随时跟我或我们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联系。” 沈亦泽当即说:“待我忙过这一阵,将脑中的想法整理出来,再跟谢总监联系。” 其实是想等到安安成长起来,好创意当然要给自己人用。 谢丽君说声好:“那便静候沈总的佳音。” 两人轻轻碰杯,微抿一口。 在场的传媒、影视的从业人员,沈亦泽大都见过,没见过的也看过相关资料,几乎都叫得上名。 他端着酒杯,挂上职业的微笑,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人群之中。 正应酬着,忽然被人拍了下肩头。 转过身一看,不禁愣住:“晚笛?” 秦晚笛一改小屋里慵懒散漫的形象,一身相当正式的裙装礼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头发规规整整地盘于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一字锁骨。 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淑女气质,唯一不变的,是她狡黠又机敏的笑容: “沈老师,可算找到你了。” 沈亦泽对另两名客人说声抱歉,随后跟秦晚笛走开。 “你在找我?” 他问。 “对呀,我听说你要来,想给你和安安一个惊喜——安安呢?” 秦晚笛四下张望一番,以她对安亦的了解,这两人不会离得太远才对。 “她没来。”沈亦泽说,“我跟她交往才半个月,带她出席这种场合不太合适。” 秦晚笛不以为然:“其实也没什么,这里很多人的女伴甚至连交往都算不上。” 沈亦泽正色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他不需要一个漂亮的女伴充面子,更不会让安安扮演那种角色。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岔开话问:“你怎么在这儿?该不会,夏台长是你的亲戚吧?” 对方显然不是某个男人的女伴,听她的口吻,这场宴会她似乎可来不可来,换句话说,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这份底气属实非同一般。 秦晚笛失笑道:“夏台长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我是跟我爷爷来的。” “你爷爷?” 她故意卖个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亦泽挑挑眉,秦晚笛的爷爷,推算年龄,应该比夏荣生还要年长,大概率已年过古稀。 姓秦,七十岁上下,和夏台长关系匪浅…… 他很快想到一个人。 “你爷爷不会是江南台前台长秦之茂吧?” 秦晚笛不由得刮目相看:“我爷爷退休这么多年,想不到你竟知道。” 沈亦泽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你爷爷可是八三年电视改制的参与者,还一手推动了江南台的上星,是江南台最早也是功勋最卓越的员工之一,我当然知道。” 跟江南台合作这么多次,该查清楚的他早清楚了。 事实上,秦之茂不仅参与了八三年的电视改制,还是夏荣生的伯乐,更带出不少传媒大佬,这些人有的已退休,有的仍活跃在电视台、广播电视总局等第一线,说是传媒界的传奇人物也不为过。 他早猜到秦晚笛来历不俗,却没料到竟和江南台颇有渊源。 转念一想便即释然,若非有这层关系在,以秦晚笛不务正业玩世不恭的形象,未必能够入选《心动的信号》。 这对沈亦泽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知道秦之茂在电视改制之前当过传媒学院的老师,那个年代出来的传媒大学生,现在无不是相关部门、单位的中流砥柱。秦之茂虽已退休,能量仍在,若能经由秦晚笛跟她爷爷搭上关系,自是再好不过。 临近午时,受邀者陆陆续续到齐。 夏会昌邀请众人前往餐厅用膳。 在寿宴上,沈亦泽如愿见到秦晚笛的爷爷。 然而宴席的座次很是讲究,以沈亦泽的身份,无缘和秦之茂同桌,而是和各大影视公司的代表坐一块儿。 接着便是例行感谢、过流程、祝寿、用餐。 夏会昌、夏会兴两兄弟代父亲挨桌敬酒,再次感谢各位宾客于百忙之中拨冗而来。 沈亦泽挑了个时机当面向夏荣生祝寿,祝语说罢,一仰脖,咕咚咕咚将酒饮尽。 “好,好。”夏荣生露出欣慰的笑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师,也是江南台的前台长,秦之茂秦台长。老师,他叫沈亦泽,之前那档《诗词大会》,就是他策划的节目。” 他挑《诗词大会》说,是因为秦之茂对这档节目赞扬有加,而身为节目的创意策划,这个身份无疑相当加分。 秦之茂一听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诗词大会》的策划,立刻温和地笑笑,然后咂摸几遍“沈亦泽这三个字”,扭头问他孙女:“你上次跟我说,你在节目上遇见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他叫什么来着?” 秦晚笛笑道:“沈亦泽沈老师,就是他。” 秦之茂微微一惊,忍不住多打量沈亦泽几眼,感叹道:“一表人才,后生可畏,《诗词大会》我很喜欢,晚笛她爸爸甚至还当过几期嘉宾。能做出这种兼具文化和收视的节目,实在难能可贵。” 沈亦泽谦虚道:“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出了个创意,能拍出这样的效果,和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分不开。” 秦之茂眼底的满意更浓几分,不恃才而骄,年纪轻轻就具备这样的品质,同样难得。 200 和男朋友一起? “……科技是越来越发达,以前一个院儿里有一台黑白电视已经很了不得,现在不仅电视越做越大,电脑、手机也越来越普及,连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都不能免俗。你看,这是我孙女给我买的——” 秦之茂从衣袋里掏出一款ovo的智能手机递给沈亦泽看。 “爷爷!” 秦晚笛半是无奈半是窘迫,赶紧从她爷爷手中拿过手机,塞回他衣袋里,嘱托说:“把手机收好,不用就别拿出来。” 秦之茂接着说:“你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会用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就喜欢以前的手机,功能简单,操作方便,现在搞得花里胡哨的,我反而弄不懂……” 人之所以变得絮絮叨叨,要么是有了想要关心的人,要么是上了一定的年纪。 秦之茂弯弯绕绕说半天,终于才绕回主题:“……我听夏台长说,最近新媒体十分强势,什么电影、电视、综艺,以后都可以在网络上看。形形色色的节目是越来越多,但能看的是越来越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拿你和晚笛参加的那档节目来说,男男女女同吃同住一个月,这样的节目做出来有什么意义?我们以前做节目,讲究寓教于乐,现在完全是为了娱乐而娱乐。” “我始终跟夏台长强调,身为传媒人、电视人,我们要肩负起引导大众的责任,要有所本,有所坚持,要做有意义的节目,而不是赚钱的节目……《诗词大会》很好,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还有你这样愿意沉下心来的年轻人,很好,非常好。” 秦之茂不知道《心动的信号》同样出自沈亦泽之手,直言这档节目毫无意义,说得沈亦泽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闲聊之中,沈亦泽得知秦之茂退休后和妻子共同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江南紫荆音乐基金会,长期致力于“音乐公益进校园”和“音乐公益下乡村”等活动,旨在切实提高学生和乡民的审美和人文素养。 他想起节目录制期间,秦晚笛偶尔会出门参加公益演出,看来出席的就是基金会的活动。 秦之茂感慨:“现在公益不好做,筹资不易,请人更难,做得好没有掌声,做得不好还要遭受非议,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沈亦泽表示赞同:“确实,做公益演出不难,难的是做长走远。如果能像白鹭行一样形成自己的品牌,应该就会顺畅许多。” 白鹭行是国内家喻户晓的环保公益项目,也是三年前全国“年度品质公益奖”的获奖项目。 秦之茂叹口气说:“形成自己的品牌,谈何容易?音乐演出不比环保,是相对小众的项目,国家也没有相关的扶植政策,很难吸引到公众的视线。” 沈亦泽委婉地说:“有句话叫好酒也怕巷子深。事情要脚踏实地做,必要的宣传也不可少,尤其是在资讯更新如此快速的当下,宣传尤其重要。白鹭行的成功不仅因为借了国家大方针的东风,当年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同样功不可没。” 秦之茂“唔”一声:“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我们紫荆的规模太小,资金和人手都不足,举办活动已竭尽所能,实在无力搞什么宣传。” 沈亦泽立即说:“公益和慈善也是我想做的事,您若信得过我,不妨把相关事宜交由我们公司代理,无论资金还是人手,我们都可以提供。” 秦之茂展颜笑道:“你是夏台长青睐的人才,又是晚笛的朋友,我自然信得过。具体怎么弄,我这个老头子也不懂,你可以跟晚笛谈——晚笛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诶?”秦晚笛愣了下,“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秦之茂板起脸,“这些年你满世界乱跑,我和你爹什么时候管过你?你也不小了,就算不想找份正经的工作,也该做点正事。这个基金会,本来就是以你的名义成立的,以后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你趁现在熟悉熟悉,难道不该吗?” “行吧。” 秦晚笛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 寿宴过后,夏荣生辞过众人,和秦之茂等故交另寻静谧之所促膝长谈。 夏会昌诚邀众人观光庄园,待用过晚膳后再离开。 除了个别有急事在身不得不走的,其他人都乐意卖夏会昌一个面子。 秀水庄园仿古而建,很有明清园林的韵味,林木掩映间长廊隐现,石径蜿蜒,中有池塘数顷,有山丘起伏,鸟鸣处处,花香阵阵,景色不可谓不宜人。 秦晚笛突然说:“我爷爷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信奉的那套已经过时了,现在的年轻人,看节目就图个放松。为了娱乐而娱乐,才是这个年代的娱乐该有的样子。” 沈亦泽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秦之茂所处的那个年代,电视仍是奢侈品,别说教育意味明显的综艺节目,哪怕天天放地道战,观众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那时没的选,所以电视台播什么观众只能看什么。等电视普及,电视台上星之后,才慢慢形成行业内部竞争,观众有的选,自然会用脚投票。 现如今,随着互联网的高速发展,面对新媒体的冲击,电视台更应遵循市场的规则,以观众的喜好为导向。明知观众爱看纯娱乐的节目,还逆潮流而动,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想活着就得恰饭,电视台也不例外。哪怕是央妈,收视不行反响平平的节目照样挥刀自宫,难道阉割掉的那些节目没有意义吗? 有意义。 但很多时候,生活不需要那么有意义。 他笑笑说:“你别忘了我是个商人,不是传媒人,更不是电视人。我没有那么崇高的责任感,我所做的一切,《诗词大会》也好,《心动的信号》也罢,只是为了利益。” 秦晚笛顺着他话问:“那你做公益,也是为了利益吗?” 这个问题相当犀利,沈亦泽面不改色地回答:“当然。对公司而言,做公益也是提升知名度和塑造正面形象的一种方式,更何况,这个基金会还是由江南台前台长创办的,我这也算卖个人情。” “沈老师倒是很坦率。” 秦晚笛没想到他会如此开诚布公,不禁有些侧目。 沈亦泽随口说:“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瞒你。”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开诚布公,秦晚笛也能想到,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大方承认。 秦晚笛不置可否地笑笑,她明白所谓的不瞒朋友,不过是他的说辞,因此并没有太过当真。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她问。 沈亦泽摇摇头:“暂时没有,回头做出方案了,再跟你商量。” 他倒不担心,艺人的宣传天天在做,在这方面,他的团队足够专业,出个方案还不是手到擒来? …… “谢谢,谢谢您!” 天色渐晚,杨九安收起摄影器材,向在宜江江边凭栏垂钓的大爷道谢。 “不拍了?我还没钓到鱼呢!” 大爷显然有点不甘,起初答应这个漂亮小姑娘的拍摄请求时,他满心满念想着在镜头前露一手,结果一个下午过去,愣是一条鱼没钓起来。 “不用了。”杨九安解释,“我只是想记录您钓鱼的过程,钓到鱼固然很好,没钓到也没关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大爷“哦”一声,满脸疑惑地追问:“你拍这个有啥用?” “练习用,顺便积累点素材。谢谢大爷,我走啦!” 杨九安背上摄影包,跟大爷挥手告别。 回到家中,打开电脑,开机的同时洗两个柿子——从农场带回来的柿子已经捂熟了,在每一个没有约会的晚上,这就是她的晚餐。 “嗯~好甜!” 她啃着脆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下午拍摄的素材导入名为“project365(2021)”的文件夹中。 project365,这是她为自己定下的拍摄计划,每天至少要拍摄一张照片或一段视频。 在国外,这样的拍摄风气相当盛行,她在留学期间发现有同学这么玩,便偷师学艺,也制定一个这样的计划来激励自己创作,同时也是一种摄影练习。 她的导师哈尔斯曼曾说过一句令她印象极其深刻的话:“我不是你的老师,拍摄才是。” 摄影师也好,导演也罢,提升水平、磨练技艺的最好方式就是拍,不停地拍,没有摄影机就用dv,没有dv就用手机,实践方能出真知。 本来想着这个周六没事,便以他为主体,拍摄他的一天,结果天不遂人愿,她只好出街拍路人。 明天拍他搬家也挺好的。 她心里想着,忽然“滋滋”两声,随即响起铃声。 是老妈方琼。 她接起:“喂,妈?” “在干嘛呢?” 杨九安看了看手中的柿子,说:“吃饭。” 对方立即问:“和男朋友一起?” 她录节目的事方琼是知道的,录制结束那天老妈就打电话来询问过情况,杨九安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没有,我一个人。” “今天周六,他也不陪陪你?” “他有正事要忙。” 杨九安不愿细说,岔开话问:“你吃饭了吗?” “正吃着呢,我在你大姨家,我们视频吧!” “好。” 挂断电话,杨九安微微蹙起眉头。 老妈当着大姨的面问起她男朋友,显然,她脱单的事已经被抖落出去了。 真是……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先不往外传的…… 大姨一旦知道,约等于全家族人尽皆知。 妈呀! 一念及此,她就觉得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很快接到老妈的视频请求。 镜头转动,依次扫过大姨、大姨父、表姐和表姐夫,杨九安挨个问好,心中虽略有不满,表现却格外乖巧。 大姨操着方言问:“安妹崽,你妈说你上节目了哒,啥子节目嘛?你也不跟我们说,我们好搜起来看撒!” 杨九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妈抢先一步解释:“《心动的信号》,谈恋爱的节目,刚拍完,明年一月才播!” 表姐在一旁帮腔:“这节目很要好火,男嘉宾都很帅!” 大姨追问:“叫啥子嘞?我好像没看过……” 表姐说:“《心动的信号》,你没看过正常,这节目是给年轻人看的,你们比较适合看《相亲相爱》。” 大姨“哦”一声,对杨九安说:“你男朋友的照片有没得嘛?发几张到家族群撒!” 她疯了才会发家族群里! “现在还不能发,跟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在节目播完前,需要一直保密。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放心,不得说!” 大姨拍胸脯保证,杨九安却一点儿不信。以她对大姨的了解,不出三天,这件事只怕连小区门卫都知道了。 方琼委婉提议:“我今年年假还没请,要不过段时间我请个假,去江南看望你?” “妈!” 什么看望她,分明是看望他! 杨九安很慌,她知道她妈真干得出来,连忙制止:“妈,你别这样,我们才刚开始,你别把人家吓着了。” 方琼想了想,换个思路道:“要不这样,你找个时间带他来蜀都玩,嗯,就元旦吧,怎么样?” “妈——” 杨九安还想拒绝,方琼干脆利落地打断:“你带男朋友逛你家乡,这不很正常吗?就这么定了啊,如果你元旦不回来,就只能我过去了。” “……好吧。” 比起老妈来江南实地考察,她情愿自己领回去。 她知道老妈是担心没谈过恋爱的她上当受骗,想替她把把关。 只是……元旦也太早了吧! 搞得跟她有多着急似的! 他知道了还不得飞上天去! 嗯,不能直接告诉他,不能让他这么骄傲。 杨九安打定主意。 夜渐深。 洗澡前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洗完澡出来仍没收到回复。 以前给他发消息都是秒回,今天突然延迟这么久,虽然知道是正事,却难免失落。 看眼时间,临近十二点。 她钻进被窝,正准备睡觉,忽然响起熟悉的前奏和主歌: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她立刻接起,刚一接通,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他兴奋的高呼: “安安,我想死你啦!” 201 相拥而眠 “你……喝多了?” 听出他的状态不对,杨九安问。 “没有!我只喝了一点点!” “你醉了。”杨九安更加笃定,“你在哪儿?” “我没醉!我醉了我会唱歌——” 话音未落,就听见手机里传来歌声:“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扛下了所有罪,我拼命挽回……” “……” 她再次问:“你在哪儿?”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回答,却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安安,我是晚笛,沈老师喝高了,我们正送他回家。嵩山路122号光明西苑,他家是这个地址吗?” 杨九安一怔:“呃,这是我家的地址,没事,你送过来吧。” “好。” “笛笛——” 她想问两人怎么会在一起,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秦晚笛心思机敏,立刻猜到安安的疑虑,解释说:“我跟我爷爷参加江南台台长的寿宴,正巧碰见沈老师,你家沈老师喝酒太耿直了,见谁都是一口闷——” “把手机给我!我跟她说!” 沈亦泽扒拉着车座,伸手抢手机。 “给你,给你!” 秦晚笛将手机交还给他。 沈亦泽立即说:“安安,我没喝多,我只是高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好高兴——” “好,好,你没喝多。”杨九安怕他胡说八道,赶紧打断,“你乖乖坐着,休息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我想见你。” “见,一会儿就见。我先挂了——” “不要!我要听你讲故事,讲你以前的故事,讲你喜欢的男生。” 杨九安无奈道:“我没有喜欢的男生。” “你有!我!我就是你喜欢的男生!” “我是说,以前没有。” “那你现在有了,以后也有了,对不对?” 想到秦晚笛还在车上,她不禁双颊微热,却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对。” “那个男生是不是我?” 沈亦泽揪着这个问题反反复复问。 她小声说:“是你。” “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杨九安怀疑这货也许真的没醉,成心捉弄她。 她安抚他:“等你到家我亲口跟你说,好不好?” “好。” “那先这样,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杨九安立即收拾书房。 书房里倒没多少书,几乎全是摄影相关的器材和影视资料。 刚铺好床,秦晚笛就打来电话。 她披上宽松的牛仔外衣下楼。 小区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夏会昌的奥迪,另一辆则是沈亦泽的奔驰。 沈、秦二人都喝了酒,身为东道主的夏会昌很周到地替两人安排了专车和司机。 黑色奥迪的副驾车窗摇下,秦晚笛招招手喊住往奔驰走去的杨九安:“安安!上车吧,沈老师在后座。” 杨九安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他就坐她身边,却没察觉到她已上车。他的面容疲惫不堪,身体仿佛快要陷进座椅里,头却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几单元?” 秦晚笛问。 “一单元,进去左转那栋楼就是。” 车辆驶入小区,过减速带时的轻微抖动令他坐姿不稳,身体向前倾倒,耷拉着的脑袋也无力支撑,顺着惯性栽向前排椅背。 杨九安眼疾手快,左手扶住他的身体,右手托起他的下颌,险险阻止了他和椅背的亲密接触。 真沉呢,这家伙。 沈亦泽立刻清醒过来,砸吧砸吧嘴,很快察觉到熟悉的沐浴露的芳香和托起他下颌的柔软。 他扭头,跟她四目相对,随即咧嘴傻笑一下,张开双臂扑向她。 “别——” 杨九安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他抱了个结结实实。 “安安~杨九安~” 沈亦泽一边蹭她柔顺的发一边在她耳边亲昵地喊她名字。 声音不小,车中四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杨九安瞬间窘到无地自容,耳根烫如火烧。 “你别这样,有人呢!” 她在他耳边嗫嚅。 他却充耳不闻,不仅充耳不闻,还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呼吸绵长,双手垂下,竟就这么睡着了! 好……沉! 杨九安双手撑住座椅,手肘顶住车门,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才勉强支撑着没被他压倒。 秦晚笛瞄一眼后视镜,见两人姿势奇怪,抿嘴笑笑,立刻别开视线,拿出手机随意翻看。 所幸这令她局促的一幕没有持续太久,车辆很快抵达她家楼底。 杨九安将沈亦泽喊醒,搀着他下车。 “我们帮你吧。” 秦晚笛试图搭把手,杨九安摇摇头说:“不用啦,麻烦你了笛笛,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麻烦什么?小赵,你把沈老师的车停这儿。” 司机小赵将沈亦泽的车停下后,将车钥匙交给杨九安。 “那我们走了,改天再约。” “好,慢走啊!” 黑色奥迪的尾灯消失在夜幕之中。 凌晨一点,小区里寂寂无声,唯有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两条紧紧依偎的人影。 沈亦泽朝着轿车驶离的方向挥手。 杨九安扫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挥了,人已经走啦!” 心里想:这是喝了多少,傻成这样?明明说了少喝点,还喝成这样! 沈亦泽放下手,转身冲她笑,张开双臂企图抱她。 杨九安轻盈地躲开,这里可没东西给她支撑,万一他又犯浑,岂不直接将她压翻在地? 那就太囧了。 她躲到他侧面,扶住他的手臂,柔声说:“别闹,跟我回家。” 搭电梯上到13楼。 “你靠着墙,等我开门。” “哦。” 沈亦泽乖乖地倚着墙,四肢却使不上劲,脚底和后背跟抹了油似的,身体贴着墙慢慢往下滑。 杨九安就开了个门,回头便见他一屁股坐墙根下,正抬头盯她,傻呵呵地乐个不停。 她又好气好笑,摇摇头,拽起他的胳膊:“你使点劲。” 沈亦泽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在她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站起。 进了屋,杨九安先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关上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小巧的凉拖,蹲下身替他将鞋脱下,收入鞋柜中。 “呼——” 她抹去额头上的汗渍,这家伙比她预计得更沉,扶他上楼远比从超市抗两袋米回家累。 她进厨房泡蜂蜜水——以前老妈宿醉归来,她都会泡一杯蜂蜜水用于解酒。 不过,跟老妈醉酒便情绪失控不同,他喝醉了似乎没什么异常,只是蠢蠢呆呆的,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喜爱和依赖,俨然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接到他电话时,她本来有些生气,可一见到他,听他在耳边撒娇般地呢喃她的名字,她顿时脾气全无。 都说酒后吐真言,醉成这样仍心心念念想着她,连报地址也是报的她家,足以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沈亦泽瘫在沙发上,环视一圈,大声喊:“安安!” “诶!” “安安!” “来了,来了!”杨九安端一杯蜂蜜水出来,“怎么了?” 沈亦泽瞪大了眼问:“这是不是你家?” “你知道的呀?” 杨九安在他身边坐下,将蜂蜜水搅拌均匀。 “我当然知道!我又没醉!” “呵呵,你还没醉呢!” “我当然没醉,我只是累。好了!我休息好了!” 沈亦泽坐直身体,做出精神焕发的样子。 杨九安不理他,舀起一小勺蜂蜜水,吩咐道:“来,张嘴。” 他丝毫不抗拒,顺从地听她指示。 喂了几勺后,他突然说:“你站起来一下。” “啊?干嘛呀?” 杨九安一头雾水。 沈亦泽不解释,只是坚持:“站起来一下嘛!” 她摸不着头脑,却明白不能跟醉鬼讲道理,于是很配合地站起身来。 她刚站起来,就被他一把拽住。 这家伙刚刚还跟一滩烂泥似的,此刻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杨九安下意识发力抵抗,愣是没抵抗住,只得顺势侧坐在他大腿上。 两人四目相对,她顿时绯红了脸。 沈亦泽以双臂环住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嘿嘿笑。 见他笑得不正经,她愈发怀疑他根本没醉。 “喂我!” 沈亦泽朝她手中的蜂蜜水努努嘴。 杨九安瞪他:“有力气就自己喝,我不喂了。” “我没力气,使不上劲。” 他说完,立刻跟无赖似的将脑袋耷在她的香肩,身体无力地紧贴着她。 口口声声说使不上劲,双臂却将她箍得死死的,任凭她如何用力,始终挣脱不得。 杨九安求饶道:“好好好,我喂,我喂,你坐好。” 沈亦泽重新坐正,一眨不眨看她,看她瓷白里透着玫红的润泽肌肤,看她小巧可爱的耳朵,看她如柳叶细长的眉和光晕流转的眼波…… 她一勺一勺慢慢喂他。 一杯半满的蜂蜜水并不很多,可一勺一勺地喝,却能喝很久很久。 待蜂蜜水喝完,沈亦泽的腿也麻了。 他伸直腿,轻轻揉捏。 “腿麻了吧?” “嗯,有点。” “活该!” 杨九安哼一声,将杯子拿进厨房清洗干净,等她出来,沈亦泽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她忍不住打个呵欠。 犹豫了一下,仍然叫醒他:“去床上睡吧。” 沈亦泽微微睁开惺忪的眼,应一声“好”。 杨九安将他搀进书房,脱掉他的外衣,协助他平躺而下。 她正想拿毯子给他搭上,手腕却被他抓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手上传来,她一个趔趄,径直栽倒在床。 沈亦泽立刻像条蛇一样缠住她,将她环抱在怀里。 杨九安被他紧紧环住,枕着他结实的手臂,脑袋被迫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脑海里突然蹿出几百只野鸭子,思绪被搅得一片混乱,唯有心跳的轰鸣格外清晰。 他的心跳同样清晰可闻,却不似她的那般急促,而是沉稳且有力的。 她深深呼吸,轻轻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他温暖的怀抱。 “安安,别动,给我抱抱。” 沈亦泽凑到她耳边喃喃。 他温热的气息如细微的电流,酥麻之感自耳朵传遍四肢百骸,她感到浑身无力,神经却紧绷着。 拥抱也好,耳语也罢,这些亲昵的动作她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发生在床上,实在猝不及防,令她紧张不已。 安安老实了几分钟,突然又挣扎起来。 沈亦泽轻声恳求:“别走——” “我不走,我搭一下毯子,别着凉了。” 他“哦”一声,松开环住她的双臂,目不转睛盯着她,生怕她跑了。 杨九安坐起身,先脱掉牛仔外套,然后拉开毯子,重新躺下。 沈亦泽再次拥她入怀,轻轻摩挲她的绒毛睡衣,细嗅她发梢的芳香,感受她身体的温暖和柔软。 只要她在,就很踏实、就很安心;只有她在,他才真正属于这里。 因一个人,爱一座城。 因为安安,他爱这个世界。 “这样睡你胳膊会麻的。” 杨九安撑起头,示意他把胳膊抽出去。 沈亦泽不以为意:“没事,我就想让你枕着。” “不要,我要睡枕头。” “可我想抱着你。” “唔……这样,你把手伸我脖子下面,对,就这样。” 摆好姿势没几秒,杨九安抱怨:“不行,你胳膊太粗了,硌得我脖子疼。你就单手抱着我吧。” “好吧。” 沈亦泽只好收起右手,左手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嗯,这样还行。晚安~” “晚安~” 几分钟后,安安又不行了,她踢开毯子,直呼好热。 确实有点冒汗,沈亦泽也感受到了。 他一身衬衫尚且如此,安安穿着绒毛睡衣,只会更热。 “你没有薄一点的睡衣吗?” “我……没有!” 杨九安矢口否认。 其实是有的,不过是件相当清凉的吊带。 换上吊带跟他相拥而眠? 绝对不行! 她试图跟他拉开点距离,透透气,却忘了他们睡在书房的单人床上,她只往后稍微挪了一点,身体便悬空出去半截。 “啊呀!” 她惊呼一声,险些没摔下床,得亏沈亦泽反应快,一把将她失衡的身体扶正。 他翻身下床,不等安安发问,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杨九安一脸的惊慌失措:“干嘛呀?” 沈亦泽不答,一声不吭地将她抱进卧室,轻放在加大的双人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以俯卧撑的姿势床咚她,直勾勾注视她的双眸。 漆黑之中,看不见她娇俏甜美的面容,只看得清她柔美的脸部线条,即便如此,也足够诱人了。 杨九安的心几乎快要跳到嗓子眼,她伸手推他,催促道:“快睡觉吧,很晚了。” 沈亦泽不为所动,只是问:“我睡你的床,你会嫌弃吗?” “你立刻睡觉的话,我就不嫌弃。” “如果我不立刻睡呢?” “你、你不睡觉想干什么?” 杨九安推不动他,便收手护在胸前,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沈亦泽勾起嘴角笑笑,不答反问:“你听说过禽兽和禽兽不如的段子吗?” “我、你……不可以!” 杨九安听说过,因此更加慌张。 她话音未落,就见他忽然俯低身体。 202 围裙play “不可以!” 杨九安用手抵住他,大喊出声。 然而她终究是女生,论力量,如何比得过有健身习惯的沈亦泽? 眼见他越靠越近,她的心突突直跳,既慌张又焦急,无力阻止,只能晓之以理:“不可以,我还没准备好,你不能强迫我,我——” “mua~” “诶?” 杨九安愣住。 她满以为这家伙要化身禽兽,结果只是吻了下她的额头? 沈亦泽浅尝辄止,躺下来抱住她,见她发愣,轻笑着问:“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禽兽不如呢?” 杨九安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故意调戏她。 尽管如此,仍气不打一处来,板起脸说:“沈亦泽,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我留你过夜是因为我相信你,可你刚才让我感到害怕。我没有口是心非,我说不可以,是真的不可以,如果你对我用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沈亦泽赶紧道歉:“对不起,安安,我只是喝多了,你知道,酒精会让人变得放肆。” 杨九安哼哼道:“刚才还说没喝多,现在却要让酒精背锅?” “是真的,我真喝多了,放平时,我哪里敢啊,你不得打死我?”他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我说过,我会跟着你的节奏慢慢来,可能有时候会忍不住逗逗你,但我绝不会强迫你。” “可你刚刚强吻我了。” 她不依不饶。 “亲一下额头也算强吻?” “当然算,没经过我允许就算。” “还要允许……这种事不该是水到渠成的吗?” “你水到渠成了,我还没有呢!” “那我怎么知道你成没成?” “唔……” 杨九安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想亲亲的时候,我会主动亲你的。” “你说什么?” 沈亦泽其实听清楚了,但他还想听她说一遍。 “没什么!没听见就算了!” 杨九安背过身去,双颊生热,好在屋内漆黑一片,他不可能看出她的窘态。 她岔开话说:“睡觉吧,明天你还得搬家呢!” 沈亦泽应一声“好”,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密密的长发里。 杨九安挣扎两下:“别抱了吧,好热。” 相拥而眠听着温馨,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浪漫,不是手麻脚酸,就是浑身冒汗。 他只好放开她,提议说:“那我不抱你,你把手给我吧。” 杨九安转过身来,主动牵起他厚厚的手掌,跟他十指相扣。 “好啦,不要说话了,快睡觉。” 沈亦泽捏捏手中的柔软,轻声说:“晚安,安~” 杨九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句:“晚安,沈老师~” …… 沈亦泽是被焦糊味给刺激醒的。 他掀开毯子,坐起身,视线慢慢聚焦。 也不知是蜂蜜水的解酒效果出众还是安安自带治愈特性,以前喝多了,第二天起来一定头疼,今天除了有点迷糊,没别的不适。 等神志完全清醒,才发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他的白色衬衫竟不翼而飞! 纳尼?! 毫无疑问是安安干的。 可是,安安为什么要扒他衣服?又为什么只扒了衣服,没扒裤子呢? 他摸不着头脑。 打个呵欠,翻身下床。 也不做丝毫遮掩,就这么光着膀子朝厨房走去。 越靠近厨房,焦糊味越重。 他听见噼里啪啦油渍飞溅的声音和安安细碎的脚步。 未进厨房,他就已脑补出安安踱着小碎步一惊一乍的模样。 也不知她在捣鼓些什么? “在弄什么呢?” 他站安安背后往炒锅里张望,只见锅底铺一层薄油,锅边贴着黑乎乎的饼状物。 杨九安头也不回地说:“烙饼,笛笛教过我一次,但我好像做失败了。” 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说:“你应该拿平底锅烙,不容易失败。” “没买平底锅,我很少在家做饭——呀!你怎么不穿衣服?” 杨九安回头瞄他一眼,才发现他光着膀子,赶紧移开目光。 沈亦泽笑道:“这得问你了呀,你垂涎我就明说,我又不是不给你看不给你摸,何必干这种趁人之危的勾当?” “呸!谁垂涎你了?你要不要脸?我是看你出了一身汗,才好心好意地帮你换下来洗了。” 安安背对着他,将烙糊了的饼一一出锅。 沈亦泽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观察到她小小的耳朵泛起浅浅的玫红。 他发出鲁豫式的灵魂拷问:“真的吗?我不信” “骗你是小狗!” 杨九安很是大声,但声音越大,越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 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实情,不能让他知道,她一觉醒来,竟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这就算了,关键是还流了一滩口水在他衬衣上,真是没脸见人! 不过…… 她端起盘子往外走,趁着转身的一瞬间,偷偷瞄一眼他的上半身。他的肌肉不算夸张,却线条分明,既匀称又健美。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扒掉衣服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有点性感。 “咳咳!” 她将黑乎乎的早餐放在茶几上,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你把你西装外套披上,别着凉了。” 沈亦泽却没行动,而是问:“舍得吗?” 杨九安愣了下:“什么?” “舍得我这么快把衣服穿上吗?” 回答他的是安安掷来的抱枕。 杨九安满面羞红,瞪他道:“臭流氓,赶紧穿衣服!” 沈亦泽接住抱枕,岔开话说:“你这饼都糊了,不能吃,我再重新烙几个吧。” 穿衣服是不可能穿衣服的,从刚才到现在,短短几分钟,安安已经偷瞄他好几次了。这丫头自以为行事隐蔽,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关注之中。 是个口是心非的小色女呢! 能让安安眼馋,也不枉他这一年来持之以恒的健身。 既然不能扑倒她,就只能被她扑倒了。 他决定出卖色相,抓住每个机会诱惑她,他相信,再钢铁的直女,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他撩到意乱情迷。 杨九安说:“不用了吧,就凑合着吃吧,我还熬了绿豆粥呢!” 沈亦泽立即说:“我凑合没问题,但我不会让你凑合。” 他转身走进厨房,招呼安安:“来吧,离开小屋之后,咱俩都没一起做过饭,正好今日重温旧梦。” “你把衣服穿上先!” 她可不想跟果男一起做饭,尽管这家伙的腹肌很养眼,嗯,手感也很棒——杨九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亦泽说她趁人之危是对的,她脱他衬衫的时候,的确没忍住,趁他熟睡小小的揩了把油。 指尖仍残留着温热的结实的触感,一想到那时的场景,她就止不住地脸红心跳,赶紧默颂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佛号,将杂念甩掉。 她刚调整好心态,就见他将围裙拎到她面前,坏笑着说:“帮我系围裙吧。” 杨九安秒破功,嗔道:“你先把外套披上!” 沈亦泽正色说:“穿西装烙饼多不方便,还担心溅着油。系个围裙就行,你放心,我不冷。” 见安安仍有些犹豫,他便补一句:“烙完饼我就把外套披上。” 这说法合情合理,杨九安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从他手中接过围裙,踮起脚尖为他戴上,目光却不知该落到哪里,如此近的距离,她实在不好意思盯着他看,更不好意思盯着他诱人的线条看。 沈亦泽全程观察她的反应,见她眼神游移,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等她踮起脚尖,他立刻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 杨九安吓一跳,身体因惯性靠在他怀里,脸蛋贴在他胸膛的瞬间,如触电般向后仰开,手也不知放哪儿,只能垂在两侧。 “干嘛呀?” 她慌得不行,却故作淡定地问。 沈亦泽凑到她耳边说:“在小屋的时候,每次你给我系围裙,我都想抱你,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杨九安“啧”一声,心想你都抱八百回了,还差这一次吗? 系上围裙,重新和面,一边和面一边给她讲解。 饼要烙得好吃不容易,但要烙糊也真挺困难,安安的问题在于油放得少,饼却厚得跟馒头似的,就算不糊,也不可能烙熟。 他总夸她有厨艺天分,可事实上,在做菜方面安安就是个黑洞,关键是这个黑洞还不专心听讲,老拿眼睛瞄他,让她递个勺子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安安的不专心却令他很开心。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安安只穿条围裙在他身旁和面,那他想和她一起做的就不会是菜了。 她是不是也这么想呢? 杨九安倒不至于幻想多香艳的画面,但心猿意马,难以集中注意力是肯定的。 冷面下锅,热油噼啪,香气四溢。 她站厨房口观摩,看他挂一条单薄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视线被他暴露在外的宽厚的肩膀和棱角分明的倒三角身材牢牢抓住,房间里飘荡的仿佛不是饼香,而是浓浓的荷尔蒙的气息。 突然有点口干舌燥。 她赶紧移开目光,转身离开厨房,倒一杯凉水,咕噜咕噜一口饮尽。 “呼!” 她用手扇风,试图给烧红的脸颊降降温。 进书房取出他的西装外套,等他烙完饼,说什么也得给他穿上,再让他这么无遮无掩地在她眼前晃悠,她怕自己把持不住,冲动行事。 沈亦泽刚从厨房出来,杨九安立刻招呼他穿衣服。 他笑笑,脱下围裙,任安安为他披上外套。 过犹不及,再强行不穿衣服,就不是诱惑,而是油腻了。 他一向是个知分寸且见好就收的人。 系上衣扣,杨九安暗暗松一口气。 这样就好多了,可惜西装外套扣不严实,仍暴露出些许小麦色的肌肤,但至少,不那么晃眼了。 “吃饭吧!” 好好的一顿早饭,愣是弄到十点才吃。 绿豆粥已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没什么比宿醉之后来一碗热粥更惬意的了,更何况,这粥还是安安为他熬的。 杨九安说:“要是有一碟酸菜就好了。” 沈亦泽笑道:“一会儿搬家,把我那酸菜坛子放你这儿吧。” “放我这儿,那你吃什么?” “我来你家吃呀,反正近嘛!” “嗬,你想得倒挺美!要不干脆搬我家住算了!” 他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滚!” 这时“滋滋”两声震动,沈亦泽拿起手机一看,是张春林。 接起电话,打开免提,张春林的声音:“学长,几点开始搬啊?” “下午吧,我才刚起,正吃早饭呢!” “我过来帮你收拾呗!” “不用了,东西已经收完了,下午装车搬走就行。等我回去联系你。” “你不在家?” 张春林发现了盲点。 沈亦泽看一眼杨九安,如实说:“我在安安这里。”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明白,明白。” 只听声音,沈亦泽就能脑补出对方一脸恍然的神情。 你明白个鬼! 知道张春林一如既往地会错了意,沈亦泽却不解释,这种事解释不得,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挂断电话后,杨九安不满道:“你就不该说你在我这里,他肯定想歪了。” 他故意问:“想歪什么?” 她委婉地说:“他肯定以为你在我这里过夜了。” “难道不是吗?” “不是这种过夜,是那种过夜。” “你跟我玩绕口令呢?” “你!” 杨九安噎了下,气呼呼道:“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亦泽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很单纯的好嘛,哪像你——” “我怎么啦?你想好再说。” 杨九安一脸杀气地盯着他,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他赶紧按下她的拳头,秒认怂:“哪像你温柔贤惠,美丽大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顿了顿,夹起一块如煤炭般焦黑的饼,继续说:“看看这饼,没点水平真烙不出来,反正我是不行……” 杨九安如何听不出这家伙在说反话,抬手就是一巴掌,勒令道:“我辛辛苦苦烙的饼,你好歹尝一口。” “啊?” 这饼的卖相不比从臭水沟里捞出的烂泥强多少,尝一口恐怕得五内俱焚、六神尽灭、七窍流血吧? “你一口没尝,凭什么嘲讽我水平不行,赶紧的,吃过才有发言权。” 沈亦泽苦着脸说:“你这是谋杀亲夫!” “no,no,no!” 杨九安相当霸气地摇摇手指,更正他的说法:“首先,你不是我亲夫,其次,我是明杀。” “……” “要么尝一口,要么被我打死,你选一个吧。” 她再次捏动指关节。 横竖都是死,自然要吃饱了再上路。 沈亦泽将饼掰开。 外皮焦黑,内里却是白的。 他撕下一块放嘴里,嚼吧嚼吧,忍不住惊呼出声:“好吃!” 203 乔迁 “真假?” 杨九安一脸狐疑,她自己烙的饼她自己都不敢吃,他竟然说好吃? “真挺好吃的。” 沈亦泽接连撕下好几块塞进嘴里,边吃边解说:“蜀都不是产丑柑嘛,这玩意儿就跟丑柑一样,卖相不好,味道很赞。外皮虽然焦了,但里面是软的,而且带一点点锅巴的口感,非常香。” “你知道叫花**?叫花鸡的做法就是用黄泥层层包裹,丢进柴火堆中煨熟后再剥去泥壳,你这个饼的外皮跟叫花鸡的那层泥壳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如就叫杨氏叫花饼。等以后咱俩退休了,就开个店面卖你这叫花饼,我和面来你烙饼,妙哉妙哉……” 杨九安见他嚼得津津有味,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顿时动摇起来。 “给我尝尝?” 她眨眨眼,小脸上只一个“馋”字。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撕下一条喂她。 她只嚼了两口,便呸呸几声吐了个一干二净。 “这都没熟!” 面粉还是夹生的,能好吃才有鬼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扯一大堆,什么丑柑、锅巴、叫花鸡……愣是把她忽悠瘸了。 可恶! 她气呼呼瞪他:“骗子!” 沈亦泽一脸无辜:“我夸你做的好吃,怎么就成骗子了?难道你觉得不好吃?” “我——我做的能不好吃嘛!”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做的难吃,但事实胜于雄辩,她不想在这个问题是纠缠,岔开话说:“我去给你买件衣服吧。” 家里没有熨斗,他的衬衫暂时是干不了了,总不能让他真空出门,只好由她给他买件打底的衣服回来。 她是这么想的,沈亦泽却摇摇头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车里有备用衣物,一会儿穿上就是。” 杨九安下意识“哦”一声,“哦”完才回过味来:“你有备用衣物,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早给他取上来了,何必光着膀子到处跑? 一想到他赤着上身和面烙饼的场景,她就一阵心跳加速。 这家伙,故意的吧? 沈亦泽笑道:“你不是喜欢看吗?我就多给你发点福利呗!” “胡说八道!”杨九安红着脸矢口否认,“谁喜欢看了?我可不喜欢,你就算脱光了站我面前,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是吗?那我试试。” 他站起身,伸手就要解衣扣。 “我洗碗去了我!” 她拿这个臭流氓一点儿办法没有,只能脚底抹油,眼不见为净。 见安安逃之夭夭,沈亦泽得意地笑笑,带上车钥匙下楼取衣服。 等他穿好衣服回来,杨九安已经收拾妥当。 “我们现在走吗?” 她问。 沈亦泽看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太早了,我跟搬家公司约的下午两点,十二点出发差不多,呵啊——”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我们可以睡个回笼觉。” “你昨晚没睡好吗?” 确实没睡好。 安安睡觉着实不安分,以前只是耳闻,昨晚可算是亲身领教了。一晚上被这丫头踹醒了好几次,险些没被她踹下床,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勉强强睡着,以至于安安什么时候起的床他都不知道。 不过这事没必要告诉安安,以免她心生歉疚。睡觉不安分是因为精力旺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多做点睡前运动,筋疲力尽了自然就老实了。 于是他说:“睡好了,但没睡够,还想和你睡个回笼觉。” 杨九安不假思索道:“自己睡去,我可不提供陪睡服务。” 沈亦泽立即说:“我提供,我可以陪你睡。” “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了?” 她顿了顿,吩咐道:“你睡我房间吧。” “对我这么好?我睡你房间,你自己睡书房?” “把你美的!”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我只是想在书房安静地工作会儿,免得被你打扰。” 真是个上进的丫头,周末还不忘工作。 他就喜欢这样的她,太可了。 “想抱抱。” 他张开双臂。 “干嘛呀,不是才抱过嘛!” 杨九安语气嫌弃,身体却很实诚地投入他的怀抱,任他的双臂将她紧紧环绕。 “你还睡不睡了?” 抱很久了,这家伙却没有要撒手的意思,她只好催促他睡觉。 沈亦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她,他只要低下头,就可以吻到她红润的唇和他觊觎已久的可爱梨涡。 人心苦不足,抱了还想亲。 他注视她的眼眸,毫不矜持地说:“还想亲亲。” “不要!” 杨九安断然拒绝。 他争取:“就亲一下额头。” 她哼一声:“然后呢?亲完额头是不是还想再干点别的啊?” 沈亦泽立刻敛起神色,一本正经地说:“实不相瞒,我时刻准备着,为爱献身。” “滚!” 他笑着松开手,既然安安不让亲,那就算了。不管亲不亲得到,他都会积极地表达诉求,藏着捏着不是他的恋爱风格。 他老老实实滚去睡觉,杨九安则进了书房。 没有安安的拳打脚踢,这一觉睡得极香,甚至连闹钟都没能把他叫醒。 闹钟办不到的事,杨九安可以,而且很轻松,只是趴他耳边吹了口气。 “起床了懒猪,十二点啦!” 她大声喊。 沈亦泽却不睁眼,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只有安安公主的吻才能唤醒王子~” 他听见安丫头嘻嘻嘻的窃笑,想睁眼一窥究竟,却又立马忍住,只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杨九安问:“吻额头可以吗?” 有戏! 他当即说:“可以。” “那你不准睁眼,也不准乱动,只能乖乖躺着。” 他以小孩的语调说:“好~王子已经做好苏醒的准备了~” “噗——” 杨九安一下没绷住,赶紧捂嘴。 好不容易忍住笑,她俯低身体,慢慢凑近。 沈亦泽紧闭着眼,察觉到她的气息和温度,她的发梢从他的颈间划过,痒痒的,麻酥酥的。 因为看不见,竟有点刺激。 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唇。 亲吻的一刹那,他浑身一激灵,仿若触电。 和想象的不同,安安的唇有点凉,还有点……硬?! “啥玩意儿?” 他立刻睁眼,张臂就是一记怀中抱妹杀,奈何她动作更快,跟只兔子似的瞬间跳闪躲开。 “你这是在干嘛?” 睁开眼,他才发现这丫头左手持运动摄像机,右手攥着他曾见过的那支豆沙色口红。 他想到什么,伸手在额头上一抹,指尖顿时多出两道豆沙色印迹。 “你个小骗子,说好的吻醒我呢?” 杨九安振振有词:“你才是骗子,不是说只有公主的吻才能唤醒王子吗?我还没吻呢,你怎么就醒了?看来你不是我的王子……” 明明是诡辩,却莫名的很有逻辑,沈亦泽噎了半天,也没想到该如何反驳她,只好岔开话问:“你在拍什么?” “拍你呀!” 杨九安坐到床沿,翻出刚拍的素材放给他看。 gopro小小的屏幕里,沈亦泽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起床了懒猪,十二点啦!” 安安的叫醒服务之后,是他装模作样的腔调:“只有安安公主的吻才能想唤醒王子~” “哈哈哈哈!”杨九安肆无忌惮地大笑,“好幼稚啊你!” 沈亦泽老脸一红,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看回放是真的尴尬。 “这乱七八糟的拍来干嘛?删了吧。” 她自然不答应:“删什么?这多有意思!改天剪出来发给你。” “……” 算了,安安开心就好。 洗把脸出门。 上车后,杨九安唤醒gopro,对着镜头认真地说:“2021年10月17日,今天的拍摄主题是搬家,拍摄主体是我旁边这个流氓——” 她说着,将镜头转向沈亦泽。 看见镜头过来,职业习惯令他下意识挂上标准的微笑,专注开车的同时不忘冲镜头打个招呼:“哈喽!在下沈亦泽,安安的专属流氓是也。” “什么鬼!我只是给你个镜头,你不用说话的。” “啊?” 见他一脸困惑,杨九安解释:“我不是在拍vlog,而是在做日常练习,类似于微纪录片的形式,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特意跟我交互,也不必做出表演性质的举动,总之就是尽量真实。” “哦哦,明白了,那你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这个用词听着很舒服,就跟她真在导演一部纪录片似的。 杨九安莞尔,再次唤醒gopro,重新说:“2021年10月17日,今天的拍摄主题是搬家,拍摄主体是我旁边这个流氓——” 她将镜头转向沈亦泽。 沈亦泽视若无睹,只心无旁骛地开车。 她将镜头转回来,继续说:“现在的时间是中午的12点20,正在前往金河小区的路上。” 顿了顿,发出语音指令:“gopro,停止录像。” 沈亦泽看她一眼,见她收起设备,诧异道:“这就可以了?” 杨九安浅笑道:“先起个头,到你家再继续。日常练习嘛,拍个起承转合就行了,不需要太多素材。而且一镜到底的话,gopro的电量也不够。” 拍一部正儿八经的纪录片,需要多机位和海量素材,十几个小时的成片,素材起码几百个小时。可以说,每一部经典纪录片都是从上千小时的流水账中淘出来的精华。 日常练习没这么好的条件,就她一个人,设备也有限,拍不了那么多素材,因此更考验她在短时间内选材、取景和内容架构的能力,拍摄的同时还必须想好转场连接和旁白,尽量做到一次成片。 起初做这个练习,总是这也想拍那也想拍,每每电量拍尽,事情还没叙述完整。拍得多了,她慢慢就能分清主次,学会删繁就简,对于场景的捕捉和镜头语言的运用也越发的娴熟。 杨九安说:“我一会儿拍摄,可能没办法帮你搬东西。” 沈亦泽不以为意:“就算你不拍摄,我也不会让你干体力活的。” 他东西本就不多,春林还要来帮忙,哪里用得着安安出马?她只负责美美的就行。 先带安安去吃午饭。 早饭刚吃不久,午饭便从简,买了两个帕尼尼,一人一个填饱肚子。 回到家中,杨九安继续拍摄。 这个房子是两人结缘的地方,沈亦泽本想跟她坐着聊聊天,追忆一下过去,可这丫头拿出了摄像机,他只好做点正事。 正打扫房间,张春林抵达。 “哟,拍什么呢杨导?” 一进屋就看见杨九安举着镜头,张春林好奇地问。 沈亦泽替她说明:“拍我搬家呢,你就当她是我的跟拍,无视她,咱俩该干嘛干嘛。” 张春林不明觉厉地“哦”一声,只道是沈亦泽的撩妹新招,心想学长可真会玩,他可得学着点。 没过多久,搬家公司的车开到,两人便一趟趟地往下搬东西。饶是东西不多,搬完仍出一身汗,尤其是那台电钢琴,半个月前费了牛劲才搬回家,转眼又来一次,简直折磨死人。 好说歹说,总算一次性搬空。 他和安安在前领路,一路开进宜新苑,接着搬搬搬。 新家三室两厅一厨两卫,外加一个衣帽间和一个超大阳台,比之金河小区的那个小房子,实在是宽敞太多。 东西全部搬上来之后,沈亦泽带两人参观,边参观边各种cue安安。 走进衣帽间,他说:“这衣帽间挺小的,你衣服、鞋子应该很多吧,不知道能不能放下?” 杨九安说:“我又不住这里,放得下你的不就行了。” 走进次卧,他说:“这房间我打算当客房用。我选这房子主要是看中这扇落地窗,以后要是下雨,你就可以坐这里看雨。坐垫都给你买好了。” 次卧的120度全景落地窗,从25楼的高空往外俯瞰,大半个河西尽收眼底,视野相当开阔。 她喜欢坐落地窗前看雨这事,杨九安跟他提过一次,他不仅一直记得,还特意为她找了这样一个房子,除了坐垫,甚至连房间的装饰都是她的风格,一看就是他花心思布置过的。 真的很用心呢! 这房间确实很棒,她很喜欢,也很触动,忍不住说:“我都想住这里了。” 沈亦泽笑道:“心动不如行动,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杨九安虽然心动,但念头依然坚定:“算了吧,不方便。” 沈亦泽耸耸肩:“没关系,反正这房间永远留给你,春林他们来了,只能睡书房。” 204 安安的男朋友 沈亦泽的书房同样没几本书,与其叫书房,不如叫音乐室,房间里除了一床一桌,其余全是音乐相关的设备和资料。 张春林进书房参观一圈,忍不住感叹:“学长,你这是彻底告别编剧,转行当音乐人了呀!”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不是转行当音乐人,而是转行当老板。我拼过也燃烧过,最后才发现,我喜欢的行业并非我所擅长的。既然如此,就只能把梦想当爱好,想办法赚钱供养了。” 他指的是歌手,张春林以为他说的是编剧。 编剧转行当作家、评论员、词作者,乃至于主持人、导演的,都有过先例,但音乐人,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有人可以把步子迈这么大,直接跨入另一个全然无关的领域,关键是还能干得风生水起。 他心中是有疑虑的。 别人也许不了解,身为从初中就开始追《什方皆杀》连载的忠实读者,沈亦泽的生平他再熟悉不过了,除了前女友出道当了偶像,南沈的履历中再没有跟音乐沾边的经历。 若说是前女友教的,那更不可能,毕竟鞠然的实力有目共睹,连出道都是凭借“菜得真实”的人,怎能指望她教别人? 学长的变化还不只是表现在音乐上,性格也有所改变,不仅阳光活泼许多,为人也更加亲和谦逊。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多次,得到的都是敷衍搪塞的回答,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提及。 不管怎样,只要是往好的方向改变就行,至于原因,没那么重要。 搬家最麻烦的还不是搬,而是收拾,所幸沈亦泽东西不多,零碎的基本都扔了,剩下的都是大件,很好收捡。 忙活完请两人下馆子。 吃过饭,张春林先行离去,杨九安则陪沈亦泽逛超市和商场。 新家家具一应俱全,买点生活用品就够了。 沈亦泽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失算了,他忘了一进超市和商场,主导权就不再属于他。 男人和女人购物最大的不同在于,男人常常目标明确,进店买了就走,女人则是进店之后才开始思考要买的东西,通常是现看现挑。 当然,以上所述只是第一层,安安显然在第五层,她是“我可能不买,但我一定要看”的类型。 这丫头一路上挑挑选选,“好可爱”、“真漂亮”、“挺有意思”之类的词说了不下百遍,愣是一样没买。 沈亦泽忍不住说:“喜欢就买呀,咱不差这点钱。” “差呀,怎么不差?”杨九安拿起一个精致的手工艺品,“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要80多块,都快赶上我三天的饭钱了。” “我买了送你呗!” “不要,我想要我自己买,你别刻意送我礼物,我还得回礼,多麻烦。” “回什么礼啊,跟我还这么客气?” 她正色说:“不是跟你客气,只是还没到那个阶段,还是分清楚一点吧,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们各用各的。” 安安的个性他了解,这丫头很早就从家里独立出来,平时省吃俭用惯了,因此习惯了自食其力,不愿意占人便宜。他有心给她花钱,她却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 沈亦泽也不勉强,顺着她的话说:“那等以后到‘我的就是你的’的阶段,是不是就不用分这么清,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当然不行。”杨九安不假思索,“既然你的是我的,那我更要省着点用了。” “你可真是个小抠门!” 他轻轻捏她的脸,她的小脸满满的胶原蛋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哼哼道:“你懂什么,这不叫抠门,这叫勤俭持家、会过日子!” 沈亦泽说:“可我不希望你勤俭持家,我希望让你过上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的日子。” 他从不刻意节俭,按照他的消费观,钱赚来就是花的,没钱就算了,有钱何必扣扣搜搜? 杨九安却不以为然,摇摇头说:“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不能什么都要,人活着得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因为得不到和失去才是生活的常态,低欲的人会更快乐一些,无欲则无求嘛!” 沈亦泽打趣道:“你才24岁,怎么就活这么通透了?跟道家高人似的。” 杨九安哈哈一笑:“没有啦,我只是这么一说。实际情况是,道理我都懂,但很多时候,就是克制不住买买买的冲动。这样不好,你不准惯着我,我会被你惯坏的。” 沈亦泽笑而不语,他知道,安安不是怕他惯着她,而是怕他不能一辈子都惯着她。她害怕失去,所以不敢过于依赖,与其得而复失,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得到。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安安的不安全感,他会实际行动和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消除。 天色渐晚,送安安到她家楼底。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 沈亦泽轻轻抱抱她便即放开,伸手捋顺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温柔地说:“今天辛苦啦,快回去休息吧。” 杨九安莞尔一笑:“辛苦什么呀,我什么也没做。你上我屋里坐会儿吧。” “诶?”他有些意外,“可以吗?” 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她没好气道:“你不准想歪,我只是想把合同给你。” 沈亦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ovo的代言合同。 安安果然说到做到,说让他坐一会儿,真就只让他坐了一会儿,给了合同便一个劲催他回家。 “那我走了,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明天约了赵阿姨退房,顺便请人吃顿饭,杨九安是知道的,点点头说声“好”。 周一到公司,先把日常事务处理了,期间接到江怡宁的电话,和tunecore的视讯会议定在这周五。 这半个月来,他只要有空就练听力和口语,跟老师练,也跟安安练,奈何语言很难速成,他基础又不好,以他现在的水平,别说谈判,连正常沟通都不顺畅。 他问他的助理何宇:“你英语怎么样?我记得你是悉尼大学商学院的硕士?” “是,商学院市场学系。” 沈亦泽说:“周五有一场视讯会议,对方是美国的一家音乐发行机构,如果让你担任翻译,你有信心胜任吗?” 尽管tunecore配有口译人员,他仍打算找个自己人,一来比较正式,二来放心一些。 机会难得,何宇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沈亦泽吩咐:“你去项目部问问,看谁英语比较好,叫来小会议室,咱们开个会,我把情况跟你们大致说一遍。” “好!” 何宇干劲满满地离去。 他当初应聘总经理助理一职,一方面是因为足够丰厚的薪酬,另一方面,这个职位本身属于高管级,在大公司里,差不多等同于副总经理之前的过渡职务。 当然,金点的规模尚小,现在还体现不出来。但他的眼光一向长远,入职半年,他已充分感受到沈亦泽的野心和公司的潜力。 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金点迟早会成为文娱产业鼎鼎有名的巨头之一,等到那天,自然有他的用武之地。 沈亦泽的确有心栽培他。这半年来,何宇的表现可圈可点,不仅将日常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公司的事务也都了然于心,平时问起都对答如流,属实是块干管理的料子。 这也算是对他进行的一次考验,倘若他应对得体,将来把公司的海外业务交给他负责也不是不行。 这次和tunecore谈的项目,归根结底,只是十首歌的版权转移,而非公司大的业务版块的合作,说得直白点,其实没那么重要。 经过半个月的发酵,江怡宁的《蜂》在油管已突破两亿播放量,直奔三亿大关而去。放眼欧美乐坛,这算不上多优秀的成绩,但在国内歌手中,这已是难以逾越的记录,哪怕余笙,她播放量最高的歌曲也才堪堪破亿而已。 不仅如此,沈亦泽当时开玩笑说的“出口转内销”,如今预言成真。 这几天,江怡宁的工作室弄了条“国内遇冷,海外爆火”的热搜。 一时间,各种自媒体的文案铺天盖地,诸如“这首歌在国外彻底火了!”、“不允许你没听过这首歌!”、“风靡欧美,她才是真正的华人之光!” 粉丝宣传更是不遗余力,各大论坛均能看到推歌的帖子。 事实证明,国人确实爱凑热闹,尤其爱凑洋人的热闹。 在全娱音乐的月度热销榜上,江怡宁这首留洋归来的《蜂》竟然超过了余笙的《后悔》,仅次于梁子墨的《七里香》,高居榜单第二。 之前冷冷清清的评论区,从999+一夜之间暴增到1w+,夸歌好听的倒是不多,几乎都在夸江怡宁牛逼。 眼下这个情况,沈亦泽甚至觉得不仅可以做一张合辑在海外发行,还可以在国内重新发一次,专辑名就叫《江怡宁海外热歌精选》,说不定能比海外卖得好。 下午,沈亦泽前往ovo江南研究所,以个人的名义跟陶南星签订代言合同。 “新产品什么时候出?” 既然是广告宣传曲,mv里自然少不了产品的镜头。沈、杨二人代言的并非旗舰机,ovo中低端机型的更新换代一向迅速,他只想尽快拿到样机,早点和安安拍mv。 一想到要和安安演对手戏,他就莫名的兴奋。 陶南星说:“下个月出内测版,到时候我会派人送你公司去。” “好,那我让他们在这个月内把mv的剧本写出来,到时候拿给陶总监过过目。” ovo的江南研究所就在河西,离陆桥传媒不算远,从研究所出来,沈亦泽就径直去了安安公司。 “忙完了吗?我到楼底了。” 他给安丫头打电话。 “啊,你已经到了?”杨九安看眼时间,比她预计得早,“你要不上来等会儿?我还有最后一点活。” “好啊!” 沈亦泽从不是个忸怩作态的人,只要安安敢邀请,他就敢答应,哪怕此刻楼上坐着丈母娘,他也毫不犹豫。 上了楼,安安的同事,之前在江州见过一面的罗新宇领他进剪辑室,杨九安却没怎么搭理他,只抬眼对他甜甜一笑,说一句:“你等我一会儿啊!”然后又接着忙她的正事。 沈亦泽很自觉地不打扰她,对他来说,有安安的一个笑容,就足够了。 罗新宇提议:“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好啊。” 作为国内赫赫有名的纪录片大厂,陆桥传媒的规模自然不是他的金点可以比拟的,甚至他曾就职的华影,也有所不如。 正参观着,忽然迎面走来一条熟悉的身影。 罗新宇一眼认出,立刻问好:“谢总监!” 来者正是陆桥传媒影视部总监谢丽君。 “谢总监。” 沈亦泽跟着喊一声。 两人前天才在寿宴上见过,谢丽君自然还记得,微笑着回句“沈总”,然后问:“沈总前来拜访,怎么也不跟我联系?我也好差人招待。” 沈亦泽解释:“我也是临时起意,并非有什么正事,就没有叨扰谢总监。” 谢丽君更疑惑了:“沈总不是为合作而来?” 她记得这个年轻人说过,他有不少点子,希望跟陆桥传媒合作,她满以为他是为此而来,结果竟然不是? 沈亦泽如实说:“我是来接我女朋友下班的,她还在忙,于是就趁机参观参观。我这个外人在这里乱晃,谢总监不会介意吧?” “沈总说笑了,我们公司随时欢迎你过来乱晃。” 谢丽君用一个玩笑轻飘飘带过,顿了顿,随口问:“你女朋友是?” 沈亦泽淡定地说:“杨九安。” 谢丽君愣了下:“安安?所以……那个节目,沈总也参加了?” 她知道杨九安脱单了,而且对象是节目里的男嘉宾,故有此一问。 沈亦泽坦然承认:“对,《心动的信号》。” 怪不得,她想起上次在杨九安电脑上看见的照片,她当时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他!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创业公司的老总会对不怎么赚钱的纪录片感兴趣,原来是爱屋及乌。 这是好事,纪录片这一行需要好的创意。 想通此节,谢丽君笑笑说:“那我就不耽搁你了。小罗,你带沈总好好参观,切莫怠慢。” 一旁的罗新宇人都看傻了,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总监在指示他,赶紧称是。 他知道沈亦泽是某文化创意公司的创始人,本以为只是家小公司的小老板——他会这么认为也很正常,毕竟圈内这样的小公司太多了,而且沈亦泽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和,完全没有霸道总裁的架子。 谁曾想,安安的男朋友竟然能跟谢总监谈笑风生,而且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他顿时拘谨起来。 205 大项目 察觉到罗新宇态度的转变,沈亦泽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等安安忙完,两人回金河小区将房间最后打扫一遍。 杨九安突然说:“一会儿赵阿姨问起,你不要提及日记本的事,也不要说你是为了我才上的节目。” 沈亦泽一脸困惑:“为啥呀?” “哎呀,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啦,就让别人以为我们是因为缘分而重逢,不挺好的吗?” 他明白了,这丫头是想对外营造一种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宿命感。 他“啧”一声,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杨九安被他盯得局促不已,梗起脖子叉起腰,大声说:“干嘛!我就这么虚荣!不喜欢啊?” 沈亦泽哈哈一笑,伸手揽过她的纤纤细腰,注视着她灵动的眸子,认真地说:“安安,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我哪里可爱了?我明明很凶。” “可我就喜欢你的凶。” 杨九安愣了下,红着脸大骂:“臭流氓!” 她挣脱怀抱,凶巴巴瞪他。 沈亦泽可以对天发誓,他完全是顺着安安的话往下说,绝对没有调戏她的意思,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安显然想歪了。 他无奈道:“杨导,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流氓!” 既然百口莫辩,索性背下安安的指控。 “对啊,我就是这么流氓,不喜欢啊?” 他全不要脸地套用她的句式,她却学不来他的温柔,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避而不答。 这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沈亦泽再次搂住她,正色说:“我喜欢你对我凶,是因为我知道,你只对我凶。” 杨九安微微嘟嘴:“我对你也没有很凶吧?” “没有,川妹子的平均水准而已,凶一点点还蛮有情趣的。” “呸!”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管什么事,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变了味。 临近七点,房东赵太太才姗姗而来。 一开门,赵太太先道声不是:“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孙子放学放得晚,我得等他回来把饭吃了再走。现在的孩子,你不看着点,他根本不好好吃饭,哪像我们那个年代,最盼望的就是吃饭了……” 一旦提及孙子孙女,赵太太就一发不可收拾,沈亦泽赶紧打断:“没关系。快请进,赵阿姨。” 还没进屋,就听见一个甜甜糯糯的女声喊她:“赵阿姨,还记得我吗?” 好熟悉的声音。 她一怔,抬眼看去,顿时愕然:“小杨?你怎么也在?” 不等杨九安回答,她恍然道:“原来是你俩成了啊,怪不得要请我吃饭。” 沈亦泽在电话中说,他和他女朋友因这个房子结缘,所以想一起请她吃顿饭。她没多想,也没细问,只道是普通的同居,万料不到,她的前租客和现租客竟然走到了一起! 她仔细打量两人,不禁连连点头。 般配,真挺般配,甚至有点夫妻相——当初租房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赵阿姨,我东西已经搬完了,现在就把房子退给你吧,这是楼门和房门的钥匙。” 赵太太从沈亦泽手中接过六把钥匙,一边收房一边说:“这房子一个人住挺合适,你们同居的话,确实小了点。” 杨九安脸蛋一热,连忙解释:“我们还没有同居。” 沈亦泽补充道:“对,我搬家是因为她住在河西那边,离这儿太远,所以找了个近点儿的房子。” “这样啊。” 赵太太点点头。 她进卧室、厨房转一圈,家具整洁如新不说,打扫得也格外干净。 这年头,让人如此省心的租客实在不多,她很是满意。 “你俩怎么走到一起的?” 收完房子,赵太太关心起两人的情感经历。 沈亦泽笑道:“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吧。” 餐厅早已预定好,考虑到赵太太住这附近,又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他特意就近找了家本帮菜。本帮菜跟川菜截然不同,在烹饪方式上善于用糖,无论浓油赤酱,抑或淡雅爽口,皆是地道的江南风味。 “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小杨难道没出国?” 点完菜,赵太太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的确出国了。”沈亦泽如实说:“在她出国之前,我们只见过一面,就是去年的8月22日,我看房那天。” 他顿了顿,温柔地看一眼安安,继续说:“其实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只是当时没有鼓起勇气问她要联系方式——” 杨九安插一句话:“要了也不会给。” 沈亦泽顺着她的话说:“还好没要,如果被她拒绝,说不定我就死心了。” 赵太太听出弦外之音,略显惊讶地问:“所以自打那天见了一面,你就一直没死心?” 沈亦泽坦然承认:“对,我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后来我捡到她落在家里的东西,从你这儿要到了她的电话,赵阿姨还记得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原来你们是这样联系上的。” 杨九安抢先说:“不,没联系上,我没用国内的卡,他没打通。再次见面是我回国之后,就在上个月,我们一起录了一档节目,《心动的信号》。” 赵太太恍然:“我知道这档节目,相亲的,对吧?” “呃……其实是恋爱节目。” 沈亦泽纠正,他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和安安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这也太不浪漫了。 杨九安倒不在意,笑盈盈说:“他认出我了,我却没认出他,录完节目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沈亦泽岂止是认出她了,根本就是冲她去的。 他知道安安有意隐瞒日记本的事,便附和说:“她出国之后,我还以为我们就这样错过了,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录节目的第一天,当她拉开门再次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这辈子就她了。” 虽然内容不尽不实,话中情意却十分真切。 类似的话杨九安听他说过,但当着外人的面再说一遍,意义却又不同。 她有点感动,在餐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她没他这么勇敢,敢于把“喜欢”两个字明目张胆地挂在嘴边,对亲戚、对朋友、甚至对全世界大声公布,但她心里清楚,她这辈子也就他了。 赵太太感慨:“这就叫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俩是被月老牵了线的,就该在一起。” 沈亦泽立即说:“赵阿姨就是那个月老,如果不是租你的房子,我和安安就种不下这么妙的因,自然也结不出这么甜的果。” 赵太太哈哈一笑,她虽是沈亦泽的房东,平时却罕有联系,今日才发现,这年轻人真是会说话,怪不得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饭菜上桌,三人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跑偏,由相识的过程突然跳跃到结婚、生子,再到孩子的抚养和教育。 “……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忙,生了孩子没时间管,就扔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照顾。我好不容易把我那孙子带大,又给我生一孙女,真是,一刻也不让我闲着……” 沈、杨二人相视而笑,心想赵阿姨还是那个赵阿姨,言必谈她的孙子孙女。 赵太太说了半天题外话,才绕回到两人身上:“你们将来生小孩,一定要挑在不那么忙的时候,做父母的,还是应该多陪陪孩子,爷爷奶奶再亲,终究隔了一代,很多事,没那么方便。” 杨九安忙说:“我们还早呢!” 现在聊这些事,未免为时过早。 赵太太笑道:“迟早的事!你俩还挺有夫妻相的,一定能修成善果。” 这话沈亦泽爱听,他毫不犹豫地接茬:“借您吉言,等以后我俩结婚,请赵阿姨来当媒人。” “好啊,没问题!” 赵太太一口答应,她本就是爱管闲事爱凑热闹的人,倘若沈、杨二人真走到那一步,也算是一段佳话,能在其中扮演一个媒人的角色,她自然乐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然把婚礼的行程敲定了。 杨九安在一旁听得窘迫难当,瞪他好几眼,他却回她一个得意洋洋的鬼脸,气得她牙痒痒。 吃过饭,开车送赵太太回家。 临下车前,沈亦泽说:“赵阿姨,你那房子如果哪天想卖了,请务必联系我。” 这件事他前两天问过,赵太太还没有卖房的意愿。 那间小屋对他和安安意义非凡,只要对方愿意卖,哪怕价格高一些,他也一定买下来。 将赵太太送到家,沈亦泽调转车头朝河西开去。 这事就算了了,从此以后,便可以和安安过上没羞没臊的邻居生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邻”字给改一改。 杨九安随口说:“赵阿姨真是三句不离她孙子,搞得我对她孙子都有点好奇了。” 沈亦泽不乐意了:“不准好奇。” 她诧异:“你就不好奇吗?” 他光明正大地双标:“我可以,你不行。” “沈亦泽,”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你可真酸呐!” …… “你们听说了吗?公司最近启动了好几个大项目,甚至有和央广、美院联合出品的大型人文纪录片……” 午休时间,陆桥传媒的几个新人导演有一搭没一搭闲扯。 罗新宇是个会来事的,和各部门新入职的员工都窜得很熟,有什么事常互通有无,因此消息格外灵通。 “这事还用得着你说?我同学就在央广,就负责这个项目,他上个月来江南出差,为的就是这事,我还请他吃饭了呢!” 说这话的是张诗宜,她和杨九安是这一届新人里唯二的女导演,但和由摄影转导演的安安不同,她本硕博皆拿的导演系学位,可谓根正苗红。 在这个小团队里,属她年龄最大、学历最高,大家敬她资历,都叫她一声宜姐。 “还是宜姐人脉广!” 罗新宇适时地拍她一句,紧接着问:“这个项目当真由咱们公司和央广、美院联合出品?” “这还能有假?”张诗宜信誓旦旦,“项目名字都定下来了,叫《村落》,一听就知道,乡村纪录片,没跑了!” 邱泽瑞说:“咱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这种大项目也不可能给咱做,能参与几个地方台的小项目就不错了。” 罗新宇不以为然:“那可未必,项目越大,需要的人手就越多,选一两个新人参与拍摄也不是不可能,别的不说,起码宜姐很有机会!” 付振东附和道:“新宇说的没错,宜姐读博期间就有独立拍摄的经历,论经验,可比咱多得多!”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两人都没说,既然央广那边由张诗宜的同学负责这个项目,只要她这个同学提一嘴,公司难保不会卖个面子。 邱泽瑞却没想到这一层,很是头铁地说:“照你这么说,我觉得安安也有机会,她可是《西湖旧影》的分集导演呢,而且还是谢总监亲自带的她!” 罗、付二人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何尝不知道杨九安备受谢总监青睐,但他们更清楚,在杨九安面前夸张诗宜可以,但在张诗宜面前吹杨九安,那就大大的不行。 罗新宇偷偷瞄一眼张诗宜,果然,这位博士学姐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 奈何邱泽瑞没什么眼力见,自己夸完就算了,还招呼杨九安:“安安,你觉得呢?” “啊?”杨九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聊什么呢?” 罗新宇怕邱泽瑞哪壶不开提哪壶,抢在他之前开口,将话题岔开:“你还在剪汉文化景区的宣传片?” 杨九安点点头:“对呀!” “害,这些人就是屁事多,一共没几个钱,还这么多要求。随便改改得了,就一条宣传片,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何必这么费劲?” 另外两条宣传片由他和张诗宜负责剪辑,同样是各种吹毛求疵,两人远比杨九安老练,敷衍地改过几次,也就成功交付了。 杨九安正色道:“也不完全是无理取闹,他们提出的一些想法还是可取之处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改改也没关系。” 做任何事,她总习惯于把它做到尽善尽美,哪怕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宣传片,既然明知有达到90分的方法,她就无法在80分收手。 “咚咚咚!” 忽然传来敲门声。 几人扭头看去,立即起身:“王助理。” 来者是谢丽君的助理王立伟。 王立伟微笑着问:“都吃过了吗?” “吃了。” “行,吃了饭都休息会儿。” 顿了顿,他招呼杨九安:“安安,你跟我来一趟,一会儿有个内部讨论,谢总监让你旁听。” 杨九安应声“好”,将改到一半的宣传片存至桌面,等关了机便跟王立伟一同离开,只留下罗新宇等人面面相觑。 206 机会 罗新宇和付振东没有吭声,邱泽瑞一拍大腿说:“看吧,果然选的安安!” 妈耶,你可少说两句吧! 罗新宇真替他感到捉急,博士学姐的脸色冷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就差没把不爽二字写在额头上,这还看不出来,是有多瞎? 邱泽瑞不仅没有停止他的爆狼式发言,还说得眉飞色舞:“我就知道,非要在咱们五个人选一个,那肯定是安安,她的摄影水平没得说,反正我是自认不如,谢总监看好她也理所应当。” 对这种说法,张诗宜只嗤之以鼻:“咱们部里的摄影,哪个水平不好?导演需要的是综合素质,光会摄影有什么用?你以为谢总监看中的是她的能力?你也太天真了!” “我怎么就天真了?”对方居高临下的语气令他略有些不快,“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张诗宜倒没有刻意针对他——她对谁都这个态度,此时仍是如此。 “当然不对,论能力,你是自认不如,但你觉得新宇和东子也不如她吗?” 罗、付二人同时在心里骂一句娘,心说你有意见你倒是自己冲啊,干嘛拖我们下水? 邱泽瑞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在这个小团队里他最服的就是杨九安,但他还不至于情商低到当面说出来。 他含糊其辞:“我没这么说。” 张诗宜得理不饶人:“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选她而不选新宇和东子?你不觉得这对新宇和东子不公平吗?”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出来挡枪,饶是罗新宇脾气好,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插话说:“宜姐,其实选安安挺合理的,我和东子没什么所谓,是吧东子?” 话都递到嘴边了,付振东哪有不借坡下驴的道理? 他当即表示赞同。 两人心知肚明,张诗宜虽然口口声声替他俩鸣不平,说到底是她自觉脸上无光,想挣回点面子。毕竟她是五人里年龄最长、学历最高的,而杨九安,安安的履历自是无可挑剔,可终究是摄影出身,年纪又小,有人不服气实属正常。 “你们啊你们,亏你们还是男人,一个个都怂成什么了?本该属于你们的机会,被人以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抢走,你们竟还能无动于衷?” 张诗宜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罗、付二人不吱声,他们不会被她当枪使,但也不会驳她的话打她的脸。 邱瑞泽听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什么,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咋的,难道安安也有个在央广负责项目的同学?” 声音不大,却架不住听者耳尖。 “你说什么?!” 张诗宜几乎快要跳起来,她柳眉倒竖,怒斥道:“邱瑞泽,你什么意思?!是,我同学是负责这个项目,但我和某些人不同,我张诗宜一向光明磊落,争取任何项目,全靠自己的本事,从不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邱瑞泽极其尴尬,他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宜姐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想说,安安除了备受谢总监赏识,似乎也没别的门路?” “所以我说你天真,你忘了前几天新宇说的那件事了吗?” 这话一出口,罗新宇便即领悟她的意思:前几天他领安安男朋友参观公司,得知沈亦泽和谢丽君熟识,回来之后便添油加醋地八卦出去了。 他没有恶意,纯粹是当成工作之余的谈资,跟师兄弟们分享他的所见所闻,顺便调侃一下各部门的男同胞——据他所知,这些家伙但凡单身的,十之八九都对安安有所觊觎。 让他们知道名花有主,而且此人远比他们优秀,正好可以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但他万料不到,他的无心之谈,竟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罗新宇不愿跟着搅和,澄清道:“宜姐,我那只是随口一说,不能当真的。退一步讲,就算安安男朋友真跟谢总监熟识,那也不能证明什么,这种事,不好乱猜的,万一传出去,影响不好。” 张诗宜不以为然:“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用我说,明眼人岂会看不出来?” 罗新宇鲜有的强硬一次,正色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咱们跟安安共事这么久,至少我不认为她是这样的人。再说,这事是我抖落出来的,就算不为安安,也得替我考虑不是?该说不说的,咱就别往外说了。” 付振东和邱泽瑞连声称是,张诗宜只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与此同时,陆桥传媒影视部大会议室里正进行着大型人文纪录片《村落》的内部讨论会。 纪录片导演的工作和影视剧导演的相差无几,一般分为三个阶段:筹备阶段、拍摄阶段和后期阶段。 在筹备阶段,先要确定并研究剧本,接着才是确立主创班底、选择内景与外景、案头准备、指导各创作部门的前期准备工作等,当然,影视剧的筹备还要多一步“筛选确定演员”。 在剧本方面,纪录片和影视剧也有所不同。 后者由编剧主导,导演只起辅助作用;前者则由导演主导,因为纪录片的剧本,或者说文案,多为旁白叙述,几乎不涉及情节走向,而旁白叙述,往往需要和镜头语言相结合。 换句话说,编剧的主要工作内容,一是根据创意撰写分集大纲,二是协助导演将想表达的内容转化成文字。 如果说影视剧的一剧之本是剧本,那纪录片的一片之本,毫无疑问是导演。 陆桥传媒和央广的关系匪浅,央视九套纪录频道每年播出的纪录片中,至少有五部出自陆桥传媒之手。 对谢丽君等资历深厚的老导演来说,跟央广合作实属例行公事,但对杨九安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本质而言,这个项目是由央广给定主题,由陆桥传媒答题的“命题作文”,是为响应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而定制的纪录片。 不过,央广虽然给出了“乡村”这个主题,却没有要求必须围绕“振兴”而创作。 看完梗概,杨九安便已心中有数。 这是部聚焦国内传统村落的纪录片,讲述的并非改革开放之后乡村的变化,而是发生在村落里的小人物和小故事,借由这一个个小人物和小故事,传递出深埋在乡土间的脉脉温情,拼接成属于每个中国人的“文化记忆”。 剧本的分集内容已经由各分集导演和编剧敲定,一共七集,分别为《如画》、《建构》、《家传》、《望乡》、《忙闲》、《田园》和《再造》。 分集内容确定之后,需要所有人坐下来“对戏”,以便每个人深入理解剧本,对要展现的效果达到统一的认识,这样一来,后续拍摄时才能齐心协力实现总导演的构思和意图。 杨九安边听各位导演讲戏边翻看分集大纲。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从王立伟口中得知,她将担任这部纪录片的执行导演。 执行导演是一个实打实的技术工种,在影视剧剧组中尤其如此。 所谓“导戏”,其实最关键的工作环节是完成对各部门的统筹,指挥各部门按导演的意图执行工作。 但是在拍摄片场,从开机前的准备开始,导演组、制片组、演员组、摄影组、录音组、灯光组、服化道组等等各部门,总导演不可能亲自挨个去说,这时就需要一个具体的执行者。 执行导演就是那个执行者,经过导演的授意,代替他去执行,向相关部门传达导演的意志。 在某些情况下,比如所谓的导演只是个挂名的外行时,执行导演就等同于实质上的导演。 换言之,导演可以不专业,但执行导演必须够内行。 纪录片剧组的情况有所不同,几乎不存在挂名导演的说法,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拍纪录片既搞不到钱也搞不到演员。无利可图,自然无逐利之人。 没有外行跨界凑热闹,纪录片这个圈子相对专业得多,而且剧组的部门组成也相对简单一些。 正因为如此,按照陆桥传媒一贯的做法,通常不会另设执行导演,如果需要,也是由分集导演兼任。 这次破例,很明显是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 要好好干呢! 杨九安握紧手中的材料,默默给自己打气。 …… “沈总!” “沈总!” 早上八点不到,何宇和项目部的韩志强相继抵达怡宁工作室。 沈亦泽就住河西,又驾车前来,因此比两人到得更早。 朱薇将三人领进视讯会议室。 江怡宁不在,在场的是她的商务经纪小阳。 “宁姐呢?” 沈亦泽问。 小阳说:“在燕北呢,下午才回江南。既然那九首歌的版权已经转让给贵公司了,由你们接洽就行,宁姐到不到场没什么影响。” “那你跟她说一声,第十首歌我已经写好了,她要没什么事,到江南后先回趟工作室。” “小薇,你跟宁姐联系吧。” 朱薇应声“好”,推门而出。 八点正,视讯连接,幕布上画面弹出,同样是一间会议室,三个高鼻梁深眼窝的老外和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疑似翻译的华人。 关于九首老歌的海外版权代理权,双方没什么可纠结的,很顺畅地谈了下来,比较麻烦的是第十首歌,也就是整张专辑中唯一的一首新歌。 按沈亦泽的想法,这首《somethingjustlikethis》必须走正规的打单流程,绝不能随随便便宣传一下就在平台上线。 可这样一来,宣发成本就会非常高昂,远超过tunecore的预计。 海外专辑的宣发和国内截然不同,自有一套相对完善同时也相对复杂的打单流程,一般而言,为了专辑的商业成绩,有实力的歌手是一定会走这套流程的。 在欧美,发新专之前一般会准备一到两首打单歌曲,名气大的甚至会准备三到四首,打单歌曲越多,宣传的战线自然就拉得越长。 就沈亦泽所知,像霉霉、a妹之类顶流天后,专辑的宣发期都在半年以上,通常在发专的半年前就发第一单,然后是二单、三单、四单,经过半年的预热,再正式发售专辑。 打单可不是把歌发出去就了事,还得派电台、录mv、发实体、上现场、接受采访、投放广告,登陆spotify等流媒体平台…… 这其中哪一项不需要花钱? 沈亦泽不要求二单三单,但这首新歌必须以打单的方式推出。 他对这首歌的质量有信心,可酒香也怕巷子深,如若宣传不给力,大概率连b榜(公告牌)都上不了,就算侥幸上了,多半也是一周游。 这种暴殄天物、浪费好歌的行径,他绝对无法接受。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 tunecore显然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 沈亦泽能够理解,江怡宁虽然是华语乐坛的当红歌手,在欧美的影响力却约等于零。 走打单流程,别的不说,你总得把本人请去美国宣传吧?光是江怡宁一行人吃穿住行的费用,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如此高昂的宣发成本,别说盈利,弄不好连本都收不回来。 尽管tunecore号称“独立音乐人的筑梦师”,但终究是资本当家,不可能不管控风险,这种大概率亏损的投资,他们自然不会同意。 对方的不同意在沈亦泽的预料之中。 他早已想到解决方案。 他吩咐何宇:“你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愿意承担宣发的费用,可以由我们出钱,但,分成比例必须改一改。” 没等何宇说,对方的翻译已经转述完毕。 三个老外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个问:“改成多少?” 沈亦泽不假思索:“九一分。” “noway!” 对方险些没掀桌。 不过老外的肢体动作向来夸张,沈亦泽倒不在意。 谈判嘛,本就是一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过程,只要有让的余地,就有谈的空间。 沈亦泽的底线是八二,不承担制作和宣发费用,tunecore相当于只提供了线上销售渠道,拿百分之二十还可以接受,再多就不划算了。 对方还想争取更高的分成比例,但见沈亦泽的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三人讨论一阵后便答应下来。 207 思念 把最重要的利润分成谈妥,剩下的就交给何宇和韩志强处理。 “沈老师,新歌的编曲还满意吗?” 沈亦泽一进录音棚,编曲老师就问他。 用于下个月应战的歌曲已经制作完成,两个版本他都听过,不是他吹,他自认为唱得比林准好点,或者说,他演唱的版本更符合他写这首歌时的心境。 至于编曲,由李敬民亲自操刀的编曲岂会差了?也许不如《七里香》的编曲那般华丽,但配沈亦泽的词曲,绰绰有余。 他笑笑说:“满意,跟词曲十分契合。” 顿了顿,问:“你们认识会填英文歌词的词作者吗?” “纯英文歌吗?还是中文歌里夹杂几句英文歌词?” “纯英文歌,不过副歌的词我已经填了,需要对方根据我的需求填写主歌歌词。” 棚内的两名编曲老师对视一眼,沉吟片刻后说:“其实宁姐的英文很好,她出过几首英单,全由她自己填的词。” 沈亦泽“哦”一声,想起江怡宁曾有向海外拓展的野心,自然精通英语。这首歌的词风偏稚气,用词相对简单,交给宁姐来填,问题不大。 编曲老师问:“是要开始筹备海外专辑了吗?” “对,两位老师要先听听小样吗?” “好啊——等等,我把大家都叫过来!” 不多时,录音棚自带的小小休息室里便挤满了人,工作室里的练习生、编曲、制作人,但凡空闲的,皆闻讯而来。 光是“庄逸新歌”这四个字,吸引力就足够了,更何况还是为海外专辑特别打造的英文歌。 在华语乐坛,庄逸毫无疑问是正当红的大热词曲作者,写中文歌信手拈来的他,写英文歌还能同样的惊艳吗? 在场的人既好奇又期待。 沈亦泽淡定地敲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的瞬间,众人眼前一亮的同时均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和庄逸之前的所有歌一样,从前奏开始就相当抓耳,但和之前的所有歌不同,从前奏开始就融入了电子元素。 在电音这块,沈亦泽属于会欣赏不会创作,可这首歌本就是edm(电子舞曲)风格,做小样的时候不加一些电子元素,他总感觉不得劲。 只是跟江怡宁的《蜂》比起来,他选取的电子音色属实low了点,连他自己都不甚满意,不过他只有这个水准,做到这个程度已然尽力了。 短短数秒的前奏之后,主歌进入。 第一段主歌未填词,旋律仍延续前奏的舒缓和清新。 酷玩乐队在所有摇滚乐队中算很另类的了,他们顶着“摇滚”的帽子,大部分歌曲却偏向低沉、舒缓和治愈,从早期的《yellow》一直到这首和烟鬼合作的《somethingjustlikethis》,哪怕期间有过调整和转型,风格却始终未变。 虽然这首歌在乐迷之中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当前奏响起的瞬间,沈亦泽就知道,这就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熟悉的酷玩。 很快,第二段主歌伴随着沈亦泽清亮的声音进入: “……shesaidwhere''dyouwannago(她说,你想要去往何处) howmuchyouwannarisk(你想要历经多少风雨) i''mnotlookingforsomebody(我并不追寻) withsomesuperhumangifts(拥有超人天赋的人)……” 在场并非所有人都精通英语,但这首歌的用词非常简单,再加上演唱者受限于自己的英语水平,没有使用连音、滑音、吞音等发音技巧,几乎每一个词都唱得十分清楚,虽然听起来美感不足,略显蹩脚,却能把歌词大意听明白。 歌词是这首歌最广为诟病的一点,沈亦泽却认为,简单的词同样能够传达出微妙的感情,直击每个人内心最美好又最脆弱的部位。 “……justsomethingicanturnto(只想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somebodyicankiss(亲吻我爱的人) iwantsomethingjustlikethis(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ohiwantsomethingjustlikethis!” 歌声在呐喊中戛然而止,余音仍飘荡小小的房间,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相当洗脑的旋律,听完整首歌,所有人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那句“iwantsomethingjustlikethis”,如果这不是小样,而是已经发行的单曲,不听个十几二十遍,只怕很难出的去。 “沈老师厉害!” “这旋律写得真好!” 见众人不吝赞美之词,沈亦泽只平静地说:“这个小样还很粗糙,我不擅长电音,这一部分就要麻烦宁姐和各位编曲老师了。” 其中一个编曲笑道:“电音的话,那是宁姐的强项,我们懂的也不是太多。” 在国内,电音到底是小众中的小众,工作室的编曲老师以做流行音乐的编曲为主,电音接触得不算多,有些甚至不如沈亦泽了解。 江怡宁下午三点才抵达工作室。 最近一段时间,她接到的商务邀约因《蜂》的突然蹿红而暴增。连赶好几场活动,回来之后,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见了沈亦泽,却立刻抖擞起精神,催促道:“听说你不仅写了旋律,还填了歌词?快,放给我听听!” 这家伙的英语水平如何,别人不知道,江怡宁可很清楚。 她合理怀疑,他这歌词怕不是用翻译软件写的。 没等沈亦泽放歌,编曲老师先吹了起来:“这歌好听!国外的情况我不了解,但如果在国内发售,绝对能火!” “是吗?”江怡宁顿时兴致高涨,“那我可得洗耳恭听。” “大可不必,这只是小样,别太期待。” 这首歌的成绩虽然不错,但还远远没到红遍欧美的程度,沈亦泽怕她期望太高,容易失望。 他说完,再次放一遍小样。 江怡宁不发一言,专注听完。 出乎她的意料,这歌的歌词虽然简单,完成度却很高,挑不出任何硬伤。 “确实不错,旋律挺抓耳,如果做成电子舞曲,嗯,应该会很别致。第一段主歌怎么没有歌词?” 沈亦泽拿出小本本,递给江怡宁:“这是第一段主歌的中文版歌词,我的英语水平你是知道的,这种程度已经超出我的能力,只有靠宁姐你了。” 江怡宁笑着接过笔记本,大致看了两眼,点点头说声“行”。 “电音部分我不是很懂,我的想法是以futurebass起势,从最开始的弱拍到高潮,一点点积蓄力量,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带感也比较大众。” 这是原版的风格,也是烟鬼的惯用套路。 烟鬼不是那种以音色和节拍见长的edm组合,相反,他们所做的是进一步模糊电子和流行的界限,有时候沈亦泽也搞不清他们做的东西是节奏蓝调还是电子。 江怡宁“唔”一声:“知道了,我回头想想该怎么做。” 沈亦泽说:“我已经跟那边谈好,这首歌将作为专辑的一单推出,暂定于12月发行,时间上没问题吧?” “还有一个多月呢,绰绰有余。” 江怡宁累得脑子有点转不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这张专辑要走打单流程?” “对,只打一单。” “看来你对这首歌很有信心啊!” 沈亦泽笑道:“只凭这个词曲,我是没信心的,可这不还有宁姐你的电音嘛,我对你很有信心。” 这话听着受用,江怡宁轻轻一笑:“打单的花销不低吧,对方就这么同意了?” “宣发的费用由我们承担。” “那成本就高了,只是一张试水的专辑,而且大部分都不是新歌,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冒险?” 江怡宁担心收不回成本,就像她17年发的那几首英单一样。 沈亦泽认真地说:“亏一点也无所谓,关键是要把宁姐你的名气打出去,让海外歌迷知道在遥远的东方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等二专、三专,我会写出比这更好的旋律,帮你在欧美乐坛站稳脚跟。” 他记得的英文歌不如中文歌多,但几乎全为历届格莱美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奖、全英音乐奖等欧美音乐大奖的获奖作品。 不谦虚地说,他的存货将这些奖项包揽个十年八年的毫无问题。 江怡宁发现这家伙的野心竟比自己还大,不过,她当年没做到的事,以他的才华,说不定真能帮她实现。 “你好像挺重视我在海外的市场?” 沈亦泽坦然承认:“当然了,既然你把你的海外事务委托给咱们公司了,那我当然要好好运营,你在欧美混得越好,公司才越赚钱嘛!” 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华语乐坛的盘子太小了,竞争激烈不说,市场还不够规范,听众的付费意识更远不如国外。 想要在全娱和腾飞的垄断下闯出一片天地,音乐相关的业务必须走出国门,跟国际接轨。 这是他为公司想到的出路之一,不管有没有江怡宁,他迟早会走这一步,这件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提前布局的契机罢了。 从工作室出来,临近六点。 给安安打个电话过去,却被她挂断。 十几秒后,收到她的短信:“忙,会加班到很晚,下班前给你电话。” 沈亦泽输入:“忙什么呢?” 写完又删掉,只发了一个“ok”过去。 既然安安在忙,就不要打扰她了。 去菜场逛一圈,买点食材回家。 入住新家的第一个周五,也是他在新家做的第一顿饭。 家里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以吧台隔断。 本来想跟安安一起开灶——安安不必亲自下厨,她只需美美的坐在吧台边,一边喝柠檬水一边陪他聊天,甚至都不必聊天,只要能让他感受到安安注视的目光,就足够幸福。 可惜天公不作美,平时不见加班,偏偏赶在周五这一天。 转念一想,安安不在也好,这丫头只会影响他做菜的速度。 他先将莲藕排骨汤煲上,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菜炒好。 吃了饭刷了碗,坐电脑前思考。 这几天和程洵等人讨论过,公司要拓展海外业务其实并不容易,不是说发几首歌,捧几个歌手出来就可以了。 沈亦泽对欧美的文娱产业结构只了解一点皮毛,贸然冲进去,碰壁还算好的,弄不好会被别人玩死。 除了这件事,还有秦晚笛的紫荆音乐基金会。 公司和公益在某种意义上互为反义词,只有当做公益有利或名可图的时候,才会有公司慷慨解囊。 在沈亦泽看来,紫荆是相当有潜力的,只要运营得当,完全可以让公司名利双收,同时还能攀上秦之茂这层关系。 他仔细翻看运营部交上来的方案。 九点左右,估摸着安安快下班了,他便装一盒莲藕排骨汤,轻装出门。 开车到陆桥传媒楼底,打开收音机,调频到fm101.6。 蔡佑宁温柔的嗓音充满整个车厢,听得人心情放松。 许久没听《江南之音》了。 蔡蔡也挺忙的,不仅要筹备电台app,还要兼顾台里的工作,也不知他能从江南台挖走多少墙脚。 临近十点,安安才打来电话。 他立刻接起:“完事了?” “没呢,不过快了,你可以准备来接我了。” “我已经到你公司楼底了。” “这么快?” “那不然怎么叫随传随到呢?” 杨九安笑:“那你上来吧,我还要一会儿。” “好嘞!” 沈亦泽拎着保温饭盒上楼。 上次罗新宇带他参观过,他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熟门熟路地找到安安所在的办公室。 “就你一个人啊?” 偌大的办公室冷冷清清,只有安安孤军奋战。 “对呀,有别人在我就不叫你上来了,不太好。” 杨九安拉了张电脑椅到她身边,拍拍椅面说:“坐!” 沈亦泽在她身边坐下,将保温饭盒放旁边工位的办公桌上,一边揭盖一边问出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在忙什么呢?” “给我安排了个新项目,我在整理材料——好香啊,给我煲的汤?” 她凑近张望,几乎快要将身体凑进他怀里。 “哇,莲藕排骨汤!我爱喝这个!” 面对安安这近乎白给的姿势,沈亦泽很想一把抱住她,可他的手正为她盛着汤,不得闲。 汤仍冒着腾腾热,很烫,他盛出一小碗给她,纠正她说:“这可不是莲藕排骨汤。” “不是吗?” 杨九安端着汤打量两眼,明明就是莲藕和排骨啊! “不是。” 他语气坚定。 “那是什么?”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这叫思念汤,此汤以思念为引,熬制七七四十九小时而成。”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偏鬼吧你!哪有七七四十九个小时,明明昨晚才见了……” 这几天虽然白天见不着面,但他天天接她下班,每晚都见。 他笑道:“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有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见面,换算成太阳时,就是两年半。” “……” 杨九安一时竟无法反驳。 208 癖好 “嗯!好喝!” “慢点,烫。晚饭吃了吗?” “吃了点水果。” “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减肥呀!” “你哪里胖了?” 沈亦泽说着,伸手往她腰间掐了一把,骨肉匀亭,根本没有一丝赘肉。 “噗!” 杨九安险些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她狠狠拍掉他的手,大声抗议:“不准掐我腰!” “哟,怕痒啊?” 他作势欲掐,杨九安立刻躲开。 “不准!你好烦呐!” “好,好,不闹你了,你快喝汤。” 沈亦泽笑吟吟收回手,忽然瞥见她桌上圆滚滚的蓝色大肚杯,杯身上印有“全幼儿园最可爱”的字样,正是最终告白那晚她送他的情侣杯。 他握住杯耳朵,端起来打量几眼,笑道:“我那个杯子也放办公室,什么时候去我公司看看?” “再说吧。” “你就不想看看我工作的环境吗?” 哼,我早看过了好嘛! 她心里得意,不动声色道:“不想。”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的员工可都想见见老板娘呢!” “那我更不能去了,我又不是老板娘。” “去了就是了呀!” “那就更更不能去了,我才不要当老板娘!” 两人天南海北瞎聊,想到哪儿聊到哪儿。 闲话就汤,越喝越香。 杨九安连干两碗,意犹未尽地问:“还有吗?” “还有一点。” “那我把它吃完吧!” “吃不下别硬撑。” “我可以的!” 她将碗递到他面前。 这丫头,刚刚还说减肥,转眼就暴饮暴食。 沈亦泽笑笑,为她盛上最后一碗汤。 看着见底的保温饭盒,他心里一阵愉悦。 安安就是这样的女孩,她不会直言我有多喜欢,她只会默默喝完你煲的汤、吃完你做的菜,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很喜欢!” “这几天冷飕飕的,来一碗热汤真是舒服,暖胃又提神。” 杨九安一边喝汤一边感慨。 沈亦泽笑道:“是不是感动到无以为报,想要以身相许了?” “呸!一碗汤就想让我以身相许?” “可不止一碗汤,等你过了门,我天天给你煲。” “想得美!”杨九安夹起一块莲藕递到他嘴边,“来,为了报答你的煲汤之恩,我请你吃块莲藕。”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拿我炖的藕请我吃,你好意思吗?这也就算了,你好歹喂我吃块排骨呀,太抠了!” “是你炖的藕,但你自己吃和我喂你吃,能一样吗?” 杨九安说得理直气壮。 一样,除非你拿嘴喂我。 这话沈亦泽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说出来,恐怕连莲藕都没得吃。 他刚张开嘴,就听安安发出义正辞严的警告:“不准舔筷子,我还要用呢!” 沈亦泽一头黑线:“我有这么恶心吗?” 杨九安认真地点点头:“你有的。你要相信自己,你一旦耍起流氓,什么都干得出来。” “……” 喝完汤,杨九安继续忙她的正事。 沈亦泽也是头一回见她工作时的状态。 别看这丫头平时上蹿下跳、活力十足,她一旦静下心来做一件事,那真是比谁都专注。 他静静旁观片刻,见安安整理都是一些村庄的材料,忍不住问:“这是干嘛呢?这次是乡村宣传片吗?” “是乡村纪录片。” 杨九安纠正。 “嚯,杨导这是走马上任,要亲自执导纪录片了?” “没有啦,我只是执行导演,不掌镜的那种,只是让我熟悉拍摄流程和剧组事务。” 沈亦泽疑惑道:“你不是当过《西湖旧影》的分集导演吗?咋还给你降级了?” “不一样。”杨九安摇摇头,“我拍的那一集有两个分集导演,我是以学习为主,现场调度由另一个导演说了算。而且《西湖旧影》是地方台的项目,投资不大,拍摄地点也仅限于西湖,跟这个没法比。” “那这个呢?大项目?” “嗯呐!这个项目由我们公司和央广、美院联合出品,你不是写过网剧嘛,按照网剧的标准,这算是纪录片中的s级项目。” “嚯!” 沈亦泽惊得合不拢嘴。 在任何行业,机会从来只优先给那些拥有背景、人脉、资历和能力的人,安安初入行,前三项几乎没有,即便如此,陆桥传媒仍给她跟进大项目的机会,说明她的能力和潜力值得公司如此培养。 他的女孩远比他想的优秀。 “杨导厉害,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独立执导一部大制作的纪录片了。” “怎么可能,没个十几二十年的从业经验,就算公司敢委以重任,投资方也绝不会同意。” 这是实话,风险管控是投资的第一要务,而在文娱这一行,资方进行投资的时候不会看创意好不好、剧本好不好——这些是制片的责任——资方只看主创团队的阵容和历史成绩。 制片为了拉到投资,自然会把创意、剧本以及主创团队的能力吹的天花乱坠,但口说无凭,成绩才是唯一的证明。 正常情况下是如此,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资方不会关心主创团队的历史成绩。 比如洗钱,比如畅销书作者、综艺主持人等跨界执导,比如主角是马爸爸或任总女儿,再比如,投资方是跟你朝夕相处、了解你真实水平的你的男朋友。 出名要趁早。 沈亦泽不会让安安的才能埋没十几二十年才获得展示的机会。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万一投资方看中你的能力,指定你当总导演呢?” 杨九安愣了下,失笑道:“真有这样的投资方,你确定他是看中我的能力,不是看中我的美貌?” 沈亦泽被噎得说不出话,仔细观察安安,这丫头只埋头翻看材料,时而敲打键盘,往文档里输入信息。 显然是一句无心之语,却歪打正着,揭了他的老底。 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这本就是个看脸的世界。俗话说,美貌是美貌者的通行证,丑陋是丑陋者的墓志铭,安安只凭以她的颜,便足以在他的生命里畅行无阻,更何况,她还有才。 沈亦泽注视着她专注的侧脸,看她细长的眉,看她小巧的鼻,看她红润的唇,也看她纤细的颈线……怦然心动的感觉,一如初见。 “呼,终于弄完了!” 杨九安将桌上的材料码放整齐,收进柜子里锁好,然后将文档保存,关闭电脑。 她起身说:“走吧!” “要去我家坐坐吗?” “不要!这都快十一点了!”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送安安回到小区。 临下车前,杨九安说:“你要不要陪我走走?吃得有点多,我想消消食。” “好啊!” 安安难得主动一回,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下了车,陪安安在小区里绕圈。 小区绿化做得很不错,路旁密植着灌木和乔木,就是灯光昏暗了些,将氛围烘托得暧昧难明,令他有些蠢蠢欲动。 安安今晚相当主动,竟还挽他的手,将身体紧紧贴着他。 沈亦泽自然欣喜于她的主动,但他同时是个敏锐的人,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安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听他问起,杨九安如实说:“我下周一要出差。” “去哪儿?” “全国各地跑,就今晚我整理的那些材料,那上面的村庄,在拍摄之前都要进行实地考察。” 沈亦泽回想起那叠材料的厚度,立马不淡定了:“那得去多久?” “唔……至少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没关系,我们可以视频嘛!” “不一定,有些村子比较偏僻,可能没那么好的信号,而且我们是好几个人一起,大家同吃同住,也不好和你视频。” “同吃同住……”他突然酸从中来,不可断绝,“同行的人里有男生吗?” 你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 杨九安心里吐槽一句,解释说:“有是有,但肯定是男生和男生住,女生和女生住。” “可你们要同吃同游。” 一想到安安要和别的男生同吃同游一个月,他就郁闷得不行。 她真想撕颗牛奶软糖喂他吃,可惜手边没有,只好宽慰他:“我们是去工作,不是去旅游,再说,全公司都知道我在节目里找了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 沈亦泽补充一句:“还很有钱。” “是是,高富帅嘛!”她以哄小孩的语气哄他,“所以你放心,只是普通的出差,一个月后你的安安就回来了。” 不管安安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完全放心,且不说会不会有人挖他墙脚,光是去村里实地考察这件事,他就觉得不安全。 但他也知道,想要成为优秀的纪录片导演,这是必经的一个过程。 他很想以各种理由阻止她去——以他的经济实力,哪怕安安一辈子不工作,他也能让她过上殷实的生活。 可他不能这么自私,安安有她的追求和梦想,作为男朋友,他应该无条件支持她,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牵绊她。 他想了想说:“可以把你们要去的地方发给我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你去的那些地方有多偏僻,会不会存在安全隐患。” 杨九安知他所虑,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正色说:“不会啦!你忘了这是谁出品的项目?说谦虚点我们是去实地考察,说直白点,我们就是奉旨办事。而且上电视对村子来说也是一种宣传,就算只是为了被我们选中,他们也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倒也是。” 关心则乱,沈亦泽只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一时没转过弯来。 正如安安所说,这个项目既有官方背景,肯定早就打好招呼了。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我天朝上国,谁还敢对钦差大臣不利不成? 可以想见,不管安安一行人去到哪个村子,应该都是当地的座上宾。 这样一想,这跟公费旅游有什么差别? 突然就有点羡慕。 倒不是羡慕安安,而是羡慕可以和安安同行的人。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一个月都见不到你?” 杨九安说:“我会找机会跟你视频的,也会拍一些视频给你看。” “那回来之后呢,正式开机了会更忙吧?” “早着呢,现在还在筹备初期,只定了主题和创作方向,在哪儿拍、什么季节拍、具体拍什么内容都还没有确定。明年三四月能开机就算快的了。” 沈亦泽知道纪录片的制作周期相对较长,一些时间跨度长的纪录片,甚至拍个十年八年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他印象最深的bbc的《人生七年》,该片记录14位英国七岁儿童的生活与成长,每隔七年记录一次,到他穿越为止,已经跨越63年。 有鉴于此,他忍不住问:“那你们预计拍多久?该不会明年三四月之后,我就见不到你了吧?” “人文类的一般比较快,因为是以采访和叙事为主,随来随拍,不像自然类的,为了捕捉一两个画面,经常要长时间蹲守。而且我们是多地同时开拍,我只跟其中一集,很快的。” 两人在安安家的楼底停下。 杨九安跟他正面相对,牵起他的双手,浅笑着说:“别想那么远的事,我们先过好这个周末吧!” 沈亦泽立即坏笑起来:“既然这是你临走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们是不是应该疯狂地放纵一下?” 杨九安脸上一热,瞪他道:“你是不是想挨打了?” “是啊,请鞭笞我吧,安安!” “……” “沈亦泽,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那什么倾向?” 她突然问。 见她问得认真,他只好也敛起嬉笑的神色:“没有,跟你闹着玩呢。” “真假?”杨九安不太信,“你要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可不要瞒着我哦!” “我没有。” “骗人,你明明就有!” 沈亦泽一头雾水:“我有什么特殊癖好,我怎么不知道?” 杨九安正色说:“你不是足控吗?” “我……” 误会拖得太久,假的也成真。 杨九安继续说:“我上网查了下,发现足控也分好多种,有的喜欢白白净净的,有的喜欢带气味的,有的喜欢裸足,有的喜欢穿袜子……你呢,你是哪种类型的?” 你可真行,还上网查了下…… 说实话,这丫头讲的这些东西,他也是头一回听说,就还……挺新奇的。 看样子,安安是打算根据他的喜好保养她的脚。 安安能有这份心,就算他以前不是足控,现在也是了。 他想了想说:“我喜欢白白净净的,穿不穿袜子都行。” 杨九安若有所思地“哦”一声,心说喜欢白白净净的,那她以后可得少穿凉鞋,就算穿,也最好穿双袜子,别把脚晒黑了。 209 红枫山之行 10月23日,周六,霜降。 蒸汽缭绕的浴室里,热水自莲蓬头冲淋而下,成股的水流沿杨九安线条分明的锁骨向下流淌,划出一条玲珑的曲线,既冲去她身上的沐浴露泡沫,也冲去早起的困顿。 她裹上浴巾,腾腾的热气和沐浴露的芳香伴她一起出浴。 杨九安常把沐浴露当香水用,一来,相比于刻意喷洒香水,她更青睐于这种不着痕迹的方式,二来,这还可以督促她勤洗澡。 家中备有三款香型的沐浴露,一款是以多种花香配比而成的混合香型,一款是经典的薄荷香型,还有一款是她个人十分喜欢的柠檬茶香型。 她刚刚洗澡用的便是第三种,气味清甜,又带一丝茶叶的涩香,隐隐约约的并不浓郁,只有习惯于一天抱她八百次的某个家伙才有可能闻到。 更重要的是,这款香型的留香足够持久,至少今天一天,她都会是一个香香的女孩。 先给肌肤补些水,再将头发慢慢吹干,边吹边以牛角梳梳理齐整。 换上浅咖啡色的竖条纹衫和棉质的碎花半身长裙。 霜降时节,气温骤降,穿太少肯定挨批评,但出去约会,她又不想穿得过于臃肿,想了想,便在条纹衫外套了件薄质的卡其色卫衣。 在梳妆台前坐下,化上美美的妆容,扎起高高的丸子头,两侧的碎发用浅蓝色的一字夹别住。 收拾妥当,她背上冰蓝色的双肩包,穿上帆布鞋出门,朝他家走去。 早在搬家那天,沈亦泽就将小区的门禁卡连同他家的房门钥匙一并给了杨九安。 她本来不想收的,刚推辞两句,就听他说:“放一把在你那儿备用,万一哪天出门忘带钥匙,不至于回不了家。你也可以把你家钥匙放我这里,咱俩住得近,拿钥匙也方便。” 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以她丢三落四的迷糊性格,是应该留一把给他,之前忘带钥匙都是找茜茜取,可茜茜家住得太远,不如他家方便。 有道理归有道理,现在却还不到给他钥匙的时候,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沈亦泽正炒着小菜,听见门厅传来窸窣的动静,一抬头,某个扎丸子头背双肩包的元气少女便闯入他的视线。 他笑道:“回来了?” 杨九安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同住小屋的那段时光。 她很快回过神来,更正他的话:“是来了,不是回来了。” 沈亦泽耸耸肩:“是来了,也是回来了,虽然你不在这里住,但这里也是你家。快把包放下,坐过来看我炒菜。” “切,炒菜有什么好看的。” 她嘴上这么说,却仍乖乖放了包在吧台旁坐下,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看他娴熟地起油锅,将西芹和百合倒入,翻炒出令人垂涎的清香。 炒菜不误聊天,沈亦泽打量她两眼,笑吟吟问:“你跟谁学的穿搭,怎么每次见你都穿这么漂亮?” “很漂亮吗?”杨九安低头自我审视一番,“我就随便搭的。” “是嘛,随便搭的都这么漂亮,不愧是学摄影的,审美水平就是高,难怪——” “可以了,后面的不用说了!” 杨九安及时打断。 沈亦泽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 他想哄她亲口说出来。 她却不傻,哼哼道:“我才不说呢!” “你不说怎么证明自己知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 沈亦泽想了想说:“你要是答对了,我送你一个礼物。”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见他点头,杨九安便自信满满地说出答案:“你想说,难怪我看上你了,对不对?” 沈亦泽笑了起来:“聪明!” “我还不了解你嘛,就知道臭美。”她摊开手,“我的礼物呢?” “你等会儿,我给你拿。” 他先将锅中的芹菜炒百合装盘,然后将手伸进裤兜。 杨九安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就见他刷一下抽出手,手指比作心型,笑呵呵说:“送你一颗小心心!” “……” 她一头黑线,吐槽道:“你这是上个世纪的撩妹套路吧!” 沈亦泽将炒好的小菜一一端上吧台,拿出碗筷一边给安安盛粥一边说:“我撩你从不用套路,只有一颗真心。” 杨九安“呸”一声:“录节目那一个月,你套路我套路得还少吗?我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你忽悠。” “彼此彼此,我也是被你单纯的表象给骗了。” “什么叫单纯的表象?难道我不单纯吗?” 沈亦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只是没谈过恋爱,但该懂的你都懂,甚至比我还懂。” “胡说,我才不懂!”杨九安矢口否认,“你这是以流氓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真不懂?” “不懂!” 他立即说:“那要不,我给你启启蒙?” 她瞬间双颊飞霞,嗔道:“滚!臭流氓!” 沈亦泽就喜欢调戏她看她羞涩的模样,可这丫头的免疫力是越来越高了,刚录节目那会儿,稍微撩她几句,她就咬唇低头,羞窘得满脸通红,简直可爱到犯规。哪像现在,不带点颜色她根本无动于衷,甚至还会嫌你套路陈旧。 他将盛好的粥端到她面前,碗中赤红,冒着腾腾热气。 杨九安顿时笑逐颜开:“红豆粥?你好久没给我熬了。” 沈亦泽在她对面坐下,随口说:“最近又降温了,而且你亲戚不是快来串门了吗?红豆粥性温补,喝了正好。” 杨九安喝口热气腾腾的红豆粥,粥香且稠,粥中的暖意在嘴里释放,一直暖到她的心底。 “你还记得我亲戚串门的日子呢?” “我们上个月26号去的三亚,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来。” “唔……一般都是25号左右,我亲戚挺稳定的。” 沈亦泽算算日子:“25号,下周一,正赶上你出差……一定要穿暖和点,知道吗?去村里不用打扮这么漂亮,太漂亮反而招眼,不利于工作……” 他开始絮叨起来。 杨九安静静听着,既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心想什么不利于工作,都是借口,明明就是酸。 沈亦泽絮絮叨叨说完,末了叹口气:“唉,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她纠正:“我不是一个人去,还有我的同事。” “那就更不放心了,毕竟除了我,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干嘛去?” 杨九安突然起身离开,不多时,她拿着一颗牛奶软糖回来,撕掉外包装喂到他嘴边。 沈亦泽吃进嘴里,一本正经地说:“你走前得多给我买点糖,这一个月我就靠它续命了。” 她莞尔一笑:“我不会给你买的,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很甜很甜,甜到你根本不想吃糖。” 他一怔,这话听着耳熟? 很快想起这是他在节目里教她说的话,没想到这丫头学以致用,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他乐呵呵说:“你学得倒挺快,表扬!奖励你一个爱的亲亲!” “拒收!” “好吧,那先欠着,以后再还给你。”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这家伙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她拿他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沈亦泽说:“可你人都走了,还怎么让我每天都很甜?” “不告诉你!” 哎哟?这丫头竟还学他卖起关子来了! 不愧是学霸,学习能力就是强,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他的安安也会像他一样能说会撩。 真想被安安撩一撩啊!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走吧。” “走!” 吃过早饭,两人背着情侣包拎着摄影设备出门。 早在节目中就答应了安安,等到十月底,他要陪她再去一次三江口稻场和红枫山。 本来想等到下周再去,那时稻穗熟透,枫叶飘红,正是踏秋的好时节。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安安周一就要离开江南,那就只能将这次出游提前至这个周末。 虽然不够完美,但不管怎样,他承诺她的,就一定要做到。 三江口稻场和红枫山都在江南以北,正好顺路。 一路向北,开往有你的季节。 回到初次约会的地点,下车后,沈亦泽二话不说,先把安安抱住。 杨九安已经习惯了这家伙随时随地的拥抱,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上次来,我们只是合了张影,这次来,我们已经可以拥抱,希望下次再来,我能够在稻香中吻你。”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含情脉脉地说。 杨九安没有说话,眨眨眼,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 安安红润的唇越来越近,沈亦泽只觉得呼吸不畅,他连忙闭上眼,微微嘟起嘴。 “mua!” 柔软的唇却没有落在他的唇上,而是落在他的左脸脸颊。 一触即离。 杨九安怕他得寸进尺,连忙挣脱他的拥抱,亲完就跑。 沈亦泽还沉浸其中呢,突然见安安警惕地跑开,没好气道:“你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九安理直气壮道:“谁让你嘟着嘴跟要强吻我似的?” “我这不是以为你要吻我嘛!” “想挺美!你都说了下次来的时候再吻我,这次给你个亲亲已经很够意思了。” 见她撅起嘴,一副“我真是太大方了”的小模样,沈亦泽恨不能此刻就抱着她亲吻她倔强的嘴。 他深吸口气,按下躁动的心,看似随意地问:“那下次来,你给我亲吗?” 她“唔”一声:“也不是不可能……” 他立即说:“那行,那我们明天再来。” “我才不来呢!十年后再说吧!” “……” 两人走到上次拍摄的位置,架起设备。 上个月仍青翠欲滴的秧苗现在已染上金黄,极目远眺,视线几无阻碍,饱满的稻穗将秸秆压弯了腰,层层叠叠,由近及远,一直延伸至天边连绵起伏的山脉。 和上次同样的分工——安安在田边拍风景,拍风景的他在拍安安。 等一阵风。 风起,稻穗倾倒,裙裾飘扬。 两人同时按下快门。 “你抓拍得可以啊!” 坐回车里,杨九安仔细翻看他拍的照片,很是满意地连连夸赞。 沈亦泽笑道:“跟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按了几下快门,主要是模特太美了,毕竟360度无死角美女。” 杨九安莞尔一笑,她记得这是第一次约会时她自我吹嘘的话。 过了三江口,再往正北方向行驶小半个小时就是红枫山。 停了车,背上包挂上相机,跟在安安身后朝售票口走去。 “2021年10月23日,我们来枫园踏秋啦!” 杨九安举着gopro,她在拍vlog,记录两人的第一次踏秋之行。 买票入园。 霜降时节,正是枫叶飘红的伊始,从山脚向上望去,山上枫林连绵一片,自山顶而下,树叶呈现出由红到绿的渐变色,虽不如漫山红遍、层林尽染那般壮阔,却胜在层次丰富,反而别具美感。 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海拔对植物的生长有极大的影响。枫叶飘红是因为秋季气温降低,导致绿色素逐渐变红。而海拔越高,气温越低,因此山顶的枫叶通常会比山脚红得更早一些。 大概是由于枫叶并未全红,再加上十一刚过,因此山中游客并不算多。 两人拾级而上,乘着徐徐凉风,观赏沿途的美景。 山中除了枫叶,还有栖霞寺、千佛岩、纱帽峰、碧云亭、明镜湖、天开岩等景点。 “你累不累,要不我背会儿包?” 爬到半山腰,杨九安主动请缨。 沈亦泽岂会让安安负重前行? 他抬起双臂,曲起手肘,做了个秀二头肌的姿势,淡定地说:“你觉得我会累吗?” 他其实有点累,包和相机都不算轻,但男人不能说不行,尤其不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认怂。 杨九安说:“马上到碧云亭了,我们可以在那儿歇会儿。” “好。” 继续往上,枫叶渐红。 枫园的红叶种类很多,尤以红枫为主,此外还有枫香、鸡爪槭、三角枫、羽毛枫、榉树、黄连木等,每到深秋,山中红极欲燃,犹如晚霞栖落,蔚为壮观。 210 新歌 碧云亭建于山腰处向北伸出的平顶冈峦,形似半岛,三面环崖,亭四周峻峰耸峙,怪石如林。 此亭修建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岁月的侵蚀使柱面红漆斑驳脱落,石板上亦留有低洼的痕迹,因与山脚的明镜湖遥相呼应,俯仰可望,故又称“望江亭”。 仅有三两游人在此小憩,更多的则是登亭一览,拍照留念后便即离去。 “我们坐会儿吧!” “好。” 两人捡了条空位的坐下。 沈亦泽从包里拿出自制的三明治和洗净的葡萄,说:“先吃午饭吧。” 杨九安接过三明治,开玩笑道:“吃饱再上路?” 他捏捏她的脸:“胡说什么呢!” 她扭过头来,张嘴作势欲咬。 他立即收回手,拧开一瓶豆奶给她——相比于牛奶,安安更喜欢豆奶。 杨九安忽然转了个身,将腿半伸出凉亭外,面朝一碧如洗的晴空,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明镜湖。 “你小心点,危险!” 这丫头的胆子是真的大,数百米的高空,沈亦泽刚才只远远望了眼,就觉得手酸脚软,心有戚戚,她却敢临空而坐,还满不在乎地荡脚,也不怕一阵风把她刮下去。 杨九安怂恿他:“你也转过来嘛,超美的。” “美什么呀,我只觉得恐怖。” “你说你这么恐高,要不要哪天陪我去蹦极?” 沈亦泽没好气道:“恐高还陪你去蹦极,你就不怕我吓出心脏病吗?”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帮你克服恐惧啊,咱们可以玩双人项目,就是抱一起跳的那种。我抱着你,你应该就不那么害怕了吧?” “你太低估我了,我可是坐个过山车都能吓得尿裤子的男人。” “噗!真假?” 她立刻来了兴趣,微微后仰身体,看着他的眼睛说:“快讲给我听!” 沈亦泽的语气淡定:“很久以前的事了,小学五年级还是六年级,我姐带我去游乐园,那是我第一次坐过山车。” “那天天气特别热,我喝了特别多水,就有点尿急。上去第一个俯冲就把我吓傻了,当场失禁,跟泄洪似的,堵都堵不住,爬坡的时候,我还听见后面的人问是不是下雨了——你小心点!” 见安安笑得前俯后合,他赶紧伸手护在她身前,以防这丫头不慎滚下山去。 杨九安好不容易止住笑,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坐好,追问:“后来呢?你有告诉人家是你在下雨吗?” 告诉是不可能告诉的,否则他当时就穿越了,何需等到28岁? “人家高高兴兴来玩,我岂能毁了人家的好心情?” 顿了顿,沈亦泽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不是不想跟你去蹦极,我是怕吓尿了,你想啊,到时候咱俩倒挂在那里,明明万里无云,你却忽然察觉到有雨水滴落,你慌不慌?” “咦!你好恶心!” 杨九安一脸嫌弃,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亦泽哈哈笑道:“比起蹦极,我们不如去野营,我觉得你学校就不错。” “不好不好,我学校人太多了。我以前和同学野营,都是去西江公园。” “那也行,你说了算。” 杨九安拿出手机翻看,沈亦泽则紧靠着她,边给她剥葡萄边看她刷朋友圈。 “这是我大学同学,她毕业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一岁了……” “这是我前辈,国内非常有名的摄影师……” “这是我弟,呵,一天就知道鬼混……” 她点开朋友圈里的动态,为他一一介绍。 沈亦泽好奇地凑近,这是一组自拍,从环境、灯光和桌面上的洋酒酒瓶推测,应该是酒吧或高级会所,三男三女,都是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哪个是你弟?” “这个——” 杨九安指了指坐在c位的高个男生。 紫蓝色的灯光遮掩住他的面容,令人看不真切,不过从他的面部轮廓和他姐姐的颜值推断,应该挺帅。 “你弟弟还在读书吧?” “对,在纽约。” “本科还是硕士?” “本科,大二。” 沈亦泽将剥好的葡萄喂到她嘴边,问:“你跟你弟弟的关系怎么样?我看你日记里写的,似乎不太好?” 杨九安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谈不上不好,只是看不惯,嗯,他应该很讨厌我,毕竟我几乎见他一次收拾他一次。” 沈亦泽“哦”一声,如果关系不好,他可以不认这个小舅子,不过看安安的态度,显然是把他当弟弟的,不然避而远之就行了,何必见一次收拾一次? 杨九安继续往下翻。 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昵称:“这不是徐文茜吗?” “对,她是不是把你屏蔽了?” “可不咋的,录节目那段时间,我还想通过她朋友圈打探你的消息来着,结果点进去是一条横线,气死我了。” 她莞尔一笑:“你不准因为这个在工作上为难她。” “你男朋友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再说了,编剧部的事由小柒全权负责,我除了看看报告,平时从不过问。” 杨九安点开徐文茜发的链接,界面立刻跳转到微博,是林准今天零点公布的新歌消息。 “你要发新歌了?” 她扫一眼宣传文案,见词曲作者都是庄逸,故有此一问。 沈亦泽坦然承认:“是,下个月一号发。” 他清清嗓子,摆出相当恭敬的态度,一板一眼地说:“我最尊贵的会员,您享有庄逸新歌抢先听的权益,是否要行使您的权利?” “好啊,我要听!” 沈亦泽擦擦手,拿出手机,翻出由他录制的版本,放给她听。 钢琴弹出轻快的前奏,十几秒后,他温柔的声音伴随第一段主歌响起: “都可以没关系 你离去,我就等着你 守着回忆,等你的消息 都可以不着急 你愿意,我就陪着你 不管风雨,陪你到结局……” 杨九安有些惊讶,忍不住问:“这是你唱的?” 沈亦泽点点头:“制作了两个版本,这个版本是会员特供。” 她抿嘴浅笑,听得更加认真。 第二段主歌,旋律由轻快转恬淡,少了些俏皮,却多了些温暖: “夏日的茉莉 如你笑容般治愈 阳光在你酒窝里酿了蜜 翻开日记 写下永远爱你的字句 不逃避,才能不负相遇……” 他的咬字十分清楚,不似在唱歌,倒像是在娓娓述说。 歌词也不像他之前的《七里香》、《夜曲》等那般华丽,简单的词句却令她露出会心的笑容,因为她听得出来,这首歌的每一句话都在写她和他。 副歌进入,旋律又转为轻快甜蜜: “我想就这样陪着你 想为你制造惊喜 想看你唇角扬起,小小的得意 我想和你分享所有秘密 想住进你的日记 一起书写我们的四季~” 一曲毕,杨九安问:“是写的我们吗?” 沈亦泽笑:“听出来了?” “这么明显,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我还想再听一遍,这次想听你亲口唱。” “好。” 沈亦泽点开伴奏,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轻声唱: “都可以没关系 你离去,我就等着你 守着回忆,等你的消息……” 杨九安静静聆听,边听边在歌词中寻找两人的影子。 沈亦泽唱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喜欢吗?” 这可是他穿越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李敬民等人不看好就算了,如果连安安也不满意,那就真的可以封笔了。 杨九安不假思索:“喜欢!” 还好。 沈亦泽刚松口气,就听她来了个转折:“不过——” 立刻又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杨九安开始“挑刺”:“歌很好听,但有几句歌词我觉得不好。” 他忙问:“哪几句?” 她单手托腮,边回忆边说:“第一句就不好,什么你离去,我就等着你,守着回忆,等你的消息。搞得跟我很任性,你很痴情似的。” 沈亦泽哑然失笑,解释道:“我们初次见面后,你不就出国了吗?我守着初次见面的回忆,等了你一年,难道不对吗?” “不对!”杨九安反驳,“你分明是守着我的日记,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歌词有字数限制的呀,把你的话精简一下,不就是我写的歌词嘛!” “屁嘞,我的话精简一下应该是,唔……偷看日记,对你很觊觎。” 沈亦泽一脑门黑线:“……这样写显得我像个变态。” “你本来就是!”杨九安哼哼,“还有后面提到酒窝,我这根本不是酒窝好嘛,酒窝在嘴角斜上方,我的在斜下方,这是梨涡!连女朋友是酒窝还是梨涡都分不清,你好意思吗?” “这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沈亦泽从手机里翻出简谱的照片,放大后递给安安: “你看,我原稿写的是梨涡,后来录歌的时候,因为拗口才改的,你可以把这句歌词里的酒窝换成梨涡,你唱一下试试,看拗不拗口。” 杨九安依言唱道:“阳光在你梨涡里酿了蜜……” 确实不如酒窝来得顺畅。 “好吧,这个就算了。” 她滑动照片,浏览之后的歌词。 “还有这句,‘翻开日记,写下永远爱你的字句,不逃避,才能不负相遇’,写的是我还是你?” 沈亦泽如实说:“当然是你,我从不逃避,这是在鼓励你,希望你可以更加勇敢地爱我。” 杨九安脸上一热,“呸”一声:“不要脸!” 沈亦泽面不改色道:“这是美好的祝愿,怎么就不要脸了?” “当然不要脸了,凭什么是我翻开日记,我写下永远爱你的字句?” “因为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呀,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在日记里写了非常多平时想说又不敢说的情话。” 杨九安白眼翻上天:“求求你别自恋了好嘛,我从不在日记里写这种东西。” “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日记自证清白。” “呵呵。” 两人日常扯淡,扯完淡葡萄也正好吃完。 杨九安问:“身为最尊贵的会员,不知道我是否拥有免费下载这首歌的权利?” 沈亦泽恭敬地说:“我最尊贵的会员,您不仅可以免费下载这首歌,还可以随时指定原作者庄逸为你现场演唱。” 杨九安忍俊不禁,摆摆手说:“不用了,现场版不如录音室版的好听,把录音室版的发我就行。” “……” 见他吃瘪,她露出得意的笑容,起身说:“我们走吧。” 离开碧云亭,继续爬山。 越往上走枫叶越红,人也就越多。 等两人抵达山顶,便见游人如织,哪棵树红就在哪儿扎堆,怪不得山脚冷清异常,原来都跑这儿来了。 杨九安默默收起gopro,这里太过喧杂,无法收声。 沈亦泽知道她不喜人多,提议道:“我们就远远地看一眼吧,别去凑热闹了。” 杨九安点头说好,很是乖巧地挽着他的胳膊。 沈亦泽领着她往人少的地方溜达一圈,随即原路折返下山。 “想不想去趟农场?离这里很近。” 下山的途中,他问。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我还想吃柿子!” “上次带回家的就吃完了?” “嗯呐,我每天晚上都要吃两个,就当晚饭了。” “那这次多拿点。” “我还是买吧,也不能总白拿别人东西。” “怎么能叫别人呢?”沈亦泽说,“农场我可是持有20%股份的,也算老板之一,我是老板,你自然就是老板娘。” 杨九安当即否认:“我才不是!” 坐回车里,沈亦泽先给老徐打了个电话,老徐听说两人要来,欣喜道:“那太好了,你王师兄也在,正好三缺一。” 这一天天的,就知道打麻将。 “麻将就算了,我们刚从枫园出来,想去你那儿蹭个晚饭。” “成,没问题!不就添两双碗筷的事嘛!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杨九安觉得空手做客不太好,本打算买点东西,跟沈亦泽商量一阵,发觉真没什么东西可买,总不能给农场主带水果吧? 沈亦泽倒没所谓,以他跟老徐的关系,带东西反而见外。 但他知道安安是比较“见外”比较客气的性格,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改天我请老徐上家里吃饭,你下厨炒几个菜,好好招待一下。” “这主意好!” 杨九安当即同意,心里顿时释然。 211 才能 和余笙交手十次,沈亦泽从不关心歌曲的销量和评价,也不关心业内业外对他的看法,更没有以“庄逸”的名义注册任何社交账号,尽管他早已收到微博、之乎、花瓣等各大社交平台的邀请。 他不关心,但不代表他不知情。 有人称他为“华语乐坛最杰出的词曲作者”、“21世纪最具天赋的音乐人”、“娱乐圈最低调的男人”……他虽未开通微博,他的粉丝却遍及网络。 他很清楚“庄逸”受到怎样的关注,这份关注不仅来自于“首首精品”的质量保证,也来自于“逸笙之敌”的热度,更来自于他从不露面的低调。 越神秘,越令人好奇。 毫不夸张地说,若将网络上扒皮明星的通稿按数量做一个排名,庄逸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些通稿他闲暇时看过一些,大都是根据已有的信息进行的不负责任的推测,性质和忽悠无异,少数有真材实料的,公司已联系相关平台,以侵犯个人隐私为由责令其删稿。 并非他不愿用自己的名气为公司造势,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事实上,早在三月得知安安要参加《心动的信号》时,他就已想好,他将在这个节目里首度以“庄逸”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一来,可以借助节目让更多人认识庄逸;二来,那一期节目播出的时间是明年的二月底,明年二月,公司已经签下余笙,在优视上线的网剧、网综的口碑也应该爆了,到那时他再将音乐人庄逸、编剧洗墨和节目策划沈亦泽这三重身份合并。 可以预料,他将在一夜之间成为华语文娱圈最出名的幕后,而他的公司,也将因此获得巨大的曝光和关注,进而吸引到更多更优秀的人才和更大额的投资——想要由创意公司转型为制作公司,人才和资金缺一不可。 十月的最后一天,安安离开的第七天。 “滴滴滴!” 电脑屏幕上图标闪动,是安安。 沈亦泽笑笑,他知道,今日份的福利已送达。 点开她的微讯头像,一如既往的一段视频,却不是乡村美景,而是她的自拍。 敲下空格,立刻传来她甜美的歌声: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是真的真的好想你,不是假的假的好想你,好想你——mua~” 歌的最后,她对着镜头甜甜一吻,看得他心旌摇曳。 他打开另一台笔记本,这台笔记本里存有至关重要的“文娱”文件夹,因此网络连接长期处于禁用状态。 他将安安发来的视频导入“不能说的秘密”文件夹里,这里面存有所有跟她相关的视频和照片,包括他们在节目里的合影,也包括她跳的《学猫叫》。 累了或想她的时候,他就会把这些视频和照片翻出来看一遍,以解疲倦和相思之疾。 他正单曲循环安安甜甜的《好想你》,忽然弹出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 立刻接起,再一次,湿漉漉的安安出现在镜头里。 “又是刚洗澡?” “对呀!” 杨九安侧着身体,将湿漉漉的长发垂至镜头前,一边用毛巾吸水一边说。 沈亦泽打量了一下她所处的环境,奇道:“你这是在宾馆?” “嗯呢,回县里洗个澡。”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有空给我打视频。你还在内蒙古吗?” “对,内蒙古五原县,听说过吗?” 沈亦泽琢磨片刻:“诸葛亮陨落的地方?” 杨九安扑哧一乐:“不是啦,那是五丈原,在陕西。诸葛亮北伐怎么也伐不到内蒙呀!” 他略显尴尬地摸摸脸:“我地理不好,也没去过内蒙。” “那你以后一定要来一次,最好六七月来,超级美,过了八月,草开始枯萎,就没那么好看了。” “好啊,你给我当导游,就去你们拍摄的地方。” “还不一定在这儿拍呢!” “你前天不是说很棒吗?” “那只是我的想法,我说了又不算。” 沈亦泽“哦”一声:“你今晚就在县里住了?” 杨九安摇摇头:“不,只是洗个澡,一会儿去下一个村子。” 她看着镜头,笑盈盈道:“怕你想我想到睡不着觉,跟你聊会儿,吹完头我就得走了。” 他立即说:“那你慢点吹。” 她笑笑不接话,稍稍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然而动作再慢,吹干头发也用不了一刻钟。 “那我走了,拜拜。” 杨九安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挥手。 “你等等。”沈亦泽却叫住她,“给个亲亲再挂。” 他本以为安丫头会拒绝,岂料她二话不说立刻嘟起嘴“mua”了一下。 “可以了吧?” “不可以,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要准备什么?” “我也要给你一个亲亲啊!” “我才不要呢!不跟你聊了,我要走了我。” 挂断视频,偌大的书房重归静寂。 以前那个房间,小是小了点,至少不空,不像这个房间,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 继续工作。 月底了,各部门的报告都交了上来,沈亦泽挨个翻看、批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他处理完报告,已临近零点。 “呼——” 他舒口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轻轻按压鼻翼两侧。 许是长期对着电脑屏幕,又长期熬夜,他感觉自己的视力是一如不如一日了。刚穿越来时只是轻微近视,不戴眼镜也无大碍,可现在,稍微远一点的事物都看得费劲。 他叹口气,心想以后还是不能用眼过度。 想是这么想,手却不听使唤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不看也不行,新歌马上就要上线了。 之前的歌非他原创,所以他不在意成绩,成绩好理所应当,成绩差与他无关。 他凭借搬运赚足了名声,可他自己从不当一回事。 圈内人只道他谦虚,他并非谦虚,他只是有自知之明。 身为原创歌手,他本人最痛恨的就是抄袭。尽管身处异世,为还清欠款,也为第一桶金,不得不干起文抄公的勾当,但抄完还以此为荣,理直气壮地四处显摆,他做不到。 他虽然脸皮厚,却还没完全丢了羞耻心。 他只希望早点熬过原始资本的积累阶段,等公司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他便可以结束抄抄抄的生活,凭借这个世界的原创力量专注原创。 他点开全娱音乐,盯着尚未刷新的界面,心里从未有过的忐忑。 才能。 第一个发现他音乐才能的是他的表姐,庄染。 如果说他的青春是一部长达十五年的黑白电影,那借住在庄染家里的那两年,则是全片唯一的亮色。 正是那两年,他学会了识谱,学会了钢琴,发现了在方的、圆的、胖的、扁的……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音乐的世界。 他永远记得那个秋日的午后,从琴房里传来的悠扬的《月光曲》。 琴房本是他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可那一天,他不知道中了什么魔,竟推开门走了进去,从此再也没有从那道门里走出来。 那一年,他十岁。 庄染曾对他说,他的乐感很强,只要好好培养,一定会成为非常出色的音乐人。 他兴高采烈地将表姐的话转述给爸妈,可他的爸妈非但没有表扬他,反而冲到大伯家中,将偷摸教他乐理、教他钢琴的表姐臭骂一顿,回家之后,更是关了他十天的禁闭,逼迫他忘掉那些没用的腐蚀脑子的脏东西。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曾在十一岁那年离家出走,而是等到了十五岁。 周董十五岁已经写出了《屋顶》,而他十五岁才开始系统地学习音乐,太迟了。哪怕他再努力,再挖空心思,也比不过那些天赋过人且练就一身童子功的音乐才子。 人过了一定的年纪,学习能力和创作能力便会慢慢衰退,这是自然规律,他生而为人,自也挣脱不了规律的束缚。 他花了十几年证明自己的音乐才能,最后还是输给了残酷的现实。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会想,如果能重来,可耳边响起的音乐却是,可惜没如果。 后来他才想明白,人生最残酷的事,不是向死而生,而是青春只有一次。 最好的年纪,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他具备音乐才能这件事,大概已成为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无意义的命题。 可他就是无法死心。 哪怕人已死过一次,心却仍热烈地跳动着。 十一月一日,零点。 刷新界面,新歌上架,他的《想》和余笙的《是非》。 将两首歌买下,点开余笙的《是非》,通听一遍之后,沉默,再听第二遍,接着第三遍,第四遍…… 她真的好强。 前奏的七和弦与离调和弦一起,他就知道,这是余笙的歌,余笙的流行乐就是这样的风格。 在任何领域,形成自己的风格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董的说唱、林俊杰的流行、王力宏的节奏蓝调……这些拥有个人风格的音乐人,无不是乐坛名噪一时的巨星,当他们的歌响起,沈亦泽甚至不用看创作人员的名单,光听旋律和和弦进行就猜得到是谁。 如果不幸猜错,那多半是《离人愁》之类的抄袭、致敬之作。 这首歌,和她之前的歌一样,没有复杂的和弦前进,也没有眼花缭乱的编曲,只是在老套路年老色衰的脸上,给它做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开开眼角隆隆鼻、垫垫下巴拉拉皮……一通改造,竟使老套路变得精致迷人起来。 这便是余笙的能力,也正是所谓的音乐才能。 对余笙来说,这不过是一首稳扎稳打、中规中矩的作品,但对绝大多数的歌手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天花板。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绝大多数的歌手中,包括沈亦泽自己。 “滋滋!” 微信聊天框弹出,点进去一看,是余笙。 余笙:??? 余笙:你确定没发错歌? 沈亦泽苦笑一下,回复:“没有,是这首歌,我说过,因为是现写,可能质量会差一点。” 余笙:这不是质量差不差的问题,这首歌不像你的风格,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风格,太普通了,像我平时随口哼出来的调调。你写这首歌花了多久? 沈亦泽看着这段文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如实说吧,对方肯定不信,说的短一点吧,对方肯定觉得他在打假赛。 所幸没等他回复,余笙又发来一条消息:“下个月还比吗?如果是这样的水准,就算了吧。” 真是……直言不讳呐,但沈亦泽知道,她并非嘲讽,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尽管如此,他仍有些尴尬,想了想,输入:“我没有敷衍你,只是最近状态不好。只剩最后一场比试,善始善终吧,顺便帮你的合作伙伴找找写歌的状态。” 余笙:行吧,下个月还是流行? 一则:说唱吧,感觉说唱能好点,不过也不用抱太大期望。 余笙:这可不太像你说的话,你……没出什么事吧? 一则:没事,就是公司的琐事太多,你知道,这种琐事最耗心神,消磨人的创作动力。 余笙:明白,既然这样,要不算了吧,以后再比也行。 一则:别,你不也是于百忙之中抽空写的歌吗?你能行的话,我也想尝试一下。 余笙:我的创作方式可不是谁都能学的,也好,你尝试一下才能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 隔着屏幕,沈亦泽也能脑补出对方嘚瑟的模样。 他无奈地摇摇头,随手发过去两个抱拳的表情。 好说歹说,可算将余笙糊弄过去。 沈亦泽的创作能力不如余笙,可鉴赏能力未必比她差。 他自己的歌是什么水平,他心知肚明。 专业的音乐人不看好这首歌很正常,但他本就没打算以质量取胜,他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否写出火歌。 火不等同于高质量,火歌中有《夜曲》,也有《学猫叫》。 他这辈子大概都写不出《夜曲》,至于写不写得出《学猫叫》,他必须试了才知道。 以前他还能将歌不火归结于宣传不够,现在无论宣发、制作团队还是歌手的人气,都是国内顶尖,有没有火的潜质,过几天就见分晓。 212 世界纷乱,我们安好 “哟,学长,跟嫂子聊天呢?” 张春林进休息室打水,就见沈亦泽站在咖啡机前专心致志地翻看手机。 沈亦泽抬头看他一眼,收起手机说:“你嫂子没空理我,刷刷微博。” 顿了顿,笑道:“听说你升中编了,恭喜啊!” “害,全靠学长提拔!” 沈亦泽正色说:“可不是我提拔你,职称评定由小柒和各位主编决定,我从不过问。你入行两年,论资历,是公司元老,论成绩,既出过火爆全网的《沉默的真相》,又参与过多部精品剧的制作,于情于理,也该升中编了。” 张春林抓抓头:“《沉默的真相》还是学长你的创意。” “光有创意可拍不了片,《沉默的真相》能取得如此亮眼的成绩,剧情、台词、演技和镜头语言缺一不可,你剧本写得很好,不必谦虚。对了,《隐秘的角落》快杀青了吧?” “昨天已经杀青了,暂定于明年二月播出。” 沈亦泽将这部剧的大纲交给编剧部后就没再过多关注,他只知道主创团队没变,至于演员,优视请来了视帝和一干老戏骨担纲主演,三个小孩同样经过千挑万选,再加上充足的经费,成片值得期待。 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 跟安安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慢慢学会喝咖啡,别说,一旦适应了咖啡的味道和口感,一日不喝就浑身难受。他已习惯于午休时来一杯,有助于提神醒脑。 拿出手机,点开全娱音乐。 发歌三天,两首歌的销量并没有太大差距,都冲到了70万以上,只是评分的差距已经拉开,余笙的《是非》一直稳在4.7左右,而他的《想》,从开局的4.9一路跌到了4.1,在他已发的所有歌中,仅比《卡路里》高个零头。 歌曲下的热评第一仅仅四个字:“假赛可耻!” 言简意赅,半天的时间,点赞数便已超过5万。 热评第二是:“大失水准,还以为是哪个网络歌手的作品。” 第三是:“老庄,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嗷两嗓子。” 一看这称呼就知道是庄逸粉丝。 第四是:“你们懂什么,老庄已经6比3赢了,赢了放点水不很正常吗?比赛仍不忘绅士风度,爱了爱了[狗头][狗头]” 要不是这两个狗头,沈亦泽就信了。 他继续往下翻。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打假赛的,有说他消极应战的,也有说他故意放水给余笙留面儿的,甚至还有翻出《心动的信号》的路透照,指责他忙于泡妞而疏于创作,随随便便拿了首歌来敷衍歌迷的。 这些还算理中客,也有直接喷垃圾的键盘侠,甚至有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当然,觉得歌好听很喜欢的也不在少数。 上微博看乐评人的评价,一路看下来,通篇只有两个字,李敬民说的那两个字:平庸。 虽然早有预料,也早做好心理准备,真看到铺天盖地的负面评价,仍觉得难受。 三天70万销量,这个数字已然打破他出道以来的最好成绩,且远远超过。 他知道这个成绩纯粹是借了“逸笙之敌”的东风和他这一年积攒起来的口碑,跟歌曲本身没多大关系。 相反,单看销售趋势、搜索潜指等数据,暂时看不出爆火的迹象。 失败了吗? 还未必。 为了增加歌曲的曝光度,他让程洵买了全娱音乐的封推和微博热搜,动用了数百个营销号洗稿,替林准争取到数个热门综艺和大型活动,除此之外,还跟优视方面谈妥,将这首歌用于《最好的我们》的插曲。 公司能拿到的资源,他几乎全砸在这首歌上了。 在程洵的记忆中,这位藏于幕后的庄老师还从未如此在意过一首歌的成绩。他不懂音乐,见沈亦泽一反常态地亲自叮嘱宣传事宜,甚至不惜砸入大量资源,想来必有深意。 他只是奇怪,一向镇定自若的沈老板,在吩咐后续工作时竟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沈亦泽确实在孤注一掷。 他把能用的招全用了,倘若这样还火不了…… 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遭受直播和短视频的荼毒,不然他的宣传手段还能再多一些。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摇摇头。 不能再找理由了,当年《最炫民族风》和《小苹果》发行的时候,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平台,不一样火遍街头巷尾吗? 倘若不行,那便是真的不行。 他只给自己两次任性的机会。 下一首歌是说唱。 在国内,说唱爆火的难度更大。 千禧年以后的华语乐坛,能称得上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说唱歌曲只有周董的《双节棍》和《夜曲》,连《以父之名》和《夜的第七章》都要差一些。 写出和《夜曲》比肩的作品? 他要有这水平也不至于沦落到猝死穿越的地步。 不过,他虽非纯正的地下rapper,走的也不是地下说唱的路子,却是周氏饶舌的忠实拥趸。 出道多年,他写过不少说唱歌曲,却从不曾正式发行过——别说正式发行,连制作都是自掏腰包。 他只想弥补自己的遗憾。 或许会扑得很惨,可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为也偏要为之。 若不如此,他无法放下对音乐的执念。 …… 11月7日,新歌榜在榜最后一天。 余笙的《是非》以153万的销量高居榜首,他的《想》虽排在榜二,销量却只有118万。 自《追光者》之后,新歌期期间最差的销售数据,这成绩,对于如今的庄逸来说,显然是不及格的。 新歌期不及格,将来突然蹿红的可能性不说一定没有,至少极其渺茫。 现实再一次用冷冰冰的数据告诉他,他不行。 配上最好的制作团队,最多的宣发资源和当红的一线歌手,也只能保证下限不会低,但上限有多高,完全取决于歌曲本身。 阴云密布的周日,他躺在床上,翻看网上的评论,心情和窗外厚重的云层一样阴郁。 他曾以为自己不同于常人,他曾以为不可能的不会不可能,哪怕出发得晚,也可以后来居上,哪怕默默无闻十余载,他仍相信大器晚成。 直到死亡停下他追逐的脚步,他的信念才第一次有所动摇;直到今天,他才发自内心承认:创作者只有年少成名,没有大器晚成。 他羡慕余笙,不仅羡慕她的才能,更羡慕她正值青春,二十岁出头就已将各种音乐风格融汇贯通,他在她这个年纪,仍在为学费和生活费奔波于各个酒馆、音乐餐厅。 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从一出生就已决定。 他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滋滋震动起来——安安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 立刻接起。 “哈喽!”杨九安瞄了眼屏幕,“你那边怎么这么黑啊?”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沈亦泽摁亮吊灯,翻身下床,走到玻璃门边,将镜头对准窗外灰蒙的天空:“快下雨了,估计是你最爱的暴雨。” “哇,好想去你家坐着看雨。” “我可以给你直播。” “不用了,我一会儿得去吃饭。” “吃什么?老干妈拌饭吗?” 沈亦泽知道她在黔州,故意调侃。 杨九安翻个白眼:“黔州美食可多,可不止一个老干妈,下次你来,我带你开开眼界。” 他笑笑,轻声喊:“安安——” “嗯?” “你啥时候回来啊?我好想抱抱你啊!” 他口吻里透着依恋,杨九安听得心中一软,柔声说:“月底就回来,还有半个月。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呢!” 沈亦泽不想她被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工作状态,摇摇头说:“我没事,我只是太想你了。” “骗人,你明明有事,快告诉我,不准瞒着我。” 见安安神情认真,他只好说:“也没什么,就是新歌的成绩不太理想,有点失望,对自己失望。” 杨九安歪歪头:“是因为那些评论吗?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没有敷衍,他们不喜欢拉倒,反正我很喜欢。” “你真的喜欢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既然这首歌是写给我的,别人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我喜欢就行,对吧?” 沈亦泽笑着说声“对”。 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有真的释怀。 写给安安的歌如果连安安都不喜欢,那他真就枉为专业歌手了。 杨九安将他的失落尽收眼底,恨不能立马飞回他身边给他一个抱抱,可惜她不是机器猫,没有任意门,只能安慰他说: “你不用这么苛求自己,这首歌的成绩不如预期,下首再努力。我从高中起就给世界摄影大赛投稿,每年都是海选被刷,一直到大四才入围。你只是偶尔失手,可比我强多了。” 沈亦泽委婉地说:“这首歌对我的意义不一样,相比其他的歌,我更希望它取得好成绩。” “唔……其实也没关系啦,我老师常说,文艺工作者,首先应该创作自己想创作的内容,其次才是考虑别的东西,你不用这么在意成绩的,真的。而且,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他听明白了,安安以为的意义和他所说的意义显然不是一回事,这事他暂时没法跟她解释,只能“嗯”一声带过不提。 这时手机里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杨九安大声问:“谁啊?”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安安吃饭。 杨九安回:“好!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沈亦泽立即说:“快去吧,别让人等太久了。” 她却眨眨眼:“不要,一周没见,我还想再跟你聊会儿。” 他知道,安安是见他不开心,想陪他聊天解闷。 沈亦泽很是感动,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安安的正事,催促道:“快去吧,你现在好好工作,等回来再好好补偿我,家里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呸!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那我正经点。” 他敛起坏笑,正色说:“杨导,以后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我想在你耳边对你说早安。” 杨九安不禁莞尔,却没有说“想得美”,而是哼哼道:“以后再说!” 顿了顿,问:“你吃饭了吗?” “没呢,不打算吃了,减肥。” “你减什么肥啊!你应该多吃多锻炼,在可以说早安之前,我不准你身材走样,嗯,之后也不行。” 沈亦泽笑道:“放心,铁我一直撸着呢!我晚点再弄吃的,你快去吃饭吧,空了再聊,我随时都在。” “那我走啦,你不可以太晚吃饭哦!” “嗯,知道啦,快去吧。” 说是这么说,可视频一挂断,情绪立刻又掉下来。 如果安安在就好了,只是看着她的笑容就很治愈,抱抱就会开心,假使可以亲吻她甜甜的梨涡,那再糟糕的事,也不值一提。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解药却不在身边。 难受。 难受到一点儿也不想动弹,更别说做饭了。 他四仰八叉瘫在床上,继续浏览网上的各种评论和文稿。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轰隆”一声闷响,仿佛野兽压抑在喉间的咆哮。 他抬起视线,看向窗外。 乌云低垂,闷雷滚滚,阳台上的花草齐齐倾倒,落地衣架上晾晒的衣物东摇西摆,似在起舞。 他爬下床,拉开玻璃门的瞬间,狂风挟裹着冷气嘶吼着灌入房间,顿时将他的萎靡之气吹散大半。 “我天!” 这风远比预料的猛,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吹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顶风作案,费了一番功夫才落地衣架搬回房间。 拉上玻璃门,世界重归和平。 要下雨了,是安安最爱的暴风雨。 安安说,她喜欢在风雨交加的时候,坐在软软香香的垫子上,面朝落地窗,抱着她的猫猫,一边摸它的小脑袋一边看斜斜坠落的雨线,听噼里啪啦的雨点。 他当时不理解,现在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忽然也生出同样的想法。 但他想抱的不是猫猫,而是他的安安。 抱着她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在不开灯的房间里看窗外的暴雨如注。 这世界纷乱,而我们安好。 这大概就是安安想要传达的感受吧。 真是个感性的丫头呢! 他想象着那样浪漫唯美的场景,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突如其来的门铃却将他美好的思绪打断。 “谁啊?” 他接起视讯门铃,只见门外站着个蓝色制服的小哥。 外卖小哥。 “您好,您的外卖!” “啊?弄错了吧?我没点外卖啊!” 沈亦泽一头雾水。 “是沈先生吗?手机尾号1405。” “诶?这……是我没错,可我确实没点外卖。” “名字和电话没错,肯定就是您的。先生,能不能开下门禁,快下暴雨了,我还有其他单子要送。” 外卖小哥的语气很急。 沈亦泽来不及多想,说:“你别送上来了,放门外就是,赶紧去送别家的,我自己下来取。” “那谢谢了,谢谢!外卖我给你放这儿了。” “不客气。” 沈亦泽拿上钥匙下楼,在电梯里点开饿了没查看订单。 奇怪,明明没叫外卖啊! 难道是饿了没出bug了? 下到一楼,开门取到外卖,拿起收银条一看,瞬间愣住。 只见备注上写着:“沈老师,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开心哦,乖乖吃饭,mua~” 这一个瞬间,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眼中的字迹因水雾的阻挡而逐渐变得模糊。 “轰隆!” 暴雨倾盆落下,狂风呼啸。 冷气从门外肆意涌入,却浇不灭他手中这份外卖的温暖。 213 口头的承诺 月中,全娱金曲奖公布了2021年度的各项提名。 《夜曲》提名最佳单曲,庄逸获三项提名,包括最佳作曲人、最佳作词人和最佳编曲人,李敬民提名最佳单曲制作人,梁子墨凭借《七里香》提名最佳男歌手,江怡宁凭借《蜂》提名最佳女歌手,她的十年特别专辑《原点》提名年度最佳专辑。 金点成立不足一年,获金曲奖八项提名,名单一经公布,立刻在业内引起轩然大波。 光是八项提名也就罢了,仔细分析候选名单,除了上述人员,还有凭《夜曲》提名最佳男歌手的许天择、凭《江南》提名年度歌曲的蔡卓乐,都与庄逸有所关联。 如果说去年的庄逸只是初露头角,那今年的庄逸,则已展现出极其恐怖的统治力,堪称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 而江山的另外半壁,无疑是余笙。 在公众的眼中,余笙的统治力甚至强过庄逸,因为庄逸获得的提名余笙几乎全都在列,但庄逸不曾获得的,比如最佳单曲制作人、最佳女歌手,余笙同样榜上有名。 但在各大娱乐公司的眼中,庄逸的“威胁性”远比余笙大,因为余笙只是一个个体,她的统治力再强,也只是资本剥削的对象,而庄逸本身就是资本,他的能量足以搅动整个音乐产业。 更耸人听闻的是,从蝴蝶唱片内部传出的消息,余笙正在和蝴蝶唱片协议解约,翻过年就将加盟金点。 双壁合一,莫不是要一统天下? …… “……此次全娱盛典,对公司意义重大,大家务必协同合作,这个月内拿出一个完善可行的规划。今天就到这里,程总监,你留一下。” 众人陆陆续续离场,会议室里只剩下沈亦泽和程洵。 “程总监,宁姐那边你来协调,协商好时间,尽量同去同回。还有,让阿郑明天去一趟怡宁工作室,下个月的新歌我打算让他唱。” 阿郑的咖位自是远远不如余笙,但他到底是专业rapper出身,可以给新歌的创作提一些参考意见——沈亦泽已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能不能火另说,自我提升的机会必须抓住。 午休时间,众人纷纷下楼吃饭,编剧部只剩零星的几人,其中就有张春林。 “春林,走吧。” 沈亦泽站门口招呼,他知道这小子一直在等他。 张春林头也不抬地回:“马上,等我玩完这把。” “玩啥呢?” 沈亦泽走到他背后,好奇地瞥一眼手机屏幕,忍不住惊呼出声:“《王者荣耀》?!” “《王者荣耀》是什么鬼?这是《英雄之路》——卧槽!不讲武德!” 张春林说话的空当,被对面的召唤师闪现偷袭,一套连招清空血槽,送回老家,气得他直拍桌子。 《英雄之路》? 这个名字他好像有点印象。 对了,前段时间刷微博,经常看到这个游戏的广告,他从没点进去看过,没想到竟是这样式儿的。 沈亦泽盯着游戏界面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从地图、场景、技能、玩法到操控方式都和他记忆中的《王者荣耀》如出一辙,只有英雄的建模和名字有所不同。 这……什么时候出的游戏? 他立刻拿出手机搜索“英雄之路”。 由腾飞游戏开发,于2021年9月1日正式发行,发行两个月,《英雄之路》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便已突破100w,日活跃人数超过700w,十月全球吸金近两亿美元,位列全球手游收入榜单第一,是时下当之无愧的手游霸主。 看着百科里的相关信息,他不禁蹙起眉头。 9月1日,正好是《心动的信号》录制的第一天,他对游戏行业的关注本就不多,那段时间的心思又全在安安身上,是以竟对此一无所知。 腾飞以社交软件起家,以游戏发家,从发家史看,几乎就是异世版的鹅厂,它能做出异世版的《王者荣耀》沈亦泽不意外,令他意外的是,怎么会这么快? 按照这个世界文娱产业的发达程度,腾飞应该还需两到三年才能研发出这种大型moba手游才对。 他本来还计划,等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就投资一家游戏公司,抢先做出《王者荣耀》截腾飞的胡,没成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仔细查看腾飞集团的发展历程,很快恍然。 这个世界文娱产业的格局和他来自的地方并不完全相同,最大的差别,便是多出全娱这一庞然大物。 早在腾飞发家以前,全娱就已将影、视、音等领域的大部分市场占领,不仅积极推行正版付费模式,还参与了知识版权相关法案的确立,这个世界的文娱生态环境之所以更健康,全娱功不可没。 腾飞的社交软件市占率不比鹅厂的低,但它旗下的音乐平台飞飞音乐却远远不如qq音乐,上线数年,一直不温不火,归根结底,是因为版权需要付费,没办法像鹅厂一样干无本万利的盗版生意。 而想要充实曲库,用于购买版权的初投资实在过于高昂,且短期内看不到盈利的可能性,权衡之下,腾飞只能暂时将音乐相关的业务版块边缘化,只专注于游戏的开发,以积累资本,谋时而动。 因此跟鹅厂相比,腾飞主营的业务要少得多,但正是由于足够专注,腾飞游戏的发展才格外迅速。 “垃圾游戏,气死我了!”连跪三把的张春林险些没忍住摔手机,“走吧,吃饭去。” 两人搭乘电梯往下。 沈亦泽随口问:“这游戏好像挺火?” “太火了,咱编剧部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在玩,当然,是闲暇的时候玩。官方最近搞了个‘英雄之夜’的大型巡演活动,下个礼拜就来江南!我和秋林打算去凑凑热闹,学长你要一起来嘛?” “我就算了,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 这是实话,沈亦泽很少玩游戏,当初玩《王者荣耀》也是受女朋友唆使,玩了没半个月就卸载了。 他唯一玩过的时间比较长的手游是supercell的《皇室战争》,其他的都是玩两天图个新鲜。 游戏这块他是实打实的外行,企图半路出家跟底蕴深厚的腾飞竞争,属实有点异想天开。 马爸爸当年信誓旦旦地表示,阿里绝不会做游戏,结果三年之后便自己打自己脸。做便做了,关键是始终没做起来,被鹅厂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可谓二次打脸,脸都被打肿了。 连阿里系都做不到的事情,沈亦泽不会重蹈覆辙。 …… 燕北,工人体育馆,“英雄之夜”巡演现场。 霓虹闪烁,彩灯绚烂,体育馆里座无虚席,舞台之上,余笙cos成游戏中英雄的模样,正放声高唱由她为游戏创作的同名宣传曲《英雄之路》。 余笙不仅是《英雄之路》宣传曲的创作者,更是这款游戏的代言人,此次全国巡演兼宣传活动,她将全程参与,一想到又要四处奔波,她就一阵头疼。 配合主持人完成她的任务,挥挥手,在全场欢呼声下台。 回后台正卸着妆,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经纪人小海拉开门,和来者简单交流几句,便请对方进入休息室。 “笙姐。” 小海喊一声。 余笙抬头看眼化妆镜,镜中倒映出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成熟女人的身姿:腾飞音乐娱乐集团首席执行官梁磊的秘书兼助理,陈琳琳。 余笙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陈琳琳说:“梁总想请您移步到隔壁房间面谈。” “隔壁?” “对。” “好,我卸完妆就过去拜访。” 等陈琳琳离开,小海、球球等人对视一眼,不禁感慨:“腾飞音乐倒很有诚意,ceo竟然亲自出马。” 对方的来意众人心知肚明,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全娱、海鸥、芭蕉计划等大厂都已向余笙递出橄榄枝,均希望将这位音乐才女揽入旗下。 助理球球说:“可惜咱笙姐心意已决,别说ceo,哪怕董事长亲自前来,也无济于事。” 小海纠正她的话:“没什么可惜的,腾飞体量虽大,靠的主要是社交软件和游戏,音乐并非其核心业务,论根基,甚至不如海鸥娱乐,就算没有和庄逸的赌约,咱们也不会去的。” “走吧,小海,我们去听听梁总有什么吩咐。” 余笙收拾妥当,招呼她的经纪人一同前往隔壁的休息室。 敲开门,梁磊早已扫榻以待。 双方的时间都很宝贵,简短的寒暄之后,他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你已确定不再和蝴蝶唱片续约?” 余笙坦然承认:“是。” “应该已经有不少公司跟你谈过了吧?到目前为止,有中意的吗?” “有。” 余笙一如既往的简洁作风。 梁磊微微颔首:“是庄逸的那家小公司?我还以为是传言,这么看来,的确是因为你和他的赌约?” “是,愿赌服输。” 梁磊不以为然:“口头上的约定,也不一定非遵守不可。” 余笙正色说:“口头上的约定,才更要遵守。” 梁磊一怔,立即改口:“我的意思是,假使你不愿遵守,我们可以替你向庄逸支付违约金。” 余笙保持着客气的微笑:“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这么麻烦,庄逸想让我跟他合作,合作便是,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梁磊略微思考了下措辞,委婉地说:“我不知道你对庄逸的公司了解多少,据我所知,金点成立至今不过七个月,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 顿了顿,他接着说:“是,我承认,庄逸的确很有才华,但运营公司和写歌是两码事,我不认为那样的小作坊能给你的事业带来任何帮助。你需要的是更大的舞台,而这样的舞台,只有我们能够提供。” 更大的舞台?我连春晚都上过了,还有什么更大的舞台吗? 余笙听他话里有话,便挑明了问:“只有你们能够提供的更大的舞台,是怎样的舞台,方便透露一下吗?” 梁磊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你应该还记得,半年前,我们找你谈过授权。” 余笙点点头:“我记得这事。” 半年前,腾飞音乐和蝴蝶唱片达成版权合作,从明年1月1日起,将获得蝴蝶唱片十年的海量曲库授权,其中就包括余笙的歌。 梁磊气定神闲地说:“事实上,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我们已经和国内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娱乐公司达成合作,买下超过4000万首歌曲的版权授权,你身为歌手,应该明白这是多大的一笔投资——” “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腾飞音乐已不同以往,我们已下定决心深耕这个领域。说实话,我们是做平台的,本来不打算掺和艺人的经纪事务,但只要你愿意来,我保证,公司的资源会优先向你倾斜,包括海外资源。” 余笙挑挑眉:“海外资源?” “没错,我们已跟欧美许多大厂牌达成合作。以你的才华,只在内娱发展太过浪费,我们会帮你走出国门,让全世界都听见你的歌。”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条件,身为歌手,当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听见,被更多人喜欢。 见余笙有些许动摇,梁磊趁热打铁:“在我们看来,国际的舞台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你有能力,我有资源,我们合作,就是强强联手。” 余笙默然片刻,随后轻轻一笑,诚恳地说:“感谢梁总看得起我,不过,这些事对我来说还太早了些,我的音乐还不够成熟,还有提升的空间,而且——” 而且,在华语乐坛尚且有我赢不了的人,何必舍近求远,跑国外用不熟悉的语言找虐? 她没明说,只在心里补完这句话。 梁磊还想争取:“我们可以请欧美著名的音乐制作人为你量身打造专辑,在这个过程中,想必——” 余笙却打断:“你能请到霍兰·拉姆西担任贵公司的音乐总监吗?” “谁?” 霍兰·拉姆西,去年格莱美年度非古典制作人获奖者,欧美乐坛最杰出的音乐制作人之一。 余笙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指望梁磊做得到,可对方连这个人都没听说过,她瞬间连谈的欲望都没有了。 跟外行有什么可聊的,庄逸的公司再小,至少人家是个懂行的,而且,她真的有从他的音乐里学到东西。 相比对方口头承诺的,她更注重实际得到的。 尤其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表示,口头的承诺也不是非遵守不可的。 她年纪虽然不大,却也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当即起身,歉然道:“梁总,不好意思,我还有个通告要赶,您的提议,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214 实际的行动 “这个余笙,好大的架子!您于百忙之中亲自前来,她却如此作态,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余笙走后,见梁磊脸色微沉,陈琳琳斟酌着说。 梁磊面无表情地说:“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为人傲气些实属正常。我在意的倒不是她,而是庄逸和他的金点。” “金点?”陈琳琳不解,“可您刚刚跟余笙说——” “你也知道这是对余笙的说辞,没错,金点成立至今仍处于亏损状态,跟我们比起来,规模可以忽略不计。但评估一家公司,不应该看它的现状,而应该看它的潜力。” 梁磊抬头扫一眼他的秘书,正色说:“任何一家公司,当它坐拥庄逸、余笙、江怡宁、林准、梁子墨等一众当红艺人,它就不应该被小觑。” “您的意思,金点将来会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 “不,我们的竞争对手只有同样做平台的全娱音乐,金点主营的业务跟我们并不冲突,不仅不构成竞争,相反,我们需要他们的歌曲版权,他们需要我们的平台,既然彼此需要,可以合作。” “可歌曲的版权授权并没有谈下来,对方的要价远高过我们的预期。” “让老方他们再去谈,庄逸、江怡宁等人的歌曲版权授权必须拿到,不要拘泥于既定的预期,全娱开多少,我们就开多少,不,哪怕高一点也可以接受。还有——” 梁磊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沉声道:“我需要知道金点的资产结构和业务明细,最好精确到每个项目每个员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家公司并非只是经营版权业务这么简单,否则,以金点现有的版权数量和艺人阵容,不该亏损才对。 将流动资金投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难道说,除了剧本、歌曲和策划,他还有更大的图谋? 陈琳琳不明白梁总为何会对一家小公司这么上心,不过她很懂分寸地没有追问,只是点头说“好”。 小也有小的好处,至少调查起来没什么难度。 她心里想着。 …… “你确定要用这首歌比试?” 录音棚里,用于12月比试的新歌一放完,阿郑还没发表意见,凑热闹的江怡宁率先“发难”。 “沈老师,适当放点水没问题,但放到这种程度,歌迷只会认为你在消极比赛,这会给你的路人缘和口碑带来负面影响。退一步讲,你是幕后,你可以不在意粉丝,可余笙呢?倘若你的对手是我,我会觉得你在嘲讽我。” 江怡宁语重心长。 我没有放水,我只是菜…… 沈亦泽默默自嘲一句,说:“我跟余笙解释过了,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她应该会理解的。” “状态不好?可你明明才写出了《somethingjustlikethis》……” “那是以前写的曲,现填的词而已。” “所以这首歌是现写的?” “是。” 江怡宁嘀咕:“怪不得这么拉胯。” “……” 沈亦泽不理她,看向阿郑:“我不是说唱歌手,只是自学了一些说唱的门道,可能不那么专业,还要麻烦你给指点一二。” 阿郑受宠若惊:“沈老师说笑了,您的《夜曲》和《夜的第七章》都是难得一见的说唱金曲,你若不专业,圈内恐怕没谁敢自称专业了。不过,关于这首歌,我的确有一些想法……” 两人一直讨论到中午。 午饭江怡宁做东,请沈亦泽下馆子。 “宁姐,《somethingjustlikethis》的电音部分制作得怎么样了?” “框架有了,预计月底就能做完。” “那边让我们尽快确定发行时间,他们好安排宣传流程,如果不能在圣诞节前一周发行,就只能等到圣诞以后,也就是明年。不过,最好在节前发,这样还能蹭一波节假日的流量。” 江怡宁拿出手机查看日历,爽快地说:“那就定在18号发吧,正好是个周六。” 沈亦泽比了个ok的手势。 饭吃一半,收到余笙的消息。 余笙:下周五去江南参加一个活动,可以抽时间见个面。 一则:待几天? 余笙:周五下午两点到,周六白天彩排,晚上演出,周日一早的飞机。 一则:那只能周五下午见面了,你把航班号发我,我派人去接你。 对方很快发来航班号,沈亦泽顺手转发给程洵,让他安排接机。 早在上个月,沈亦泽就约余笙面谈合作,他甚至打算亲自前往燕北同她会晤。 余笙不再同蝴蝶唱片续约一事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向她递出橄榄枝的娱乐公司在所多有,一日不和余笙签订协议,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可十月不仅沈亦泽没空,余笙的日程同样很满,只能作罢,于是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今天。 …… 南湖机场t2航站楼。 提前得到消息的粉丝早已蹲守机场,头戴鸭舌帽、眼戴墨镜的余笙一出现我,现场立刻响起余笙粉丝的应援声:“余笙有你,永不分离!天南地北,余笙最美!” 余笙朝候在通道两侧的粉丝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快步离开。 一出机场,就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守在保姆车前,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货不是司机,而是她的死对头庄逸。 差不多一年没见,若不是他长得够帅,她差点没认出来。 但她仍然不太确定,喊了声:“庄逸?” 小海等人听见这声喊,纷纷朝车前的年轻人投去打量的目光。 他就是庄逸?竟还挺帅…… “好久不见,是不是快认不出我了?” 沈亦泽替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余笙和她的经纪人团队上车之后,沈亦泽才坐进副驾,拉上车门,招呼师傅开车。 余笙摘下墨镜和鸭舌帽,露出栗色微卷的短发、小巧的瓜子脸、细长的柳叶眉和于白皙中透着些许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一看就是喜爱阳光、常在阳光下活动的人。 沈亦泽从后视镜打量她一眼,除了头发剪短了之外,和上次见她几乎没什么变化。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很惊艳的类型,而是胜在耐看,或许不如江怡宁那么有辨识度,但放在实力派女歌手之中,算非常漂亮的了。 “你们是余笙的经纪人吧?你们好,我是庄逸,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庄老师好,我是笙姐的助理,球球。” “主经纪人,小海。” “宣传经纪……”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沈亦泽问:“你们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余笙的语气不冷不热,“我们这是去哪儿?” 沈亦泽说:“没吃饭就带你们吃饭,既然吃过了,就带你们去今后工作的地方瞧瞧。” 余笙轻轻撇嘴,却没有反驳。 一路开到河西以西,公司经纪部的所在。 先参观。 倒不是让余笙参观公司,而是让公司的员工见见余笙,也算是对外界猜测的一种默认,虽还没正式签约,光是走这么一圈,已足以涨不少士气。 然后再谈合作。 对待余笙这样优秀的歌手,沈亦泽丝毫不含糊,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担任公司的音乐总监,主要负责掌控歌曲的风格和监督唱片的质量,经纪分成可以签一九,此外,我还会将公司百分之二的股权转让给你。” 此话一出,余笙的经纪人团队面面相觑,显然颇有些意外。 她们本来已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一句废话没有,一开口就是满满的诚意。 这条件已是顶格,换任何公司,也不可能开出比这更高的条件,事实上,除了沈亦泽,其他公司都没有提过转让股权,尽管以金点的规模,百分之二的股权可能不值多少钱,但至少人家有这个心意。 沈亦泽笑着补充:“当然,转让股权是有条件的,需要和我们签订十年的长约。” 百分之二的股份换取余笙创作能力最巅峰的十年,不亏。 对他来说不亏,余笙这边就得好好考虑了。 见对方不置可否,沈亦泽说:“你们可能觉得公司现在还不成气候,百分之二的股权不算什么,但俗话说,风物长宜放眼量,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我们就会做到国内前十,到时候,这百分之二的股权自然价值千金。” 口说无凭,他不指望对方立刻答应,给出另一种方案:“当然,如果你们有所顾虑,也可以只签一个两年的短约。” “先不说这个。”余笙微微摇头,“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首先,我希望能够保留我现在的团队,换句话说,我会带着我的团队一起入职。” 沈亦泽毫不犹豫答应:“没问题。” 余笙的经纪人都在蝴蝶唱片有数年的从业经验,她们愿意跟随余笙一起跳槽过来,他求之不得。 “第二个条件,我可以出任音乐总监,但我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参与艺人的管理事务。” “这个自然,你只需要把控大方向,细枝末节的小事你不必操心。” 不用余笙说,沈亦泽也不可能让她被这些琐事缠住,他巴不得余笙天天跑通告给公司赚钱,而不是待在公司朝九晚五。 “第三个条件——” 余笙忽然板起脸,严肃地说:“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制作一张和《夜的第七章》类似风格的单曲,制作过程我要全程参与。” 沈亦泽愣了下,随即明白,余笙显然对这种风格的说唱很感兴趣,想要从他这里偷师学艺。 可惜,他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她,他只能再原封不动地搬运一首周董的歌,至于她能否从这个过程中学到东西,全看她自己的悟性了。 他当即答应。 谈完前提条件,接着谈具体事项,包括一年一专、月均一档热门综艺、商演、代言等等,另外,还涉及到与蝴蝶唱片之间的版权转让、无形资产切割等问题,沈亦泽表示可以动用公司的人力帮她处理。 眼见谈得差不多,沈亦泽诚恳地说:“关于我刚才提到的十年长约,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如果可以,我是很希望和你们达成长期且稳定的合作关系。” 小海说:“庄老师,实不相瞒,在见你之前,我们已和许多公司谈过,唯一一个提出签十年长约的只有腾飞音乐。” “腾飞?”沈亦泽略有些诧异,“他们也做艺人经纪?” 在他印象中,腾飞音乐并不算很强劲的音乐公司,而且主营的是线上音乐平台,没听说他们签约过什么艺人。 小海便将梁磊的话简略转述一遍。 听完小海的转述,沈亦泽不禁陷入沉思。 怪不得前段时间腾飞音乐的人突然找到他,想从他手中购买公司旗下歌曲的版权授权,不过他报完价后立马就没了下文。 他倒没太在意,毕竟在这个世界,全娱音乐才是王者,以飞飞音乐那倒高不低的用户量,不愿花高价买进版权理所应当。 只是没想到,腾飞音乐这次似乎是玩真的? 是游戏赚够了钱没地方花,想扩展业务了吗? 他随即联想到上半年悦读收购华影的大动作,这样看来,腾飞的战略转型早有征兆,应该是谋划已久,绝非一时兴起。 他隐隐有种预感,国内的文娱产业,很可能即将迎来剧烈的动荡,说不定会是一次大洗牌。 若真是如此,那对他和他的公司来说,无疑是一次乱中取利的绝佳机会。 正思考着,就听小海说:“腾飞音乐虽然没有提到股权转让,却答应给我们资源倾斜,帮助扩展海外市场。” “海外?” “对,据对方所说,他们跟国外许多大厂牌都有合作——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庄老师,我们更看重的是资源和平台。再红的艺人,若不好好经营,也有人气下滑的一天,贸然签下十年长约,风险实在太大。” 沈亦泽理解她的顾虑,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也不必急着做决定,回去再考虑考虑,等下个月18号以后,你们再给我答复。” “下个月18号?” 众人面面相觑,连一向淡定的余笙也露出费解的神色。 沈亦泽却不愿多做解释,笑笑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口头的承诺不一定作数,下个月18号,我会让你们看到实际的行动。” 215 《心动的信号2》甜蜜来袭 晚七点,江南南站。 “我到了。” 沈亦泽抵达出站口,给杨九安发一条信息。 时隔一个月零三天,他的安丫头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出差,返回江南。 安安很快发来回复:“进站了,准备下车。” 熙熙攘攘的人流自车站涌出,沈亦泽伸长脖子张望,于满载的自动扶梯上搜寻那道他思念已久的身影。 是杨九安先发现的他,她扶着自动扶梯,从人群中探出小半个身体,远远的冲他挥手。 安安瘦了。 这是沈亦泽看见她时的第一感觉。 虽然安安不曾向他诉苦,但奔波在外,想必是每天起早贪黑,吃不饱也睡不好,三五天都洗不了一次澡。 一念及此,他就心疼得不行。 他本打算一见到她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见到她才发现她不是一个人,只好稍作收敛,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微笑着听她介绍她的同事。 这次的同事并非他在江州见到的那些,都是生面孔,且偏年长一些,听安安的介绍,应该都是她的前辈。 既是安安的前辈,便也是他的前辈。 沈亦泽谦恭地一一问好。 出了车站,杨九安说:“王导、冯导,那我就先走了。” “好,这一个月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同事一走,杨九安立即挽起他的手,笑盈盈问:“想我没?” 沈亦泽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嗅她的头发,柔声说:“想你想到睡不着觉,这一个月睡眠质量严重受损,你得赔偿我。” “怎么赔偿?” “当然是什么受损赔什么——陪我睡觉就行。” 杨九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狠狠锤了一下。 这人真是……正经不了两秒钟。 不过,她就喜欢这样的他。 没抱多久,杨九安便挣脱他的怀抱,说:“可以啦,我好几天没洗澡,身上臭臭的,别熏到你。” “哪有,一点儿不臭,还可以闻见过桥米线和饵丝的香味,好家伙,都给我闻饿了。” 沈亦泽知道她刚从大理回来,故意调侃她。 杨九安脸颊微热,抬手给他一巴掌,嗔道:“你好烦呐!” 他笑笑,牵起她软软的小手,领着她朝停车场走去。 “安安,你瘦了,你掌心的肉肉都没了。” “我掌心本来就没什么肉,又不是猫爪。” “以前有点脂肪的,很软,比猫爪握着舒服。” “现在呢?” “现在——” 沈亦泽意识到这是一道送命题,琢磨片刻后说:“现在少了一些柔软,多了几分骨感;少了一点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少了些许俏皮,多了几分妩媚。” 她奇道:“牵个手能感觉出这么多东西?” 他正色说:“俗话说闻香识女人,别说牵手,你哪怕只是把头发剪短一公分,在爱你的人眼里,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九安不禁莞尔,她的沈老师还是这么会哄人开心。 上了车,安安执意要回家洗个澡,只好先送她回家。 在小区门口,下车前,沈亦泽提议:“我熬了粥,炒了菜,一会儿带你家里吃吧。” “好,那你晚点再过来,唔……一个小时后吧。” “你洗澡洗这么久?” “哎呀,家里有点乱,你让我收拾收拾。” 他立即说:“要不这样,你洗澡,我帮你收拾。” 杨九安断然拒绝:“不要!” 她才不敢在洗澡的时候留他在家。 “怎么?”他坏笑着看她,“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我发现?” “才没有!我是信不过你,怕你给我乱收拾一通,害我以后找不到东西。不跟你扯了,我走了我。” 一个小时后,沈亦泽掐着点敲开杨九安的门。 一开门,就闻见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梳洗干净的安安俏生生站在他面前,一身海蓝色的棉质家居服,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双肩。 “进来吧。” 杨九安从他手中接过饭盒,从鞋柜拿出一双棉拖放在他面前,款式和她穿的相同,就是码子比较大,一看就是男码。 沈亦泽诧异道:“什么时候买的,上次来还没有。” 上次是醉酒那次,他这是第二次来安安家。 “就是因为上次来没鞋给你换,我才在网上买了双。” “哎哟,既然你把鞋都给我备好了,那我以后可得常来串门。” 杨九安吐槽:“说得跟我不把鞋备好,你就不会来串门了似的……” 沈亦泽哈哈一笑,换鞋进屋。 安安的家是小格局的两室一厅,客厅不大,家具更是简单,仅有一条沙发、一方茶几和数张矮凳。 杨九安将沈亦泽带来的夜宵摆上茶几,红豆粥加两道清爽小菜,作为夜宵,似乎过于清淡了些? 沈亦泽解释:“后天录歌,这两天就吃清淡点,保护嗓子。” 杨九安“哦”一声,后天要和他一起录制ovo的宣传曲,这事是早就说好的。 她突然有些紧张:“录歌需要准备什么吗?” “把歌词记牢,把曲子唱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下来看她,故意卖个关子。 她忙问:“还有什么?” 他笑呵呵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带上你对我的爱,唱得越深情越好。” “呸!” 喝了粥,窝沙发里看电视。 沈亦泽搂着她的肩头,杨九安斜靠在他怀里,疯狂换台。 “最近有你们公司策划的节目吗?” “没有,下个月会上两个,一个央视的,一个江南台的。” “你们还给央视策划节目呢,好厉害!”她仰头看他,满眼的小星星,“什么节目呀?” 他捏捏她秀气的鼻尖,说:“《国家宝藏》,等播出你就知道了。” 她张嘴咬他的手,却被他敏捷地躲掉。 “那江南台的节目,是不是《心动的信号》?” “不是。”他摇摇头,“《心动的信号》应该是明年一月播,下个月上线的叫《向往的生活》。咱们第一次约会,不是碰见了另一个拍摄团队嘛,你还记得吗?” 她恍然:“他们当时拍的就是《向往的生活》?” “聪明!” 杨九安将所有频道翻完,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只好调回江南台,叹气:“没什么可看的呢,就看这个吧。” 江南台正播放周日晚间档《有话慢慢说》。 这是一档面向普通群众的演播室对话节目,以调解纠纷、化解矛盾、促进和谐为宗旨,聚焦国人真实情感和现实生活,致力于调和百姓面临的棘手而复杂的问题,以帮助他们走出困境。 这档节目是王晓东的成名作,也是国内首档电视调节类栏目,17年首播那会儿,说是火遍全国也不为过,但周播综艺就是这样,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可不言,一旦做的时间长了,难免疲软。 不过据王师兄所说,哪怕这档节目的收视再差,也不会轻易砍掉,因为这是一档“指标节目”。 所谓的“指标节目”,即遵照上头指示,地方台每年都必须做的轻娱乐、正能量节目。 而把“指标节目”做到一度火遍全国的,王晓东是业内第一人,也是因此,他才能一脚踩在张成鑫头上,当上策划部的主任。 沈亦泽对这种类型的节目没太大兴趣,但无所谓,只要安安陪在身边,随便看什么都行。 看着电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时而轻抚她柔顺的长发,时而将几缕青丝缠于指尖。 杨九安感觉自己头发都快被他玩坏了,无奈道:“为什么我的头发你也能玩一晚上?” 沈亦泽漫不经心地说:“因为别的部位你也不给我玩啊。” 杨九安条件反射般从他怀里弹起,红着脸瞪他:“臭流氓!” 沈亦泽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说:“我怎么流氓了?我指的是你的脚,你以为是什么?该不会——” 他说着,视线下移,瞄向她曼妙的曲线。 杨九安一把抓起抱枕抱在胸前,大声说:“非礼勿视!” 沈亦泽笑而不语,只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重新拽回自己怀里。 “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 忽然响起闷闷的铃声,听声音,像是从捂得严严实实的被窝里传来的。 “我手机呢?” 杨九安一阵翻找,最终还是沈亦泽从沙发缝摸出她的手机,瞅一眼来电显示,是徐文茜。 她接起电话:“喂,茜茜?” 手机里传来徐文茜的声音:“到家了吗?” “早到了,饭都吃了。” “和沈老板一起?” “对。” “进展神速啊,这么快就开始同居了?” “没有!” 杨九安瞄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一会儿就赶他走。”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没能逃过沈亦泽的耳朵。 他捂住心口,一脸痛苦地瘫倒在椅背上,叫唤道:“难受啊,我的亲女朋友竟然要赶我走。” 杨九安在他胳膊上掐一下,用唇语让他小点声。 徐文茜说:“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没呢,没来得及。” 跟他在一起,她几乎不玩手机。 “那你快上微博看看吧,江南卫视官宣了,《心动的信号2》的海报和预告都出来啦!” 挂断电话,杨九安立刻点开微博。 沈亦泽好奇地问:“怎么了?” “茜茜说,《心动的信号2》出海报和预告了。” “这么早?” 他凑近一些,跟安安一起看。 不必刻意搜索江南卫视的官微,热搜榜第五就是: “《心动的信号2》甜蜜来袭(新)” 点进去一看,《心动的信号2》定档元旦首播,可海报和预告跟他们没半点儿关系。 海报是心动侦探的花语海报,一分钟的预告素人嘉宾只出现短短几秒,还是背影,剩下全是心动侦探的鬼叫: “啊啊啊,这也太甜了吧!” “啊啊啊啊,他也太会撩了吧!” “啊啊啊啊啊——” 常规操作,节目播出之前,江南卫视肯定会保持素人嘉宾的神秘感。 海报和预告都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杨九安却看得眉头紧蹙。 “咳咳!” 见她在某张海报上停留许久,沈亦泽忍不住说:“往后翻呀,干嘛呢这是。” “怎么了?你前女友这么漂亮,我多欣赏会儿不行啊?” 杨九安抬头盯他,语气意味深长。 沈亦泽赶紧搂住她的肩头,解释:“她是第一季的常驻嘉宾,第一季播出后反响很好,第二季继续邀请她也很正常——” 杨九安打断,哼哼道:“是很正常,毕竟她这么漂亮,对吧?” 女生之间的比较,颜值是永远绕不过去的坎,洒脱如安安,也不能免俗。 鞠然的花语海报配的是樱花,拍得确实唯美,再加上后期的精修,使她本就精致的颜更加惊艳,海报上的文字也很符合她的人设:爱情这把火烧不到我头上,但我可以煽风点火。 这张海报,她的粉丝看了也许会集体高潮,但在沈亦泽眼中,远不及他身边人的万分之一。 他正色说:“漂亮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跟普通人比,她确实挺漂亮,但跟你比,撑死了就一丫鬟。” 杨九安一下没绷住,扑哧一乐,立刻又板起脸反驳:“胡说八道,人家可有一千多万粉丝,号称内娱第一甜心,怎么就成丫鬟了?” “粉丝可以运营,称号可以自封,我还听说有人号称四千年第一美女呢,你信吗?我也不是针对她,任何女生,只要跟你比,就都跟丫鬟没什么区别。” “真假?你就会哄我,万一哪天我成了你的前任,你不会也这么说我吧?” 沈亦泽将头摇成拨浪鼓,认真地说:“首先,我没有哄你;其次,你永远是我的现任;最后,我从没把鞠然当成我的前任。” 杨九安疑惑:“不是前任是什么?” 他不假思索:“路人。” “这么绝情的吗?” “不是绝情,只是……原因我会写在日记里,你看了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给我看?” “别急呀,说好给我两三年时间。” “好吧。” 杨九安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决定暂且放他一马,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竟然要看前男友撩别的女生,还要被迫发表感想,简直不敢想……” 沈亦泽哑然失笑,心说人家上节目发表一下感想,就可以名利双收,哪里用得着你操这份闲心? 216 录制 “你看你看,有人提到你了呢!” 杨九安沉迷于翻看评论无法自拔,终于在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一条有关庄逸的评论,立马递到沈亦泽眼前: “据说这季素人嘉宾里有庄逸?” 点开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是:“不能吧?庄逸算哪门子素人?” “庄逸需要上节目找对象?作秀还差不多。” “这节目的剧本痕迹太明显,真有庄逸的话,就实锤了。” “……” 清一色的质疑,杨九安越看越气,点进评论框正准备写几句话反驳,却被沈亦泽拦住。 “由他们说去,不用理会。” “可是——” “安安~” 沈亦泽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放到一边,然后轻轻抱住她,柔声说:“等节目播出,咱俩就是半个公众人物了,到时候风言风语会更多,也许还会有人质疑我不真诚,玩弄你的感情——” “才没有!你的真心,我感受得到!”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谁也阻止不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选择性忽略。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等你以后拍纪录片成了名,也会遭受这些键盘侠无谓的指摘,现在算是做个预演,习惯了就好。” 杨九安嘟起嘴,有些不开心:“别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但我不想他们乱给你扣帽子,你明明就很好……” 沈亦泽笑笑:“别人怎么想不重要,我的好,只需你知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mua”,右脸脸颊被软软香香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杨九安亲完就往后躲,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早已吸取教训的沈亦泽岂会让她如愿,立刻伸手圈住她,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他一眨不眨注视她清澈如水的眼眸,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互相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和越发快速的心跳。 “你、你放开我。” 杨九安抗议,只不过语气软绵绵的,全无平时凶巴巴的样子。 “不放,”不仅不放,沈亦泽反而搂得更紧了,“你亲我两次,我却只亲了你一次,不公平,你得让我亲回来。” “没有这种说法!” “怎么没有?我们做生意的,一向讲究公平,你不也这么想吗?” “我……” 也许是心跳太快干扰了思绪,也许是空气太热影响了判断,杨九安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等安安做出反应,沈亦泽灼热的唇便已印在她微凉的额头。 杨九安无意识地绷直了身体,只觉得嘴唇发干,呼吸不畅,一时之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也不知亲了多久,起码三分钟是有了,这家伙却迟迟不撒嘴,正当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之际,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替她解了围。 她微微后仰,拍拍他的手臂说:“你的手机。” 沈亦泽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师兄。 接起:“喂,王师兄,啥事啊?” 王晓东的声音很是愉悦:“男神啊,看微博了吗?《心动的信号2》的海报和预告发了,热度比预计的还要高,看来第二季也是要大火的节奏……” 沈亦泽问:“怎么想起今天发呢?” “害,还不是因为芒果台昨天突然发了《缘梦空间》的定档官宣文案,咱自然不能被跟风的比下去不是?” “对方定档哪一天?” “12月11日,比咱早三周,跟《向往的生活》倒是同一天,不过《向往》走新媒体,类型也不同,不构成竞争。” 提前三周,那等《心动的信号2》播出,对方已经积累一些人气,无疑占据优势。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小小的先发优势完全不值一提。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另一件事:“演播室的部分就已经录完了吗?” “没呢,我们是周一周二录,每天录两期,这周刚录完前四期。” “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沈亦泽意有所指,王晓东听得明白,当即保证:“她倒是认出你了,不过你放心,该播的不该播的,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问:“下下周二录制素人嘉宾返场,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亦泽知道,这才是王师兄打电话来的目的。 他不答反问:“你们打算邀请哪些人?” “你和安安能来自然最好,毕竟是本季唯一成的一对,而且录完前四期,观察嘉宾也希望你俩能够返场,当然,我知道情况特殊,所以还是取决于你们吧。” “唔……其实我是没什么问题,这样吧,我问问安安,一会儿给你答复。” “好。” 他一挂断电话,就听安安问:“怎么了?问我什么?” 沈亦泽便将大致情况说一遍:“……你觉得呢,想去吗?” 杨九安一脸洒脱:“我都可以,又不是我的前任,我不怂的,看你吧,主要怕你尴尬。” “我尴尬什么呀……都说了我只把她当路人,你跟路人见面会觉得尴尬吗?” 她哼哼道:“你跟人家谈了好几年,哪能说成路人就成路人?别逞强了,不想去直说就是,我不会介意的。” 当女生说出“我不会介意”这句话时,她已经开始介意了。 沈亦泽心里透亮,按住胸口说:“我摸着良心向你保证,我的话句句属实,没有任何夸大或逞强的成分。说实话,我反而更倾向于去。” “为啥?” 杨九安疑惑。 “我是幕后,你是导演,都不算纯素人。等节目播出,肯定会有人质疑咱俩是演员,我想让这些人闭嘴。” “可你刚刚还让我不要在意网上的风言风语。” “不在意不等于不回应,回应也不等于跟网友对线,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安安的选择没有错!” 杨九安抿嘴浅笑:“那……咱就去?” 沈亦泽笑道:“你如果真的不介意,那就去,不仅要去,还要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地去!” …… 江南卫视第三演播室,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六位心动侦探纷纷鼓掌,掌声之中响起陈婷清亮的声音: “来了,来了!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3200万升降光感自拍ovo11独家冠名播出……” 念完冠名商和赞助商,陈婷切入正题: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我们来啦!” 所有人很配合地鼓掌。 “这一次,我们组了一个华丽的第二季的侦探团,各位好好地介绍一下自己吧!” “嗨,大家好,我是蒋沥川!很高兴来到《心动的信号》第二季,爱情就像一本书,然而我才刚刚读到前言。我是抱着一个学习的心态,来到这里向大家取经,看看这本书里到底有多少精彩的内容。” 从蒋沥川开始依次介绍过来,最后轮到鞠然。 陈婷cue她:“接下来,是我们上一季的元老,鞠然!” 经过一年的历练,鞠然早没了初登综艺的紧张,淡定自若地朝镜头挥手: “哈喽,大家好,我是eleven鞠然。上一季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钢铁直男’,这一季,我要做一个精致的甜心少女。再次来到这个节目,非常开心,又可以看大家怎么谈恋爱了。” cue完流程,陈婷自然而然地引入正题: “因为我们是心动侦探团,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去判断,在这一次的奇幻旅程里,谁跟谁会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展现出自己侦探的那一面……那接下来,《心动的信号》第二季,全新的浪漫篇章,我们六位入住会是什么样的呢?一起来看看吧!” 众人顺着陈婷的手势看向屏幕。 熟悉的市景,熟悉的bgm,鞠然神情轻松,全神贯注。 起初参加这个节目,纯粹是为了卖某人一个人情,完全没想过会火。 谁能想到一档恋爱综艺会火呢? 可它就是莫名其妙地火了,还不是一般的火,竟险些破了电视行业近十年的收视记录。最最关键的是,这档节目的受众绝大多数是年轻人,而年轻人,恰也是她的目标人群。 也算是歪打正着,不,应该说是命中注定,连老天都认为她该吃这口饭,因而护她一路顺风顺水。 心情很好。 这份好心情仅仅维持到男一登场。 第一个镜头,虽非正脸,只是一个侧影,可她仍一眼认了出来。 饶是她早已学会管理表情,脸色依然瞬间大变。 怎么会是他?! 不,竟然真的是他! 之前网上爆出过庄逸参与《心动的信号2》录制的路透,鞠然和她的经纪人王琳均嗤之以鼻。 外人不知情,她俩却是心知肚明,这档节目分明就出自庄逸之手! 且不说以庄逸在圈内的名气,是否会以素人的身份上一档恋爱节目,身为节目的主创之一,哪有自己策划节目自己上去撩妹的道理? 规则和流程你全知道,工作人员你全认识……这跟作弊有什么区别? 万一被扒出来,轻则全网群嘲,重则人设崩塌,不仅对他个人,对他的公司也会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 本来她还有所顾虑,可听完王琳的分析,她便顾虑全无。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愿意在镜头前露脸的人,更何况,这事牵扯到个人和公司的利益,换作任何人,都会三思而行。 人都是自私的,正如她不会为了他而放弃星途,他也绝不可能为了某个人而自毁前程。 可是……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 距离首次录制过去快一周,她始终处于这种难以置信的状态中。 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些别的她不愿深究的情绪夹杂其中。 烦! “怎么了?” 鞠然闻声抬头,是王琳。 “琳姐。” 王琳打量她两眼,追问:“谁惹你了吗?怎么一脸烦躁?”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鞠然闪烁其词。 “累就早点回去歇息,明天要继续录制《心动的信号》,这节目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上,你既有这机会,就该养足精神,好好表现。” “我明白。” 鞠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迟疑片刻,试探地问:“我感觉我最近状态不好,继续录制的话有点勉强,要不——” 王琳立刻沉下脸:“你不想录了?” “不,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愿看你前男友撩别的女人吗?” “我……” 鞠然微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看就算了,还得装作毫不在意,光是这样也没关系,可还得给反应,明明不是滋味,却不得不笑脸相迎,不仅要吃狗粮,还要让观众觉得你吃得很开心。 凭什么我要吃前任的狗粮,还必须送上掌声、欢呼和祝福? 我有病吗我? 这戏,她实在是演不下去了,在演播室里的每一秒,同场嘉宾的每一声尖叫,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王琳板起脸训斥:“鞠然,我以为经过这一年的历练,你已经能分清轻重缓急,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幼稚!你如实告诉我,你到底放没放下他?” 鞠然支支吾吾:“放下了,可是……” 可是又有点心动了,还有点嫉妒。 在那个女孩面前的他,和当初在她面前的那个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他以前也有这么甜、这么浪漫、这么善解人意,她怎会离得开他? 可惜,当他变得这么甜、这么浪漫、这么善解人意时,她已离开他了。 在最好的年纪遇见的却不是最好的彼此,这大概就是有缘无分吧。 王琳说:“既然放下了,那你还介意什么呢?你现在正冲击一线,这档节目无论曝光量还是话题度,在国内堪称首屈一指,若不是你在第一季的表现足够亮眼,第二季未必请你常驻。且不说你此时拒录会造成什么后果,这样难得的机会,你真舍得拱手让人?” 鞠然沉默片刻,随即幽幽地叹口气,说:“我不会犯傻的,我只是发发牢骚。那我回去了琳姐。” 她起身往外走,却被叫住。 王琳从抽屉里取出一条围巾,走到她跟前,替她慢条斯理地围上:“最近降温了,别着凉。” 她整整鞠然的衣领,语重心长地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好好走下去,失去的也许不会复得,但你将来得到的,会比你失去的多得多。” 鞠然面色一肃,重重点头。 217 手下败将 “我好紧张。” “别紧张,按照昨天练习的正常发挥就行,你唱得很好。” 驻足录音棚前,沈亦泽正准备推门而入,却被杨九安叫住:“你等等!让我缓缓。” 她按住胸口,深深呼吸。 见她紧张兮兮的着实可爱,沈亦泽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宽慰她说:“里面有休息室,你要是没准备好,我们可以进去喝杯茶先,不急,有的是时间。” 牵起安安的手,领她走进录音棚。 录音老师早已等候多时。 简单地介绍之后,杨九安问对方:“罗老师,一会儿录歌,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录音老师温和地说:“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主要是别碰设备,尤其是别碰话筒,还有就是,尽量不要有小动作,如果你想打拍子,可以用手指敲裤线,千万不要跺脚,另外,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比如伴奏太大、人声太小或者混响太小等等,一定要及时向我们反馈……” 他口口声声说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结果一张嘴就停不下来,杂七杂八说了一堆,杨九安好不容易放平心态,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紧张起来。 察觉到安安的异样,沈亦泽赶紧打断他:“罗老师,要不这样,我们休息会儿再录,麻烦你稍等几分钟。” “没问题,不麻烦。” 在休息室坐下,沈亦泽递杯温水给安安,耐心地解释:“不让你碰话筒,不是怕你把话筒弄坏,而是因为录音室属于声学环境,话筒的摆放要遵循拾音原理,位置稍微偏离一丁点,收音的效果就差之千里。” “不让你做小动作则是担心弄出动静,收进杂音。一会儿我们会先磨合一遍,我们唱的时候,罗老师会帮我们调话放、调压缩、调混响等等,如果伴奏、人声什么的有问题,你可以在那时提出来。” “总之一句话,不要怕。我算是这里的半个老板,你呢,就是半个老板娘,你哪怕唱得跟屎一样,也没人敢说你唱得不好。” 杨九安被他逗乐了,“呸”一声:“你才唱得跟屎一样!” 她很快敛起笑容,不无担忧地说:“如果只是随便录录,我一点儿不担心,玩就是了。可这是推广曲诶,录完要发行的,还要拍mv,还要全国投放广告,妈呀,就我这水平,我怎么敢答应你……都怪你开的价太高了,都怪你!” “这个价真不高,以后跟我混,我谈几个真正高的给你开开眼界。” “饶了我吧,我就一小白,连乐理都不懂,还跟你混——唉哟,你快别说了,我胃疼。” 沈亦泽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柔声说:“不至于,你唱得真的不差,专业歌手里唱功跟屎一样的比比皆是,他们都敢发单出专,你怕什么?” “再说了,咱又不是唱现场,就算有瑕疵,后期也可以修,你别看罗老师年纪不大,他可是圈内有名的百万调音师,你随便唱,修不好算他输。” 杨九安抿嘴浅笑:“那好吧,那我们开录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进录音室,磨合之后正式录歌。 沈亦泽原以为安安会特别紧张,可事实证明,这丫头是那种不做则已,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就会非常认真非常专注的类型。 她的气息很稳,情绪很足,甚至比昨天练习的时候更稳更足一些,就是音准和咬字还不够扎实。 但这不碍事,对调音师来说,除了情绪和发声部位,其他都是可调的。大不了多录几遍,后期将唱得好的片段剪切拼接起来,再做做精修和微调,成品便足以达到专业歌手的水准。 两人的配合更是默契,一个小时不到,就见罗老师比出ok的手势:“可以了,非常好。” 放下耳机的同时,杨九安冲沈亦泽吐吐舌头,不太自信地悄声问:“我唱得怎么样?” “没听罗老师说嘛,非常好,罗老师向来严格,连他都说好,那自然是极好的。” “真的吗?嘿嘿!” 她挠挠头,难得的露出傻憨憨的笑容。 得到肯定,杨九安显然自信不少,一出录音室就要求听一遍原声。 “期待,期待你发现我的爱,无所不在,我自然而然地关怀……” 的确唱得不错,是自练习以来发挥最好的一次,而且安安的声音够甜,抛开唱功不谈,至少在甜美度上,完全可以媲美原唱金莎。 摘下耳机,沈亦泽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真好,几乎快要把我比下去了。” 杨九安微微噘嘴:“还不够好,竟然没把你比下去。” “我好歹是上过演唱会唱过现场的半专业歌手,能跟我一较高下,你已经很强了,虽败犹荣,虽败犹荣。” 见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她立刻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谁虽败犹荣?你说清楚点。 沈亦泽秒怂:“是我,我虽败犹荣。” 她却不打算轻易饶他,追问:“哪里败了?” 他想也不想,一本正经地回答:“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败了,这辈子都注定是你的手下败将。” 杨九安掩嘴而笑,递给他一个表扬的眼神,喜滋滋地说:“这还差不多。” “咳咳!” 两人正说闹着,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扭头看去,只见罗老师一脸的无辜。 “要不,你们再进去录几遍?你们现在唱,情绪一定比刚才更饱满。” “不用了,已经很好了。”沈亦泽摆手,“这首歌是期待爱,还没到热恋呢,不能唱得太饱满。那行,罗老师,辛苦你,我们先撤了。” 离开工作室,开车回家的路上,杨九安问:“mv什么时候拍?” “下个月吧,剧本已经写好了,正在等甲方审核。” “什么剧情?” 沈亦泽瞄她一眼,笑呵呵说:“一两句说不清楚,拿到剧本就知道了。” 见他笑得不正经,杨九安警惕道:“你可不准以公谋私,借着拍mv的名义,加些乱七八糟的戏份。” “乱七八糟的戏份是什么戏份?” “就是吻戏啊床戏啊什么的。” “哈哈哈哈——” 沈亦泽失声大笑。 杨九安双颊微红:“你笑什么?” “笑你啊,明明自己心术不正,还担心我以公谋私。用你的小脑瓜想想,这首歌适合加吻戏、床戏吗?手机的推广曲里适合加吻戏、床戏吗?就算有,那也是和手机的吻戏和床戏,跟咱俩有什么关系?我看哪,分明是某人心里渴望,故意拐弯抹角地提醒我,希望我把这些剧情加上。” 杨九安白眼翻上天:“你也太自恋了吧,我以前咋就没发现呢?上当了,上当了。” “怎么,想退货?” “想啊,包邮吗?” “不包邮,也不退款。” “那算了,我还是凑合着用吧。” 沈亦泽笑笑,问:“你下个月忙吗?” “忙,不过拍mv的时间还是有的——需要拍很长时间吗?” “不需要,拍摄的话,一个周末应该够了。” 杨九安点点头:“那就好。” “那你下个月还去伦敦吗?” “啊?” 话题转得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亦泽解释:“你不是说,你打算12月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吗?” “去不了了。”杨九安略显惋惜,“等以后吧,有时间我还是想回去转转。”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笑盈盈道:“这下你有更多时间学英语了呢,开心吗?等你把英语学好,我就带你去我母校参观。” “我英语已经很好了。” 沈亦泽面不改色心不跳,满脸的自信。 “你是进步不少,但离很好还差得远。”杨九安拍拍他的肩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加油吧少年,我看好你。” …… 12月1日,零点,余笙的《压抑》和阿郑的《姿态》同时上线。 两首歌上线之初,销量的增速差距就非常明显,毕竟两名歌手的咖位相差实在太大,若不是有“庄逸出品”这四个字撑着,差距还会更加夸张。 相比于上个月,沈亦泽的心态已经平和许多,在发歌之前,他就知道成绩肯定不会太好。 烂的流行歌或许可以流行,但烂的说唱歌,就只剩下烂了。 当然,他自认为这首《姿态》还远远不到烂的程度,顶多就是平庸——作为歌手,他的业务能力也许不差,但作为原创者,他很平庸,他已然明白这点。 将余笙的《压抑》粗听一遍。 和他的《姿态》一样,这首《压抑》同样带有浓浓的模仿意味。沈亦泽模仿的是周董,余笙模仿的则是沈亦泽搬运过来的周董。 同为模仿,余笙做得却远比他出色,也更得周氏说唱的精髓,而她,却只听过《夜曲》和《夜的第七章》这两首歌而已。 两人的创作天赋,高下立判。 “唉!” 沈亦泽躺在床上,无奈叹气。 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他输了,输得彻底。 《姿态》下的一句评论很是扎心:“一直被模仿,终究被超越,余笙永远的神!” 是啊,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他就是周董本董,余笙模仿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庄逸本人,可这次,被模仿者竟输给了一首模仿之作,当真是一败涂地,也无怪评论里一堆人刷“江郎才尽”了。 翻出余笙的微讯,发去认输的消息。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很怪。” 一则:??? 余笙:我是说,你的这首歌很怪,感觉和我的歌一样,是一首模仿之作,却比我模仿得还要拙劣,可你明明是这种说唱风格的开创者不是吗?难道说,其实是阿郑代的笔,你只是挂个名而已。 扎心了老铁。 沈亦泽苦笑着抓抓脸,输入:“没有的事,是我写的,你若觉得拙劣,大概是我翻车了吧。” 不仅翻车了,还是空中转体720度的花式翻车。 直到8号下新歌榜,《姿态》愣是连新歌榜前三都没进,自庄逸进入乐坛以来,属这首歌的成绩最差。 这几天,他甚至不敢刷微博,不敢看评论。 “逸笙之敌”的较量以这样的形式落下帷幕,歌迷实在很难满意。 如江怡宁所料,指责他敷衍搪塞、不负责任的比比皆是,骂他没有竞技精神、恰烂钱的在所多有,还有为数不少的余笙的粉丝,在他的歌曲下耀武扬威,被压制了大半年,这回终于农奴翻身,自然要好好地“羞辱”他一番。 “想什么呢?” 杨九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亦泽醒过神来,立刻挂上笑容:“想你呢。” 他说着,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安安这些日子确实很忙,每天九点以后才下班。下班之后,两人便腻在一起,不是在他家,就是在她家。 要么练练口语,要么窝在沙发,在不开灯的房间看肥皂剧,有时会亲上几下,但都是浅尝辄止,沈亦泽尝试过半真半假地吻她的唇,每一次都被她灵活地躲开。 “胡说,我就在你眼皮底下,有什么可想的?” 杨九安可没这么好忽悠,朝夕相处这么久,他的情绪和状态对不对,她一眼就看得出。 “你有烦心事,是因为新歌的反响不太好,对吗?” 沈亦泽拨弄她轻柔的发,坦诚道:“是,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没办法轻易接受。承认失败、否定过去真的好难,可……现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你不接受。” 杨九安觉察到他话里有话,注视他的眼睛良久,才说:“茜茜说,你初中就在网上发表,从小到大拿过不少作文大赛的奖,但其实,你的过去不是这样的,对吗?” 沈亦泽略显意外地看着他的安安,这丫头,心思这么细腻的吗? 他点头称是。 “仍打算写在日记里,等两三年后再给我看吗?” “是。” “那好,那我不问了。” 沈亦泽诧异:“你不好奇吗?” 杨九安剥一个橘子,掰下一瓣喂到他嘴边,温柔地笑:“好奇啊,但我会忍住不问的,等你准备好了,想告诉我了,你会告诉我的。” 安安真好,这样好的女孩,令他突然有些自惭形秽。 “安安——” “嗯?” 他迟疑片刻,委婉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音乐天赋,如果我不是庄逸,你还会喜欢我吗?” 杨九安歪歪头,不是很懂:“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是庄逸?” “假设嘛,如果在小屋那段时间,我没有唱那些歌,或者说,如果将来某一天,我再也写不出那样动听的歌曲,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了!”杨九安不假思索,“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会唱歌,从小到大,抱着吉他向我表白的男生多了去了,我可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一个人。” 她顿了顿,正色说:“我喜欢你,是因为第一次约会你让我心动了;是因为你足够懂我、关心我、体贴我;是因为在四个女生里,你的眼里始终只有我,你的温柔和包容,从来只对我;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我所有的好与不好,正如我喜欢你一样。” “所以,不管你以后变成怎样,会写歌也好,不会写歌也罢,只要你的心里还有我,我就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天呐! 安安认真说情话的模样真是太要命了。 沈亦泽险些重蹈最终告白的覆辙,还好他反应快,及时仰起脖子,将眼中的酸楚憋了回去。 杨九安以为他经过这两次失败,开始对自己的创作能力有所怀疑,想了想,认真地说: “如果,我也是说如果,如果哪天你写的歌没那么畅销了,你就建一个歌单,歌单名就叫‘致杨大美女’,把你平时写的歌全放里面。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永远是你的歌迷,只要是你的歌,我永远愿意当你的第一个听众。” 218 舍与得 安安的一席话,令他瞬间释然不少。 对于音乐的执念,已经太久了太久了,久到他习以为常,久到只要有机会,他就迫切地想要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证明自己的才能。 可他知道,他其实没有那种天分。 他早就知道,只是从不曾坦率地接受自己的平庸。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音乐是他的生命里唯一拥有的东西。 他很怕,怕连这唯一拥有的东西都要失去,所以他始终在骗自己,骗自己不是没有天分,只是没有机会,骗自己只要再多努力一点,再多坚持一天,就可以成功,就可以得偿所愿。 他一直看不起原身的所作所为,可现在回头想想,他过去的人生,竟是一样的乏善可陈。 倘若原身穿越至他的世界,接盘他的身体和记忆,会不会也像他嘲笑原身一样,嘲笑他的偏执与失败呢? 从某种意义上,他和原身,是一类人。 安安的话唤醒了他。 事到如今,他还在执着于什么呢? 音乐早已不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早已不是他唯一重要的东西,他还有她,还有许多关心他的朋友,还有爱他的一大家子。 我还在执着于什么呢? 为了这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想,我已豁出过我的一切,够了,很够了。 这个世界,天赋异禀的永远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人活着,总要学会和平庸相处。 我就是个普通人,仅此而已。 “安安——” “嗯?” 沈亦泽很认真很认真地问:“从今以后,你愿意当我唯一的听众吗?” 杨九安不假思索:“我当然愿意了,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哎呀,你不用这么耿耿于怀,开心点,来,吃橘子!” 沈亦泽将她喂到嘴边的橘子吃下,笑:“真甜。” “是吧?瞧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就该多吃点这些甜甜的东西,来,再吃一个。” 橘子的汁水在口中绽开,甘甜的滋味向全身蔓延,一直甜到心底。 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知音何需多,有她一人,足矣。 ……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预热,江南tv的客户端和app于燕北时间12月11日零点全平台同步上线。 江南台千禧年以后的节目,包括《k歌之王》、《有话慢慢说》、《心动的信号》、《诗词大会》等热门综艺以及历年的高收视影视剧,全部登陆新媒体平台,此外,夏荣生还以极大的魄力从各大影视、传媒公司购进一批经典剧集的非独家版权,用于充实片库。 沈亦泽第一时间下载了江南tv,一点进去,瞬间眼前一亮。 江南tv的界面比他预计得要好看太多太多,他本以为,以夏台长、王副台长等高层的岁数,他们的审美可能很难跟年轻人接轨,已经做好了初版app巨丑的心理准备,谁曾想,竟然被惊喜到了。 看来夏台长听从了他的建议,将新媒体的运营切实地从江南台独立出去,并没有让台里那帮老古董的手伸进去搅和。 很好,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因为界面太丑影响观感,进而影响到《向往的生活》的点击量。 《向往的生活》将于今晚8点在江南tv首播,这既是江南tv首档拥有独家版权的综艺,也是全网首档网络综艺。 能否像《沉默的真相》那般,为新媒体的崛起奏响凯歌,业内无数双眼睛均聚焦于此。 江南台自是不遗余力地宣传,既是宣传新节目,也是为江南tv引流,这几日不仅频上热搜,通稿更是铺天盖地,阵仗之大,任谁都看得出来,江南台这是下定决心要在新媒体领域大干一番。 “杨导,大忙人哪,周六都不得空。” 接到安安已是晚上七点,平时就算了,周末还约不了会,这是沈亦泽没想到的。 这丫头,不过是个小导演,咋感觉比他这个大老板还忙呢? 杨九安坐进副驾,边系安全带边说:“部里定了明年三月开机,我们打算这个月把前期的筹备工作做完,这样一月二月就能轻松点,嗯,放假也可以多玩几天。” 说这话时,她不自觉地瞄他一眼。 这几天老妈又开始催了,让她元旦把男朋友领回家。 真是,这才三个月,着什么急呀? 但她能够理解,老妈这是担心她识人不明,重蹈她当年的覆辙,所以想趁早把把关。 只是……该怎么跟他说呢?他会不会吓到啊? 沈亦泽专注开车,对杨九安的小九九毫无察觉,只随口闲聊:“照你这意思,明天还得接着上班?” “那可不。” “下周二呢?” 杨九安想也不想就说:“你这话问的,周二当然更要上班了。” 这丫头,这段时间忙于工作,果然把答应的事全忘了。 他提示:“你再好好想想,下周二我们要干嘛来着?” “下周二……干嘛呀?拍mv?” 沈亦泽没好气道:“那是圣诞节的事。” “唔……” 杨九安托腮想了好一会儿,宣告放弃:“我不记得了,没什么安排吧?” 沈亦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这孩子,人都累傻了,下周二不是要录返场嘛!” “哈?!” 杨九安吓得惊坐而起,若不是有安全带拴着,估计她能把车盖顶出个窟窿。 “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妈呀,我竟然忘了!完了完了,我一点儿没准备,这咋办啊!” 见安安急得抓耳挠腮,沈亦泽诧异道:“需要准备什么?人去不就行了吗?” “当然不行!我还想买条新裙子呢!” “你裙子不挺多的吗?我觉得最终告白那天穿的格子裙就不错。” “不好不好,节目里穿过的,不能再穿了,而且我的裙子太不成熟了,穿出去跟小女生似的,感觉弱弱的没什么气场,完全比不过人家。” 沈亦泽笑呵呵问:“比不过谁啊?你要跟谁比啊?” “我——你说呢?明知故问,哼!” 他立即说:“不管你想跟谁比,我现在就可以宣布,你赢了。” 杨九安不以为然:“你的评判没有参考价值,我就算套个麻袋,你也敢说我是天底下最美的。好烦呐,我还想买鞋子买口红,做个头发美个容……” “那你明天请假吧。” “不行啊,都分好任务了,我怎么能因私废公?” “后天呢?” 杨九安摇摇头:“后天也不行,甚至周二那天也够呛,得提前把任务做完才行,要不这样,你现在送我回去,我这两天熬个夜,周一周二就可以请两天假。” “回公司熬夜?你那些东西不能在家里做吗?” 沈亦泽好歹也进剧组跑过龙套,前期的筹备工作大致有什么内容他是清楚的。 “是哦!”杨九安一拍脑门,“我傻了,那我回办公室把材料拿上。” 拿了材料回到沈亦泽家。 他早做好饭,本打算跟她边吃晚饭边看《向往的生活》首播,结果这丫头跟头饿狼似的,三口两口就把饭解决了。 她放下碗筷就想走,沈亦泽叫住她:“你别回去了吧,在哪儿熬夜不是熬,何必跑一趟,反正材料、笔记本你都带着,就去书房工作呗,我保证不打扰你。” 杨九安知道,这家伙是舍不得自己走,其实她也舍不得,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将安丫头安顿好,从书房退出,轻轻合上门。 看眼时间,八点了。 他没急着看《向往的生活》,而是打开电视,调低声音,换到芒果台。 《向往的生活》随时可以看,芒果台的《缘梦空间》却是直播,错过直播,就要等明天才有资源。 看了不到五分钟,一股浓浓的山寨味便扑面而来:同样的观察团、同样的小屋设置、同样的首日入住三男三女,之后再依次入住男四、女四,除了小屋规则有所变化,心动短信改成了缘梦影像信,几乎就是翻版的《心动的信号》。 跟风跟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可惜的是,芒果台只抄到了形式,没抄到精髓。 十分钟后,沈亦泽就知道江南台稳了。 无论是观察团和素人嘉宾的质量,还是后期制作和节目效果,《缘梦空间》都远远不如《心动的信号》第一季,更别说第二季里还有安亦,他不信这节目有哪对cp能比他和安安更有看点。 就算芒果台能编出同样精彩的剧情,也绝编不出和安亦一样真挚的感情。 …… 江南水乡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江南水乡”),这家由江南广播电视集团独资,成立于2021年3月的全力发展网络视频业务的新媒体机构,由原江南台节目交易管理中心主任肖宁出任总经理一职,全权负责江南tv的独立运营。 历经大半年的筹备,江南tv的双端终于按既定时间上线,上线20个小时,全平台累计下载量已突破一千万,注册用户超两百万。 这个周末,无疑是江南水乡上下员工最忙碌的一天,宣传、运营、管理、客服、数据统计、后台监控、服务器维护……各部门都不敢稍有懈怠,包括总经理肖宁。 作为夏荣生钦点的江南台新媒体掌门人,肖宁深知责任重大,也知道台里面对这个决定口服心不服的人在所有多。 这半年来,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生怕行差踏错,被台里别有用心之人抓住口实,他这总经理一职不保不说,还会令对他寄予厚望的夏台长脸上无光。 好在江南tv上线20小时,便已达到预期的“上线首日下载量破千万”的目标,不说形势大好,至少这半年的经营已初见成效,他对台内台外也可以有个交代。 “咚咚咚。” “进!” 肖宁放下手中的数据统计,扶扶眼镜,看向来人。 “肖主任。” 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他的旧部,也只有同为江南台且关系亲近的员工,才会称呼他为“肖主任”,而非“肖总”。 吴希振,在他担任江南台节目交易管理中心主任时,便是他的得力下属,现为他的秘书兼助理。 “这是最新的数据统计和《向往的生活》播出第一个小时的各项指标及分析。” 肖宁接过材料,埋首翻阅。 他很快看见《向往的生活》首播第一小时的播放量。 “八十万?怎么这么低?你确定数据正确?” 这个数据远远低过公司内部会议上给出的预期——他们是按照沈亦泽承诺的均集五千万播放量做的预期,可根据后台数据管理中心给出的分析,照这个趋势下去,只怕一千万都成问题。 吴希振说:“我向数管中心反复确认过了,是这个数值没错。根据王主任的说法,首播第一个小时的播放量应该是峰值,之后每小时的新增都会依次递减,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情况不容乐观。 王主任是江南台从奇艺网挖来的资深数据分析师,以他对新媒体的了解,他的说法想必不会有错。 肖宁面色肃然,点点头说:“知道了,有新的消息随时告诉我。” 等吴希振离开,肖宁起身走到窗边,从三楼的办公室里向下俯望。 12月的江南,入夜后格外严寒,街道清冷,街对面的面馆老板正在招呼伙计收工打烊,卷帘门放下的轰隆声响,哪怕隔着一条街三层楼,也清晰可闻。 肖宁更加烦躁了。 他对沈亦泽的印象很是不错,这个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难得的是从不恃才而骄,无论何时何地都表现得谦恭有礼,《心动的信号》和《诗词大会》更是他担任节目交易管理中心主任以来,买下的最优质的综艺版权。 他对沈亦泽的能力一向抱有信心,可现在看来,不论是他还是沈亦泽,似乎都有些自信过头了。 原以为可以靠《向往的生活》为江南tv引流,可引流不成也就算了,弄不好还会败口碑,不仅如此,新媒体上线的首档自制综艺就如此惨淡,这对员工的士气无疑是极大的挫败。 当初采购这个综艺,他是全力支持,如今成绩不理想,王副台长一旦追究起来,他恐怕难辞其咎。 窗外漆黑如墨,肖宁极力远眺,却看不见前路。 “咚咚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肖宁坐回办公椅,喊道:“进!” 吴希振兴冲冲推门而入,将最新的数据统计递到肖宁面前,激动地说:“《向往的生活》播放量暴增,半小时涨幅超过一百五十万,如今已突破两百万,且增速曲线仍呈上扬趋势,照这个趋势下去——” “怎样?” 肖宁急切追问。 吴希振缓口气,正色道:“按照王主任的说法,照这个趋势下去,五千万播放量有望!”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219章舍与得)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文娱业的幕后大佬》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219 转折 “王主任刚刚不还说第一个小时是峰值,之后的新增会越来越少吗?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数据搞错了?” 这王主任,一会儿一个说法,肖宁已经被搞糊涂了。 吴希振转述道:“数据没错,是分析的时候,王主任忘了把时间因素考虑进去。” “时间因素?” “对,因为咱们节目上线的时间点很特殊,是周六晚八点,正好跟各大电视台的周六黄金档撞上,网综嘛,随时可以看,所以大部分观众会选择先看电视节目。” 肖宁恍然:“王主任的意思,是电视台暂时把流量抢了,等黄金档一过,播放量就会蹭蹭上涨?” 吴希振点头:“是这个意思。” 说起黄金档,肖宁忽然想起一事:“没记错的话,芒果台的《缘梦空间》也是今天首播,反响如何?” 吴希振说:“我倒没怎么关注,不过我看群里很热闹,王晓东尤其活跃,他已经连发好几个红包庆祝,估计芒果台这次是翻车了。” 肖宁笑道:“那一定是了,这小子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发发红包。” 吴希振也笑了起来。 两人到底是原江南台的骨干,跟各频道各部门的人都很熟,王晓东的脾性,他们是再了解不过了。 正如肖宁所说,十点过后,没了电视台的分流,《向往的生活》的播放量开始猛增,增幅甚至比他预计得更多,截至零点,便已一举突破千万大关。 数管中心的报告一份接一份,预估播放量也一次又一次修正,从五千万到六千万到七千万最后到八千万。 八千万! 按照目前的趋势,当最后一期节目播出的一周后,首期节目的播放量将至少达到八千万! 肖宁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不,过山车都没这么刺激,从最初的八十万到现在的八千万,他甚至隐隐有种预感,八千万还远远不是上限。 他想起王副台长和沈亦泽签订的对赌条款,倘若均集播放量过亿,这意味着,金点将从中抽取高达百分之十五的广告分成。 这季《向往的生活》总赞助费接近一个亿,也就是说,这个策划将有可能价值一千五百万,而且这还只是单季的版权费用。 太夸张了! 如此高昂的赞助费和如此高昂的版权费,放在一年前,别说实现,他连想都不会想。 可自从《心动的信号》引发收视狂潮,这种短平快的季播综艺似乎已有逐渐取代周播综艺的趋势,成为新媒体时代的宠儿。 而这一切的开端,全由那个年轻人一手推动。 此刻,这个年轻人正在家里躺着看节目。 最初十分钟,沈亦泽还有点不适应,习惯了黄老师、何老师和彭彭的《向往的生活》,再看这个,总觉得有些违和。 但看着看着便渐渐入戏,一直到最后看完,竟有点意犹未尽。 两个版本的形式或有不同,节目的精髓和精神却是一致的,四位常驻对自己的定位把握得十分准确,江南台的剪辑和后期也很会搞事,日常的互动足够有趣,笑料之中夹杂着温情,看得人心情愉悦,格外放松。 他退出来刷新一下,节目上线四小时,播放已达一千万。 马马虎虎。 他记得原版的《向往的生活》,是先在电视台播,然后再上传新媒体,即便如此,上线首日仍能有两千万播放量,而且首日还是vip专属,只有付费会员才能观看。 相比之下,一千万播放量真的不算什么。 当然,江南tv也才刚刚上线,对一个新平台来说,首档自制综艺能有这样的数据,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沉默的真相》开局好一百倍。 有这一千万作为基础,只要口碑够好,哪怕江南台不进行后续宣传,光是靠人传人也能把这雪球滚起来。 他大致翻看了下评论,几乎没看见什么差评,倒是看见不少人询问拍摄地,想去当地打卡的不在少数。 他随手回了几条,其实没什么必要,节目里有提到凤歌农场,而且赖天歌早已买好广告,明天应该就能在城市各个显眼之处看到,不仅宣传农场,更宣传农场的农产品。 从三月创办公司到现在,历时九个月,亏损九个月,终于走上正轨。 创业最难熬的阶段已经度过,接下来,是时候好好干一番事业了。 沈亦泽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立刻翻身下床——既然安安都在努力工作,他自然不能落下。 公司几大业务版块,论吸金能力,当属艺人经纪最强,但论项目数量,编剧部无疑独占鳌头。 这几个月,编剧部眼见得日益壮大,原华影的中、高编超过三分之一都跳槽来了金点,这些编剧大都有代表作,有些还自带资源和项目。 不过,编剧部的项目虽多,营收却不尽如人意,倒不是因为版权卖得不高,而是受限于国内影视业的现状。 国内每年大大小小的影视项目数以万计,但真正走到上线播出这一步的却只有寥寥几百。 绝大部分项目在筹备期间就黄了,可能是出品方撤资,可能是审核未过,也可能是组内矛盾导致一拍两散…… 通常而言,如果一部作品没能走到最后一步,出品方会将剧本版权退还给编剧,然后只付定金,当然,也有财大气粗的出品方不在乎这点投资,但这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影视公司还是会选择降低风险、减少亏损。 换句话说,编剧部接的项目虽多,真正能做成拿到全款的却很少,只拿定金,公司根本分不了多少利润。 编剧只是影视产业链中的一环,这一环的吸金能力如何,完完全全取决于大环境,而这个大环境,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身为经历过新媒体时代的过来人,沈亦泽岂能抓不住机会? 事实上,他以前之所以有机会进剧组跑龙套,正是因为那几年新媒体快速崛起,在国内掀起一股“影视热”,大量热钱从各行各业涌入,导致项目多到科班演员不够用,只能把选角范围扩大到圈外。 找歌手还算靠谱的,至少还是艺人,多多少少沾点边,沈亦泽曾见过一整个剧组全是素人的配置,也不知拍来给谁看。 随着新媒体的崛起,这个世界的“影视热”眼看就要来了。 编剧部他很少过问,但上个星期,他和顾舒、和徐凤阳等一众主编开过一次会,嘱咐他们多接新媒体项目,少接不靠谱的电视剧和院线电影。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网剧网大的审核标准低,极易上线,而且大部分不需要太高的质量,制作周期也相对较短,这钱可比电视剧和院线电影好赚多了。 除此之外,最近还有两件事他比较上心。 一是收到总局的消息,《人民的名义》剧本通过审核,李承志最终找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和金盾影视中心作为出品公司。 出品方已经跟项目部洽谈过版权,开出的价格为此类剧集的市场价。 但市场价对于沈亦泽来说实在太低了,这部剧可是当年的收视冠军,刷新了近十年省级卫视收视的最高纪录,换成普通的影视公司,没个单集五十万他不可能卖。 然而,普通的影视公司却没资格拍这种剧,他没得选择,就算有,他也不会选择拒绝——拒绝跟官方合作,是嫌凉得不够快吗? 十天后他要去趟燕北,跟出品方把合作细节谈定,把版权合同签了,顺便再请李承志吃顿饭,送点礼什么的,感谢他居中介绍。 拍摄的事就跟公司没什么关系了,这种剧他也不指望参与合拍,顶多派个编剧跟组。 第二件事,是江怡宁的海外新单《somethingjustlikethis》已经制作完成,除了英文版,还制作了一个国语版《资格》,将于下周六全球同步推出,届时,江怡宁也将赴美进行宣传。 两个版本沈亦泽都听过,旋律和编曲是一样的,电音部分仍维持了江歌后一贯的高水准,只是国语版的填词由金牌作词人秦泽瑞重新填就,而非直译,因此两个版本的歌词意思大相径庭。 内宣工作一直没停过,话题“江怡宁闯美”的热度在话题榜上始终高居不下,粉丝更是奔走相告,号召大家翻墙出去让美国佬感受一下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以江怡宁的粉丝基数,倘若真能组织起来,定能在短时间内助歌曲冲到热销榜前列。 只要作品的质量过硬,哪怕靠粉丝刷到第一也不会尴尬,怕的是没曝光,埋没了好歌。 公司早已准备好热搜,只等新单推出,取得一定成绩,就可以放开手脚宣传,将江怡宁“闯美第一人”和“华人之光”的身份坐实,进而稳固她在华语乐坛的地位,抬高她的身价。 沈亦泽揉着眉心仔细思考。 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每一步每一个环节,他都必须考虑清楚,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态,时至今日,他的初版计划已修正过不知多少次。 帮助江怡宁扩展海外市场,除了一时之利,他还有别的考量。 他手里握有为数不少的英文歌,把这些歌全部交给国人唱显然不现实,内地的华语乐坛虽大,能把英文歌唱得跟母语者一样自然的,却寥寥无几。 而且对于绝大多数华语歌手来说,国内市场才是他们的基本盘,海外市场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固然很好,没有也不妨碍,真正有闯荡欧美的野心的,实属凤毛麟角。 另一方面,非英文母语的歌手想在欧美乐坛闯出名堂,其难度远比母语歌手大。 江怡宁的新单给了他启发。 与其挑战地狱模式的难度,不如将他手里的这些经典英文歌曲一概分作两个版本,国语版就交给国内歌手唱,英文版就交给母语歌手唱。 这样一来,就势必要在海外设立集唱片与经纪于一体的音乐公司,招揽本土歌手。 下周的赴美宣传,沈亦泽派何宇和韩志强随同前往,名义上是给江怡宁当劳动力,实际上另有任务。 他嘱咐二人趁着这次和的合作,对本土音乐公司的运营方式多加留意,同时考察当地的音乐文化和产业结构,并给了他们一个名单,上面列有他查到的难以为继的小型音乐公司。 想在欧美立足,收购一家已有的公司自然是最快捷也最省事的方式,当然,也是风险最高的方式。 但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风险,对他而言则不算什么——历经连续两次原创失败,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歌好可破一切,歌不好,给你再多资源也是白费。 他将任务交代清楚,何、韩二人立即保证,定不辱使命。 两人心里透亮,这趟美国之行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只要做得好,将来公司的海外业务极有可能交给他们负责。这几日两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想方设法搜寻相关资料,务求准备充分,不出现丝毫纰漏。 “唉——哟——” 沈亦泽抻个懒腰。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三点。 点开江南tv查看《向往的生活》的播放量,一千两百万,夜里的增速明显放缓,想来大部分人都休息了。 他也有些困了。 不知道安丫头睡没睡?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前,门缝间透出柔和的亮光,想来还在挑灯奋斗。 他轻轻敲门:“安安?” 连喊数声,却无人回应。 迟疑片刻,轻轻推门而入。 杨九安正趴电脑上呼呼大睡。 她忙碌一天,干的又是撰写案头的脑力活,早已疲惫不堪,勉勉强强撑到两点,实在熬不住,写着写着就一头栽键盘上睡着了。 沈亦泽瞄一眼电脑屏幕,只见文档里一片乱码,想必全是安安脸滚键盘滚出来的。 “安安,去床上睡,别着凉了。” 他轻轻推她两下,她却只吧嗒两下嘴,拿脸蹭蹭键盘,仿佛在蹭她心爱的绒毛玩具。 沈亦泽既觉得好笑又很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将她的小脑袋贴在自己胸前靠好。 抱进留给她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脱去拖鞋,拉开毯子动作轻柔地给她盖上。 杨九安睡得很沉很沉,一向睡觉不安分的她,今天却格外老实。 果然,只要将她的精力消耗殆尽,哪怕好动如安安,也会化身温柔软绵的小白兔。 他打开昏暗的床前灯,借着灯光,偷偷拍下她满脸键盘印子的糗样。 关上灯,蹑手蹑脚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合上。 欣赏几眼偷拍的照片,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丫头实在太可爱了。 心情莫名就很好。 他折回书房,先将她未完成的文档保存,然后才回房睡觉。 220 返场 “我好了,你来接我吧。” “好。” “记得穿上买给你的衣服哦!” “已经穿上了。” 挂断电话,站在全身镜前认真打量。 水貂绒材质的藏青色套装,仿西装的样式,成熟之余不失阳光帅气,他穿身上,很有韩剧中欧巴的既视感。丰厚的绒毛不仅色泽光润,手感更是绝佳顺畅,既轻柔又结实,还贴身保暖,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冬装之一。 这是安安昨天逛街为他精挑细选的,回来之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今天一定要穿上。 沈亦泽看着镜中帅出天际的小哥,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心想自己女朋友的眼光就是好,不仅男人选得准,选衣服也很有一手。 不知道安安会穿什么呢? 将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 不多时,杨九安从小区中走出。 沈亦泽探头看她,只一眼,就被牢牢抓住。 杨九安穿一身同样水貂绒的藏青色裙装,裙长过膝,腰部收紧的设计将她苗条的美好身段彰显殆尽,呢绒的黑色打底裤包裹住她纤细的小腿,将她的腿型修饰得十分完美。 她头戴贝雷帽,肩挎哑光小包,碎剪的中长发,发梢层次鲜明,中间部分则稍显蓬松,搭在双肩的秀发微微烫卷,既有少女的俏皮可爱,又兼具成熟女性的利落和优雅。 遇见安安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这丫头平时不怎么捯饬,就已经很吸睛了,现在稍微花心思打扮一下,简直美翻了,看得他险些“哦呼”出声。 杨九安坐进副驾,对上他灼热的目光,毫不羞怯地问:“好看吗?” 沈亦泽由衷感慨:“太美了,搞得我都没心情开车了,只想这么看着你,看一下午。” 杨九安轻轻推他一下:“你少来了!就会说好听的!” “是真的,一会儿我要给你拍几张照,太美了,我想拍下来当手机壁纸。” 她抿嘴浅笑:“那你可得把我拍漂亮点。” “我就算想拍把你往丑了拍,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今天换了种口红色系?” 尽管不明显,沈亦泽仍注意到她的唇色比豆沙要偏棕调一些,相比于人畜无害的豆沙色,这个颜色的气场要强一点,很有点轻熟女的味道。 “你看出来了?这是玫瑰棕,比豆沙稍深一些,我还以为你不会注意到呢!” 如此细微的改变他竟也察觉得到,这令杨九安很是雀跃。 沈亦泽将车启动,随口说:“我说过,你哪怕只是把头发剪短一寸,在我眼里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南台,卫视频道,化妆间。 “沛沛!” “安安!” 杨九安和徐沛轻轻拥抱。 “一个月多没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啊?” “刚出差回来,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 徐沛也住河西,杨九安和她经常见面,偶尔也带上沈亦泽。 徐沛将杨九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笑着调侃:“安安,你可真是越来越美了,有了爱情的滋润果真不一样!” “哪有,你才是越来越漂亮了。怎么样,有进展吗?” “害,哪能那么快……” 两人窃窃私语。 第二季邀请的返场嘉宾除了他和安安,还有徐沛和王浩然——未免尴尬,冯乐和颜芷兮自然不能邀请,而蔡佑宁和秦晚笛最终没能牵手,两人不愿返场也情有可原。 沈亦泽跟王浩然没安安和徐沛那么熟,寒暄几句,问问近况,就没什么话可聊了。 所幸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化妆老师很快把沈亦泽叫去补妆。 沈亦泽在化妆镜前坐下,有些诧异地问:“不该先给女生弄吗?” 化妆老师笑道:“安安的妆容化得蛮好,可以直接上镜,不用修补。” “看来是我化妆水平太次了。” “也不能这么说,有化妆的意识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男生了,只是还可以更帅气一点。” 这个化妆老师很奈斯,不仅会说话,还很耐心地为他讲解化妆技巧: “男生的妆容比女生简单许多,主要就四个部分:底妆、画眉、修容和唇彩。你其他三个部分都化得很好,就是修容有点用力过度,上镜会显得面部很脏。” “一般而言,在山根和鼻骨两侧,以及颧骨和下颚线处修容就行了,这样视觉上很产生很强的轮廓感,脸部会更加立体,更精致。” 沈亦泽默默记下,既然有女朋友了,就应该好好学学这些技巧,以后跟安安出街,就是男帅女靓,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般配”。 补完妆,没过多久,就见珊珊走进来,她对沈亦泽笑笑,算是打个招呼,然后说:“沈老师、安安、沛沛、浩然,你们跟我来吧。” 珊珊将四人领到三号演播室外:“请稍等片刻,里面正在录制最后一期,马上就结束了。”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演播室的门打开,四人刚起身,就被珊珊摁了回去:“不急不急,还要重新布置演播室。” 打开的门中却窜出一道熟悉的重量级身影。 “王师兄!” “哟,来了啊!” 王晓东揉揉眼睛,慢吞吞走近。 “师兄,你咋了?不舒服?” 沈亦泽注意到他的眼睛略有些红肿,就跟哭过似的? “舒服,太舒服了。最后一期的节目效果太好了,观察嘉宾几乎都感动哭了,后台的女编导更是哭成一团,害,我一个大老爷们,竟被她们带得也有点绷不住。不说了,我去洗把脸,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就该进场了。” 王晓东说完就溜了,演播室外的四人都安静下来,紧张的气氛在无声地蔓延。 虽然录了一个月的节目,但那毕竟是素人与素人间的日常相处,和这种与明星面对面的类访谈形式,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杨九安尤其紧张。 她口口声声说不怂,事到临头,才惊觉自己只是嘴硬罢了。 就在她怯场之际,她感到左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 沈亦泽拉过安安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摊开她的手掌,在她柔软的掌心认真写字。 杨九安集中注意力感受他的字迹。 第一个字是“不”,第二个字是“怕”,第三个字是“有”,第四个字是“我”。 “不怕,有我。” 很简单的四个字,可等他写完,她发现自己真没那么紧张了,倒不是这四个字有什么魔力,而是她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开。 她有样学样,也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摊开他的手掌,在他厚实的掌心认真写字。 “不怕,有你。” 沈亦泽立刻解读出安安写的字,对她温柔一笑,然后招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 杨九安只道他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乖乖地俯耳过去。 沈亦泽坏笑,极快速地在她小巧的耳朵上啄了一口。 嘴唇触碰到她耳朵的瞬间,他手中的小手狠狠抽了一下,把他吓一跳,全没想到安安会有这么大反应。 杨九安顿时不紧张了。 他的嘴唇仿佛有毒,明明只是轻轻的触碰,她的左耳却烫得跟蜜蜂蛰过似的,身体里更是有什么东西被他挑了起来,只觉得难以言说的燥热,很想……很想被他咬住耳朵。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羞得满脸通红,扭头凶巴巴瞪他,手上使劲捏他的手指,似要给他一些惩罚。 不等她教训他,门再次打开,编导招呼四位素人嘉宾入场。 沈亦泽再次凑到她耳边。 吃一堑长一智,杨九安下意识就躲。 他却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压低声音说:“我错了,回去给你亲回来。” 杨九安用嘴型无声地回:“呸!流氓!” …… “现在是什么环节?” 重新布置演播室后,六位观察嘉宾在沙发上落座,身为新侦探的蒋沥川好奇发问。 陈婷忽悠他:“现在是集体采访,我们可以先聊聊小屋里那些最令人难忘的片段。” 蒋沥川老老实实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就是在接安安回家的那个晚上,我认为那天其实——你们笑什么啊?” 他话说一半,就见陈婷、鞠然和王泽旭这三个老侦探突然止不住地笑,不禁有些纳闷。 他很快反应过来:“婷姐,你又忽悠我,其实根本不是集体采访对不对?” 陈婷笑道:“也可以是,没关系,你接着说,那天怎么了?” 蒋沥川扫一眼演播室的布置,沙发还空着好几个位置,显然还有人要来,他立即醒悟:“是不是小屋里的成员来了?” 陈婷见他猜中,便不再逗他,点头称是。 蒋沥川一下来了兴致,追问:“都有谁啊?沈老师会来吗?” 鞠然心中一凛,同样竖起耳朵,等待陈婷的回答。 陈婷却摊摊手:“我不知道,但我和你们一样,也希望沈老师和安安能来。” 一样吗? 不,我们不一样。 鞠然心里直打鼓,理智告诉她应该不会来,毕竟她这个前任在场,可万一,万一他真和现任一起来了,那……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坐立难安。 “来了!” 六人朝门口看去,随即纷纷起身,演播室里立刻响起略带表演性质的夸张尖叫,这场面,一时分不清谁是明星谁是素人。 沈亦泽和杨九安携手步入演播室,两人穿着同材质同色系不同款式的情侣装,不必多言,行动和着装已经表明他们的关系。 四人中属沈亦泽最不认生——事实上,在场的六个侦探他认识三个,确实也算不上陌生——他牵着安安的手当先走上录制舞台,徐沛和王浩然紧随其后。 其实早在沈亦泽等人入场之前,几人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为了节目效果,侦探们仍保持着惊喜的神情——鞠然例外,她是只有惊没有喜。 自从全娱盛典把话说开之后,她和他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本以为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岂料竟会以这样难堪的方式碰面。 “沈老师!恭喜,恭喜!” 蒋沥川率先同沈亦泽握手问好。 他和沈亦泽只合作过一次,但正是这唯一的一次合作,却改变了他整个演艺生涯的轨迹。 身为演员,他的底子其实很好,颜值在线,演技过关,之所以一直不温不火,只是因为平时过于低调,没什么曝光度,只要来一部足够火的精品剧集,便能一飞冲天。 《沉默的的真相》就是那部助他起飞的爆款剧,时至今日,他仍心存感激。 趁着双方寒暄,鞠然悄悄打量杨九安。 录了十二期节目,她不得不承认,安安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正如她在录制过程中说的,安安的可爱不仅来自于她的外貌,更来自于她性格与外貌之间的反差和她的口是心非。 可刚才打开门见到真人的瞬间,她被结结实实的惊艳到了。 一向走少女风的安安,今天突然走起轻熟路线,令人意外的是,这样的风格她竟也能完美驾驭住。 侦探们都上前握过手甚至拥过抱,鞠然自然不能表现出异样,一边说着“安安我好喜欢你”,一边跟安安握手,同时不忘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是否已知晓自己和沈亦泽的关系。 杨九安却只是挂上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回应:“我也很喜欢eleven,《化作樱花树》我听过好多遍。” 前半句是客气,后半句是实话。 《化作樱花树》她的确听过许多遍,但不是因为喜欢eleven,而是因为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沈亦泽。 鞠然顺着杨九安的话说:“这首歌还是沈老师写的呢——沈老师,好久不见!” 在场的侦探都知道她和沈亦泽有过合作,没办法装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你好。” 沈亦泽同她轻轻握一下手,然后云淡风轻地为杨九安介绍:“我的第一首歌就是和eleven合作的,这一转眼,也快一年没见了。” 这话看似在为安安介绍,其实是说给观众听的。 他是综艺老油条了,深知如何通过镜头前的言行引导观众,简单一句话,不提鞠然,只提eleven,而且点明一年未见,既证实他和鞠然的合作关系,同时隐含着私下里仅泛泛之交的意味。 鞠然本来还提心吊胆,生怕沈亦泽口不择言,此时见他应对从容得体,显然深谙综艺规则,不禁暗暗松一口气。 松气的同时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真的完全放下了,那个曾经爱自己爱到如痴如狂的男人,他的眼里竟已完全没了自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孩。 鞠然看得出来,他很爱安安,但不是从两人的亲密举止和情侣衣着中看出的,而是从他看她的眼神中读出的。 那样的眼神,她也曾拥有过。 忽然有点难受。 她移开目光,背对镜头深深呼吸。 “请坐,请坐!” 寒暄完,陈婷招呼众人落座。 “我想,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其实可以不用问了,沈老师和安安这身很明显的就是情侣装——” “而且他们刚刚是牵着手进来的!” 演员万岚补充一句。 陈婷笑着点点头:“对,所以我觉得不用问,这关系已经很清楚了。” “还是问一下吧!”蒋沥川起哄,“沈老师,安安,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对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彼此十指紧扣的手。 演播室时立刻又是一阵沸腾。 万岚掩面惊呼,俨然一副开心到快要晕厥的模样。 杨九安捂嘴而笑,既幸福又羞涩。 “沈老师,”场面一度失控,陈婷赶紧跳出来控场,“你多教教我们,沈老师。” 蒋沥川附和:“对,尤其多教教我。录这个节目,真的,我感觉我从沈老师那儿学到不少东西,如果哪天你们看到我脱单的消息,这其中肯定有沈老师一份功劳。” 众人都笑了起来。 蒋沥川继续说:“你从地铁站接安安回家那晚,你那句‘你不愿麻烦我,才是我最大的麻烦’,哇,那一瞬间,我感觉我都有点心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引发一阵哄笑。 沈亦泽略显无措,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是真的,你们到时候看播出就知道了。我感觉录完这个节目我人设都崩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跟着万岚她们一起,全程在那儿‘啊啊啊啊’,咳咳,你看,‘啊啊啊啊’了整整一季,把我嗓子都叫哑了。” 以前没发现,蒋沥川的综艺感竟然这么强,不仅放得开,还十分善于自嘲,无怪他的粉丝称他为“宝藏演员”。 万岚激动地说:“他们都是跟我的风,我可是从你们入住第一天见第一面时,就坚定地站你们的cp了!当时我就说,沈老师你绝对是一见钟情了,他们全都不信——沈老师,你对安安确实是一见钟情的吧?” 沈亦泽坦然承认:“对,她拉开门出现在我眼前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她没跑了。” “啊啊啊啊——” 万岚俨然安亦cp粉的粉头,激动到情难自已。 “太棒了,太棒了!我就知道,这世上一定有一见钟情!你们能在一起真的太好了,今后也请好好走下去,一定要结婚啊,不结婚很难收场的啊!” 这话说得略有些出格,怕安亦不好回答,陈婷不动声色地解围:“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慢慢来嘛,暂时不要给他们压力。” 万岚解释:“这是祝愿,来自你们cp粉的小小祝愿。真心的,沈老师,安安,祝你们以后的生活,永远像今天一样甘甜如蜜。” 沈亦泽正色说:“我们会的。你们都是我和安安的见证人,假若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能够有幸牵着安安的手走进神圣的殿堂,希望你们还可以来见证那一刻。” 万岚不假思索:“当然!我要给你们当司仪!” 221 魔鬼 “沈老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想着要来参加这个节目呢?说实话,前段时间网上不是爆出路透,说庄逸在录制《心动2》嘛,我是完全不敢相信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一直没说话的王泽旭见缝插针地问,他以男团出道,成名却是因为拍偶像剧,虽然多年不曾发歌,但音乐圈的事他始终有所关注。 等节目的播出,一定会有人质疑沈亦泽上节目的动机,既然王旭泽问起,他正好提前进行回应: “我是写过一些歌,取得过一些成绩,但其实我们小屋里的八个人,像安安、沛沛、浩然……大家都是各自行业里的精英,我不认为我所从事的行业要特殊一些或怎么样。” “而且我几乎不在镜头前活动,不管是录节目以前,还是录完节目以后,我都会一如既往地专注于幕后工作。所以我上节目的初衷和大家没有区别,就是为了交一些圈外的朋友,体验不一样的生活而已。” “当然,在这趟旅程里能够遇见安安,这是额外的惊喜,就……很感谢节目组,从茫茫人海里选中了我和安安,为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创造了机会。” 万岚感叹:“沈老师说得真好!” 在场的都是当红艺人,常年跟记者、狗仔打交道,知道王泽旭提的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 可沈亦泽这番话,不仅正面回答了王泽旭的问题,还预先回应了节目播出后可能遭受的质疑,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堪称教科书式的公关话术,很难相信他是现挂的。 “安安,你送给沈老师的那个相册,就是节目最后送的那个,那个真的太用心了,小旭他来了两季,你是唯一一个让他说出‘喜欢’的嘉宾,就是因为那个相册。” 陈婷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过渡到杨九安身上,身为主持人,她要确保每个嘉宾都有镜头。 王泽旭诚恳地说:“那个相册,虽然不是为我准备的,但我只是看着,就觉得非常感动。这份心意实在太真了,我特别容易被这种真的东西打动,就很欣赏很喜欢你们这种真实的相处的状态。” 一提这事,杨九安就想起那晚的场景,吐槽说:“可我送相册给他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 沈亦泽辩解:“我怎么没反应?我眼眶都红了……” 蒋沥川帮杨九安的腔:“我理解安安的意思,我一直以为你见到安安会抱着她痛哭流涕,或者像小猫咪一样哭倒在她怀里,我还以为会这样呢!” “没有,差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可江边风大,又给我吹回去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没有没有,开玩笑。”沈亦泽正色说,“其实我当时想的是,节目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你好会说哦!” 万岚再次感慨。 陈婷继续挑起话题:“安安,你在小屋里总说自己胖,你哪里胖了?你明明很瘦好嘛!” 杨九安说:“我这两个月减下来了,在小屋的时候每天胡吃海喝,胖了差不多七八斤,感觉人都肿了一圈。” 万岚问:“那你觉得,小屋里的八个人,算上你自己,谁做饭最好吃?” 蒋沥川抢答道:“这还用问,肯定是沈老师啊!” 杨九安略显拘谨,微红着脸说:“没有没有,其实晚笛做饭也很好吃,浩然的日料也做得非常地道,但因为我是蜀都人,所以会更喜欢川菜一点。” 蒋沥川不听她的解释,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还是觉得沈老师做得更好吃,对吧?” 杨九安点头承认:“是。” “这就对了嘛,你就直说你最喜欢吃沈老师做的菜,我们大家都懂,不会笑话你的。” 杨九安轻咬下唇,瞄一眼沈亦泽,又羞涩地低下头去。 沈亦泽知她脸皮薄,很多话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便替她说:“安安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是个行动派,我观察过她,在小屋的那段时间,只要是我做的饭,她就会不声不响地多吃一碗。” “哎哟喂!” 众人都是一副恰柠檬的表情。 陈婷说:“我们倒没观察那么仔细,安安,沈老师说的对吗?” “是对的。”杨九安同样有些意外,“我从没告诉过他,我以为他不知道呢!” 沈亦泽立即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不说,但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全都看在眼里。” “哎哟喂!” 演播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酸了。 陈婷反应极快,立刻接他的话,给他挖坑:“既然安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你全都看在眼里,那她在小屋里长胖了七八斤,你看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属实刁钻,蒋沥川跟陈婷击了个掌,喝一声彩:“干得漂亮!” 所有人立刻换上吃瓜的表情,看他怎么回答。 杨九安偏头看着他,也在等他的答案,她相信以她家沈老师的情话功底,不会傻傻地说出“我看出来了”这种直男发言。 沈亦泽淡定地说:“不需要看,是我故意为之。我故意做她最爱的菜,买她最爱的零食,每天诱惑她胡吃海喝,我就想先把她喂胖,再陪她减肥,先抓住她的胃,再偷走她的心。” “哎哟喂!” 沈亦泽的这一波现场教学让所有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蒋沥川对陈婷说:“婷姐,我们还是放过自己吧,感觉再问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陈婷笑笑,转而问徐沛:“沛沛,你觉得呢,小屋里谁做饭最好吃?” 接下来的话题便围绕徐沛和王浩然。 等聊得差不多,陈婷招呼侦探们送心动原石并送上最后的祝福。 “小旭,你先来吧。” 王泽旭却说:“让岚姐先选吧,她肯定想送沈老师。” “没有啦,”万岚摇摇头,“我其实想送给沈老师和安安啦,我真的是从一开始就看好他们的。我从来没有这样眼睁睁地看一对情侣从无到有,从陌生到熟悉,真的很感动,所以我就把我的心动原石送给他们这一对。” 沈亦泽代表安亦cp从万岚手中接过心动原石。 万岚说:“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有好消息一定记得告诉我。” “会的,谢谢岚姐。” 王泽旭说:“那我就把我这颗心动原石送给安安,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谢谢!” 杨九安从王泽旭手中接过心动原石,微笑道谢。 “然然,你呢?”陈婷问鞠然,“你怎么这么安静,是因为见到真人,不好意思吗?” 王晓东担心录制过程中陈婷触及敏感问题,便把鞠然是沈亦泽前任一事透露给她了。 也因此,鞠然虽然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陈婷却没有特意cue她,此时故意这么问,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鞠然立刻就坡滚驴:“对,一直在视频里看他们,真人突然出现,有点不知所措。我送给沛沛吧,希望你能找到那个让你特别心动特别对的人。” …… “呼!好累啊!还是家里舒服!” 杨九安躺倒在沙发上,感慨。 录完节目后,和陈婷等五位心动侦探一起吃了顿杀青宴——鞠然借口有事先行离开,并未出席。 尽管如此,这顿饭吃得仍然拘谨,这种拘谨的场合是安安最不喜欢的,餐厅自然是相当高档的餐厅,可饭菜却远不如家里的香。 她也没好意思放开肚子吃,完全没吃饱,回家的路上缠着沈亦泽给买了包泡面。 大晚上的吃泡面属实不健康,但他知道安安这几天压力很大,睡不好吃不香的,好不容易把这事了了,想放纵一下无可厚非。 将泡面煮好,端上桌却发现安安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 这丫头…… 他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想抱她回房休息。 没走两步,杨九安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他稳稳的公主抱抱在怀里,不禁双颊微热,问:“你抱我去哪儿?” “我看你困了,抱你去卧室睡觉。” “不要,我要吃泡面,快放我下来。” “好吧。” 嘴上这么说,沈亦泽却没放她下地,而是坐回沙发,仍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杨九安被他盯得心跳加速,再次说:“放我下来呀!” 沈亦泽笑道:“我还欠你一个亲亲呢,你亲回来,我就放了你。” 杨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没有拒绝,双手缠上他的脖颈,凑到他脸边轻轻啄了下。 沈亦泽心满意足的放她下地。 经过他持之以恒、全不要脸的软磨硬泡,安安已经渐渐习惯了寻常的亲亲,他静静地看她嗦面,看她吃得满嘴油光,心想不知何时才能吻她的唇。 “你要吃点吗?” 杨九安问。 “你先吃,吃饱再给我。” “我吃饱就没了。” “没了就算了,我不饿。” 杨九安“哦”一声,随口说:“今天录节目,感觉你好淡定啊。” “那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好啊,显得你很从容很成熟——” 沈亦泽纠正:“不是显得,我本来就是。” “是啦,但很多人在生活中可以做到从容不迫,在镜头前就不一定了,你却适应得很好,不像我,我就紧张死了。” “哈哈,看出来了,你都没怎么说话,全程就我在那儿嘚吧嘚。” 杨九安感慨:“还好你一直在嘚吧嘚,没有让场子冷下来,不然我肯定更紧张。” 顿了顿,又说:“还挺意外的,我一直以为蒋沥川是那种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就像他在电视剧里饰演的形象,可今天发现他还挺搞笑的。还有岚姐,她演的小姨妈是我的童年阴影,但她其实很亲和很接地气,感觉她真的很喜欢你呢,沈老师。” 沈亦泽开玩笑道:“你别乱说,小心岚姐的老公提刀来见。” “我说的喜欢是指欣赏,就像王泽旭说他喜欢我一样。” “人家说喜欢你,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当真了?” 杨九安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人家欣赏我就是客气,难道我不值得被人欣赏吗?” “你当然值得,”沈亦泽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别人对我的欣赏,哪怕是真的,我也不会当一回事,只有你眼中的我的样子,才是我真正关心和在意的。” 杨九安莞尔一笑:“岚姐说的没错,你真是太会说了,怎么都有理。”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欢,不喜欢能跟你在一起嘛!” 杨九安将火腿肠咬掉半截,另半截喂给沈亦泽吃,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你前任的话比我还少,感觉她还没完全放下你呢。” 一听这话,沈亦泽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杨九安耳朵一热,娇嗔道:“你笑什么?” 沈亦泽将火腿肠嚼吧嚼吧咽下,说:“笑某人铺垫一大段,终于图穷匕见了。” “才没有!”杨九安矢口否认,“我才不在意呢!只是闲聊罢了。” “是吗?那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看出她还没完全放下我的?” “我——” 杨九安被问得哑口无言。 沈亦泽替她回答:“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悄悄观察人家,嗯,我懂,你只是随便观察一下罢了,并不是真的在意。” “你好烦呐!” 杨九安抬手就是一巴掌。 见安安恼羞成怒,沈亦泽乐得不行,这世上没有比逗安安更有趣的事了。 逗乐过后,他敛起神色,认真地说:“鞠然是不是完全放下我,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没半点关系,我也一点儿不关心。从今以后,我们和她应该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哦,对了,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为了还债,一次性卖了三首歌给她,现在只发了两首,还有一首,可能会等到明年eleven解散之后再发。” 沈亦泽提前给她打预防针,等鞠然发了歌他再解释,就有点晚了,安安也许会不开心。 杨九安立即来了兴趣:“什么歌啊?” “想听吗?” “想!” 沈亦泽便从屋里拿出吉他,摆好架势,说:“我唱一段副歌吧,这首歌叫《分手快乐》——” 话音才落,吉他声起,他轻声唱: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你发誓你会活得有笑容……” 一曲毕,杨九安都惊呆了:“这是你写给前任的?你也太魔鬼了吧!” 沈亦泽笑笑,心说这算什么,要不是不会粤语,他卖的就是《好心分手》而不是《分手快乐》了。 222 入局 六千万。 《向往的生活》第一期上线一周,播放量已突破六千万。 肖宁坐在办公室里,想起上午回台里开会时,王副台长那精彩的表情,就忍不住好笑。 那个年轻人没有让他失望,凭借六千万的播放量,《向往的生活》一跃成为江南台继《心动的信号》之后的第二个爆款综艺,而且这才第一期,等节目播完,甚至有可能超越《心动的信号》成为现象级节目。 难以置信,两年三个策划,其中两个都是爆款,还有一个更是斩获白木兰奖,堪称文化类节目的扛鼎之作。 除了对综艺市场洞若观火,他听说这个年轻人还在音乐和影视剧作上同样惊才绝艳,说是文娱通才也毫不为过! 王副台长肉痛他的广告费,肖宁的心情却大好。 上线一周,《向往的生活》的播放量仍保持着一个很高的增长速度,靠的不是江南台的宣传,而是口碑和网友们自发的安利。 照这个趋势下去,首期破亿是迟早的事。 作为新媒体行业的新兵蛋子,江南tv竟有机会赶在众多业界前辈之前,拔得“单个视频播放过亿”的头筹,这消息一出,公司上下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受惠于《向往的生活》的火爆,江南tv各渠道的总下载量已突破两亿,注册用户数也已从首日的两百万暴增到三千万以上! 肖宁将当前的大好形势带回台里,夏荣生当即决定加大宣传,助江南tv后来居上,不说一举超过根基深厚的三大视频网站,至少短期内要在热度上压过它们,以此吸引更多的用户,为今后的流量之争和会员制度的实施打下坚实的基础。 除此之外,夏台长还交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 “咚咚咚!” “进。” 吴希振推门而入:“肖主任。” 肖宁吩咐:“给金点去个电话,看他们哪天有空,约个时间谈谈后续合作,越快越好。” “是。” 吴希振领命而去。 肖宁翻看起上午的会议纪要,摸着下巴沉思。 他进江南台二十余年,今天是第一次见夏台长动这么大怒,丝毫不给王副台长面子。 关于和金点全面合作一事,早在四月,夏荣生就在内部会议中提过倡议,当时被副台长一系的人全力挡了下来。 就在今早,台长重申这个倡议,王思立仍不肯松口放行,只一个劲儿劝夏台长三思,夏荣生当即翻脸,痛斥其:“瞻前顾后,鼠目寸光,只顾私利,不顾大局!” 在夏荣生看来,若非王思立再三阻挠,跟金点签订战略合作的就是江南台了,哪轮得到它优视捡这么大便宜? 优视即将上线的网剧《隐秘的角落》和网综《拜托了冰箱》已经官宣定档,预告片一经发出,便即疯传网络,尤其是《隐秘的角落》,优视打着“《沉默的真相》原班人马倾力打造”的旗号不计成本地大肆宣传,仅看预告片,确实有成为爆款的潜质。 在夏荣生眼中,这些本该是江南台和江南tv的节目,因而对王思立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王思立阻挠的原因肖宁心里透亮。 夏台长离退休不足一年,下一任台长早已确定由王思立接任。而沈亦泽一向跟夏荣生走得近,王思立多少有些顾虑,就算合作,他肯定也希望等夏荣生退休之后,由他这个新台长出面去谈。 只是时机不等人,等到明年十月夏荣生退休,新媒体的格局只怕是早已底定,届时再来谋求转圜,只会事倍功半。 夏台长定也是瞧出王副台长的小算盘,所以才斥其“只顾私利,不顾大局”。 明年十月…… 等夏台长退休,台里无人,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恐怕也坐不长久了。 是留在台里当条咸鱼,还是另谋出路呢? “咚咚咚!” 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吴希振打完电话回来:“肖主任,约在这个月27号,你看可以吗?” “27号?”肖宁皱眉,“我不是说了越快越好吗?” “这已经是最快了,对方说,27号之前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肖宁顿时有种事情不妙的感觉,追问:“排的都是什么日程,你打听过吗?” 吴希振点点头:“打听了,说是要见各大电视台和新媒体网站的负责人,一线省台和三大视频网站都在其中。” 肖宁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果然……这群王八蛋消息倒是灵通,短短一周,就把这个节目的灵魂人物摸清楚了,这是要直接挖江南台的根啊! 这可不行,等到27号,金点和别家谈过之后再去接洽,那还谈个屁啊!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索对策。 “肖主任——” “别出声!” 见肖宁眉头紧锁,吴希振立即老老实实闭嘴,站一旁静候吩咐。 有了! 肖宁站定身,急切道:“联系李秘书,让他把这个情况转告给夏台长!” 为今之计,只有靠夏荣生亲自出马了,以两人的关系,对方无论如何也会卖这个面子的。 大概十分钟后,吴希振急匆匆跑回来:“沈老师亲自打来电话,说今晚八点之后有空,不知肖主任——” “没问题!” 肖宁一口答应。 别说八点之后,哪怕夜半三更,他也奉陪到底。 …… 肖宁以为是友台消息灵通,一心想要挖江南台的根基,其实不然。 消息是沈亦泽刻意放出去的。 国内影视市场这么大,电视台和新媒体公司这么多,他不会满足于只和优视、江南台合作。 谋定而后动,蓄势而待发。 在公司的根基稳固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低调。 可现在,女朋友有了,执念放下了,公司的根基也足够稳固了,是时候正式入局,玩这一场资本的游戏了。 他要以另一个世界的经典作品、创意和商业模式为基础,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文娱帝国,却不是为了富贵,而是为了在掌握话语权后,完善国内的文娱生态,为这个世界的原创力量保驾护航。 如果成为不了伟大的歌手,那就成为举世闻名的文娱大佬,培养一代又一代伟大的歌手吧! 华语乐坛不该只有一个周杰伦。 他不会让这种事再次上演,就算只是为了他挚爱的音乐,他也要这么做。 “沈总,江南水乡那边来过电话了,项目部将会面安排在27号,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何宇已经随江怡宁团队赴美宣传了,现在暂时担任他助理的是项目部的黄皓。 这几天项目部的电话几乎从早响到晚,起初沈亦泽还接几个,后来实在接不过来,就直接交给项目部全权负责了。 不过,沈总和江南台的关系匪浅,这一点项目部的员工都是知道的,因此接到江南水乡的电话后,黄皓立马报与沈亦泽知晓。 “江南水乡?唔……” 沈亦泽思索片刻,说:“就27号吧。” 公司立足于江南,江南台和其全资控股的江南水乡自是他合作的首选对象。 他故意把时间定得很晚,是为了给对方造成紧迫感,让对方明白,金点并不是非江南台不可,从而取得心理上的优势和筹码,在之后的正式谈判中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好。” “你等等。” 黄皓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沈亦泽吩咐:“如果一会儿夏台长打来电话,直接转接我办公室。” “明白。” 黄皓离开后,不出十分钟,电话响起。 沈亦泽不动声色接起。 如他所料,肖宁果真请来了夏荣生这尊大佛。 沈亦泽并非冷血之人,夏台长帮他良多,他一直心存感激,而且和江南tv合作的确是他的首选,至少在夏荣生退休之前,这一点都不会变。 和夏台长谈完,立即给江南水乡去了个电话,约在今晚八点会面。 随后拿出手机,给安安发消息:“今天加班,就不去接你了。早点回家,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消息。” nani:好,你忙你的正事,不用担心我,记得按时吃饭[奋斗][奋斗] 杨九安也很忙,她们小组要赶在元旦前把拍摄的前期筹备工作做完,而最苦最累的活,自然全交给她这个新人干。 自从上次录完返场,两人日均见面时间不足半小时,不过,就如沈亦泽所说,正由于没办法长时间腻在一起,每天在一起的那半个小时才弥足珍贵。 每每想到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他(她)正在为自己的梦想和他们共同的未来而奋斗,她(他)就干劲满满,再苦再累也不觉得苦不觉得累了。 “肖总——” “害,别叫我肖总,还像以前一样,叫我肖主任就行。” “行,肖主任,里面请。” 沈亦泽将肖宁、吴希振等江南水乡的负责人迎进会议室。 闲话不多说,肖宁直接开诚布公地表明来意,希望能与金点达成长期合作,由金点为江南tv输送创意和内容。 意料之中,最近联系上公司的电视台和新媒体,全是这个提议。 如果只是一档的《心动的信号》,这些播出平台或许还会观望一下,但继《心动的信号》之后,接连策划出《诗词大会》和《向往的生活》,这就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更何况,金点还拥有以小柒为首的众多知名编剧,无论综艺还是剧集,历史成绩都极其出彩,这样的公司,就算不能达成长期合作,尝试接触一下总不是坏事。 沈亦泽早已考虑清楚,委婉地说:“肖主任,你从我这里买过三次版权,没有一次为难过我,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很希望能够继续和你合作。只是,我现在不仅仅代表我个人,在商言商,有些事,我还是得说清楚。” “理解,理解,有什么要求,你但说无妨。” “黄皓——” 听见招呼,黄皓当即取出一叠资料分发给肖宁等人。 沈亦泽继续说:“版权问题另谈,这上面的几条是合作的前提条件,概括起来就三大点。首先是期限,第一次签约只到明年q3季度,也就是九月,之后是否续约,视情况而定。” “在协议期间,我方保证每季度至少为贵公司提供一部综艺和一部剧集,以买断的形式交付版权,不保证播出之后成绩。” 肖宁“唔”一声:“只到明年九月啊……” 他寻求的是长期合作,可只到明年九月,他实在不能满意。 但他也明白沈亦泽提出这个要求的用意,因为明年十月,夏台长就退休了,届时,江南台内部必定会出现大的人事变动,且不说别人,光是他这个新媒体掌舵人的位置就未必坐得稳。 他连自己能否长期管理公司都不敢保证,又如何要求对方提供长期的合作协议? 一念及此,他便说:“期限是短了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见他同意,沈亦泽接着说:“第二点,据我所知,贵公司目前的只负责新媒体的运营,并没有涉足制作,对吧?” 这是他向王师兄打听到的内部信息。 肖宁坦然承认:“是,节目制作由卫视频道负责。” 沈亦泽说:“我还听说,由于综艺数量剧增,卫视频道的后期团队已不太够用,台里似乎有将新媒体节目的后期制作外包出去的打算?” 肖宁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想承接江南tv旗下所有综艺节目的后期制作?” 他已经看见资料上罗列出来的要点。 沈亦泽微笑道:“既然是合作,自然应该优势互补。正好我们公司有后期团队,可以缓解贵方人手不足的压力。” 肖宁不置可否,只是说:“台里对后期制作的要求很严,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不怕不轻松,只怕太过轻松。 公司的后期部门除了偶尔剪辑一下mv、宣传短片之类的视频,平时几乎处于没活干的赋闲状态。 沈亦泽说:“你们可以派一两个后期经验丰富的老师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具体有什么要求,需要达到怎样的标准,尽管向我们提出。当然,基于合作,我们肯定会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承接你们的项目。” 他还不奢望靠后期部门赚钱,只希望找点活给他们练练手,公司迟早要转型做影视制作,后期则是影视制作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不可轻忽。 肖宁说:“后期不属于我们公司的业务,是否外包,外包给谁,都由台里说了算。等我问过台里的意见,再给你回复。” 沈亦泽点点头:“行,那我先说第三点,在合作期间,由江南tv自制的节目,在挑选嘉宾时应当优先考虑我们公司的艺人。” 这要求并不过分,而且在肖宁的职权范围之内,于是他一口答应:“没问题。” 223 初露头角 这是赫尔曼·佩纳成为油管播客的第七个年头,经过七年的努力,他已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频道主成长为三百万订阅的音乐区红人。 七年前,他还只是流水线上的一名临时工,住在布鲁克林的贫民区,每个月的收入仅够勉强糊口。 七年后,他已搬入曼哈顿的高级住宅,摆脱了流水线上的枯燥生活,只靠录录视频、开开直播,就能月入十万刀。 截至目前为止,他最成功的一个作品是两个月前上传的推歌视频,推的是一首纯电音,由一个闻所未闻的亚洲女歌手创作,他还记得那首歌的中文名字:《蜂》。 原本只是觉得这歌带感,随意做了个(即时反应)的视频玩玩,他根本没指望火,毕竟这个叫“jiang”的歌手毫无知名度,按常理而言,应该不会引起什么关注才对。 然而无心插柳,这条视频上传不足二十四小时,竟一举登上音乐区热门视频的榜首,短短两个月时间,累积有效播放量便已超过一千五百万,单是这一条视频的广告分成,就已为他带来超过两万刀的收入。 他的订阅量更是突飞猛进,现已逼近四百万大关。 他很高兴,因为新来的dude(兄弟)中有不少来自遥远且神秘的东方,这些“杜德”非常热情,在他的视频和直播间里大量留言,为他介绍这个古老文明的历史和文化。 还有很多人将他的视频搬运到了一个名叫“”的视频网站,他们说,在遥远且神秘的东方,他火了,他已经成为中国最火的外国人。 他高兴坏了,若不是签证太难申请,他早已飞往那片神奇的土地,说不定能够享受到巨星般的待遇。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这些来自东方的“杜德”似乎不太愿意看广告,他的订阅和播放量虽然增加不少,收入却没有显著增长。 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他很快调整方向,不再跟风热度,而是专注于沙里淘金,从冷门和小众的音乐圈子里淘取好歌。 这很难,远比跟风难。 在听过上万首冷门歌曲后,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被埋没的好歌终究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无人问津的歌,是因为质量不行。 没过多久,他又重新开始制作跟风的乐评视频,但他并没有放弃淘歌。 事实上,跟风视频的制作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剩下的时间,他就用来做他想做的事。 他一向是个不甘于现状,积极寻求改变和突破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在流水作业之余,数年如一日,投入大量精力经营着一个惨淡的油管频道。 他的坚持为他换来了还算富足的生活,现如今,他仍要继续坚持下去。 他要做出自己的风格和品质,他要成为油管最优质的音乐频道主,他要制造热度而不是跟风热度。 经过两个月的试水,他已渐渐摸到窍门,他发现,大多数被埋没的好歌均来自非英语的国家和地区。 这些歌的质量不差,只是因为没有曝光,语言又不通,因此很难进入公众的视野,更不可能在欧美乐坛流行起来。 但音乐无国界,只要是美好的旋律,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语言地区,总能找到它的知音。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歌找出来,推给更多的人。 起床第一件事,打开电台,调频到fm100.3,收听每日的新歌速递。作为音乐相关的频道主,音乐圈的动态他需要实时掌握,这样才能第一时间捕捉到热点。 拉开窗帘,和煦的阳光倾泻而入,抬眼望去,高楼林立,远处的帝国大厦被数以千计的高楼环绕、簇拥着,那宛若巨人的身姿格外醒目;俯瞰而下,街道上车流如川,行人如蚁,时代广场的路口依然水泄不通。 提起曼哈顿,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大概是华尔街,是纽约证券交易所,是纳斯达克。 但其实,曼哈顿除了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金融中心,同时也是世界娱乐产业的中心点,这里不仅坐落着举世闻名的百老汇,更汇聚了包括美国广播公司在内的多家全球顶级传媒公司。 时代广场号称“世界的十字路口”,街头艺人随处可见,遍及各处的led大屏和霓虹光管随时播放着新闻、歌曲mv和各种色彩鲜艳的广告,足以震撼每个人的眼球。 佩纳站在落地窗前,穿一条四角裤,一边刷牙一边欣赏曼哈顿的晨景。 这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早晨,电台里播放的也只是寻常的歌曲。 值此年底之际,挑这个时间发歌的通常不会是大咖,佩纳也只是惯例地收听每日的新歌速递,并没有抱什么期待。 他叼着牙刷朝盥洗室走去,突然,他的脚步一滞,不可思议地望向床头的壁挂式扬声器。 “是我听错了吗?” 他似乎听见主播在串讲词中提到了一个颇为拗口的名字,似乎是“yiningjiang”? 他不确定,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正确读法,至少这个主播的发音跟他以为的发音就略有些出入。 他停下脚步,认真聆听。 几分钟后,他确定,就是jiang——曾以一首电音蹿红油管的中国女歌手,除了她还能是谁? jiang竟然发歌了?!还是走的正儿八经的音乐电台!《somethingjustlikethis》,听歌名,应该是一首纯英文歌! 难以置信!jiang要来美国发展了吗?! 佩纳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连忙跑进盥洗室吐掉口中的泡沫,拧开水龙头,胡乱漱几下口,随即急匆匆坐回床边。 “快,快放啊!” 电台主播仍在念着大段一听就知道并不很熟稔的介绍词,可佩纳完全不想听他的鬼话,关于jiang,他敢打赌,美国没有人比他更懂jiang! 就当他心痒难耐,想直接从itunes上买下这首歌的电子专辑时,主播终于念完稿子,音乐切入。 futurebass的前奏一起,佩纳就知道,是她!是熟悉的味道! jiang的电音,他可是全部推过一遍的,不只是为了赚钱,还因为这些歌确实带感,而且无人问津,显然都是被埋没了的好歌。 也因此,他对jiang的音乐风格非常熟悉,他知道jiang不是那种以音色和节拍见长的edm创作者,她所做的大多是进一步模糊电子和流行的界限。 就比如这首《somethingjustlikethis》,以futurebass起势,从最开始的弱拍,一点点积蓄力量,直到副歌才爆发,也许不那么新颖,却足够抓耳足够洗脑,让人一听之下就忍不住跟着哼哼。 “……justsomethingicanturnto(只想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somebodyicankiss(亲吻我爱的人) iwantsomethingjustlikethis(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doo-doo-doo,doo-doo-doo……” 两段洗脑的“doo-doo-doo”之后,间奏迎来爆发,佩纳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随着强节奏的电音摇摆、抖腿,倘若这是在夜店,他早已贴着衣着暴露的金发妞晃起来了。 一曲毕,佩纳兴奋大叫:“badass(牛逼)!” 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女歌手没有让她失望,听歌之前,他已经抱有很高的期待,没想到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惊艳到了。 以他的敏锐程度,他敢断定,这首歌绝对有b榜(公告牌)之姿! 立刻点开itunes,为这首歌贡献一个微不足道的销量值。 趁着这首歌还没传唱开,他必须尽快开个直播,就推这首歌,之后再把直播的内容剪个视频出来。当然,由于歌曲mv还未在油管上架,涉及版权问题,在推歌之前,他要先征得原创者的许可。 好在他早已加到jiang的脸书账号,此时便发条信息过去将情况说明清楚。 等了会儿,却不见回复,想来在忙。 将此事先放一边,切回itunes,将这首歌下载下来,顺便扫一下榜,看看最近都有哪些热门的歌曲。 畅销榜和播放榜仍是两三个月前的爆火歌曲,令他意外的是,下载榜的前十里竟然有这首《somethingjustlikethis》。 进入流媒体时代之后,大部分人都是在线听歌,下载歌曲的人越来越少,因此下载榜的公信力和含金量也越来越低,甚至出现过几千下载量登顶的情况。 尽管如此,《somethingjustlikethis》发售才一个小时,竟能冲进下载榜前十,这实在出乎意料。 不会已经火了吧? 佩纳莫名有些慌,翻看评论之后又安下心来。 评论大多是中文,想必是jiang的粉丝在背后支持她。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中国的歌手和他们的粉丝似乎很喜欢跑来刷itunes上没什么含金量的榜单,他搞不懂原因,但早已见怪不怪。 没火就好,火了再推歌,就没什么意义了。 查看这首歌的制作信息,他原以为会在其中看到欧美制作人的名字,没想到竟是一首根正苗红的亚洲作品,从词曲、编曲、混响、后期、制作人全是亚洲名字。 亚洲也有如此优秀的创作者吗? “yizhuang……” 他艰难拼读词曲作者的名字,同样闻所未闻,不过,既然能和jiang合作,能写出这样的旋律,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难道说,又是一个被埋没的宝藏歌手? 他灵光一闪,将这个名字复制下来,粘粘进维基百科。 “庄逸,中国内地流行乐音乐人、作曲人、作词人,2020年因创作歌曲《化作樱花树》提名第31届全娱金曲奖最佳作曲人奖……” 他对华语乐坛了解有限,但看这份履历,这名个人信息不详的音乐人似乎是中国非常出名的词曲作者。 “代表作品:《化作樱花树》、《追光者》、《夜曲》、《江南》、《七里香》、《夜的第七章》、《somethingjustlikethis》……” 佩纳惊得合不拢嘴。 从资料上看,这个人明明出道才一年,一年之内,竟然写出这么多代表作? 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将这些歌名一一复制粘粘进记事本,然后上油管搜索。 有几首歌竟然搜不到。 他将各大流媒体搜了个遍,仍然一无所获。 资源这么难找的吗? 算了,先听听找到资源的吧。 《化作樱花树》、《追光者》、《夜曲》、《江南》、《七里香》、《夜的第七章》……一首首听下来,越听越惊喜。 歌词他不懂,但这些歌的旋律,竟一首比一首抓耳! 尤其是《夜曲》和《夜的第七章》,听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而《江南》和《七里香》,这两首歌的风格比较特殊,应该是融合了当地的传统乐器,听起来很有点异域风情。 佩纳很激动,这些歌的质量都很不错,而且在欧美听众里没什么知名度,正好可以拿来用作他的视频素材。 这样一想,他更想把其余几首歌的资源找到。 正当他琢磨上哪儿找时,收到jiang的回复,简短的两个字:“goahead(可以)。” 他立刻摇摇头,将无关的想法抛诸脑后。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沈亦泽人在燕北,刚下机场。 跟最高检影视中心的负责人约了明天谈《人民的名义》的剧本和版权问题。 他提前一天来,受总局李承志李厅长之邀,晚上有个应酬需要出席。 坐在前往酒店的车上,他翻看今早刚出的b榜榜单。 公告牌百强单曲榜,每周周二晚上发榜,燕北时间也就是周三早上。 此榜统计过去一周所有歌曲的电台播放、流媒体播放、线上销量和实体销量,经过加权之后得出当周最热门的一百首歌,是美国最具权威的单曲排行榜。 榜单上没有江怡宁的名字,不管是主榜还是电子/舞曲类的分榜。 这也正常,《somethingjustlikethis》上周六才发售,只有两天的数据,自然进不了榜单。 微讯的聊天框弹出,安安分享给他一条视频。 nani:这个up主注意到你啦! 点开链接,跳转到巴拉巴拉弹幕网。 又是这个老外。 江怡宁的《蜂》就是被这家伙推火的。 看标题,这次他推的是江怡宁的新歌。 推江歌后的歌,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亦泽带着疑惑观看这条视频。 “……公告牌的负责人给我听好了!下周的榜单,我要看见这首歌在里面!如果没有这首歌,我就要质疑你们的公正性!还有,明年的百大dj如果没有jiang,那这个榜单可以消失了,反正它现在已经够垃圾了……” 这个老外的反应略显夸张,不过听他的乐评,的确是个懂音乐的,措辞也很搞笑,关键是把江怡宁吹上了天,仅凭这一点,这条视频在国内就注定会火。 看到最后,沈亦泽才明白安安分享这条视频给他的原因。 “……嘿,杜德,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音乐人,他叫yizhuang,他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除了这首歌,他还写了许多了不起的歌。下条视频我会跟你们分享他的作品。” “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来自中国的朋友,第一个,你们知不知道jiang在哪里打碟,我想去她的场子蹦迪!第二个,我想听中文歌,你们平时都在什么网站上听中文歌?有知道的小伙伴欢迎在评论里留言。 “这里是佩纳之音,我是你们的老伙计佩纳,感谢收看本条视频,我们下条视频见!” 下条视频要推我的歌?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收起手机。 真没这个必要,因为庄逸这个名字,迟早会响彻整个欧美乐坛。 224 平安夜 发歌四天,江怡宁的新歌还未能在大洋彼岸流行起来,却已先在国内爆火出圈。 抛开公司和工作室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个因素,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惊人的热度,主要是因为歌曲本身的质量和江怡宁自身的实力与勇气。 在江怡宁之前,尝试在海外发专的歌手不是没有,只不过大多是混子,出去镀个金,回来忽悠粉丝和路人还可以,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是贻笑大方,把脸丢到国外去了。 像这次这样,整个华语乐坛自制作人到歌手再到乐评人统一发声支持、点赞的情况,却是破天荒头一回。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明白,江怡宁是玩真的! 她不仅按照欧美乐坛的规矩走打单流程,还携带团队亲自赴美宣传。 她在美国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和路演的视频早已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这几天的微博热搜,十条里至少有一半是江怡宁,有些是沈亦泽花钱买的,更多的则是粉丝和路人们顶上去的真热搜。 全娱音乐的新歌榜,《somethingjustlikethis》和它的中文版本《资格》分别以280w和210w的累计销量包揽前两名,仅用四天时间便打破《江南》的记录,创下新歌榜在榜期间的最好成绩。 优视、腾飞、奇艺网、b站等视频网站的音乐区均遭屠榜,十条视频里七八条都和江怡宁的这次赴美之行有关。 随着这首歌在海外的销量和影响力与日俱增,圈内音乐人、微博红人和up主们纷纷跳出来预言,下周的公告牌百强单曲榜,《somethingjustlikethis》极有可能名列其中。 接着又是一波科普,什么是公告牌,这个榜单和itunes的那些水榜有什么区别,上了这个榜单又能说明什么……总之一句话,江怡宁牛逼! 经过这几天的发酵,江怡宁俨然已成为华人之光,尽管还未取得实质上的成就,但在不负责任的营销号的文案中,横扫欧美乐坛自是张口就来,仿佛跺跺脚就能脚踢乔老板,抬抬手就能拳打艾妹。 很快,身为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庄逸也被这些营销号和自媒体推上热搜。 沈亦泽看过几篇,无一例外把他吹上了天,,什么“华语乐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音乐奇才”啦,什么“本世纪最杰出的音乐人”啦……也不知道是无脑跟风蹭热度,还是有意捧杀。 不管出于何种动机,吹便吹吧,他有底气,因而不怕捧杀,相反,捧得越高越好,现在的他,需要知名度。 …… 余笙终于明白他所说的“实际行动”是什么意思了。 腾飞给她的不过是口头的承诺,真能帮她到哪种程度实在难说,但庄逸,他已经行动证明了,扩展海外市场,他是认真的! 不仅是认真的,他还的确有这个本事。 这首《somethingjustlikethis》她已反反复复听过不下十遍,他的旋律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再搭配江怡宁娴熟的edm编曲,堪称相得益彰。 这首歌,会火! 不仅在国内会火,在欧美市场,同样会火! 这是余笙听完歌后的初步判断。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有错。这几日,江怡宁的新歌在欧美的各项数据一路走高,12月发歌的大咖本就不多,更显得这首歌的出彩,哪怕歌手是个闻所未闻的新人,也架不住歌曲本身的高质量,畅销只是时间问题。 “笙姐,”助理球球提醒,“该出发了。” “好。” 庄逸这几日出差来燕北,便约了上午签约。 愿赌服输,余笙从来不是个赖皮的人,更何况,庄逸已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能力。 去别的公司,也许能获得更好的资源,可相比于这些,她更希望在音乐上得到进步。 在华语乐坛,能为她带来这种进步的,大概也只有庄逸了。 她很少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尤其是在音乐上。 然而这一次,虽然很不情愿,她却不得不承认,庄逸的创作能力的确在她之上。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她起身,在助理和经纪人的陪同下朝保姆车走去,心里这样想着。 …… 腾飞音乐(燕北)有限公司。 “方有为!我不是告诉过你,哪怕对方的要价高于以往,只要不离谱,也一定把版权授权给我拿到吗?!” 集团会议上,梁磊毫不留情地点名批评方有为,身为副总裁,集团的版权管理工作一直由他负责,与金点的接洽已持续数月,结果始终不曾把版权授权拿到。 只剩不到两周,改版后的飞飞音乐就要全渠道上线,如果拿不到金点的授权,他们的音乐平台就会跟当今华语乐坛最红的三个人失之交臂。 连庄逸、江怡宁和余笙的歌都没有,他们还拿什么跟全娱竞争? 方有为试图辩解:“金点卖给我们的价格比卖给全娱的价格高出一倍,这摆明了就是敲我们的竹杠——” 梁磊打断:“所以呢?现在呢?你后悔了吗?” 方有为不说话了。 他只是想徐徐图之,却万料不到,江怡宁竟然在这个时候跑去海外发歌,关键是还真出了点成绩! 最近几天,国内的文娱圈铺天盖地全是江怡宁和庄逸的通稿,不仅把飞飞音乐全新上线的宣传攻势完全压了下去,还将江、庄二人的身价抬高了起码数十倍! 这下再想从金点手中购买版权,恐怕就不止高出一倍这么简单了。 见方有为不说话,梁磊冷哼一声,环视一圈后说:“我跟你们打过招呼,庄逸这个人,不管是能力还是野心,都不可小觑。以金点现在拥有的歌手阵容,别说我们,哪怕是全娱音乐,也得敬他三分。” “这件事,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趁他还没有完全崛起,我们应该尽早将其掌控。这次谈判,我们将和投资基金的张总一起,购买版权授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促成投资!” …… 跟余笙签完合同,吃个便饭,随即前往腾飞科技(燕北)有限公司总部。 前天跟总局、央广的一众大佬们应酬到夜半,昨天还不得不一早爬起来,跑最高检影视中心跟人谈合作,谈的时候精神都有些恍惚,所幸没出什么岔子,顺利地谈了下来。 今天是周五,也是平安夜,他在燕北已逗留三日,今晚说什么也要赶回江南。 最后一场谈判,是跟腾飞视频的开发商,也就是注册于燕北的腾飞科技。 这场谈判,不只是谈双方在新媒体业务上的合作,还会谈及音乐版权的授权以及融资问题。 腾飞想要进行投资沈亦泽不意外,意外的是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公司要扩张,要转型,的确需要外部投资,但他并不急于这么做,公司的周转资金也还没有紧缺到这个地步。 当然,如果腾飞提的投资方案足够吸引人,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只不过,腾飞在国内投资圈的口碑一向不太好,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抱什么期望。 沈亦泽急着赶回去陪安安过平安夜,没工夫跟腾飞的老总们兜圈子,因此一上桌就给出自己的底线:要投资,可以,但必须同意三不原则,即不干预经营决策、不抢占项目主导、不寻求发行运营。 换句话说,除了参与利润分红,别的事,您别插手。 而按投资基金的首席执行官张学明的说法,他希望能够整合双方的优势力量,共建“新文创”内容文化生态,这意思就是,腾飞的手不仅要插进来,你的手还得慢慢抽出去,最终将你的公司变成腾飞“新文创”大战略中的一环。 沈亦泽不可能容许别人插手他公司的事务,无论对方是腾飞还是全娱。 双方在这个基础上无法达成共识,自然没什么可谈的,让利再多都不行。 见谈判僵住,梁磊不动声色地问:“据我所知,贵公司是打算朝影视制作发展的,对吧?” 沈亦泽坦然承认:“没错。”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对方有心要查,一查便知。 梁磊晓之以理:“不知道沈总对影视制作了解多少,我在出任腾飞音乐的ceo之前,是腾飞影业的董事,这里面的水也许远比你想的深,资金和制作团队是一方面,你还得有可靠的合作伙伴——我听说,你跟亿达集团有些过节?” 沈亦泽挑挑眉,这个梁磊,查得倒挺清楚。 “谈不上过节,不过是和芭蕉娱乐的王总有些误会罢了。” 梁磊不在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微笑道:“你若一心经营版权业务,自然可以无视这些,可若想进军影视行业,想出品院线电影,拥有国内20%以上银幕的亿达电影则是无法绕过的坎。” “王定宇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记仇,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们公司成立至今,还不曾接到过电影剧本的项目吧?” 沈亦泽心中一凛,看向梁磊的目光中更多几分戒备。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从小事和细节里,往往才看得出问题的所在。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处于前景一片大好的亢奋之中,除了他,还没有谁察觉到这个问题。 可这个人,不仅将他的公司摸得一清二楚,还能精准无误地抓住他的痛处,属实不简单。 见沈亦泽默不作声,梁磊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乘胜追击道:“我打听过了,亿达集团的董事长王思行并没有亲自出手,不过是王定宇向各大院线的老总倒了下苦水,这些人便暗示下面的影视公司,将你们金点拉进了黑名单。” “一个王定宇尚且能搅风弄雨,倘若王思行亲自下场,凭你们现在的体量,根本无力抗衡。当然,沈总若安于电视、电脑这些小屏幕,而没有进军大屏幕的抱负,可以不必在意,如若不然,我们腾飞愿意做你们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梁磊说得委婉,沈亦泽听得明白。 亿达集团在影视行业还是很有些能量的,真要打定主意要封杀金点,那沈亦泽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只能暂时舍弃这一块儿业务,专心经营音乐,等做大做强之后再曲线救国。 可如果有腾飞做靠山,王定宇就算再没脑子,也绝不敢轻易得罪。除此之外,还能得到腾飞的巨额投资和技术支持,短期来看,的确有助于公司的发展。 梁磊说的没错,金点的确需要一个靠山,但这个靠山,未必非得是腾飞。 沈亦泽平静地说:“梁总,我也很乐意跟贵方合作,但,还是那个条件,只要能够接受‘三不原则’,一切可谈。” 梁磊略有些错愕,想不到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对方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到底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一意孤行,不懂权变之道。也罢,等他吃一点苦头,自会吸取教训。 他和张学明交换了一下眼神,说:“我们先谈音乐的版权授权吧。” …… 从腾飞出来,看眼时间,临近四点。 这次谈判比预计得顺畅一些,除了投资没谈拢,音乐版权和新媒体的业务合作都谈得十分顺利。 梁磊对金点的音乐版权显然相当重视,沈亦泽在之前开价的基础又翻了一番,对方竟然没怎么讨价环节,就这么答应了。 公司旗下所有歌曲——包括已发行的和协议期间发行的——十年的授权,共计一亿六千万的版权费。 鉴于公司现有的歌曲数量,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当然,跟当年qq音乐花近六亿买断周董的音乐版权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晚上八点半的飞机,还早。 “你们先去机场吧,把租车给退了。” 沈亦泽吩咐随他来燕北出差的员工。 黄皓问:“那沈总你呢?” “我去国贸那边逛逛。” 几人面面相觑,等回过神来,沈亦泽已经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最近实在很忙。 可再忙,他也不会忘了安安。 跟安安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平安夜,怎么能空手回去呢? 他要去为她买一件礼物。 送什么早已想好,原本打算在网上买的,可转念一想,那样太偷懒了,还是应该先去实体店试一试效果。 结果一进商场就停不下来。 自从离开小屋,他就再也没有给安安送过礼物了,进商场之后,仿佛又穿越回追求安安的时光。 为喜欢的女孩挑选她喜欢的礼物,实在是一件愉悦的事。 他一家店接一家店逛,不知不觉多买了好多东西,若不是时间有限,他能逛到商场关门。 抵达江南已是十点半,给安安去个消息:“我回来啦!你在家吗?我接你去。” nani:我和茜茜在外面呢,你先回家,我马上回来。 一则: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呗! nani:不用啦,我们准备撤了,你直接回去吧,我一会儿去你家找你。 一则:这么晚了,我接你吧。 nani:咱俩指不定谁先到家呢,我现在就去搭地铁,回得晚的是小狗。 沈亦泽在楼底仰头一望,家里的窗户仍黑着,安安显然要当小狗了。 他吹着口哨上楼,心情轻松地打开家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直接傻眼了。 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棵一人高的圣诞树,树上挂满灯饰,浅蓝的荧光在漆黑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隐隐的,他闻到了糕点的香味。 他摁亮顶灯,嘴里喊道:“安安?” 无人应答。 他站在门厅朝屋里张望一眼,客厅里不见人影。 “别藏了安安,我知道你在,我闻到香味了,你是不是给我做了蛋糕?” 仍然无人应答。 奇怪…… “哈!” “唉哟!” 他注意眼前,突如其来的叫声却从背后响起,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见他猛地一哆嗦,杨九安肆无忌惮地大笑:“瞧把你吓的,胆小鬼!”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就没走好嘛!” “一直在等我?” “嗯呐,今天可是平安夜,当然要和你一起过了——你买什么了?” 沈亦泽装傻:“什么我买什么了?” “背包里有东西,我摸到了。”刚刚吓他的时候杨九安拍了背包一巴掌,“是给我的礼物吗?” 她一眨不眨看着他,脸上写满期待。 “不是,没给你买。” “我才不信呢!你要不给我买礼物,那还是你吗?” 沈亦泽笑笑,知道瞒不过这个丫头,便说:“那你猜我买什么了,你猜到了我就给你,没猜到我就拿回去退货。” “给点提示呗。” “唔……算是生活用品吧,反正很实用。” 杨九安追问:“具体用来干嘛的呢?” “这我说了你不就知道了吗?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东西一般洗完澡再用。” “洗完澡再用……不会是毛巾吧?” “不是……” 沈亦泽有点无语,心说我会送你这么low的东西吗? 他继续提示:“这个东西是硬的。” “很硬吗?” “唔……反正比毛巾硬多了。” “有多大?” “也不算大,长条形的。” “很硬,还是长条形的,还要洗完澡再用……” 杨九安思索片刻,一拍手道:“啊,我知道啦!瓶装的爽肤水,对不对?” 沈亦泽摇摇头:“不对,这个是要用电的。” “又长又硬,还要用电,还要洗完澡再用……”杨九安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你该不会……” 她突然想到什么,红着脸大声说:“我才不要这种东西呢!” 225 去蜀都 “你不对劲!” 沈亦泽轻轻弹她的刘海。 “哎呀,讨厌!” 杨九安一把打掉他的手,将额前的刘海拨乱反正。 “不是那种用品吗?” “哪种用品?” “就是……很实用的生活用品呀!” 杨九安说完,一脸纯真无邪地盯着他。 沈亦泽也盯着她,盯着她刻意卖萌的水灵眼眸,只几秒,就绷不住笑出声,指着安安打趣道:“你个女流氓,少跟我装小白兔!” 笑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喜欢的人的笑。 杨九安笑得止不住,抬手打他:“你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个臭流氓!你到底买什么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安安不跟他废话,能用拳头搞定的事,干嘛要浪费唇舌?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扒拉。 “诶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咋还扒男人衣服呢,能不能矜持点?” 杨九安完全不理他,强制性的将背包连同外套一起扒拉下来。 沈亦泽提议:“我给你拿吧。” “不给!我的!” 杨九安背过身去,将背包护在怀里,拉开拉链一看,立刻惊呼出声:“哇!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沈亦泽温柔地说:“都是你的。” “好耶!”杨九安抱着包一路小碎步跑到沙发上坐下,“让我看看你都给我买了些什么。” 她先将体积最大的物件取出,是一个长条形的酒红色收纳盒,造型有点像文具盒,却比文具盒更厚,真皮材质,手感非常棒。 应该是个礼盒,却不知装的什么,可以确定的是,并非她想象中的那种用品。 她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仔仔细细打量盒身,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很快,她就发现了几个小小的英文刻字:dyson。 “吹风机!” 她立刻猜到正确答案。 沈亦泽吐槽:“艾玛,看到商标才猜出来,你以前不挺机灵的嘛,怎么跟我在一起后越来越笨了?过几天买点核桃给你补补。” 杨九安打开收纳盒,满心满眼全在这款小巧可爱的紫红色吹风机上,回怼的话张口即来:“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以前很机灵,跟你在一起后就越来越笨了,有句话叫近墨者黑,近猪者笨,没听说过吗?” 论嘴炮,沈亦泽还从没怕过谁,他当即反驳:“近猪者笨我知道,但没听说过近猪者变得比猪还笨的。” “我……” 杨九安险些没被噎出一口老血,她板起脸瞪他:“沈亦泽,三天不打,你又开始上房揭瓦了是吧?” “没有,口误,纯属口误,你比猪还是要聪明一点的——我错了杨导!” 在安安沙包大的拳头砸下来之前,沈亦泽赶紧一把抱住她,半是求饶半是撒娇地在她毛茸茸的衣服上蹭来蹭去。 “哎呀,你别——你几岁了,能不能成熟点?” “不能,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 杨九安对他真是生不出一点儿脾气,她知道,这段时间两人各忙各的事,很少见面也很少聊天,他一定非常想她。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拒绝茜茜的邀约,早早地守在他家里,等他回来。 只是,相比于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她终究要矜持一些,没办法像他一样,跟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 “你怎么想到给我这款吹风机的啊?” 杨九安学摄影出身,对这种极具设计感与美感的东西毫无抵抗力,拿在手里反复把玩,很是爱不释手,仿佛这不是一个电器,而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沈亦泽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头发很密,不好打理嘛,我就想着给你买个风量大、防分叉的,这样你打理起来会方便一些。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款吹风机好看,我知道你就喜欢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喜欢我,而我很好看。” 杨九安白眼翻上天:“不要脸。” 她将包中吹风机的配件取出,放在桌上,然后继续翻看别的礼物。 其他东西都是沈亦泽闲逛之中随意买的,以化妆品和小饰品为主,买它们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很少女很适合安安。 杨九安一件件取出、拆开,开心得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没有什么比拆礼物更令人开心的了,尤其是一次性收到这么多礼物,还全是她喜欢的。 她家沈老师真是一点儿不直男,不,不仅不直男,甚至比她更懂她自己。 “你还给我买口红了?” 最后一件礼物,是一支雅诗兰黛的口红。 “是豆沙吗?” “不是。” “那是什么色系?” “你拆开就知道了。” 杨九安慢条斯理地拆外包装,边拆边说:“我跟你说哦,给女生送口红是非常考验水平的一件事,选的颜色不好,很有可能弄巧成拙,以前有男生送我脏橘色的口红——” 沈亦泽打断:“还有别的男生给你送过口红?” “对——哎呀,我没有收啦!那颜色根本不适合我。” “颜色不适合你所以没收,那要是颜色适合你呢?你是不是就收了?” 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杨九安没好气道:“我是那种随随便便收别人礼物的人吗?也只有你,只有你的礼物,我才来者不拒的好嘛!” 这话甜到他了,他情不自禁搂住安安的腰肢,将头深埋她的颈窝。 今天的沈老师格外腻歪,杨九安也不抗拒,只是觉得颈间痒酥酥的,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 拆开包装,她略有些意外:“枫叶色……你比较喜欢这种显成熟的色系吗?” 沈亦泽摇摇头:“豆沙色我也很喜欢,只是上次看你用玫瑰棕的口红,感觉这种偏成熟性感的色系你完全驾驭得住,非常漂亮,就想买一支给你,偶尔也可以换换风格嘛,对吧?” “干嘛,我现在的风格已经看腻了?” “腻是不可能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腻的。你不是说工作的时候别人总把你当成学生吗?你可以尝试着换换风格,我觉得你有成为御姐的潜力。你涂一个我看看。” 杨九安“啧”一声,尽管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手却很实诚地往唇上涂抹口红。 她对着化妆镜抿抿嘴,出乎意料的,竟然真的不错。质地刚刚好,不会太油或者太干,显色也很棒,她原以为会过于浓艳,涂上才发现,其实是很温柔的一支。 只不过,这个色系于成熟之中带点小欲,涂去工作不太合适,用于约会啊调情啊还蛮好的。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这家伙该不会一开始就是这么考虑的吧?什么工作啊换风格啊,都是借口,明明是为了让自己一饱眼福。 她猜得很对。 沈亦泽之所以选这支口红,就是觉得安安涂上会非常撩,果不其然,口红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换个色系,小白兔竟秒变熟女。 “好看!想亲!” “想想就好。” 杨九安将口红放在桌上,起身进了卧室。 沈亦泽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只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过不多时,安安便走了出来,将两只手藏在背后。 她略显不好意思地说:“你给我买这么多礼物,我却只给你准备了一个——” 他立即说:“我也只准备了一个,就这个吹风机,只有这个是我真正想送你的,其他都是附带的,算是吹风机的陪嫁。” 杨九安扑哧一乐:“尽胡扯!” 她将藏在背后的礼物递到他眼前:“你衣服真的太少了,翻来覆去就那几件,还不怎么好看,所以给你买了件卫衣和一条工装裤,唔……本来想带你逛街,给你好好搭一下的,可咱俩都太忙了,就只能我自己去给你买——你快换上我看看!” “好。” 沈亦泽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换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她面前走了波秀。 “可以,可以,很合身!”杨九安相当捧场,“出门的话就在外面套件绒衣,肯定很帅!” “那必须帅,也不看看谁买的!”沈亦泽吸吸鼻子,“你是不是做了糕点,我怎么一直闻到蛋糕的香气。” 杨九安浅笑盈盈:“对呀,我是做了,你猜猜我做什么了?猜到就给你吃,猜不到你就看我吃。” “诶,又学我,真没意思。” “快猜!” “给点提示呗。” 杨九安歪歪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跟平安夜有关。” 沈亦泽下意识说:“苹果?” “是甜点啦!” “那就是苹果派!” “……” “对了吗?” “对了。” 沈亦泽立刻嘚瑟起来:“怎么说?服不服?” 杨九安微微噘嘴:“切,我是想你吃我做的苹果派,故意出的送分题好嘛!” 她从烤箱里取出苹果派,显然才烤好不久,仍冒着腾腾热气,一股苹果、黄油混合些许酒精的甜香随着热气四溢而出。 两人在吧台两侧坐下,分食一块披萨大小的苹果派。 安安不愧是在西点课上烤penis的大佬,做菜不咋样,做糕点是真有一手,就是做得大了些,两人吃一半就撑了。 躺沙发上相拥着看《向往的生活》,等待零点钟声的敲响。 沈亦泽随口问:“你怎么还买棵圣诞树回来?” “不是买的,租的,我这么抠,怎么可能买?” 杨九安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元旦会很忙吗?” 她突然问。 沈亦泽摇摇头:“公司的艺人和经纪团队会很忙,全国各地都有跨年晚会和商演,我嘛,在家躺着数钱就好。” 杨九安盯着电视屏幕,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想不想出去旅个游啊?” 沈亦泽一下来了精神:“你想出去旅游?” “嗯呐,这段时间太累了,想出去散散心。我跟公司请了两天假,能玩到五号。” 安安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岂能把握不住机会? “走啊,走啊!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杨九安不答反问:“你想去哪儿?” 她竖起耳朵等他的回答,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家伙多半会趁机提议去她家乡,那就正中她的下怀。 果然,就听他说:“我想去蜀都,想去吃正宗的川菜。” 奸计得逞,杨九安险些乐出声,好在她忍住了,似笑非笑地问:“只是想去吃正宗的川菜吗?” 沈亦泽坦诚道:“不止,还想去你初中、高中逛逛,想走你以前走过的路,想吃你以前吃过的馆子,想看你以前看过的风景。” 她不禁莞尔,继续套路他:“可是,如果去蜀都的话,我肯定要回家的。” 他不假思索:“没关系啊,我陪你回去呗,反正丈母娘迟早得见,晚见不如早见,这样也能让咱妈安心不是。” 杨九安给他一捶:“别乱叫!什么咱妈,你应该叫阿姨!” 顿了顿,又问:“你难道不害怕吗?” 沈亦泽疑惑:“我怕什么?难道阿姨不太好相处吗?” “没有啦!我是说,你不会紧张吗?如果是我去见叔叔阿姨,我肯定紧张得要死。” “我不紧张,因为我相信阿姨一定认可我。你也不用紧张,我爸妈已经看过你照片,也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他们对你非常满意,隔三差五就吩咐我,让我对你好一点,温柔一点。” “真的吗?” 杨九安还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事。 “当然是真的,有聊天记录为证。” 沈亦泽将聊天记录拿给她看,他并非哄安安开心,老妈确实问候过几次,但嘱咐他照顾好安安只是顺带一提,核心目的是催他把女朋友领回家。 杨九安很快发现这一点,微红着脸说:“我可没答应你春节去你家过年!” 沈亦泽说:“没事,我只跟我妈说春节领回去,又没说今年春节,明年、后年、大后年……你哪年准备好了,就哪年去。” “这样不好吧……你这样忽悠叔叔阿姨,他们肯定失望,万一连带着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不会的,我爸妈可会体谅别人了——你别考虑这么远的事,先把元旦的出行计划安排好,你的地盘,总不能让我当导游吧?” “好吧……那我们玩几天?” “就五天呗。” “可以吗?你不是要参加全娱盛典吗?” “那是一月中的活动,公司会安排妥当的,我到时候带队去就行了。” 杨九安“哦”一声,心说五天的话,那可得好好做个攻略了。 226 拜见丈母娘(加更楼结算) 圣诞佳节,《期待爱》的mv在古色古香的江南师范大学开拍。 mv根据沈亦泽的真实经历改编,讲述一段始于一见钟情,历经长时间的单恋、守护和陪伴后,男主终于鼓起勇气勇敢追爱并成功抱得美人归的故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少不了金主爸爸ovo的镜头。 应安安的要求,他将故事背景定在校园——这丫头一直遗憾于未能谈过一场青涩的纯纯的校园恋爱,他没办法令时光倒流,就只能用各种方式弥补。 第一次拍mv,杨九安起初还有些放不开,沈亦泽便带她教学楼里闲逛一圈,帮她找找校园恋爱的感觉。 接着再拍,安安就沉稳许多。 她到底是导演,虽然会害羞会拘谨,但论镜头感,她不比任何专业演员差,再加上两人本就是情侣,不仅配合默契,对视的眼神中更是脉脉情深,完全是本色出演,自然流露,没有丝毫表演的痕迹。 很简单的剧情,两天就杀青。 “呼!” 回家的路上,杨九安瘫在椅背上,长舒口气。 沈亦泽笑问:“累了吧?”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提心吊胆,怕拍得不好,砸人家招牌。” “砸不了,你没听导演说吗?拍得很好。退一步讲,就算咱俩随便拍条vlog敷衍了事,以‘庄逸’现在的知名度,ovo都稳赚不亏。” “是哦,我昨天还看见你的热搜,有人已经把你的私人信息扒出来了。” 那条热搜沈亦泽也看到了,可不止扒出私人信息那么简单,还把他和鞠然的过去翻了出来,消息一出,数小时内就冲上了热搜榜榜一,占据各大网站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 庄逸自然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大家吃的都是鞠然的瓜。身为正当红的励志偶像,号称国民初恋,被扒出情史可是足以撼动星途的灾难性事件,海鸥娱乐第一时间就花钱撤了热搜,甚至还联系沈亦泽,试图让他出面帮忙澄清。 沈亦泽却爱莫能助,且不说这事对他本人没什么影响,他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算想要帮忙,他也有心无力,总不能让他为了这事以“庄逸”的名义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吧?那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我包里有牛奶软糖,你自己拆来吃吧?” “哈?”杨九安辩解,“我又不介意!” 不介意才怪! 真不介意应该大大方方把这事提出来,而不是旁敲侧击地说什么“我看见你的热搜了”。 沈亦泽也不拆穿她,只是说:“鞠然的公司已经处理了,听说花了好几百万的封口费。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有,碍于圈内的人情往来,我可能不会正面回应,但我也绝不会发声明否认。恋爱而已,没什么可藏着捏着的,对吧?” 杨九安莞尔一笑,她知道,沈老师这是在委婉地告诉她,过去的事他早已完全放下,可以很坦然地面对。 “对了,我跟我妈说了我们元旦回去,我妈让你上家里住。” 沈亦泽愣了下:“你家?” “不然呢?你在蜀都还有别的家吗?” 杨九安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在蜀都又没有别的亲戚朋友。” 沈亦泽笑道:“对啊,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 杨九安不接他的茬,问:“那就这么定了?” “我没所谓,全凭杨导安排,你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机票订好了吗?” “订了31号晚上八点的机票,十一点左右到蜀都。” “好晚啊,到你家得十二点了吧?” “差不多。这已经是最早的了,再早就是六点的航班,我怕时间来不及。” 沈亦泽点点头,31号是周五,他倒是可以早退,安安却有个例行部会,不好请假。 “阿姨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初次拜访,双手空空未免有失礼数,他肯定是要带些礼物投丈母娘所好的。 杨九安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想了想说:“我妈倒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追剧,美剧、英剧、韩剧、泰剧、国产剧,她都爱看——哦,对了,她除了看,自己也写,听说你是编剧,她可高兴了,一直说想向你请教来着。” 沈亦泽奇道:“阿姨也是编剧吗?” “不是啦,她写着玩的,还在网上发表了呢,不过没什么人看。” “哪个网站?悦读还是普江?” 这个世界的网文生态还没有被免费和盗版搞烂,目前仍以付费网站为主,而付费网站中又以悦读和普江为首,前者主打男频,后者主打女频。 杨九安说:“都发了的吧。” 沈亦泽“哦”一声,他虽不曾涉足网文圈,但也知道都发了就代表都没签约,没签约自然不可能赚钱。 转念一想,以阿姨的年纪,估计也没考虑挣钱的事,应该纯粹是为爱发电,就跟他以前玩音乐一样。 他略一思索,说:“阿姨如果想尝试写剧本,我倒是可以拿些公司的稿子给她,教教她写法和格式什么的。” 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他还是教得了的,若是润色文字或打磨剧情之类的,他就不行了。 杨九安当即同意:“可以啊!她一定高兴!” 沈亦泽笑笑,其实他还想到一个礼物,不过他想当作惊喜送给阿姨,就先不告诉安丫头了,以免她说漏嘴。 …… 2021年的最后一天。 沈亦泽早早给自己放了假,回家把行李收好,想到马上就要拜见丈母娘,突然有些坐立难安。 说不紧张是假的,自从得知要去安安家,他这几晚上就没怎么睡好觉。 坐阳台上深深呼吸,拿起平板翻看资讯,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周三出的公告牌百强单曲榜,江怡宁和她的《somethingjustlikethis》位列总榜第97名,电子/舞曲榜(hot50)排第24,虽然排名靠后,但好歹榜上有名,这对华语歌手,乃至于对亚洲歌手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江怡宁事业上的第二春已经来了,而且比第一春来得更猛烈一些,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让世界听见了华语歌手的声音。 忙于海外宣传的江歌后也没忘了国内的基本盘,圣诞那天就回来了,之后就在各大电视台、各大晚会现场“流窜”。 哪怕在她17年的巅峰期,也不曾如此忙碌过。 2021的前十一个月都是余笙的天下,本以为今年该是余笙年,可只这最后一个月,只这一首歌,江怡宁就将形势完全拉平,一月的全娱盛典,年度女歌手最终花落谁家,顿时又有了悬念。 “我开完会啦!” 收到消息,沈亦泽立刻拎上行李出门。 接到安安,先回她家将行李拿上,然后直奔机场。 八点登机。 “我妈一会儿来接我们。” 在飞机上落座后,杨九安说。 沈亦泽顿觉压力山大:“不用麻烦了吧,我们打个车就回去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我妈她非要来接。没事,远到是客嘛,我妈来接你也是对的。” “阿姨也太客气了,我又不是外人——” 杨九安白他一眼,吐槽道:“你可真不见外哈!” 沈亦泽一把搂住她,笑嘻嘻说:“那是,咱都老夫老妻了,还见什么外啊?” “滚!” ……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双流国际机场,室外温度7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到啦!开心不?” 杨九安显然很开心,语气中透着雀跃。 沈亦泽深吸口气,说:“开心,但有点紧张。” “哎哟,紧张呀?你不是说不紧张吗?” “本来是不紧张的,可我没想到阿姨竟然亲自来接我,这一下把我节奏打乱了。” “啧,怪我妈咯?” “不怪阿姨,怪你。” 杨九安诧异:“怪我什么?又不是我叫我妈来的。”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怪你太让我在乎了。” “噗!” 杨九安忍俊不禁,又有些羞涩,轻轻推他一下,说:“在我妈面前你可收敛点,别这么腻腻乎乎的。”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下了飞机,取到行李箱后往出站口走去。 “在那儿!” 一出机场,杨九安一眼便找到她家那辆银白色的凯迪拉克。 安安的母亲方琼也看见了女儿和女儿身边高高帅帅的男生,立刻下车迎接。 “安安!这里!” 她朝女儿招手。 “妈!” 杨九安回应一声,扭头对沈亦泽说:“我们过去吧。” 拖着行李跟在安安身旁的他前所未有的紧张。 哪怕上周去燕北出差,跟总局、央广的大领导应酬,他都可以侃侃而谈,面不改色,可无论他在外面多牛逼,回到家里,他就只是安安的沈老师,只是未来丈母娘眼中候选的女婿。 会认可他吗?会支持他们在一起吗?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若想走得长远,就离不开双方家庭的支持,尤其是等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他和安安离那一步还很远,但架不住他早有这个心思。 一念及此,他就更难淡定了。 他克制住纷飞的思绪,礼貌问好:“阿姨好!我是沈亦泽。” 问好的同时稍稍打量两眼。 方琼外披一件卡其色的格纹长款大衣,裁剪简约,很有设计感,显得相当大气,内搭燕麦色针织毛衣和修身的黑色九分裤,偏英伦风的穿搭既得体又时髦,气场更是十足。 沈亦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安安的颜值完完全全遗传自她妈妈,据安安所说,她妈比她大两轮,可无论气色还是容貌,抑或穿着打扮,一点儿不像年近半百的人,跟安安站一起,哪里像是母女,分明就是姐妹! 沈亦泽打量丈母娘的同时,丈母娘也在打量他。 相比于沈亦泽的含蓄和礼貌,方琼就直接多了,跟审视没什么区别,一边说着“你好”,一边将这个被女儿夸上天的年轻人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 外形条件很不错,甚至比照片里还要出色几分。 方琼心里满意,招呼道:“把行李放后备箱,上车吧。” 杨九安坐副驾,沈亦泽坐后排。 凯迪拉克驶上机场高速,三人一时无话,车里略显沉闷。 沈亦泽是个见不得冷场的人,立刻打破沉默:“要不是安安叫了声妈,我差点管您叫姐姐了。” 方琼一怔,随即乐了:“我比安安大两轮,哪有这么老的姐姐?” 沈亦泽正色说:“完全看不出来,真的,我真以为是安安的哪个表姐,听见她叫妈的瞬间,我都不太敢相信。” 跟女性长辈见面,倘若没什么可聊的,就只管变着法夸对方年轻,没有谁会讨厌恭维,更何况,方琼确实显年轻,她年轻的时候,估计也跟安安一样显小吧。 破冰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多了起来。 方琼问:“我听安安说,你是编剧?” 沈亦泽点点头:“对,我是干编剧出身的,不过现在专心创业,没什么时间写本子,差不多处于半封笔的状态,偶尔写写,也只是写个大纲。” 杨九安补一句:“《沉默的真相》就是他写的,妈,你不是可喜欢了吗?” 这事她早跟老妈说过了,但就是忍不住再说一次。 方琼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女儿,装作头一回听说,惊讶道:“真的吗?那部剧是你写的?” 沈亦泽坦然承认:“是,我和另一个编剧合写的。” “我很喜欢《沉默的真相》,这是我近几年来看过的最棒的国产剧!你能写出这么好的剧,封笔真是可惜了。” 能回忆起来的剧集他都写下来了,再不封笔等着掉下神坛吗? 沈亦泽笑着将话题岔开:“听说阿姨对创作感兴趣,我就把《沉默的真相》的影视剧本带来了,希望能有所帮助。” 方琼喜不自禁:“那太好了,我平时都是自己瞎写,一直想报个班学习来着。” 顿了顿,问:“你创业做什么呢?” “现在主要做文化娱乐相关的版权内容,像什么剧本啦、音乐啦、节目策划啦,都是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以后会慢慢转型做影视制作、做平台、做投资……” 说起未来职业上的规划,沈亦泽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在丈母娘面前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上进心和清晰事业心,这会非常拉好感。 方琼满意地点点头:“你要做影视制作,安安她想当导演,你们倒可以互帮互助。” 杨九安随口说:“他要拍的是商业片,我想当的是纪录片导演,没什么交集的。” 本来很加分的一个点,被安安这么随口一说,顿时变失分点了。 沈亦泽赶紧找补:“公司需要先盈利,纪录片的投资回报率不高,不适合过早涉足。等发展到一定规模,商业片也好,文艺片也罢,不管什么类型,我们都会尝试。其实我对纪录片很感兴趣,已经想到好几个创意,以后公司投资,就请杨导来拍。” “什么创意?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杨九安成功抓住重点。 沈亦泽卖个关子:“很棒的创意,但现在告诉你就没惊喜了,以后再说吧。” 杨九安噘嘴,这家伙每次都能精准地挑起她的好奇心,然后又很可恶地不告诉她,弄得她心里跟猫抓似的。 方琼继续问:“听安安说你歌写得很好?” “还可以,我是去年才以‘庄逸’这个名字发歌的,比较幸运吧,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沈亦泽不着痕迹地表明他就是“庄逸”,本来以他的性格,别人不问,他是不会主动提及的,但安安的妈妈不是别人,他必须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现出来。 万料不到,方琼非但不惊讶,反而给了他一个相当困惑的反馈:“庄逸?” “呃……对,庄逸,我写歌没用本名。” 尴尬,好不容易装一下,结果对方竟然闻所未闻? 方琼恍然道:“跟洗墨一样,是笔名,对吧?” 他挠挠头:“可以这么理解。” 杨九安快笑死了,沈亦泽打什么鬼主意她岂会不知道,她忍笑解释:“你跟我妈说这些没用,她只听十几二十年前的老歌,现在的这些歌星,她一个不认识。” 沈亦泽表示理解,老一辈的人听不惯哼哼哈嘿实属正常。 边聊边看沿路的街景。 这个世界的蜀都跟他记忆中的模样并不完全一致,但也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机场,比如一些同名的道路、公园和学校,每每途经这些地方,总令他一阵恍惚。 车辆缓缓驶入小区,沈亦泽问:“安安,你初、高中是不是都在这附近?” 他记得这一片是九中学区,而安安,她初、高中都就读于九中本部。 杨九安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亦泽淡定回答:“既然来你家乡,我当然要提前查查资料做做功课。” 杨九安抿嘴浅笑:“高中离我家就两分钟的路程,从我卧室的飘窗能看见学校操场,初中远一点,但骑车也就五分钟。” “那你上学好方便啊,是走读吗?” “是,但我都是在食堂吃饭,因为我妈完全不会做饭。” 方琼将车稳稳停下,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反驳:“你有没有良心?你读初中的时候,我给你做的饭还少吗?” 杨九安哼哼道:“那还不是因为初中的食堂不提供晚饭,害我吃了三年的西红柿炒蛋,后来看见西红柿炒蛋就想吐。” “嫌我做得不好吃,也没看你给我顿饭?” “做做做,明天就给你做,不是我吹,我现在可会做饭了,明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正宗的川菜。” “唉哟,你还做川菜?别把厨房给我炸了。” “哼,等着瞧吧!” 杨九安一个人自然是搞不定的,但她现在已不是一个人,她看向沈亦泽:“明天你给我打下手?” “好啊!” 沈亦泽一口答应。 安安家住29楼,很精致的公寓套房,十分温馨的装修风格。 方琼将沈亦泽领进客房,嘱咐道:“床已经给你铺好了,给你准备了两床被子,晚上要是冷的话就搭一起盖。” “好的,谢谢阿姨。” “毛巾、牙刷带了吗?没带家里有,我跟你拿。” “带了带了。” 沈亦泽边说边开行李箱。 方琼见状,便说:“那你先收拾着吧,我去你们洗点水果——你们晚上吃饭了吧?” “吃过了。阿姨,我不饿,不用麻烦了。” “麻烦什么!炒菜我不太擅长,但洗水果还是没问题的。行吧,你收拾吧。” 沈亦泽带的东西不算多,除了换洗衣服、袜子、剃须刀、毛巾、牙刷等生活用品,还有就是带给方琼的礼物。 他稍作收捡,拿上“礼物”出门。 回到自己家的杨九安全无拘束,大大咧咧瘫沙发上,边吃车厘子边看江南台的跨年晚会。 方琼拍安安的腿:“坐好!坐没坐相!” 以往在家,老妈才不会管什么坐相,她哪怕躺沙发上,把腿翘到天上去,老妈也从不多说一句。 今天突然纠正她的坐姿,显然是因为某人的到来。 其实平时跟沈亦泽相处,她跟在自己家里的状态没什么两样,注意形象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没想到真回到家,竟然还得端起来。 她只好端端正正坐好,将背挺得笔直,然后背着老妈冲沈亦泽吐吐舌头。 沈亦泽笑笑,将手中文稿递给方琼:“阿姨,这是《沉默的真相》的剧本和人物小传。” “好,谢谢。” 方琼欣喜接过,稍微翻看几眼,见文稿上还有他手写批注的格式要求和备注,既惊讶于他的细致,又感慨于他写的一手好字。 她喜欢这样的礼物,不落俗套,诚意满满,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 沈亦泽紧接着拿出一个精致的u盘:“安安说您喜欢看电视剧,这里有我们公司参与制作的一部剧集,叫《隐秘的角落》——” 方琼立即说:“我看过这部剧的预告,非常期待!听说是由《沉默的真相》原班人马打造,也是一部悬疑剧,对吗?” “对,制作团队是一样的,但演员不同,而且这部剧,我个人觉得比《沉默的真相》好看。我带的是送审样片,跟播出版本没什么区别,这几天过节,正好可以刷剧。” “唉哟,你拿送审样片给我看,这可以吗?不会泄露商业机密吗?” 方琼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过u盘。她最近剧荒得厉害,《隐秘的角落》又是她最期待的年初大戏,自然是心动远远大于顾虑,问一嘴也不过是出于礼貌,客气一下罢了。 沈亦泽笑道:“阿姨说笑了,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泄露不泄露的,只要不往外传,就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自家人”他说得自然,方琼听着也舒心,她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打心眼里把安安视作家人,也因此爱屋及乌,对她这个准丈母娘格外上心。 “女神来了!” 杨九安轻拍老妈的手背,指着电视说:“妈,你快听这首歌,这首歌就是沈老师写的,最近可火了!” 方琼看一眼歌名,奇道:“咋还是英文呢?” 杨九安解释:“就是英文歌啊,在美国发的,先是在国外火了,然后才火回国内——快听,快听!” 方琼很努力在听,但很明显,她对电音加流行的组合一点儿也不感冒。 等江怡宁唱完,她才委婉地说:“歌是好歌,只是我英语不好,听不太懂。” 杨九安说:“不需要听懂啊,只要跟着节奏摇摆就行了,你不觉得很想抖腿吗?” 方琼起身道:“你们年轻人摇吧,我去把电视剧拷出来。” 她说完,拿起稿子和u盘进了书房。 老妈一走,杨九安立刻拍拍身边的座位,招呼单人沙发上的沈亦泽:“坐那么远干嘛?快过来!” “不是你让我收敛点嘛!” 沈亦泽挪到安安身边坐下,伸手环住她。 “哎呀,别,你好好坐着!” 杨九安挣扎一下,低声劝阻。 沈亦泽却抱住不松手:“做不到,只要靠近你,我就会被你的磁场吸住,只有离得远远的,才能勉强抵抗你的魔力。” 杨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微红着脸说:“别这样,一会儿我妈该出来了,你要是不能好好坐着,那就回你的原位,离我远一点。” 沈亦泽坏笑着说:“回不去了,除非你亲我一口。” “……” 杨九安终于明白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面露和善的微笑,一字一顿地问:“你再好好想想,回不回得去?” 沈亦泽秒怂:“那你喂我吃一颗车厘子,我就放开你。” “唔……好吧。” 杨九安刚把车厘子喂他嘴里,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脚步,吓得两人如触电般弹开,各自坐正,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 方琼很快走出,见两人专注地看跨年晚会,只道是在播什么精彩节目,也投去好奇的目光,结果发现主持人在口播广告,不禁心生疑窦,再观察女儿的神态,见她脸蛋微红,眼中仍带一丝慌乱,便已猜到七七八八。 她轻轻一笑,也不戳破,只将u盘还给沈亦泽,道了声谢。 “阿姨您太客气了。”沈亦泽将u盘收好,“以后我们公司出品或参与制作的剧集,阿姨如果想提前看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方琼顺着他的话问:“你们公司叫什么?” “金点,全称是金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金色的金,点子的点。” 方琼点点头,默默记下。 零点的钟声在三人的倒计时中敲响。 “元旦快乐!” 杨九安高举双手欢呼。 方琼忽然拿出一个红包:“来,小沈,新的一年,阿姨祝你事业有成,也希望你们两个在今后的生活里,能够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互相体谅,开开心心过每一天。” 沈亦泽受宠若惊:“谢谢阿姨,红包就不用了,我都工作这么久了——” “诶,你第一次上我们家,又赶上元旦,这红包是一定要给的。钱不多,算是阿姨的一份心意,快收下吧。” 他还想推辞,杨九安抢先一步接过红包,二话不说直接塞进沈亦泽的衣兜里:“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明天陪我逛街,把钱花我身上就行了。” 既然安安发话了,他也就不再推辞,大不了等安安上他们家,他让老妈封个红包还礼。 “你们这几天怎么安排的?要不要去峨眉山、九寨沟玩玩?” “不要,不要!”杨九安断然拒绝,“不去景点!人太多啦!我们打算在城里逛逛,骑骑车,去公园散散步什么的。” 方琼不以为然:“那怎么行?小沈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这当主人的,怎么能这么敷衍?” 沈亦泽说:“阿姨,是我不想去景点,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旅游,只是想看看安安生活的地方,想多了解了解她。” 方琼一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那行,那你们自己安排,阿姨我就不过问了。时候不早了,都别熬夜,赶紧洗了澡睡觉吧。” 杨九安显然还想看会儿电视,对沈亦泽努努嘴说:“你先去。” 客随主便,出发前他已洗过一次,此时只稍微冲了一下。 等他洗完澡出来,方琼立刻把安安撵进了浴室,转头又催沈亦泽睡觉——她习惯于早睡早起,今天熬到这个点,已然很晚了。 长辈有令,沈亦泽不敢不从,当即说:“那我睡了,阿姨。” 关上门,躺上床,却没有睡觉,而是给发来元旦祝福的人一一发去回复。 “咚咚咚!” “睡了吗?” 是安安的声音。 沈亦泽一跃而起,跑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 杨九安俏生生站在门前,穿着他在小屋里见过那一套靛色绒毛睡衣,她显然刚从浴室出来,粉粉的脸蛋像蒸得七八分熟的鸡蛋羹,又润又嫩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 他张望一眼,问:“阿姨呢?” “洗澡呢。明天几点起?”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去春熙路逛逛吧,我给你买几件帅气的衣服。” “那我也给你买几条漂亮的裙子。” 杨九安不禁莞尔:“好啊,那我们下午去吧,早上可以睡个懒觉。” 沈亦泽摇头:“不要,我们早点起来,我想跟你一起晨练,就像在小屋时一样。” “好吧,那我们七点起,怎么样?” “可以。你睡哪间房?” “你想干嘛?” 见安安一脸警惕,沈亦泽没好气道:“不干嘛,怕你明早起不来,我好叫你起床。” “不用啦,我今晚跟我妈一起睡,你放心,我会定闹钟的——” 杨九安忽然停下不说,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我妈好像洗完澡了,不说了,快睡觉吧。” “好,晚安~” “你等会儿!” “怎么了?” “别动,你脸上有脏东西。” 沈亦泽很配合地站定,一动不动。 杨九安凑近,缓缓抬手。 “什么东——” 沈亦泽一个“西”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mua”一声,一时大意的他又中了这丫头的偷袭。 杨九安亲完就跑,不给他反杀的机会。 她跑到主卧门口,量他也不敢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撒野,便站定身体,转过身来冲他得意一笑:“快睡吧,晚安~” 沈亦泽无奈地摇摇头,心说有本事别搞偷袭,咱们堂堂正正地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嘛,他倒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只要安安敢偷袭,他就敢“记仇”,迟早要“报复”回去。 关灯睡觉。 他是睡了,主卧里,母女两人的夜聊才刚刚开始。 “妈,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杨九安的语气里透着小小的骄傲。 方琼不置可否,而是问:“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吗?送什么礼物给我。” “不是,我只告诉他你喜欢追剧,具体是什么礼物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那他倒是很用心。” “他可会挑礼物了,在小屋的时候,他就送了我好多礼物,没有一件踩雷的,感觉比我还懂我。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方琼笑道:“外形是很不错的,也感觉得出来,是比较成熟稳重的男生,但性格怎么样,我就不了解了。你跟他相处四个月,你觉得呢?” 杨九安不假思索:“我当然觉得好啊!妈,你了解我,我的脾气其实不是特别好,会比较急,也比较直接,有时候又很任性,但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包容我、迁就我、鼓励我。我有个朋友,就徐文茜,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高中经常来家里午睡那个女生,对吧?” “对,就她。她现在是编剧,就在沈老师的公司工作。” “这么巧?” 才不巧呢! 杨九安在心里反驳一句,嘴上却说:“对啊,就很巧。茜茜跟我说,他在工作中挺拼命的,自从和我在一起后,公司的人就没见他午休过。我知道,他中午不休息,是为了早点完成工作,把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但不管再辛苦再累,他也从没对我发过哪怕一丁点脾气,相反,他还愿意向我认怂,愿意被我欺负——他真的对我好好,这世上不会有比他对我更好的男生了。” 方琼轻抚着女儿的发丝,感慨:“看来你很喜欢他。” 杨九安坦然承认:“嗯,非常,非常喜欢。” 方琼默然片刻,她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说这些话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老妈还是要提醒你两句。爱情是生命中非常珍贵的东西,但绝不是唯一珍贵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像老妈一样,把所有的赌注全压在这上面。” “你要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兴趣、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只有当你拥有这些,你才是可亲可爱的,而当你为一个人放弃自我,你就变得面目可憎了。” 杨九安认真地说:“妈,我知道的,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为了成就更好的彼此。” “真棒,小丫头长大了呢!” 方琼很是欣慰。 杨九安一头黑线:“早长大了好嘛!我都快二十五岁啦!” 方琼哈哈一笑,突然话锋一转:“你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 杨九安顿时双颊若烧:“妈,你说什么呢?!” 方琼一本正经地说:“都二十五岁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妈是过来人,还会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有多疯狂?” “妈!”杨九安觉得自己耳朵都烧起来了,“你别胡说,我们还没那啥呢!” “真的吗?你不用瞒着我,你妈也不是老古董,你都二十五岁了,早该体验一下生活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一岁大了。” “我睡觉了我!” 杨九安实在听不下去了,怪就怪自己嘴贱,没事提什么二十五岁? 她背转身去,拉起棉被捂住耳朵,可老妈的魔音灌耳显然已臻化境,普通棉被竟然完全无效。 “安安,我没跟你说笑。你平时在江南,天高皇帝远,老妈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但无论怎样,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这是底线。当然,我是不介意抱孙子,我只是担心打乱你们的,尤其是你的生活节奏。” “你也这么大了,该懂的都懂,老妈也不多唠叨,就一句,少吃药,多戴套,是药三分毒,对身体没好处。” “妈!你再说,我就回我房间睡了!” 耳听得老妈越说越露骨,杨九安真恨不能打条地缝钻进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安静片刻,方琼突然想起一事,问:“你们明天是要去逛街吗?” 杨九安“嗯”一声。 方琼立刻又絮叨起来:“小沈是客,你是主人,你怎么能让人家花钱给你买东西,该是你给小沈买才对!平时生活也是,你不能理所当然地用人家的钱,钱不够,随时管老妈要——” “我没有!” “那你还让人家把钱花你身上。” 杨九安没好气道:“我那不是为了让他收你的红包,随口说的嘛!妈,我明天还要早起呢,你让我睡觉行不行?” “行行行,睡吧睡吧。” 227 《心动的信号2》首播(上) “呵啊——” 杨九安拖着懒洋洋的脚步踱进厨房。 沈亦泽正在煮速冻汤圆——安安家的冰箱里只有一种东西:速冻食品。从水饺、汤圆到包子、馒头、烧麦,甚至还有去年端午节剩下的粽子……难怪安安做饭没什么天赋,原来这也是家族遗传。 他不用回头,光听这脚步就知道是哪个懒丫头。 “早啊,沈老师。” 杨九安走到沈亦泽身后,将脑袋搭在他宽厚的肩头,看他有条不紊地将汤圆下锅。 “早啊杨导,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你上哪儿搞的汤圆?” “阿姨囤的,一冰箱的速冻食品,让我想吃啥拿啥,我就拿了袋玫瑰汤圆,阿姨说你很喜欢玫瑰馅儿。” 杨九安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馅儿的?” “我?”沈亦泽想了想,“我倒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只有不太喜欢的。” “不喜欢哪种?” “花生。” “诶?为什么呀?”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花生,就像我喜欢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 杨九安抿着嘴无声地笑,从背后抱住他,将手插进他的衣兜。 咕噜咕噜,水开了。 沈亦泽接起锅盖,拿木勺在锅中慢慢搅和,以防汤圆粘底。 “你现在就煮汤圆,我们还晨练吗?” “现在都快八点了,还晨练个鬼啊……你个懒猪,说好的七点起床呢?说好的定闹钟呢?” “我定了!可闹钟一响,我妈就掐掉了——对了,我妈呢?怎么没看见她?” “在书房呢。” “啊?这么早就起来刷剧了?” “没有。”沈亦泽屈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安安小而挺的鼻梁,“阿姨去书房补觉了,她说昨晚你踢了她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闹钟又响了。你说你睡觉咋就这么不老实呢?上次咱俩一起睡觉也是,被你‘家暴’了一整夜。” 杨九安矢口否认:“你胡说,咱俩什么时候一起睡了?” “就我喝醉那次,早上起来衣服还被你扒了,也不知道你对我干了什么。” “我……才没有!” 沈亦泽侧头看向这个将脑袋搭在他肩膀的小赖皮,看她微微撅起的倔强的嘴,和清澈中透着些许无辜的眼眸。 他将手伸进衣兜,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然后缓缓凑近,隔着她柔顺的长发在她的脸蛋上烙下一个灼热的印迹。 杨九安难得的没有闪躲,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亲吻。 沈亦泽见好就收,看着她笑:“2022年的第一个亲亲,你的呢?” “我昨晚就亲过你了。” “那算昨天的。” “才不是,我亲你的时候已经过零点了。” “啧,算这么清楚呢!”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亲你?” 汤圆纷纷浮上水面,在沸水中翻滚,越滚越肥。 沈亦泽关掉燃气灶,边舀汤圆边说:“我还以为你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呢。” “那你就想多了,昨晚那个不是,mua~” 杨九安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眉眼弯弯:“这个才是。” 沈亦泽乐得合不拢嘴。 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到自己的地盘,他感觉安安明显放开许多,不仅主动亲他,还尽说些令他心动不已的甜话。 这样的安安,他真有点招架不住啊!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玫瑰汤圆,吃完唇齿留香。 “我们还出去吗?要不别出门了吧?睡个回笼觉怎么样?”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提议。 “不怎么样。”沈亦泽断然拒绝,“五天假期,你该不会打算就这么睡过去吧?” 杨九安小声嘟哝:“也不是不行……” “当然不行,除非——” “除非怎样?” 沈亦泽笑呵呵说:“除非咱俩同床。” “呸!臭流氓!” 杨九安只是开玩笑,倒不至于真把假期睡过去。 她回屋化妆,沈亦泽就趁机参观她的闺房。 房间不大,收纳的箱柜却不少,满满当当的全是书啊、摄影集啊之类的。 什么书都有,从教材、教辅资料,到课外读物,到经典名著,再到各种摄影杂志和期刊。 他仔细浏览书架,很快便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抽出一本蓝色笔记本,还没翻开,安安的声音已经杀到耳边: “不准看!” 沈亦泽装傻:“这是什么呀?” 杨九安哼哼道:“装,你就装!快给我放回去,再偷看我日记我真罚你跪榴莲了!” “诶?只用跪榴莲就可以了吗?超值啊!” “你——” “哈哈,别激动,我逗你呢!” 沈亦泽将日记本放回原位,问:“你昨晚写年度总结了吗?” “没呢。” 杨九安对着镜子将粉底抹匀,喷上定妆液,她的肌肤本就白皙,定妆之后更显润泽,整个人瞬间精神许多,不复之前懒洋洋的模样。 沈亦泽接着问:“那你写了能给我看看吗?我只看你的总结,别的都不看。” “不给看!” 他只好再退一步:“那就不看,我只想知道你去年的目标里,有没有谈一场恋爱,这个可以告诉我吧?” 杨九安专心描眉,头也不抬地回:“不告诉你!哼!” “小气鬼!” 沈亦泽无奈,只好换个话题:“那你小时候的照片放哪儿的,我想看。” “没有照片。” “怎么可能没有?初中的照片总有吧?毕业照也行啊。” “没有,没拍毕业照。” 她才不要把小时候的丑照给他看。 沈亦泽知她想法,立即拍胸脯保证:“我只是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模样,绝对不发表任何评论,也绝对不会笑话你,我发誓。” “好了!搞定!” 杨九安麻利地涂上眼影、刷上睫毛膏,再略施胭脂,便即大功告成。 她望向沈亦泽,试图岔开话题:“好看吗?” “好看,其实你素颜也很漂亮,没必要刻意化妆。” 杨九安不以为然:“你少来了,素颜再好看,也是有瑕疵的,哪有化妆之后漂亮?” 沈亦泽笑道:“有瑕疵才真实嘛,真实且自信的女生才最漂亮。” “就会说好听的,等我以后老了,变成黄脸婆了,你肯定就只要漂亮不要真实了。” 沈亦泽摇摇头,正色说:“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黄脸婆的,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少女。” “噗!” 杨九安又被他说破防了,虽然明知是甜言蜜语,可就是很受用很开心。 趁安安高兴,沈亦泽旧调重弹:“你小时候的照片呢?拿给我看看嘛!” “你看,那就是我高中的操场。” 杨九安将他拉到飘窗前坐下,继续岔开话题。 从近百米的高空俯视而下,方圆数里的街道尽收眼底,顺着安安的手指望去,九中的校园就在眼皮底下。 “你们学校好小啊!” 这是沈亦泽得到的最直观的感受。 杨九安说:“就是很小,整个蜀都的高中估计数我们学校最小了,操场跑道连四百米都不够,运动会必须自带小板凳,不然就只能席地而坐,甚至比不过很多好一点的小学。” “你们学校不是挺厉害的嘛,四七九,对吧?怎么也不扩建一下?” 杨九安有点意外:“你可以啊,连四七九都知道,功课做得很足嘛!” 顿了顿,解释:“没有这种需求吧,大部分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苦读,在大家眼中,学校是通往未来和实现梦想的途径,而不是娱乐场所或者挥洒狗血的地方。” 沈亦泽由衷感慨:“你们觉悟好高啊,怪不得你这么优秀。” “你真是……一天要夸我八百遍!” “我都这么夸你了,你还不是不愿意把照片给我看。” 见他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低声抱怨,杨九安暗暗好笑,说:“我给你看我高中的照片,可以吗?” “好吧。” “那走吧。” “去哪儿?” “去学校啊,我在校园里拍的照片,当然要在校园里看才比较有感觉嘛!” 这丫头,仪式感倒挺强。 不过这正合他意,他本来就想去安安的母校逛逛。 换鞋出门,果如安安所说,出了小区,拐个弯就是九中的南门,甚至用不了两分钟。 住在学校门口也太幸福了,早上可以一直睡到七点才起床,也不用担心会迟到。 九中的南门设在一条小巷的尽头,门也跟校园一样,小小的很简朴,只一道电动伸缩门和几根挡车桩。 元旦假期,大门紧闭,门卫室里仍有人值班。 杨九安几声“叔”将门卫大叔叫出来,表明来意后被当场拒绝。 “不得行哈,外人进不到。” “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毕业生,13级的——” 门卫大叔摆摆手打断:“那也不得行,学校有规定,都不让进哈!” “我上次回来都可以进的嘛!叔,反正没得人,就让我们进去嘛!我保证,我们一哈儿就出来!” 杨九安把着伸缩门,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门卫大叔不为所动,坚定地说:“正是因为没得人,才不能让你们进去。你们要是想看老师,等过了元旦再来,到时候给你们老师打给电话,登个记,就可以放你们进去。” 交涉失败,杨九安铩羽而归。 见安安一脸的不开心,沈亦泽搂过她的肩头,宽慰她说:“没事,不进就不进,我们回家看全景,一样的。” “可我就是想带你进校园里看看嘛!”杨九安嘟起嘴,“上次不是这个大叔,另一个大叔很好说话,我稍微撒个娇就放我进去了。” 沈亦泽哈哈笑道:“那可能是我拖后腿了,你一个人说不定就放行了。我们就在学校附近逛逛吧,一样的。” “好吧,这附近有个广场,那里有很多小吃,我带你看看去。” 广场位于学校西边,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杨九安轻车熟路,带沈亦泽穿街过巷,很快便抵达她记忆中的美食广场。 冒菜、钵钵鸡、花甲米线、水饺、日式盖饭、奶茶、手搓冰粉……摊位确实不少,可惜时值元旦,几乎都没营业。 两人转了一圈,也没什么选择,只能在尚且营业的卖花甲米线的小店坐下。 米线很快上桌,打开层层包裹的锡纸,汤汁的麻辣鲜香立刻随着热气四溢而出。 两人分食一碗,刚吃过汤圆的安安不愿过多地摄入碳水,沈亦泽便将米线嗦了,把花甲、扇贝等海鲜留给她。 “我要看你照片。” 沈亦泽伸手索要照片。 “我给你找找。” 杨九安在手机里一通翻找,等她找到,米线都凉了。 “呐,就这一张。” “才一张,根本不够看啊!” “七八年前拍的,我还保留着就很不错了。” 沈亦泽接过手机,一看之下,立刻惊叹出声:“哇,你留短发真的好可爱!” 这是一张画质略糊的合照,照片上是两个穿蓝白色夏季校服、留齐耳短发的女生,左边那个鹅脸蛋、笑眼盈盈、唇红齿白的大美妞毫无疑问是安安,右边的女生他也认识,是徐文茜。 看两人身后的背景,拍摄地点应该在教学楼里。 像素很差,却架不住安安水灵,她高中比现在还要更白一点,脸蛋也更丰润一些,有点小小的婴儿肥,校服略丑,但穿她身上,就显得甜美又清纯。 现在的安安看着跟高中生差不多,而高中时期的安安,那小脸嫩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安安曾说,如果能在高中遇见彼此就好了。 沈亦泽本来不以为然,觉得无论何时遇见,都是最好的彼此,可现在却恨不能早十年穿越过来,陪她度过最美好的青春时光。 他这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地问:“你高中肯定很多人追吧?” “没有啦,在校期间大家都挺克制的,老师管得也严,就毕业的时候,表白的多一点吧。” “你高中的毕业照呢?” “哎呀,你干嘛老想看毕业照啊,又不好看。”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想看看都是哪些人表的白,以后同学聚会,我好防着点。” 杨九安白他一眼:“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忘了。” “这怎么能忘?被人表白应该印象深刻才对。” “真没有,大概是表白的人太多了——” 见沈老师一副酸相,她立即改口:“开玩笑,其实是因为那时的我太傻了,心思全在学习上,没有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其实就是因为表白的人太多了,而且很多理科班的男生,她根本不熟,甚至完全不认识。 沈亦泽问:“那如果表白的人是我呢,你会答应吗?” “唔……” 杨九安歪着头认真思考片刻:“如果是带着现在的记忆穿越回去,那我肯定答应。” “穿越”这两个字令他心思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说:“那我希望可以跟你一起穿越回十年前。” “你不是说无论什么时候遇见,都是最好的彼此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这么可爱——你高中的校服还留着吗?” “留着呢,怎么了?” “我想看你穿。” “不要!” 杨九安双颊微热,她都快二十五岁了,还穿高中的校服,也太奇怪了吧! 沈亦泽说:“不出门,就在家里穿穿,你穿校服好有灵气,就当弥补一下我的遗憾,” “我不!” 在家里穿跟角色扮演有什么区别?不行不行,太羞耻了! 沈亦泽倒没想这么多,他是真心觉得遗憾,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他错过的,还是安安最懵懂也最美好的十年。 “你认为这世上真的有穿越这件事吗?” 杨九安愣了愣,她没多想,随口说:“有可能啊,我认为没法证伪的事,就有存在的可能,我甚至觉得我们身边就有外星人,说不定人类历史上的每一个转折点,都是由这些外星人一手推动的。” 安安的态度有些出乎沈亦泽的意料,他失笑道:“你身为纪录片导演,想法怎么这么不纪实?” 杨九安纠正他的观念:“你这是偏见,纪录片导演也可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的好嘛,我们脚踏实地的同时,也不会忘了仰望星空。” 沈亦泽笑笑,接着问:“那你不会害怕吗?说不定你的朋友之中就有外星人呢!” “只要他不做些很恐怖的事,比如突然裂开什么的,我就不怕。我的朋友我都了解,就算她们是外星人,那也是很友善很温柔的外星人,而且长得又漂亮,我有什么可怕的?” “那倒也是。” 沈亦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走吧,我们买菜去吧!” 杨九安想在老妈面前秀秀厨艺,沈亦泽自然得肩负起帮厨和教练的重任。 这附近没有菜市场——也许有,只是安安不知道——两人便在冷冷清清的超市买了菜。 回家做饭。 有段时间没搭档下厨,两人的配合依然默契。 沈亦泽将所有食材洗净切好,规规整整地码放在盘中。 安安还是那么不会做菜,这道宫保鸡丁他已教了她不下十次,她慌慌张张的模样依然像个初入厨房的新手。 他耐心地指导每一个步骤,等饭菜上桌,方琼也起来了。 “可以嘛!” 方琼扫一眼餐桌上的家常川菜,光是色泽和香气,就令人食指大动。 像模像样的,远超出她的预想,她甚至怀疑是女儿从川菜馆打包带回来的。 “真是你做的?” 她忍不住问。 杨九安很是得意:“当然啦!怎么样,我厉害吧?” 方琼笑道:“卖相挺好,就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又把糖当成盐用了。” “才没有!绝对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先去洗漱。” 有沈亦泽监工,把糖当成盐之类的事自然不可能发生。 他在音乐上未必有多高的天赋,但在烹饪上绝对算得上天赋过人,刘东甚至想将他介绍进川菜圈子,将他培养成专业的厨师,可惜沈亦泽志不在此,委婉拒绝了。 虽然当不了专业厨师,家常菜的做法却早已烂熟于心,别说跟杨九安和方琼这两个烹饪小白比,哪怕让他张罗年夜饭,他也完全不怂。 方琼赞不绝口,感慨道:“你这节目上得真值,不仅找了男朋友,还学会了做菜。” 杨九安不着痕迹地夸她的沈老师:“其实是一件事,因为做菜就是他教我的,而我只学到一点皮毛。” 方琼说:“只学到一点皮毛就这么厉害,那小沈一定很会做饭了。” 沈亦泽谦虚道:“也没有很会,就会点家常菜。” “那也很厉害,这年头,女生都没几个会做饭的了,更何况男生?” 会做饭实在加分,方琼越发满意,追问:“你们在节目里经常一起做饭吗?是不是因为这个慢慢产生好感的?” 杨、沈二人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笑意。 杨九安摇摇头:“不是,他第一天跟别的女生做的饭,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饭,已经是住进去一周以后的事了。” 沈亦泽补充:“对,我们是先互相有了好感,再约的一起做饭。” “是吗?” 方琼立刻来了兴趣,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哪怕八卦的对象是自己的女儿。 “不是!”杨九安脸蛋微红,试图终结话题,“不要聊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天。” 方琼不理她,问沈亦泽:“你们很早就互有好感了吗?” “她我不知道,我反正是第一眼见她就很心动了。” “哎哟,一见钟情?” 沈亦泽坦然承认:“对,一见钟情。” 杨九安没他脸皮那么厚,还做不到大大方方地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尤其是那个分享的对象是她老妈。 见老妈刨根究底,沈老师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只觉得羞窘难当,可怜兮兮地哀求:“不要聊了嘛!我们专心吃饭好不好?” 方琼笑呵呵说:“这有什么的,你们就算不告诉我,我也可以看节目啊——我记得是今晚首播,小沈啊,你陪我看,到时候也好给我讲解讲解。” “妈!” 陪老妈见证自己的恋爱经历,还要充当讲解? 想想就尴尬,她才不要! 杨九安劝阻:“妈,你自己看就行了,又不是悬疑片,要什么讲解?” “讲讲你们当时的心理状态,还有节目里没有播出的内容,这些才有趣。” 一点儿都不有趣! 见女儿不大乐意,方琼便说:“我让小沈陪我看,又没叫你,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小沈啊,你晚上有空的吧?” “有空,有空!” 沈亦泽无视安安的眼色,一口答应。 丈母娘有令,他岂敢不从?再说了,又不是他的亲妈——陪亲妈看属实有点头皮发麻,但陪丈母娘看,那就很有趣了,他就喜欢安安羞涩的模样。 他刚一答应,就被某人狠狠踩了一脚,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怎么了?” 见方琼投来关切的眼神,沈亦泽连忙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刚才太激动,咬到舌头了。” 他一边胡扯一边悄悄朝安安投去求饶的目光。 杨九安翕动嘴唇,无声地说:“你给我等着!” 完蛋,看来吃了饭得赶紧回房装死,不然可能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然而他忘了这是谁的家,他以为回房把门锁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结果躺床上没多久,就听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窸窣声。 杨九安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随后将门轻轻关上、反锁,捏动着指关节慢慢靠近。 沈亦泽坐起身,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可要叫了!” 杨九安哼哼道:“你叫啊,我妈正在书房刷剧呢,看谁救得了你——我打死你!” 她一扑而上,抄起枕头痛击他屁股。 安安跟只闪电兔似的,身手极其敏捷,沈亦泽躲闪不及,所幸不躲,用屁股 硬接她一招,趁机扯起被子将她笼罩住,然后顺势倾倒,以身体的重量将她压翻在床。 杨九安被他压在身下,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坏坏笑容,顿时慌了神,伸手使劲推他。 可她再怎么怪力少女,终究是女生,饶是使出吃奶的劲,仍挣脱不了他的压制。 沈亦泽捉住她的手,笑吟吟说:“我这招以力破巧,如何?” 杨九安满脸通红,大声说:“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就——” “就怎样?阿姨正在书房刷剧呢,谁救得了你?” 这台词耳熟,杨九安噎了下,想反抗,奈何手脚都被制住,动弹不得。 她只好说:“你不准使劲,这不公平!” “如果我不使劲,就要把所以体重压你身上,你受得了吗?” “我可以!” 沈亦泽便放开她的手,同时松掉支撑身体的力量,完完全全压实在她身上。 “受不了告诉我,别逞强。” 杨九安却一言不发,只咬牙用力推他的身体。 别说,这丫头还真有点力气,竟将他的上半身缓缓撑起。 撑起之后便尝试挣脱。 岂料一挪动脑袋,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某个家伙正死死压住她的头发——她“啊哟”一声,双手立刻脱力。 沈亦泽吓一跳,倒不是被她的痛呼吓一跳,而是被她突然撒手吓一跳,身体立刻朝她栽去。 好在他眼疾手快,在两人面部冲撞的前零点零一秒及时撑住身体。 两人面面相觑,鼻尖已触在一起,唇间也仅有一指之隔。 屋子里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安安红润的唇仿佛闪动着晶莹光芒的宝石,对他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安安似乎非常紧张,相隔这么近,他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她的鼻息。 亲,或者不亲,这是个问题,他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做出决定——面对安安的诱惑,他也只能抵抗三秒钟。 不管了,倘若安安事后追究起来,那也不是他的锅,都是万有引力犯的错。 他慢慢低下头,两公分的距离却如同跨越太平洋那么遥远,他看见安安瞪大眼睛注视着他,眼皮一眨也不眨。 眼看就要实现一亲芳泽的愿望,可是…… 沈亦泽自认为并非急色之人,他也可以对天发誓,他只是想亲吻安安而已,脑子里绝没有任何带颜色的幻想。 可他的身体仍在如此亲密的接触中起了反应,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快速充血。 他手忙脚乱地从安安身上滚开,滚到墙角面壁思过,同时躬起身体挡住小帐篷,手捂肚子装出很疼的样子。 杨九安从不知所措中惊醒。 “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她关切地问。 沈亦泽背对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暗暗憋劲,企图用腹肌的力量强迫那里下去。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根本不在腹肌的管辖范围之内,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得逞,反而令其更为高昂地扬起头颅。 杨九安还以为他痛得说不出话,凑上前略显焦急地问:“痛得很厉害吗?是不是阑尾啊?我去叫我妈,她是医生。” “别!” 沈亦泽赶紧反手拽住她,把阿姨叫来还得了,倘若被阿姨发现他抬起了头,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 “我没事,”他冲安安淡定地笑笑,“小毛病,一会儿就好了。” 都说大脑是人体的司令部,可显然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受司令部的控制,至少现在他越是想那里下去,那里就越是生机勃勃。 真是气人,他知道很多男人苦恼的是那里该起来的时候不能起来,谁能想到该下去的时候不能下去竟也是个问题! 偏偏杨九安这会儿又无限体贴,伸手摸向他的肚子:“真的没事吗?让我看一眼行吗?” “没事,真没事!”沈亦泽连忙抓住她的手,制止她无礼的摸索,“一会儿就好了,再等一会儿,它就消停了。” 杨九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抽回手,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重新陷入沉默。 片刻后,安安低若蚊吟的声音传来:“那、那你休息会儿吧,我走了我。” “好,你也睡会儿吧,咱明天再去逛街。” “嗯。” 当门合拢的啪嗒声响起,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平。 很气,本来是千载难逢的一亲芳泽的机会,竟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都说男人的下半身和上半身是分开的,看来这话不假,他还以为他在这方面能高尚一点,其实还是一路货色。 228 《心动的信号2》首播(中) 首期节目播完两个小时,《心动的信号2》多个相关话题空降热搜榜: “庄逸综艺首秀(新)” “庄逸惨遭冷落(热)” “庄逸下厨(热)” “《心动2》全员神仙颜值(新)” “《心动2》cp连线(新)” “沉默的鞠然(新)” “……” 沈亦泽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节目一播出他就遭到了信息轰炸,张春林、老徐等人不必说,家族群更是炸开了锅。 薛琴、吴启亮等年轻一辈均是《心动的信号》的忠实粉丝,他们万料不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家人身上。 面对表哥、表姐热情的问候,沈亦泽淡定地表示:“红包都准备好了吗?” 这意思就是成了,至于跟谁成的,他不剧透,只是说:“看节目,这才第一期,我怎么能剥夺你们吃狗粮的喜悦?” 回复完亲朋好友的关切,打开微博就看见自己空降热搜榜,带“庄逸”的热搜词条甚至比节目本身的热度更高。 这段时间正赶上江怡宁的新歌大爆出圈,连带着沈亦泽也备受瞩目,网上早有扒出他的私人信息和生活照,此时节目一播,互相一印证,“沈亦泽就是庄逸,庄逸就是沈亦泽”这事便即板上钉钉。 华语乐坛最当红也最神秘的幕后首次在公众前露面,还是以素人的身份,上的还是国内最热门的恋爱综艺,这几条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有足够的噱头,叠加在一起,就是热点的n次方。 “我遭冷落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亦泽一脸莫名地点进热搜。 原来指的是尬聊阶段,徐沛对他爱答不理,却对蔡佑宁格外积极这个场面。 “得知真相的她眼泪掉下来[狗头]” “这肠子不得悔青了?” “庄逸好帅!” 他发现微博上的人戾气挺重,甚至还有人上升到“女人都是颜狗”这种引发男女对立的论调。 但其实徐沛的处理方式没什么问题,倘若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那才是问题。换作沈亦泽,他也会这么做,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下厨做饭那段则被捧上了天,评论里各种彩虹屁,热评里好几条都嚷嚷着要“嫁给他”。 他微微摇头,以他的经验,发这种评论的十个有九个是钓鱼的抠脚大汉,剩下一个估计全娱乐圈都是她的老公。 除此之外,也有骂他“渣男”的热评,他不明所以,却没有放在心上。网络是喷子的聚居地,这些负面评论看看就是,他不会揪着不放。 随着节目的播出,《心动的信号2》素人嘉宾的海报也同步放出,当然,目前只放出首日入住的六个嘉宾的海报。 江南台明显在搞事情,放出的三张合照竟都是安安和冯乐站在一起。 看样子,台里是不希望安亦早早锁死,至少不能过早地呈现给观众,这才有意引导,企图把炒cp进行到底。 他和安安的互动被剪掉不少,比如教安安泡柠檬水那段就被剪掉了,第一天本就没多少互动,这一剪,就只剩下饭桌上的零星片段,分量远远比不上安安和冯乐。 这也导致在官方的“cp连线”里,不仅“安乐”的得票数比“安亦”高,就连“安宁”也排在“安亦”之前。 有人的地方就有cp,三男三女,江南台的官微愣是给弄出九对cp,投票第一的将额外放出一段花絮,可惜的是,“安亦”只排第五。 沈亦泽很无奈,从前两条热搜看,网友似乎很力挺他,可到了cp连线这里,怎么但凡他组的cp,就没人支持呢? 难道都是我的单身粉吗?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响起轻微的两下敲门声,然后是安安刻意压低的声音:“睡了没?” “没呢,进来吧,门没锁。” 杨九安抱着平板轻手轻脚溜进房间,将门轻轻合上。 她一本正经地问:“节目在江南tv上线了,要不要复个盘?” 沈亦泽失笑道:“复盘可还行?” “刚刚我妈在场,我没好意思吐槽你。”杨九安自然而然地脱鞋上床,靠在沈亦泽肩头躺下,将平板交到他手里,“你拿着。” 沈亦泽右手接过平板,左手环住她:“吐槽我什么?” “不知道,我要边看边吐槽。” 点进江南tv。 “你开会员了?” “对呀,明晚出会员特约版,你不想看吗?” “想看。” 两人已看过电视直播,但由于方琼在场,气氛比较拘谨——连沈亦泽都觉得拘谨,更何况安安? 杨九安想和他一起回顾,就她和他,她当时的心情和想法,也只想跟他一个人分享。 没等他点进视频,她提议:“要不去我房间吧,我那边有支架,可以解放双手,而且我的床也要大一些,这里太挤了。” 客房里是单人床,确实挤了些,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去她的闺房躺她的床,光着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沈亦泽翻身下床,将安安公主抱抱起。 杨九安瞬间红了脸,一个劲拍他的胳膊:“别这样,一会儿被我妈撞见了!” “阿姨不是睡了吗?” “万一她突然起来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沈亦泽不由分说地抱她出门,这世上确实没有那么多万一,两人顺利进到安安的闺房。 他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正准备脱鞋,却被她叫住:“你等会儿!你不会……又肚子疼吧?” “不会,我保证。” 保证也没有用,他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尤其是暖暖的被窝全是她的气息,想不起反应都难。 好在有平板遮挡视线,他倒不担心会被安安察觉。 从头看起。 画面切进演播室,先是一个远景的俯拍,然后缓缓拉进。 “来了,来了!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3200万升降光感自拍ovo11独家冠名播出……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我们来啦!” 满屏的“来了,来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弹幕还只是b站的专利,可随着b站影响力的提升和网剧、网综时代的到来,各大视频网站纷纷效仿,新增了弹幕互动功能,就连新建站的江南tv,也不能免俗。 沈亦泽诧异道:“你不关弹幕的?” “就是要看弹幕才有意思啊——才上线十分钟,怎么就这么多弹幕了?我把它调成半屏的,这样应该好一点。” 沈亦泽看视频从不开弹幕,哪怕调成半屏,仍然很影响观看。 所幸节目他已经看过一遍,此时看看网友吐槽也挺欢乐的。 掌声之后是嘉宾介绍,从新嘉宾开始:演员蒋沥川、演员万岚、恋爱咨询师王轩,然后是上一季的元老:演员王泽旭、歌手鞠然和主持人陈婷。 当鞠然做自我介绍时,弹幕里一片“太美了吧鞠然”“为然然而来”“然然妈妈爱你”“看了直播,为然然再看一遍”…… 沈亦泽偷摸摸观察安安的反应。 感受到目光的杨九安扭头瞪他:“你看我干嘛?” 沈亦泽笑道:“眼馋了,看你解解馋。” 杨九安才不信他的鬼话,轻哼一声,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那接下来,《心动的信号》第二季,全新的浪漫篇章,我们六位入住者会是什么样的呢?一起来看看吧!” 话音落,正片切入。 繁华的市景配轻快的bgm,字幕是:“江南,2021年9月。” 画面转入小区。 这是两人初见的地方,杨九安一眼就认出,心知正片即将开始,她不动声色地靠得更紧密一些,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沈亦泽将她环在怀里,握住她的小手,同她十指紧扣。 镜头向前推进,给到沈亦泽拎着行李箱走出单元楼的侧影。 “庄逸!” “这是庄逸吗?” “从热搜过来,谁能告诉我哪个是庄逸?” “他不是庄逸吧,不是叫沈亦泽吗?” “庄逸会在节目里唱歌吗?喜欢他唱的《传奇》” “为庄逸而来!” “庄逸好帅啊,爱了爱了!” “还真有庄逸,这绝对是炒作” “不知道此时的鞠然作何感想?” “前面的,勿cue我们家然然,谢谢!” 十条弹幕里有九条都是庄逸,杨九安都看呆了:“你出场怎么跟明星似的?竟然还有为你而来的。” 沈亦泽嘚瑟道:“我很出名的好嘛,怎么样,找一个明星男朋友是什么感觉?” “感觉想给你一捶。” 杨九安还没给他一捶,他先趁她不备,在她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哎呀,你好烦呐!”她嫌弃地抹抹脸,反手在他衣服上蹭干净,“认真看节目,不准动手动脚!” “我也没有动手动脚啊!” “更不准动嘴!” 吵吵闹闹间,画面已转到沈亦泽开车前往小屋的场景,仍然没给正脸,只有后视镜里的深邃眼眸,配的是他在前期采访中说的话: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自古以来,江南都是一座很温柔的城市,如果能在这座温柔的城市里遇见一个温柔的人,那应该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吧。” 在前采中,编导问了所有素人嘉宾同样的两个问题:说说你对江南这座城市的印象和你想在节目里遇见怎样的异性。 以上便是沈亦泽的回答,措辞不是他的风格,不过很符合他编剧的身份。 杨九安吐槽:“那你找错人了呀,我又不温柔……” 沈亦泽不假思索道:“没找错,我想遇见的是我愿意用一生温柔以待的人,而不是对我温柔的人。” 杨九安莞尔一笑,随即又板起脸:“你是说我对你不温柔咯?” 又是送命题,沈亦泽却丝毫不慌,从容不迫地说:“你很温柔,你只是不善于表现出来,所以你的温柔,别人看不见,只有我知道。” 他还是那么会说话,而她,她还是那么心动。 镜头一转,给到穿海蓝色印花t恤和白色阔腿短裤的杨九安,她的笑容和那天的阳光一样明媚。 “好可爱的女生!” “这笑容也太甜了吧!” “这就是女一号吗?漂亮的呀!” “这上哪儿找的神仙素人?我怎么就遇不见?” “这个笑容由我守护!” “前面的兄弟,拔刀吧!” “二刷!安乐cp给我冲!” 沈亦泽很是无语:“这才第一期,怎么就有人站cp了呢?还站错了……” 杨九安说:“官方在微博上搞了个心动连线,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安亦才排第五,很气。这一届网友真是拉胯。” “不怪他们,第一期我们的互动真的很少,好多都剪掉了。可能会放进明天的特约版吧。” 画面转到她站在路边等出租,配上她的前采: “我在江南生活六年了,对江南的感受呢,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很熟悉也很亲切。每个人对爱情都会有所幻想吧,我希望能遇见一个懂我的人,一个哪怕相顾无言也会怦然心动的人。” 沈亦泽问她:“那你遇见了吗?” 杨九安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想听你说。” 杨九安却不说,而是用一个甜甜的亲亲回答。 沈亦泽有样学样,也拿手抹抹脸,然后反手蹭到她衣服上。 眼见就要挨揍,他赶紧捉住她的手:“不闹,不闹!快看,我到小屋了!” 画面里,他将车停入车位,拖着行李箱淡定地走进小屋,在玄关处毫不犹豫地选了蓝色拖鞋。 陈婷的画外音:“他选了蓝色。” 杨九安轻哼一声。 当时不知情,还以为他真的喜欢蓝色,现在回头再看,都是套路! 这一段几乎没有心动侦探的旁白,只有陈婷冷不丁的冒出一两句话。 沈亦泽听王晓东说过,他出场这段,演播室里直接炸锅了,蒋沥川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导致嘉宾们全在谈论庄逸,根本不能播,现在播出的画外音,还是陈婷之后补录的。 很快,蔡佑宁出场,演播室和弹幕顿时一片“哇哇哇”“这也太帅了吧”“太夸张”“这一季颜值好高”…… 杨九安感慨:“蔡蔡真挺帅的,有种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那我呢?” “你第一天穿太板正了,给人一种距离感,我还是比较喜欢蔡蔡的穿搭。” 徐沛和冯乐也陆续抵达。 四人开启尬聊模式,主要是沈亦泽和徐沛聊,那俩一个腼腆一个高冷,都不怎么主动说话。 单拎这一段出来,他确实显得比较热情,很积极地接徐沛的茬,徐沛却在不停地cue蔡佑宁,再加上江南台后期的剪辑和的字幕,真有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凄凉感。 杨九安哼哼道:“你看你这么热情,沛沛都不搭理你。” 沈亦泽解释:“我不是热情,我只是怕徐沛尴尬,那俩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主,我总不能让一个女生的话掉地上吧?” 漫长的尬聊之后,杨九安抵达小屋,拉开门的瞬间,冯乐、蔡佑宁和徐沛都还没什么反应,就见沈亦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杨九安看乐了:“啧啧啧,某人哦某人!” 万岚的画外音:“心动了,心动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起身迎接吧?而且还是这么急不可耐的。” 蒋沥川不以为然:“哪有这么容易心动?这才见第一面,还隔这么远,脸都不一定看得清。我觉得沈老师只是想表现得绅士一点。” 沈亦泽快步走到门口。 亦:“我帮你。” 安:“不用,我可以的。” 她尝试拎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他:“要不,你还是帮我一下吧?可以吗?” 亦:“别这么客气,干体力活是男生的本分。” 他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轻轻巧巧地拎进屋里。 安:“谢谢!” 亦:“说了不用客气。”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进行新一轮的自我介绍。 从这里开始,弹幕里就开始有不少人刷“安乐cp”了,看得沈亦泽一阵心烦意乱。 冯乐在这里表现得挺明显,他之前始终维持着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杨九安一来立刻话多起来,不仅频频提问,还积极抢答。 沈亦泽虽然也表现得格外热情,但因为之前在徐沛面前似乎也很热情,这里突然对另一个女生示好,身份反而没那么做好。 粗略一看,就看见不少质疑他是“海王”、“渣男”的。 杨九安二话不说,立即关掉弹幕。 沈亦泽说:“没关系,打开吧,我不在意,他们会慢慢真香的。” 他能够理解,在路人的视角里,他是有一定知名度的音乐人,因此对他上节目的动机抱有天然的怀疑,对他的要求和标准自然也比别人更为严苛。 他以为他“渣男”标签的出处就在这里,但他错了,等秦晚笛抵达时,骂他的弹幕大军才真正到达高峰。 起因不过是他一时嘴快,在秦晚笛自报家门时脱口而出那句:“晚笛随风来倦枕,春潮带雨送孤舟。” 这是陆游的名句,以他二十余年的文学底蕴脱口而出实属正常,却被弹幕喷惨了。 “太装了,装过头了” “好渣啊!三个女生全撩一遍!” “喜欢他的歌,但很讨厌这个人” “女嘉宾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啊!” “这人在现实生活里肯定是个海王,上节目就是泡妞的” 饶是沈亦泽再怎么不在意,看着满屏的负面言论,心态仍有点失衡。 229 《心动的信号2》首播(下) 人更容易被负面的东西影响,沈亦泽也不例外。 十条弹幕如果只有一两条负面的,他还可以不当回事,但如果这个数值过半,在心理上就会产生一种所有人都在喷他的错觉。 其实仔细看看,还是有不少替他喊冤的弹幕,比如: “这年头,有文化也要挨喷?” “说人家装之前看看人家写的歌词,你们写得出来吗” “前面那个说撩的,你分得清什么是社交,什么是撩吗” “弹幕人均小学生” “我觉得没毛病啊,节目本来就鼓励多和不同异性接触” “典型的见不得别人优秀” 杨九安说:“还是把弹幕关了吧。” 沈亦泽捉住她的手:“不用,我既然选择上节目,就做好了挨喷的准备。随便他们怎么说,我又不会少一两肉,反正老婆到手了,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杨九安白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怎么也没人通知我?” 沈亦泽笑道:“丈母娘都见了,迟早的事,先把称呼换上,让你提前适应适应婚后生活。” “滚!” 他这一打岔,杨九安也就没再提关弹幕的事。 【六人分完房间下楼做饭。 沈亦泽和秦晚笛搭档,两人闷头做饭,全程几乎零交流。 王泽旭的画外音:“哇,他俩都好会做饭啊!” 蒋沥川吐槽:“这该不会是个美食节目吧?这两人真是一点儿火花没有,感觉像在进行料理pk。” 演播室里一片笑声。 弹幕也一片“哈哈哈哈”、“真实”。】 替沈亦泽发声的弹幕也越发多了: “前面喷人家的,怎么都不吭声了?” “真是渣呢,竟然撩一下就不撩了(手动狗头)” “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长得帅会写歌还会做饭,真不知道有什么可黑的……” 杨九安奇道:“怎么突然变风向了,全在夸你?” 沈亦泽平静地说:“不是一批人吧,人红是非多,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眼红,看来我的路人粉还是挺多的。” 【厨房里太过和谐,实在没什么看点,镜头很快转到室外,杨九安、徐沛、蔡佑宁和冯乐朝庭院走去。 杨九安:“外面的灯光好好看!” 冯乐:“这个院子布置得真的很漂亮。” 这一段不在沈亦泽的视角之内,他今天也是头一回看。 四人在庭院落座,气氛略显拘谨,徐沛率先挑起话题:“你们假期一般都会做什么呢?” 蔡佑宁:“你呢?你会做什么?” 徐沛坦率地说:“我会睡过去。” 三人都笑了起来。 蔡佑宁:“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徐沛:“没有,我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日常生活。” 杨九安接过话茬:“我会去旅游。” 冯乐立即说:“我也会选择旅游。” 看到这里,沈亦泽忍不住“啧”一声。 冯乐接着说:“其实没有假期的时候我也会到处旅游。” 杨九安问:“所以你的职业是会经常出差的那种吗?” 冯乐:“也不算出差吧,我现在还不能说,不然你们就猜到了。我不会刻意游玩景点,通常是去到某一座城市,如果有时间,心情也不错的话,就会在当地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逛一逛。我的旅游方式可能会比较佛性一点。” “不会啊,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很好啊!”杨九安说,“我也是比较随意的那种,其实旅行就是放松心情嘛,倒不一定真要玩什么,出去走走,换换环境,吃点好吃的,也可以玩得很好。” “你说的完完全全就是我的想法!” 冯乐竖起手掌,杨九安略显腼腆地笑笑,然后跟他轻轻击了个掌。 蒋沥川的画外音:“我感觉冯乐对安安明显有好感,一直在试图找共同点。” 万岚附和:“对,之前安安说自己蜀都人,他就立马表示他在蜀都生活过,现在聊到旅游也是。” 王轩分析:“冯乐很聪明,找共同点其实是快速拉进关系的非常好的一种方式,而且他表现得非常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很刻意,可以看出来,两个人的互动是有一点小火花在里面的……”】 “才没有!”杨九安矢口否认,“哪有什么火花,就是正常聊天而已!” 她以为她家沈老师又要吃醋,结果沈亦泽只是淡定地说:“我知道。” 虽然后期通过加滤镜、配字幕、配bgm等一系列操作,很努力地想要营造出心动的氛围,但安安他再了解不过了,这丫头是客气还是积极,他一眼就看得出。 看到这里,他已大概猜到这一季的剧本。 第一季走的是纯甜路线,第二季嘛,以江南台的尿性,多半会为了收视率整点儿花活,剪出个四角恋也说不定。 混迹圈子多年的沈亦泽深谙一个道理:综艺是剪辑的艺术。 很多观众质疑真人秀是否有剧本,答案肯定是有的,只不过这个剧本不一定在“演员”手上,也可能是在后期的手里。 《心动的信号》录制了整整28天,有效素材至少在200个小时以上,但播出的内容只在10个小时左右,就好比给你一本新华字典,理论上,你可以用字典里的字词拼凑出任何一本书——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是相当大的。 沈亦泽他们几个素人嘉宾自然是本色演出,但心动侦探无疑手握台本或者说大纲,他们需要在关键时候配合江南台发表一些言论,以达到引导观众、引爆话题和激发情绪的目的。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在意。 安安此时就在他怀里,他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好吧,还是有点在意的。 看见弹幕把他的女孩跟别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他难免有些不爽。 【夜深之后,天气转凉,四人回到小屋,徐沛提议:“我们可以定一下明天谁做饭。” 冯乐说:“看时间吧,你们几点能回来?” 四人都说六七点。 杨九安问:“你们有谁比较会做饭吗?我不是很会做饭。”】 沈亦泽在线吐槽:“谦虚了杨导,你是完全不会。” 杨九安当即赏他一拳。 【小屋里,四人面面相觑,瞬间沉默下来,片刻后,同时笑出声。 演播室里也一片欢声笑语:“都不会做饭。” 冯乐说:“我会一点西餐。” 杨九安看看徐沛,见对方不吭声,便说:“西餐我没做过,但我会做西点。” 冯乐立即说:“差不多,反正就煎炸烤那一套,那明天咱俩做饭呗!” 杨九安点点头:“好啊。”】 “哼哼,答应得挺快哈!” 沈亦泽忍不住酸一句。 “有意见啊?” 杨九安理直气壮。 “没意见。”沈亦泽耸耸肩,“后悔吗?以后就只能跟我一起做饭了。” “我才不跟你一起做饭,以后都你给我做!” “行,听杨导的。” 【四人分别讨论各自要做的餐食。 冯乐问:“你一般早餐会做什么?” 杨九安“唔”一声:“我习惯早上喝一杯咖啡,其他的都还行,早上吃的比较少其实。” 冯乐说:“我也是。我看见厨房里有咖啡机和摩卡壶。” 杨九安略显惊喜:“有摩卡壶吗?我还挺喜欢浓缩的,感觉很提神。”】 “所以第二天人家就早起给你煮浓缩咖啡了,真是贴心呢!” “哎呀,你不也给我做家乡菜了吗?你也很贴心啊!” 沈亦泽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也’字用的……你还真觉得他贴心啊?” 杨九安心知措辞不当,赶紧找补:“没有啦!其实第二天早上他特意起来给我煮咖啡,我真的很不好意思,感觉给人家添麻烦了。” “那我呢?我也是特意给你做的家乡菜,你当时什么感受?” 杨九安不假思索:“没什么感受啊,就觉得好好吃,你好会做饭。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特意为我做的,因为你说你会做川菜,我就猜,你大概是想露一手吧。” 真是教科书式的直女回答,可以,这很安安。 沈亦泽无奈摇头,还好他及时调整了策略,大胆出击,要不然,以这丫头的迟钝程度,到节目结束都未必领他的情。 【画面切到厨房。 饭菜一一上桌。 “哇!”蒋沥川惊叹,“这一桌菜,给我看饿了。” 万岚察觉到不寻常:“沈老师好像做的三道川菜?这是为安安做的吧?” “不不不,我觉得不是。他刚刚说了,他会做川菜,第一次做饭肯定要做自己擅长的,倒不一定是特意为了谁。”】 蒋沥川的这通发言似曾相识。 “你看你看!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杨九安仿佛找到知音,语气有些激动。 沈亦泽吐槽:“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找到女朋友。” 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所以你在遇见我之前,始终找不到男朋友。 【“吃饭吃饭!”秦晚笛摆好碗筷,“大家都赶紧坐下吧!”】 接着是选座、斟酒,冯乐殷勤地为安安端来柠檬汁——沈亦泽觉得是在献殷勤,弹幕却一片“嗑到了”,看得他一阵无语。 【杨九安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细细一嚼,眼睛立刻就亮了,由衷赞叹:“绝了!你好厉害!” 沈亦泽笑笑,指着鱼香肉丝说:“你再尝尝这个。” 杨九安又夹一筷子鱼香肉丝,她像只仓鼠一样小口咀嚼,小小的脸蛋瞬间被惊喜填满,随后便是溢于言表的满足和幸福。 陈婷的画外音:“看安安吃饭好香啊!” 万岚说:“会做饭的男生真的很有魅力,而且做的还是安安的家乡菜,要是有男生这么对我,我肯定会对他产生好感。” 蒋沥川持不同意见:“我还是觉得安安更倾向于冯乐,很多时候,做得再好不如聊得投机。” 万岚不以为然:“那不一定,行动也很重要,俗话说,想抓住女生的心先要抓住女生的胃,尤其对吃货女孩来说,会做菜绝对是加分项。” 杨九安问:“你该不会是厨师吧?” 沈亦泽不答反问:“好吃吗?可惜没有豆豉,不然会更好吃。” “已经很好啦!” 杨九安连夹好几块回锅肉,就着饭送进嘴里,胀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你做这么好,我明天都不敢做了!” “你明天做什么呀?” “火锅!”】 “这剪得也太狠了!” 哪怕是看第二遍,沈亦泽仍忍不住抱怨。 他记得饭桌上安安的表现非常活跃,不仅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更是不停地向蔡蔡等人安利他炒的菜。 结果播出的内容就这么一点,安安的反应几乎全给剪掉了,搞得跟她不为所动似的。 杨九安也说:“我那天吃得可开心了,因为真的很好吃,完全超出我的预期,特别特别惊喜。” 沈亦泽想起王师兄曾对他说过,节目剪出来的效果很好,有种逆袭的感觉。他当时还纳闷来着,现在可算明白了,看来在第一次约会之前,他都会被塑造成惨遭冷落的形象。 不愧是老策划,这欲扬先抑的手法用的真心熟练,而且抑的还是大名鼎鼎的庄逸,等节目一播,都不需要花钱买热搜,这话题度立马就来了。 【六人回到客厅。 沈亦泽挑起话题:“你们明早打算几点起?” 众人的回答要么是七点半要么是八点,只有杨九安说:“我应该六点半吧。” 冯乐惊讶:“你怎么这么早?” 杨九安解释:“我上班的地方比较远,得早点出门。” 冯乐立即说:“我可以早点起来送你。” 杨九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多睡会儿,不用管我!” 沈亦泽插话:“我在河西上班,你呢?” “我也在河西。” “那我送你呗,反正明天我要早起,又正好顺路。”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笑笑说:“不白送你,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演播室里顿时惊呼一片。 万岚语气得意:“看看,看看!我说沈老师对安安有好感吧!” 王泽旭感慨:“安安的脸都红了,她好可爱啊!”】 这一段是第一期唯一没有惨遭后期毒手的沈亦泽的光高时刻,弹幕立刻嗨起来了: “庄逸好会撩啊!” “庄逸看上女一了” “心动了,心动了” “学到了吗各位?” “单身狗表示不想看了” “我酸了” 也有唱反调的弹幕,但只是个别,大部分人看这个节目还是冲着撒糖来的,管你是真是假,只要撩得到位,观众就爱看。 沈亦泽采访安安:“当时在想什么?” 时隔四个月,重新回顾起那天的场景,杨九安依然心跳不已,她说:“我觉得你肯定在撩我,但是你撩得太好了,我想了半天也没找到拒绝你的理由。” “你还想过拒绝我呢?” “就是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太那什么了。” “太那什么了?” 沈亦泽追问。 杨九安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太害羞了。” 【字幕:“每晚可以且只可以给一位异性朋友发送心动短信,但不可以表明发件人是谁” 男生和女生分别在各自的房间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这时画面切回演播室,侦探们开始推理心动线。 沈亦泽会发给杨九安得到一致同意,但杨九安会发给谁,六人很是讨论了一番。 万岚和陈婷力挺沈亦泽,其他四人则更偏向于冯乐,最终寡不敌众,将杨九安连向了冯乐。 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事,说:“我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的心动短信全是发给你的。” 杨九安脱口而出:“我也是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这拐弯抹角的,是不是就想知道这个?”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蛋:“聪明!” 【杨九安怀抱靠枕,伸直了腿在空中晃荡。 很快,第一条信息进来:“期待明天。” 不多时,又进来一条短信:“想吃火锅、钵钵鸡和肥肠粉。” 画面切到男生房间。 三个男生沉默无言。 “你会做麻婆豆腐吗?” 盯着手机的沈亦泽一下笑出声,赶紧又闭上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演播室里,侦探们大为意外。 蒋沥川坦率地说:“岚姐,婷姐,看来还是你们比较懂女生。” 万岚没好气道:“那当然了,我们是女生啊!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你们三个男生走。” 王泽旭说:“鞠然不也同意我们吗?” 鞠然立刻接茬:“我不是女生,我是‘钢铁直男’。”】 看完节目,杨九安点进视频下方的投票链接,给安亦cp投了一票。 他俩的cp组合上升了一个名次,来到第四名,但跟第一仍有不小差距,就看明天特约版出来能不能逆袭了。 “你说咱俩都互发短信了,怎么得票数还这么低呢?” 杨九安有点纳闷。 沈亦泽说:“互动太少了吧,观众肯定觉得你发给我是因为我做了川菜,而不是对我有好感。除此之外,还有部分人会认为我是上节目别有目的,而不是真心想谈恋爱。总之就是不看好咱们呗!” 杨九安“哦”一声,随即给他打气:“没关系,这才第一期,看到后面,他们会慢慢发现你的好的,就像我一样!” 230 后妈哪有婆婆亲 沈亦泽最终没能赖在安安的闺房过夜,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了床。 他习惯了晚睡早起,第二天仍早早醒来。 方琼从外面打包了安安最爱的肥肠粉回来,结果直到两人吃干抹尽,这丫头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方琼正想把女儿薅起床,却被沈亦泽出言制止:“让她睡到自然醒吧,她这段时间忙于工作,都没怎么休息好,等她起来了,我再陪她出去吃东西。” 其实是因为昨晚熬了夜,但他不敢如实交代,不然丈母娘刨根究底起来,他还真解释不清楚。 原因虽假,宠溺却真。 方琼听出他语气里的疼惜,不禁有些另眼相看,心里顿时又更满意几分。 “阿姨,《隐秘的角落》看完了吗?” 沈亦泽试图找一些共同话题。 “看完了,昨天看完才睡的,剧情太吸引人了,看得停不下来。我打算再看一遍,剧中有好多细节和伏笔,结局也很耐人寻味,看似皆大欢喜,但那是朱朝阳的一面之词,真相可能没这么简单,对吧?” 两人开始探讨《隐秘的角落》的剧情。 方琼满以为身为编剧的沈亦泽可以给她一个确切的解答,然而沈亦泽只是个搬运工,他哪懂什么《隐秘的角落》! 他不过是把原剧原封不动地搬运过来了而已,讨论情节还行,至于真相是怎样的,朱朝阳是不是真的无辜,他也不知道。 他只好忽悠丈母娘,说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开放式结局,它既可以是美丽的童话,也可以是阴暗的现实,他在创作的时候并没有预设确切的答案。 方琼是个实打实的骨灰级剧迷兼文学爱好者,跟沈亦泽聊完《隐秘的角落》,又翻出她闲暇时写的剧本给“专业编剧”过目。 还是手写稿,字迹娟秀且工整,且不说内容,光看这字迹和排版,就感受得到书写者的用心。 沈亦泽认真拜读。 有一说一,丈母娘的文笔着实不赖,至少比他干巴巴的流水账似的文字强,唯一的问题是有点四不像。 说是剧本吧,行文中加了许多无关紧要的描写性词汇,也就是编剧这行常说的“水词”,说是吧,可读性又不如那么高。 比照着他带来的范本,沈亦泽耐心地给方琼讲解剧本的撰写要求和规范。 时间在相谈甚欢中飞速流逝,临近中午,杨九安才慵懒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睡得好吗?” “睡得可好了,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你们在聊什么?” 她在老妈身旁坐下,好奇地望向桌上零散的纸张。 方琼笑道:“小沈在给我上写作课呢!” 沈亦泽摆摆手:“没有,我们在讨论剧本的创作。阿姨在写作上很有天分,如果能早点入行,现在肯定是文坛大家了。” “怎么可能,就我这水平,只能贻笑大方。” 明知是彩虹屁,方琼仍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十分受用。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琼突然说:“你舅舅说要上来一趟,好几年没见你了,想见见你。晚上一起吃个饭哈!” 杨九安险些没被豆腐噎住:“今天吗?” “对呀,我跟你小姨也说了,下午我打算去你小姨家坐坐,你们要跟我一起吗?” “不了不了!”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我们……我们想逛逛街。” 沈亦泽附和道:“对,我们想在蜀都的街头走一走。” 方琼也不强求,只是说:“那你们下午好好玩,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吃了饭,换衣服出门。 两人的原计划是先去环球中心,晚上再去春熙路、太古里,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好舍远求近,只去春熙路一带逛逛。 “你会骑车吗?我们骑车去吧,反正不远。” 安安还是那么接地气,沈亦泽欣然应允。 在这个世界,共享单车还属于新兴产业,正处于两强争霸,群雄并起的阶段,街头的共享单车多到泛滥,管理则稍显不足,两人一出小区,就见路边成排成排的小黄小绿,便随手扫了两辆。 蜀都姑娘大概没有不会骑车的,安安的车技尤其高,跟踩风火轮似的,骑得飞快。 好在蜀都的道路规划相当不错,除了正在修地铁的路段,其余路段的自行车道都足够宽敞且平坦,很适合骑行。 一路畅行无阻,二十分钟不到就抵达目的地。 停下车,天气微冷,但两人的身上却暖暖的,十分惬意。 “走吧!” 杨九安挽住他的胳膊,带他逛街。 直播还未流行,短视频还未问世,太古里也才刚建成不久,还没有成为网红的打卡地,即便如此,春熙路上依然是俊男美女如云。 毫不谦虚地说,哪怕在一众俊男美女之间,他和安安仍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不仅因为颜值,还因为他俩的身高在本地人中算显眼的了。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说会不会有人认出咱俩?” “不至于吧,才播出一期……要不你戴个帽子?” 杨九安拿出他送她的人脸帽给他戴上。 “为啥我戴你不戴?” “你比较出名嘛,庄逸老师。” “你把老师去掉,叫我一声庄逸听听。” “为啥呀?我不要!” 杨九安故意唱反调。 沈亦泽不依不挠:“快点嘛,我想听。” “庄逸——” “诶!”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我只是想听你叫我的本名。 他在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 杨九安不明所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庄逸’这个名字,哪有取艺名把姓氏也给改了的?” 沈亦泽随口说:“因为庄逸也是我的名字。” “啊?”杨九安一愣,很快恍然,“我知道了,是不是类似于古人的字号,沈亦泽,字庄逸,号臭流氓,对不对?” “对个鬼!” 沈亦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掐了下她的腰,杨九安“啊呀”一声惊呼,跟失足跌进浴缸的猫似的,瞬间跳起八丈高。 “不准掐我的腰!” 这丫头怕痒,沈亦泽是知道的。 “我偏要!” 见他呵着手凑近,杨九安拔腿就跑,嗔道:“你给我走开!” 沈亦泽喊她:“别跑了,我不逗你了。” 他只是打个岔,以免安安深究他的名字。 元旦假期,游客众多,杨九安驾轻就熟,避开人潮拥挤的网红门店,带沈亦泽穿梭于小众品牌之间。 他发现安丫头特别偏爱日式的穿搭。 在大部分直男眼里,日式穿搭等同于水手服、女仆装以及各式制服,但沈亦泽并非直男,他很清楚,正儿八经的日系风格其实是偏休闲和森系的,由于岛国妹子的身材普遍娇小,因此在穿搭上更倾向于可爱与乖巧。 就好比安安此时换上的这一身,纯白的长款棉服,衣袖上的小坠饰格外俏皮,收腰的设计具有一定的修身效果,保暖的同时又不会显得过于臃肿,内搭咖啡色针织衫和枣红色铅笔裙,再配一双黑色小皮鞋,少女感简直爆棚。 杨九安从试衣间出来的瞬间,仿佛连空气也变得甜美起来。 她真的太适合这种风格了,而这种风格,也正是他最无力抗拒的。 生活很苦,可有她就很甜。 “怎么样?” 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双眼放光,杨九安抿抿唇,略显羞涩地问。 沈亦泽认真地说:“衣服一般,但穿你身上就特别美。” 杨九安掩嘴而笑:“就你会夸。” “真的,你真的很美,我给你拍一张。” 沈亦泽很少给女生拍照,但自从遇见安安,他的手机就成了她的专属相册,满满的全是她,有像现在一样光明正大拍的,也有趁她不注意偷偷抓拍的。 他将安安的美照设成他的手机壁纸,每小时自动更换一张,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男装店里,杨九安一口气给他挑了七八件衣服。 沈亦泽跟个陪购似的抱着一堆衣服,忍不住说:“不用这么多吧?” “不全买,我也买不起,都试试,我给你挑两件最好看的。” “好。” 他以为是从这七八件里挑两件最好看的,他太天真了,试完才知道,安安是要从这一带所有的男装店里挑。 两人一家店接一家店逛,直到方琼打来电话催促,才不得不提前结束。 拎着大包小包,只能打车回家。 回家途中,杨九安突然紧张起来,她紧张却绷着,反而问沈亦泽:“你紧不紧张?一会儿就要见我家亲戚了。” 沈亦泽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可紧张的,连丈母娘都见了,我还怕七大姑八大姨不成?” “可我是被我舅舅、舅妈带大的,对我来说,他们不是普通的亲戚。” 沈亦泽正色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必紧张。”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是真心疼爱你的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苛求你的男朋友,只要你幸福快乐,他们就放心了。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快乐吗?” 杨九安不假思索:“当然啦!” “所以啊,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唔……有道理。” 杨九安被他说服,心里也就不再那么紧张。 还未打开家门,便听见屋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沈亦泽略有些诧异:“怎么还有小孩?” 杨九安边翻找钥匙边说:“应该是我侄子和我表妹吧。” “你侄子和表妹多大?” “一个五岁一个十四岁。” “等等!” 沈亦泽一把抓住她准备开门的手。 杨九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沈亦泽说:“我们先去给小朋友买两个红包吧。” “哎呀,不用了,你跟他们又不熟,送什么红包啊?” “要的,元旦呢!再说了,你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初次见面,怎么能两手空空?” “我的侄子怎么就是你的侄子了……” 吐槽归吐槽,杨九安还是陪他下楼买了两个红包。 回到家中,自是免不了一番介绍和寒暄。 安安的舅舅方友诚年近六十,头发斑白,目光却炯炯,给人一种精瘦干练的感觉。 小姨方珏是方家老小,乍一看,跟方琼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更年轻一些,妆容也更精致一些。 两个小朋友,一个是安安的侄子,叫方学礼,安安的表哥长期在外工作,因此由方友诚夫妇俩代为照顾;另一个是安安的表妹,方珏的女儿,叫林书香。 老一辈的没什么反应,林书香却一眼认出他,不禁捂嘴惊呼:“庄逸?!我昨天才看了节目,你们在一起了?!” “什么节目?” 方珏问。 不等两人回答,方琼抢先说:“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档恋爱节目,《心动的信号》。” 方珏恍然:“第一季我还看过,第二季已经播出了?” 她瞪向林书香:“你昨天什么时候看的?也不跟妈说一声?” “昨天下午和同学一起看的啊。” “男同学?” “女同学!” 沈亦泽注意到林书香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方珏却没察觉,絮叨道:“你才初中,看什么恋爱综艺?你要向你姐姐看齐,该学习的时候就专心学习……” 林书香扁扁嘴,立刻将目光转移到电视上,显然半个字也不想听。 “行了行了,书香这么懂事,成绩又好,你就少管一点吧!”方琼打断她妹妹的施法,招呼众人,“走吧,咱们吃饭去!” 来到蜀都,自然要吃火锅,冬至过后,更是要吃火锅。 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沈亦泽明显察觉到方琼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起初很客气,现在则热情许多,但是否已经完全认可他,他还拿不太准。 席间问及两人的恋爱经历,杨九安有点害羞,沈亦泽坦然说:“我们是在节目里认识的,你们可以看节目,上面有我追她的全过程。” 他这一说,杨九安更害羞了。 林书香问:“你们是第几期互相喜欢的啊?我看第一期,还以为姐姐会跟冯乐在一起呢——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 她反应还算快,知道这个时候提冯乐可能不太适宜。 沈亦泽厚颜无耻地说:“那是剪辑的问题,其实入住第一天,我跟你姐姐就互相看对眼了。” “才没有!”杨九安反驳,“我明明是第一次约会之后才心动的,之前你虽然一直想方设法撩我,但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真的?” “当然啦!你以为我这么好撩的嘛!” 沈亦泽笑而不语,心说每次撩你,你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还敢抵赖?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不拆穿她了,给这丫头留点脸。 方友诚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正式交往三个月了。” “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吗?” 沈亦泽摇摇头:“没呢,我妈是想让我这个春节带安安回去来着,但她觉得太快了,所以就下次吧。” 方琼立即说:“去啊!安安,人家小沈都来我们家了,你去见见叔叔阿姨是应该的呀!” “啊?” 杨九安万料不到,好好吃着饭,竟会突然聊到这件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方琼问:“你春节还要工作吗?” “不啊。” “那不就得了!小沈是江州的吧?去江州玩几天,就当旅游了!” 方琼对这个年轻人很满意,如果他的家庭也很和睦很有爱,那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这样一想,让女儿早一点接触和了解也不是坏事。 一个月后就去拜访未来的公公婆婆? 光是想想,杨九安就紧张得食不下咽。 但她知道老妈说的在理,沈老师已经应她的要求,在她家过了个元旦,她再扭捏着不愿登门拜访,似乎不太说得过去? 可是……为什么这么慌啊…… “妈,我春节不是还要去我爸那儿吗——” 她想找理由推脱,却被方琼强势打断:“去什么去!年年都去,有什么可去的?后妈哪有婆婆亲?” 杨九安吐吐舌头,她明白自己找错理由了,本来老妈对她年年在老爸家过春节的行为就很有意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找骂吗? 沈亦泽替安安说话:“没关系阿姨,安安她比较慢热,我们刚交往不久,这进度确实快了点,过段时间再说吧,不急于一时。” 方琼正色说:“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既然你爸妈已经提出想要春节见一面,而且你又来见过我了,于情于理,安安都该走这一趟。” 沈亦泽还想打圆场,却被杨九安抢了先:“好啦好啦!我去我去!妈,要不你陪我去吧,反正就当旅游了。” 她不仅答应了,还反将老妈一军。 “我才不去呢!”方琼拒绝得干脆利落,“又不是我的婆婆,我去什么?你好好表现啊,勤快一点。” “知道啦!” 沈亦泽低声说:“你不要勉强,以后再去也没关系,我爸妈也不是计较的人。” “我没有勉强,我只是有点害怕,怕叔叔阿姨不喜欢我——哎呀,去吧去吧,反正迟早要见,与其拖着,不如早点面对。你可得帮着我点。” “当然啦,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杨九安甜甜一笑:“回去再说,先吃饭!” 231 互相心机 “安安,你把那个节目找出来给舅舅他们看看呗!” 回到家后,方琼吩咐。 杨九安人傻了:“现在?” “难得你舅舅、舅妈、小姨都在,咱们全家人一起看。” “……” 敢情老妈是把这节目当春晚了,还全家人一起看…… 杨九安默默吐槽一句,委婉拒绝:“妈,要不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方琼却不依:“晚什么呀,还不到九点。” 她向沈老师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沈亦泽同样有点头发麻,陪丈母娘看也就算了,陪亲戚一起看,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转念一想,他还挺想看安安被公开处刑的,便主动说:“我来弄吧。” “你——” 杨九安快气死了。 沈亦泽却不理她,麻溜地调出视频,投屏到电视上。 正片开始,安安出场,镜头只给到她细长的腿,还没拍正脸,方琼生怕别人看不出,立即用方言解说:“这个就是!” 方友诚说:“这是安妹崽嗦?漂亮的嘛!” 杨九安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可这里没地缝可钻,她只好掐他胳膊泄愤。这家伙却浑不在意,还冲她得意地笑,气得她牙痒痒,要不是有人在场,她早把他摁沙发上收拾他了。 很快,安安的独白响起: “我在江南生活六年了,对江南的感受呢,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很熟悉也很亲切。每个人对爱情都会有所幻想吧,我希望能遇见一个懂我的人,一个哪怕相顾无言也会怦然心动的人。”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街边,镜头也逐渐由侧颜转到正脸。 真漂亮。 这个画面,每看一次,沈亦泽就会心动一次。 方珏问:“你们以后就在江南定居了哇?还回不回来嘞?” 话音未落,她已发觉自己说的是方言,切换到普通话问沈亦泽:“你听得懂我们这边的方言吗?” 沈亦泽用川话的调调回:“听得懂。” “耶——”方琼有些惊讶,“你会说嗦!”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江南人竟会说川蜀方言,早知如此,她何必费劲说这么多普通话。 杨九安替他回答:“他说得可好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亦泽厚着脸皮说:“我是自学成才,我语言天赋很高的。” “是吗?怎么没见你英语学这么快?” “因为杨老师你太漂亮了,害得我没心思学习。” 此话一出,几个长辈立刻投来饱含笑意的目光。 杨九安双颊微热,略显羞涩地轻轻推搡他一下。 节目播到一半,杨九安实在有点坐不住,凑到沈亦泽耳边说:“你想不想出去兜兜风?” “兜风?” “我妈有辆小电驴,我载你。” “你载我?” “对呀,我技术比你好,当然是我载你了。怎么样,想不想去?” 沈亦泽知道,安安是想出去避避风头,他也不忍心看她一直这么如坐针毡,点点头说:“好啊。” 杨九安便向方琼要了车钥匙,两人飞快地换鞋出门。 “呼,可算出来了!” 下了楼,杨九安长舒口气,随后气呼呼瞪他:“都怪你!等我去你家了,我也要让叔叔阿姨看节目!哼!” “可以啊,到时候你给我爸妈讲讲你的心路历程。” “我才不要呢——上车!” 杨九安将小电驴推出车棚,跨坐而上,用大拇指相当霸气地指指身后,示意他上车。 “真你载我啊?你可以吗?” “你在质疑我的技术?” “没有……” 沈亦泽倒不是质疑安安的技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他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一般不该是男生载女生吗?咋到他这儿就性转了呢?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出去的时候你载我,回来的时候我载你,怎么样?” 杨九安点点头:“可以啊,那你要好好认路哦。” 灯火通明的街道,夜风在耳旁呼啸,小电驴一往无前地狂飙,他紧紧搂住心爱姑娘的小蛮腰。 他竟会被一个女孩用小电驴载着兜风,真是有生之年。 杨九安不仅骑得快,还很稳,驶入主干道后,豁然开朗,道路笔直且宽敞,安安立刻又提了些速。 一辆辆共享单车被追上、超越,然后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沈亦泽感受到路人们的注目礼,但他毫不在意,相反,他非常放松。 他什么也不想,随她带他往哪儿去,这种身心放空的感觉格外惬意。 “我想吃那个!” 杨九安指着不远处的烧烤摊说。 “走!我请你!” 蜀都的冷啖杯在全国都很有名,哪怕时值元旦,生意仍然十分兴隆。 在街边落座,空气里满是香辛料的气息与男人们喝多之后的嘈杂声。 和江南、北方的烧烤不同,川蜀烧烤就跟川妹子一样“霸道”,既香又辣且麻,不喜欢的人很不喜欢,但喜欢的人会非常上头。 沈亦泽就非常上头,不管是对川蜀烧烤还是对眼前的川妹子。 “哦呼呼呼——” 杨九安吃着她最喜欢的烤玉米,兴奋得直摇手。 沈亦泽笑着问:“这么好吃吗?” “嗯呐,超级好吃!” “那是老板烤的好吃还是我烤的好吃?” 一言不合就来送命题,杨九安嚼着玉米思考片刻,委婉地说:“你烤的更特别。” 沈亦泽一下乐了:“你可真敷衍啊!特别什么呀,特别难吃是吗?” 杨九安也笑:“没有啦,特别的,唔……特别有爱!” “那是,我都是为你私人定制,有时候咸一点,有时候淡一点,有时候焦一点,有时候生一点……店里烤出来的虽然好吃,但好吃得千篇一律,太没劲。不像我,我烤出来的虽然难吃,但难吃得千奇百怪,每次都会给你带来一种全新的体验……”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杨九安笑得前俯后仰。 两人烧烤就豆奶,边吃边闲聊。 吃一半,忽然响起微讯的铃声。 杨九安吮吮手指,在纸上擦干净,掏出手机一看,说:“你的。” 沈亦泽已经看见了,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安安:“我妈,你要不要打个招呼?” “现在吗?”杨九安吓一跳,“可我没化妆……” “没事,你化不化妆都很漂亮,把嘴角的油擦擦——我给你擦。” 他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安丫头嘴角的油渍,随后接起视频通话请求。 “喂,妈!” 老妈吴萍打量两眼儿子所处的环境:“在哪儿呢?” “在外面吃烧烤呢!” 沈亦泽举起一个烧烤签子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么晚才吃饭?” “早吃了,这是夜宵。我爸呢?” “你爸在手机上偷偷看《心动的信号》呢!” 老爸的声音:“我没有!你乱说!” “是是是,我乱说!” 吴萍敷衍一句,随即凑近手机,压低声音道:“你爸刷好几遍了,还把说你坏话的评论挨个举报了一遍。” 想到二老看了那些负面言论,心里肯定不好受,沈亦泽既气愤又愧疚,赶紧说:“妈,你和爸看节目就行,别看评论,网上喷子多,不要管他们。” “我从不看这些,我的儿子我了解,不必他们告诉我。你一个人吗?” 老妈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快岔开话头。 “我和安安。她说她想给你打个招呼。” 沈亦泽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安安坐过来。 “好啊——诶等等,我去把我的老花镜取来。” 杨九安在他身旁坐下,一听这话,瞬间紧绷起来,连忙对着自拍整理仪容。 沈亦泽见状,边轻轻拍她的腿边宽慰她说:“别紧张,就打个招呼,我妈可喜欢你了,这两天看了节目,跟我可劲儿夸你。” 戴上老花镜的吴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沈亦泽将镜头转向安安。 杨九安立刻换上乖巧的坐姿和甜美的笑容,柔声细语地问好:“阿姨好!” “哎哟!姑娘你可太漂亮了!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吴萍扶扶老花镜,她倒不是客套,安安一出镜,甜甜糯糯地问一声好,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甜化了。 这小姑娘实在可爱,一看就很乖巧很温柔。 没有哪个长辈会不喜欢乖巧温柔的晚辈。 更何况她一直想要个女孩,儿子再好,终究不如女儿贴心,就比如沈亦泽,他虽然很能干很懂事,可一去江南十余年,几乎从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 可惜当年政策不允许,她始终惋惜,现在看见安安,仿佛看见理想中女儿的模样,自是喜欢得不行。 沈亦泽说:“妈,今年春节,安安想上咱们家过年。” 杨九安附和:“可以吗阿姨?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害,麻烦什么,姑娘你太客气了!你愿意来,叔叔阿姨非常欢迎!” 吴萍乐得合不拢嘴。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儿子跟前女友交往好几年,对方却从不曾踏足江州一步,相比之下,这姑娘愿意拜访他们两个长辈,足以证明她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吴萍更加满意了。 吃完夜宵,换沈亦泽载安安回家。 他也是老司机了,但他刻意骑得很慢,嘴上说着安全起见,心里想的却是多让安安抱会儿。 小侄子睡得早,舅妈早早带他回了酒店,方友诚和方珏一直待到十一点才离开。 趁老妈不注意,杨九安凑到沈亦泽耳边悄声说:“等一会儿我妈睡了,你偷偷来我房间。” 沈亦泽知道,安安是想和他一起看第一期的特约版,但这丫头的措辞和语气听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等方琼回房休息了,沈亦泽立刻轻手轻脚地溜进安安的闺房。 “快来快来,我已经看一半了。” “你怎么不等我?” “没忍住,没事,我陪你从头看。” 第一期的收视率还没出来,但节目上线江南tv仅仅一天,播放量已经超过五千万,可见其热度之高。 相比之下,特约版的播放量就要少得多,上线半小时才刚过二十万,不过,江南tv建站才半个月,会员用户的人数竟已超过二十万,甚至远远不止,从这个角度一想,就很恐怖了。 播放量少,弹幕自然也要少得多——除了开头。 点开视频的瞬间,就看见成片成片的“都是vip,说话嚣张点”,瞬间就有内味了。 特约版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长,是纯正片,没有心动侦探的画外音。 江南台很鸡贼地把所有人两两之间的互动各剪了一些进去,让人看不出端倪。 【厨房里,沈、秦两人呢在备菜,杨九安背对二人,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这时画面给到安安,原来在切柠檬。】 弹幕大神立刻跳出来了: “女一不会做菜啊,哪有这么拿刀的?” “这是在锯柠檬吗?” “我以前也是这么切的,后来我手指没了” “这姑娘好笨,可我就想找个这样笨笨的女孩” “前面的别做梦了,能上这节目的人绝对比你聪明” 【“在干嘛呢?” 沈亦泽凑过去。 “想泡壶柠檬水。”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啊?” “下刀要快一点,柠檬汁才不会流失。” “可是我怕它会滚,切到手。” “不会的。你把刀给我,我给你示范一下。” “哦。” 杨九安放下刀,让到一边。 字幕很合时宜地打上“乖巧”二字。 “柠檬你只要用点力把它摁住了,是不会滚的。下刀呢,不要犹豫,自上而下一刀到底。这刀这么利,不需要来来回回拉扯,它不是木头,你这也不是锯子,对吧?何必折磨人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付了费的观众素质更高,弹幕竟然没有负面言论,全是: “哈哈哈哈哈庄逸说话好有趣” “庄逸正片可惜了,少了不少加分项” “感觉剪辑就是故意搞事情,庄逸人挺不错的” “庄逸是最自然的” “怪不得女一把短信发给庄逸,不播这一段就很莫名其妙” “果然放特约版了。”杨九安说,“第一天我把短信发给你,除了因为你做菜好吃,还因为你特别耐心地教我泡我柠檬水,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好人——” “诶诶诶!”沈亦泽打断,“咋回事,咋还给我发起好人卡了呢?我可不收哈!” “我这是夸你呢,夸你藏得好,让我误以为你只是热心加耐心,没想到你其实是色心加贼心,我要是早察觉到这一点,肯定防着你。” 【沈亦泽快速切完三个柠檬,然后往水壶里倒两瓶矿泉水,放三片薄薄的柠檬进去。 杨九安拿来蜂蜜和砂糖,问:“只放三片吗?我平时都是放一个的。” “那你平时不觉得酸吗?” “酸我就加蜂蜜和糖啊!” “呃……” 字幕缓缓打出三个点。】 “哈哈哈哈哈” “求庄逸的心理阴影面积” “女一真是可可爱爱” 【沈亦泽说:“以后少加点柠檬就可以了。我把剩下的给你冻起来,你想喝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泡,一般一杯水加半片,一壶的话两到三片就足够了。” “哦,这样啊……” “把蜂蜜和糖给我吧。你应该喜欢甜一点的吧?” “对!” 沈亦泽多加了一些蜂蜜,搅拌均匀。 “谢谢!” “这种小事就别谢了,见外。” 沈亦泽边洗砧板边说。 杨九安抱着水壶偷偷瞄他一眼。 这个动作被镜头捕捉到,并特意加上一个“瞄”字。 “那你们辛苦,我去外面等饭了啊!” 秦晚笛专心切着土豆,头也不抬地说:“去吧,做好了叫你们。”】 “这一瞄撩到我了” “心动了她心动了” “安亦的互动有点甜” “安亦cp给我锁死!” “庄逸真的很有耐心呢,要是我我也心动” 沈亦泽笑呵呵说:“你干嘛偷偷瞄我,是不是觉得我好帅好有魅力你好心动?” “呸!才没有!”杨九安矢口否认:“你少自恋了!” “你还不承认?连弹幕都看出来了。” “切,弹幕还看出你故意献殷勤了呢,难道也是对的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当然对啦,你以为我是乐于助人吗?才不是呢!换成别的女生,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在切什么,也只有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时刻关注着,找准了机会就在你面前刷一波好感。” 杨九安白他一眼:“你个心机boy!” 沈亦泽哈哈笑道:“不花点心思,怎么追得到杨大美女?你这么难追,多少青年才俊为了你前仆后继,我凭什么一一打败情敌,可不就只能凭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么!” “哼,我就是上了你的当!” 杨九安点进投票链接,一看排名,安亦cp的投票数已经逼近第三。 她可劲儿拍他的胳膊:“哇哇哇,我们快追上第三了呢!” 明明只是投票看花絮的活动,她激动的模样倒像是拿了第一就能原地结婚一样。 沈亦泽笑笑,捏捏她可爱的小脸,淡定地说:“你这么激动干嘛,排第几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影响。” “怎么没有?拿第一的话可以看咱俩的花絮呢!你不想看吗?” “我想啊,等节目播完,我会问师兄要素材,咱俩慢慢看。” “那没意思,没弹幕。我想让大家喜欢我们祝福我们,还有就是——” 杨九安顿了顿,看着他说:“让大家监督你,娱乐圈漂亮的姑娘太多了,我怕你哪天把持不住。” 沈亦泽哈哈大笑:“你还说我心机,你个心机girl!” 232 一百个小目标 “玩得怎么样?” 方琼倚在门边,看着忙忙碌碌的女儿,问。 杨九安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上午10点的飞机回江南,早上起来吃了饭就得出发。 “很开心啊,今天游客特别少,我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方琼笑道:“元旦假期过了游客肯定少,你们要是再多待两天,可以去峨眉、青城玩玩,人肯定也不多。” 杨九安边在衣柜里翻找边说:“已经请两天假了,虽然最近应该会比较闲,但总摸鱼也不太好。而且沈老师还要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新的一年,各种会议啊计划啊肯定特别多,他已经放下工作陪了我两天,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地占用他的时间。” 方琼愣了下,随即有些感慨,在恋爱这件事上,女儿远比当年的她成熟。 “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小沈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也真心对你好,你们要好好相处,你的小脾气和小性子该收就收一收,拌嘴可以,尽量别吵架,就算吵架,也不要让矛盾过夜……” 见老妈开启絮叨模式,杨九安打断说:“妈,你放心,我们没什么机会吵架的,等过了年,我就要进组了,到时候可能几个月都见不了面。” “异地更是考验,唉,妈也不多说了,说多了你嫌唠叨,就一句话,珍惜眼前人,不要让自己后悔。” “知道啦!”杨九安从衣柜门后探出半边身体,“妈,我校服呢?” 方琼疑惑:“什么校服?” “高中校服啊,我记得我收衣柜里了,怎么没看见?” “哦,我给你收箱子里了——你问这个干嘛?” 杨九安的神情略显不自然:“我想带走。” “怎么突然想起带高中校服?” “唔……前几天回了趟学校,有点感慨,想带在身边留作纪念。” 方琼点点头说:“那我给你拿来。” …… 《心动的信号》首播收视破4! 当拿到收视数据的那一刻,江南卫视上上下下一片沸腾。 在之前的内部会议上,原本预计最后一期才能取得破4的成就,因为最终告白是整季节目最具看点和爆点的一期,没想到这个成就在播出之初就已达成,实在是意外之喜! 究其原因,除了上一季的粉丝基础和友台同类型节目的衬托,主要的功臣无疑是沈亦泽。 就在播出前夕,庄逸突然和江怡宁在海外搞了个大动作,江南台甚至不需要花太大力气宣传,随便蹭蹭庄逸的热度就可以把节目炒上热搜。 这相当于免费请了个顶流,关键是,这档节目还是这个顶流一手策划的,简直赚大发了! 陈斌心情大好,他主管的频道打造出自电视改革以来的全国首档现象级综艺,这项殊荣,哪怕放在他长达二十余年的从业生涯中,也是极其亮眼的存在。 王思立同样心情大好,第二季的收视率如此之高,第三季的赞助费他又可以趁势提价了,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拉到的赞助费越多,分给某人的分成也就越多,他这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同样心情大好的还有肖宁。 江南tv上线半个月,注册用户数已超五千万,会员用户数已接近一百万,旗下的首档自制综艺《向往的生活》播出四期,首期播放量超九千万,均集播放量超八千万,这个数据足以证明观众的粘性非常之高。 而上星综艺《心动的信号》更是在上线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突破八千万播放量,三天之后便即破亿,抢在《向往的生活》之前取得“单个视频播放破亿”的成就。 自打负责新媒体的运营管理以来,肖宁就一直很低调很谨慎,在今天的内部会议上,他终于可以昂首挺胸地向台里做汇报——有了成果,说话办事都要硬气许多。 2022年的伊始,格外繁荣,但江南台的中高层心知肚明,在这繁荣的背后,或多或少都跟那个年轻人有关系。 那个年轻人很忙。 从蜀都回来后就一直在忙。 年初往往是公司最忙的时候,且不说月中的全娱盛典,光是去年的年度总结和今年的总体规划就要看n多份报告,开n多个会议。 事多且杂,且都需要由他拍板。 去年一年,公司的净亏损或者说净支出高达四千七百多万,这其中,人力成本占了三分之一,对外投资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由采购、租金等组成。 虽然亏损,财务部对公司的估值却已超过七个亿,这是在综合了公司现有的资产、未支付的项目尾款和未来的获利能力等诸多因素之后给出的评估,属于保守估计。 当然,这个体量别说跟全娱、腾飞比,哪怕跟海鸥娱乐和芭蕉计划比,都属于蝼蚁一只,但对于一家成立不足一年且没有什么背景的创业公司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中生有,生出七个小目标,已是业内罕见。 在人事方面,公司职工数(不包括非劳动合同的签约艺人)273人,旗下艺人15人,其中歌手11人,演员4人。 整体而言,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良好,虽暂时未能盈利,却也没有举债经营,等过几天腾飞购买歌曲的版权费用到账,公司便能一举扭亏为盈。 然而光是这笔钱还不够。 公司现在的支出非常庞大,仅是负担江怡宁海外活动的费用,就很够喝一壶的了,好在《somethingjustlikethis》的销量很好,这周的公告牌,这首歌已经冲到了前五十,再砸资源宣传一番,是有机会冲前二十甚至前十的。 只要有机会,沈亦泽就不会吝惜成本,哪怕最后收不回成本也无所谓,要知道,现在每提升一个名次,就是一个全新的纪录,就能在国内炒起一波热度,也能在海外打开知名度。 先让听众认识江怡宁,认识庄逸,下一首歌,他再助江歌后登顶b榜。 江怡宁一旦取得b榜的周冠军,哪怕只有一周,也足以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他和他的公司,至少在华语乐坛,就会拥有极强的号召力和竞争力。 国内市场远远不够,他要将音乐相关的业务推向海外。 何宇和韩志强已与美国多家音乐制作和发行公司进行过接触,有意向推进收购案的不在少数,但相关细则还需等待进一步的磋商。 倘若顺利谈成,这也将是一笔数额巨大的支出,以公司现有的资产,未必负担得起。 此事还可从长计议,必须立即着手去做的,是将交给怡宁工作室的音乐制作业务逐步收回,转交由余笙接手。为此,公司需要租赁新的场地、购买设备与器材、聘请相关的从业人员……这些都意味着钱。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投资做自建平台和影视制作,只有将这两个环节打通,公司才算形成一个完整的文娱生态链,今后做任何决策,也就不必看别人脸色,受人制约。 这两件事不是动动嘴皮就能做成的,资金、资源和人才缺一不可。 资金问题不难解决,想要投资金点的公司在所多有,只要沈亦泽愿意,随时可以启动融资。 甚至他可以自己增资——他的个人资产已超过两千万,除了版权费,大部分收入来自凤歌科技的分红。 自从节目播出,赖天歌就在农产品的包装上印上了“向往的生活”等字样,销量跟坐了火箭似的节节攀升。 沈亦泽从老徐那里了解到,赖天歌最近正在全国各地跑——她想将凤歌的农产品卖往全国,光靠江南的农场显然做不到,不仅量能不够,物流也是大问题,最好的方法是本地供货,因此她需要在各省的主要城市周边建造加盟农场。 随着凤歌科技越做越大,沈亦泽所能分到的分红自然就越来越多。 钱存着只会贬值,他最近在考虑,是否要用这笔钱另起炉灶,注册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开发门户网站和线上平台,又或者,他先对金点增资,然后再以公司的名义出资设立子公司。 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他更倾向于前者。 虽然在管理和运营上会比较麻烦,却可以保持两家公司各自的独立性,同时可以避免因母子公司间的资产转移而产生的税收,在融资时也更具可操作性。 但不管以哪种方式注册新公司,他都需要一个优秀的团队,一个在互联网领域深耕过的团队。 这也是他不愿接受腾飞投资的原因。 腾飞试图从互联网走向文娱,而他打算从文娱走向互联网,两者在根本上是竞争大过合作,接受腾飞的投资对他不会有太大帮助,反而会掣他的肘。 但公司想在文娱产业扎根,的确需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既然这个伙伴不能是腾飞,那首选自然是全娱。 下周的沪东之行,除了参加全娱盛典,另一个重要的行程,就是和全娱商谈合作和投资事宜,投多少钱倒在其次,他希望得到的是全娱的资源和人力支持。 梁磊说,王定宇是出了名的记仇,可王定宇再怎么记仇,金点投资的《东归之路》不照样定档大年初一?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这部动画出自全娱二公子丁世杰之手。 倘若有全娱为金点背书,就能替沈亦泽免去不少麻烦。 经过数次会议的讨论,2022年度共定下三个大的战略方向:扩展海外音乐业务、版权开发与影视制作、构建数字文娱。而公司的目标很简单,即:实现一百个小目标的总营收。 看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 事情还没处理完,但今天是周六,是《心动的信号》播出的日子。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一直忍着没跟安安见面,可新一期的节目播出,他无论如何也要陪她一起看。 拨通安安的电话,手机里立刻传来她甜甜糯糯的声音:“忙完啦?” “没呢,忙不完,也不想忙了,想看咱俩谈恋爱。” 杨九安忍俊不禁:“这说法好奇怪,难道不该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沈亦泽笑道:“咱俩谈恋爱的方式就是看咱俩谈。你在哪儿呢?” “在家呢,你忙的话不用急着回来,晚点在网上看也是一样的,唔……我更想在网上看,想看弹幕。” “那我再忙会儿?” “可以啊!” 沈亦泽忽然喊:“安安——” “嗯?” “对不起啊,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没什么时间陪你。” 突如其来的道歉令杨九安有点难为情,她捏着衣角,低声说:“没关系的,你虽然不在我身边,可你在我心里呀!” 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安安说这么甜腻腻的情话,沈亦泽顿时乐不可支,调侃道:“你今天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杨九安脸上一烫,她从来不是一个敢于直接表达喜欢的女孩,可跟从不隐藏喜欢的沈老师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也渐渐变得大胆起来。 即便如此,她说出这句话,仍然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此时听他调侃自己,只觉得羞窘不已,立即说:“你快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沈亦泽知道她想要逃避,鼓励她说:“安安,我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本来很疲惫的,瞬间就精神了,你以后要多说一点哦!” “我才不要!拜拜!” 挂断电话,沈亦泽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每次嘴上说着不要,背地里总会默默地付诸行动,他的喜好和愿望,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继续工作。 十一点左右,安安打来电话。 沈亦泽接起:“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这门锁了,我开不了……” 他愣了下:“你来我公司了?你等会儿,我马上下来。” 下到楼底,就见安安乖巧地守在玻璃门外,裹着红黑条纹围巾,穿一身毛茸茸的卡其色绒衣,怀里抱着保温饭盒,既娇俏可爱又有几分憨憨。 他刷开门禁:“傻丫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没冻着吧?” “没有,我穿得可厚实了。”杨九安将保温饭盒递给他,“我熬了点鸡汤,给你带了一碗。” 沈亦泽接过饭盒,随即牵起她略有些冰凉的小手:“我们上去一起喝吧。” 233 《心动2》第2期(上) “你真的不冷吗?你手好凉啊!” 沈亦泽将安安的小手揣进兜里,替她捂热。 杨九安摇摇头:“我真的不冷,我就是手脚容易发凉,这是体质问题。” “那也得注意保暖,今天三九呢,三九天可是最冷的。你也是,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门,多不安全。” “还好啦,地铁上还是很安全的。” “那万一我回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 杨九安信誓旦旦。 “为什么不会?我正准备走呢!” “正准备走就是没走,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不会让我们错过的。” “哎哟!”沈亦泽喜不自禁,“你今天是突然开窍了还是怎么的,怎么突然这么会撩了呢?” “没有,就是想你了嘛!” 这话一出,杨九安自己先起一身鸡皮疙瘩,这种程度的情话,平时见他张口即来,她没觉得有什么,自己说了才知道,原来这么肉麻的。 说者肉麻,听者却很受用,沈亦泽忍不住凑近她的脸颊亲吻她浅浅的梨涡。 杨九安轻轻推他一下:“别这样,有监控呢!”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16层。 沈亦泽牵着安安的手走出电梯:“老板娘,请,我带你参观老板的公司。” 杨九安“呸”一声,见他一脸嘚瑟,心里暗暗好笑。 我早参观过了呢,笨蛋! 她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边,装作第一次来,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 同样的介绍,茜茜讲和他讲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茜茜就只是单纯的介绍,而沈老师,到底是公司老板,言谈之间颇有种挥斥方遒的豪迈和自信。 茜茜说,沈老师的目标是赶超全娱和腾飞。当时没当一回事,以为目标嘛,定得不高就不叫目标了,她读大学时还想拿普利策奖呢,不一定真要实现,就像远航,也许永远无法抵达彼岸,至少要行驶在正确的航线上。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她的沈老师或许做得到,不,是一定能做到。他在说起公司的布局、规划和愿景时,那胸有成竹的眼神和从容不迫的神态,仿佛整个人在发着光。 还……挺帅的。 杨九安感觉自己快变成沈老师的小迷妹了。 “当当当,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啦!”沈亦泽推开办公室的门,“是不是还挺简陋的,连张沙发都没有。” 杨九安进房间打量几眼,确实很清水,没有装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挺好的,简单的环境才更能静下心来工作。” 沈亦泽从外面拖张办公椅进来,招呼安安:“过来坐。” 杨九安在他身边坐下。 沈亦泽揭开盒盖,汤汁纯白,浓郁的香气扑面。 “好香啊,炖的山药?” “对呀!快尝尝!” 他用汤勺舀起一块山药,就着鸡汤放入口中,立刻眼睛一亮:“哇哦,真香!你自己炖的?” 杨九安得意地扬起头:“那可不!” “厉害了我的杨导,在国外这一年没白过。” 安安虽然厨艺不精,但煲汤和西点的技术确实不错。 沈亦泽连喝好几口,自然而然地舀一勺递到她的嘴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安安竟然只带了一个勺子,这玩意儿可是间接接吻的神器,他一直想用来着,可惜一直没机会,想不到这丫头竟会自投罗网。 杨九安不是成心,她只是满心满念想着给他送汤,没把自己考虑在内,因此下意识只拿了一个勺子。 不过,哪怕此时汤喂到嘴边,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喝了汤,瞥见他克制却坏坏的笑容,才醒悟过来,不禁脸上一热。 奇怪,她记得以前见情侣用同一根吸管喝奶茶时,她明明只是看着,就嫌弃得要死。可现在亲身体验,她除了有点害羞和心跳加速,竟然一点儿也不抗拒,不仅不抗拒,竟还有点……开心? 我怎么会活成自己嫌弃的样子? 可是……真香啊,这汤。 两人各怀心思,却谁也不说,只默默的你一勺我一勺地喝汤。 一碗鸡汤很快见底。 沈亦泽拍着肚子,意犹未尽地说:“杨导,你可太坏了,这么晚给我送一堆淀粉,还做得这么好吃,万一我人到中年变得大腹便便了,指定是你害的。” 杨九安白他一眼:“你少来了,明明是我吃山药吃得比较多,你就想把我喂胖,我知道的。” 沈亦泽哈哈一笑:“对呀,我就想把你喂胖,这样别的男人就不会打你的主意了。” “谁说的,我就算变胖了也很可爱的好嘛!” “口说无凭,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 “我不要,增肥容易减肥难,跟你录个节目胖了八斤,我花了三个月才减下来。” 她顿了顿,问:“你工作忙完了吗?要不你再工作会儿,反正还不到十二点。” 沈亦泽看眼时间,十一点半:“现在回去,等到家就差不多了。” 杨九安说:“你要是还有正事,就先把正事做完吧,大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看呗!这里也挺舒服的。” 确实还剩点尾巴,今天一口气做完,明天就能好好休息一下。 “那你呢?你不会无聊吗?” 杨九安不假思索:“不会呀!我想看你专注工作,挺帅的,平时你跟个流氓似的,都没怎么看过你正经的样子。” 沈亦泽随口说:“你要想看还不容易,明天给我当一天秘书呗,保证让你看个够。” 她斩钉截铁:“我拒绝!” 他想象了下那个场景,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唆使安安:“诶,真的,你可以试一下。我给你买套ol服,就是那种包臀的西装裙,你穿上一定贼性感,啊不,贼像秘书。” 杨九安给他一捶,没好气道:“你这都什么癖好啊,一会儿校服一会儿ol服的,死不死啊!” “啊?”沈亦泽有点懵,“这跟癖好有什么关系,秘书不都这么穿的吗?” 她立即反问:“你秘书也这么穿的?” 这一下问得突然,倘若他真有这样的女秘书,肯定就中招了。 他坦然道:“第一,我没有秘书,只有助理;第二,我的助理是男的,他已经订婚了;第三,除了你,我不会找别的异性当我秘书。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要!哎呀,别扯淡了,快工作吧!” 沈亦泽不再逗她,点开邮箱,打开程洵发来的下周沪东之行的人员名单和形成安排,见安安凑着脑袋好奇张望,便解释一句:“这是下周全娱盛典的出席名单。” 杨九安“哦”一声,难怪在上面看见了女神的名字。 沈亦泽说:“我们下周三出发,下下周一回来,你要不要请个假跟我一起去?反正是包机,飞机上还有空座,我给你加名单里就行。” “不了,我才请了假,哪好意思又请?再说了,你是有正事要做,我跟去干嘛?当你的跟屁虫啊?” “可你不去的话,下周六的节目我们就没办法一起看了。” “等你回来再一起看呗,晚几天没关系的——我还是坐远一点吧,感觉坐你旁边你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杨九安滑到角落:“好啦,你不要说话了,我也不打扰你了。” 见沈老师终于专心工作,她静静看了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想了想,点开天猫,搜索ol服。 这种女性的职场套装她还真没穿过,看着确实有点性感。 这就是男人吗?既想要少女的清纯,也渴望熟女的热辣。 真是大猪蹄子呢! 不过,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挺有自信的,这种服装应该能轻松驾驭。 唔…… 她挑挑选选,最终选了两套加进购物车。 既然他有这个癖好,她就试试看吧,虽然不是她的风格,也有点羞耻,但……她豁出去一点也无妨,总比让别的女人满足他好。 当然,她现在只是加进购物车,以防忘了他的喜好,至于什么时候下单,等以后到那一步了再说。 点进心动cp的投票界面,新一周的投票已然开启,安亦延续了上一周最终的成绩,开局便是第三,算是小有进步,但她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安乐仍在安亦之上,难道第二期她和冯乐的互动很多吗? 哎呀糟糕! 她想起来了,她跟冯乐应该是一起做饭了,好像……互动确实不少。 她偷偷瞄他一眼,伸手进衣兜里翻了翻,还好,她机智地随身带着糖,一会儿给沈老师甜一下,嗯,实在不行就亲他一下。 “好啦!我搞定啦!”沈亦泽招呼她,“来吧,该恋爱了!” 杨九安收起手机,滑回他身边。 沈亦泽打开网页,点进江南tv,首页的封推就是《心动的信号》。 “心动的信号第2季第2期:6人职业年龄公开,反差巨大引尖叫” 点开视频。 “来了” “沙发” “第一” “刚看完直播,这一期好甜!” 沈亦泽直接跳过片头长达五分钟的广告和前情回顾,画面切进演播室。 【伴随着掌声,陈婷开场: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3200万升降光感自拍ovo11独家冠名播出,本节目由肠活动常年轻的猛牛优益c联合赞助播出……” 例行公事之后,切入正题: “大家还记得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有的人笑出了声,有的人心满意足地入睡,有的人孤独地坐在床角,思考人生……” 配合陈婷的回顾,画面给到昨晚的场景,沈亦泽收到安安的短信笑出了声,蔡佑宁得到两个女生的青睐,安稳地入眠,冯乐独自在空荡的大房间里,坐在床角对着手机发呆】 “心疼冯乐” “看见冯乐,仿佛看见了自己” “女一会后悔的” “冯乐加油,你还有机会!” 在电视剧里,男二往往更易获得观众好感,因为爱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态,更何况,这个镜头和bgm确实把冯乐烘托得挺苦逼的,就不知道冯乐本人看了作何感想。 【陈婷接着说:“这就是我们在真实交往中会面对到的情境,大家看了应该都深有感触,对吧,沥川?” 蒋沥川猝不及防,噗的一声:“婷姐,你怎么会问我?我是理论派,真没什么实战经验,你应该问岚姐——” 万岚立即说:“我经验也不多好嘛!我家那位也不是浪漫的人,我们是那种细水长流温情脉脉的类型,没有这种大起大落的经历。” 陈婷拉回主题:“今天呢,将会公布这六位小伙伴的职业和年龄。” 王泽旭接话:“知道职业和年龄以后,说不定会不一样。” 侦探开始猜测六人的职业。 蒋沥川说:“沈老师不用猜了,他是编剧,我和他合作过。”】 弹幕立即炸了。 “编剧??” “庄逸什么时候成编剧了” “庄逸:喵喵喵?” “前面的没看热搜吗,庄逸就是洗墨” “《沉默的真相》就是他写的,基本实锤了” “不可能吧?写歌和写剧本完全两码事” “所以庄逸为什么要上这个节目?” “果然是来露脸的吗” “娱乐圈的人没有谁甘心做一辈子幕后,很正常” 杨九安问:“你看热搜了吗?” “没呢,我看看。” 沈亦泽点开微博,热搜榜榜一就是他。 “《心动2》:庄逸编剧身份大公开(新)” 虽是榜一,热度和讨论量却没有榜二榜三高,一看就是江南台花钱运营的。 这样看来,蒋沥川的这句话也是故意剪进去的。 真就不顾一切薅我的羊毛呗。 沈亦泽有点无奈,登上“洗墨”的官方账号,私信和评论早就爆了,关注量更一夜之间暴涨一百多万,从五十万直接冲到两百万。 杨九安调侃道:“感觉节目的热度靠全你一个人在撑呢!” “那你就小瞧江南台了,前期cp没锁的时候只能薅我的羊毛,后期咱俩锁了,你等着瞧吧,咱俩绝对要被迫营业。” 杨九安歪歪头:“怎么营业?像第一季黎铭cp那样发vlog吗?” 沈亦泽淡定地说:“这是基本的,我估计等播到倒数几期的时候,就要喊咱俩录现状、日常和qa了。” 他以为安安会抵触,结果这丫头却眼睛放光:“挺好的呀!我本来就喜欢记录生活,要是能和别人分享我们的快乐,得到大家的祝福,快乐不就加倍了吗?” “是哦,要是能接到广告,再顺便赚点外快,快乐就超级加倍了呢!” “嘿嘿,你怎么知道?” 小九九被看穿,杨九安挽起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撒娇似的蹭了蹭。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蛋:“我还不了解你嘛,你个小财迷!” “我想努力挣钱换个大房子嘛,以我现在的收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养狗……” “这容易,搬我家来,要是不够大,咱俩再看别的房子,多的不说,一般的跃层我还是买得起的。” 以江南的房价,他现在全款买别墅还有点够呛。 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不要,我要自己买——开始了开始了!” 侦探们终于分析完毕,正片开始。 【轻快的bgm,画面从室外的晨景慢慢转入室内,字幕:“7:00上午” 女生房间门打开,杨九安慢悠悠走出,神清气爽,妆容齐整,看不出半分晨起的疲惫。】 “啊,他把我们晨练那段剪了!”杨九安不满地噘嘴,“你那段可撩了!不开心……” 沈亦泽拍拍她的手背:“常规操作,习惯就好。” 【厨房。 杨九安吩咐沈亦泽:“你坐,我给你做饭。” 陈婷的画外音:“他们昨晚约好了,她给他做早餐,他送她上班。” 万岚期待的口吻:“沈老师的机会来了。” 打开冰箱,杨九安轻“咦”一声,端出装满西兰花的饭盒,诧异道:“谁把西兰花切好了?” 沈亦泽笑说:“你猜?给你五次机会。” “你切的?” “真聪明,一次就答对了。” 画面跳回昨晚,补充沈亦泽准备食材的镜头。 万岚的画外音:“沈老师也太会照顾人了吧!这种默默地替你解决最难的部分,这种行为在女生眼里真的非常非常加分。” 杨九安说:“我本来打算早上再来处理的。既然你都帮我切了,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吧!” “你尽管吩咐。” 沈亦泽撸起袖子走向灶台。 杨九安抿嘴笑道:“没让你干活,让你帮我系围裙,可以吗?” 画面切进演播室里,六人同时惊呼出声,后期加上满屏的粉红色泡泡,配上硕大的字幕:“有柠檬一起恰”。 蒋沥川说:“哇,这是非常强烈的信号啊!” “对对对!”万岚频频点头,“安安这是在给他反馈,告诉他你的信号我接收到了,而且深受打动。” 王泽旭指向屏幕:“你们看,沈老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画面切回小屋,沈亦泽正慢条斯理地为杨九安系围裙,两人之间有一个跳动的粉色的心形图案。】 “我酸了[柠檬][柠檬]” “这两人的互动也太甜了吧” “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怎么办,我有点想站安亦了” “庄逸好会,这种男人一般女人驾驭不了” “安安你醒醒,你还有冯乐!” 最后一条弹幕看得沈亦泽直翻白眼,心说该醒醒的人是你吧。 他问安安:“你当时心动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我当时特别纳闷,因为你系围裙真的系了好久,就感觉你这人笨手笨脚的,没有看上去那么聪明。” “噗——” 他仰天喷血。 【杨九安将摆成花型的餐盘连同牛奶一起端到他的面前。 沈亦泽夸赞道:“摆得真好!学艺术的吧?” “不告诉你!” 杨九安将自己那份端到他对面,坐下后说:“我的秘诀就是:味道不够,摆盘来凑!” “我摆盘就不行,咱俩适合一起做饭,刚好互补。” “你少来!昨晚明明摆得很好!” 两人气氛正好,忽然镜头一转,冯乐从卧室走出。 演播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蒋沥川表情纠结:“一起来就看见心动的女生和别的男生共进早餐,他今晚多半又要思考人生了。”】 “前方大型修罗场” “好惨一男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确实尴尬,时至今日回想起来,杨九安仍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有点想要跳过这段。 她伸向快进键的手却被他捉住:“不准快进,你好好看看你当时对人家多殷勤。” “我没有……” 她自知理亏,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心里却想:你给我等着,等那谁住进来了,哼哼! 【“早!” “早!” 沈亦泽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冯乐漫不经心地说:“醒了就起来了。” 他从厨柜里拿出摩卡壶,看向杨九安:“要来杯espresso(浓缩咖啡)吗?” 杨九安明显的眼睛一亮,惊喜地问:“你磨好咖啡豆了?”】 沈亦泽轻轻“啧”一声,虽未明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九安咬咬下唇,怂怂地瞄他一眼。 【冯乐轻描淡写地说:“昨晚磨了一些。我给你煮一杯?” “来得及吗?”杨九安问沈亦泽:“我们几点走?” 沈亦泽笑笑:“不急,等你喝完咖啡再走吧。” 蒋沥川的画外音:“哎呀,沈老师这苦涩的笑容。” 陈婷说:“他俩有点在暗中较劲的感觉。” 冯乐娴熟地将咖啡煮上,说:“很快,六七分钟就好了。吃完饭容易犯困,正好来一杯提提神。” 杨九安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镜头给到沈亦泽,他一声不吭,只低头咀嚼花菜。 冯乐将煮好的咖啡盛出,端到她面前。 杨九安说:“谢谢!明天我来做吧!” “那明天你给我煮咖啡,我送你上班怎么样?”】 这话一出,演播室里立刻沸腾了。 弹幕一片“666”、“好刺激啊”、“我的脚趾已抠出三室一厅”、“就爱这种正面硬刚的剧情”…… 不少为冯乐打call和加油的,甚至有“打倒恶霸,抢回安安”的奇葩弹幕,看得沈亦泽一阵无语,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恶霸了? 234 《心动2》第2期(下) 安亦在车上的互动也被一刀全剪了,小屋成员相继出门之后,切进演播室听侦探说了几句废话,再切回正片,就到喜闻乐见的晚饭环节。 【字幕:“5点10分,杨九安到家”。 “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飞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 杨九安哼着歌回到小屋。 王泽旭的画外音:“哎哟,她哼的是沈老师的歌哦。” 万岚问:“她应该不知道沈老师是庄逸吧?” 陈婷的声音:“不知道,职业还没有公开。” 蒋沥川分析:“回来这么早,应该是学生吧,学艺术的学生?” 将食材放进厨房,先上楼换了件衣服,再下来准备晚饭。 镜头转到门口,有人开门回来。 万岚:“冯乐吗?好像不是……是沈老师,要帮忙了吧。” 沈亦泽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厨房。 杨九安的目光追随着他手中的大包小包:“都买的什么呀?” “没什么,一些调料而已。” 沈亦泽将其中一个袋子收进厨柜,从另一个袋子里翻出一堆调料。 “还有个大家伙,我去把它抱进来。”】 “剪了好多,我记得你当时每拿一样调料出来,都暗示我是为了给我做川菜买的。” “不是暗示,是明示。第二天我们有那么多互动,能给剪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杨九安望向厨房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从哪里弄来的?” 沈亦泽抱着酸菜坛子走进厨房,放在角落,拍拍坛身说:“当然是我自己在家泡的!” “你这是腌菜还是酸菜?” “酸菜。” 同为蜀都人的万岚立即解说:“我们那边几乎家家一个酸菜坛子,安安是蜀都人,这一点也特别加分。我真是越来越看好沈老师了。” 陈婷打趣道:“他和冯乐,一个做川菜,一个做煮咖啡,感觉像是一场中西之间的较量。” 沈亦泽将柠檬水泡上,问杨九安:“你打算怎么做?” “我买了火锅底料,等我把菜切好,拿水煮开就行了。是不是特简单?” “火锅底料的话,拿骨头汤煮会更鲜更香。” “是吗?我都是拿水煮的诶,就像方便面一样——那我现在是要熬骨头汤吗?可我没买骨头啊!” “那可巧了,我下午正好熬了点骨头汤。” 他端出浓香的骨头汤放到她面前。 杨九安转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偷偷地笑。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却躲不开无处不在的镜头,这一幕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后期生怕观众看不出来似的,还在一旁配上“偷笑”两个字。】 “你好可爱啊!” 沈亦泽忍不住倒回去将安安的这个偷笑重看一遍。 真的太可爱了,他要截成动图保存下来。 弹幕也是各种夸:“安安的梨涡太甜了”、“这笑容无敌”、“啥也不说了,喜欢安安”、“笑容甜美,身材魔鬼,爱了爱了”、“女一好有料”、“大大大大大”…… 乍一看,夸安安身材好的竟比夸她笑容甜的还多。 他扭头看她,安安被厚实的毛绒上衣包裹着,好身材显不出来,不像节目里一身清凉的夏装,曲线相当曼妙。 这丫头主要是瘦,瘦的女孩只要不是一马平川,就会显得格外凹凸有致,但其实……他仔仔细细观察节目里的安安,发觉她瘦归瘦,也确实很有料。 相比于身材,他其实更关注颜值,因此对女孩的三围并不那么敏感,此时经弹幕里的lsp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幸福。 【杨九安在认真切土豆。 沈亦泽站一旁看了会儿,说:“安安,你的刀不要隔这么远,要贴着手指,这样既快又稳,切出来也好看。” “啊?”她不解,“这样不会切到手吗?” “你把指关节往里收一收,不可能切到的。来,你把那个土豆给我。” 杨九安乖乖地把手里的土豆递给他。 “咚咚咚咚咚……” 一阵均匀且清脆的声响之后,土豆惨遭肢解,裂成薄薄的十几片,安详地躺在砧板上。 蒋沥川的画外音:“嚯,这刀功可以开餐厅了吧?” “好……厉害!”杨九安目瞪口呆,“你是厨师吧?” 沈亦泽笑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你肯定是厨师!” “那你想跟我学吗?” “好啊,免费的老师,不学白不学!”】 “看看,你那时候多耐心地教我,不像现在。” “我现在也很耐心啊!” “才怪,你现在连厨房都不让我进。” 沈亦泽一头黑线:“你这话要让别的女生听见了,人家一定觉得你在凡尔赛。这年头,像我这样不舍得让女票接触油烟的绝世好男人上哪儿找去?你就偷着乐吧,这么体贴的男人都给你遇上了。” 杨九安哼哼:“少来了,你明明是嫌我做不好,拖累你的进度。” 他轻戳她的小脸,没好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张口咬他手指,却被他敏捷地躲了开去。 【万岚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感觉早上的场景会再上演一次。”】 仿佛要印证她的预感,画面立刻转到房门,冯乐拎着大包小包出现。 演播室和弹幕立刻炸了锅。 【冯乐进入厨房,看一眼沈亦泽:“挺早啊!” “工作完就回来了。” 画面上打出点点点。】 一时无话,原本很好的教学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杨九安“嘶”一声:“当时有这么尴尬的吗?” 沈亦泽说:“其实还好,因为我很快就走了,我要是赖着不走,那才叫尴尬。” “那你为什么走呢?你脸皮这么厚,还怕尴尬吗?” 他正色说:“我不怕尴尬,我只是不想你尴尬。” 她莞尔一笑:“你看弹幕都催你走呢!还好你走了,不然又要被骂了。” 【冯乐将他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拿出来跟杨九安分享。 沈亦泽一声不吭捣鼓柠檬水,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有说有笑的两人。 蒋沥川的画外音:“你们有没有发现角色互换了一下,早上是沈老师和安安约好了吃饭,冯乐跑下来掺和,现在是冯乐和安安约好了做饭,沈老师成了介入的那一个。” 等两人聊得差不多,沈亦泽端起水壶,对杨九安说:“我把你的柠檬水拿出去喝咯?” 杨九安嘱咐:“别喝太多,一会儿还吃饭呢!” “嗯。那我走了。切肉和切菜是一样的,按我教你的切法,很快就切好了,但也要小心一点。” “好!” 杨九安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由我守护” “喜欢安安,好可爱一女生” “庄逸离开好评” “庄逸还是理智的,很有分寸感” “第一期对庄逸印象不好,但看到这里黑转粉了” “喜欢却不占有,他此时离开挺加分的” 弹幕对沈亦泽的观感明显正面许多,当然也有一些杠的,比如“本来就该安乐做饭,离开不很正常吗”、“感觉庄逸在欲擒故纵”、“庄逸段位很高”之类的。 【沈亦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手捧一本杂志,倒杯柠檬水自饮自酌。 王泽旭的画外音:“这看得进去吗?” 话音刚落,就见沈亦泽起身,口颂佛号:“阿弥陀佛,六大皆空,耳不听为净!” 然后端起柠檬水上楼。】 演播室里瞬间爆笑,弹幕也一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庄逸这么逗比的吗”、“虽然很心疼,但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 【不多时,蔡佑宁和秦晚笛相继回来,三人在庭院弹唱,秦晚笛弹,蔡佑宁唱,至于沈亦泽,他纯属多余】 “名场面” “好家伙,关公面前耍大刀” “竟然当着《江南》原作者的面唱《江南》” “这两人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震惊:著名音乐人喜提背景板” “热搜预定” 【画面切进厨房。】 沈亦泽瞬间精神了,这一段发生在他的视角之外,他很好奇那天安安和冯乐进行了怎样的互动。 杨九安顿时紧张起来。她心里没什么底,因为那天在厨房里的互动她全忘了,当时就没放心上,时隔这么久,她哪里会记得。 应该还好吧? 【“蔡蔡是一点儿辣也不能吃的,我煮白锅,你煮红锅怎么样?” 冯乐提议。 杨九安一口答应:“好啊。” 陈婷的画外音:“咦,他们不是说做西餐吗?” 这时画面切回昨晚两人讨论第二天做什么的场景,杨九安说:“要不我们做火锅吧,感觉会简单一些。” 冯乐当即同意:“好啊,我特别喜欢火锅,基本每周都要吃一次。” “我也是!我超爱火锅的!” 两人再次击掌,字幕还很搞事地配上“默契”二字。】 沈亦泽立刻拿出小本本给她记上:“第二次了哈!事不过三,再有一次你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什么?谁跪搓衣板?” 杨九安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语带威胁。 他秒改口:“不想跪搓衣板也行,那就罚你跪我床头伺候我一天。” “呸!想得美!” 【画面切回厨房。 杨九安说:“你要不要用骨头汤打底,我这儿还有剩。”】 沈亦泽“嘿”一声:“我专门给你熬的骨头汤,你竟然给别人用。” 杨九安没有接茬,只翕动嘴唇无声地说:“小气鬼!” 【冯乐问:“你还熬骨头汤了,很专业嘛!” “说来惭愧,我压根没想要熬汤,这汤是沈老师熬的。” “他熬的?那他还挺闲的。” 演播室里瞬间“喔”声一片。 陈婷的画外音:“冯乐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蒋沥川感慨:“沈老师这一招高啊,你们做饭我虽然不参与,但我会用骨头汤奉陪到底。” 侦探们同时大笑出声。】 弹幕也不知是谁先说了句“汤达人”,紧接着就是满屏的“汤达人”,把沈、杨二人乐得不行。 【冯乐接着说:“骨头汤你留着,一会儿水煮干了可以加汤,我再弄个海鲜锅底。” “你们都好厉害,只有我想拿白水煮,我大概是个假蜀都人吧。” “你可一点儿不假,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像川渝那边的女生。” “为什么?我说话有口音吗?” “没有口音,是因为你长得非常甜美非常可爱,是我记忆中川渝姑娘的模样。” 演播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万岚调侃:“哎哟喂,这人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还不高兴,怎么后一秒就开始撩起来了?” 蒋沥川说:“我发现冯乐对别人都是冷着脸,爱答不理的,然后到安安这边就是各种宠各种撩。安安说她有喝咖啡的习惯,他第二天就起来给她煮,安安说她想做火锅,他也立马同意……”】 侦探们疯狂带节奏,屏幕上也全是刷“安乐”的弹幕,沈亦泽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敲下暂停,深深呼吸。 杨九安愣了下,然后就听见他气呼呼地说:“气死我了!” 她连忙捂嘴。 好好笑。 可她想笑又不太敢笑,生怕把某个醋坛子踢翻。 其实录返场那天,蒋沥川已经私下解释过了,他前期站错cp也好,带节奏也罢,都是按照江南台的要求来的,不然以他和沈亦泽的关系,怎么可能力挺另一个男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气,他的女孩只能他撩,这辈子都只能他撩! 杨九安撕一颗牛奶软糖递到他唇边,安抚他说:“别气别气,我没有被撩到,我长着这么大,只有你真正撩到我了。” 这话听着舒心。 沈亦泽吃下软糖,顿觉好受不少。 他缓了会儿,敲下空格,继续播放。 【饭后,六人齐聚客厅。】 到了揭晓职业和年龄的环节,沈亦泽拿出一张站在幕布后的照片,众人都一脸懵逼,心动侦探和弹幕却秒懂:“幕后,幕后!” 在观众眼里,他跟裸奔也没什么区别,神秘感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下一个轮到安安。 【“我这个太简单了,尤其跟他的一比。” 杨九安笑着翻出她的照片。 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挂着两个大屏,一张茶色的办公桌和两张办公椅,办公桌上五六台高配电脑一字排开。 沈亦泽脱口而出:“我知道——” “你不准说!” 杨九安伸手挡他一下。 蒋沥川的画外音:“哦?我好像也知道了。” 万岚径直说:“这是剪辑室吧,看着很像,安安是剪辑师?剪辑师里也有这么可爱的萌妹子吗?”】 等安安说出自己是纪录片导演时,一个画面切进演播室,六脸震惊。 【冯乐问:“所以你是(伦敦传媒学院)的学生?” 杨九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在伦敦待过两年,就住elephantandcastle(象堡)附近。” “那儿离我们学校很近诶!” 冯乐笑笑:“南岸的创意媒体中心也在那儿吧,我记得tatemodern(泰特现代美术馆)和haywardgallery(海沃德美术馆)每年都会举办不少摄影展。” 这时镜头给到沈亦泽,他了无生趣地摸摸鼻子,字幕还给他配了三个点。 万岚笑道:“沈老师插不上话,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 蒋沥川说:“冯乐跟安安有很多相似的经历,可聊的话题更多。” 沈亦泽打断两人的聊天:“该猜年龄了吧!我猜22!” 杨九安摇头:“我都工作了,还22呢?” 蔡佑宁说:“24。” “bingo!答对啦!” 王泽旭的画外音:“哇,才24岁就是导演了,好厉害啊!” 万岚问:“你们觉不觉得她的职业跟她的外形反差很大啊?”】 弹幕里一片认同: “反差超大,这么漂亮还这么优秀,真让人自惭形秽” “24岁的美女导演,不得了” “来自同龄人的羡慕” “骗人的吧,哪有这么软萌的导演” “导演和编剧,不觉得安安和庄逸很搭吗?” “都是娱乐圈的,都为了红,还是第一季真实” “伦敦传媒学院的摄影专业很强啊” “个个都是素人王” 【聊完各自回房。 一个小屋的全景俯拍之后,画面切进演播室,陈婷开始cue流程: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猜心动线的环节,在公布了职业和年龄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变化。” 蒋沥川接过话头:“沈老师和冯乐肯定发给安安,关键是安安发给谁,我觉得,昨天发了沈老师,今天肯定发给冯乐。” 万岚不以为然:“为什么昨天发了沈老师,今天就要发给冯乐?这又不是轮值,今天你来,明天他来……” 蒋沥川解释:“我的意思是,昨天沈老师做了川菜,所以她发短信给沈老师,那今天是和冯乐一起做的饭,按道理,她会发给冯乐。” “那不一定,别忘了骨头汤还是沈老师给熬的,早上也是沈老师送安安上的班,她说不定会发短信感谢一下。” 恋爱分析师王轩附和:“我同意岚姐的看法。在一段恋爱关系中,第一印象非常重要,第一印象的好坏会影响到你对这个人的整体判断,你会无意识地放大或忽略对方身上的优缺点,在心理学中,我们称之为光环效应或恶魔效应——” 万岚插话问:“所以第一天的相处会比第二天更加重要?” 王轩点头:“没错,其实第一天冯乐和安安的互动更多,但在这种情况下,安安仍然发给了沈老师,这至少说明她对沈老师的第一印象更加深刻,所以我认为今天她还是会发给沈老师。”】 投票表决之后,侦探们最终将杨九安和沈亦泽互连。 “这些弹幕真的有毒,人家心理专家都分析得这么明白了,你对我就是一见钟情,怎么还能站错队呢?”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谁一见钟情了?我看是你自作多情还差不多!” 当结果公布,弹幕立刻呈现两极分化,一部分站安亦cp的提前发来贺电,另一部分则质疑安安的动机,说她肯定知道沈亦泽就是庄逸,想攀高枝,其中不乏满嘴喷粪的评论。 沈亦泽立刻关掉弹幕,顿时神清气爽。 杨九安说:“没关系,开着吧,我不会在意的。” “我在意。” “又没有骂你,你在意什么?” 沈亦泽正色说:“骂我无所谓,但对你说三道四就不行,再看下去我会砸电脑的。” 杨九安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挽起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正片结束,接着是下期预告。 “诶?下期就是第一次约会了吗?”杨九安很是诧异,“我记得还有两天的呀,你买了钢琴,我们还去了超市,这些都不播吗?” 沈亦泽说:“肯定会适当删减的,我们录了28天,最终只播十二期,一天一期怎么播得完?” 杨九安微微噘嘴:“可我想看啊——不过也挺好的,播了约会,应该就不会有人站错cp了。好想拿次第一呀!” 这该死的胜负欲。 “走吧,回去了。” 开车回家。 凌晨两点,街上空无一人,连车都没有几辆。 沈亦泽专注驾驶,半天没听见安安说话,扭头一瞥,才发这丫头耷拉着头,似已睡着。 将车停在路边,动作轻柔地调平椅背,扶着她的肩膀缓缓放倒,然后取出绒毛毯给她盖上。 临近小区,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直接开回他家。 “安安——” “安安——” 他轻唤两声,如他所料,这懒丫头一旦睡熟,根本叫不醒——他也不想真的把她叫醒。 拉开副驾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 “怎么能睡这么死呢?” 他抱着安安一路回到家中,这丫头愣是没醒。 将她轻轻放在她卧室的床上,替她脱去鞋袜和厚实的绒衣,为她盖上柔软暖和的棉被。 “呼——” 安安很轻,但做完这些事还是挺累的。 他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抚平她的刘海。 夜色已深,深到哪怕安安近在咫尺,他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得见隐隐约约的轮廓,很美的轮廓。 四下寂静,唯有她绵长均匀的呼吸。 他突然俯下身,凑近她的唇,却在快要触碰的瞬间及时停了下来。 他愣了几秒钟,随后移开嘴唇,只在她额头上浅浅一吻。 既然答应了安安,会跟着她的节奏慢慢来,他就要做到。 蹑手蹑脚离开,轻微的“啪嗒”声后,房门合上。 他走后不久,漆黑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幽幽的“禽兽不如”,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悄无声息地睡去。 235 来自伦敦的邀请 “沈老师,我来蹭你飞机啦!” 丁世杰钻进副驾,江怡宁不在国内,接他去机场的任务就落到了沈亦泽头上。 “你叫我什么?” 沈亦泽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丁二少爷很少这么称呼他。 丁世杰笑道:“在节目里大家不都这么叫你吗,沈老师?” “你还看这种节目呢?” “这节目不挺好的嘛,我还寻思要不要下一季也报个名玩玩。” 那我一定让师兄把你刷掉。 沈亦泽心想。 丁世杰问:“你追到了吗?那个女生。” “那必须追到。” “真在一起了?” “当然。” “不是吧,这节目玩真的?”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不会以为我上这个节目是为了炒作吧?” 丁世杰惊讶:“难道是奔着恋爱去的?” “是奔着安安去的。这个节目是我策划的。” 这件事没有瞒他的必要,因为全娱的高层都知道。 丁世杰一怔,随即醒悟:“行啊你,利用职务之便泡妞,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跟顾编有点那啥——” 沈亦泽打断:“我跟顾编只是合作伙伴。”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岔开话问:“《东归之路》的上映筹备得怎么样了?” “预告和宣传都发出去这么久了,试映都进行过好几轮了,你居然问我筹备得怎么样……可见你对这件事根本不上心。” “害,我这不是信得过你嘛!再说,我现在除了工作,还得谈恋爱呢,有些事实在顾不过来。” 丁世杰感觉受到暴击:“真行,就欺负我没女友呗!” 沈亦泽笑道:“堂堂全娱二少爷,还会差女友?” “别跟我提什么二少爷,显得我跟个纨绔似的,我从家里出来,为的就是摆脱这顶帽子。” “是吗?我还以为有更深层次的动机呢!” 丁世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却淡定:“说啥呢?我还能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动机?” “我哪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一搞动画的,本科怎么读的音乐学院?” “读哪个学校都无所谓,因为我有私教,我大学期间在国内最著名的动画工作室实习了四年,那才是我真正学会作画技巧的地方。” 沈亦泽笑呵呵说:“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既然读哪个学校都无所谓,为什么是音乐学院,而且为什么不是离家近的沪东音乐学院,而是中央音乐学院?” “这能有什么原因,瞎报的呗!” 丁世杰含糊其辞,拧开矿泉水战术性喝水。 一口水没咽下去,就听沈亦泽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愿意说,那我只能去请教宁姐了,毕竟你俩是七年的老同学,她应该知道的,对吧?” “咳咳!” 丁世杰一口水直接呛气管里。 沈亦泽将纸巾递给他:“你一直单着,也是因为这个?” “不是,我是忙于事业,没工夫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神了,宁姐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俩谁抄谁?” 丁世杰有点坐不住了:“不在的人你总提她干嘛!打住,咱们换个话题,聊聊弟妹吧,你怎么没把她带上,她不是导演吗?你带着她在盛典上露露脸,可比她拍十部作品都强。” “我倒是想带上她,是她不愿意来。” “为啥?这对她来说,不应该极好的进入主流圈子的机会吗?” 沈亦泽正色说:“什么主流不主流的,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做她喜欢的事,和她喜欢的人一起,她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 “呃……” 无形之中又被硬塞一嘴狗粮,这个话题显然也聊不下去了,丁世杰说:“我们还是聊聊《东归之路》吧,这几次点映的反馈都还不错……” 抵达沪东的第一件事是给安安报平安。 去年是随海鸥娱乐一起来的,衣食住行都由海鸥娱乐安排,今年独自带队,一落地就受到东道主的热情接机——这倒不意外,他和全娱约好了洽谈合作,无论成与不成,礼数不可失,这才是行业龙头该有的气度和体面。 “沈总,丁董事长邀请您参加他今晚的家宴。” 接机的秘书转述全娱集团董事长丁友华的邀请。 不等沈亦泽开口,丁世杰抢先道:“家宴?这么说来,我也得回去咯?” 秘书平静地回答:“董事长说了,您不必回去。” “嘿!他不让我回去,我偏要回去!沈老师,走着!” …… 对杨九安来说,节目播出后给她带来最大的影响,就是这几天出门竟有不少人认出她来。 但凡认出她的人,都会问她成没成,跟谁成了,庄逸还是冯乐。 面对这种问题,杨九安自是守口如瓶,只说:“你们等着看播出吧,看了就知道了。” 在节目收官之前,她和沈老师还不能对外公开。 没想到才第二期,就混了个脸熟,看来下次和沈老师一起出门,得戴个墨镜或者口罩之类的遮挡一下,不然被人拍到路透,对节目的收视造成影响就不太好了。 经过半个月的讨论和修改,《村落》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完成,杨九安将跟随团队前往华北平原拍摄有关村中四时的部分,开拍定在春耕前夕,也就是3月中旬。 纪录片的拍摄跟影视剧不同,尤其是时令型或季节型的纪录片,属于阶段式拍摄,换句话说,并非一次性连续不断地拍完,而拍一部分剪一部分,然后再拍再剪。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预计的制作周期为一年,拍摄期间自然要随组出行,每个阶段之间会有两周左右的剪片期或者说休整期,也就是说,每出差一个季度,她才能回来跟沈老师团聚两周。 光是想想,就有点舍不得走。 她站在菜鸡驿站门口等着取快递。 “杨九安?” “对!” 这是一份来自伦敦的快递,里面是她的硕士文凭。 她的同学菲利克斯·夏德原本计划圣诞期间和男友一起来江南旅游,顺便把杨九安的文凭和学校发的纪念品给她带来,结果临时有事计划推迟,只好先将这些东西邮寄过来。 所幸没有寄丢。 回家拆快递。 除了学校的东西,还有一封手写信。 写信这种传统的通讯方式,也只有欧洲人民还保留着。国内早已进入电子时代,欧洲仍然家家户户必备一个邮箱,杨九安刚出国那段时间很不习惯,每天都要收到几封甚至十几封信,光是看信就令人十分头大。 不过待的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这种方式虽然效率低下,却足够正式也足够礼貌。 当这样一封正式且礼貌的信来自于朋友,不必拆开,她也知道肯定是一封道歉信。 如她所料,不仅是道歉信,还是中英双语。 事实证明,最好不要找朋友当语伴。自从换了新的语伴,菲利克斯的中文水平就显著提升,现在竟然已经到了可以用中文写信的地步,看得杨九安一阵汗颜。 菲利克斯在信中为自己临时取消计划致歉,对中国之旅无法成行表示遗憾,同时说明他的近况和未来一年的安排,并邀请安安和她的男友去他的家乡游玩。 杨九安知道他的家乡是德国的一座小城。 她虽然留学一年,过的却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别说游玩欧洲,连大伦敦都没出过,回头想想,还真挺遗憾的。 当时没去,等三月开机就更去不了了。二月倒是有空,可沈老师应该会很忙,她才不要抛下沈老师一个人去玩。 只有等以后了。 正想着,忽然想起视频通话请求的铃声。 她看眼手机,不禁抿嘴一笑。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接起。 “回酒店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问。 沈亦泽温柔地笑:“想你了,就溜回来给你打个视频。” 杨九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会儿还要走?” “对,盛典前有个例行晚宴,得去参加。今晚应该很晚才回来,你不用等我。” “好吧。今天跟全娱谈得怎么样?” “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一拍即合——挺好的,比预想中顺利。” 沈亦泽没有夸大其词,跟全娱谈得的确很顺利,除了因为双方的利益一致,还因为全娱自身感受到了危机。 腾讯在上周一发布了全新版本的飞飞音乐,改版之后的飞飞音乐不仅在曲库方面可以和全娱音乐一较高下,界面和新增的一些功能更是受到用户的一致好评,再借由企鹅和微讯为之引流,下载量和日活冲得非常之快。 音乐是全娱的核心业务,自app上线以来,在国内音乐流媒体平台中始终稳居第一,且不曾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挑战者。 而这一次,腾飞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目的相当明确,就是冲着全娱音乐来的。 身为现今华语乐坛最优质的内容创作者,沈亦泽自是两头吃香,甚至不用他多说,全娱早已打听到腾飞开出的条件,并主动地在这个基础上加价加码。 沈亦泽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安安,有个好消息,等我回去告诉你,你一定开心。” 杨九安一下来了兴趣,追问:“什么好消息?” 沈亦泽却不透露,只重复:“等我回去再告诉你。” “你好烦呐,要么别说,要么全说,你这样每次都只说一半,迟早会被我暴打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来沪东打我呀!来呀,来打我呀!” “……” 很气。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生气啦!” 杨九安噘嘴,努力做出气呼呼的模样。 “为什么你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哎呀!你好烦呐……” 杨九安瞬间破了防,她拿他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你快告诉我嘛!你现在告诉我,等你回来我给你一个亲亲好不好?” 只能等价交换了。 沈亦泽立即说:“十个。” 她摇头:“不行,太多了。” “那拜拜,我要走了。” “诶诶诶!”杨九安赶紧叫住他,“好好好,十个就十个,你快告诉我,什么好消息啊?” 目的已达到,沈亦泽不再逗她,正色说:“下个月我们一起去伦敦玩,怎么样?” “啊?” 杨九安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刚刚是说了下个月去伦敦玩吗?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沈亦泽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吗?为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这也太神奇了吧,她前一分钟才做出以后再去的决定,怎么下一分钟沈老师就来实现她的愿望了呢? 她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而已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是这样的……” 沈亦泽向安安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并非他能在千里之外读出安安的想法,而是在安安收到来自友人的邀请时,他也很凑巧的收到了来自伦敦的邀请——全英音乐奖的主办方邀请江怡宁担任颁奖典礼的献唱嘉宾。 这周的公告牌,江怡宁的《somethingjustlikethis》成功冲进前二十,位列十六,而在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这首歌的成绩还要更高,已经杀入了前十,位列第八。 作为历史上首位冲到如此高名次的亚洲歌手,江怡宁在欧美受到的关注度甚至比很多本土歌手更高。 对主办方来说,邀请江怡宁在全英音乐奖上献唱,不仅可以使奖项本身更国际化更具包容性,还可以提升全英音乐奖在亚洲的知名度。 而对江怡宁来说,全英音乐奖号称英国的格莱美,是欧洲最具影响力和含金量的音乐奖项之一,能受邀在颁奖礼上献唱的无不是欧美当红的歌手,收到邀请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肯定,她自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舞台和演出机会。 得知这个消息的沈亦泽立刻想到安安。 历届的全英音乐奖都在伦敦的o2体育馆举行,而安丫头,她12月没能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沈亦泽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有遗憾的。 机会难得,只要混进江怡宁的团队,他俩就可以不必计划行程也不必考虑签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236 感谢 “茜茜!” 门一开,杨九安立即给了徐文茜一个拥抱。 “快进来吧!” 杨九安换鞋进屋:“咦,春林?你怎么——” 见安安欲言又止,徐文茜赶紧解释:“我电脑坏了,他过来给我修一下。” 杨九安意味深长地“哦”一声:“你还会修电脑呢?” 三人进到客厅。 张春林笑笑说:“在学校的时候闲得没事,就爱捣鼓这些有的没的。” 徐文茜对杨九安吐槽:“他就不务正业,加一堆乱七八糟的社团,什么电脑社、棋牌社、朗读社,甚至还有街舞社……就他这四体不勤的,也不知道图啥。” 张春林不以为然:“我怎么就不务正业了?这叫爱好!再说了,我参加这么多社团,不还是年年第一吗?你就是羡慕,羡慕我既保证了学习,又兼顾了爱好,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吃喝玩乐一个不落。” “我呸!我会羡慕你?羡慕你长得丑,还是羡慕你天天给妹子修电脑,臭不要脸地跟人套近乎啊?” “那我还给你修了呢!你摸着良心说,大学四年你的电脑清了多少次灰、装了多少次系统,哪次不是我给你弄的?我也是跟你套近乎吗?” 是。 张春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徐文茜“哼”一声:“那不一样,你给我修,是我找的你,你给别人修,是你主动提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这是污蔑!我只主动帮你们寝室装过系统,其他人我什么时候主动过?” “怎么,我们寝室还嫌少啊,你还想把网撒多大,全系的女寝够不够?” 杨九安一脸懵逼。 这俩人,咋一言不合就杠上了呢? 她以前听茜茜说过,班上有个男生总爱跟她抬杠,现在终于破案了,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张春林无疑,毕竟能跟徐文茜斗得有来有回的人,全江南大概也找不出几个。 “我说不过你,你们想吃啥,我叫外卖。” 张春林突然想起老妹儿的嘱托,决定服个软。 “哎哟?”徐文茜有点意外,“你这是哪一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咋这么多废话呢?吃外卖不吃?” “吃,当然吃!有人请客我干嘛不吃?” 点了外卖,徐文茜问:我们今晚是看全娱盛典的直播还是看《心动的信号》?” 杨九安说:“当然是全娱盛典,《心动》我要等沈老师回来跟他一起看。” “过分了啊,自从你跟沈老师在一起后,咱俩见面的频率是越来越低了,好不容易沈老师出趟差,你这三句不离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呐!” 徐文茜调侃一句,将频道换到番茄卫视,此时正在播放全娱盛典的红毯秀。 “学长会走红毯吗?” 张春林问。 杨九安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不会,他已经入场了。” 沈老师给她发来几张现场照,她告诉他她正和茜茜、春林收看节目。 nani:你觉得自己能拿几个奖? 一则:两三个吧,获奖感言我都想好了,我首先要感谢的就是杨导的不杀之恩,感谢杨导平时手下留情,没把我打死,让我有命活到领奖这一天。 杨九安忍俊不禁。 nani:你这是感谢还是诉苦呢? 一则:我这是秀恩爱。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叮嘱一句:“节目还没收官呢,你可不能提到我。” 一则:那你想我提到你吗? nani:不想。 一则:啧,口是心非的女人。 一则:不聊了,要开始了。 广告之后,画面转入室内,一如既往地以红歌和主题曲开场,接着一个俯拍镜头,扫过观众席上的一众明星。 “沈老师!” “学长!” 镜头扫过沈亦泽的瞬间,三人同时叫出声。 沈亦泽淡定地冲镜头招招手,实时字幕配上“庄逸”两个字。 张春林感慨:“学长好帅啊,有明星范儿。” 杨九安抿着嘴笑,她的沈老师一直很帅,只是平常不爱打扮,又不太正经,不像现在电视上呈现的这么精致,乍一看,确实有点明星脸。 当然,只是乍一看,当镜头扫到正儿八经的小鲜肉时,杨、徐两个女生才由衷地发出尖叫:“啊啊啊好帅!” 然后开始讨论哥哥们主演的大热剧集。 张春林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两个女生提到的这些大热剧集,在他眼里跟烂剧没什么区别,杨九安不懂就算了,身为编剧的徐文茜竟也跟着起哄,令他很是无语。 【“感谢歌手们的精彩演出,千言万语都汇聚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用歌声为生活喝彩!”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各位亲爱的歌迷、影迷朋友们,欢迎来到ovo11pro第28届全娱盛典的现场,我是来自沪东人民广播电视台《城市最潮音》的主持人夏天,大家好!” “大家好,我是来自沪东卫视的主持人,田甜……” 漫长的开场白后,进入正题。 夏天:“……接下来我们要为大家揭晓的是第28届全娱金曲奖最佳影视歌曲的获奖者,让我们有请著名影视音乐制作人余景光为我们颁发这一奖项!” 余景光登台,接过手卡,打开:“第28届全娱金曲奖最佳影视歌曲的获奖者是——” 此时画面切到三位候选人。 “——江怡宁,《追光者》!” 主持人齐声:“恭喜!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她!”】 “女神!女神!” 杨九安相当激动。 徐文茜问:“这首歌也是沈老师写的吧?” “对!” 【在《追光者》的bgm中,田甜解说:“这首歌是去年年初热播电视剧《青春不散》的插曲,它不仅是全网绝对热播的影视金曲,还曾获得全娱新歌榜周榜冠军的好成绩,走心的歌词和旋律打动了无数歌迷的心。” 江怡宁上台,余景光为她颁奖,除了火炬造型的水晶奖杯,还有一个红色的公仔。 夏天:“大家会发现,今年我们除了有奖杯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吉祥物,这是本届全娱盛典的吉祥公仔,叫做福运到。祝愿江怡宁在之后的音乐道路上带来更多的好作品,福气满满,幸运多多。” 江怡宁一手奖杯一手公仔,面带微笑:“谢谢!” 田甜:“越努力就越幸运,江怡宁自出道以来一直都在尝试不一样的音乐曲风,去年的一张电音专辑更是在海外取得空前的反响。接下来想要尝试怎样的风格,你可以跟我们透露一下吗?” 江怡宁:“电音会继续做下去,但我会尝试和不同的风格结合。新的专辑已在筹备当中,相信不久就能和大家见面。” 夏天:“时隔四年再次获得金曲奖,你有什么话想对歌迷们说吗?” 江怡宁:“就是感谢吧,感谢我的每一个听众,哪怕在我最沉寂最低谷的时候也一直支持我鼓励我。当然,还要感谢一直以来给予我陪伴和包容的我的朋友们,特别是要感谢庄逸。 这首《追光者》也是出自他手,正是这首歌帮助迷失的我找到了方向。我们合作了很多次,他带给我很多帮助,但我从没对他说过谢谢,这一次,正好借着这个舞台,我可以正式地说出来,真的是非常感谢。” 这时镜头给到沈亦泽,他冲舞台的方向抱了抱拳。】 杨九安忽然很想看实时弹幕,她打开网络端的直播,就见屏幕已经被江怡宁的粉丝占领,在一众彩虹屁中有一条不太和谐的“庄逸加油”,那是她刚刚发上去的。 颁奖和演出交替进行。 【“接下来要为大家揭晓的是本届全娱金曲奖最受欢迎男歌手,他所演唱的《江南》也获得了年度金曲,恭喜蔡卓乐!”】 这个奖项的含金量远不如最佳男歌手,也没有任何悬念,因为参考的唯一指标是全娱畅销榜,年榜第一就是当年的最受欢迎男歌手和年度金曲。 去年的畅销榜前十,庄逸的歌独占一半,如果设一个最受欢迎音乐人,那这个奖项非他莫属。 【“这首《江南》发行于去年三月,它不仅创下华语乐坛近十年的最高销量,其翻唱版本更是在亚洲各国都取得不俗的成绩。流行与民族乐器的结合,为我们勾勒出一副江南水乡的唯美画卷,令人回味无穷。” 蔡卓乐上台领奖,发表感言:“非常荣幸获得这个奖项,这首歌能有今天的成绩,首先要感谢庄逸老师、杜向哲老师和所有编曲老师的付出和努力,当然,更要感谢歌迷们的支持和认可!谢谢大家!我会再接再厉的!”】 徐文茜诧异:“他怎么也感谢沈老师?《江南》也是沈老师写的?” 她听歌很少关注作曲作词,甚至连谁唱的都不一定知道。 杨九安不假思索:“当然了!沈老师的代表作之一呢!” 蔡卓乐的粉丝虽多,却还达不到刷屏的程度,有关“庄逸”的弹幕逐渐多了起来,看着清一色的正面评论,杨九安心里美滋滋的。 【“……接下来我们要为大家揭晓的是本届全娱金曲奖最佳单曲制作人,让我们有请著名音乐制作人杜向哲为我们颁发这一奖项!” 杜向哲打开手卡:“第28届全娱金曲奖最佳单曲制作人的获奖者是——让我们恭喜《七里香》的制作人,李敬民!” 掌声之中,李敬民上台领奖并发表感言:“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拿这个奖,非常荣幸,但也有些受之有愧,因为这首歌的制作和编曲,绝大部分想法都来自于庄逸。 我很喜欢跟年轻人合作,年轻人的想法更加天马行空,常常会带给我不一样的角度和启发。庄逸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的音乐人,他总说从我这里学到许多,但其实跟他合作同样使我受益匪浅。 既然这个奖没办法转让给他,我就只能在此向他表示感谢……” 这时镜头再次给到沈亦泽,他正摇头摆手表示不敢当。】 这次不仅徐文茜,连张春林也有点惊讶:“怎么都在感谢沈老师?” 弹幕也在刷着同样的问题。 然而这只是开始,很快轮到年度最佳专辑。 【颁奖嘉宾高声宣布:“第28届全娱金曲奖年度最佳专辑的获奖者是——恭喜余笙!” 余笙的获奖感言:“这张专辑对我来说同样是意外之喜,我没想到我去年会如此频繁地发歌,而且每首歌的质量都足以当作专辑主打。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我的对手庄逸。 大家都知道,去年我和他进行了一场小小的比试,这场比试迫使我不断挑战新的曲风,不断突破自己,也正是因为这场比试,我才能写出这么多还算不错的歌,并最终有了这张还算不错的专辑。” 田甜问:“你和庄逸的比试还会继续吗?” 余笙淡定回答:“现在我们更趋向于合作,我相信我们的合作,能为大家带来更好听的歌曲。”】 已经有弹幕开始计数:“感谢庄逸*4”。 接着是最佳单曲,许天择凭借《夜曲》成功获奖。 【许天择的感言:“……我同样要感谢庄逸老师,这首《夜曲》我个人非常非常喜欢,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对国语说唱的认知,能演唱这首歌是我的荣幸……”】 “感谢庄逸*5”。 主持人也察觉出不对,今年的盛典,怎么半数的获奖者都在感谢庄逸? 等最佳新人齐子尧上台领奖时,主持人便调侃他是否也要感谢庄逸,台下顿时一片哄笑。 齐子尧不曾和庄逸合作过,甚至不曾见过,几乎就是陌生人。 但常在圈里混的,自然不会说出“不感谢”这种低情商的话,尤其面对华语乐坛炙手可热的词曲作者。 【齐子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我非常希望和庄逸老师合作,但很遗憾,至今还没有得到机会。在这里,我想提前感谢庄逸老师,因为我有种预感,我觉得我的愿望今年一定会实现。”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和掌声。】 “感谢庄逸*6”。 梁子墨凭借《七里香》斩获最佳男歌手,感言里自然也免不了感谢庄逸。 “感谢庄逸*7”。 节奏被这么一带,接下来上台领奖的人,不管跟庄逸合没合作过,总不忘在感言最后加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感谢庄逸!” 这话一出,台下立即笑成一片,弹幕里也称满屏的“感谢庄逸”。 终于轮到最佳作曲人和最佳作词人,主办方很鸡贼地将这两个奖项放到最后,沈亦泽毫无悬念地斩获双奖。 “来了来了!到沈老师了!” 三人等了一晚上,可算等到正主。 【沈亦泽在掌声和聚光灯中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公仔。 主持人田甜问:“你在创作过程中一定有很多感悟吧,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沈亦泽:“对我来说最难的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以前的心态不太好,我会特别渴望我的作品获得广泛的关注和喜欢。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创作其实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人与人的悲欢大多数时候并不相通,想要把一首歌写出共鸣,写进听众的心里,是非常需要天分和运气的一件事。 所以我现在写自己的原创歌曲,不会再强求这些外在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个人喜欢,只有一个人听,对我这样渺小的创作者来说,也是巨大的幸福。”】 徐文茜感慨:“说的真好。” 同样身为创作者,对于这番话她很能够感同身受。 杨九安点头:“沈老师的表达能力一向很好。” 说甜言蜜语尤其厉害。 她在心里默默补完下半句。 张春林却说:“不是这样的,学长以前可没这么好的表达能力,最近这一两年才突然变得能说会道,大概是开了窍吧。” 杨九安“嗯”一声没有深究,因为她知道,深究下去就是前女友那档子事。 她不想把这两件事关联起来,那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夏天:“进入乐坛一年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你有什么话想对歌迷们说吗?或者也想感谢一下自己?” 台下一阵哄笑。 沈亦泽也笑,淡定自若地说:“这个奖,与其说是对我的一种认可,我更觉得是对歌曲的喜爱。我不认为我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创作者,我能写出这些歌曲,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运气。 所以,相比于感谢我或者关注我,我更希望大家关注歌曲本身。喜不喜欢庄逸无所谓,喜欢庄逸的歌就足够了。”】 237 《心动2》第3期(上) 一则:我到家啦!我睡个午觉,一会儿去接你。 nani: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 nani: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吧。 一则:做什么? nani:不告诉你~睡觉吧,我工作了。 沈亦泽发去一个盖上被子关灯睡觉的表情包。 这次沪东之行远比去年累,身份变了,很多应酬和宴会就不得不参加。 累归累,好处也显而易见,最大的收获自然是和全娱在影视、音乐、平台和海外业务方面达成合作。 在影视音等娱乐版块,由全娱提供资金支持,金点提供内容服务;而在平台和海外业务方面,沈亦泽将创办两家新的公司,全娱则以天使投资的形式注入启动资金,并提供资源和技术支持。 做平台是非常烧钱的,架构平台倒在其次,贵的是影视版权,正如腾飞四处购买音乐版权充实曲库,新网站也必须购买足够多的影视版权充实片库,光靠金点和全娱输送的那点内容很难留住用户。 海外公司的运营同样需要大量资金,国外的人力本就昂贵,再乘个汇率,成本高得离谱。 想把这两件事做成,以金点的资金肯定不够,加上全娱的投资也还不够,至少要进行两到三轮的融资才行。 这也是他选择成立新公司的原因之一,如果是母子公司,风投未必愿意给一家子公司投钱,而如果投母公司,沈亦泽又不愿意。 很多事他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得再做个详细的规划,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想睡觉。 当老板也不容易啊! 不过跟明星比起来还是轻松点,全娱盛典一结束,江怡宁、余笙和梁子墨马不停蹄去了燕北,此时应该正苦逼地参加春晚的彩排。 担任今年春晚制片的郑彦成早在去年11月就向他约了歌,希望他写一首符合春晚舞台的歌曲,从对方的语气和措辞不难听出,郑制片对庄逸显然抱有相当大的期待。 这对沈亦泽来说的确不是难事,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需要由他指定演唱歌手,于是最终选了唱功扎实且没有任何负面报道的梁子墨。 郑彦成还邀请他出席春晚的现场,一听不能带家属,沈亦泽立刻婉拒了。 春节他是无论如何也要陪安安一起过的,而且约好了带她回家,他岂能食言而肥? 昏昏沉沉睡去。 …… 沈亦泽吸吸鼻子。 好香。 “咕噜噜——” 肚子一阵叫唤。 他迷迷糊糊睁眼,一片漆黑。 拿起手机一看:“卧槽!” 原本只想眯个午觉,这一觉竟眯到晚上八点。 屋外有窸窣的动静,门缝中投进些许光亮。 他再次吸吸鼻子。 香气若有若无。 翻身下床,拉开门,试探地喊:“安安——” “诶!睡醒了?” 果然是安安,她甜甜糯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出了房间,香气愈发浓郁。 “你在做火锅?” 他已闻出味道。 杨九安眨眨眼:“对呀!” 沈亦泽走近一看,立即说:“这是叫的外卖吧!” “不是啊,我自己做的。” “别扯了,这土豆片一看就不是你切的,你没这水平。” 杨九安不乐意了:“瞧不起谁呢!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五天,还不允许我刀工长进啊?” 沈亦泽没搭理她,而是回客厅转一圈,轻轻松松就找到了罪证。 “刀工长没长进我不知道,但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肯定长进不少!” 他拎着外卖包装在安安面前嘚瑟。 杨九安装傻:“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叫火锅了,怎么没叫我,是不是跟哪个野女人一起吃的?” 沈亦泽被安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给逗乐了:“你是不是傻?我这几天都不在家,要叫也是你叫的,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摸摸跟哪个野男人一起吃火锅了?还倒打我一耙……” 杨九安一时语塞,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反驳起,只能耍赖:“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有可能是量子态的你,你自己不知道——噗!” 这话太鬼扯了,她自己都听不下去,扑哧笑出声。 “你个傻子!” 沈亦泽戳戳她的小脑袋。 “你才傻呢!” 杨九安毫不迟疑地给他一捶。 “唉哟!” 几天没被安安捶,抗击打能力显著下降,他竟然觉得有点疼。 “疼啊?” “嗯呐!” “活该!哼!” 沈亦泽笑笑,忽然发现新东西:“咦,你在烤什么?蛋糕?” “戚风蛋糕,等会儿给你做个简易的庆功蛋糕。” “这么隆重呢,又是火锅又是蛋糕的。” 杨九安认真地说:“你得了奖,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走吧,我们先吃着吧,蛋糕还得烤一会儿。” 将火锅和涮菜一一端上餐桌,将平板架在桌上,点开《心动的信号2》第3期。 “你没有提前看吧?” 沈亦泽问。 “没有,我只看了投票的排名,我们第一了呢!” 杨九安语气轻快,眉眼带笑,显然很是开心。 沈亦泽倒没关注排名,但排第一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安亦cp约会的cut上热搜了,再加上这个周末热度最高的全娱盛典,以及莫名其妙登上热搜第一的“感谢庄逸”,一定会吸引很多路人为安亦投票。 他满上豆奶,举杯:“恭喜安亦第一!” 杨九安与他轻轻碰杯:“恭喜沈老师得奖!” “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一边吃着双人小火锅,一边观看第3期节目。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 熟悉的开场白之后,陈婷切入正题:“首先,欢迎我们的飞行侦探!” 镜头给到新来的年轻帅哥。 “哈喽大家好,我是邢宇!”】 “哇哇哇哇,是邢宇!” 杨九安跟疯了似的拍沈亦泽的胳膊。 “你干嘛?抽风啊?” “你才抽风呢!我这是激动好嘛!我超喜欢他的,哇,不可思议,节目组竟然请他来看我们谈恋爱。” “不就是个小鲜肉嘛,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还超喜欢……你都没说过超喜欢我。” 空气突然酸了起来,杨九安赶紧解释:“不一样,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他是喜欢他演的角色——我给你推荐一部剧,《淄衣行》,特别特别好看!” 沈亦泽蹙起眉头回忆片刻:“这好像是一部耽改剧?” 他记得这是在腾飞视频刚播不久的网剧,改编自同名网络,他没看过,听说尺度不小,原著党和腐女们相当满足,不管拍得好不好,至少热度有了。 作为腾飞的首部自制网剧,若是不能达到《沉默的真相》那么高的质量,播这种有争议的自是不二选择。 也就趁着网剧刚起步,监管还不够严格,腾飞敢这么操作一波,假以时日,迟早会下架的。 杨九安说:“就算不考虑这个元素,这部剧也很好看,你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能发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发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最惨的不是你吗?” “还好啊,你可以当我男闺蜜嘛!” “……” 安安竟然会对耽美感兴趣,这是沈亦泽没想到的。 侦探们回顾完上一期的内容后,正片开始。 【蔡佑宁在客厅翻看杂志,不多时,门口传来动静,他抬头看去。 门拉开,是沈亦泽。】 这时满屏都是“感谢庄逸”。 杨九安忍俊不禁,也输了条“感谢庄逸”的弹幕发出去。 沈亦泽有点无奈,这破梗怎么玩到《心动的信号》来了? 【陈婷的画外音:“沈老师好像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王泽旭的惊呼:“电钢琴!” 沈亦泽招呼琴行的师傅将电钢琴放在窗边,蔡佑宁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脸无措。 蒋沥川感慨:“沈老师祭出杀手锏了。” 万茜说:“要告诉他们了吗?他就是庄逸。咦,怎么又走了?” 搬完钢琴后,接了两个沈亦泽和蔡佑宁相继出门的镜头。】 “这是把其他地方的镜头剪过来的,我和蔡蔡那天没有出门,在家弹了会儿钢琴你和晚笛就回来了。” 沈亦泽记得很清楚。 杨九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我也记得,我们那天唱了一晚上的歌,你、笛笛和蔡蔡还组了个三剑客。” 沈亦泽补充:“而且那晚没有冯乐。”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 【画面切进演播室。 陈婷cue流程:“马上小屋就要迎来第四位男生了,我们上一季的侦探应该还记得,新成员的加入其实是会带来很大变数的。” 王泽旭接过话头:“对,好不容易快要建立起来的平衡,马上就被打破,我觉得三个男生一定会感受到压力。”】 杨九安问:“你感受到压力了吗?” 沈亦泽气定神闲:“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从来都是我给别人压力,还没有谁能给我压力。再说,我知道你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一点儿不担心。” “yue!你可真不要脸。” 【一辆蓝色的宝马7系沿江边大道飞驰,马达的轰鸣时响时喑。 车停下,一个身穿米色卫衣和驼色束脚裤的高壮男生从车里走出,镜头只给了一个侧脸。 画面切进屋内。 三个女生正在客厅里闲聊。 秦晚笛忽然看向门外:“好像有人来了。” 门拉开,王浩然大大方方走进小屋:“你们好啊,是在迎接我吗?” 徐沛说:“虽然我们是在聊天,但你要觉得是在迎接你也没有问题。” 王浩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方互相打量,一时无话。】 “有点尬啊!” 不止沈亦泽这么觉得,侦探们和弹幕都这么觉得。 杨九安却摇头:“其实不尬,王浩然挺能聊的,跟你差不多,就不知道为啥播出来是这个效果。” 【王浩然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秦晚笛开玩笑说:“我们在猜第四个男生哪天住进来?” “那有猜到是今天吗?” 女生们相视而笑,徐沛说:“没有。”】 杨九安解说:“其实都猜到了,编导把我们叫去客厅的时候我们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王浩然挑起话题:“我觉得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字很好记,叫王浩然,浩然正气的浩然。我是一名室内设计师。” “哇,室内设计师,厉害。” 三个女生客气一句,也依次自我介绍。 在得知杨九安是纪录片导演时,王浩然明显有些吃惊:“纪录片导演?哇,我很喜欢看纪录片,bbc不是有个专门的纪录片频道嘛,我基本都看过一遍。” 杨九安感叹:“那你比我厉害,我之前在bbc实习过一段时间,但我都是挑着看的,肯定没你看得多。” “你在bbc实习过?所以你在英国读的书?” “对,我是学摄影的。” “伦敦传媒学院?” 杨九安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浩然笑笑:“瞎猜的,我有个朋友也在那儿学摄影。” 万茜的画外音:“不会吧,他不会也对安安感兴趣吧,沈老师太难了。”】 沈亦泽吐槽:“怎么是个人都猜得到你的学校?” 杨九安摊摊手:“我也很困惑,其实伦敦有好几所学校的摄影专业都很强,不知道为什么先想到我们学校,伦敦传媒学院在国内这么出名的吗?” “并没有,至少在认识你之前,我闻所未闻。” “切,那是你没见识,你看看人家,他们都知道。” “知道你的学校你就跟人家聊这么多有的没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那你还报人家名字的出处呢,‘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啧啧,就硬撩,还当着我的面撩——” 见安安越说越气,沈亦泽赶紧打断她的蓄力:“干嘛呢这是,往事不要再提,吃肉吃肉!” 接着往后看才知道,王浩然并非对安安感兴趣,他只是很能聊天,什么都知道一点,不仅报出安安的学校,还一口说出秦晚笛和徐沛在国外进修的大学,跟个神棍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了上帝视角。 【蒋沥川的画外音:“这哥们适应能力很强诶!换做是我,气氛肯定就尬住了。” 万茜附和:“很会沟通,感觉跟他聊天很自在,这一点跟沈老师挺像,如果他也对安安有好感,那就好看了。”】 好看个鬼!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亦泽心里吐槽一句。 这时弹幕发现了盲点: “这几个人里是不是只有庄逸没留过学?” “庄逸竟然是这里面最接地气的” “说庄逸接地气的那个,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结果没留过学的才是最吊的” “感谢庄逸” “2030年回来考古,庄逸已经拿格莱美了” 切,2030年才拿格莱美,你瞧不起谁呢! 沈亦泽想了想,在弹幕框里输入:“2025年回来考古,安亦已经结婚了。” 杨九安给他两掌:“做梦!谁要跟你结婚!” 沈亦泽笑呵呵说:“这不是我写的,这是量子态的我在2025年写下的。” “滚!” 【画面切到室外,一辆黑色奔驰驶入。 蒋沥川的画外音:“沈老师回来了。” 沈亦泽拉开小屋的玻璃门。 “哈喽!” 王浩然主动招呼。 “你好。”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沈亦泽说:“你们先聊,我上去换个衣服。” 换完衣服下来,张望一眼,在王浩然旁边坐下。 沈亦泽打量王浩然两眼:“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做运动这一行的?” “恭喜你,猜错了。我可以给你一点点提示,我这一行经常熬夜。” “酒吧老板?” “不是。” “酒吧驻唱?” “不是。” “调酒师?” “……” 女生们都笑了起来,演播室里同时笑声一片。】 “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杨九安问,“你是不是觉得他对你有威胁,想先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沈亦泽掐掐她的脸,没好气道:“霸道总裁文看多了吧你,我只是怕尴尬,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这时“叮”的一声。 杨九安立刻起身:“暂停暂停!蛋糕好了,我先去做蛋糕!” 238 《心动2》第3期(下) 沈亦泽刚进厨房就被杨九安赶了出来。 “走走走,我们接着吃饭!” “不是做蛋糕吗?” “太烫了,等会儿吧,涂层奶油,裱个花就行了,很简单的。” 两人回到餐桌前坐下,继续看节目。 【女生房间,桌上放有四个礼物盒和三张任务卡片。 万岚的画外音“哇,这是什么啊!要进行第一次约会了是吗?” 三个女生各拿起一张卡片: “第一次的心动约会” “男人们准备的惊喜到了……现在请你们打开四个盒子,从中进行选择,四份‘惊喜’代表四位不同的约会对象,赶快来挑选吧!” “3人中将有1人可以得到2件礼物进行两次约会,请你们自行决定获得两次机会的人选。” 四个礼物盒,颜色不同,大小也不一,其中天空蓝的盒子最大,大理石白次之,然后是玫瑰粉,罗兰紫的最小。 徐沛分析:“看大小感觉是四种不同类型的包。” 秦晚笛指着罗兰紫的盒子:“这个这么小,不会是钱包吧?” “送钱包太奇怪了,应该是只手包。” 杨九安扫了一眼,按住天空蓝的礼盒:“我想开这个!” 徐沛说:“你这个,我估计是个背包——我开这个粉色的吧!” 秦晚笛拿起罗兰紫的说:“那我开这个。” 杨九安将天空蓝的礼盒放在腿上,缓缓揭开,徐沛和秦晚笛都探着头好奇张望。 “我感觉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 杨九安眼睛一亮,一边说一边取出礼盒中的“惊喜”。 王泽旭的画外音:“这个背包有点可爱。” 邢宇附和:“这非常是她的风格啊!” 万岚说:“我觉得这个应该就是送给安安的。”】 沈亦泽敲下暂停:“采访一下啊,当时拿到这个包什么感觉。”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感觉啊,就觉得,嗯……还可以吧,中规中矩吧。” “你别扯了,你看看你,”他指着屏幕上的安安,“乐出花来了都,敢说不惊喜?” “我是为了节目效果,我总不能当着镜头表现得很嫌弃的样子吧?” “你个没良心的,把包还我!” “我偏不!”杨九安敲下播放,“你看看人家送的什么包,学着点。” 【“我这个——” 徐沛也打开了礼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只相当精致的斜挎包。 杨九安微微蹙眉,迟疑道:“这包……很贵吧?” 秦晚笛点点头:“三万左右吧,的确不便宜。” 陈婷的画外音:“太贵重了,第一次约会不要送太昂贵的礼物,这会给女生压力。”】 “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都觉得是我送的?我看起来这么土豪吗?” 弹幕一堆刷“这绝对是庄逸买的”,沈亦泽很无语。 “这包谁送的?” 杨九安想了想说:“好像是冯乐吧。” 以冯乐的财力,三万块钱的确不算什么。 “后悔吗杨导?我那包才三百块。” “不后悔啊,我看重的是包吗,我看重的是心意。再说了,你只是不想给我造成负担,又不是不舍得给我买这么贵的包——” 沈亦泽打断:“我是真不舍得,三万块呢——啊哟啊哟,饶命饶命!” 杨九安拍拍手,哼一声道:“几天没收拾你,皮痒了是吧?” 【“先看我这个吧!” 秦晚笛说着,打开最小的礼盒,是只带链条的樱花色手包。】 杨九安说:“这个系列的手包我也很喜欢,它有款月白色的,我觉得特别好看。”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问:“这是谁送的?” “蔡蔡。” 【杨九安轻咦一声。 镜头给到她手里捧着的坠饰,是个浅珊瑚色的迷你马卡龙,圆圆胖胖的仅有瓶盖大小。 “这也太可爱了吧。” 杨九安问:“这是这个包本来就有的吗?” 秦晚笛摇头:“没有的,这应该是准备礼物的人自己配的。啧啧,一看就是冲你来的呀,不是沈老师就是冯乐,不会有别的可能。” 杨九安乐不可支,连忙举起包包挡住自己的窃喜。 陈婷的画外音:“这个礼物用心了。”】 “还说没感觉,你看你都笑成啥样了?你说实话,你当时心里更希望是谁送的?” “我不告诉你!” 沈亦泽笑笑,安安不说,那必定是他了。 【“咦,安安,这个马卡龙好像可以打开。” 徐沛瞧出端倪。 杨九安很快找到窍门,将圆圆胖胖的马卡龙从中掰开。 只见马卡龙的心里刻着一行小字: “每天都要和我一样甜哦!” 演播室里立刻哇声一片。 蒋沥川说:“好想知道这是谁送的,太绝了。” 杨九安一把抱住背包,郑重宣布:“我只要这个,这一个就够了,别的都不要!”】 “这礼物是最便宜但也是最用心的” “这是为安安量身定制的啊” “有没有包包的链接?” “真希望我男朋友也能给我送一个这样的礼物” “前面的,首先你得有个男朋友” “二刷的给你们剧透一波,前方高甜!” “安安开心了,她一定以为是冯乐送的” 沈亦泽在心里呸了一声。 【画面切进演播室,侦探们开始闲聊。 邢宇感慨:“刚接触就要买包,太难了。” 王轩分析:“这是在考验男生对女生的关注程度和细心程度,因为你想约女生出去,就一定要根据女生私下表现出来的偏好去挑选礼物。这个背包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很多时候礼物不需要太贵,需要的是合乎女生的品位。” 万岚说:“我好想知道是谁。” 陈婷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们赶快看一下。”】 正片开始。 【轻快的bgm搭配7人的混剪,看得侦探们一头雾水,搞不清究竟谁跟谁约会。 镜头给到沈亦泽,他拎着帆布袋,倚靠着后备箱,静静地望向她将会出现的方向。 突然,他站直身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万岚略显焦急的画外音:“谁啊,到底是谁啊?” 仿佛听到了她的催促,画面切换为全景,赴约的女生从转角处走出,演播室里顿时充斥着尖叫与惊呼:“安安和沈老师!” 杨九安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耳边留着些许碎发,侧边的头发以天蓝色的一字夹固定,她穿件露肩的碎花衬衫,红蓝色的小碎花,蓬蓬袖,浅蓝色的牛仔短裤下,双腿纤细而笔直。】 哪怕时隔四个多月再看,他仍止不住的怦然心动:“你那天真的是绝美,你出现在我视线里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杨九安背着他买给她的冰蓝色双肩包,从路的拐角处出现。 隔着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两人远远的一眼对视,同时笑了起来,然后再也止不住笑意,慢慢地,慢慢地相互靠近。 演播室里传来侦探们的姨母笑声。 万岚感慨:“这是在拍偶像剧吗?这个对视也太甜了吧!” 杨九安在沈亦泽面前站定:“你笑什么呀?” “那你又笑什么呢?” “我本来没笑的,就是看你笑我才笑的。” 杨九安努力忍笑,最终没能绷住,轻轻打他一下,瞪他道:“你好烦啊,不准笑了!” 嘴上说着不笑,两人的笑容却快要溢出屏幕。】 屏幕前的杨九安同样在笑,笑中带羞,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杨九安指着他手里的帆布袋问:“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沈亦泽“哦”一声,一边打开帆布袋一边说:“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还有礼物呢?” 杨九安探头朝帆布袋中窥看,顿时满脸惊喜:“你怎么想到买它的?我特别喜欢这个系列的帽子,你怎么想到的啊?” “我觉得你戴这个一定很可爱。” 沈亦泽将两顶印有搞怪人脸的帽子取出,将其中一顶替她温柔地戴上。 演播室里立刻又是一阵欢呼:“我的妈呀,沈老师也太会了吧!”】 弹幕也难得的一片和谐: “甜甜甜!” “这帽子就是为安安准备的呀,别的女生戴都不合适” “庄逸放大招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拿下” “庄逸666” “安安好甜,看得我都心动了” “锁死!” “安亦真是配一脸”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出了姨母笑” “这对cp必须有姓名!” 【两人上了车,前往约会地点。 沈亦泽将另一个冰蓝色的双肩包递给杨九安:“你要饿了,就吃点零嘴吧,但也别吃太多,留点肚子吃午饭。” 邢宇的画外音:“厉害了,还给准备了零食。”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杨九安一边问一边拉开背包拉链,嘴角噙着浅笑。 她撕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 沈亦泽说:“不算近,开车得一个小时——” “你要吃吗?” “啥?” 他见她举着一块薯片,便伸手去接。 杨九安却没给他。 “好好开车!” 她叮嘱一句,将薯片递到他嘴边。 镜头切给演播室的侦探,七人同时一脸姨母笑地“喔哇”出声:“喂薯片啦!”】 杨九安问:“你当时是不是特激动?” 沈亦泽将头摇成拨浪鼓:“还好,我只是很疑惑,这女的怎么这么主动,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就突然喂我吃东西呢?就感觉你已经深深地迷恋上我,对我死心塌地——” “我打死你!” 日常挨揍,客厅里惨叫连连。 【“平时听歌吗?” 沈亦泽问。 杨九安撕开一粒牛奶软糖丢进嘴里:“大学常听,毕业之后就比较少了,不过女神的歌我还是会支持的!” “女神?” “江怡宁,从她出道我就一直粉她,但我可能是个假粉,因为她的演唱会我一场没去过。” 她的语气略带自嘲。 陈婷的画外音:“安安是江怡宁的粉丝?那沈老师稳了啊。”】 弹幕又在狂刷“感谢庄逸”。 【“还要开多久啊?” “半个小时左右。” “这么久啊,那我可以睡一会儿吗?” 杨九安捂着嘴打个呵欠。 沈亦泽将车靠边停下,一边帮她放平椅背一边说:“你想做什么尽管做,不要问我可不可以,太客气。” 她乖乖巧巧地哦一声。 “睡吧,到了叫你。” “好。” 万岚的画外音:“沈老师好温柔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沈亦泽酸溜溜地说:“看来咖啡也没什么用嘛,还不如喝粥呢!” 演播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杨九安拉起绒毛毯盖住头,躲在毯子里乐得不行。】 弹幕同样满屏的“哈哈哈哈”、“醋了,他醋了”、“安安好可爱,还躲被子里笑”、“庄逸好贴心”、“我死了,太甜了”、“真的好配,他们就是很甜”、“冯乐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庄逸的魅力开始发散了”…… “我们在稻场拍照那段好像给剪掉了。”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应该会放在明天的特约版吧。” 【抵达目的地,字幕:“江南市上河村体验式农场。” 演播室里,侦探们面面相觑:“你们有谁知道这个地方吗?” 陈婷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吭声】 除了陈婷,弹幕也知道: “卧槽,这不是蘑菇屋吗?” “向往的生活?” “梦幻联动啊” “双厨狂喜!” “这地方我去玩过,很有意思,强烈推荐!” 看到这里,杨九安突然回过味来:“我怎么感觉你带我去这里约会的动机不单纯呢,是不是为了趁机宣传?” 沈亦泽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我一心一意只想你玩得开心。” “我信你个鬼!” “你就说那天玩得开不开心吧?” “开心是开心——” “那不就得了!既开心了,还能赚钱,不是锦上添花吗?” “也是哈……” 见她放下了拳头,他暗暗松口气。 【邢宇的画外音:“刚到就吃饭吗?” 农家小馆里,两人正在点餐。 杨九安翻开菜单,有点傻眼:“川菜?这里怎么会卖川菜?” 沈亦泽解释:“也不是每天都卖川菜,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她随口问:“那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没有?” 他很认真地回答:“你来的时候就有,你不来的时候就没有。” 演播室里顿时响起万岚“啊啊啊啊”的尖叫:“沈老师好会撩啊!” 杨九安抬头瞄他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去看菜单。 王泽旭的画外音:“她还偷瞄他,真的好可爱。”】 “这里也剪了好多。” “嗯,”杨九安看一眼进度条,“留给咱俩的时长不多了,应该要快剪了。” 如杨导所料,一段30秒的快速剪辑之后,两人已走在玉米地里。 【株高超过两米的玉米地里,翠绿的秸秆将视线遮挡,同时也挡住午后的阳光,为田间小径投下一片阴凉。 画面中的两人并肩缓缓而行,没有喧嚣,不见人影,只有阳光和绿叶,以及穿行在阳光绿叶中的他和她。 蒋沥川的画外音:“这一组镜头很有电影的质感,很唯美。” 陈婷说:“这地方也很美,世外桃源。”】 弹幕又开始刷“向往的生活”。 【沈亦泽问:“我带你来乡下,你不会很嫌弃吧?” 杨九安摇摇头:“怎么会?我本来就是乡下孩子。” “是吗?你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的?” “也不算很乡下,反正就是一个很偏僻的小镇。我是被我舅舅、舅妈带大的,我爸妈很少管我。我舅舅经常去钓鱼,有时候也带上我,我们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从镇上前往乡下,那一路上全是玉米地。” 王轩的画外音:“开始走心了,人只有在非常轻松非常自在的状态下才会走心,安安显然很喜欢这个地方。” “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河边的路非常难走,又晒又闷,蚊子特别多,而且只盯着我一个人咬。我是个坐不太住的人,坐一会儿就抱怨,吵着要走,每当这时候,我舅舅就会去地里掰几个玉米烤给我吃……” 杨九安露出笑容:“虽然已经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但那个烤玉米的味道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沈亦泽走进玉米地。 “你干嘛呀?” 他拨开玉米叶,拽住秸秆,说:“掰几个玉米,回去烤给你吃。” 万岚再一次尖叫:“好宠啊,一听她喜欢吃烤玉米,立马就给她摘!”】 “真的好宠!甜死了!” “庄逸太会了” “安亦给我锁死!”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真的有男女朋友约会的感觉” “原来庄逸才是高手” “妈呀突然觉得好配” “对不起冯乐,我要爬墙了” 看这弹幕,这一期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站错cp了。 【“三个够了吧?” “够啦!我顶多吃一个,剩下俩都你的!” “没事,吃不完带回去。”沈亦泽拉开背包,“装包里吧。” 将玉米装好,他说:“我突然想到晚上吃什么了。” 杨九安双眼放光:“吃什么?” “就吃烧烤呗!除了烤玉米,咱们再烤点别的。你想烤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地里收。”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烤鱼!” 立马又补一句:“但我不想钓鱼,我坐不住的。” 沈亦泽笑道:“那就不钓,我们用捕的。” “那我还想吃烤土豆、烤韭菜、烤茄子、烤香菇、烤青椒……”】 紧接着又是一组快剪,摘香菇、挖土豆、拔萝卜、割韭菜、收青椒、捕鱼、抓鸡…… 【天色渐暗,庭院里架起了烧烤架。 画面定格在他为她烧烤,她喂他烧烤的场景中,轻快的bgm里穿插着两人的笑闹声,俯拍的镜头越拉越远,字幕浮现:“你感受的所有浪漫,都是我的精心准备”。 画面切进演播室,所有人同时鼓掌。 蒋沥川感慨:“满分满分,沈老师反转了。” 万岚立即反驳:“什么反转啊,沈老师一直都很在线的好嘛,还是我们女生看得准,你们这些直男都是啥啊……”】 239 聚会 《somethingjustlikethis》最终没能冲进公告牌前十,上周排名第十三,本周的销量开始滑落,这个名次应该是峰值了。 虽说没进前十略有遗憾,但考虑到对欧美听众而言江怡宁只是个新人,新人新歌就能拿到这个名次,已经很出彩了。 珠玉在前,再加上刚刚斩获最佳作曲人与最佳作词人双奖,最近找沈亦泽约歌的歌手呈指数增加。 然而沈亦泽并非单纯的词曲作者,身为音乐公司的老板,所有歌曲的版权他肯定是要捏在自己手里的,可即便不卖版权,仍有不少歌手愿意仅仅为了演出权和改编权而支付高价。 何乐不为? 反正他手里质量平平却火极一时的口水歌不少,江怡宁、余笙等实力派歌手自是不屑于演唱,不如就交给外面那些想红而不得的歌手,赚一笔快钱的同时向圈内释放信息:他庄逸不仅能产出蜚声海内外的高质量歌曲,随手写的口水歌照样能火。 他听见开门声。 安丫头回来了。 当初搬家的时候,她口口声声说不来串门,结果现在,每天下班一定先回他家,赖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回自己家,有时候甚至不回去,就在他这里过夜——安安每次都锁门,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沈亦泽苦口婆心劝过她很多次,让她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但无论他说什么,这丫头只是不同意。 “沈老师——” 安安在客厅叫他。 “在书房呢!” 杨九安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却没进去,而是探出半个脑袋,问:“在干嘛?” 沈亦泽招招手:“进来吧,我在写歌。” “那你继续创作吧,我不打扰你。” “我弄差不多了,你进来吧,我给你听听小样。” 杨九安“哦”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 “什么歌啊?” 她问。 “这首歌叫《closer》。” “英文歌?” 沈亦泽点点头:“对,这是为宁姐下一张专辑准备的一单。” 事实上,这首歌不仅仅是江怡宁下一张专辑的一单这么简单。 这首《closer》同样出自烟鬼,是一首中速的电音,风格同样是futurebass与流行的融合,也是烟鬼这对dj组合真正意义上的封神之作,16年7月发行,豪取公告牌12连冠,在欧美无疑具有极强的统治力。 沈亦泽个人也非常喜欢这首歌,即便很少听电音的他,也愣是单曲循环了一整个夏天,甚至还尝试过翻唱。 在他存货不多的电音曲库里,这首歌是压箱底的两首之一,另一首是艾德·希兰的《shapeofyou》。 之所以把这首歌拿出来,除了巩固江歌后在欧美乐坛的地位,还因为这首歌将由乔尔吉·希文跟江怡宁合作。 乔尔吉·希文,国内粉丝称其为乔老板,是英国著名的流行乐男歌手和音乐创作人,隶属于大西洋唱片,曾获得三次全英音乐奖最佳男歌手,手捧四座格莱美奖杯,被誉为英国创作才子。 乔老板堪称国内最出名的外国歌手——这和他最近几年一直尝试扩展中国市场不无关系——碰上想要在海外发展并已取得一些成就的江怡宁,两人在伦敦约见了一面,相谈甚欢,合作这事几乎不谋而合。 给乔老板的歌自然马虎不得,对方本就是唱作俱佳的实力歌手,身后的制作团队更是全球顶级,拿首普普通通的歌未免贻笑大方,自砸招牌。 杨九安听了一会儿,旋律舒缓温柔,节拍层层递进,相当带感,只是—— “没有歌词的吗?” 她疑惑。 沈亦泽笑笑说:“有的,我只填了副歌的歌词,主歌打算交给乔老板填。” 其实是他只记得副歌的歌词。 杨九安瞪大了眼:“乔老板?是我们熟知的那个乔老板吗?” 他不答反问:“难道你还认识别的乔老板?” “真假?!你要跟乔老板合作?我留学的时候经常听他的歌!” “过几天乔老板会来江南,你想见他吗?我可以带你去。” 原以为安安会激动到当场晕过去,结果这丫头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去!害怕!” 沈亦泽失笑道:“怕什么呀?你不是经常听他的歌吗?就不想见见?” “我只是喜欢他的歌,人就算了,他在英国很多花边新闻,很乱来的一个人。” “行,不想去就算了,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告诉我。要进副歌了。” 沈亦泽清脆的嗓音响起: “……andiiiiican''tstop(我情不自禁) no,iiiiican''tstop(我无法停下) sobabypullmecloserinthebackseatofyourrover(我们仅咫尺之遥,在后座上如漆似胶) thatiknowyoucan''tafford(缠绵于这辆昂贵的车上) bitethattattooonyourshoulder(亲吻你肩上的纹身)……” 这歌词…… 杨九安先是一怔,随即耳朵一热,双颊飞霞。 她感受到某人灼灼的目光,她却不敢看他。 歌曲仍在继续: “……pullthesheetsrightoffthecorner(躺在角落里,拉起被单盖在你我身上) ofthemattressthatyoustole(这是你从室友那儿偷来的床垫) fromyourroommatebackinboulder(而我们在上面共赴云雨) weain''tevergettingolder(今夜我们青春永驻) weain''tevergettingolder(今夜我们激情永葆)……” 她红着脸听完整首歌,只觉得口有些干舌有些燥,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沈亦泽笑呵呵问她:“怎么样,好听吗?” 杨九安瞪他:“这歌词,你从哪儿找的灵感?” “当然是从你身上啊!” “放屁!我可没跟你干这种事!” “我幻想一下不行吗?” 沈亦泽试图抱住安安,却被她一掌推开:“不行!不准幻想!” 见她满脸通红,他有意逗她,凑到她耳边轻声唱:“ohiiiiican''tstop……” “流氓!”杨九安当即给他一捶,“走啦,吃饭去啦!” 今晚约了秦晚笛和蔡佑宁一起嗨皮,临近过年,这样的聚会一个接一个,这个周末要去农场,下周还要跟安安的朋友们聚个餐。 “把口罩带上。” 出门前,杨九安提醒。 “啥?” 沈亦泽一惊,恍惚间有种穿越回地球的感觉。 这个世界又没有病毒肆虐,戴什么口罩? 杨九安催促:“把帽子也带上,别被认出来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吧,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会的!我回来的路上还被人认出来了呢!更何况你,大名鼎鼎的庄逸老师,你现在可比明星还红,咱俩一起出门一定要注意点。” “可我们开车去,也不会跟别人接触啊。” “我是让你带在身上,没让你现在就戴着,咱预备着,万一要逛街呢?” “好吧。” 虽然觉得安安有些担心过头,他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出门。 安安显然很开心,一路都哼着歌,至于开心的理由,沈亦泽心里清楚。 第3期节目播出后,在官方的投票榜单上,安亦始终稳居第一,尤其在特约版播出后,和第二名的差距已经拉开不小,这周应该是稳了。 杨九安心情很好,好到平时从不喝酒的她今天却没有拒绝秦晚笛的劝酒,小酌了几杯。 然而她的酒量属实太差,几杯低度酒下肚,就已上头,时而逼逼叨叨,说的话却没什么逻辑;时而嚎一嗓子,非要拉着三人陪她唱歌;时而跟只树袋熊似的抱着沈亦泽的脖颈,冲他嘿嘿傻笑。 沈亦泽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录下她的糗样。 “醒醒,醒醒!” 他捏住她小巧的鼻子。 杨九安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不清地问:“到哪儿了?” “到家了,下车吧。” 他先下了车,走到副驾,拉开车门,伸手想要扶她出来。 她却推开他的手:“别扶我,我自己可以!” 杨九安确实也没醉到那种程度,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走路不太稳健,速度却一点儿不慢,甚至比她平常走路还要快上一点。 “走那么快干嘛,找得到家吗你?” 沈亦泽跟在她后面护着她。 杨九安停下脚步,大声说:“我当然找得到,那儿不就是吗?”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单元楼。 “哎哟?可以嘛,你竟然还找得到回家的路。” 一听这话,她立刻蹿到他跟前,踮起脚尖,试图跟他平视:“你以为我傻啊?我才不傻呢!我告诉你,本姑娘聪明着呢!”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快走吧,回家了。” 沈亦泽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180度,面朝家的方向,催促她前进。 “回家!回家!” 杨九安突然踏起正步,嘴里喊着“回家”的口号,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板一眼地朝单元楼走去, “……” 他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牵着她好好走路。 她却突然字正腔圆地大声朗诵:“华夏有天皆丽日,神州无处不春风!” 这是小区里挂的标语,这丫头也不知咋想的,一本正经地朗诵完立刻跟欠了二十年智商税似的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 她真的醉了。 他也真的醉了,赶紧掏出手机拍下她的傻样,等明早醒酒了拿给她看,让她明白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说了少喝点,你非不听,你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我没醉!” “还没醉,没我牵着,你路都走不稳。” 杨九安立即甩开他的手:“你别牵我,谁让你牵我了,我自己能走,我走给你看!” 沈亦泽无奈摇头,指着道路中心线说:“那你沿着这条线走,你看你能走直不?” 她立刻按他说的做,踩着线慢吞吞走了几米,然后停下,转身看他,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说我没醉吧?” 他吐槽:“别扯了,但凡没醉,你就不会按我说的做!” “你——” 杨九安明白自己被套路了,笑着扑上来打他。 好说歹说可算哄她睡下。 这丫头不喝酒是有道理的,酒量浅不说,喝一点就发疯,估计以前喝醉了没少干丢人现眼的事,才痛下决心滴酒不沾的。 不过,只要不出门,安安醉酒后还是很可爱的,而且很粘人,一晚上跟他要了数不清多少个亲亲抱抱,以后在家偶尔喝一点,倒是可以增加不少情趣。 他回书房继续工作。 得在春节前把公司的事处理妥当。 公司的年会他决定放在四月和周年庆一起办,但年终奖还是要在年前发的,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好在腾飞购买音乐的版权费已经打到公司的账上,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这周二,《拜托了冰箱》在优视上线第一期,截止今天,三天过去,播放量已经达到三千万。 这个数据自是远远不如《心动的信号》,也比不过《向往的生活》,但在同期的网络综艺里,算是相当亮眼的成绩了。 相比之下,腾飞视频和奇艺网的首部自制综艺才叫拉胯,虽是从韩国买的热门综艺版权,却没有用心本土化,而是生搬硬套,一比一还原,看着实在很尬。 《国家宝藏》也已剪辑完成,央视发了官宣,定档于2月6日,也就是大年初六首播。 江南台则向沈亦泽支付了《诗词大会》第二季的版权费,年后应该就要开始录制。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第一件事是经由全娱牵线,他跟魏守诚的团队进行了初次接触。 魏守诚是一名资深软件工程师,曾在微软就职,在跟沈亦泽接触之前有过四次创业经历,做过协同办公,也开发过搜索引擎,无一例外全以失败收场。 创业虽然失败,他却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他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谈过之后,沈亦泽发现他的野心也没有被磨灭。 想要涉足互联网行业,想要将自己的想法付诸现实,一个有能力又有野心的技术团队自不可少。 魏守诚的团队能否撑起他的蓝图,还需合作之后才知道。 第二件事是海外音乐公司的收购,何宇和韩志强已经跟多家公司磋商过,关键问题比如法律责任、发改委审批、外汇登记与结算等全娱答应帮忙搞定,沈亦泽又不在乎原公司的实力,剩下的就只有收购条件和价钱。 从两人发回来的报告看,进展相当顺利,像这种业绩不佳的小公司,也喊不起价,年后或许就能启动收购案。 240 告白大作战 “go!go!go!” 杨九安钻进副驾,挥舞拳头催促出发。 春节前的倒数第二个周末,例行前往农场吃喝玩乐。 沈亦泽将车发动:“先去接徐文茜?” “不用,茜茜我让春林去接了。” 他愣了下:“她同意了?” “春林吗?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不,我是说徐文茜,她没有尝试拒绝吗?” 杨九安摇摇头:“没有,你不是搬家了嘛,我跟她说春林住得近,就让春林去接,合情合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你觉得,她对春林有那方面的好感吗?” “唔……也许吧。” “你是她闺蜜,你也不问问?” “我问过了呀!她说没有。” 沈亦泽奇道:“那她上次还让春林给她修电脑?” 这事安安跟他提过,他还以为春林有戏来着。 “我就是不相信她的话,所以才说也许嘛!” 杨九安顿了顿,继续说:“其实很久以前,大一大二的时候,茜茜说过她有个很喜欢的人,不过是暗恋,后来读研了,她才慢慢放下。我在想,她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放下,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个人,所以才不愿承认她对春林的好感。” 沈亦泽想了想问:“那你知道她暗恋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反正也是你们学校的,我肯定不认识。” “那可不一定。” 杨九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不可能吧,茜茜说她试探过,要真是春林,他能不答应?” 沈亦泽不置可否,只是追问:“她怎么试探的?” “唔……她好像是发了条仅对方可见的朋友圈吧,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是春林,看见喜欢的女生发这样的动态,就算不亲口问她,也一定会向别人打听吧。 他只要一打听,就知道那条动态仅他可见,就算他再傻,也该明白茜茜的意思吧?可茜茜说,对方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要么就是装作不知道,反正不管哪一种,都不可能是春林才对。” 杨九安分析得头头是道,沈亦泽只一句话就把她的结论完全推翻:“那条动态是不是‘喜欢的人也会恰巧喜欢我吗?’” “!!你怎么知道?!” 杨九安突然想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可能性。 茜茜和沈老师是同一个学校,茜茜大一的时候沈老师刚好大四,沈老师又是江影的风云学长,一定很受学妹欢迎,难道…… “茜茜暗恋的那个人是你?!” 不会吧,我和闺蜜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这是什么狗血桥段?! 沈亦泽轻轻一巴掌将她从狗血剧情中拍醒,没好气道:“想什么呢?这是春林告诉我的。” “诶?” 杨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诶个屁啊,这条仅某人可见的动态春林看见了,你懂了吗?” “这么说来,茜茜当初暗恋的人真是春林?那为什么……” 她欲言又止。 沈亦泽替她说完:“为什么没给反馈?那你是不了解春林,这家伙怂得跟鸵鸟一样,你不使出牛劲推他,不玩命刺激他,他绝不把头从土里拔出来。我敢打赌,他当时肯定犹豫过要不要打听,但每次话到嘴边都缩回来。 他一定在等别人主动提及,然后自己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嘴,这样就可以不暴露自己的态度。可惜的是,这条动态仅他可见,他始终没能等到别人主动提及,久而久之,他发现徐文茜并没有脱单,也就安心地缩回土里,继续过他鸵鸟一般的生活。” 杨九安目瞪口呆:“你也太懂了吧!心理大师啊……” 沈亦泽毫不谦虚:“那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各式各样的人物我都塑造过,包括你这样的。” “我哪样?” “你这样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 “我还温柔贤淑呢……你是挨打没挨够吗?” “你的拳头正是你对我的温柔。” 沈亦泽一本正经的样子给杨九安整乐了:“别扯,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吧,要不要把话给他们挑明了?” “最好不要,我们是局外人,助攻可以,这种事还是应该由本人坦白,我们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可茜茜是不会主动说的,春林又是那样的性格,你难道指望他开口吗?” “不指望,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刺激他。” 杨九安立马来了兴趣:“怎么刺激?” 沈亦泽淡定地笑笑:“很简单,他不是安于现状吗,我们就改变现状,给他制造点危机感。” 两人最先抵达农场。 一下车,杨九安人都傻了:“这是……哪儿啊?” “上河村啊,你十月不才来了嘛,不认识了?” “不是,上次来哪是这样!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感觉跟进了精品度假村似的。” “是豪华度假村。”沈亦泽纠正,“村里每天接待好几百名游客,硬件设施当然要跟上。” 也不怪这丫头震惊,三个月没来,就连他都有点找不着北,兜了好几圈才绕到老徐家。 《向往的生活》刚播那会儿,慕名前来打卡的游客多到接待不过来,自从第3期《心动的信号》播出,游客之中又增加了不少年轻情侣。 为免被人认出,沈亦泽和杨九安不得不戴上帽子和口罩,所幸春节前夕,游客不如以往那么多,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偷偷摸摸的cp。 “嫂子呢?” 进屋之后,半天没见着赖天歌,于是有此一问。 徐凤阳说:“运输那边出了点问题,她非要亲自去看一下,可能晚上才回来。生意做大了就是这样,这么多环节,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以前她一个人能管过来,现在不招人不行了。” 最近这一个月,凤歌的农产品隐隐有网红化的趋势,在节目播出之前,江南只有十一家线下超市代理出售,现在已经暴涨到两百多家,但凡有点规模的超市,都跟赖天歌签了合作。 即便如此,仍是供不应求,上午供的货,基本下午就能脱销。除了因为宣传到位,也确实是品控做得好,价格虽然贵点,但一分钱一分货,江南自古富庶之地,贵个一块两块的,许多人根本不在乎。 沈亦泽表示认同:“也该招人了。我是深有感触,就咱们公司,每天琐事一堆,你让我一个人处理,一天给我四十八个小时,我也不可能处理完。做文娱尚且如此,嫂子做实体的,事情只多不少。” 徐凤阳无奈叹气:“可惜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不然还能帮点忙——”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 “是春林。” 徐凤阳接起电话:“喂,我们都在家,直接上家里来,能找着路吧,村里翻修了一遍……” “春林快到了。” 挂断电话后,他说。 沈、杨二人对视一眼,沈亦泽说:“老徐,有件事咱们先串通一下……” …… 张春林的心情很愉悦。 自从中秋那天独处之后,他感觉徐文茜对他的态度转变不少。 以前在公司,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每次见面都只是冷淡地打个招呼,可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有时下班还会约着一起吃晚饭,前几天甚至还去了她家里,尽管是以修电脑之名,也足够令他高兴许久了。 而此时,她就坐在他的副驾,小小的车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收音机放着她最爱的音乐,没有温度的阳光漫入车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原野。 他真希望这是段没有尽头的旅程。 他想要的其实不多,能够每天看见她,和她斗斗嘴,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到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告白? 他不敢。 他拿不准她的态度,万一是他自作多情,那岂不是连现在拥有的都要失去? 还是顺其自然吧。 “学长,你们在等谁呢?” 抵达目的地,就见沈亦泽和杨九安守在村口,似在等人。 “老徐怕你们找不到路,派我俩专程来接你们。” “不至于,村子就这么大,绕几圈总能找得到。” 杨九安拉着徐文茜先走一步,沈亦泽和张春林远远跟在后面。 “秋林呢?” “跟何导约会去了。” 沈亦泽意味深长地“哦”一声:“那车上就你俩呗!” “对啊。” “告白了吗?” “啊?!”张春林愕然,“哪儿跟哪儿啊,我就捎她一程,怎么就扯到告白了?” “不是,你以为杨导让你去接她,只是为了捎她一程吗?” 沈亦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然呢?难道不是因为我住得近吗?” “当然不是!这个在为你创造机会好嘛!唉,你真是——你咋这么迟钝呢?你想啊,车上就你们两个人,那么小的密闭空间,你再放点浪漫的音乐,简直是绝佳的告白场景啊!” 张春林有些难为情,挠挠头说:“这事不着急——” 沈亦泽打断:“还不着急呢!你再不抓紧告白,以后想告白都没机会了!” “啊?啥意思?” “她没跟你说?” “说啥啊?” “你真不知道?她马上就要离开江南了!” 张春林一惊,见沈亦泽一脸严肃,神情不似说笑,忙问:“去哪儿啊?” “我也是听安安说的,茜茜想辞掉工作回老家生活。” “为啥呀?” 沈亦泽耸耸肩:“不知道,大概是太辛苦了吧,她一个女生,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确实挺难为她的……” 他不动声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絮叨之余瞥见张春林脸色煞白,紧咬牙关一句话不说,心里不禁暗暗好笑。 杨九安拉着徐文茜快步向前,等距离拉开足够远了,她突然说:“张春林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对吧?” “啥?” 徐文茜猝不及防,下意识否认:“他才不喜欢我呢!” 说完才发觉不对,赶紧补一句:“我也不喜欢他!” “还打算瞒着我呢!喜欢的人也会恰巧喜欢我吗?这是你发的吧?仅某人可见,对吧?你猜怎么着?他不仅看见了,还告诉了沈老师,沈老师向他确认过了,他喜欢你,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了。” 徐文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傻傻地问:“真的?” 杨九安正色说:“我能拿这事忽悠你吗?” “那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没给你反馈?你还是不够了解他,这家伙怂得跟鸵鸟一样……” 这个复读机将她家沈老师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徐文茜。 “你想让他跟你告白吗?” 解释清楚后,杨九安问。 “我……他如果真那么怂,怎么可能跟我告白?” “很简单,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他今晚就跟你告白。” 杨九安将沈亦泽的计划全盘托出。 徐文茜仍有些犹豫:“这样套路他,不太好吧?” 杨九安不以为然:“沈老师套路我还套路得少吗?我哪次怪过他?只要真心喜欢一个人,你就会心甘情愿被他套路。再说了,下个月春节,你本来就要回去,也不算忽悠他,对吧?” 徐文茜被说服了,不,就算安安不开导,她也会同意的。 哼,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你欠我的告白早该还了! 她心里想着。 …… 张春林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来的路上他还再想,今天也许就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竟是结束。 他以为只要他不告白,就可以维持现状,就不会失去。 可现在的情况,似乎只有告白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太突然了,他真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干嘛去?” 见徐凤阳迎面走来,沈亦泽问。 “咱好不容易聚一次,又是过年,我去镇上买点烟花回来。” “别别别,这太麻烦了,我们都不爱放那玩意儿,是吧春林?” “啊?” 张春林心不在焉地附和:“是,我也不爱放,别买了,没必要。” “那不成!”徐凤阳一本正经,“小徐不是要走吗?以后也不一定有再见的机会,今天就当给她践个行,必须整好点!” 张春林明显的一愣,眼里本就所剩无几的光很快暗淡殆尽。 沈、徐二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相视一笑,徐凤阳说:“我马上就回来,你们先上家里坐会儿。” 241 《心动2》第4期(上) “听说你要回蜀都?” 张春林找了个机会私下问徐文茜。 徐文茜不动声色地说:“安安告诉你的吧,是有这个打算。” “为啥呀?”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觉得一个人在江南挺孤独的,以前还可以让安安陪我,现在她有沈老师了,我不能再缠着她。” 张春林脱口而出:“我可以陪你啊——我是说,你还有这么多同学和同事,只要你喊一声,还怕找不到人吗?” “可我都跟爸妈说好了……” 徐文茜点到为止。 沉默良久,张春林才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吧。” “真要走?” 他还是不愿相信。 徐文茜认真地说:“真的,本来想走之前再告诉你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帮了不少忙,以后就没有人再麻烦你了,开心吧?” “不开心!” 这话没过脑子,说完便见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自己,张春林赶紧解释:“我是说,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帮点忙怎么能叫麻烦呢?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很乐意帮你。” 徐文茜抿嘴笑道:“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你很不情愿呢!” “没有,我怎么可能不情愿,其实我……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张春林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已微不可闻。 徐文茜心里好笑,她原本还心存疑虑,现在终于可以确认,这只鸵鸟虽然常年将头埋在地里,但在不为人知的心里的确装着她。 她故作不解地问:“我让你帮的都是体力活,累死了才对,有什么可开心的?” “是真的,真的很开心,我……茜茜——” 张春林忽然深吸口气,一脸严肃又紧张兮兮地叫她的名字,在她的印象中,他以前都叫她班长,叫“茜茜”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她不禁也紧张起来,略有些结巴地问:“怎、怎么了?” 他深吸口气,鼓足勇气开口:“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怕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 “春林!” 突如其来的呼喊打断他的话。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王晓东拍着肚皮走近。 “干嘛呢你俩?走走走,打麻将去!” “诶?” “诶什么诶啊,快点的,三缺一,就差你了!” 张春林略显慌乱地瞄一眼徐文茜,在王晓东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喜欢你”这三个字。 “我、那我先去了,晚点儿再跟你说。” 徐文茜都做好答应的准备了,谁料王师兄突然横插一脚,无奈之下只能点头说好。 她很是郁闷地回到客厅,在安安身旁坐下。 杨九安立刻八卦:“怎么样,他跟你告白了吗?” “没呢,本来就快要说出口了,结果王师兄突然出现,把他拉去打麻将了。” “王师兄也太没眼力见了吧……不过没关系,咱们还有nb。” 徐文茜好奇:“什么nb?” 杨九安学着某人的样,一脸神秘地说:“你什么也不用做,静候佳音吧!” …… “开饭啦!” “来来来,咱把桌子搬客厅去!” “干嘛呀?” “看电视啊,一会儿不是有你俩的节目吗?” 沈亦泽一头黑线:“边吃边看啊?又不是什么下饭综艺……” 王晓东起哄:“我跟大伙保证,这期节目非常精彩,一定不能错过!” 吵吵闹闹落了座,沈亦泽和徐凤阳在席上变着法地灌张春林酒,所谓酒壮怂人胆,先用酒精和恋爱节目做铺垫,等情绪酝酿足了,再到村外放烟花,良辰美景,才子佳人,不信他不告白。 这就是沈亦泽的b计划。 “开始啦开始啦!” 饭吃一半,《心动的信号2》第4期播出。 例行流程过完,正片开始。 【字幕:“6:30,冯乐起床”。 蒋沥川的画外音:“他怎么起这么早?哦,起来准备早饭吗?” 厨房里,冯乐正一边煮咖啡一边准备早餐。 紧接着镜头一转,给到沈亦泽和杨九安相继下楼的画面。】 演播室里和电视前同时响起惊呼,所幸张秋林不在,不然还会更咋呼几分。 徐凤阳一言道出真相:“这剪辑真会搞事!” 王晓东哈哈笑道:“常规操作,这样才有看点。” 【邢宇的画外音:“又要来了吗?我已经准备好尴尬了。” 两人下到厨房,见冯乐正在做饭,沈亦泽说:“我帮你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你们坐吧。” 不多时,他将三份早餐端上桌。 三人沉默吃饭,后期在画面里打上点点点。 冯乐突然问:“安安,你除了川菜,还有别的爱吃的菜式吗?” “嗯……”杨九安咬着勺子认真思考,“寿司我也很喜欢,拌饭也不错,海鲜饭也好吃……” 她一口气说了十七八种食物。 “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我至今还没吃到过特别难吃的东西。” 王泽旭的笑声:“吃货实锤,真的可爱。” 陈婷说:“安安的确嘴馋,每次见她,总感觉她在嚼什么东西,关键是一天吃到晚,还一点儿不胖,真令人羡慕。”】 徐文茜不能更赞同:“我也发现了,前面三期,基本你所有的镜头都在吃东西,我还纳闷来着,因为我知道你平时不这样。” 沈亦泽不以为然:“她平时也这样啊!你看她现在不吃挺多的吗?” 杨九安给他一捶:“别胡说好嘛,我也就跟你在一起时吃得多点,平时我可是很严格控制饮食的。” “这可怪了,一般女生都是约会的时候吃特别少,私下里胡吃海喝,你咋反过来了呢?” 她笑盈盈说:“因为跟你一起吃饭更香啊!” “诶——” 老徐等人同时发出一声哀嚎,碗里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王晓东开玩笑道:“黄牌警告啊,再虐狗就把你俩罚下场。” 沈亦泽也没想到安安突然来这么一出,直女说情话最为致命,倘若四下无人,他此刻一定抱着她亲起来了。 【杨九安刚进屋,外面就飘起了雨。 厨房传出动静。 她控制着脚步,无声无息地溜到厨房口,探头窥看。 是冯乐。 冯乐发现了她,笑着叫了声“安安”。 杨九安诧异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训练完就回来了。你呢?” “我也是,剪完片子就回来了。那我上去了。” “好。”】 “妈呀,我不想看这一段!” 杨九安捂住眼,从头到脚都在拒绝。 众人反而更加好奇:“发生什么了?” 徐文茜立即猜到后续:“是不是这一期吃的寿司?” 沈亦泽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安安跟我说了呀,她还问我怎么哄你开心呢!” “我没有!”杨九安矢口否认,“你不准笑!” 沈亦泽笑得更开心了。 【一个室外的长镜头,乌云如墨,暴雨如注,成股的水柱从屋檐倾泻而下,庭院中的杉树在肆虐的狂风中瑟瑟发抖。 杨九安慢吞吞下楼。 她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然后走进厨房。 “好饿好饿……” 她嘟哝着,打开冰箱。 “在干嘛呢?” 冯乐走进厨房。 杨九安拿出吐司和牛奶,随口说:“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 “吃这干嘛?吃寿司啊!” 他从冰箱里取出寿司。 “我可以吃吗?” “当然,就是给你买的嘛!” 演播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哎哟”,蒋沥川感慨:“这信号可真强烈!” 冯乐将筷子连同寿司盒一起放在餐桌上,揭开盖子说:“快来吃吧。” 杨九安拉开餐椅坐下,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蘸酱油和芥末,她一连吃了四五个,字幕还很会搞事地配上“满足”二字。】 沈亦泽忍不住“啧”一声,这一段他今天也是头一次看,想起那天回家撞见的场景,虽然过去这么久了,每每想起,还是有点不爽。 【画面切到室外,暴雨之中,一辆黑色轿车减速驶入。 王泽旭的画外音:“是沈老师的车吗?” 万岚语气笃定:“是沈老师,回来的时机刚刚好。” 沈亦泽开门进屋,走向厨房。 这时切换为从厨房里拍向厨房口的镜头,就见沈亦泽拎着袋子慢慢走近。 侦探们齐声惊呼,邢宇的画外音:“完蛋了,沈老师到达战场。” 杨九安一抬头便看到他,眼神瞬间慌乱,字幕立刻配了三个“!”。 “你、你怎么回来了?” “忙完工作就回来了呗!” 沈亦泽瞄了眼餐桌上所剩无几的寿司,径直走到冰箱前,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去。 杨九安问:“你买什么了呀?” “没什么。你们吃,我先上去了。” 杨九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于楼梯口,她才收回目光。 万岚的画外音:“这个眼神……安安还是在意沈老师的。” 邢宇附和:“对,她已经没那么自在了。”】 这一幕看得杨九安脸上一热,当时她确实有点慌张,但没想到播出来,竟莫名有种“偷情被抓”的既视感。 什么嘛,明明还没确定关系,明明只是正常的交往,为什么我要表现得这么心虚? 关键是,她还要跟这么多人一起观看自己节目里的糗样,真是……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亦泽却很欣慰,安安会心虚,说明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把他视为不同于常人的存在了。 老徐等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多吃了几口饭,这剧情,相当下饭啊! 【杨九安将餐桌收拾干净,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眼,随即薅了薅头发,一声不吭地合上冰箱门。 王泽旭的画外音:“她应该在看沈老师带了什么回来。” 蒋沥川猜测:“不会又是一盒寿司吧?” 画面切进男生房间。 房间无人,只有断断续续的歌声: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见你们有多甜蜜……”】 演播室里和饭桌上顿时一片爆笑。 歌声仍在继续:“我没有这种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不用担心得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 杨九安笑得整个人趴在沈亦泽肩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沈亦泽老脸一红,没好气道:“不是,我洗澡的时候唱的歌怎么也放出来了?” 王晓东理直气壮地说:“又没放你洗澡的画面,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丢人呐! 【侦探们同样笑得前仰后合。 蒋沥川好不容易止住笑,对着镜头说:“对不起沈老师,虽然知道不应该笑,但确实忍不住。” 王泽旭问在场唯一的歌手:“沈老师唱得这几首是什么歌啊,还挺好听的,但我好像是第一次听。” 鞠然也在笑,只不过笑容多少有点勉强,她摇摇头说:“我也没听过,可能是老歌?” 万岚说:“我也没听过,应该不是老歌,不会是沈老师还未发表的原创歌曲吧?” 众人纷纷附和:“以沈老师的才华,有可能。”】 王晓东问:“他们猜的对吗?” 沈亦泽点点头:“对。” 杨九安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要听完整版的,回去唱给我听。” 他掐掐她的脸,坏笑着说:“今晚就给你唱,你来我房间。” 她赏他一个白眼:“滚!” 【沈亦泽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里,抱着电脑办公。 轻微的“吱呀”一声,女生房间门打开,杨九安走到楼梯口,扭头朝小客厅看了眼,跟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折返回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雨声渐弱,空气安静,只有雨水摔落的噼里啪啦和他敲击键盘的哒哒哒哒。 字幕再次打出点点点。 沉默没有维持太久,沈亦泽将电脑合上,看向她。 她却专注地盯着窗外,只留给他和观众一个轮廓完美的侧颜和修长纤细的颈线。】 沈亦泽又找到一幕可以截取的画面。 【“安安——” “嗯?” 杨九安回过神来,对他甜甜一笑。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寿司挺好吃的哈!”】 电视里和电视前又是一阵爆笑。 【杨九安连忙翻开书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偷偷看他。 她忍住笑,问:“你买什么了?” “没买什么呀,就买了点食材。” “我都看见了。” “切,看见了你还问。” 她放下书,认真地说:“我还可以再吃一点。” “别,”沈亦泽微微摇头,“没人家的好吃——你别笑,本来就是,甭管哪种食物都是第一口最好吃,越到后面越难吃,我可不会让你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万茜的画外音:“明明是实话,为什么我觉得这么酸?” “你今天忙什么了呀?” “给公司的艺人制作新歌。你要听听看吗?” “好啊!”】 杨九安挽起沈亦泽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 她知道,最令她心动的场景之一要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给她唱歌,他自弹自唱时专注又深情的样子真的很帅。 【沈亦泽在落地窗边的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窗外是雨声潺潺,杨九安就站他对面,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手指舞动,弹出如阳光般和煦的旋律: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觉……” 王泽旭惊讶的声音:“《七里香》?那个时候还没发行吗?” 鞠然说:“这首歌十月发行的,节目九月录的。”】 而现在,这首歌早已火遍大街小巷。 众人跟着琴声和歌声一起唱: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 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 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 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我接着写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沈亦泽突然停下,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缓慢且认真地唱出最后一句: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歌声随着琴声同时休止,却没有留白,因为演播室里的“啊啊啊啊”紧接着响起。 万茜激动到捂脸:“太会了,沈老师太会了!没有一个女生受得了这样的攻势,没有!”】 242 《心动2》第4期(下) 杨九安顺着万岚的话说:“沈老师,你好会哦,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会?从哪儿学的?” 一言不合就抛出送命题,沈亦泽淡定回答:“这不叫会,这叫主动。遇见喜欢的女孩一定要主动,不能怂,不要觉得不可能,很多事,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我允许自己失败,但我不允许自己从未尝试过。” 一直默不出声喝闷酒的张春林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亦泽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见他有所反应,便加大力度:“我其实真的不是刻意撩你,就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觉得不能眼睁睁错过你,因为错过你,也许就是错过一辈子的幸福。” 说的人还没觉得怎样,听的人已经起一身鸡皮疙瘩。 杨九安赶紧夹一块肥肉赌住他的嘴:“别说了,看电视吧。” 【秦晚笛到家,沿着楼梯上到一半,就听见隐隐约约的歌声: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她微蹙眉头,一脸疑惑,蒋沥川替她说出心声:“谁在唱歌?” 画面切到女生房间,就见安安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忽然张开双臂,放飞自我地引吭高歌:“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吱呀——”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她立马收住,负起双手,若无其事地在房间里踱步,字幕很调皮地打上“收放自如”四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 演播室里和电视前同时爆笑。 社死啦! 杨九安捂住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蠢了,我怎么这么蠢? 【秦晚笛走进房间,忽然轻声哼:“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是这么唱的吗?” 侦探们又是一阵大笑。 杨九安窘得满脸通红。 秦晚笛调侃:“你声音大的,我在楼梯上都听得见。这歌词真文艺,让我来猜一猜,是沈老师写的吧?” 杨九安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秦晚笛说:“这旋律听着耳生,是新写的吗?” “是。” “挺好听的,可以完整地唱给我听吗?” “我记不住……我们让沈老师再唱一遍吧!” 万岚感慨:“安安真的好可爱,我要是男生,也一定喜欢她。”】 这话说出了沈亦泽的心声,他也是才知道,原来那天给她唱完歌,她回房哼了一晚上。 这丫头就是嘴硬,明明很喜欢,偏偏要在他面前装作毫不在意。 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摩挲她的手背,她瞪他一眼,却没有将手抽回。 【雨势渐停,庭院里水雾弥漫,杉树、草地一碧如洗。 在杨九安和秦晚笛期待的目光中,沈亦泽拨动吉他,轻声唱: “小酒窝长睫毛 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 想念你的微笑 你不知道 你对我多么重要 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王泽旭的画外音:“又是一首原创吗?真好听,写得好唱得也好。” 蒋沥川说:“沈老师终于找到了自己正确的打开方式,我有种预感,今后的每个晚上都将是沈老师的演唱会。” 热热闹闹的晚饭之后,美好的一天在沈亦泽的歌声中结束,画面切进演播室,侦探们开始讨论本期的心动线。】 赖天歌这时才忙完回来,众人招呼嫂子入座。 “哟,看《心动的信号》呢!” 她坐下后才发现电视里放的什么节目。 徐凤阳盛碗饭递给她:“你回来晚了,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赖天歌看几眼节目,又看看时间,诧异道:“这不还早嘛,怎么已经开始连心动线了?” “是哦!”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觉这期节目似乎有点短。 唯有沈亦泽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笑,他问过王师兄,知道连线之后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侦探们连完线,答案揭晓。 画面给到女生房间,杨九安收到短信:“注定会下一整夜的雨。晚安~” 蒋沥川的声音:“注定会下一整夜的雨,换句话说,我的爱注定会像雨水一样溢出。” 男生房间,沈亦泽同样收到一条短信:“你唱歌很好听。晚安~” 演播室里立刻炸开锅。 万岚惊呼:“他们竟然互发晚安!” 陈婷补充:“而且他们没有商量过,完全是心有灵犀。” 邢宇说:“突然有点心疼冯乐。”】 心动短信揭晓,节目却没有结束,转场之后又到白天。 【咖啡馆里,沈亦泽一身笔挺的西装,他临窗而坐,视线望向窗外,似在等人。】 除了沈、王二人,还有一个人立刻意识到接下来将要播出的内容。 张春林下意识坐直身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就该他出镜了。 突然有点紧张,不自主地瞄徐文茜几眼,也不知道一会儿她有什么反应。 【很快,张春林和他妹妹出现在画面里。】 “春林?!” 老徐等人很是吃惊,徐文茜也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节目里出镜,而且……他真的不太上镜呢,尤其跟沈老师和他妹妹比起来,他怎么看怎么憨。 莫名好笑。 她偷偷看他,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两人无声对视的一瞬间,她立刻红了脸,赶紧别过眼,装作无事发生。 【张春林抿口咖啡,“怎么样?住了一个多星期,还习惯吧?” 沈亦泽开玩笑说:“挺好的,室友不打呼不磨牙,已经达到我的期望了。” “那你的期望可真不高。”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嘛,想要开心,就要学会调低期望值。” “那你对女嘉宾的期望总不能也这么低吧?” “其实也没有具体的期望,只要我心动了,就足够了。” “那你心动了吗?” “岂止是心动,跟她相处的每一天,我的心都跟蹦迪似的。”】 “哎哟,酸死了酸死了!” 众人直呼受不了,就连杨九安也感觉肉麻得不行,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低声抱怨:“这种话跟我说就行了,干嘛跟别人说?不觉得羞耻啊?” “不觉得啊,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可羞耻的,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庄逸有多喜欢杨九安!” “你喝多了吧你!不准喝了!” 她红着脸从他手中抢过酒杯。她的沈老师是情话高手没错,但像现在这样直白到有点中二的地步,显然不太正常。 沈亦泽确实有些上头,甚至下意识地以“庄逸”自称,好在庄逸是他的官方认证名字之一,他这样自称也不会违和,只是略显羞耻。 然而喝醉了的人是不会感到羞耻的,羞耻的只有杨九安。 【张秋林问:“那你跟她相处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我觉得还可以。上周我们不是约会了嘛,我感觉她玩得挺开心的。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不只有我一个人对她心动,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对她也很照顾,就明显看得出是有好感的。” 张秋林追问:“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沈亦泽说:“我感到压力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清楚他们的相处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那个男生,怎么说呢,我感觉是那种默默付出的类型——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反正每天他都会早起,别的事也不干,就给她煮一杯咖啡,然后放恒温箱。” “我跟他不太一样,我不是那种默默付出型的,就是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但我也一定会把‘我喜欢你而且只喜欢你’这件事用各种方式表达出来,让你能够清楚无误接收到我的讯号。” “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我会怕她产生‘他太会了不够真诚’或者‘他是不是特花心’之类的想法,但我确实又不是那种含蓄的人,就经常会说一些可能听起来比较肉麻的话,其实真的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对别的女生我从来不这样的。” 万岚的画外音:“不用担心啦,安安很吃这一套!”】 “才没有!” 杨九安立即否认。 沈亦泽笑呵呵问:“没有吗?你难道不喜欢吗?” 她哼一声说:“还行吧,没什么感觉。” 见安安日常嘴硬,他捏捏她的小手,笑而不语。 【张春林建议:“我觉得的确需要注意一下,女生应该都比较喜欢含蓄内敛的男生——” “你别听他的。”张秋林当即打断,“我哥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发言权。”】 演播室里和电视前同时哄笑出声。 张春林老脸一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徐文茜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她在看我,她一定喜欢我! 大概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受了刺激,他突然对自己充满自信。 【张春林神色一僵,没好气道:“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见过猪跑跟吃过猪肉是两码事。”张秋林不以为然,“泽哥,作为女生,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甜言蜜语,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把控好甜言蜜语和花言巧语之间的度。” “事实上,表达在恋爱中是非常重要的。这么跟你说吧,假设有两个男生同时追我,他们各方面条件都相差无几,对我也同样的好,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个人跟我哥一样,很闷,另外一个人常常会说一些让我脸红心跳的话,那毫无疑问,我肯定选第二个。” 陈婷的画外音:“说得很对,谁会不喜欢有趣的浪漫的灵魂?” 张春林脸有点黑:“你假设就假设,干嘛带上我……” 张秋林拍拍她哥的肩膀,笑呵呵说:“哥,你就是太不善表达太含蓄了,你说你,默默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六年,你但凡有泽哥一半的表达能力,早把人家拿下了!” 张春林立刻岔开话题:“今天是讨论学长的事,学长才是主角,你别老拉我下水行不行?”】 徐文茜心中一动。 他妹妹说他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六年,而她和他认识至今,也刚好六年。 这么说来,从一开始就…… 她忽然察觉到来自对面的灼热目光。 毫无疑问是他,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有些失控。 徐凤阳趁机说:“谁啊春林,你喜欢谁喜欢了六年,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王晓东起哄:“是哪个姑娘,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你就给她打电话,跟她表白!六年,够久了,今天你就跟她做个了断,要么更进一步,要么相忘于江湖,大不了,师兄给你介绍——” “好!我打给她!” 一晚上没怎么吭声的张春林忽然跟发了狠似的,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抹嘴,掏出手机翻找号码。 王晓东只是单纯的起哄,他并不知道张春林喜欢的人是谁,同样在状况外还有刚回来的赖天歌,除了他俩,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徐文茜。 徐文茜一下紧张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响起的瞬间她浑身一激灵。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张春林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王晓东和赖天歌立刻懂了,瞬间换上吃瓜的表情。 徐文茜深深呼吸,安安让她静候佳音,可这佳音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这样奇怪的形式。 就坐对面,打什么电话呀! 她接起,看向他。 视线在半空交汇,这一刻,桌上的其他人被自动地摒除在外,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喂?” “是我,张春林。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对我来说,我想打这个电话已经想了六年。怪我没勇气,这句本该六年前就告诉你的话,竟然被我拖了这么久。 我不想再怂下去,徐文茜,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始,就一直、一直喜欢你!我……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拒绝我也没关系,我只是——” “笨蛋……”徐文茜打断,“我大一发的那条动态你看没看到啊!” 张春林愣了下,苦笑着说:“你是说‘喜欢的人也会恰巧喜欢我吗?’我看到了,所以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你——” 徐文茜再次打断:“那你知不知道,那条动态只有你看得见!” “啊?” “啊什么呀,笨蛋!” 张春林立即领悟,就见他苦涩的笑容他慢慢展开,很快,眼角眉梢便全被喜悦占领。 徐凤阳连忙朝吃瓜群众冲招手,无声地说:“走啦走啦,回避!” 闲杂人等轻手轻脚离场,杨九安出门时,两人已经相拥在一起。 徐凤阳拍打着他从镇上买回来的烟花,感慨:“可惜呐,我大老远买回来的烟花还没派上用场……” 王晓东不以为然:“有啥可惜的,等他俩出来,咱去放了不就得了!咦?那俩人咋也抱上了?” “走啦走啦,回避!” 老徐再次招呼。 王晓东警惕地看着徐凤阳和赖天歌:“你俩不会也抱一块吧?” 徐凤阳立即说:“抱什么抱啊,年轻人才搂搂抱抱,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哎哟!” 赖天歌揪住他的耳朵:“咋的,嫌弃我啊?有本事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呗!” “不不不,开玩笑呢!我哪敢啊!来来来,亲一口亲一口……” 王晓东骂骂咧咧地退出群聊。 243 是心动啊 第4期节目播出后再次上了热搜: “《心动2》的正确打开方式(热)” b站某up主对节目进行了二次剪辑,将庄逸在节目里唱歌的场景剪辑成一条名为“恋爱综艺(x)音乐综艺(√)”的视频,正是这段视频上了热搜。 热搜下的评论几乎全在跪求原曲和完整版。江南台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联系上沈亦泽,询问他是否可以将在节目中唱过的歌整合起来,出一张心动专辑。 只有钱到位,没有什么不可以。 杨九安陪他一起回忆在节目里唱过的歌,不回忆不知道,一回忆吓一跳,抛开已发行的不说,光是新歌,就包括了《小酒窝》、《他一定很爱你》、《安静》、《你的微笑》、《简单爱》、《喜欢你》等诸多热门歌曲。 若将这些歌打包成一张专辑,那这张专辑未免太过逆天。 沈亦泽思考良久,最终开出三个条件: 第一,演唱歌手由金点指定; 第二,仅卖专辑的冠名权和歌曲的使用权,不卖版权; 第三,每首歌五十万。 前两个条件好说,江南台一口就答应了,第三个条件,沈亦泽的要价显然远超对方的预期。 一张专辑就算十首歌,仅是冠名权和使用权就要五百万,而专辑的销售利润和衍生价值全归金点所有,换句话说,这五百万只给节目增加了曝光和热度,里子和好处全被沈亦泽拿了。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还真有。 没过两天,沈亦泽就收到江南台的消息,这张专辑将由ovo冠名,与之对应的,专辑名将改为《ovo心动大碟》。 这样一来,江南台一毛钱不出,只是当个中间商,就可以躺着把曝光和热度蹭了,属实有点狗。 而对ovo这样的大厂来说,每年的宣传预算高达十位数,区区五百万真的不算什么,以庄逸目前的流量,绝对值这个价。 专辑定在节目收官也就是四月发行,歌曲都是现成的,等翻过年再制作也来得及。 除此之外,江南台还向他约了一首节目主题曲。 以《心动2》的火爆程度,三季四季势在必行,一直拍到八九十季也未可知,甚至第三季的赞助费已经在谈了,现象级综艺加双端播出,王副台长向广告商要价的底气前所未有的足。 节目这么火,逼格自然水涨船高。为季播综艺打造主题曲,这在业内还是首次,当然,沈亦泽是见怪不怪了,他的“文娱”文件夹里,《爸爸去哪儿》已经躺了快一年了。 在他的记忆中,原版的《心动的信号》应该是没有主题曲的,或许有,只是他没有注意,不管怎样,他只能用别的歌曲代替。 用哪首歌比较好呢? 他翻看文件夹,一千多首歌,其中大部分没有歌词或者仅有副歌歌词,既有销量口碑双丰收的上乘之作,也有质量平平却火爆一时的口水歌。 这档节目是他和安安的结缘之地,他自然不会挑一首口水歌应付了事,但要他拿出压箱底的经典歌曲,他又不舍得。 “唔……咦?” 他忽然发现一首非常合适的歌:《除了春天爱情和樱花》。 这是沈亦泽十分喜欢的一首歌,除了喜欢歌曲本身,更喜欢它的演唱者,也就是韩国的国民妹妹iu——他对这种长相甜美且才华过人的女生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但和喜欢安安不同,他对iu只是单纯的粉丝对偶像的仰慕——奇怪,安安又不在,我为什么要解释…… 他摇摇头,甩掉胡思乱想。 这首《春爱樱》有好几个中文的翻唱版本,其中最火的一个当属烂大街的抖音版:“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对你莫名的心跳……” 沈亦泽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版本,但架不住它火,即便从不刷抖音的他也对这几句歌词有印象。 虽然口水,却很适合节目的氛围,旋律更不用说,这么甜的曲子,完全就是安安的风格,嗯,他已经决定由他和安安来唱,正好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完美。 至于歌词,除了“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对你莫名的心跳”这三句,其他的都得重填,这个任务他打算交给安丫头,反正她最近比较闲,给她找点事做。 等杨九安下班回家,沈亦泽立刻将这事告诉她。 “咱俩唱?” “对呀!” 杨九安有点退缩:“要不算了吧,我唱得不好,不想丢人……” “自信一点杨导,你唱得很好,这首歌很适合你,而且这次只需要出一个录音室版本,不用拍mv,也不用拍宣传海报。” “可是……” “你不跟我唱的话,那我只能找别的小女生了——” “你敢!” 杨九安作势欲打,沈亦泽抓住她的手腕,利诱她:“江南台给五十万,等发了歌,再卖百八十万,咱俩又可以赚不少钱。” “这么多吗?” 这个小财迷明显动摇了。 沈亦泽趁机说:“曲子我已经写好了,你来填词怎么样?” “我来填词?我不会啊!” “放心,我会把每一小节的字数、停顿和韵脚给你标出来,你按照要求造句就行,很简单的。” “可我语文不太好,你是编剧,这不该是你最擅长的吗?” “以前都是我写,这首歌我想给你写,你把你对我的迷恋如实写出来就行。” “滚!” 杨九安白眼翻上天。 他笑笑,说:“来吧,我先带你过一遍曲子。” 拉她到琴边,为她弹奏这首歌的曲谱。 进入副歌,他用清澈的假声唱:“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对你莫名的心跳……” 杨九安的耳朵立刻被他的声音抓住。 好听! 她喜欢这样甜甜的歌,更喜欢听他唱这样甜甜的歌。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适合你?” 沈亦泽问。 杨九安点点头:“我很喜欢,唔……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再跟你搭档一次吧!” “这么勉强呢,要不我还是找别人吧——” “你想死啊!快把谱子给我,我要填词!” 见安安急了,沈亦泽便不再逗她,认真给她讲解要求,末了说:“就这些,是不是很简单?放心,你日记写那么好,这个肯定也没问题的。” “还敢提日记,想挨打啊?” 沈亦泽揉揉她的头发:“去写吧,期待你的歌词哦!” “哎呀,别弄!” 她拍掉他的手,嘴里说着“烦死了”,转过身,却勾起唇角偷偷地笑。 杨九安终究低估了填词的难度,哪怕字数、停顿和韵脚全给标出来了,她写了三天,把字典翻烂,把头发薅秃,仍没能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歌词。 转眼又到周六,见安安把自己关在房间,想到明天就要带她回家过年,沈亦泽决定给她一些帮助。 他轻轻敲门。 “进!” “怎么样了?” 他抽张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杨九安用手撑着脑袋,侧头看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唉声叹气:“太难了,原来你们写歌这么难的吗……” 沈亦泽笑着摸摸她的头,拿起她面前的歌词本:“我看看你写的。” 大致浏览一遍,夸她说:“写挺好的呀,这不快写完了吗?” “还差好几个小节呢!我不行了我,我已经写到自闭了,关键是,我现在回头去看之前写的,感觉好烂啊!” “没有啊,真挺好的。剩下的我们一起写吧!” 说是这么说,沈亦泽却没再为难她,而是拿起笔,独自对她的歌词进行快速的修改和补充。 杨九安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这么快?” 他笑笑说:“写多了自然就得心应手了,像这种小甜歌,不必追求文采,多用一些暖色调的词就行。我不是给你定了基调嘛,春天、樱花和爱情,你想啊,春天有什么,有微风,有阳光,有……” 他边讲边写,速度却不慢,不到一刻钟,就大功告成。 “哇,你好厉害!” 看过他改后的歌词,再看他,杨九安的眼里满是小星星。 沈亦泽捏捏她的小脸:“这不厉害,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走吧,我们把小样录了。” “现在?” “嗯呐,后天就放假了,咱们抓紧录个小样发给江南台,你三月进组,咱们争取二月把歌录了。” 杨九安“哦”一声:“那我先洗个澡。” 为了让安安养成留宿的好习惯,沈亦泽特地复制了她家里的洗漱用品、化妆品等生活用品,衣服也买了不少,起初安安还坚持回家洗澡,久而久之,这个懒猫也就懒得跑了。 自从搬进新家,录音设备也全部换新了,当然,还没有到装修一间录音室那么夸张,不过从midi键盘、声卡到话筒、耳机都换成了顶配。 他闲暇时就写歌、录歌,录好的歌依安安的话全部放在了一个名为“致杨大美女”的私人歌单里,而她是唯一拥有权限的听众。歌单里的每一个首歌都是他的原创,每一首原创都有关于她。 这些歌里也许有一两首质量尚可,发出去可以小火的,也许一首也没有,都不重要了,他已经不需要从别人那儿得到认同。他已找回初心,找回那份单纯的喜欢,不管有没有听众,都不会影响他创作的欲望,更何况,他至少还有她。 “来吧,我都调好了。” “好。” 杨九安在他身边坐下。 她一落座,他就嗅到一阵淡淡的沐浴露的柠檬清香,这丫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像刚洗完澡,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把男朋友当狼一样防着,也是没谁了。 不过安安的做法是对的,倘若她真裹一条浴巾出来,沈亦泽无法保证自己把持得住。 “我们先把歌词分一分吧。” 分完歌词,跟着伴奏练习几遍,然后开始录制小样。 录制之前,沈亦泽提醒:“这首歌虽然不拍mv,但需要记录我们录音的过程,我们现在可以模拟一下,主歌就正常唱,副歌的时候我们来点眼神交流。” “看你就行了呗!” “光看不够,要含情脉脉地看。” 她歪歪头,浅笑着说:“我只要看向你,就是含情脉脉的呀!” 这丫头疯了! 沈亦泽一下没绷住,堂堂大老爷们,竟然被她整的有点脸红心跳的。 杨九安得意洋洋:“怎么样,我撩得还可以吧?” “你撩出事了我跟你讲。” 他凑到她脸边想亲她,却被她一掌抵住嘴。 “别闹,录歌!” 她将他推开,随即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戴上耳机,点开伴奏。 a段主歌进入,杨九安轻声唱: “微风里温暖已嗅到 我收起穿许久的外套 空气中有阳光的味道 突然就想起你的微笑” “挥别了飘雪的冬季 向往着三天后的旅行 看樱花烂漫时的天际 只我和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填的词,她唱得相当稳,气息和咬字都很到位,沈亦泽一脸惊喜地冲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b段主歌由他独唱: “这甜蜜慢慢盛开 像梦不愿醒来 当春天的暖风吹过裙摆~” 紧接着进入副歌的合唱,两人一对视,杨九安瞬间破功,立刻捂嘴笑。 “你笑啥呀!” “不行不行,我忍不住,看见你就想笑。” 沈亦泽一头黑线:“咋的,我长得太搞笑了呗?” “不是啦!”杨九安忍住笑,“咱俩第一次约会,你见到我不也笑得跟傻子一样吗?” “这个‘也’字用得精髓,你个小傻子。” “滚!” 他笑呵呵道:“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说,只要跟我对视,你就疯狂心动,忍不住想笑?” “那倒不是,只是一跟你对视,我就会想到你那天的傻样,就觉得你好蠢好好笑。” 信你个鬼! 沈亦泽也不拆穿她,想了想说:“我们要不要先来个对视一分钟的挑战?” “不用,直接唱吧,我不会笑了。” 才怪。 这丫头少说笑场了七八次,才终于稳定情绪。 两人默契合唱: “是心动啊 糟糕眼神躲不掉 对你莫名的心跳 就像傍晚时候 天边烟霞的的绯红” “是心动啊 在你余晖映照的眼眸 有点亮世界的温柔 填满爱和花的邂逅~” 244 《心动2》第5期(上) “那我回去收东西了。” “那我做饭,一会儿过来吃饭。” “好。” 杨九安回家收拾行李。 按沈亦泽的意思,本来今天就该出发的,但考虑到今晚有一期《心动的信号》,为了避免被老爸老妈拉着看节目,于是定在明天下午出发。 当安安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时,他人都傻了:“你这是要搬过来跟我同居吗?” “做什么梦呢?这是我的行李。” 沈亦泽将行李箱拎进屋:“嚯,这么沉,装的啥,铅球吗?” “这个大箱子里是我的东西,就是些衣服、鞋子、化妆品什么的,小箱子里是给叔叔阿姨的我们那边的特产。” “我瞅瞅。” 他打开小行李箱,只见满满一箱子年货,香肠、腊肉、耗牛肉之类的,全部抽了真空,码放得整整齐齐。 “你啥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买的,前两天才给我寄过来,没告诉你。” “这也太多了吧,这样显得我很寒碜,上次去你家都没带什么东西。” 杨九安不以为然:“哪有,你给我妈带了剧本,还教她怎么写作,她可高兴了,还跟我夸你呢!” “真假?”沈亦泽追问,“怎么夸的?” “就说你很用心,很周到。” “还有呢?有没有让你对我好一点?” 杨九安不答反问:“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沈亦泽笑笑说:“你知不知道走之前你妈跟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她说你从小性格就比较像男孩,有时候脾气会比较暴躁,让我多包容你,还说如果我管不了你,就打电话给她,她会帮我教育你。” “胡扯!我妈才不会说这些!”杨九安一个字也不信,“在我妈眼里,我就是完美的,她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配得上我——你别笑,这是真的,我妈可疼我了,怎么可能帮你说话?” 沈亦泽不反驳,只是说:“反正阿姨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以后要是不乖,我就跟你妈打小报告。” “你想挨打吗?!” 杨九安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你看你看,刚跟你说完,你又想暴力执法——哎哟!” 他话音未落,已经挨了安安一记正义的铁拳。 杨九安理直气壮道:“我暴力执法怎么了,你告诉我妈去啊,看她帮不帮你!”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大人有大量,今天且放你一马。” 杨九安切一声:“不敢就不敢,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跟你扯了,我饿了,吃饭吃饭!” 安丫头最近是越来有恃无恐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为了今后的家庭地位着想,他必须杀一杀她的嚣张气焰。 当然,他孤身一人可不敢反抗这个暴君,等明天回江州,回到自己的地盘,他再徐徐图之。 “来看节目啦!” 一过零点,杨九安便迫不及待地招呼沈老师看节目。 “来了!” 沈亦泽端一盒洗净的车厘子回到客厅,安安已经点开最新一期的《心动的信号》,平板里传出熟悉的口播。 他在她身旁坐下,见她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诧异道:“你干嘛呀,这么激动?” 杨九安哼哼道:“你的舞伴要登场了,我提前热热身,一会儿好收拾你。” “……” 吵吵闹闹间,正片开始。 【女生房间,三个女生正各自打扮。】 只一个镜头,沈亦泽就发觉不对:“这是哪天?我怎么没印象?” 画面里的安安穿一件浅色的长款薄针织,在他的记忆里,安安应该没有在小屋里穿过这件衣服才对。 杨九安认真地说:“那天你不在,我们跟别人约会去了。” “别扯了,这节目我策划的,根本没有这个环节——我知道了,那天我们男生去见第四个女生,你们三个在家没饭吃,所以就安排你们去外面下馆子,对吧?” 沈亦泽所料不错,三个女生相继出门后,镜头一转,就到了餐厅。 【蒋沥川的画外音:“闺蜜们的情感夜话。” 饭桌上,女生们一时无话,三人中只有杨九安专心吃饭。】 沈亦泽吐槽:“你真是猪变的,你看看人家多斯文多优雅。” “你不就喜欢我这种的吗?” “谁说的?” 在安安的粉拳招呼到他身上之前,他赶紧解释:“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是哪种类型我都喜欢。” 杨九安太吃这套了,她的拳头立刻变成拥抱,抱着她的沈老师憨憨地笑。 【秦晚笛率先打破沉默:“所以你们觉得几个男生怎么样?” 杨九安抬头,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嚼吧嚼吧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说:“我其实还没有很了解,就说说约会的情况吧。我当时……我有想过会是他,因为我感觉他挺懂我的。之前,刚住进小屋的时候,我觉得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晚笛调侃一句:“看着像坐办公室的哈!” 杨九安浅笑着点点头:“穿得太板正了。我是一个很不喜欢拘束的人,那种太正经太严肃的男生不适合我……到后来才发现他还有很可爱很细心的一面。” 万岚的画外音:“安安很明显对沈老师心动了,我果然没有看错。”】 这一段说得足够直白,连弹幕都是一片“安亦锁了”或者“心疼冯乐”,唯有当事人杨某抵死不认:“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的确给我看到了你可爱细心的一面。”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不要狡辩了,你看看弹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是在变相地宣示主权。” 杨九安赏他个白眼:“你少臭美!” 【场景跳转到男生那边。 沈亦泽和王浩然等在街边。 “到多久了?” “刚到。所以今天是咱俩吃饭?” “你觉得这合适吗?应该是咱们四个男生一起——来了!” 冯乐和蔡佑宁前后脚抵达。 人到齐,四人前往街对面的西餐厅。 王浩然当先穿过马路,三人紧随其后。 画面切到餐厅内,有一身穿白色礼服的曼妙女子,只一道剪影,却足以令人遐想万千。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四个男生相继走入,镜头给到每个人的面部特写,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你这什么表情?”杨九安倒回去重看一遍,“好啊你,眼睛都看直了!有这么好看吗?” “我哪有什么表情?我很淡定的好嘛!” “放屁!” 杨九安再次倒回去,停在他面部特写的那一帧:“你自己看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越说越夸张了。”沈亦泽赶紧敲下播放,“我只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有点饿了。” “不要狡辩了,你看看弹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是——唔!” 杨九安一套以牙还牙还没施展完,就被他捂住了嘴。 “别扯了,快看节目!” 【“你们好,我叫颜芷兮。” 女生落落大方。 这时镜头给到正脸,女侦探们同时赞叹:“好漂亮!” 落座,点菜。 沈亦泽坐在离颜芷兮最远的位置。 气氛略显局促,字幕打上三个点。 陈婷的画外音:“有点尴尬。” 沉默片刻后,王浩然问:“你名字是哪个芷,哪个兮啊?” “草头芷,大风起兮的兮。” “我叫王浩然,浩然正气的浩然。” 四个男生依次介绍,蔡佑宁和沈亦泽的名字稍稍难记一些,她反复念了好几遍。 蔡佑宁主动说:“你可以叫我蔡蔡。” “蔡蔡。” 颜芷兮微微点头,看向沈亦泽,微笑道:“你呢,沈沈吗?” 演播室里瞬间爆笑出声。】 杨九安轻轻“啧”一声,突然就有点来气,想捶人。 沈亦泽赶紧搂住她,趁机制住她的双手。 【“你呢,沈沈吗?” 颜芷兮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三个男生也都很克制地笑了起来。 沈亦泽赶紧说:“大家都叫我沈老师,你也可以这么叫。” “可我觉得沈沈也挺有趣的。” “别别别!不太好,不太好。”】 “婶婶哈哈哈哈” “庄逸好强的求生欲” “沈沈不错,很顺口” 杨九安哼哼道:“我也觉得不错,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 “啊?真假?” “真的呀,沈沈。” “……” 【“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颜芷兮说:“我是一名舞者,跳古典舞。” 王浩然笑道:“怪不得气质这么好。” “谢谢。你们的职业呢?” 依次说过来,最后轮到沈亦泽。 “我是做文娱幕后工作的。” 颜芷兮追问:“哪方面呢?” “主要是影视剧本和歌曲的创作。” “有什么比较耳熟能详的作品吗?”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王泽旭的画外音:“要表明身份了吗?” 沈亦泽淡定地说:“有部剧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沉默的真相》。” 四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愕。 颜芷兮立即说:“我看过!我很喜欢这部剧,这部剧是你拍的?” “不是,我只是其中一个编剧。” “哦,那也很厉害了,写得真好!” “谢谢。” “所以你是编剧吗?” “以前是,现在是一家文娱公司的创始人。” “那你说还有歌曲的创作——” “那是我们的公司的业务之一,不过不归我管。” “那你平时工作应该能接触到不少明星吧?” 万岚的画外音:“她对沈老师好像比较感兴趣,一直在问他问题。”】 弹幕有不少在质疑颜芷兮的动机,说她在得知沈亦泽的身份后突然就殷勤许多,显然目的不纯。 但沈亦泽宁愿相信颜芷兮只是被他的魅力所迷倒——到底是男人,虽然爱的是安安,虚荣心还是有的。 【小屋里,三个女生在客厅等待。 刷的一下门拉开,沈亦泽当先进屋。 杨九安伸长了脖子张望。 “看什么呢?” 沈亦泽故意蛇皮走位挡住她的视线。 侦探们哈哈的笑声:“沈老师好皮啊。” 她瞪他一眼,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赶紧过来坐下,别挡我!” 沈亦泽自然而然在她身边坐下,调侃道:“来的是女生,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看什么呀?” 没人理他。 颜芷兮进屋,三个女生同时挺直腰背,坐直身体。 万岚感慨:“我看着就觉得好有压力。”】 “你当时是不是很紧张?” 沈亦泽采访杨九安。 “我干嘛要紧张?她又没我漂亮。” “是吗?” 杨九安瞪他,反问:“不是吗?” 沈亦泽赶紧说:“当然是!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仔!” 【八人在沙发上落座。 颜芷兮自报家门之后,杨九安立即说:“你的名字好像里的女主角啊!” 沈亦泽侧着头看她,她笑盈盈问:“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我第一反应和你一样,但后来想起一句诗。” 沈亦泽看向颜芷兮,一本正经地说:“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这应该是你名字的出处吧?” 蒋沥川调侃:“经典的名字出处,一开口就老编剧了。” 王泽旭的声音:“沈老师这波操作很迷,安安明显不高兴了。”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颜芷兮。 她坦诚道:“说实话,这句诗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 瞬间的安静,旋即扑哧一声,安安率先笑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沈亦泽摸摸脸,字幕配上“尴尬”二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装逼失败” “女四竟然第一次听说?高中没学过离骚吗?” “完了完了,安安不开心了” “庄逸好积极啊” “呵,男人!” 杨九安看着弹幕,什么也没说,只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下。 【颜芷兮感慨:“想不到《沉默的真相》的编剧竟要跟我们同吃同住,总感觉不太真实。” 徐沛问:“谁是《沉默的真相》的编剧?” “沈老师啊!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秦晚笛惊讶:“沈老师不仅琴弹得好,歌唱得好,还会写剧本?” “沈老师还会弹琴、唱歌?”颜芷兮同样吃惊,“我有这个荣幸听你弹唱一首吗?” 沈亦泽瞄一眼杨九安,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吧,太晚了,改天再说。” 万岚的画外音:“他在观察安安的表情诶,还是更在意安安的态度。” 秦晚笛等人带颜芷兮参观小屋。 等大家一走,杨九安立马露出和善的笑容,一脸真诚地赞叹:“你好博学啊!之前是‘晚笛随风来倦枕’,现在又来个‘什么什么芷兮’,别的男生怎么就想不到呢?” 沈亦泽咳嗽两声:“咳咳,我就随口一说,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就想问问,我的名字有没有出处?” 演播室里一阵爆笑。】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酸了,她酸了”、“安安好可爱”、“抱走安安”、“送命题啊送命题”、“庄逸玩脱了”、“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有吗?” 杨九安追问。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她哼一声说:“算了,不为难你了——” “安安。” 他突然喊。 “想到了?” “没有,我压根没想。” “啥?” 杨九安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沈亦泽轻轻一笑,正色说:“我不想用一句牵强附会的诗来形容你,也没这个必要,因为你的存在本就是一首诗。” 演播室里瞬间炸了,万岚激动到捂脸尖叫:“好会啊沈老师!” 蒋沥川翻出小本本记录,边记录边感慨:“沈老师什么时候出一本情话宝典,我一定先买为敬!”】 杨九安也看得扑哧一乐,几个月后再看,还是觉得好撩,相比于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酸,有他的生活真的太甜太甜了。 “你这张嘴啊,到底骗了多少小女生?” 沈亦泽笑着回答:“现在女生精着呢,哪儿那么好骗?只有一个笨丫头上了我的当,我打算骗她一辈子。” “你才笨呢!” 杨九安眉眼弯弯,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能当一辈子笨丫头,似乎也很不错? 245 《心动2》第5期(下) 【一个小屋的俯拍全景,配上字幕:“7:25,信号小屋” 厨房里,徐沛正在做饭。 沈亦泽慢悠悠走入,随口问:“不上班还不多睡会儿?” 徐沛笑道:“这么多天了,我还没做过一次早饭,也不能老蹭你们的,今天就我来做吧。” “行,那我给你打下手。” “好啊,那就有劳沈老师了。” 忽然滋滋一声。 “你手机。” 沈亦泽提醒。 徐沛拿起手机一看,任务说明同时浮现: “约会规则:第二次约会由女生发起,请于今天之内向你想要约会的男生秘密发出约会邀请。” 镜头给到杨九安、秦晚笛和颜芷兮分别查看短信的画面。 万岚的画外音:“要开始第二次约会了吗?”】 沈亦泽说:“那天我一直在等你的邀请,结果你拖到最后一刻才给我,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杨九安哼一声:“我是有点生气,谁让你跟别的女生搞暧昧,我能邀请你就不错了,知足吧。” “我哪有搞暧昧,暧昧是双向的,我只能保证我的分寸,别人对我示好,我也没办法呀,谁让你男朋友这么有魅力呢?” “呸!照你这么说,那别人请我吃个寿司,你急什么呀?” 他正色说:“我急,不是因为我怪你吃了别人的寿司,而是我怕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难道也是怕我被人抢走吗?” “我……” 她一时语塞,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只好耍赖:“才没有!我才不怕呢!别说话啦,快看节目!” 【吃过早饭,杨九安准备出门。 “去哪儿啊?” 沈亦泽问。 “不告诉你!”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看心情。你们吃,我走了。” “拜拜!” 众人挥手告别。 杨九安前脚刚走出厨房,颜芷兮后脚就问:“沈老师,一会儿想练练舞蹈,可以请你伴个奏吗?” 沈亦泽点头答应:“可以啊,蔡蔡、晚笛,咱们三剑客一起呗!” 秦晚笛:“好啊!你跳古典舞,我正好拿古筝给你伴奏。” 画面切进客厅,三人的对话清晰可闻,杨九安往外走的脚步明显一滞,字幕很合时宜地配上“停住”二字。 侦探们哈哈哈的笑声:“安安听见了!” 陈婷调侃:“安安心想,还让不让人出门了?非要我24小时宅在家里吗?” 王泽旭问:“诶,安安发约会邀请了吗?” 众人一致摇头:“还没有。”】 弹幕给沈亦泽看傻了,竟然全在数落他: “沈老师你可长点心吧!” “安亦不会要解锁吧” “这不比电视剧精彩?” “总觉得庄逸对安安不是真心” “呵,男人!” “渣男,一边撩安安一边跟别的女生玩暧昧” 沈亦泽很是无语:“这些人都是小学生吗?跟异性稍微互动一下就叫暧昧?我要是真想玩暧昧,干嘛叫上蔡蔡和晚笛?” 杨九安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 【咖啡店里,杨九安和徐文茜一边吃着栗子蛋糕一边闲聊。 “男生都怎么样啊?有合适的吗?” 徐文茜问。 “都挺好的,但跟我接触比较多的就两个。” “什么样的男生?” 杨九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其中一个男生,刚认识的时候觉得他挺高冷,后来发现他还挺暖的,会一声不吭地帮你做很多小事。几乎每天早上,我都能在恒温箱里发现一杯咖啡,就是他做好留在那儿的。” “那是很用心了。” “对,我能感觉到他很用心,而且说实话,是会被触动到的。”】 沈亦泽“啧”一声:“这么容易就被触动了?” 杨九安双手叉腰:“怎么了嘛,要什么意见,就允许你陪人家跳舞,不允许我被人家触动啊?” “我只是给她伴奏。” “你敢说你没有陪她跳过舞?” “我……这一期没有。” 沈亦泽的语气渐弱,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很不妙的事:下期节目就该进行第二次约会了,而在和颜芷兮的约会中,他跟她排了一支双人舞…… 会被打死的吧? 【杨九安继续说:“但我这个人吧,你知道,我比较没那么小女生,我可能显得比较柔弱比较需要被照顾,其实并不是。很多事情,我是更希望我自己来做,如果别人帮我做了,还是不计回报的那种,我反而会有点负担。 这一点另一个男生做得更好。他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来照顾,他同样会给我很多帮助,但不是替我做我分内的事,而是我不太擅长的,他会特别耐心地教我。” 徐文茜笑道:“跟这种人出去玩肯定非常轻松。” “对!”杨九安不能更赞同,“就是很轻松,也很安心,很多你考虑不到的事,他会帮你考虑到。上次做火锅也是这样,我忘买的食材,他全买了。就感觉不管做什么事,他总能在后面给你兜着,而且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王轩的画外音:“昨天女生之间的聊天,今天闺蜜之间的聊天,安安的立场其实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反倒是沈老师这边出现了情况。芷兮来得晚,所以非常主动非常积极,而沈老师呢,也没有表现得很抵触,后面可能会有变数。”】 这波节奏一带,弹幕再次联合起来讨伐他。 沈亦泽赶紧解释:“我不是不想拒绝,是节目规则不允许我这样做,你明白的吧,杨导?” 杨九安平静地说:“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急于撇干净,反倒令人怀疑——你不会真有点什么,所以心虚吧?” “……” 【“在昨天之前,我还挺有信心的,可昨天我们来了个新成员,那个女生真的很美,很有气质,突然就有点压力。” 万岚的画外音:“你也很美的安安,不要有压力,要相信自己。” 徐文茜问:“他对你的态度改变了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 “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你跟她又不是一个风格,你不用管别的女生多好看多有气质,做你自己就行,真心喜欢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喜欢你。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多跟他进行一些互动,多接触多了解总不会出错。” 杨九安点点头:“我明白了。”】 “茜茜不会要火了吧?” 杨九安有点惊讶,从徐文茜出场到现在,弹幕一直在花式夸她,有道是自古弹幕多舔狗,所言果然不虚。 【画面切回小屋,天色已晚。 “我们打会儿羽毛球吧。” “好。” 庭院里,沈亦泽正陪颜芷兮打羽毛球。 万岚的画外音:“沈老师,你这样安安会生气的!” 话音刚落,镜头一转,就见杨九安在夜色和树阴的掩映下,踏上石子路走向小屋。 演播室里立刻一片“完了完了!” 蒋沥川吐槽:“好家伙,角色互换了,安安上次吃寿司被抓,这次终于可以报仇了。” “安安,你回来了!” 秦晚笛率先发现杨九安,大喊一声。 沈亦泽一惊,扭头看去。 杨九安也正看着他,面带和善的微笑。 “沈老师,你休息会儿,我陪芷兮打。” 秦晚笛从沈亦泽手里接过羽毛球拍。 沈亦泽立即顺着台阶而下:“好,正好我也累了。” 杨九安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进玄关换鞋。 沈亦泽跟进去,问:“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跟朋友逛街。” 杨九安进屋。 沈亦泽继续跟着她:“你自己回来的?以后要是太晚了,让你编导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不然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 杨九安立即说:“不不不,你还是开开心心地打球吧,不用管我。” 演播室里一阵笑声:“安安真是心里藏不住事。”】 杨九安脸上一热。 没眼看。 太酸了,这还是我吗?我怎么会这么酸? 如果是现在发生类似的事,她绝说不出这么酸溜溜的话,她肯定会直接动手打人。 能动手解决的,她绝不动嘴。 【沈亦泽问:“你今天逛街是喝柠檬水了吗?” “对啊,你怎么——我才没喝!” 杨九安转身上楼,却被他叫住:“安安——” 他在钢琴前坐下,冲她招手:“安安,你过来。” 她走到琴边,板起脸,凶巴巴地说:“干嘛!” 沈亦泽没有说话,而是弹奏钢琴,用一句歌词回答: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他笑道:“给你瞅瞅我的内心世界呗!” “谁要看啊!” 说是这么说,杨九安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万岚的画外音:“我发现安安有点嘴硬,她每次都说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王泽旭笑着附和:“口嫌体正直。” 沈亦泽舞动手指,弹出轻快的音符: “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想要立刻打通电话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歌声仍在继续,画面切进演播室,六脸震惊,显然没想到庄逸竟然会唱这么俏皮的歌,等副歌进入,一连串的好想你直接将侦探们唱破防了。 蒋沥川撸起袖子给其他人看:“妈呀,沈老师给我鸡皮疙瘩都唱起来了,受不了受不了。” 王泽旭也说:“这首歌安安唱挺合适,沈老师唱有点违和。” 万岚不以为然:“我觉得挺好的呀,当男生愿意为女生抛开顾虑,唱这种少女的歌,不管唱得怎么样,首先这个勇气就很难得。”】 “庄逸放飞自我了” “恶意卖萌,举报了” “岚姐说得对,这是在乎和喜欢的表现” “安亦给我锁死!” “沈老师有点可爱” “庄逸跟安安更配,冯乐太闷了” 弹幕就是一群墙头草,刚才还觉得沈亦泽不行,现在又行了。 【安安上楼后,沈亦泽坐在钢琴前走神。 “沈老师。” 他抬头,是颜芷兮。 “怎么了?” 她在钢琴前站定,大大方方地说:“我想明天约你出去。” 沈亦泽愣了下:“我吗?好啊,明天,行。” 颜芷兮笑笑:“要对其他人保密哦!” “好。” “那明天见。” 蒋沥川的画外音:“她真的好主动啊,我还挺欣赏这种敢爱敢追的女生。”】 原来是这个时候发的邀请…… 杨九安日常掐他胳膊。 【沈亦泽在二楼正对楼梯口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吱呀一声,杨九安拖着慵懒的脚步走出。 “安安!” 陈婷的画外音:“沈老师就是在等她吧。” “你在干嘛?” 杨九安问。 “冥想。” “冥想还能看见我?”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正因为看不见你,才要冥想,只有冥想能让我感觉到你。” “哎呦呦!”万岚发出一声怪叫,“沈老师一到晚上就开始发力了。”】 这什么虎狼之词……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 【杨九安红着脸“呸”一声:“胡说八道!说正经的,上周我们在农场拍的照片你还留着吗?” “留着啊,怎么了?” “照片墙上贴的那张我不太满意,我想换一张。” “啊?不是,这都贴一周了,你怎么突然想换了?” “我就突然想换了,不行啊?快把你手机给我,我重新挑一张。” 她摊手,沈亦泽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放在的她小手上。 杨九安滑开屏幕,随即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避开他窥看的目光。 王泽旭的画外音:“安安好像真的生气了。” “好了!” 杨九安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头也不回地飞快溜走。 沈亦泽一脸迷惑地拿起手机,立即愣住,随即扬起嘴角,抬头看向安安溜掉的方向,满眼的笑意。 万岚焦急的声音:“什么呀,什么东西呀?”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画面很快切换为沈亦泽的手机屏幕,是一条备忘录: “明早9点,跟大美女安安的第二次约会,不准告诉别人,也不准迟到!” 演播室里顿时尖叫四起,侦探们激动到拍桌,万岚一脸姨母笑:“安安好可爱啊啊啊,还自称大美女安安,她真是又自信又可爱,我太喜欢她了!” 她问陈婷:“我好想见见她本人,咱们录完可以跟他们见一面吗?” 陈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导演怎么安排了。”】 弹幕同样一片“被可爱到了”、“安安真的是那种小女生的感觉”、“我也想跟她约会”(沈亦泽的内心os:你在想屁吃)、“安安这性格太爱了”、“庄逸这宠溺的笑”、“我的cp宇宙第一甜!”、“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还有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发了条“安安好像我的前女友”,沈亦泽立即在心里回了句“滚”。 接下来是猜心动线的环节,节目快结束时,他眼疾手快,立刻关掉视频,连声催促:“睡觉睡觉!快睡觉了!” 杨九安一头雾水:“还有预告呢!” “别看了,都快两点了,睡觉吧。” 可不能让安安看预告,说不定就有他和颜芷兮排练双人舞的场景……他还想多活几天。 她撒娇似的长“嗯”一声:“不要嘛,我们看完预告再睡,就一分钟。” “我关都关了,明天再看吧。” 沈亦泽不由分说,立刻将安丫头公主抱抱起:“肘,跟我进屋!” 见他一脸坏笑,杨九安立刻挥舞拳头:“你敢把我抱进你的房间你就死定了!” 他自然是不敢的,只是吓吓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愿能活过下周。 246 身份互换 “喂,妈,我们快到了,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上去就行,好,那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就听安安问:“还要多久?” “五分钟。” “怎么办,我好紧张。” 沈亦泽瞄她一眼,笑道:“别这么紧张,我爸妈很温和的,不会刁难你。” 杨九安不停深呼吸:“你爸妈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喜欢你这种的。” “少来了,那是你,不是你爸妈。” “我喜欢,我爸妈就喜欢。” 杨九安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正经点,我现在真的很紧张,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 沈亦泽捏捏她的小手,还真有点汗湿。 他解释:“我没有开玩笑,我爸妈经常跟我说,只要我喜欢他们就喜欢。不过,做父母的嘛,肯定还是希望儿媳妇温柔乖巧一些,勤快贤惠一些。” “那怎么办?你说的这些我正好完美避开……” 沈亦泽忍俊不禁:“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杨九安给他一捶。 “这种行为就不可以,”他抓住她的把柄,“当着我爸妈的面,你可不能这么打我,你至少应该装得温柔一点。” “怎么装啊?” “很简单,听我的话就行,我让你往东,你就往东,我让你往西,你就往西——” 杨九安打断:“就是对你言听计从呗?” “这是基本的,你要是想给我爸妈留下深刻的印象,还需要进一步,比如吃饭的时候,你主动把肉夹给我,自己吃菜,早上起床的时候,你把牛奶、面包备好,跪在床头服侍我用餐……” “呵呵,你这是找的女朋友,还是找的女仆啊?” “bingo!”沈亦泽打个响指,“你这领悟力可以啊,不错不错很有潜力,你如果用女仆的态度伺候我,我爸妈一定满意——你在干嘛?” 他瞥见安安正捏动指关节,顿觉不妙。 杨九安一脸和善的笑容:“等你停车啊,你把车停下,我才能好好地伺候你嘛!” 沈亦泽停车的瞬间,小区里立刻响起土拨鼠的惨叫。 拎着大箱小箱上楼,正准备按门铃,却被安安叫住: “等下,等下!” 她取出粉底,对着小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仪容。 “我衣服是整齐的吧?没有褶皱什么的吧?” 沈亦泽一头黑线:“你在逗我吗?羽绒服能起褶皱?我敲门了啊!” “等等,等等!” “叮咚——” 老式门铃的清脆声响在楼道里盘旋。 “来啦!” 门后传来老妈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呼”的一声,沈亦泽扭头一看,只见杨九安跟面试似的,抚着胸口深深呼吸。 这种状态的安安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回来了?”吴萍打开房门,扫一眼沈亦泽,立刻将目光落在儿子身旁的漂亮姑娘身上,“这是安安吧?” “阿姨好。” 杨九安的眼睛弯成月牙,特别有礼貌地冲吴萍微微弯了弯腰。 老妈乐得合不拢嘴:“真是漂亮,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快进来,快进来!” “老沈!在干嘛呢!儿子回来了,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急什么!” 沈凌云从卧室走出的瞬间,沈亦泽忍不住一声“卧槽”: “爸,你这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老爸竟然穿着服役期间的制式服装,他记得只有当老爸应邀以退役军人的身份参加大型活动时,才会穿上这一身套装。 沈凌云不答反问:“我过年想穿得体面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关键是以前过年也没见你这么穿啊! 沈亦泽心里吐槽,嘴上却不吭声,因为他注意到老妈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甚至还做了发型化了妆,依稀有几分当年军中一枝花的模样。 “叔叔好!” 杨九安乖巧问好。 “你好,你好!坐坐坐!” 吴凌云吩咐沈亦泽:“你倒水去!” 沈亦泽转头就吩咐杨九安:“安安,去倒杯水来。” 杨九安明显的一愣,刚落座没两秒又赶紧起身。 吴萍拉住她:“你坐你坐。” 随后教育沈亦泽:“你也好意思?安安是客,你是主人,该谁去倒水?” 沈亦泽一拍脑袋:“哎呀我这一时半会儿还没调整过来,平时在家,安安从没让我倒过水,养成习惯了都。” 杨九安险些没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着痕迹地瞪他一眼。 真会演,平时在家的确没怎么倒过水,她一般都是指使某人代劳。 “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带了些特产。” 站都站起来了,正好先把礼物送了。 她打开行李箱,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介绍家乡特产。 吴萍连声说:“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沈凌云附和:“太客气了,我们国庆刚去了蜀都,特产买了不少。” 杨九安笑得温婉:“没事,这些东西放不坏的,可以慢慢吃。这是我舅舅自己灌的香肠,怕你们吃不了辣,辣椒放得比较少,只有一点点辣味。” “吃得了,吃得了,我们平时也吃点辣。哎哟,真是太客气了,下次再来,就别带东西了,太见外了。” 杨九安甜甜地应一声“好”。 虽然知道阿姨只是客气,但这句“下次再来”仍听得她雀跃不已。 至少第一印象是不错的! 沈亦泽给老爸老妈煮了茶,见冰箱里放着柠檬,又给安安泡了杯柠檬水。 他明明计划的是趁着回家这几天,他可以作威作福使唤安安,岂料“照顾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以至于他发现柠檬时就不自觉拿出来泡上了,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 等柠檬水送到杨九安手上,他才意识到不对:现在我才是老爷,哪有老爷给丫头端茶倒水的道理? 他正琢磨着如何造安安的反,老妈已经搁那儿查起户口了。 “我看节目里,你说你是导演?” 杨九安如实回答:“我是学摄影的,现在是纪录片导演。” “纪录片好啊,拍纪录片的那都是艺术家。” 吴萍并不懂行,只是根据刻板印象信口开河,不管对不对,只要是好话就行。 沈凌云也说:“搞艺术创作的,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这一下把她捧得太高,杨九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难得谦虚一次:“没有没有,我才刚入行,还没有到那么高的境界。” 接下来,老妈把杨九安家里的情况都问了一遍,沈亦泽也顺带知道了安安的爸爸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板,爷爷奶奶都还健在,目前定居杭城。 至于母亲那边的情况,沈亦泽早就有所了解,方琼原是一名内科医生,现在已转成行政科室,外公外婆都已离世。家中无老人,逢年过节聚不起来,方琼习惯于满世界旅游,杨九安则会去老爸家看望爷爷奶奶。 除去父母离异,堪称完美的家庭背景,安安更是妥妥的白富美,家里条件好,自己还这么上进这么优秀,老妈的钟意和喜欢简直不加丝毫的掩饰,就差没把“满意”二字写在脑门上了。 老妈有的没的问了一堆,有些比较忌讳的问题,比如父母为什么离婚之类的,她也直接问了。 沈亦泽心里有点责怪老妈,哪有初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的?你哪怕委婉一点也行啊! 他很怕老妈这样刨根究底下去,会不小心踩到杨九安的痛脚,把她的本性给激发出来可就不好办了。 还好安安自始至终都表现得特别温顺,比老爸养的那只白色的葵花凤头鹦鹉还要乖,以至于坐她旁边的沈亦泽都有点不自在起来。 “你的家教一定很严吧。” 老妈看来是被杨九安文静的气质给深深打动,很有感触地问。 “是啊,我妈一直告诉我,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温柔体贴。” “噗——咳咳!” 沈亦泽正端着杯子喝水,一听这话,直接呛了个结结实实,含在嘴里的半口水全流衣服上了。 杨九安手疾眼快地抽出一张餐巾纸,很仔细地给他擦拭胸前的水。 “你小心一点,怎么喝口水都会呛到。” 老妈埋怨。 看着给自己认真清理的杨九安,沈亦泽心里好笑得不行。 这丫头太能装了,这么温柔的安安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明白,老虎还是老虎,哪怕装成hellokitty,也改变不了她暴君的本质。 杨九安偷偷摸摸地狠狠掐他胳膊,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不准拆我台!” 老妈这时说:“去换件衣服吧,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别着凉了。” 换完衣服出来,又聊了一会儿,吴萍一看时间,快到饭点了,便准备出门买菜。 沈亦泽拦住她:“妈,你歇着,今天安安给咱们做饭!” “你胡说什么呢,哪有让客人做饭的?”吴萍将慌忙起身的杨九安按回沙发,“你坐着,别理他!阿姨给你做一顿江州的家常菜。” 沈亦泽继续挖坑:“妈,你不知道,安安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做饭了,平时在家,哪怕再苦再累,她都要赶回来给我做饭,一天不做,她就浑身难受。” “净唬人,哪有这样的事?” “真的,我骗你干嘛,安安从小就跟她妈妈学做菜,可贤惠了,你不信问她,是吧安安?” 杨九安岂会不知沈老师在给她挖坑,不过,“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温柔体贴”这种话她都放出来了,想要撤回已然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说: “是真的,阿姨,我特别喜欢做饭,平时在家,都是由我做饭,虽然做得不太好,但他从来不嫌弃。” 这委屈巴巴的措辞听得吴萍心疼不已,她教训沈亦泽:“你平时在家就是这样的态度?倒水让安安给你倒,做饭让安安给你做,你还敢嫌弃?你有什么资格嫌弃? 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一起承担,相互分担。安安是女生,你更应该照顾她才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反过来照顾你?安安,今晚咱俩谁也不做饭,让他们两个男人来做!” “诶?” 沈凌云一脸懵逼地抬头。 “诶什么诶?买菜去!” 杨九安抢先说:“阿姨,我去吧,我想在附近逛一逛。” 吴萍想了想,吩咐沈亦泽说:“那你陪安安去,体贴一点,不准欺负人家,明白吗?” 两人拎着购物袋出门,门一合上,杨九安立刻原形毕露,凶巴巴地质问:“你什么意思啊?跟我玩身份互换呢?” 沈亦泽淡定解释:“你没发现经我这么一说,我妈对你更好了吗?她肯定以为我经常欺负你,我妈心软,见你可怜兮兮的,恨不能把你当女儿养。” “这么说来,你还是为了我好?” “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形象,我宁愿当这个坏人,我真是太伟大了!”他面不改色,“我跟你说,在我爸妈面临前,不管我怎么使唤你,你都尽量顺从我,你越是对我顺从,我爸妈就会越心疼你。” 杨九安一脸狐疑:“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想使唤我呢?” “哪能啊!咱们就当互换身份,平时我怎么对你的,你这几天就怎么对我,怎么样,不难吧?” “行吧。” 不就是温柔体贴嘛,装几天有什么难的? “呐,你拎着——” 沈亦泽将购物袋递给杨九安。 “你想挨打吗?” “平时都是我拎,现在互换身份了,该你来拎了。” 杨九安不假思索:“行,我拎可以,平时出门都是我挽着你,今天是不是该你挽我了?” 沈亦泽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米八的壮汉挽着一个萌妹子在菜市场闲逛,那画面太美,他想想都觉得尴尬。 “算了,还是我拎吧。” 杨九安得意一笑,自然而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两人只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稍微将面部遮挡。 江州是个小地方,这附近的住户以中老年人居多,想必不会有人认出他俩。 买完菜回家,老爸被老妈轰进厨房做饭,不多时又沈亦泽赶了出来——老爸完全不会做饭,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属实碍事。 杨九安很主动地钻进厨房给沈亦泽打下手,不完全为了挣表现,也因为跟叔叔阿姨单独相处有点坐立难安。 安丫头也是个不会做饭的,不过这不重要,哪怕她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在沈亦泽眼前站着,陪他说说话,就足够美好。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双标? 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安安长这么好看,声音又这么甜糯,老爸这种五大三粗的退伍军人如何比得了? 杨九安说是打下手,其实掌勺的才是她,负责洗切和协助的是沈亦泽。 饭菜一一上桌,既有江州本地菜,也有红红火火的川味家常。 吴萍赞不绝口:“好香啊,闻着就有蜀都的味道,比阿姨做得好多了。” “阿姨说笑了!我帮你们盛饭吧。”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老妈话音未落,沈亦泽已经将碗递到杨九安手中,颐指气使道:“给我盛半碗。” 杨九安柔声细语地应声好,端着他的碗进厨房盛饭。 吴萍立刻抄起筷子打他的手背,一如小时候。 沈亦泽痛呼一声:“干嘛呀妈?” “你是没手没脚吗?自己不会去盛饭啊,人家姑娘对你好,那是你的福气,你应该懂得感恩,咋就这么理所当然呢?” “没有理所当然,我只是习惯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习惯了,可见你平时对人家有多恶劣。安安多好一姑娘,长得又漂亮,家里条件又好,自身还这么优秀,你瞧瞧你,你哪点配得上人家?给我对安安好一点,听见没有?” 沈亦泽只能连声称是,心里有苦却说不出,他的本意是整安安,现在怎么感觉整到自己头上了? 安丫头显然已经适应了身份互换,貌似还有点乐在其中,吃饭的时候不停给沈老师剥虾。 以往都是他给安安剥虾,今天难得享受一次帝王般的待遇,很有点爽。 “安安,你别给他剥,别惯着他。” 杨九安笑笑:“没事的阿姨。” 见安安这么体贴,儿子却只顾着吃,吴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沈亦泽,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 这次连沈凌云也看不下去了:“你要吃虾,能不能自己剥?” 沈亦泽赶紧叫停:“可以了安安,你吃饭吧,我给你剥。” 见沈老师惨遭集火,杨九安忍俊不禁,又有点心疼,立即替他打圆场:“叔叔,阿姨,你们误会了,我们平时吃虾,都是他剥给我吃,我剥给他吃,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吴萍和沈凌云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尴尬。 搞了半天,自己竟然多管闲事了? 沈亦泽平静地补刀:“爸,妈,这是情侣之间的小小情趣,你们以前难道没干过这种傻事?” 老爸不浪漫,这事老妈抱怨已久,他故意提起这茬,就是为了转移焦点。 果然,吴萍被成功带跑偏,开始数落沈凌云:“你爸本来就是个没什么情趣的人,这也不能怪你爸,他们当兵的都这个德性……” 沈凌云一声不吭,只默默朝儿子竖起一个大拇指,一副“你小子有种”的表情。 吴萍唠唠叨叨半天,说到最后,突然问杨九安:“安安呐,你俩在一起也快半年了吧?” “对。” 老妈继续说:“我儿子没别的优点,就是眼光特好,跟他爸一样,会挑!” 这句话无形之中将四个人都夸了,也很委婉地表达了她对安安的态度,两个字:满意。 杨九安听得明白,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吴萍语重心长:“你们要好好相处,一会儿我们加个微讯,沈亦泽如果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和叔叔替你教训他!” 这话沈亦泽耳熟,他去蜀都的时候,方琼也说了类似的话。 加就加吧,他无所谓,欺负安安?不存在的,这辈子注定只能任她欺负了。 247 除夕(加更楼结算) 又是一年除夕。 以杨九安平时的作风,放假不睡到十点之后是绝不会起床的,可今天她起得格外早,她自己起来还不够,悄无声息溜进沈亦泽的房间,跳上他的床,连踩带晃将他暴力弄醒。 “你疯了吧?”沈亦泽迷迷糊糊睁眼,“天都没亮……” 杨九安站在床头,单脚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快起来,带我去吃早餐。” 沈亦泽看一眼时间,才六点半。 他揉揉眼,看向安安。 安安仍穿着她那身毛茸茸的睡衣,从他躺倒的角度仰视她,这丫头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他说:“不应该你去买了早餐,然后端到我身边,跪在床头服侍我吗?” “服侍你吃药是吗?大郎,起床吃药了。” 沈亦泽笑笑,将手伸向她:“拉我起来。” 杨九安拉住他的手。 “啊呀!” 沈亦泽将她拽倒在床,掀开被子裹住她。 “别闹,起来啦!” 杨九安挣扎两下,越挣扎却被缠得越紧。 沈亦泽枕在她肩头,朝她颈窝哈气。 “哎呀不要!痒!” 她缩起脖子,使劲推他。 安安怕痒他是知道的,他不仅不打算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伸手去摸她腰间的痒痒肉。 “别别别!” 杨九安赶紧抓住他的手,连声求饶。 沈亦泽笑道:“那你乖乖地陪我睡会儿,就睡到7点,可以吧?” “那你定个闹钟。” 定了闹钟,两人却没有睡觉,而是天南地北地闲聊。 “你跟公司请好假了吗?” 全英音乐奖定在2月12日举行,受主办方邀请,江怡宁和她的团队将提前两天抵达伦敦,安亦就混在其中,不仅可以报销往返的机票和住宿,还拿到两张颁奖典礼的入场券。 妥妥的公费旅游。 杨九安说:“还没请呢,过完年再说吧,反正三月才开机,在这之前时间比较自由,随时请都行。” 沈亦泽点点头,导演本来就不是坐办公室的职业,没活的时候几乎等同于赋闲在家,进了组就是连轴转,几个月不得休息。 像安安这种新人导演,每天还会安排一些看片、剪片、小组讨论之类的任务,等混出头了,就没必要天天往公司跑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安安的爸爸。 “你爸的公司主要经营什么业务?”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了,既然是互联网公司,说不定跟他想做的事有所交集。 杨九安平静地说:“同城配送,你手机里还有这款app。” 沈亦泽愣了下,随即脱口而出:“飞毛腿?” “对。” 有点意外。 他知道安安是个富二代,没想到竟是这么富的富二代。 飞毛腿是国内市占率第一的本地即时配送平台,可以让人们利用空闲时间当兼职配送员赚钱,提供包括即时配、落地配、个人配、帮买帮送在内的多种同城配送服务。 不久前,运营总监还跟飞毛腿的相关负责人见过面,对方想包下金点的快递业务,虽然最终没谈拢,他却因此对这家公司有所了解,知道是一家近百亿市值的上市公司,目前正在扩展跨城的物流。 无论怎么看,跟文娱产业应该是半点边也不沾。 沈亦泽开玩笑道:“小富婆,我不想工作了,你养我吧!” 杨九安不假思索:“那我养你,你是不是得听我差遣?” “没问题啊,我可以满足你身心上的任何需求。” 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她淡定地说:“那你去给我买早餐,然后端到我身边,跪在床头服侍我。” “……” 为免被老爸老妈撞见,沈亦泽先出房间,见二老没起,才把安安叫出来。 留张字条,戴上鸭舌帽下楼吃早餐。 回来时带了两屉灌汤包,待老爸老妈收视妥当,四人两车驶离小区,先去庙里接外婆,然后再开车前往大舅家。 外婆蒋素芬八十有六,退休之后便潜心礼佛。 沈亦泽还在初中时,外婆就在庙里带发修行,迄今已有十五六年,在江州的佛学圈子里还算小有名气,同行见了无不叫她一声“蒋菩萨”或“蒋神仙”。 并非因为外婆在佛学上有什么造诣,纯粹是吴家每年捐的香火钱最多,甚至连外婆修行的那座小庙都是由吴家出资翻修的。 翻修未必能吸引到更多信徒,但外婆的修为肯定在一夜之间暴涨了不少,否则主持大师也不会在竣工当天就分了间佛堂给外婆打理。 自从走马上任,外婆就开始忙碌起来,以前只需守戒诵经,现在身为寺庙的管理层,不仅要冲刺香火业绩,殿中佛像更需“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好在吴家还算有些财力,尤其是泽县税务局前局长大舅一家和嫁入豪门的二姨一家,至少在香火上,“蒋菩萨”年年都稳居第一,且甩开第二一个数量级。 外婆打理的那间佛堂也被吴家翻修成全寺庙最豪华的,佛像等身,金光逼人。得益于此,每年的庙会,“蒋菩萨”的佛堂前总是门庭若市,大年初一更是万头攒动,光是卖头香就足以支撑起寺庙一年的开销。 带安安上了寺庙,按惯例先给菩萨磕几个头,贡献点香火,外婆一边敲钟一边口诵佛经,为沈凌云一家祈福。 外婆对杨九安显然喜爱有加,出发前还特意回屋包了个大红包——安安这种乖巧甜美的长相,没有哪个长辈会不喜欢,只要表现得温柔一些,简直就是公公婆婆眼里完美的儿媳人选。 表嫂韩若琪为五人开了门。 换鞋进屋,大侄女吴优优跑过来一一问好 不等沈亦泽介绍,韩若琪已经认出杨九安:“安安?!你们真在一起了?太好了!《心动的信号》我每期必追,你们两个真的好甜啊!” 沈亦泽给杨九安介绍:“我表嫂,韩若琪,这是我大侄女,吴优优。” 杨九安很有礼貌地问声好。 吴萍摸摸吴优优的头,问韩若琪:“就你和优优在家?” “他们出去买菜了。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韩若琪很快端茶上桌,安安在场,话题自然是《心动的信号》。 不聊不知道,一聊才发现,老爸老妈对这档节目颇有研究,很多细节甚至比杨九安记得还清楚。 老爸还好,他给自己定的人设不允许他像老妈和表嫂一样八卦,尽管他全程都听得十分专注,却几乎不怎么开口。 吴萍和韩若琪则俨然安亦的cp粉,个别问题问得沈亦泽都有些招架不住。 所幸大舅和大姨等一众人及时归来,才将沈、杨二人从暴风中心解救出来。 “这是安安吧?” 结果大舅和大姨也认识杨九安。 又是一番介绍,安安全程面带甜甜的笑容,乖巧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沈亦泽问大姨:“我姐呢?” “去你姐夫家过年了,初四过来。” 表姐薛琴和表姐夫一向轮换着去彼此家里过年,沈亦泽有件事要跟薛琴商量,看来只能等到初四了。 不多时,二舅一家五口也赶到,一年不见,小侄子吴承泽长高不少,也活泼不少,一进屋就指着杨九安问他爸:“这个姐姐是谁?” 吴启亮边换鞋边说:“问你堂叔去。” 吴承泽便跑来问沈亦泽。 沈亦泽逗他:“你觉得这个姐姐漂亮吗?” 吴承泽重重点头:“漂亮!” “那她就是漂亮姐姐。” 吴承泽立刻大声喊:“漂亮姐姐!”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杨九安有点羞窘,脸蛋微红,她拿出一包牛奶软糖问:“喜欢吃糖吗?” “喜欢!” “我也喜欢!” 吴优优也跑了过来,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她。 杨九安便蹲下身,往两个小家伙手里各塞了几颗糖。 “谢谢漂亮姐姐!” 吴优优和吴承泽异口同声。 吴启亮笑道:“我儿子管你叫堂叔,管她叫姐姐,这辈分可就乱了。” 沈亦泽耸耸肩:“乱就乱吧,总不能现在就叫婶婶吧?” “想不到你还真脱单了。” “我说了,我只是不想找,真想脱单,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吴启明吐槽:“我瞧你这单脱得也不容易,还专门上节目找对象。” “你忘了这节目谁策划的?” “对哦,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是你策划的节目——所以在你上节目之前应该就知道男女嘉宾是谁了吧?” 沈亦泽摇摇头:“我只知道安安报名了,我是冲她去的。去年我跟你们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就是今年无论如何也要追到她,一不小心就给我实现了!” 他投给安安一个嘚瑟的笑容,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 韩若琪立马来了兴趣:“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不认识,只见过一面……” 沈亦泽便把两人最初的相遇,他是如何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最重要的日记部分。 吴启亮一脸不可思议:“原来你是这么痴情的人吗?” “谈不上痴情,只是在见到她的瞬间,突然有种宿命感,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可能就是为了遇见她。当时我整个人的状态真的非常差,而遇见她是我那段时间里唯一的光亮,以至于错过了,我仍然想要找回她。” 沈亦泽拉起安安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还好咱俩遇见得早,倘若等我结婚后再遇见你,我也许就不是痴情,而是渣男了。” 客厅里响起一阵杀狗的哀嚎:“别秀了,求求你们!” 杨九安红着脸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都是沈老师的亲戚,她实在有些难为情。 韩若琪一脸“磕到了”,感慨说:“你俩的相处状态真的跟节目里一模一样,平时也这么甜吗?” 沈亦泽戳戳安丫头腰间,杨九安“啊呀”一声跳起八丈高,险些没忍住动手捶他。 见众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赶紧乖乖坐下。 安安今天真是格外老实,放在平时,自己这么搞她,早就挨揍了。 沈亦泽笑呵呵道:“嫂子问你呢!你觉得甜吗?平时咱俩的相处。” 杨九安点点头:“生活里的沈老师和节目上没什么差别。” 韩若琪问:“你们有频道或者微博吗?就像第一季的黎铭cp,经常发一些日常vlog,我还挺喜欢看那种的……” “暂时没有,等节目收官,也许会建一个。” “建好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看你们甜甜的恋爱日常。” 吴启明插话道:“与其看别人的,不如自己亲身实践。” 韩若琪顿时不乐意了:“这话你也好意思说,自从有了优优,你就再也没有跟我约会过,你让我怎么实践?换个人吗?” “那我们明天就约会去!” “去哪儿啊?” “庙会。” “……” 韩若琪无语死,起身说:“我去帮忙做饭。” 表嫂一毕业就嫁进了吴家,虽已为人妻母,却仍保留着小女生脾气,此时气不过,扭头就走,压根不理会吴启明的呼喊。 大表哥只好跑去哄她。 吴启明没有说笑,明天确实要去庙会,这是每年初一的例行项目,只要外婆还在庙里吃斋念佛,就不可能取消。 不过逛庙会也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完全可以干点别的。 等吴启明将韩若琪哄回来,沈亦泽提议:“等明天逛完庙会,我请你们看电影吧!咱们分开看,就当约会了,怎么样?” 韩若琪立即表示赞同:“这个好!” 吴启亮说:“既然是分开看,那就各买各的,干嘛还要你请?” 沈亦泽解释:“我这里正好有一些票,也不知道给谁,就请你们吧。” “靠,还以为你小子良心发现了,原来是赠票……什么电影?” “东归之路。” 吴启明有些诧异:“那不是动画片吗?咱都成年人了,看那玩意儿干啥?” 不等沈亦泽开口,吴启亮抢先道:“你这是偏见,谁说成年人不看动画?你知道b站吗?那上面的动画都是给成年人看的。” “啊?国内还有这种网站?不会被封吗?” 吴启亮一头雾水:“为啥要被封?” 吴启明一脸严肃地问:“成人动画难道不涉黄吗?” “……” 杨九安差点笑出声,还好忍住了。 跟从不看动画的大表哥说不通,沈亦泽简单粗暴地结束这个话题:“你明天看了就知道了,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除了安安,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部动画是由他的公司投资的——他想从表哥表嫂和老爸老妈口中得到最真实的反馈。 闲聊之中,吴启亮问起沈亦泽何时学的乐理和乐器。 外人沈亦泽还可以随便编个理由,可家里人,大家都知根知底,他只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 午饭过后,吴启亮招呼众人打麻将。 “安安会打吗?” 杨九安摇摇头:“我不会江南麻将。” “没事,简单,你让沈亦泽教你几把,你就会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安安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上手。 “那你打着,我去厨房帮忙。” 教会安安后,沈亦泽进厨房给大姨打下手。 大姨见沈亦泽主动请缨,自然不会拒绝,心里却没报什么期望,这几个晚辈就没一个会做饭的,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但不出两分钟,她就改变了想法,看着沈亦泽娴熟的刀工,惊喜道:“嚯,刀工不错呀!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去年。这不谈女朋友了嘛,不会做饭怎么行?” “真好,你姐要是有你这种觉悟就好了。” 沈亦泽笑道:“情况不一样嘛,安安是个吃货,除了摄影就爱吃,我这是投其所好。要是姐夫哥也这么好吃,我姐肯定早把做饭学会了。” 有熟手帮衬,大姨提前一个小时备好菜,紧接着招呼众人掸尘扫地贴春联,之后由吴启亮领着上烟花厂取烟花炮仗。 安安这个好奇宝宝也想跟着去,甚至还拉着沈亦泽的衣袖对他撒娇。这丫头一个月都未必撒一次娇,好不容易碰见一次,当然是无条件满足她。 回来时年夜菜已陆陆续续上桌,炒什锦、烧鲢鱼、蛋饺、福寿汤、安安带来的川味香肠和腊肉……长辈一桌,晚辈一桌,春晚开场舞的音乐一响,“干杯!” 在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中,年夜饭正式开吃! “安安!” “诶!” 杨九安抬头看去,只见沈老师的大舅竖起大拇指,赞道:“这香肠和腊肉真好吃,特别下酒!” “谢谢!”杨九安浅浅一笑,“您要是喜欢,我再让我妈寄一些过来。” 外婆心系明天的庙会,很快将饭吃完,给曾孙和曾孙女发了红包便嚷嚷着要走。 众人知道“蒋菩萨”要筹备明早的头香,也就没有多加挽留,吴启明拿上车钥匙陪老人出门。 “下一个是江怡宁!” 杨九安看过节目表,提前为大家报幕,既是报幕,也是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春晚上——她发现吴家一大家子都不怎么爱看春晚,纯粹当作背景声。 吴启亮问:“她是不是唱《somethingjustlikethis》?” “对,不过是中文版。” “亦泽,这首歌是你写的吧?” 沈亦泽还没回答,大姨已经一惊一乍起来:“亦泽写的歌上春晚了?!” 杨九安抢先说:“上了两首呢!接下来的两首歌都是他写的!” 长辈们尽皆惊叹:“那得好好听听!” 两桌人突然就安静下来,房间里回荡着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很快,江怡宁登场。 这首电音与流行的混搭,年轻一辈听得很带感,老一辈却不怎么感兴趣,虽然给出一致好评,但沈亦泽看得出来,长辈们并不喜欢这个调调。 二舅问:“接下来也是你的歌?” 沈亦泽点头称是。 “叫什么名字?” 沈亦泽如实回答:“《时间都去哪儿了》,这首歌很好听,而且很适合春晚的舞台。” 大舅再次表示:“那得好好听听。” 不过跟上次的语气相比,这次显然是客气大过期待。 【主持人说完串讲词,画面切到主会场的舞台。 聚光灯下,白色钢琴前,是一身白色西装的梁子墨。 字幕浮现: “《时间都去哪儿了》 演唱者:梁子墨 作曲:庄逸 作词:庄逸 编曲……”】 清脆的钢琴声弹出如水轻柔的前奏,梁子墨的声音伴随着琴声进入: “门前老树长新芽 院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好多话 藏进了满头白发……” 短短四个小节的主歌,已牢牢抓住所有人的耳朵,原本不怎么上心的大舅二舅此时听得比谁都认真。 “记忆中的小脚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他 只为那一声爸妈——”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 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副歌结束,进入间奏。 沈亦泽发现老妈正用餐巾纸偷偷抹眼泪,他赶紧搬张凳子在老妈身边坐下,轻轻搂住老妈的肩膀。 吴萍擦干泪水,对儿子温柔地笑笑,强装淡定说:“没事,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可当副歌再次响起: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泪水便再次涌出。 沈亦泽当然知道老妈为什么哭,不仅因为这首歌本身就很催泪,更因为这是他写的歌,在老妈的眼里,这是儿子写给她的歌,换作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可能忍得住。哪怕坚强如老爸,此时也红了眼眶。 他没有说话,此时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只需要一个拥抱。 他在歌声中轻轻抱着老妈,脑海闪过从小到大的一幕幕。 此时的他,已经快要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和原身的记忆了,但他清楚地记得,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好好地认认真真地抱一下妈妈。 不管是他,还是原身,都不曾有过。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歌声在钢琴的尾音中结束,画面切给观众席上一对紧紧相拥的母女。 余音仍在客厅里盘旋,所有人都沉默无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杨九安一边擦拭泪水一边朝室外走去。 吴萍立即说:“儿子,快去陪安安吧,妈没事。” 见沈亦泽有些迟疑,她轻轻推他一把:“快去吧,安安一个人离家万里,她比老妈更需要你。” 走进室外的小院子,就见安安背对他站在明亮的院灯下,倚靠着红木护栏。 “安安——” 他轻轻喊她的名字。 杨九安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纸巾。 这首歌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听,看见沈老师和他妈妈温暖地拥抱,她突然就有点忍不住,突然也很想抱抱老妈。 “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陪你呀。” 沈亦泽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倚着护栏。 杨九安看着他说:“这样不好,你快回去陪阿姨吧,我没事。” 沈亦泽失笑道:“你是跟我妈商量好的吗?她刚刚说了差不多的话,说你一个人离家万里,比她更需要我,让我赶紧出来陪你。” “阿姨真好。”这话令杨九安感动不已,“那我给妈打个视频,打完我们就一起回去陪阿姨,可以吗?” 沈亦泽摸摸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打吧,我陪你。” 视频一拨即通,方琼正在安安的小姨家做客。 挨个打过招呼后,杨九安本来想说“妈,我想抱抱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妈,春节快乐!” 她还是没办法将这种体贴的亲切的话说出口。 “春节快乐!你们吃完饭了?” “没呢,还在吃。” 杨九安将镜头给到室内。 方琼“嚯”一声:“这么多人呢!” 沈亦泽解释:“我们现在在我老家,我舅舅、姨妈都回来了。” “那这饭吃得热闹啊!安安,饭没吃完,你就跑到外面来,这样可不太礼貌哦!” “妈,我——” 杨九安还是说不出口。 见安丫头欲言又止,沈亦泽便替她说:“阿姨,你们也在看春晚吗?” “对呀,看着呢!” “刚刚那首歌,《时间都去哪儿了》,安安听哭了,她说她很想抱抱您,所以出来给您打个电话。” 方琼恍然,笑道:“这样啊,那你先存着,等下次回来,你再抱抱妈妈。哎哟,自打你上高中以后,妈妈就没再好好抱过你了,你也不给妈妈抱了。今天难得有这样的想法,抱不抱没那么重要,你能这样想妈妈就很高兴了。” “妈——” 杨九安娇嗔一声。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你快吃饭去吧。” 挂断视频,杨九安轻轻说声“谢谢”。 她的沈老师真是懂她,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可他就是知道她的心思,若不是他替她说明缘由,她还不真一定开得了口。 沈亦泽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没好气道:“不准对我说谢谢,你要真想谢我,不必说出来,亲我一下就可以了。” 杨九安“哦”一声,就见这个家伙厚颜无耻地将脸凑了过来,一副“亲我亲我”的表情。 “我们去那边儿吧!”她指了指小院深处,“被叔叔阿姨看到不好。” 沈亦泽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调戏她:“去那么黑的地方,想跟我干什么羞羞事啊?” 杨九安翻个白眼,挥手说:“拜拜,你失去了我的亲亲。”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过了11点,屋外已有“炮火”声声。 两个小家伙原本已经困得不行,一听见烟花的声响立刻兴奋起来,尖叫着在屋里乱跑,找到各自的爸爸,闹着喊着要出去放“花花”。 放便放,反正买得多,放到零点绰绰有余。 收拾收拾出门,移动到屋外的开阔地带,这里几乎成了附近住户燃放烟花的专用场地,不过今年吴家来得最早。 “安安,你来!” 沈亦泽招呼安丫头点引线。 杨九安难得的露出怂样:“我不行,我害怕。” “怕什么,点燃就跑呗!我们一起,来嘛!” “不会爆炸吧?” “不会,就算爆炸了,不还有我吗?我会护着你的。” 两人手握打火机,一起将引线点燃。 “妈呀妈呀!” 点燃的瞬间,杨九安拔腿就跑,沈亦泽紧紧跟在她身后。 一溜烟跑出十几米,烟花却还没引燃。 “不会没着吧?” 她话音未落,就听“嘭”的一声,一束流光直冲而上,炸成漫天的火树银花。 杨九安兴奋得直跺脚,她挽起沈亦泽的手,拿出手机仰起脖,望向被烟火绚烂的天空。 表哥表嫂也点燃了烟花,数炮齐鸣,轰隆声中穿插着两个小家伙的高声尖叫,沈亦泽看向安安,她望着天空盈盈浅笑,只留他一个绝美的侧颜,甜甜的梨涡里注满七彩的流光。 临近零点,吴启亮按惯例将最后十箱烟花依次排开,一人负责一箱,卡着11点59分同时点燃引线。 “妈呀妈呀!” 杨九安跑得比上次还快。 等两人退到安全距离站定,零点钟声响起,全城燃起盛大的花火,夜空如白昼,而安亦头顶的这一片天空尤其璀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十枚烟花同时在夜空中炸开,亮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沈亦泽犹记得去年所遭受的“屈辱”,趁着烟花升空的间隙,抢在吴启明之前对着天空大喊: “新年快乐!杨九安我爱你!” 时隔一年,他终于喊出了他想喊的话,幸运的是,他爱的那个女孩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所有人一愣,杨九安更是绯红了脸庞,所幸在烟火的掩映下,谁也看不出端倪。 表哥表嫂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有样学样。 杨九安也喊:“新年快乐!” 然后便戛然而止。 沈亦泽看向她,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嘭!” 烟花在空中炸响的瞬间,他看见安安的嘴唇翕动,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以他满级的唇语水平,一眼就看出她说的是三个字。 最简单也最复杂的三个字。 他一把将安安抱进怀里。 两人在漫天的流星火雨中紧紧相拥。 ……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吴承泽和吴优优挨个拜年,索取红包。 沈亦泽和杨九安各发各的——血亏,就算是为了只发一个红包,也要赶紧结婚才是呀! 给小家伙发完紧接着发安安的。 “不不不,我不能收!” 叔叔阿姨的红包杨九安自然收下了,但面对吴启明和吴启亮的红包,她先是一愣,随后略显慌乱地连连摆手。 且不说她已经工作了,就算还在读书,也没有同辈之间发红包的道理啊! 韩若琪拿过吴启明手中的红包,塞进杨九安的衣兜里:“拿着,这不是给你的,而是提前给你和亦泽的份子钱。” 吴启亮随口附和:“没错,这是我们吴家的规矩,不管成不成,先给份子钱,万一不成,你让沈亦泽给我们退钱,当然,如果真成了,我们还会再补一份。” 杨九安更慌了,这才哪儿跟哪儿,怎么就扯到份子钱了呢? 沈亦泽赶紧解释:“别听他们瞎扯,这钱是他们输给你的,你安心收下就是,一会儿咱俩再分赃。” 见安安的眼里满是疑惑,他便将去年打赌一事说了一遍。 杨九安“啧”一声:“去年就敢夸下海口,万一没追到我怎么办?” 沈亦泽笑道:“人不怕失败,怕的是连想都不敢想,就算追不到,我也会一直在追求的路上。” 两人坐在院子里给亲朋好友一一拜年。 杨九安冷不丁地说:“我爸要跟我视频,他想见见你。” “啥?” 这话说得突然,沈亦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杨九安正想重复一遍,手机屏幕忽然弹出请求视屏通话的界面。 “我爸打过来了!” 沈亦泽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故作淡定地说:“接吧,没事。” 等电话一接通,弹出来的却不是安安的爸爸,而是一个黄毛小子。 杨九安眉头微蹙:“我爸呢?” 沈亦泽立刻懂了,这应该就是安安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未来的小舅子,杨九康。 他仔细打量屏幕里的小舅子,别说,还是个帅小伙,就是体格瘦弱了点,黑眼圈很重,一副肾虚的模样。 杨九康不答反问:“我姐夫呢?” 哎哟不错哟!小舅子挺上道的嘛! 这声姐夫令沈亦泽很是满意,再看屏幕,小舅子似乎没那么虚了。 杨九安脸上一热,板起脸说:“第一,是我先问的你,你应该先回答我,再问我问题;第二,他不是你姐夫,你再乱喊,我一定修理你。” 杨九康切一声:“你来呀,有本事你来纽约修理我啊!” “你在纽约?” “那不然呢?”杨九康调转摄像头,拍摄窗外明亮的天空,“看见没,中午十二点,天还亮着呢!” “那你怎么会我爸的微讯?” “因为这就是他的手机啊!” 杨九康换回前置摄像头。 “他去纽约了?” “对啊,你去姐夫家过年,他就只能来找我了。” “那他人呢?” “洗澡呢——我回答你多少问题了?现在该我问你——” “再见!” 杨九安毫不犹豫摁断通话。 两秒钟后,对方又打了过来。 杨九安接起,抢先道:“等我爸洗完澡,你让他打给我——” “别挂别挂!”杨九康收起吊儿郎当的样,“我没找你,我只想跟姐夫——庄逸,不是姐夫,是庄逸,行了吧?我想见见庄逸。” “你见他干嘛?” “我是他粉丝,我想见我的偶像,这总可以吧?” 杨九安撇撇嘴,询问沈亦泽的意见:“我弟,你想跟他聊两句吗?我不推荐这个选项。” “姐!”杨九康急了,“我只是想见我的偶像,你别搞我呀!”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是你弟弟,那我就见一见吧。” 就冲小舅子一口一个姐夫,他也一定要见一见。 杨九安只好将手机交给沈亦泽。 “卧槽!庄逸!真的是你!你的歌我全部听过,全都喜欢,最喜欢《夜曲》,《夜曲》真的太踏马牛逼了,我直接吹爆!《somethingjustlikethis》我买了一万张电子专辑,江怡宁的头号粉丝都没我买的多!” 杨九康激动不已,为了泡妞他学过一点音乐,因此比他姐姐更清楚庄逸的厉害之处。 看样子小舅子还真是自己的粉丝…… 之前听安安的描述,沈亦泽本以为杨九康会比较难相处,现在看来,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杨九康将沈亦泽狂吹一波,吹到杨九安都快yue了,他突然话锋一转,问:“你怎么会看上我姐呢?” 沈亦泽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杨九安已经一把夺过手机,怒道:“你几个意思?皮痒了是吧?” 杨九康嘚嘚瑟瑟地将脸凑近摄像头,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是皮痒了,怎么滴?你来打我呀,来呀,你来——嘟——” 杨九安再次摁断视频。 两秒后,对方再次打来。 “我错了姐,我错了,你别挂,再让我聊会儿,求你了!” “你想聊啥,先跟我聊,我替你转达。” “别啊!姐,给我五分钟,我只聊五分钟,聊完我就挂,我保证!” “行,我给你计时。” 杨九安一脸不耐烦地将手机递给沈亦泽。 沈亦泽笑着接过,他算是看明白了,安安就是嘴硬,平时口口声声说看不惯杨九康,但其实心里还是认这个弟弟的。 心里有了数,他自然就不会对未来的小舅子冷言冷语,当然,也不会表现得很热情。 “姐夫,你了解我姐吗?” 杨九康又变成一口一个姐夫,不过这一次,杨九安没再出言制止。 沈亦泽不假思索:“我当然了解。” “真的吗?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却也不是什么出格的问题。 沈亦泽有条不紊地回答。 姐弟俩都听得很认真。 等沈亦泽说完,杨九康问:“那你知不知道我姐有点,呃……有点暴力?” “杨九康!” 杨九康不理他姐,只是追问:“你知道吗?” 沈亦泽点点头:“我知道,你姐的拳头可不温柔,但我受得住。” “你知道了还愿意跟我姐在一起?” “为什么不呢?这根本不算问题。” 杨九康连连点头:“那就好,这种毛病都能接受,我有点相信你是真心的了。行吧,到五分钟了。姐夫,一会儿加个微讯,下次再聊,” 挂断视频,杨九安立刻哼哼:“臭弟弟,不就是以前揍过他几次吗?说得好像我有多大毛病似的?我很暴力吗?”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蛋,笑着摇摇头:“没有很暴力,只是有一点点暴躁。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弟弟其实是在关心你吗?担心你被我骗财骗色。” “他才不是关心我,只是为了损我。” 沈亦泽笑而不语,他知道安安一定看得出来,只不过日常嘴硬罢了。 248 《心动2》第六期(上) 大年初一逛庙会,上头香,顺便给外婆撑撑场子。 佛堂外的铜制炉鼎里插满一人高的大香,这种大香平时鲜有问津者,可在初一这天,行情大涨,供不应求。 供需关系是基本的市场规律,不管是人间还是西方净土都需要遵守,原本百把来块钱一支的大香,今天直接涨到五百一支,还不能讲价,一讲价就是心不诚。 一般的家庭,一家人一支大香就够了,但作为寺院香火榜的执牛耳者,吴家自然不能这么小家子气,一出手就是顶格的九支大香。 按庙里僧侣的说法,三支为一代,九支便是对子孙三代的祝福,不能再多,再多就是贪得无厌,会适得其反。 光是上香火还不足以显示出一哥的实力,捐功德才是每年的重头戏。 吴家每年捐的功德都是五位数起步,初一这天更是由住持大师亲自为吴家祈福,之后便在功德簿上留下姓名和数字,主持大师令小沙弥核对功德,他本人则与大舅谈笑风生。 红包自然也不能少。 寺院之中并非人人都是剃了度的得道高僧,既有外婆这种带发修行的俗门弟子,也有六根未净的尘世之人,外婆的佛学修为一日千里,难免遭人嫉妒,因此打点一二是很有必要的。 临近中午,香客渐少,沈、杨二人在树荫下休息。 “累了吧?” 沈亦泽问。 杨九安摇摇头:“不累,我今天是第一次来庙里,还挺新鲜的。” “就是人有点多哈!” “说明香火旺啊!” 见安安神色如常,沈亦泽略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杨九安认真地说:“如果是旅游,我肯定不会去人多的地方,但我们不是来看外婆的嘛,只要外婆在这里,人多人少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懂事啊?” 这丫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她乖巧伶俐的一面,沈亦泽阵想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但想到两人身处寺庙,在菩萨面前搂搂抱抱有失恭敬,他只好强行克制住冲动。 杨九安毫不谦虚:“我一直都很懂事啊,难道你以前没发现吗?”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没发现,我以前被你的美貌迷住了双眼,看不见别的。” “原来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的外貌啊,你这么肤浅的吗?” “怎么能怪我肤浅呢?明明是你太美了好嘛!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杨九安扑哧一乐,立刻又板起脸:“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女神不漂亮吗?小柒不漂亮吗?余笙不漂亮吗?你前女友不漂亮吗?演艺圈那么多小姑娘,哪个不是年轻漂亮?” “她们都很漂亮,”沈亦泽先认同她的话,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也只是漂亮而已,看过就忘了,你不一样,你让我上瘾,看了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 杨九安“啧”一声:“就会说好听的,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沈亦泽一头黑线,这丫头竟然拿自己亲爸当反面教材,搞得他不敢反驳,总不能批判未来的老丈人吧? 他想了想,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女人这种麻烦的生物,有你一个就够了。” “你这么嫌弃,干脆连我也别要了。” “那不成,我追你可是下了血本的,在回本之前你别想跑路。” 杨九安顿时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回本之后就可以不要我了吗?” 沈亦泽笑呵呵道:“你想多了,以你的偿还能力,下辈子我都不可能回本,等下下辈子再说吧!” 杨九安扬起唇角,心里雀跃,嘴上却不服输:“切,你还在我这儿透支了一万个笑容呢,你难道忘了?” “没忘啊,我们本来就互相亏欠,这样不挺好的吗?” “那你欠得比较多,下下下下辈子都还不完!” 两人跟小学生似的日常斗嘴,明明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却乐在其中。 在庙里吃了斋饭,下午,沈亦泽将一大家人全部请去看《东归之路》。 全娱二少爷的首部大荧幕作品,院线首日的排片量几乎快要赶上著名贺岁导演戴启才的合家欢电影。 各大院线的本意只是卖个人情,不怕上座率不高,就怕上座率太高,排片却不够,白惹一身不痛快。 然而《东归之路》上映半天,火爆的程度远超业内人士的预计,几乎场场爆满不说,口碑更是碾压同期所有的贺岁电影。 丁世杰早就打过电话炫耀,首日票房破亿已是板上钉钉,照这趋势,极有可能打破国内的动画票房9.7亿记录,冲击十亿大关。 而这部动画的总投资仅4千万,就算扣除电影发展基金、税率和院线抽成,制作方和发行方也还拿得到40%左右的分账,倘若真能达到十亿票房,沈、丁二人无疑将赚得盆满钵满。 沈亦泽比丁世杰更加乐观,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他真心觉得不错,看完出来一问,上至六十岁出头的大舅,下至幼儿园大班的吴承泽,均给出一致好评。 如此老少咸宜的一部动画电影,又时值春节档,还有“国产”这两个字的加持,他认为完全有冲击更高票房的可能。 初二是走亲戚的日子,二姨带着她的儿孙回到娘家省亲。 其实吴家一大家子都十分随意,大姨和沈亦泽他妈都是大年三十回娘家,从没有谁说过半句闲话。 主要是二姨父一家比较传统,大同的煤老板,很信这些有的没的,因此每年春节,二姨都是初二才回来。 “你就是安安吧?真俊呐这姑娘!” 连二姨也一眼认出了杨九安。 沈亦泽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老爸老妈又替他宣传了节目,说不定还拿着安安的照片四处炫耀。以老妈的性格,未来的儿媳妇这么漂亮,她是很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 杨九安甜甜问好。 二姨同样是八卦的体质,继老妈之后,再次查安安的户口。 安安表现得格外耐心也格外温顺,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知安安是学摄影的,还曾拿过不少国际奖项,二姨立即说:“那不如,让安安给我们拍张全家福,这么专业的摄影师,上哪儿找去?” 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吴萍问:“你带相机了吗?” 杨九安点点头:“带了。” 她的行李箱跟铁块一样沉,大部分重量就来自于摄影器材。 “那我们现在就去庙里呗!” 二姨是个急性子,沈亦泽拦住她:“等初四再拍吧,表姐她们初四回来。” “对对对,差点把小琴忘了,那就等初四,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拍一张。” 初四转眼便至。 薛琴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杨九安发红包。 “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祝词就离谱,杨九安红着脸没好意思接。 沈亦泽替她收下:“虽然有点早,但借你吉言,真到那一天,记得再补两个大点的红包。” “知足吧,你姐这点微薄的收入,这个红包已经够大了。” “我说的当然是等你以后赚了大钱。” “赚大钱只能靠你姐夫了,你姐我只想当条咸鱼。” 沈亦泽不以为然:“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可是武大辩论队的队长,还拿过国际华语辩论邀请赛的最佳辩手,难道不该志存高远吗?” 薛琴将沈亦泽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奇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你上哪儿知道的?” 她拿最佳辩手那年,沈亦泽还在网上连载《什方皆杀》,十几年前的事迹,现在突然被人提起,令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沈亦泽不答反问:“你退圈了吗?” “当然没有!” 辩论是薛琴最喜欢的事,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就算当做爱好,她也会坚持下去。 沈亦泽继续问:“那现在辩论圈的人,你都认识吗?” 薛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了解这些干嘛呀?你也想打辩论?” “不,我只是想策划一档跟辩论相关的综艺节目。” “啊?”薛琴的嘴几乎快要张成“o”形,“你认真的?” 沈亦泽无比严肃:“你看我像在说笑吗?” “不是姐危言耸听,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想法。辩论这个东西太小众了,真的不适合搬上荧幕,国辩够牛吧,全世界最顶尖的华语辩手都在上面露过脸,可它的赛事转播根本没人看。你难道能做出比国辩更专业更高水准的赛事吗?”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恰恰相反,我要做的这档节目一点儿都不专业,甚至不那么高水准,但它需要你们这些专业的高水准的辩手参与。” 薛琴被弄糊涂了,请专业的高水准的辩手参加一场不专业甚至不高水准的赛事,这玩意儿能有人看? 见表姐一头雾水,沈亦泽却不再过多透露,只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会录这个节目,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可能会拜托你帮忙在辩论圈里宣传,要是能拉来几个厉害的辩手就更好了。” “可以啊,你也再好好考虑一下,做做市场调研什么的,不要这么急着下决定。” “好。” 嘴上说好,沈亦泽心里却没当一回事。 《奇葩说》火成啥样了都,还需要做调研?这不多此一举嘛! 他打算将《奇葩说》用作新平台上线后的首档自制综艺,这档节目不需要大牌明星,制作成本相对较低,话题度和播放量却异常惊人,用来为新平台引流再适合不过了。 正好薛琴是辩论圈里的“老僵尸”,她在国辩上的表现沈亦泽看过,辩论风格跟《奇葩说》的宗旨十分契合,绝对撑得起这档节目。 下午拍全家福,蒋菩萨执拗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下山,没办法,只能迁就老人的意愿,就地拍摄。 站队的时候,吴萍嘱咐:“安安,你跟我们一起拍。” 杨九安有些意外:“我也一起吗?” “当然了,不管你俩成不成,阿姨都当你是自己的女儿。”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吴萍对安安是越发的喜欢,俨然已经把她当作儿媳的不二人选,期间不知吩咐了沈亦泽多少次,让他珍惜眼前人,对安安好一点。 全家福上,沈、杨二人站在最边上,沈亦泽调侃道:“拍了照,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打算啥时候过门啊?” 杨九安“呸”一声:“别做梦了,我没这个打算!” 初四一过,又是周六。 沈亦泽数次劝说老妈回家,都被老妈驳回,非要再多待一天。 他只好跟安安商量,他俩谁也不准提节目这事,杨九安也不想在沈老师的全家人面前社死,毫不犹豫答应。 然而他俩不提,沈亦泽的表哥表姐却不会放过他,晚饭过后,立刻换到江南卫视,哪怕是广告,也绝不换台。 “接下来为您播出的是:《心动的信号》……” 当屏幕上弹出这行文字,客厅里瞬间响起起此彼伏的呼喊声:“快来快来,亦泽和安安的节目要开始啦!” 不出两分钟,全家十几号人尽数抵达战场,搬来椅子板凳,端来瓜子花生,在七十寸的大彩电前围坐一圈,更惨的是,两个当事人就坐在这群人的正中间。 节目还没播出,光是这阵势,就已经社死了一半。 沈亦泽尤其头皮发麻,因为他知道这一期将播出什么内容,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既然已经凉了,就含泪看完吧。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 熟悉的开场白之后,陈婷切入正题:“我们这一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由四个女生发起的甜蜜的约会。废话不多说,我已经等不及了,来,请看!” 正片开始,字幕浮现:“#第六话,和他的秘密约会”。】 沈、杨二人对视一眼,本来很正常的开头,可在这么多长辈的陪看之下,他俩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镜头一转,湛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微黄的银杏树下,俏立着一个穿格子裙的女生。】 吴优优指着电视大声喊:“漂亮姐姐!” 众人都笑了起来。 【字幕:“杨九安到达约会地点”。 杨九安在等待第二次约会的对象。 镜头拉远,她等的人从转角处出现,卫衣、牛仔裤和小白鞋,清爽利落。】 吴优优再次指着电视大声喊:“小叔!” 小家伙还远远未到谈情说话的年纪,此时也就是看个热闹。 这其实是沈亦泽第二次出场,第一次穿的是西装,还被安安嫌弃了,剪辑之后完全瞧不出端倪。 【字幕:“江南西城,文化馆”。 两人在各个展厅前浏览。 王泽旭的画外音:“逛摄影展吗?会不会有安安的作品?” 他的话音刚落,沈亦泽就问了同样的问题:“这里面有你的作品吗?” 杨九安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逛逛吧。” 万茜的声音:“自己的作品展没展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思明显就是有。” 王轩分析:“安安不说,应该是想让沈老师自己找。”】 “摄影展好啊,很有艺术氛围,现在的年轻人,出去约会不是吃饭就是看电影,太没意思,远不如你们这个地方选的好。” 大舅强行夸一波。 二姨附和:“安安学摄影的,本来就是艺术家,当然与常人不同。” 安亦完全接不了话,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两人在一组作品前驻足。 镜头给到这组名为《后继者》的照片,只见两个身穿大红戏服的年轻人,身处一片残砖破瓦的废墟之中,背后是平地而起的高楼。 杨九安笑着问:“这是我朋友拍的,你觉得怎么样?” 蒋沥川的画外音:“这个问题很关键,回答好了会很加分。” 沈亦泽摸着下巴仔细思考,随后作出解读: “戏曲是我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但如今,它已被现代的浮华所遮蔽,愿意去理解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人越来越少。” “照片里身穿戏服的年轻人便是戏曲文化的后继者,他置身于废墟之中,背后是平地而起的高楼,应该是隐喻在当今这个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年代,传统文化就如这一片残砖破瓦,难以为继。” “我认为,这组照片旨在反映戏曲这一古老艺术在今天所处的困境,进而希望引发公众对传统文化重要性的思考。” 心动侦探们都有点傻眼:“沈老师连摄影也懂?还有什么是他不懂的吗?”】 老妈也问:“你怎么会懂摄影?” 她越来越觉得,儿子仿佛在一夜之间优秀许多,不仅人变得更加开朗,还掌握了不少突出的才能。 在她的印象里,儿子除了写作,应该没有别的爱好才对,音乐还能说是为前女友学的,虽然这也很扯,但好歹有个说法,那做饭呢,摄影呢?难道是为现女友学的吗? 沈亦泽还真是这么回答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杨九安既惊讶又欣喜:“说得很好,你让我来解读,也不会比你说得更好。不愧是编剧,这阅读理解我给满分!” 沈亦泽得意一笑:“不是我吹,我虽然拍得不怎么样,审美绝对是一流的,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我审美有多好了。”】 演播室里和电视前同时发出一声怪叫。 吴启明直呼受不了:“我的妈呀,老弟啊,原来你这么肉麻的吗?” 韩若琪立即说:“我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不也这样吗?怎么现在觉得肉麻了?” 吴启明反应很快,顺着老婆的话倒:“所以说,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等结了婚,也就跟我们一样了。” 沈亦泽在安安耳边说悄悄话:“不一样,结了婚,我会更肉麻的,想不想见识一下?” 杨九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想。” 【画面给到专业组创意类第二名作品:《星与海之梦》,摄影师:jiuanyang。 陈婷的画外音:“果然有安安的作品,她带他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吧。” 沈亦泽正在给三个路人讲解这组作品: “超现实主义摄影最经典的表现手法就是利用不同的场景组合,来达到脱离现实的效果。” “创作者很好地借鉴了欧洲古典主义绘画的色彩搭配和色调,这使得她的作品在超现实的同时,又带有浓浓的复古主义既视感。” “在构图上也十分灵性与梦幻,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创作的灵感。其中第二张和第四张在视觉效果上尤为震撼,虽是超现实的题材,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也从侧面表现出创作者卓越的构图能力和高超的后期技术……” 万岚的画外音:“沈老师真的好懂,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博学的男生,更何况,摄影还是安安的爱好。她现在肯定开心死了吧!” 沈亦泽的讲解仍在继续: “……当然,超现实主义摄影无论形式上如何出彩,其内容大都是摄影师自我的展示和内心的表达,这一组作品也不例外。这一部分属于见仁见智,我就不赘述了,由你们自己去体会和感受。”】 吴启亮竖起大拇指:“你这波投其所好我给满分,很有当年我的风范。” 薛琴感慨:“说实话,在看这个节目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你这么会撩妹,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闷葫芦来着,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还需要学?我可是编剧,就几句甜言蜜语而已,还不是信手拈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薛琴没再多问,看样子是接受了。 【沈亦泽面带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这番讲解是不是很专业?” “你还没讲完呢!别以为一句见仁见智就可以糊弄过去,你不跟他们赘述,难道还不跟我赘述一下吗?” 他重新看向图片,正色说:“《星与海之梦》,这个梦字,我理解为憧憬和向往,而星与海,则象征自由和美好,所以这组作品,本质上是表达你对自由和美好的憧憬,对吗?” “你接着说。” 沈亦泽笑笑,继续说:“这组图片若让我重新排序,我会把第一张和第三张放在一起,把第二张和第四张放在一起。 第一张的海水漫入和第三张的飞向天空,都是渴望自由的表现,而栅栏和云层,则隐喻自由被束缚,无法彻底获得。 不喜拘束,却囿于生活和现实,不得不自缚手脚,哪怕在幻想和睡梦中,也是眉头紧锁,郁郁不乐——安安,你果然是个野孩子呢!” 王轩的画外音:“沈老师是不是学过心理学啊?要么就是学过艺术解析之类的,感觉他的分析很到位也很专业啊!”】 “你学过吗?” 杨九安问。 “什么?心理学吗?看过几本恋爱心理学的书,这算学过吗?” “你还看过恋爱心里学的书呢?” “当然了!我说过,为了追到你,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个心机boy!” 【杨九安有些动容,追问:“那另外两张呢?” “另外两张,憧憬漫游于海洋却恐惧未知,渴望翱翔于天际却害怕坠落——” 沈亦泽停下来,轻声问:“安安,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杨九安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低下头去,抿紧嘴唇。 良久,才抬起头,轻声说:“你真的……好懂我。” “嗯呐。” 两人沉默对视。 王泽旭的画外音:“看安安的反应,沈老师应该说对了。” 蒋沥川说:“不会要拥抱了吧?按照偶像剧的流程,这个时候该拥抱了。” 万岚焦急的声音:“快上去抱她啊!安安在等着你抱呢!你愣着干嘛呢沈老师!急死个人,真想上去推他一把!”】 同样着急的还有电视前的一众吃瓜群众。 韩若琪疯狂求剧透:“抱了吗?你们是不是拥抱了?” 不等安亦开口,节目里已经给出答案。 【对视良久,沈亦泽突然打破沉默:“安安——” “嗯?” “我饿了。” “这什么啊?!”万岚气急败坏,“为什么不拥抱!沈老师,如果你现在在看节目,请一定记住,这个时候女生需要的是一个拥抱,你就算饿死,也要死在对方的怀里!” 演播室里哄笑一片。 蒋沥川打趣道:“你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万岚解释:“我真的,光是看着就很生气,气氛这么好,突然来句‘我饿了’,真的很煞风景。”】 见安亦没有拥抱,客厅里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气声。 薛琴拍拍沈亦泽的肩头,一脸遗憾:“小伙子,你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亦泽属实冤枉,并非他不想抱,而是编导不允许。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云淡风轻地说:“没关系,当时我错失了一个,现在早已经补了一万个回来。” 这话一出,表哥表姐们同时发出杀狗般的哀嚎。 去年沈亦泽孤身一人,被这几对不讲武德的混双组合虐惨了,今年他带着安安回来,必须一雪前耻。 杨九安双颊微热,轻轻掐他一下。 这人真是,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要秀,烦死了……请加大力度。 249 《心动2》第六期(下) 【画面切进川菜馆,杨九安正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忽然“哎呀”一声惊呼。 “怎么了?” 沈亦泽问。 杨九安弯腰到桌面下:“我唇膏掉了,在你座位底下,你帮我捡。” 沈亦泽躬身看去,瞬间愣住。 镜头给到座位下,只见墙根处放着一个蓝色礼盒。 万岚激动拍桌:“是礼物诶!她竟然把礼物藏在他的座位下!”】 “好甜啊!”韩若琪不自禁露出姨母笑,“安安你好可爱。” 确实可爱,不过他习惯了安丫头的跳脱和率真,回头再看这段,反而觉得这种小女生的行为很不安安。 【沈亦泽拿起礼盒,坐正问她:“这就是你掉的唇膏?” “这是什么呀!” 杨九安瞪大了眼睛,努力做出惊讶的表情。 演播室里的专业演员们一眼就看穿她蹩脚的演技,万岚的笑声:“安安你太浮夸啦,白给了!” 沈亦泽拆开礼盒,是一架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袖珍钢琴,相当精致也相当可爱。 取出钢琴,礼盒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他拿起一看,字幕同时浮现: “送给某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人。” 万岚格外激动,声音都高了一个八度:“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连夸人都这么嘴硬!” 菜上齐,两人边吃边聊。】 杨九安现在才发现,那天聊的内容几乎全在她的日记本里出现过,这家伙竟然一点儿马脚也没露,全程装得仿佛头一回听说一样。 原本饭后两人还去江传的校园逛了圈,不过正片里给剪掉了。 这也正常,那次约会杨九安特意带沈亦泽去求真泉合了影,只要是江传的学生,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种内容节目组自然不可能播出。 【镜头切进演播室,陈婷摘下耳机说:“现在那些弹幕就是‘啊啊啊啊啊’!” 蒋沥川大声喊:“报警啦!” 万岚认真地说:“无论是单身的人还是非单身的人,看到这一段都会羡慕。因为很多小细节和小心动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们都能从安亦身上看到自己曾经恋爱的样子或者所憧憬的恋爱的样子。”】 韩若琪表示赞同:“说得很对,我就是失去了,所以要从节目里找回最初心动的感觉。” 吴启明无可辩驳,只能苦笑,明明看的是老弟的节目,他却感觉自己受了一晚上的刑。 【陈婷引导话题:“安安其实……她看起来很像小女生的感觉,但是她的经历,包括上次和闺蜜的聊天,又让我们觉得她很独立,她自己可以完成很多事,不需要也不愿意接受别人过多的照顾。” 王泽旭附和:“是,她真的反差很大,但这种反差会让人更喜欢她。” 王轩分析:“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安安她已经把沈老师带进了自己的生活圈,去摄影展也好,去她学校附近的餐馆也罢,这在恋爱中是非常明显的信号,它至少说明在安安的心中,沈老师已经是一个有别于普通朋友的存在了。”】 沈亦泽立即啪啪鼓掌:“说得很对!不愧是恋爱咨询师,简直一语中的!” 杨九安真想给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捶,可在全体长辈的面前,她要维持住她乖巧温柔的人设,只能按兵不动。 薛琴替她吐槽:“你还要脸不要?安安,他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杨九安摇摇头:“不是,比这皮多了。” 薛琴语重心长:“他皮你不能放任他皮,该收拾就得收拾,这世上管得住男人的,只有女人。” 表姐和大姨一脉相承,都是比较强势的性格,在家里那是妥妥的家庭帝位,此时竟向杨九安这个暴君传授起“御夫术”来,真是班门弄斧。 【画面切回正片,镜头给到一个气质出众的妙龄女子,字幕浮现:“颜芷兮到达约会地点”。】 吴萍诧异:“这就没了吗?” 沈亦泽心知不妙,正好顺着老妈的话说:“没了没了,下面是其他嘉宾了,不用看了,我们打麻将吧!” 他将手伸向遥控器,却被人捷足先登。 杨九安抢先一步拿到遥控器,她朝沈亦泽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不动声色地说:“接下来是沈老师和这个女生的约会。” “……” 报复!这是赤果果的报复! 长辈们都大吃一惊:“什么?你还和别的女生约会了?这是怎么回事?” 舅舅和姨妈显然没看上一期,不然不会问出这种问题,老一辈的人比较保守,像这种同时约会两个女生的渣男行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大姨立刻开启批判模式:“亦泽啊,你这样可不对,既然喜欢安安,就该干脆利落地拒绝别人,这既是给安安一个交代,也是对自己负责。” 二姨也加入讨伐大军:“你大姨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太乱来了,你是我们吴家的儿子,外面那些不良之风,不能乱跟。” 老妈虽然知道不是儿子的锅,却仍毅然决然地展开教育:“以前的事就算了,但从今天起,你要全心全意对安安好,听到了吗?” “……” 说得跟他以前不是全心全意对安安好似的…… 沈亦泽给安安发去一条信息:“算你狠!” 见桌上的手机亮起,杨九安拿起一看,不禁莞尔,随即回了三个“吐舌头”的表情。 一则:你是不是忘了还有第三次约会?信不信我把你和冯乐约会的片段截取出来,发家族群里? nani:你敢! 一则: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杨九安放下手机瞪他,用唇语无声地说:“不准!” 他悍不畏死地冲她吐舌,嘚瑟了没两秒钟,表情立刻扭曲起来。 “痛痛痛!不发,不发!保证不发!” 他无声地求饶。 杨九安收回偷偷掐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不无得意地哼一声。 【沈亦泽出场的瞬间,万岚的声音响起:“希望沈老师可以坚定一点。” 两人抵达江南歌舞团。 蒋沥川的画外音:“歌舞团……安安带沈老师进她的生活圈子,芷兮更绝,直接带去工作的地方。第一次约会一般不会选在这么私人的地方吧?” 王轩分析:“她因为是最后一个入住的,在心理上本来就更有紧迫感,这几天的相处肯定也察觉到了沈老师和安安的关系,所以才选择大胆出击。” 王泽旭感慨:“这是放手一搏啊!”】 这时收到安安的信息:“听见没,人家可是放手一搏呢[敲打][敲打]” 他笑笑,快速回复:“并没有用[亲亲][亲亲]” 【颜芷兮带沈亦泽参观她练舞、教学和演出的地方。 “所以你十岁就去了沪东,自己一个人吗?” “对,学舞嘛,沪东和燕北肯定是首选。” “那为什么没留在沪东呢?沪东歌舞团不也挺好的吗?” “因为我本来是江南人,父母也都在江南,有机会肯定还是希望回来工作,而且江南歌舞团给了我一个首席约,所以——” “所以你现在是江南歌舞团的首席?” 颜芷兮浅浅一笑:“是。” 侦探们惊叹出声:“好厉害!” 沈亦泽一脸惊讶。】 nani:你这什么表情[敲打][敲打] 一则:人家年纪轻轻就是首席舞蹈演员,出于礼貌我也要惊讶一下不是? nani:那我年纪轻轻还是导演呢!你怎么就没什么反应? 一则:那不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嘛!你在我面前跟裸奔没什么区别[色][色] nani:滚! 【“你会跳舞吗?” 颜芷兮突然问。 沈亦泽掐着小拇指的指尖说:“会一丢丢。” “想活动活动吗?” “好啊!首席免费指导,机会难得,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已经很久没跳舞了。” “没关系,我带着你跳。” 陈婷的画外音:“要一起跳舞吗?”】 电视前的气氛开始有点不对了,不止沈亦泽,所有人都挺尴尬的,但都到这时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练功房里,颜芷兮换上练功服出来。 万岚忍不住感慨:“虽然我站安亦,但芷兮这身材真是绝了。”】 nani:身材真好,是吧? 一则:比你差远了。 nani:你少来了,你看看你,眼睛都看直了!臭流氓! 一则: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哪天你也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悠,我给你当场表演一下什么叫看直了。 【音乐一起,王泽旭立刻听出是什么歌:“沈老师的《江南》,选得真准。” 颜芷兮说:“你随便跳一小段,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鞠然的画外音:“这语气好像我的舞蹈老师啊。” 沈亦泽跟着音乐,起动、滞留、落下、再起…… 侦探们再次集体傻眼:“沈老师连跳舞也会?!”】 同样傻眼的还是电视前的众人。 吴启亮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可以啊!一年不见,偷偷摸摸学会这么多东西!” 沈亦泽信口开河:“就学了点基础动作,也不是去年才学的,在学校的时候就会了。” 吴萍奇道:“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害,这有什么可说的,一时兴起而已,我很久没跳过舞了。” 见老妈不再追问,他才稍稍松一口气。 可算糊弄过去了。 【颜芷兮惊讶道:“你学过现代舞?” “一点点。跳得怎么样?首席给指点一下呗!” “作为非专业舞者,已经很不错了,你的踩点和动作都是到位的,不过看得出来,你的确很久没跳了,所以肢体稍稍有点僵硬,美感不太够。” 点评完,颜芷兮提议:“我教你一小段吧,我也是前几天才编好,还没和别人跳过呢!” 沈亦泽试探地问:“是双人舞吗?” “对呀!你别紧张,就很简单的几个动作,外加一个托举。” 在《江南》轻柔的音乐中,沈亦泽听从颜芷兮的指挥陪她排练动作,双人舞难免会有肢体上的触碰,像什么牵手、搂腰都是常规操作,当最后那个托举动作出来时,演播室里直接炸了。 “我好生气啊!” 万岚向来心直口快,作为安亦的粉头,这一段她实在有点看不下去。 陈婷赶紧打圆场:“跳舞嘛,肢体上的触碰在所难免,也不一定就代表什么。” 万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敛起略显不快的神色,解释说:“我是代入了安安的立场,我不知道安安怎么想,如果是我,你上午刚跟我约完会,下午就跑去跟别的女生跳舞,就算你不是有意的,我也肯定气到爆炸。” 蒋沥川跳出来和稀泥:“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认定了沈老师和安安是一对,我就觉得没什么,大家公平竞争嘛,不到最后一刻,都很难讲的。”】 侦探们的牢骚沈亦泽倒不在意,现场长辈们的长吁短叹才让他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渣男实锤,他人没了。 吴萍板起脸教训道:“你太过分了,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沈亦泽下意识辩解:“没有搂搂抱抱,只是舞蹈动作而已。” “那也不行!以前不行,以后尤其不行!” “以后绝对不会,我保证。” “你说的啊,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你以后要是敢背着安安在外面乱搞,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老妈看似凶神恶煞,但沈亦泽知道,这是在给他台阶下,顺便帮他稳住安安。 他连声称是,同时偷瞄一眼身旁一声不吭的安丫头。 杨九安完全没想到沈老师和颜芷兮的约会竟是这样式儿的,正如万岚所说,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确实气得肺都快炸了。尤其是想到那天她还带他去求真泉旁合了影,她就恨不能把这家伙摁在地上捶一顿。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发作,直到听完吴萍的话,她才觉得好受一些。 不管怎样,至少阿姨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心里想着,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你死定了[火大][火大]” 沈亦泽连忙回一个“老婆饶命,宝宝知道错了”的表情包。 nani:气死我了!那个时候我们连手都没牵,你竟然就跟别人抱上了! 一则:那不算,我没有带任何感情。 nani:你还想带感情?! 沈亦泽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索性闭口不言,只伸手搂住她的肩头。 杨九安挣扎两下没能挣脱,便掐他胳膊,掐到这家伙面目狰狞,他却死活不松手。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搞出太大的动静,她只好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回江南了再收拾你!” 【“我们吃饭去吧。” “走。” 画面自然而然转到餐厅,两人边吃饭边聊天。 沈亦泽随口说:“其实还挺难为你的,你才来两天就要进行约会,如果给你更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每一个人,也许会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吧。” 颜芷兮不以为然:“我的确来得比较晚,但我是那种跟着感觉走的人,只要第一感觉对了,相处的时间长或者短,了解的多或者少,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我确实有顾虑,因为你们朝夕相处那么多天,已经建立起一定的感情,我突然住进来,再想要融入或者怎么样,都感觉不是太好。但是,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沈亦泽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一时沉默无言,字幕打出三个点。 颜芷兮突然感叹:“所以,其实先后顺序还是很重要的,要是我早一点入住,可能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也可能,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沈亦泽正色说:“我觉得这跟入住得早或者晚没什么关系,主要看是不是对的人吧。如果不是她,第一天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是她,最后一天来又有什么关系。” 万岚的画外音:“这是说的安安吗?应该是安安吧?我感觉安亦又行了。” 演播室笑声四起,蒋沥川吐槽:“你刚刚不还在生气吗?” 万岚淡定回应:“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沈亦泽给杨九安发信息:“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nani:是吗?原来说的是我啊,我还以为你在鼓励人家呢[敲打][敲打] 一则:…… 接下来是徐沛和蔡佑宁的约会。 见没有自家人,长辈们便打麻将去了,电视前只剩下年轻一辈,沈亦泽顿觉压力小了许多。 约完会回到小屋,八人聊了会儿天,紧接着便是推测心动线的环节。 节目播出过半,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侦探们一通分析下来,基本都是对的。 【画面给到女生房间。 四个女生在等待短信,杨九安显得有些忐忑。 很快,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我等在终点,不会离开。晚安~” 万岚兴奋不已:“我就说吧!沈老师肯定发给安安!还好没听你的!” 蒋沥川难以置信:“都跳舞了,竟然不发给颜芷兮?” 万岚得意洋洋:“你不懂啦,沈老师对芷兮只是出于礼貌,心里想的还是安安。” “刚刚他俩跳舞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我刚刚也说了,女人都是善变!”】 长辈们不在,两人不必再用微讯沟通,沈亦泽问她:“知道我为什么发这句话吗?” 杨九安摇摇头:“不知道,不就很普通的一句话吗?” “当然不是!” 看来安安根本没有领会他的意图,他解释说:“我发这句话是因为我知道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能收到短信,我想你让在收不到短信的日子里,只要回头翻看这句话,就会感到安心。” 杨九安显然还没完全消气,切一声说:“不好意思哦,我完全没有想过要回头翻看。” “……” 【画面切到男生房间。 沈亦泽收到第一条短信:“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陈婷的画外音:“不带晚安,肯定是颜芷兮发的。”】 杨九安闷闷地哼一声。 沈亦泽赶紧给她一个安抚的抱抱。 【接着是安安的短信: “跳舞肯定跳累了吧,早点睡。晚安~” 演播室顿时爆笑出声:“好酸啊!但好可爱啊!” 王泽旭开玩笑道:“这心动短信看着咋这么心梗呢?”】 杨九安立即说:“我才没有酸呢!我只是就事论事,你跳了一下午的舞,还做了那么高难度的托举动作,累了不很正常吗?” 沈亦泽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笑呵呵说:“正常,很正常。我知道你没酸,但我当时真的有点心梗。” “你活该!哼!” 250 变动 “不是,你干嘛呀?” 返回江南的路上,杨九安突然用手机看起《心动的信号》,不必看画面,光听声音就知道她在看哪一段。 “不干嘛呀,我就想看看群众是怎么评价你的所作所为的——你看!弹幕全变绿了!” 沈亦泽瞄一眼屏幕,果然,当播到他和颜芷兮排舞那段时,画面上飘过满屏的绿色。 “你竟敢绿我!” “我哪有……” “弹幕全这么说!” “网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你信不信,等你和冯乐约会的时候,这些人又会刷你把我给绿了,到时候咱俩就得改名叫环保cp。” “不可能!”杨九安信誓旦旦,“我和冯乐什么也没发生,我甚至连包都没让他拎!哪像你,还搂人家腰,啧啧,这小蛮腰,手感一定很不错吧?” “还行——” “你说什么?!” 要不是他在开车,杨九安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了。 沈亦泽赶紧转移话题:“你开一下手套箱,看看里面有什么。” 送礼物无疑是最高效的哄女孩开心的方式。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机智地提前做好准备。 “你别想转移话题!” 杨九安嘴上这么说,手却很实诚地打开副驾的手套箱,她记得上一次他在这里面藏了一个银色手镯,这次会是什么呢? 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小本本里夹着一张长条的票据。 她一眼就认出是什么东西,惊喜道:“签证下来了?!” 沈亦泽淡定地“嗯”一声。 其实春节前就下来了,但为了保命,他特意留到今天才给她。 杨九安取出护照,夹在护照里的是从沪东再飞往伦敦的机票。 她看一眼机票时间:“我们周三就走?” 沈亦泽点点头:“对,周三晚上走,周日早上回来。” “是跟女神一起吗?” “那当然,我们和宁姐是一样的签证,不仅要同去同回,还要住进同一家酒店的同一间套房。” “真的吗?我跟女神住同一个房间?!” 杨九安喜不自禁,之前那点小郁闷转瞬抛诸脑后。 沈亦泽解释:“不是同一个房间,是同一间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房间,你要么跟宁姐的经纪人住一间,要么跟我住一间。” “我才不跟你住一间呢!” “依你,只要不影响宁姐休息就行。” 杨九安当即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 见安安的关注点已经跑偏,沈亦泽笑笑,继续扯开话题:“你对我爸妈的印象怎么样?” “很好啊,叔叔阿姨还有你的舅舅姨妈、表哥表姐……你们家除了你,人都特别好。” “为啥除了我?难道我不好吗?”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你也挺好的,跳舞跳得挺好。” “……” “好啦,看在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沈亦泽瞄她一眼,见她将签证和机票翻来覆去地把玩,心说你这是看在我爸妈的份上吗?你明明是看在这张机票的份上! “那你家里人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杨九安问。 “这还用问?除夕那天你说了句豆腐好吃,我大姨就一连做了五天的豆腐,回家后我妈还接着做,你这人不想吃又不说,全偷偷夹给我,都快给我吃吐了。” 杨九安扑哧一乐:“不是,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妈和你大姨这么热情,关键是每顿饭都给我盛满满一碗豆腐,我哪里吃得了那么多!” “那还不是因为我妈和我大姨喜欢你,想让你吃好住好玩好。”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好意思拒绝,我吃不了,又不忍心辜负阿姨的好意——” 沈亦泽打断:“所以你就忍心让我遭罪是吗?” “哎呀,我知道沈沈对我最好了~” “……你抽什么疯?” 这丫头是真不会撒娇,沈亦泽只觉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沈~” “别叫我沈沈……” “沈沈~” “yue——” 将安安送到家,他嘱咐:“好好休息,明后天我的行程比较满,就不接你下班了。” 杨九安立即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们伦敦见。” 沈亦泽没好气道:“我不管你,你就不能管我吗?” “管管管!我下班了就上你家给你做饭,你要是太忙回不来,我就给你送公司去,这样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他张开双臂,“抱一个。” 杨九安心情很好,乖乖地靠近他怀里,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她看着他笑:“再送你一个亲亲,够意思吧?” “亲脸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亲嘴啊。” “想得美!”杨九安推他一下,“快回去啦!好好工作,不要太想我!” …… 过完春节长假,新的一年才算正式开始。 沈亦泽回到公司,各部门一月的总结早已躺在他的邮箱里。 公司成立至今,上个月首度实现盈利,营收1.4亿左右,支出6千万左右,总盈利超过8千万。 其中,1.4亿的营收中有1.2亿来自飞飞音乐的版权授权费,看着多,其实是一笔快钱,分摊到十年,每年也不过一千两百万。不过这是一笔实打实的现钱,不仅一举将公司迄今为止的所有亏损抹平,还能有所盈余。 6千万的支出,其中包括音乐制作场地和设备的相关支出、江怡宁的海外活动经费,以及各种小成本剧作的投资。 得益于江歌后海外专辑的成功和庄逸在全娱盛典上的亮眼表现,一月新入职员工创下历史新高,公司也一跃成为超500员工的企业,在互联网和工程领域,500名员工不算什么,但在传媒这行,500人已是一个相对较大的规模。 由金点和全娱影视投资组建的独立视频公司仍在筹备之中,海外音乐制作公司的收购也在进行最后的接洽,不出意外的话都将于本月内尘埃落定。 此外,由金点与优视联合出品的《隐秘的角落》已播出三集。 这部打着“《沉默的真相》原班人马”旗号的悬疑短剧,一经开播便拿下花瓣评分9.0的高分,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和优视的推波助澜,在周一这天迎来爆发,张东升的那句“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更是一时之间风靡全网。 综艺《女儿们的恋爱》同样备受瞩目,播出三周,首期播放量已破六千万。恋综如此红火,各大平台无不想分一杯羹,就沈亦泽所知,腾飞视频、奇艺网和各大卫视频道都将于年内推出全(gen)新(feng)的恋爱观察类节目。 赵辉带的策划组原本还搞了几个恋综的策划,现已被沈亦泽紧急叫停。 这么多制作方和播出平台跟风涌进,这个题材被玩烂是迟早的事,公司手握《心动的信号》和《女儿们的恋爱》这两档恋综的版权已经足够,再掺和下去,万一跟撞车或翻车,那就得不偿失了。 恋综被玩烂了没关系,大不了转向别的题材。 下个季度的s级综艺《新说唱》已完成海选报名,将于这个周末开启录制。 余笙对说唱显然抱有极大的热情,当沈亦泽跟她提起这么一档节目时,她二话不说当即答应下来,答应之后还不忘提醒他之前承诺过的事——跟她合作一首说唱歌曲。 沈亦泽自然不会忘记,事实上,跟余笙签完合同的第二天他就录好了新歌的小样,只是一直没有给她。 身为老板,必须要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与其把这首歌早早给她,不如等余笙录完节目再给,这样还能当作激励,鞭策她用心参与录制。 这个春节,圈内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飞飞音乐与全娱音乐进行了首次正面交锋。 腾飞虽然斥巨资购入国内超过90%的音乐公司旗下的歌曲版权,甚至还拿到一部分的独家,但跟垄断市场十余载的全娱音乐比起来,无论日活还是注册会员数仍然差了一个数量级。 为了吸引更多用户,飞飞音乐于2月1日早上九点发布公告称,从2月8日起,将全面下调平台上所有音乐作品的售价,由原先的5到7元每张单曲降至2到5元,15到18元每张专辑下调至10到15元,同时解除每个账号单次购买专辑数量的限制。 此公告一出,立刻在圈内掀起轩然大波。 为免恶性竞争,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不成文的规定或者共识,而在数字音乐的领域,这个共识早在十年前就由全娱音乐联合众多音乐平台达成,既包括专辑定价,也包括单次购买限制。 当年参与规则制定的众多平台中,就有飞飞音乐,可如今,飞飞音乐突然搞这么一出,公告发出的当天就遭到了业内同行的一致抵制和鞭挞。 同时发声明质疑的还有各大音乐公司和独立音乐人,数字专辑的降价首先损害的就是这些人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容许飞飞音乐通过牺牲他们的利益达到吸引流量的目的。 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沈亦泽和他的金点。 很快,飞飞音乐发出第二条公告,声称降价是因为用户普遍抱怨专辑定价太高,而作为一家以用户为本的流媒体平台,飞飞音乐自然要听从用户的意见。 接着解释降价计划是自愿参与而非强制,未参与该计划的歌曲将仍按以前的规则进行结算。 公告发出第二天沈亦泽就收到邀请参与降价计划的通知,腾飞音乐的ceo梁磊甚至亲自打电话来游说,表示价格虽降,但因为解除了购买限制,销量绝对会暴增,两相抵消,销售额不仅不会减少,说不定还会增加。 沈亦泽知道梁磊所言不虚。 对他、江怡宁和余笙这种级别的创作人来说,收入的确会增多,因为一旦解除购买限制,某些有钱的狂热粉丝,比如杨九康这种,就可以动辄买个一万张。 对流量明星来说,比如鞠然这种纯靠粉丝支持的偶像,更是百利而无一弊。 对资本来说,同样可以凭借割粉丝的韭菜赚得盆满钵满。 而粉丝,他们得到了支持giegie的机会,虽然被割了韭菜,却只会乐在其中且乐此不疲。 唯一遭殃的只有中下层的独立原创音乐人,当别的歌都降价,他们也只能被迫接受降价,不然作品更加无人问津,可他们没有财大气粗的狂热粉丝,接受降价的结果就是收入锐减。 短期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可长此以往,这些中下层的独立音乐人为了生计必然纷纷转行,而当一个行业的中下层消失之时,也就是这个行业死亡之日。 沈亦泽经历过这样的时代,他也曾是受害者之一,所以他很清楚飞飞音乐这样干的后果。 然而资本都是短视的,对飞飞音乐来说,降价可以吸引流量,解除购买限制可以割粉丝韭菜,有钱不赚王八蛋,至于华语乐坛今后是好是坏,是否还会存在原创的土壤,想必腾飞的高层是不会在意的。 沈亦泽在手机这头沉默许久,最终说:“将分成比例提高至七成,这是我的条件。” “可以!” 对方答应得毫不犹豫。 沈亦泽很不想答应,不想助纣为虐,可现在的他力量还太弱小,还远远不足以和腾飞叫板,更无法扭转这个趋势。 既然降价和解除购买限制可以带来更高的利益,那在资本市场,这就是必然的趋势。以前全娱音乐一家独大的时候,还可以牺牲一点利益矫正行业,可面对来势汹汹的挑战者,全娱大概率也只能顺势而为。 沈亦泽虽然愤怒,可他早已不是纯粹的音乐人,不会凭着一腔热血鲁莽行事。 认清现实,然后脚踏实地。 先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他会有所行动的。 飞飞音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四处游说,可同意参与降价计划的只是少数。 但这一情况在2月8日后便即扭转,因为参与降价计划的歌曲的确卖得更好,既然可以赚更多钱,各大音乐公司自然纷纷加入,只剩下那些不怎么出名的中下层歌手还在负隅顽抗。 很快,就连这些反对的声音也没了,因为他们发现,但凡不加入计划的,飞飞音乐根本不给推荐和曝光,他们辛辛苦苦创作的作品不仅赚不到钱,反而白白给平台充实曲库。 数日之内,大量中下层的独立音乐人弃站出走,不过飞飞音乐根本不在乎,因为一周之后全娱音乐也将更改规则。 一旦国内最大的两个流媒体平台统一了规则,这些中下层的音乐人难道还有别处可去吗? 狗饿了自然会回来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251 伦敦之行 “干嘛呢,半天不开门?” 沈亦泽将行李箱拎进安安家里。 “在收行李呢!” 开了门,杨九安继续翻箱倒柜。 沈亦泽站在门边看着她,卧室已被她翻得乱作一团。 “你找什么呢?” “学生卡。” “你都毕业这么久了,学生卡还能用吗?” “能不能用都带上,证明我也曾是的学生。”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仪式感不是一般的强。 他走进卧室,一眼就发现行李箱上躺着许多印有“ual”字样的物件,诸如薄质夹克、帆布袋、证件挂绳之类的。 他知道ual是universityoftheartslondon(伦敦艺术大学)的缩写。 伦艺由包含伦敦传媒学院在内的六所顶尖艺术院校组成,六所学校不仅资源共享,而且课程、活动和展览都可互选,如果能够充分利用每个校区的资源,便可以收获到很多新的知识,了解到不同领域的新视野。 在国外,这种院校间相互合作,资源共享的情况非常普遍,安安之前提过的烹饪课,就是友校开设的课程。 “这些你都要带去?” 沈亦泽指着这些带有学校logo的物件问。 “当然啦!我还打算带去学校呢,找一找学生时代的感觉。” “那我呢?” 杨九安不假思索:“你是我们学校的家属。” 沈亦泽立即乐了:“哎哟?我这就成家属了?什么时候晋升的,我怎么不知道?” 杨九安自知失言,脸上一热,赶紧岔开话题:“你别废话了,快帮我找找!” …… 和江怡宁及其经纪人、助理在沪东国际机场汇合。 杨九安这疯丫头,平时上蹿下跳的,在江怡宁面前却安静乖巧得跟个优等生似的——沈亦泽发现她在外人面前似乎都文文静静的,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肆无忌惮地暴露本性。 果然是我太惯着她了吗? 他无奈叹气,即便明知如此,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不惯着她吗?他做不到啊…… 接近十三个小时的航程,抵达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已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出了海关,酒店的接机侍者早已等候多时。 办理完入住,众人都有些困顿,各自回房补觉。 一觉醒来,日晒三竿。 江怡宁出门前给他发了条信息,大意就是她这两天要参加彩排,不能陪同游览伦敦,然后希望他俩好好享受这趟旅行之类的。 相当客气的用词,一看就是经纪人或者助理代发的,如果是宁姐本人,画风应该是这样式儿的:“姐彩排去了,陪安安好好玩,好好享受伦敦的夜生活,晚上不必回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安丫头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她和宁姐的经纪人小阳住一间,沈亦泽知道她睡觉极其不老实,特意把双床房让给她俩,以免安安打搅到别人。 他拿脚踩她:“嘿!嘿!起床了!你这当导游的,怎么能比游客起得晚呢?快起来!我要出去玩!” 杨九安发出呜呜两声语意不明的音节,拉起被子蒙住脑袋,转过身去,将后脑勺对着他。 这熟悉的起床气,第一次约会时她就这么干过。 他犹记得当时是如何把她叫醒的,现在故技重施,凑到她耳边用急切的口吻大声喊: “杨导不好了!你的片子被毙了!” “哪个片子?!” 杨九安迷糊之中惊坐起,一见沈亦泽幸灾乐祸的笑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暴风雨般的拳头当即落到他的身上,气呼呼道:“你吓死我了!” 沈亦泽连声求饶,心说这剧本不对啊,上次这么干明明没有挨揍的啊! 呵,善变的女人! …… “杨导,今天什么安排?” 吃午饭的时候,沈亦泽问。 “我们就沿着泰晤士河,从上游往下游走吧,伦敦的大部分地标建筑和景点都在泰晤士河沿岸。” “诶?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你们学校呢!” 杨九安叉起一块奶酪薯条放进嘴里,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去,我和我同学约好了,他会借两张学生卡给我们。” “你同学?男的女的?” “男的。” “是你那个语伴吗?” “不是,felix回德国了,我同学基本都离校了,就他留校当了助教。” “帅吗?” 杨九安愣了下,突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沈亦泽感觉大事不妙,急道:“你这什么反应?” “不是,没有,他真的还挺帅的,我感觉我同学都挺帅的。” “帅就帅,你干嘛笑这么花痴?” “我没有……” 她赶紧敛起笑容,叉起一块奶酪薯条喂到他嘴边。 沈亦泽的脸上写满拒绝:“我不吃这个,太难吃了。” 伦敦不愧是美食荒漠,连往薯条上淋奶酪这么黑暗的料理都做得出来,看着跟呕吐物似的,恶心得要死。 “尝一下嘛,不难吃的,沈沈~” “别叫了,我吃我吃!” 这玩意儿虽然看着恶心,但跟这声“沈沈”相比,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勉为其难地尝一口。 “怎么样?” “就那样吧。” 确实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却也远远谈不上美味。 杨九安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吃这个,学校的食堂也有卖的。” “你也太惨了吧。” 沈亦泽只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安安这个吃货竟然能忍受一年? “没办法呀,这种快餐便宜又方便,热量还高,不容易饿,对我这种穷学生来说,是最佳的选择了。” “那你现在天天吃我做的饭,岂不是幸福得没边儿了?” 出乎意料的,杨九安这次竟没有嘴硬,嗯一声说:“很幸福,谢谢沈沈~” 沈亦泽顿时没了脾气,捏捏她的小脸说:“快吃吧,一会儿该天黑了。” 吃过午饭,两人乘坐双层观光巴士直达位于泰晤士河上游的威斯敏斯特教堂,两人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在恢弘的教堂前各种摆拍,之后又在大本钟下等了小半个点,直到听见它的钟声响彻整个伦敦,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作为全世界最负盛名的宫殿之一,白金汉宫自然是每个游客必去的打卡之地。 可惜两人来的不是时候,白金汉宫仅在每年的夏季才对外开放,其他时候就只能在外围观望。 “喔喔喔!你看!” 杨九安指着皇宫上方兴奋大喊。 沈亦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皇宫上方除了有一面飘扬着的旗帜,再没有别的东西。 “看啥呀?” 他一脸困惑。 “那上面有面旗,看见没?” “看见了呀,不就是面旗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杨九安白他一眼:“你不懂,这是皇帝的旗帜,如果皇宫上方飘扬着这面旗帜,表示女王就在宫中。” 沈亦泽恍然:“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和大英帝国的女王相距不过几百米?” “对!是不是感觉很奇妙?” “嗯,确实有点,这辈子头一回离皇帝这么近。” 这时有两列宪兵从宫中走出。 他开玩笑说:“会不会是女王陛下派人来邀请我们跟她共进晚餐了?” “别做梦了!就咱俩,这辈子都不可能!” 沈亦泽不以为然:“那不一定,前几年女王过九十寿诞的时候,不是邀请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十位摄影师为她拍照吗?你努努力,再过几年女王过百岁大寿,说不定就邀请你呢?” 杨九安笑道:“真有那天,我一定带上你!” 白金汉宫虽然进不去,但邻近的肯辛顿宫却是全年对外开放的,这座宫殿及其花园曾是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子的官邸,听安安说,最近还斥巨资修葺了一番,很是值得一游。 两人挽手在昔日的皇家花园里漫步。 杨九安说:“我突然想起一句诗。” “巧了,我也想起一句。” “咱俩不会想的一样吧?” “不一定哦,你先说。” 杨九安便说:“我想到的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想不到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竟然能够进入皇家别院参观,这在一百年以前,还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你呢,跟我想的一样吗?” 沈亦泽笑着摇摇头:“不一样,我想到的是‘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作为游客参观一下还行,真让我住这儿,我会受不了的。我还是喜欢和你过平平淡淡却无拘无束的生活。” 杨九安莞尔一笑,随即吐槽道:“你放心,没有人会让你在这儿住的,你没这个资格。” 从肯辛顿宫出来,天色渐暗,两人沿泰晤士往下,很快抵达另一处举世闻名的地标建筑——伦敦眼。 “要坐吗?” “当然了,来都来了。” 两人登上这座临河而建的高约135米的巨型摩天轮,随着舱体慢慢升高,视野逐渐开阔,到了最高处,大半个伦敦尽收眼底。 脚底的泰晤士河就像一柄锐利的尖刀,将这座集古典与时尚于一体的城市一分为二,河的南北岸是林立的高楼和璀璨的灯光,连通两岸的桥梁一座又一座,延绵向无尽的远方,桥上车辆往来不息,汇聚成一道道光的洪流。 杨九安拿起相机俯拍伦敦的夜景。 沈亦泽问她:“你以前来过吗?” “来过呀!” “和谁啊?” 杨九安抬头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坦诚说:“和朋友,有男有女,但这是我第一次在晚上来,感觉还挺不一样的。” “那究竟是因为晚上来感觉不一样,还是因为和我来,所以感觉不一样呢?” “唔……” 杨九安故意迟疑许久,直到见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挽起他的胳膊,笑着说:“当然是因为和你来,所以感觉不一样啊!” 沈亦泽奇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实诚?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安安今天几乎都在顺着他的话说,一下变得这么温顺,他真有点不适应。 杨九安立刻将手抽回,瞪他道:“你什么意思啊?非要我打你你才开心吗?” “没有,主要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不敢相信不知所措——你要是能坚持一直对我这么温柔,我肯定很快就能习惯。” “可以啊!我保证,我们在伦敦这几天,我绝对不凶你,也绝对不动手打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说到做到!” “万一没做到怎么办?” “没做到就算了呗,不然呢?” “那不成!”沈亦泽摇摇头,“如果你做不到,回去之后你得亲我一下,亲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不要!” 杨九安断然拒绝。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沈亦泽笑着补充,“如果你做到了,我就送你一个sony的a7s3和fe35mm的镜头。” “真假?” 杨小财迷有点心动了,沈老师报的这两款型号,前者是sony刚出不久的微单,后者则是去年才发售的全画幅镜头,这两个东西她想要很久了,就是有点贵,加起来差不多4万块,她一直没下定决心购入。 不就是温柔嘛,春节期间才做过,也没什么难的。 她点头答应:“一言为定!” 沈亦泽笑笑,忽然说:“你把相机给我。” 他伸手管她要相机。 “干嘛呀?” 杨九安将脖子上的微单取下给他,刚放到他手上,就听他小声嘀咕:“我旁边这个小姐姐还挺漂亮的,我想偷偷拍一下——啊!” 在密闭的舱体内弄出极大的动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同舱的旅客同时朝两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沈、杨二人尴尬不已,赶紧一叠声的道歉。 从伦敦眼下来,两人一秒都多待,低着头飞快地溜了。 “都怪你!你叫什么呀,脸都丢光了!” 坐上出租,杨九安立即兴师问罪。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要不是你死命掐我,我能叫出声吗?痛死我了,你看,我胳膊都给你掐红了。” 他撸起袖子给她看。 “活该!谁让你拍别的女生!” “我逗你呢,你不是说绝对不打我嘛,我就想看你忍不忍得住……你果然忍不住。好了,你现在欠我一个kiss了。艾玛,突然好想回国啊……” 他一边说一边贱不兮兮地撅起嘴,发出啵啵啵的声响。 杨九安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认真地说:“谁说我打你了,我只是掐你,掐跟打不是一回事好吗?” “……” 沈亦泽一脸无语:“你这是玩赖……” “没有啊,我只说了不打你,可没说不掐你。”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所言不虚,她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 沈亦泽连忙躲开,想了想说:“好吧,就算你没打我,那你刚刚也凶我了,还是你输。” “我没有,”杨九安抵死不认,“那也叫凶吗?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凶的样子,你扪心自问,我凶起来有这么温柔吗?” 我的确还没见过你凶的样子…… 沈亦泽忍不住瞄一眼她曼妙的曲线,心里想着。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话到嘴边自动变成:“行,这次可以不算,但你下次不能找这种借口,不管是打还是掐,只要动手就不行,可以吧?” “好,从现在开始。” 杨九安答应得相当干脆利落。 晚饭选在锅底捞吃。 这是沈亦泽的提议,因为中午那顿饭实在把他恶心到了,他必须吃点香香辣辣的洗洗肠胃。 伦敦的锅底捞在整个海外来讲都算比较的地道的火锅店了,唯一不太地道的,就是甩面的师傅竟然是个金发碧眼的本地帅哥,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想象一个洋人竟会在火锅店玩这种杂耍似的动作。 但有一说一,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安安显然来过很多次了,对此见怪不怪,很是从容。 饭后到河边吹吹风散散步,沿着泰晤士河一路走到下游的伦敦桥。 “这就是伦敦桥啊,害,还不如咱们江南的长江大桥呢!” 伦敦桥远比想象中的小,一点儿也不气派,沈亦泽颇为失望。 杨九安抿着嘴笑:“这种基础建设,你不能跟我们国家比,而且这座桥是工业革命的产物,它的历史意义要远远大过实质的用途。” “回吧回吧,没什么看头。” 沈亦泽准备打道回府。 杨九安问:“想不想酒吧坐坐?” “你不是不喝酒吗?” “你喝呀,我要杯气泡水就行。” “那有什么意思?”沈亦泽坏笑着,“你要是喝酒,我就去。” 杨九安一脸警惕:“干嘛?想把我灌醉啊?” “对呀,去吗?” “不去!” “其实你喝醉了挺可爱的。” 杨九安差点脱口而出一个“滚”字,还好她及时咽了回去,换上温柔的语气说:“我不想喝酒,我们还是回去吧。” 252 故地重游 从地铁站出来,抬眼就可以看见一头粉色的大象雕塑——这头粉色大象正式整个大象堡区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建筑之一。 由地铁站步行至安安的母校只需两分钟。 “我以前就住那边!每天上课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非常近!” 杨九安指向地铁背后不远处的住宅区,故地重游的她兴奋不已,从头到脚更是换上了带有母校logo的物件,俨然一名青春漂亮的学生妹。 沈亦泽“唔”一声,忍不住酸一句:“我记得冯乐说他以前也住这附近?” 杨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意说:“对,他住的地方离我家很近。” 见沈老师递来一个幽怨的眼神,她笑着解释:“其实大象堡区是伦敦很有名的学区,住在这附近的学生特别多,尤其是华人,所以……这很正常,连巧合都算不上。” “那,对面那栋建筑就是我们学校!” 顺着安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路对面大概五十米处矗立着一座四层的全玻璃建筑,玻璃墙上印着两行英文大字: “ual:universityoftheartslondon(伦敦艺术大学) londoncollegeomunication(伦敦传媒学院)” 两人在门口停下,杨九安给她同学发消息。 “我们等会儿吧,他马上下来。” 沈亦泽打量着面前的建筑,好奇询问:“这是你们学校的教学楼?” 他还是头一次见教学楼就这么大喇喇地修在路边,要不是玻璃墙上印有“ual”等字样,他还以为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建筑,简直完美融入环境。 杨九安点点头:“这是其中一栋教学楼。我们学校只开设了三个院系:设计、传媒和屏幕,每个院系下面又有很多个专业,我学的是摄影嘛,属于传媒方向,我们专业基本就在这栋楼上课。 但其实室内的课程不多,我们摄影的研究生课程大部分都是实践课或者小组项目,就是鼓励你出去多拍多看多接触,要么就是看展、听讲座,很少上理论课,它默认你本科已经打好了基础……” 说起自己的学校,安安变得滔滔不绝起来,沈亦泽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附和道:“那挺好的呀,实践出真知嘛,尤其是你们艺术类的学科,更应该实践才对。” “是啦——诶,我同学来了!” 沈亦泽朝室内看去,只见人群中穿出一个黑发高个的络腮胡小哥,显然不是欧洲人的长相,应该是中东那带的。 “a''nan!” “hi,abdul!” 沈亦泽略有些诧异,没听错的话,对方刚刚叫的是“阿南”?这是什么鬼叫法? 杨九安为两人居中介绍。 如沈亦泽所料,这位名叫阿卜杜的小哥来自中东富庶地区。 能玩得起摄影,必然是中东土豪,既然如此,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倒不是因为对方不帅,帅是挺帅的,只是像这样的大户人家,将来肯定是要三妻四妾的,这就从源头上排除了他的威胁性。 沈亦泽面带友善的微笑,同对方握手问好。 现在的他已不是录制《心动》时那个英语蹩脚的菜鸟,虽然还远远没到母语者的水平,但对比阿卜杜羊肉串味的口音,他自认为他的口语更地道一点。 两人握着手,阿卜杜突然来一句:“泥嚎!” 迷之口音听得沈亦泽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回了句:“你好你好!” 阿卜杜将借来的学生卡分给安亦,随后刷开门禁,带两人进入教学楼。 “我一会儿还有课,你们先逛,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好,你去忙吧,谢谢你的学生卡!” “不客气,玩得愉快!” 阿卜杜走后,杨九安笑盈盈问:“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挺帅的?” 沈亦泽不假思索:“是挺帅的,但还是我更帅一点。” “呸!不要脸!” “你们是不是平时不怎么往来,我怎么感觉你同学对你不是很熟悉呢?” 他突然问。 “没有啊,挺熟的啊,我们合作过好几个项目。” “那为什么他连你名字都叫错了?他叫的是‘阿南’吧,我应该没听错。” 杨九安失笑道:“你说这个啊,我同学都叫我‘阿南’,他们这样叫比较顺口。刚入学的时候,我告诉他们可以叫我安安,结果他们总是把我叫成安娜,我一想,阿南至少拼写还是对的吧,就让他们改口了。” 两人边聊边沿楼梯往上,二楼的过道相当宽敞,两侧墙壁上贴有风格各异的照片和视觉效果强烈的画作。 杨九安介绍说:“这里是一块展示区域,个人的作品和小组的作品都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展出——喔哦,这拍的可以!” 她突然停下脚步,两眼放光。 沈亦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组人像照,照片中的小哥赤着上身,神态慵懒地摆出各种性感撩人的姿势。 他立刻拿手捂住她的眼睛,将她强制驱离。 “干嘛呀?” “不准看!” “这是艺术!” “狗屁的艺术,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有没有给别人拍过类似的东西?” “没有。”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我又不是玩人体摄影的,拍这些干嘛?” 沈亦泽想起安安研究生时期主攻的是超现实摄影,确实没有拍人体的必要,正准备放过她,就听她小声嘀咕:“以后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你想挨打吗?” 这本是安安的口头禅,他却脱口而出。 杨九安莞尔一笑,语气十分惋惜:“不行吗?我还请你当我的模特呢!” 沈亦泽当场表演川剧变脸:“拍我当然可以,不瞒你说,我时刻准备着,为艺术献身!” 杨九安“啧”一声,没有接话。 大概是因为还没下课,教学楼里相当安静,来往的学生也不多,直到临近食堂,才听见嘻嘻哈哈的人声,一走进去,瞬间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一路走来都是白墙白地,唯有食堂里是原木色的装潢和暖色调的灯光,将氛围烘托得相当温馨舒适。 餐桌与餐桌之间以亮色的隔板隔开,形成一个个独立且相对私密的圆形空间,肤色各异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在这一个个小空间里围坐一圈,边吃饭边扯淡。 沈亦泽由衷感慨:“我好喜欢这个食堂,感觉很有活力。” 但这份喜欢仅仅维持了两分钟。 “让我们看看今天的菜谱:自选沙拉、蘑菇速食汤、鸡腿盖饭、素食咖喱、地中海烤鸡肉……不是吧,你们食堂不会每天都卖这些东西吧?” 光是听名字就没什么食欲,成品的卖相甚至还不如名字。 杨九安说:“食材每天都不一样,但我们学校的食堂有种很神奇的能力,就是可以把不同的食材做出同一种味道,反正吃多了,你如果不看菜谱,你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猪肉还是鸡肉。” “……好吧,我收回我刚刚的话。” 装修得再好有什么用?饭菜好吃才是硬道理。 “走吧,等我同学上完课,我们再来吃饭。” 杨九安挽着他的手,继续带他参观。 从食堂折返出来,旁边就是图书馆。 英国的大学,尤其是这种非综合性的大学,规模普遍不大,伦敦传媒学院更是袖珍,下设院系才三个,因此无论食堂还是图书馆,跟国内学校一比,简直堪称迷你。 图书馆仅由服务大厅和借阅室两个部分组成,馆内藏书几乎都与专业相关,没什么闲书杂书,当然,这里没有可以去别的学校借,伦艺六所学院的借阅系统是互通的,学生只需要在网上预约,学校就会从友校的图书馆里调配过来。 “这是什么ptopself-service(笔记本自助服务)?还可以借电脑?” 大厅最左侧伫立着一台如同中央处理系统的大家伙,沈亦泽扫一眼英文说明,才知道这是一个借笔记本电脑的柜子。 杨九安低声解释:“这是学校给学生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我们学校的所有专业都非常依赖媒体设备,万一哪天出门忘了带,或是电脑出了什么鼓故障,就可以从这里借一个应急,这样至少上课还有个电脑。” “可以可以,还挺人性化的。” 借阅室既是借书也是自习的地方,需要保持安静。 两人一声不吭地一个书架接一个书架地逛,从打印、摄影、设计到很有年代感的dvd、cd借阅区,再到往届的优秀的研究生、博士生论文和作品集。 他看见安安冲他招手。 杨九安指着书架上的黑色文件夹,翕动嘴唇,无声地说:“看这个。” 只一眼,沈亦泽便认出安丫头的名字拼音——这是她的毕业作品集。 他抽出文件夹,仔细翻看。 这组照片他在安安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但在朋友圈里看到和在学校图书馆里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没什么可说的,两个字:优秀! “厉害了我的杨导!” 出了图书馆,沈亦泽立即竖起大拇指。 杨九安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就想听他夸她厉害,就像考了满分的小孩,想得到爸妈的表扬一样。 沈亦泽笑道:“我打赌,再过个几年,伦敦传媒学院的知名校友里就会多出‘杨九安’这三个字。” “对我这么有信心呢?” “那当然,感觉自己捡到宝了,这么优秀的女孩竟然是我的女朋友。” 杨九安抿嘴浅笑:“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 沈亦泽说:“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大善人,这辈子才会这么好运。其实你运气也挺好的。” “为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也很优秀?” “不是,”他一本正经,“因为我旺妻——你别笑,这是真的,我妈给我算过的。” 杨九安突然想到什么,哼哼道:“是哦,你真挺旺妻的,就比如你前女友,直接被你旺成了当红明星,你可真厉害!” “……” 这的确是个极佳的例证,但打死他也不敢在安安面前承认。 两人接着探索楼的另一边,包括档案室、画廊和教室,然后下到一楼的开阔空间。 杨九安说:“这里是进行毕业展览的地方,不过现在都撤走了,所以比较空,要是早一个月来,应该还能看见一些作品。” 沈亦泽若有所悟:“我记得你的毕业展览是在泰特美术馆进行的,这么说来,你可比你同学厉害多了。” “没有啦!”杨九安连连摆手,“我是因为赶着回国,所以跟导师沟通了一下,正好那个时候我导师在泰特美术馆有个展出,就把我的作品也拿上去进行联展。 像泰特这种顶级的美术馆,很多摄影师一辈子也展出不了一次,我竟然在24岁的时候就做到了,虽然是蹭的,但也算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最高光的时刻了。” 沈亦泽认真地说:“你也不必认为是蹭的,我是觉得,你的导师既然愿意和你一起联展,说明他对你的作品是认可的,至少是有资格在那样的平台进行展出的,不然,他完全可以随便帮你找个地方,何必这么帮你?” “唔……有道理。”杨九安连连点头,“我感觉每次听你说完,我都信心爆棚,仿佛明天就能拿普利策奖。” 沈亦泽笑道:“让女朋友活得更有信心,这不正是男朋友的功能之一吗?”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悄声问:“男朋友还有很多很棒的功能,你打算什么时候开通?”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没有接茬。 伦敦传媒学院主攻视觉传达,因此校内配备的相关设备非常多,不仅有专门的电脑教室,还有3d工作室、数字化空间等重要教学资源。 一圈逛下来,沈亦泽忍不住感慨:“这里学习的氛围好好啊,看得我都有点想来进修了。” 杨九安不能再赞同:“我夏令营来这里参观之后,跟你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我就来了。” 午饭时间。 阿卜杜请两人吃食堂。 沈亦泽要了份鸡腿盖饭,就这个没有奶酪、芝士什么的,看起来最正常。 也只是看起来正常,吃进嘴里才发觉这饭硬得跟指甲盖似的,好在鸡腿不错,烤得滋滋冒油,虽然不太健康,但真香。 边吃边聊,没聊两句他便发觉这个阿卜杜竟然是个安吹,却不是无脑吹,而是吹得有理有据,俨然大姐大身边的小跟班。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校期间,杨九安不仅各科成绩第一,还拿下包括sony世界摄影大赛在内的好几个摄影奖项,毕业展览更是放在泰特美术馆进行,这事史无前例,以至于在她离校之后,学校里仍流传着她的传说。 “可以啊,看来你当年还是个风云人物!” 杨九安谦虚道:“彼此彼此,你当年不也是吗?” 沈亦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真是,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下午陪安安看望她的导师哈尔斯曼,送上她特意准备的伴手礼。 听说安安转去当了导演,哈尔斯曼颇为惋惜,继而听说是纪录片导演,顿时好受许多。 但话里话外,哈尔斯曼显然还是更希望杨九安留在摄影行业,他认为安安有成为本世纪最杰出的摄影师的潜力。 这虽然是一句客气话,却也从侧面说明这位老教授对安丫头的重视和青睐。 杨九安向她的导师保证:“我不会放弃摄影。我选择纪录片是因为我想要学习如何发现并捕捉生活中的精彩瞬间,我想,这对我摄影水平的提高同样会有所帮助。” 253 《心动2》第7期 离开传媒学院之前,两人碰到几个可爱的小粉丝。 本来以为在海外不会有人认识他们,就没进行遮掩,结果却低估了《心动的信号》在华人圈子里火爆程度。 这几个小粉丝是杨九安的学弟学妹,比起沈亦泽,他们显然对安安更感兴趣,围着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可以和我们合个影吗?” 其中一个女生问。 安亦两人对视一眼,沈亦泽说:“可以是可以,但在节目结束之前,最好别往外传。” “绝对不会!我保证!” 辞别小粉丝,陪安安去大英博物馆,一直逛到闭馆,随后找了家米其林店体验了一顿漫长的法餐,味道是不错,但吃过之后,两人却一致表示不会再来。 晚饭过后,时差开始上头,于是早早回酒店休息。 2月12日,周六。 在伦敦的最后一天,全英音乐奖的颁奖典礼将于今天晚上七点开幕。 两人上午前往伦敦西区的诺丁山和康登镇游览,这里的古董市场只有周六才开放,波多贝罗路上游人如织,论火爆程度,丝毫不输国内的黄金周。 午饭就在当地解决,诺丁山是多民族聚居区,街头小吃充满异域风情,世界各地的美食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吃一圈下来也就撑了。 回酒店睡个午觉,下午五点便即抵达位于伦敦东部泰晤士河畔的格林威治半岛,也就是著名的本初子午线所过之处,东西半球的分界点。 在格林威治以北,泰晤士河的岸边,坐落着为庆贺千禧年而修建的举世闻名的千禧建筑——o2体育馆。 杨九安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店内人气火爆,以年轻人居多,其中显然有不少是冲着今晚的颁奖典礼而来。 六点才放观众入场,在此之前就只能先等着。 两人各要了份甜到发齁的糕点和苦到怀疑人生的浓缩咖啡,在窗边的小桌旁并排坐下。 “我们看《心动的信号》吧!” 杨九安架起平板。 沈亦泽诧异:“还没出吧?” “出了啊,你忘了有时差了?” 他“哦”一声,确实忘了,这里和国内有八个小时的时差,国内现在已经第二天的凌晨一点了。 两人各塞一个耳机。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这里是全世界最最甜蜜的社交推理真人秀《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欢迎各位心动侦探!”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之后,陈婷切入正题: “小屋的八位成员已经全部到齐,本季《心动》的进度条也已经过半,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呢,让我们一起来看一下吧!”】 正片开始。 【画面切进客厅,七人在沙发上围坐一圈,字幕浮现:“晚上9:00,收听《江南之音》”。 陈婷的画外音:“他们在等着收听蔡蔡的新节目。” 电台里响起熟悉的前奏,王泽旭一口叫出歌名:“又是《江南》,这首歌的出镜率好高。” 蒋沥川轻“咦”一声:“有情况?” 音乐响起的瞬间,沈亦泽和颜芷兮下意识对视一眼,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后期还特意配上‘对视’的字样。】 开幕雷击,杨九安有些坐不住了:“好啊你,人在我旁边坐着,眼睛却看别人,你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解释解释。” “没别的意思,这不是因为昨天约会和她跳了一曲《江南》嘛——” “所以你很回味咯?”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巧,你看,我不是立刻别开眼了嘛!” “哼,你要是没别开眼,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坐在这里?” “……” 沈亦泽说的是实话,不过上一期他和颜芷兮的互动实在太多了,而且江南台的后期还强行渲染成很甜很契合的模样,导致一些安亦粉开始摇摆不定,骂他是大猪蹄子的不在少数。 陈婷替他做了同样的解释,但没什么用,这个镜头一出,弹幕里立刻骂声一片,字里行间,沈亦泽俨然就是当代陈世美。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 一曲毕,蔡佑宁的声音响起:“蔡卓乐,《江南》。晚上9点时段,这里是fm101.6文化休闲广播《江南之音》,我是佑宁……” 小屋里和演播室同时“哇哦”出声,蒋沥川感慨:“蔡蔡的声音真不错,完全可以去当配音演员。” “……7月1日,林准推出了他2021年的第一张个人单曲,也是他的转型之作,同样由庄逸作词作曲,这首歌叫做《迷迭香》。” 话音落,音乐声渐强。 “你的嘴角,微微上翘 性感的无可救药 想象不到,如此心跳 你的一切都想要……” 徐沛笑道:“沈老师,你点的《迷迭香》。” 沈亦泽立刻起身跟随音乐扭动腰肢:“这首歌要扭起来才有味道。” 万岚的笑声:“还是沈老师放得开,换作我,我肯定不敢这么扭。” 王泽旭说:“沈老师有舞蹈基础,不怯场很正常,而且跳得确实可以,踩点很准,也够自信,跳舞就是,只要自信就不会尬。”】 王泽旭说的在理,不管跳得好不好,只要舞者本人不觉得尬,尬的就是其他人。 沈亦泽当时一心想着在安安面前表现,完全不觉得尴尬,但现在回头去看,尬得自己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 这他丫的,十年八年后再翻出来回顾,妥妥的黑历史啊…… 【间奏是一段桑巴舞曲,沈亦泽冲安安招手:“来来来,跳起来!” 万岚惊喜的声音:“沈老师在邀请安安!” 杨九安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会!” “没事,跳着玩嘛,哪怕搓澡的动作也行。” 杨九安紧咬下唇,把头摇成拨浪鼓,亮晶晶的眼里写满拒绝。 “我给你伴舞吧!” 颜芷兮踩着音乐腾挪而起。】 平板里放着他和颜芷兮跳舞的画面,沈亦泽偷偷观察安安的反应。 “你看我干嘛?心虚啊?” “没有的事,我就想看看你生没生气。” “没有!”杨九安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说了这几天不会生气,你放心,再气我也会先忍着,等回国再找你算账。” “……” 【画面切进演播室,蒋沥川说:“其实他俩也挺搭的。” 万岚不以为然:“你就别再乱牵线了,沈老师很明显想邀请的是安安,是芷兮主动提出要伴舞的。” “是,但人都是会变的,而且跳舞本来就是一件很容易产生火花的事,各种肢体的触碰,眼神的交流……所以很多舞蹈搭档都是夫妻,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沈老师心中的那杆秤说不定已经开始慢慢倾斜。”】 “胡说八道!”沈亦泽立即否认,“杨导明鉴,我是一颗红心向着你,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倾斜!” 杨九安突然问:“你很喜欢跳舞吗?” 沈亦泽不解其意,为免掉进坑里,谨慎地措辞:“还可以,怎么了?” “如果你很喜欢,你可以教我,以后我陪你跳。” 哎哟?这丫头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他其实很少跳双人舞,不过正如蒋沥川所说,跳舞是一件很容易产生火花的事,既然安安自投罗网,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可以啊,我教你。” 他跳得不算好,但教一个门外汉还是没问题的。 【画面切回小屋,已是第二天。 厨房里,沈亦泽正在忙活,他将各种食材取出备好,不多时,颜芷兮便拎着大包小包归来。 王泽旭的画外音:“今天该沈老师和芷兮做饭吗?安安呢?” 沈亦泽问:“你打算做什么菜?” 颜芷兮说:“清蒸桂鱼、酱排骨,再炖个老鸭汤。” “嚯,都是硬菜啊!” “你做什么?” “我的很简单,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宫保鸡丁,再炒个空心菜,十几分钟就能出锅,我们先把你的做上吧,你这三道菜够呛。” 万岚立刻发现盲点:“这几道菜都是川菜!沈老师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 之前的弹幕要么是喷他,要么是劝他坚定,现在瞬间变了画风,安亦的cp粉都活了过来:“沈老师心里想的始终是安安”、“女四没戏了,放弃吧”、“庄逸也太宠了吧!”、“安亦一定要是真的!” 等播到颜芷兮借口手上有油让沈亦泽帮忙系围裙那段时,杨九安虽然知道并非沈老师主动为之,但仍有点不舒服,闷闷地说:“除了你,我没有让别人帮忙系过围裙,也没有给别人系过。” 沈亦泽舀一小块栗子蛋糕喂到她嘴边,笑呵呵说:“吃这个,这个比牛奶软糖更甜。” “我又没有吃醋!” 否认归否认,身体却很实诚,她一口吃下蛋糕,细嚼慢咽。 【饭菜上桌,沈亦泽招呼众人吃饭。 “其他人呢?” 客厅里只有秦晚笛、蔡佑宁和冯乐。 秦晚笛说:“没回来呢,加班吧应该。” 三人移步走向厨房。 沈亦泽却没跟上。 秦晚笛回过头来劝他:“先吃饭吧,安安肯定吃过了。” “没事,我不太饿,你们先吃,给我留点就行。” 陈婷的画外音:“沈老师又要等安安吗?” 随即看见沈亦泽坐下吃饭的画面,改口说:“还是决定先吃饭。” 饭后,沈亦泽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食材。 蒋沥川诧异的声音:“这是要准备明天的早饭吗?” 颜芷兮也问:“你怎么还做?” 沈亦泽不假思索:“安安没吃饭呢,给她做一份。” 演播室里立刻响起既酸又兴奋的“哎哟”声,万岚郁闷了半期节目,此刻终于露出姨母笑:“沈老师好宠啊,这就对了嘛!我就想看这个!”】 弹幕同样一片“啊啊啊啊好甜啊”、“安亦粉大满足”、“粮来了,都让开,别跟我抢”、“我现在的表情和岚姐一模一样”、“好好嗑!”、“希望女四自重,不要再插足安亦了”…… 【镜头给到沈亦泽开车离开小屋的画面,字幕浮现:“晚上9:00,前往地铁站接安安”。 “他去接她!”万茜格外激动,“他给她单独做好晚饭,然后开车去地铁站接她!天呐,这太偶像剧了吧!” 画面给到一脸困惑的蒋沥川,字幕配上:“本直男不懂你在激动什么”】 屏幕前的安亦同时笑了起来。 “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快回来了?” 沈亦泽如实说:“我问你编导了,整个节目组都是我的内应,从你报名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我的掌心里了,逃不掉的。” 她白他一眼:“心机boy!” 【杨九安从地铁站走出,镜头捕捉到她,她冲沈亦泽招手。 “你怎么来了?” 她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我能不来吗?这大晚上的,你心大,敢乱来,我没你这么心大,可不敢让你乱来。” 万岚哈哈的笑声:“沈老师好幽怨啊!” 沈亦泽板起脸问:“你加班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解释:“你今天不是要做饭吗?我怎么能麻烦你——” 他打断:“你知道什么叫麻烦我吗?你不愿麻烦我才是我最大的麻烦。” 演播室里顿时尖叫四起:“啊啊啊啊沈老师太会了!” 蒋沥川翻开笔记本:“我记一下那句叫什么。” 万岚模仿起沈亦泽的语气:“你知道什么叫麻烦我吗?你不愿麻烦我才是我最大的麻烦——你们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他是用一种非常严肃非常强势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有种霸道总裁和小白兔的感觉!疯了,我要疯了!” 王泽旭说:“我强烈建议沈老师出一套《追女孩秘籍》,让我们都好好学一下怎么说话,太会撩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我决定了,我也要找个编剧,太甜了!” “安亦好甜,独宠一人” “庄逸好会撩,上头了” “情人节这么上头的吗?” “民政局正在赶来的路上” 弹幕一群柠檬精。 杨九安情不自禁地抿起嘴笑,这么久了,再次听见这句话,她还是觉得好甜。正如万岚说的那样,他那时活脱脱就是个霸道总裁的模样,第一次送她上班时他也有过这样不容置疑的强势表现,这种偶尔的强势简直太戳她了。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比较强势的一方,但偶尔,她也希望变成小白兔,可以乖乖地听他话,可以靠在他的肩膀放心地依赖他。 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忽然觉得,如果她错过他,她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这么契合的人了。 【杨九安咬咬下唇,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亦泽无奈道:“你干嘛这么快认错,我还想教育你两句呢!” “你教育吧!” “我……算了。明天还加班吗?” “加。你来接我好不好?” 王泽旭的笑声:“好可爱,刚被说了两句,立马就改。” 沈亦泽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才对嘛,不要怕麻烦别人,有的人就是心甘情愿被你麻烦。” 万岚替他翻译:“不要怕麻烦别人,因为我心甘情愿被你麻烦。” 回到小屋,沈亦泽从恒温箱中取出早已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 “麻婆豆腐!你做的?” 杨九安眼睛都亮了。 “可不嘛,就等着某人回来吃,可某人愣是迟迟不归。用这个——” 他递给她一个小勺。 她接过勺子,舀一块豆腐和牛肉碎放进嘴里,立刻竖起大拇指: “绝了!你太厉害了!真的,你这手艺都可以开馆子了!太好吃了!”她赞不绝口,“这豆腐好嫩,怎么做的?” 沈亦泽笑着说:“下次跟我做饭,我教你。” 她毫不迟疑地答应:“一言为定!”】 接下里又到了连心动线的环节。 这一期安亦的互动相对较少,但少量几次互动却是本期最甜的高能片段,两人彼此的心意表露得已经很明显了,哪怕中间突然多了一个人,也只是分去一些镜头,并没有制造出什么悬念。 侦探们毫不犹豫地将安亦互连。 【演播室里,陈婷介绍本期心动短信的规则:“从这一次开始,之后的心动短信都是只发送,不接收。” 连完心动后,答案揭晓。 沈亦泽发给安安:“想快进到周末。晚安~” 杨九安发给沈亦泽:“据说今天不收短信,那我就随便一点咯,反正发什么内容不重要,发给谁才重要!晚安~” 六名侦探忍俊不禁:“安安真的是可可爱爱。”】 沈亦泽本来还很期待她发的内容,一见就这,忍不住吐槽:“你也太敷衍了吧?我的每条短信可都是认认真真思考过的。” “你写得再好,我又收不到,有什么用?” 杨九安说得理直气壮。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嘛,你这人真是,一点儿情趣没有。” “你说什么?!” 她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沈亦泽不仅不怂,还将脸凑过去,嘚瑟道:“你打我呀,我求求你打我,快点的。” 有约在先,杨九安还真动不了手。 她只能威胁:“你是打算只活这几天吗?”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沈亦泽打着狗胆勾起她迷人的下巴,凑过去在她软软的小脸上捉了一口。 “哎呀,口水!” 杨九安推开他,一脸嫌弃地用手背擦擦脸,然后熟练地在他衣服上蹭掉。 7017k 254 全英音乐奖 跟随熙攘的人群进入o2体育馆。 椭圆形的室内场馆,观众从各个入口依次有序入场,环形的观众席很快坐满层层叠叠的观众。 历届的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都不允许携带应援道具,今年也不例外,因此现场虽然黑压压全是人,却没有演唱会那种荧光海洋的壮观之感。 安亦的票不在观众席,而在靠近舞台的观众区,这是全场离演出舞台最近的地方,甚至比嘉宾区更近,唯一的缺点是站票,而同样位于舞台附近的嘉宾区,则是摆满了圆桌和香槟。 这个圆桌的设置有点春晚现场的既视感,只不过入座的并非政要和各界代表,而是获得提名和受邀献唱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巨星。 镜头扫过群星璀璨嘉宾席。 有玩后英式摇滚的当红乐队losunidades(.),有一出道便即火遍全球的乐坛新星艾美(emmy),有精通各种音乐风格的全能制作人马尔斯(mars),有横扫欧美乐坛、累计斩获十五座格莱美奖杯的独立音乐人阿德金斯(adkins)…… 沈亦泽是干这行的,对这些人自然远比安安了解,杨九安对歌手本身不太关注,但一提起代表作,她基本都听过,只是今天才将歌曲和歌手匹配起来,瞬间有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两人挤在观众区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后面有些狂热的歌迷恨不能冲上舞台,死命往前挤,他俩算很佛系的,却架不住人多势众,被硬生生挤到前排,距离舞台也就五六个身位,举个长点的自拍杆兴许就能怼脸拍明星。 沈亦泽像个护崽的母鸡将安丫头牢牢护在怀里,他没想到竟是这种场面,对别人来说,这个区域的票是一票难求,可他宁愿坐在场馆四周的环形观众席里,远一点没关系,至少他和安安会比较惬意。 他略有些自责地说:“我应该先问一下的,早知人这么多,我们就不来了。” 杨九安拉住他护在她身前的手,不以为意道:“没关系啊,这种场合就是要人多才有气氛嘛,我觉得挺好的。” 沈亦泽捏捏她的小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等下次再来,我争取带你坐那边的嘉宾席。” “和女神坐一桌吗?” “不止女神,我要让更多国内的歌手登上世界的舞台。” 7点整,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数十名身着大红袍的精壮男人踏着鼓点从会场各处的通道涌入,在嘉宾区围成一圈,随着音乐跳起莫名喜感的原始人的祭祀舞蹈。 杨九安吐槽:“我感觉他们在恶搞,不过这很英国。” 滑稽的开场舞之后,主持人登场。 全英音乐奖是出了名的快节奏,历届颁奖典礼都不超过两个小时,主持人的开场白相当简洁,除开中间有几句一点儿也不好笑的英式幽默,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 “……本次全英音乐奖我们邀请到的表演嘉宾包括:losunidades、emmy、jiang……” 沈亦泽知道主持人预告的顺序就是一会儿的登场顺序,也就是说,江怡宁将作为第三个表演嘉宾登台献唱,据他所知,这次演出江歌后将和荷兰著名的dj盖瑞斯(garrix)合作全新的remix版本,应该会是更适合现场更嗨的版本。 他还挺期待的。 “……首先让我们有请losunidades!” .作为全英音乐奖颁奖典礼的首秀嘉宾差不多快成为传统了,这支乐队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早期“英伦摇滚”的领域,成为一个更为大众的流行文化符号式的存在。 乐队成员的形象十分健康,没有披肩的长发,没有诡异的文身,没有愤世嫉俗的言行,四位成员仿佛标准的英国绅士,有着清澈的眼睛、诚实的面庞。 有别于寻常的摇滚乐队,他们的音乐不以燃和炸为卖点,而是关注人内心的情感,使人感到轻松自由,旋律直率、深刻且直指人心。 沈亦泽非常喜欢这支乐队,在穿越之初,他就已将他们所有的作品都听过一遍。 他记忆中的旋律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全新的,反过来说,这个世界存在的一切对他而言也是全新的。 恶补国内外的经典作品花了他近一年的时间,但他丝毫不觉得累,相反,每当听到新颖的美好的旋律,总会打心底里生出一种幸福感。 光是这些音乐作品就已经让他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哪怕未来某天又穿越回去了,他还可以将这些新的旋律带回去,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安安能够陪他一起,这样他就可以带她了解真正属于他的世界和过去。 .的歌曲算不上炸裂,但这不代表他们的表现力差,事实上,乐队成立至今20余年,他们的每一次演出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在视觉方面的呈现绝对是摇滚乐队中数一数二的存在,现场的舞美和灯光堪比大片,气氛嗨到不行。 “非常感谢losunidades的精彩演出,接下来我们将揭晓本届全英音乐奖最佳女歌手的获奖者,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 典礼采取颁奖与演出交替进行的方式,最佳女歌手由阿德金斯获得,简短的致谢后由欧美乐坛新晋小天后艾美进行第二场表演。 艾美虽然出道不久,国内却有众多拥趸,由于她不足一米六的娇小身材和宛如邻家女孩般青春甜美的外形,国内粉丝都称她为艾妹。 沈亦泽粉过她,曾追着看完了她所有的演出视频,不过自从她改变风格走成熟路线之后,他便粉转路了,再后来追到安安,就再也没关注过她,毕竟安丫头才是清纯甜美型的天花板,他已坐拥王者,又怎瞧得上青铜? 但有一说一,艾妹的唱跳功底实在令人惊艳,别看她小小一只,身体里却蕴藏着与外形严重不符的巨大能量。 她既是具有创作才华的实力派歌手,也是外形靓丽的偶像派歌手,音乐风格则继承了美国传统的乡村音乐,但在细节的处理上又加入了节奏蓝调、舞曲、摇滚等多种时尚元素。 她的嗓音充满着张力与成熟,洋溢着年轻与活力,除此之外,她还有拥有深厚的歌舞功底,同时也具备远超同龄人的稳健台风。 她的发声技巧偏传统,举手投足之间混杂着多种气质,甜美、时尚、灵动……现场更是独具风格,看她演出仿佛不是在看一场演唱会,而是在欣赏一出古典的百老汇。 全场闪烁着耀眼的七彩灯光,艾美演唱她的成名曲,也是去年年初霸榜公告牌长达十周的大热歌曲,这首歌实在太火了,包括安亦在内的现场观众没有一个不会唱的。 她脚踩十几公分的恨天高,舞步却灵活得宛若翩翩蝴蝶,副歌结束进入间奏,她突然连蹦带跑下舞台,冲进观众区和粉丝们一一“highfive(击掌)”。 人群如沸,尖叫之声响彻整个场馆,站在前排的粉丝们一边伸出手等待与偶像击掌,一边高举手机录像和狂拍。 沈亦泽和杨九安也是其中之二,沈亦泽还算淡定,杨九安早已被现场气氛同化,伸直了胳膊翘首以盼,同时以专业的角度时刻准备着记录与国际巨星击掌的那一刻。 她虽然不是艾妹的粉丝,她身边的朋友却不乏喜欢的,录一段击掌的视频,回去能吹很久。 她甚至已经想好朋友圈该配什么文案了。 眼看只差几个人就到自己了,间奏突然结束,主歌进入。 艾美立刻停下小跑,跟着耳返里的伴奏唱词,气息稳得一匹,完全不像刚刚才跑动过的状态。 倒霉! 眼见艾妹停止击掌,杨九安只觉得自己衰到家了,就差几个人而已,偏偏这个时候…… 她转头朝他递去一个惨兮兮的小眼神。 沈亦泽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摸摸她的头,凑到她耳边说:“没事,以后多的是机会。”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艾美清亮空灵的声音突然变成一个粗哑的男声,还有点跑调。 两人同时投去诧异的目光,只见她从男粉丝面前收回话筒,边唱边移动到下一个粉丝面前,唱完一句便将手中话筒递到对方面前,示意对方接下一句。 沈亦泽还没什么反应,杨九安见势不对,立刻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拱到最前面。 “干嘛呀?” 他一头雾水。 安安红润的嘴唇动了动,现场太过嘈杂,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看唇语,应该是:“你唱!” 沈亦泽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明明唱得很好,就是不太自信。好在他已经掌握了英语,对这首歌也十分熟悉,倒不至于露怯。 当艾美移动到他面前时,正好进入副歌。 对方看见一张亚洲脸明显的一愣。 前几个英语母语者唱得都不尽如人意,亚洲人她更不放心,不过镜头已经给到了,她也不好跳过他,万一被人截取出来过度解读,岂不是自找麻烦? 但她也不敢直接给他唱,而是先将副歌中最难的部分唱完,留下两句简单的给他。 见她唱了好一会儿而才将话筒递给自己,沈亦泽秒懂她的用意。 这是信不过我啊…… 不过他能理解,于是不疾不徐地接着她的词唱。 所谓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 沈亦泽刚唱一个小节,艾美眼中的忐忑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惊喜。 这个亚洲人,唱功竟然出奇的好! 在评判唱功高低的所有指标里,音准是最基础的一项,唱准音并不难,难的是在这个基础上添加变化,在咬字、重音和气息方面对声音进行有意识的控制,如果能做到这些,那毫无疑问是专业级别的唱功。 听着耳返里传来的声音,很明显,眼前这个亚洲人具备相当专业的演唱功底和技巧,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还游刃有余。 她突然感到有点抱歉,她竟然因为对方的亚洲面孔而下意识的产生“他肯定唱不好”的偏见,同时又来了兴趣。 这个亚洲人能唱到哪种地步呢? 她打算探个究竟。 沈亦泽唱完剩下的两句便即直起腰,满以为他的表演到此结束,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收回话筒。 眼看副歌的反复就要来了,他正疑惑着,就见对方嘴唇翕动,他立刻读出来,是:“goon(继续)!” 竟然将最难的部分交给我唱? 明明刚才还刻意避开,现在却突然一改态度,原因再明显不过。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认真一点了。 副歌反复,他清亮的高音随着扩音器响遍场馆里的每个角落。 这时不仅艾美和嘉宾区里的专业音乐人,现场所有观众都听出差别来了,尤其是跟前几个路人一比,高下立判。 霎时间,满场的掌声和欢呼甚至快要盖过沈亦泽的歌声。 杨九安躲在他的背后,一边满眼星星地望着他,一边拿手机录下这一段。 这下有得秀了,秀男朋友不比秀跟明星击掌强? 后台的休息室里,江怡宁正在换装,忽然听扩音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沸反盈天的掌声和欢呼,一愣之下便即反应过来,轻笑着摇摇头。 庄老师只怕又要上热搜了。 她心里想着。 颁完最佳男歌手的奖项,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一个俊秀的青年独立于打碟机前,电音起,只短短数秒,无与伦比的音乐层次感和狂野的节奏便彰显殆尽。 盖瑞斯,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来自全球dj竞争最激烈的国家——荷兰,然而面对挑战,他以其独一无二的音乐和颠覆性的创作杀出重围,并已连续三年摘得百大dj的桂冠。 他在聚光灯下泰然自若地操作,键盘乐、打碟机、吉他……他操纵着这些电子设备,就像操纵着一支超级豪华的乐队,又像牵引着数万丝线的木偶师,而全场的观众就是他手中的牵线木偶,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节拍疯狂抖腿。 江怡宁人未出场,声音先至,全场立刻尖叫不止。 身边不少人都在高呼“yining”,杨九安更是激动到站不住,跟着老外们的迷之口音字正腔圆地大喊女神的名字。 论唱功,江歌后绝对属于世界顶尖,至少沈亦泽还没见过哪个女歌手比她更会唱歌。 江怡宁跟着盖瑞斯的电音伴奏浅吟低唱: “……somesuperhero somefairytalebliss justsomethingito somebodyikiss iwahingjustlikethis——” 刷的一下,灯光瞬间亮起,电音也更趋激烈,江怡宁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她高举着手,所有人都跟随盖瑞斯的强节奏电音和她一起蹦了起来。 全英音乐奖的现场瞬间容纳化作蹦迪大厅。 “doo-doo-doo,doo-doo-doo doo-doo-doo,doo-doo doo-doo-doo,doo-doo-doo——” 全场大合唱:“ohiwahingjustlikethis!” 7017k 255 情人之吻 英国时间,冬令时,2月13日下午三点,由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飞往沪东国际机场的航班准时起飞。 直到起飞的前一刻,杨九安仍在仔细查看微博热搜上的截图。 “这应该看不出是我吧?我就只露了半边脸,不能算实锤吧?” 这是一张截取自全英音乐奖的视频截图,作为历史上首位在海外顶级音乐奖颁奖典礼上献唱的华人歌手,江怡宁无疑受到国内众多歌迷的关注,托江歌后的福,沈亦泽那短短二十几秒的出镜也被人扒了出来,第二天就连上好几条热搜: “热心歌迷庄逸(热)” “庄逸开嗓震惊全场(热)” “艾妹发推回应(新)” 艾美在推特上的回应沈亦泽看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很遗憾没能当场认出,非常喜欢庄逸的作品,希望将来有机会合作。” 连同江怡宁的相关热搜,两人基本将微博热搜榜给屠榜了。 然而热度最高的话题却不是以上这些,而是下面这条: “安亦疑携手现身全英音乐奖(爆)” 话题的配图就是杨九安端详了半天的那张视频截图,图片上沈亦泽正在跟艾美进行互动,她则举起手机在一旁录像,所幸她手机举得高,挡住了半边脸,不然就彻底实锤了。 两人的微博早就被粉丝和路人灌爆了,沈亦泽还好,他洗墨的那个账号日常99+私信和评论,习惯了,根本不当一回事。 杨九安的私人微博“爱记录的阿南”竟也被人扒了出来,一夜之间涨了20万关注,吓得她赶紧设置访问和评论权限。 询问恋情的信息多到看不过来,两人没有作出回应,打算冷处理。 “沈沈,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么一点儿不着急呢?” 沈亦泽看一眼时间,三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他抬起头,平静地问:“为什么要着急?” “因为我们上热搜了啊,江南台不会让我们赔偿吧?” 杨九安突然问。 他愣了下:“赔偿什么?” “我们不是签了协议,在节目收官之前不能公开嘛,结果现在……” 这丫头嘟哝半天,他还以为是一时不太适应受到这么多关注,原来是担心赔钱,这小财迷也真是没谁了。 沈亦泽捏捏她可爱的鼻尖,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算半个江南台员工,你算半个江南台家属,让谁赔也不会让你赔,再说了,咱俩上热搜对节目绝对是利大于弊,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找你的茬?” 事实也的确如此,《心动的信号》节目组笑得嘴都快裂开了,这一波热搜令节目在江南tv上的单期播放量暴涨了千万不止,后期更是接到紧急通知,要求将第8期之后的节目全部重剪,让安亦撒更多的糖。 三点五十九,差不多了。 沈亦泽从行李架中取出登机箱,然后看着手表,等待秒针转到12。 杨九安一脸疑惑:“你干嘛呢?” 他没有吭声,直到秒针跃过终点,他才将手伸到她面前,给她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四点,燕北时间晚上零点,安安,情人节快乐!我有个礼物给你。” 他打开登机箱,取出一个精致的蓝色礼盒递到她手中。 “这什么啊?我可以打开吗?” 杨九安迫不及待。 沈亦泽轻轻点头:“打开看看吧。” 她刚拆开一条缝,立刻惊喜抬头:“我好像知道了!是个手包,对吗?” 他不置可否,只是说:“拆开吧!” 她小心翼翼拆开礼盒,果然是个手包,而且是在小屋时,蔡蔡送给女生的那一款,只不过蔡蔡选的是樱花色,沈老师送的则是她最爱的月白色。 “好好看啊!”杨九安不停抚摸它如丝绸般顺滑的皮革,“没想到你真的给我买了这个。” 沈亦泽笑道:“这得感谢蔡蔡,多亏他告诉我这是什么牌子什么系列,只看节目我肯定认不出来。” 没有不喜欢礼物的女人,只有送不对礼物的男人,安安的审美跟她的外貌一样是甜甜的,这样可爱又精致的小香包,她简直爱不释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一句。 见安丫头投来含情脉脉的目光,安安这副模样反倒把沈亦泽整不会了:“不至于不至于,这个包也不算贵。” 杨九安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我只是没想到,那天看节目的时候我随口提了一句,你竟然就记住了。” 这个包确实不算贵,还没有圣诞节送的那款吹风机贵,可真正贵重的从来不是礼物的价格,而是潜藏在礼物背后的那份在乎,沈老师对她的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记得。 她忽然有点想哭。 沈亦泽淡定地说:“那当然要记住了,要是连自己女朋友的喜好都记不住,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要我哭一个给你看吗?” 她微微噘嘴。 “哭什么啊,不喜欢啊?” “喜欢!”她将手包紧紧抱在怀里,“我就是……有点感动。” “感动了就亲我一下,不要哭鼻子。” 杨九安“哦”一声:“那你闭眼。” 沈亦泽一愣,正想说“闭什么眼啊”,话到最嘴边立马咽了回去。 该不会,他日思夜想的kiss就要来了吧?竟然是在飞机上,有点刺激啊…… 他忍不住咽口唾沫,然后依她的话乖乖闭上眼。 “在干嘛?” 他闭着眼等了会儿,却不见动静。 “等会儿,我放下包——好啦!” 他感觉到安安单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他脑补了一下这个姿势,似乎有点过于霸气,不过倒还挺符合她的作风。 她的气息和温度越来越近。 要来了,他下意识嘟起嘴。 “mua~” 杨九安在他的脸上一触即离,随即肆无忌惮地笑出声。 沈亦泽没好气地睁开眼,然后就看见这丫头将手机对着自己,不禁暗呼上当。 “拍什么呢?” “拍你啊!你瞧你这傻样,还嘟嘴,你不会以为我要吻你吧?” 杨九安将录下的视频给他看,视频里的他被她单手搂住,一脸享受地嘟起嘴,蠢到他不忍直视。 “你……你就是这么感动的?整我是吧?” 沈亦泽相当郁闷。 这丫头却理直气壮:“我哪整你了?我有说过什么吗?是自己想入非非好嘛!流氓!” “你才流氓,不以亲嘴为目的的闭眼都是耍流氓!” 杨九安被逗乐了:“那我问你,我这几天对你温柔吗?” “还行吧,比以前温柔。” “那我们打的赌是不是我赢了?我赢了干嘛要亲你?” “……” 这话在理,沈亦泽一时无法反驳。 杨九安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送了手包,就不用再送相机了。” 他不以为然:“各是各,手包是情人节礼物,相机是我愿赌服输。” “不用啦,有这个手包就足够了,今天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我已经买了。” “啊?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了,也不是专门买给你的,是买给咱俩的,这款微单挺适合旅拍的,以后咱俩出去玩用得上,拍出来的效果比gopro好多了。” 杨九安知道他并非信口开河,sony的a7s3最大的优点便是体积小质量轻,追焦和暗光的拍摄能力都堪称完美,是一款旅拍神器,vlogger们基本人手一部。 她想入手这款微单也是考虑到节目收官之后她可能会转做vlog博主或up主,记录她和沈老师的日常生活。 意外的是,沈老师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好歹也是摄影爱好者,想到这些不奇怪。” 杨九安收回目光,切一声说:“你少来了,你算哪门子摄影爱好者,不就是为了投我所好,特意去恶补的摄影知识吗?还只学拍人像,心机!” “那我也是扎扎实实地学了半年的好嘛!那段时间可把我累得够呛,既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学摄影学做饭,还要写歌写剧本……” “后悔了吗?” “不后悔啊!” 沈亦泽想了想,补一句:“要是没追到你肯定会后悔。” “你这想法就不对,就算没追到我,你不也提升自己了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我是说,如果没追到你,我肯定会后悔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但万万没想到,我准备了那么多,最后连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用到,第一次约会就把你轻松拿下了,唉,我果然还是太有魅力了吗?” “yue!” 下飞机已是中午,江怡宁在沪东还有个情人节的主题商演,双方就此别过。 安亦二人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全副武装地赶到火车站,搭乘高铁返回江南。 在高铁上时,杨九安说:“我觉得给女生送礼物还挺简单的,包啊化妆品啊饰品啊,可以送的东西很多,但你们男生,尤其是你,感觉除了音乐也没别的爱好,游戏也不玩,我真想不到该送些什么……” 沈亦泽狐疑地盯着她:“你说这么多,是不是没给我准备礼物?”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准备了,只是跟你的礼物比起来,我的感觉太普通了。” “是什么啊?” “唔……就是很实用的生活用品,每天都用的到的那种。” “那不挺好的吗?像我这种接地气的人,就喜欢实用一点的东西,所以到底是什么?” “回去再告诉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你请我?可以啊,吃什么?” 杨九安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跟我走就是了。” 沈亦泽笑着问:“怎么的,还有惊喜不成?” “这个真没有,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抵达江南,先送安安回家,他再去公司处理这几天累积下来的事情。 安丫头三月就要离开江南,这次伦敦之行应该是她进组前两人的最后一次旅行。开机之后就要异地生活了,虽然华北平原里江南不算远,他可以抽空去探她的班,但终究是聚少离多,无法像现在这么腻腻歪歪。 好在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他和安安的感情已足够稳定——连家长都见了,想不稳定都难。 适当的分开一段时间也不算坏事,毕竟他和她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等二月底新公司成立,他就更忙了,那时就算安安在江南,他也不可能每天围着她转。 但不管相隔多远分开多久,安安永远都是他心里的最优先级,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这么快就用上了?” 安安一上车,沈亦泽立刻注意到她斜挎着的月白色小包,那是他十几个小时前刚送给她的。 杨九安眉眼带笑:“今天情人节,男朋友送我的礼物我当然背出去秀了!我还发朋友圈了呢!” “是吗?” 他还没来得及刷朋友圈。 “嗯呐,不过我没指名道姓说是你送的。” 虽说已经半公开了,但毕竟节目还没收官,她还是乖乖地遵守协议比较好。 沈亦泽笑道:“那你发早了,你应该等我把相机和镜头送你了再发——给!” 他将背包给她。 拉开背包,里面装的正是a7s3微单相机和fe35mm的镜头。 “哇!” 杨九安将微单和镜头拆出,轻轻摩挲着机身,就像母亲抚摸襁褓中的孩子。 “喜欢吗?” 沈亦泽问。 “这还用问?喜欢死了好嘛!” “那你是更喜欢这个呢,还是更喜欢那个手包?” “唔……” 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杨九安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都喜欢!” 沈亦泽追问:“非要选一个呢?” “那就……”杨九安甜甜一笑,“选你!我更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暴击令他猝不及防,竟被整得有点脸红心跳。 他咳嗽两声,故作镇定:“那照你这么说,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岂不是更好?” 她立即说:“你不早就是我的了吗?手包很好,相机也很好,但你才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不是,你……我……” 直女说情话最为致命,沈亦泽瞬间破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这丫头怎么突然把情话技能点满了?他竟有点招架不住。 见沈老师也有磕巴的一天,杨九安不禁有些小得意。 以前都是她被撩到面红耳赤说不出话,今天可算反击一次了。 哼,不就是甜言蜜语嘛,我上我也行! 但她不知道的是,男生撩女生怎么撩都可以,女生撩男生,如果把握不好度,就是在玩火。 沈亦泽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想要扑上去亲吻她的冲动,他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哪儿吃饭?” 杨九安报了一家寿司店的店名。 “吃寿司?”他略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想吃火锅呢!” “火锅味太重了,不适合今天吃,还是寿司吧,寿司清爽些。” 这很明显是借口,今天气温这么低,吃火锅不正合适?多半是有些日子没吃寿司了,这丫头嘴馋。 他没再深究,既然是安安请客,自然是她说了算,当然,就算不是安安请客,那也是她说了算。 和之前去的那家旋转寿司不同,今天安安带他来的这家要高档得多,正宗的日式装潢,店面的布置有那么点《深夜食堂》的味道。 沈亦泽对日料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他本来想要一杯清酒,却被安丫头制止了,给的理由却是她不喜欢酒精。 他一脸黑人问号,心说你不喜欢你不喝就是了,干嘛拦着我? 杨九安转头就向师傅要了两杯柠檬汁,美其名曰“重温小屋的时光”。 行吧,虽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忆酸思甜嘛,也还不错。 饭后看电影。 情人节当然要看爱情片,然而不幸的是,两人选到了一部青春疼痛电影,开场不到五分钟,沈亦泽就一头栽安安肩膀上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终场前十分钟,抬起头来接着看,竟也完全看得懂。 配女朋友看电影却昏睡一整场,这实在不是什么做好的行为。 杨九安却没说什么,反而很关切地问:“刚回来,又是工作又是陪我过情人节,肯定很累吧?” “还行,在里面睡了一觉,现在神清气爽。” “我们回去吧,你好好休息,别累坏了。” 沈亦泽惊奇地看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因为过节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过情人节呢,我很开心,也想让你开心。” 妈呀,这丫头怕不是被情话大师附身了吧? 他忍不住感慨:“真希望每天都是情人节。” 杨九安抿着嘴笑:“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送我礼物?” “送就送呗,这又不难。” “可我太难了,我都不知道送你什么好。” 等车在她家小区前停下,杨九安才拿出给他准备的礼物。 果然是生活用品,连拆包装的步骤都不用,沈亦泽一眼就认出是什么——一对情侣电动牙刷。 杨九安留下蓝色的,笑着将粉色的递给他:“给,你用粉色的。” “……” “不愿意啊?” “怎么会,跟我那个粉色的杯子还挺搭的。” “那可不,我就是照那个色系买的!” 杨九安接着翻包:“还有一板巧克力,我是吃不了,但你要好好吃哦!” “好!” 沈亦泽将电动牙刷和巧克力收好,拎着装有微单和镜头的帆布袋跟她一起下车。 两人慢慢踱到小区门口。 “可以啦,快回去休息吧。” 她从他手中接过帆布袋,忽然说:“你鞋带掉了!”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鞋带好好的系着。 “没——” 抬头的瞬间,嘴里的话被温润的唇堵住。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和心跳也在这一刻停止,只有唇间残留着的软软的触感,提示着他这一切并非幻梦。 他立刻回过神来,杨九安已经跑进了小区。 拔腿就追。 哼,他堂堂八尺男儿岂能被女人白白占了便宜? 他要占回来! 没跑两步,就听安安大声喊:“张叔,帮我拦住他!” “诶?” 沈亦泽和门卫室的张大爷面面相觑。 张大爷很有些崩溃,只能好言相劝:“小伙子,万事开头难,既然有了第一次,迟早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你且打道回府,明日再做计较。” 这门卫大爷应该是评书听多了,劝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有一点说得对,那就是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他不必心急。 …… 杨九安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冲回家里。 开门进屋,却没开灯,而是倚着门,躲在这一片漆黑里一边深呼吸一边轻抚胸口,心跳却总也缓不下来。 她抿抿嘴唇,唇间仍残留着软软的触感。 好像……还不错? 突然有点热。 她脱去绒衣,还是热。 “期待——” “妈呀!” 她吓一大跳,随即反应过来是手机铃声,这个铃声只能是他。 她深深呼吸,尽量平复情绪,然后才接起电话。 “到家了吗?” 沈亦泽问。 “到了啊。” “到了怎么不开灯?该不会正靠在墙上回味吧?” “才没有!” 杨九安满脸通红,立刻直起身体,将灯打开。 “你怎么还没走?” “我都是等你家的灯亮了再走,那我走了。” “快回去吧,晚安~” 她现在的状态打不了电话,越打越燥热。 对方却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嫌火锅味道重,又不让我喝酒,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有预谋?” “才不是!” 她矢口否认。 “我想说,与其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回味,不如再亲身体验一回,趁我还没走——” “快走吧你!我挂了!” “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沈亦泽先是一怔,随即幽幽叹口气。 这丫头,啥毛病啊,撩了就跑,知不知道他憋得有多难受? 他坐回车里,好一会而才按捺住蠢蠢欲动的身心,拿出手机给她发去一条信息:“明天送你上班,还是八点半?” 几秒之后,他收到安安的回复:一个ok的手势。 很好,明早送安安上班,会有机会吗? 7017k 256 《心动2》第8期(上) “元宵快乐!” 活力满满的一天从甜甜的问候开始。 杨九安就跟无事发生似的,自然而然地坐进副驾,自然而然地与他对视,自然而然地对他笑。 自然而然的,沈亦泽不会放过她。 “昨晚——” “嘘!” 他刚开口就被杨九安打断,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今天已经来临,就不要再提昨天的事,人不应该沉湎于过去,而要学会向前看,你要相信,未来会比现在更好。” “这种毒鸡汤你也说得出口?除非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一个kiss,不然未来就不会比现在更好。昨天是一个,今天就该两个——” 沈亦泽解开安全带,坏笑着朝安安凑过去。 杨九安一把抵住他:“谁说的?我可没答应!” “你说的呀,你说未来会比现在更好,我是按照你的逻辑做出的推理,难道不对吗?” “不对——不准!你别过来!” 杨九安感觉到从手掌上传来的蛮力,两人的力量差距实在悬殊,她很快便被他挤压到紧贴车门。 她睁大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他,威胁道:“你不准乱来,不然我吐口水了!”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更兴奋了。” “……沈沈!我认真的!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沈亦泽停止更进一步的动作,因为安丫头的表情和语气确实不似说笑。 “没准备好还亲我?” “我……”杨九安想起昨晚的场景,白皙的脸蛋上瞬间燃起两朵红霞,“昨天是我冲动了,不算数,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沈亦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话说的特别像个渣男,就是头天晚上把你睡了,第二天早上提起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我没有不认啦!我只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别急,反正……迟早都是你的。” 杨九安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她低垂眼帘,不敢跟他对视。 沈亦泽注视着她,看她高高扎起的乌黑的发和发梢下线条完美的纤细脖颈,她可爱的小耳朵则暴露在发丝之外,沐浴着初春的微光,泛起浅浅的玫红。 他盯着她的耳朵,追问:“一点时间是多久?” “应该不会很久,我只是想缓一下。” “缓一下……说得跟我们多深入地交流了一番似的,不就碰了下嘴唇嘛,至于吗?” 杨九安轻咬下唇,没有回答,然而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并非抗拒,她只是忽然有点害怕。 牵手、拥抱、亲亲、接吻……这是每对情侣在恋爱进程中必经的几个节点,和沈亦泽不同的是,杨九安是第一次走这个流程,她没有经验可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适合做什么事。 虽然每一个环节都令她感到新奇、欣喜乃至于兴奋,可真当这趟旅程临近终点,她突然有点心慌,有点患得患失,尤其是最近,她发觉沈老师在她心里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要。 她现在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他,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想要牵手拥抱,生活和工作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想让他知道,吃到的每一样好吃的食物她都想带他去吃。 尽管很不想承认,可晚上熄了灯躺在被窝里,她总忍不住幻想一些绮丽的画面,一些不可描述的场景,甚至于做梦时都常常梦见和他…… 才半年诶,她杨九安竟然会在短短的半年相处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一个男人发生点什么,每当脑子里蹦出这样的想法,她就觉得羞耻异常。 羞耻归羞耻,她却阻止不了这种念头的疯狂滋长,以至于昨晚情不自禁,趁他不备主动献吻,而在亲吻的瞬间,她竟萌生出完全交出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对这段感情对这个人有多么投入。 而她害怕的,正是这份让她濒临失控的投入。 恋爱脑是不会获得长久的幸福的。 她老妈和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痛定思痛之后,她决定给脑子降降温,别的不说,先停止白给的行为。 马上就要进组了,在这之前她都要守住底线,以免影响工作,如果她和沈老师能经住异地的考验,之后怎么都好说。 虽然不知道安安为什么一觉起来理智这么多,但见她态度坚决,沈亦泽也只好尊重她的想法——哪怕他再想要,也不会强迫她。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那不管,公平起见,你得让我亲回来,你放心,我不亲你嘴。” “可以。” 杨九安一口答应。普通的亲亲她没有顾虑,主要是被亲得多了,她早就习以为常。 沈亦泽轻轻一笑,随即凑到她近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上她的小耳朵。 “啊!” 杨九安如触电般浑身一激灵,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蛮力,一把便将他推翻在主驾上。 “你干嘛?!” 她满脸通红,气呼呼瞪他。 沈亦泽也吓一跳,他知道安安的耳朵很敏感,因此故意撩她,可她的反应也太大了一点,上次也没这样啊? “我怎么了?我也没亲你嘴啊?” 见安丫头反应剧烈,他很是心满意足,也就不再逗她,系好安全带,开车送她上班。 杨九安摇下车窗,放入冷风缓解她的燥热。 沈亦泽现状,故意问:“你热啊?” 她瞪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以后也不准随便亲我耳朵。” “为什么啊?”他装傻,“你耳朵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准!” 在恋爱这件事上,沈亦泽有足够的耐心,正如他被安安吃定了,安安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同样也深陷其中,任凭她怎么嘴硬,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和他不同的是,这丫头在感情方面的安全感并不很足,她身边的人也没有正面的成功的案例,因此谨慎一些矜持一些他可以理解。 不管怎么说,安安能够主动吻他,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这次就饶了她,再有下次,他必a上去,管她有什么顾虑,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嗦服她。 …… 《东归之路》上映半个月,票房已过十五亿,创下国产动画的票房记录。丁世杰向总局提交了延映申请,以《东归之路》的成绩和丁二少爷的人脉,拿到延映许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哪怕只延映一个月,累计票房随随便便都能破二十五亿,就按二十五亿算,金点也能获得近两亿的分成,相比于一千万的投资,便是百分之两千的投资回报率,属实有点夸张。 有了这两亿,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首先是海外的收购案。 金点将收购位于洛杉矶的一家小型音乐公司,各方面细节双方已经谈妥,沈亦泽也拍了板,将以一千五百万美金也就是近一亿人民币的价格收购其100%的股权。 这一千五百万美金涵盖了其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办公用品、音乐设备等,至于人事变动,得等收购案完成后再做计较。 这家公司旗下有三组签约音乐人,包括一个摇滚乐队,一位流行女歌手和一位乡村男歌手,说是歌手,但由于长期赋闲在家,实际上已经处于半退圈状态。 沈亦泽倒不急着跟他们协议解约,他打算先探探情况,如果底子不错,还可以让他们发挥点余热。 这个项目目前仍处于报备审批阶段,等发改委备案核准之后,便可以推进正式的收购案。 公司的新名字他已经想好,就叫“an&ymusicltd.”,其中an是安的拼音,y则是亦的拼音首字母,合在一起就是any,意为任何一种音乐都能做。 收购这一亿只是小头,收购之后的前期投资才是真正花钱的地方,欧美的音乐市场竞争激烈,三大唱片公司蚕食了绝大部分的市场,想要夹缝中求发展,没钱万万不能。 其次是新成立的视频公司——江南乐享科技有限公司。 门户网站和软件的研发由魏守诚率领的团队着手完成,因为团队之前有过开发视频网站的经验,驾轻就熟,预计三个月内就能推出测试版。 研发费用倒在其次,内容版权才是烧钱的所在,当年腾飞视频建站的时候,砸了接近二十个亿购买版权,那是七年前的事,现在的版权费比之当年只高不低,以沈亦泽的财力自是无法负担。 除去版权,宣传也是一大笔支出。 何以解忧,唯有融资。 全娱已经同意出资,金点再出一部分,首轮大概能融到五个亿,勉强够用。 他不奢望一步登天,和腾飞肩并肩,刚起步的时候片库小点没关系,只要原创内容做得好,就能够吸引到足够多的流量,到时候再拉投资也好,向银行借贷也罢,便会容易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蔡佑宁主导的电台app海豚fm,在历经四个多月的开发之后,已于情人节上线测试版。 沈亦泽试用了一下,还算满意,跟他记忆中的喜马拉雅fm不说完全一致,至少也有百分之六七十的相似,美中不足的是内容不够丰富,尽管金点后来又增资了一千万,蔡佑宁自己又拿出一千万来,还对外进行了两轮融资,仍不太够用。 据蔡佑宁所说,一线广播台开出的价格相当离谱,而且态度极为强硬,一点儿谈判的余地都不给。 沈亦泽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搞的这个东西是抢人家饭碗,人家能给你好脸色才怪了。 不过,电台新媒体化是大势所趋,广播台的那些个领导要是足够聪明,就该趁早卖,等以后海豚fm做出了成绩,卖方市场变成买方市场,可就叫不起价了。 忙起来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晃眼又到周六。 周六一早,沈亦泽带安安去新装的录音棚——公司的音乐部门已经成立,场地就租在河西,离两人住的地方不算远,今后的音乐制作和发行全部由音乐部执行,由余笙监管。 今天的任务是录制为《心动的信号》创作的主题曲《是心动啊》。 这是杨九安第二次进录音棚录歌,尽管有镜头记录,仍然比第一次放松得多,两人配合默契,三遍就过。 “想去哪儿玩不?” 录完歌出来,沈亦泽问她。 杨九安愁眉苦脸:“能去哪儿啊?现在走哪儿都怕被人认出来,与其戴着口罩在街上晃悠,还不如回家呢!” 沈亦泽突然想到一个不用跟人打交道的约会场景。 他没有吭声,直到开回小区后,才说:“下车吧!” “啊?” 杨九安一愣,环视一眼窗外,诧异道:“你就把车停这儿吗?路中间?” 沈亦泽走到副驾,拉开车门说:“谁说我要停这儿了?你不是一直想学车吗?正好今天有空,就让我这个老司机教教你。” “你教我?你又不能给我发驾照……” 杨九安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进了主驾。 沈亦泽笑道:“我的确发不了,只是先让你上手熟悉一下,以免到时候科二科三挂了,给我丢人。” “切,我才不会挂呢——真让我开吗?我好紧张啊,不会撞到人吧?” “放心,咱们就在小区里兜圈子,开慢一点,我保证连乌龟都躲得开。” 出乎意料的,安丫头开车还真有点天赋,女司机的通病她一概没有,连侧方停车和倒车入库也是一学就会,丢驾校里绝对是教练最中意的学员。 至少沈教练非常中意她,不仅教她开车,还请她吃饭带她回家看时下最火爆的综艺。 《心动的信号2》第8期。 杨九安半躺在沙发上,将大长腿搭在他的腿上,一边吃零嘴一边看节目。 点开第8期,立刻飘过满屏的弹幕: “安亦是真的!!!” “安亦一起参加全英音乐奖了!” “我又相信爱情了” “我嗑的cp竟然是真的!” “奉劝节目组别再搞幺蛾子,我只想看安亦撒糖,撒糖!” “连肝八期,安亦太甜了!” “关注了安安的微博,她真的是好可爱一女生” “前面的,求安安的微博” “安亦为什么还不官宣??” 沈、杨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对这样的情况两人并不意外,杨九安的微博关注这几天已经涨到了五十万,跟沈老师自然差得远,但作为纯素人,什么事也没干,一周之内就涨粉五十万,足见两人这段时间的热度之高。 微博本就是年轻人的聚集地,跟节目的受众一致,再加上庄逸的影响力,这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这还是私人账号,倘若注册个官方账号,只怕早已突破百万关注。 昨天甚至有广告主联系到她,要给她业配。 杨九安自然毫不犹豫拒绝了。 要恰饭也得等官宣以后,用安亦的官方账号恰,她的私人账号可不会接这些乱七八糟的活。 沈亦泽笑呵呵问:“安安,突然蹿红什么感受?” 杨九安一脸淡定:“没什么感受啊,我这也不算蹿红吧,才五十万关注,你都快一千万了,而且你还有超话,我连超话都没有。” 他一头黑线,这丫头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了,竟想跟他比? “我那可是洗墨和庄逸的官方账号,你怎么可能比得过?” “是啦,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我男朋友的粉丝是我的二十倍,我就觉得五十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呵,女人! 257 《心动2》第8期(下)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这里是全世界最最甜蜜的社交推理真人秀《心动的信号》第二季,欢迎各位心动侦探!”】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之后,正片开始。 【天色已晚,人潮涌动的地铁站前伫立着一条娉婷的身影,字幕浮现:“晚上8:00,江南河西”。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女生的面前。 王泽旭的画外音:“是沈老师的车。” 视角切进车内,杨九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等多久了? 沈亦泽问。 “我说我刚到一分钟你信吗?” 他立即说:“我信,我俩一直很有默契。你明天加班吗?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明天不加班。” “不加班我也可以接你啊!” “呃……” 杨九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亦泽追问:“怎么了?还怕麻烦我呢?” 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不是做饭嘛,那谁,他来接我。” 演播室里六张吃瓜脸,蒋沥川开玩笑说:“完了,聊崩了。” 王轩说:“沈老师肯定又要吃醋了。”】 看到这里,杨九安忍不住吐槽:“你真是个小气鬼,不像我,我就很宽容,你跟你的舞伴一起做饭,我就没有不开心。” 沈亦泽切一声:“说明那时你还不够喜欢我,喜欢当然会想要独占,如果是现在,我再和她一起做饭,你还能这么淡定吗?” “你想死啊!” “你看,你明显比以前更爱我了。” “少臭美,我才没有!” 【画面切回车内,杨九安说完那句话后立刻偷偷瞄他,字幕很合时宜地配上一个“瞄”字。 沈亦泽说:“做饭就做饭,有必要亲自接你吗?” “唔……”她低头摆弄手指,“他约我一起买菜来着。” 万岚隔空劝说:“沈老师你就别问了,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两人一时无话,字幕打出点点点。 蒋沥川的声音:“尴尬起来了。” 他话音未落,车内忽然响起幽幽的歌声: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 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暧昧让人变得贪心 直到等待失去意义——” 演播室里顿时一阵爆笑,笑过之后都有些惊讶:“别说,这歌还挺好听的,又是没发表的吧?” 王泽旭点点头:“沈老师在节目里唱的原创作品,我感觉都能撑起一档高质量的音乐选秀节目了。”】 这歌炸出一堆弹幕: “卧槽,好听!” “出不去了” “鬼知道我听了多少遍!” “再来亿遍!” “跪求节目组出原声大碟!” 【沈亦泽正唱得上头,就见一只嫩白的小手递到他嘴边,细长的指间捏着一颗小小的牛奶软糖。 他一下愣住。 杨九安浅笑盈盈:“吃这个,你太酸了,给你甜一下。” 侦探们捂嘴惊呼,万岚激动到拍桌:“安安!安安竟然主动示好,在我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好甜啊,不行不行,我太上头了……” 王轩分析:“看得出来,安安在感情上其实会比较胆怯比较羞涩一点,她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我相信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的。” 万岚表示认同:“我觉得看这个节目最大的乐趣在于,你真的可以看到每个人都在慢慢改变,慢慢成为更好的自己。我相信安安最终一定可以抛开所有的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到恋爱中去。” 她顿了顿,接着说:“最后还是要感叹一句,沈老师真的太不容易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还是岚姐看得透,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沈亦泽不能再赞同,“你看看我为了追到你,费了多大劲,受了多少气。” 杨九安哼哼道:“我要是这么好追,哪还轮得到你?高中就被人追跑了!” “那倒也是。你坐过来。” “干嘛呀?” 她躺得好好的,忽然被他一把拽了起来。 “我想抱着你。” 沈亦泽将安丫头揽进怀里,追得那么辛苦,不多抱抱怎么回本? 【“甜吗?” “甜。” 杨九安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牛奶软糖,放在他座位旁边,认真地说:“我给你放这儿,你以后想喝柠檬水的时候,就拆一颗甜一下。” 演播室里响起酸溜溜的哀嚎,陈婷感慨:“安安开窍了,学会发糖了。” “那我吃完了怎么办?” 沈亦泽问。 “这么大一包,到节目结束你也不吃完。” “那不一定,我可喜欢喝柠檬水了,说不定两天就吃完了。” “那你吃完告诉我,我再给你买。” 沈亦泽一脸无奈:“你还真打算让我吃完啊!” 杨九安有点无语:“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说‘吃完告诉我,我再给你买’这种话。” 她歪歪头:“那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你吃不完的,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很甜很甜,甜到你根本不想吃糖。” 蒋沥川拿出他的小本本:“每日一句,今日份的情话教学已收到。”】 “庄逸好会说” “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安安太直了,跟我一样” “学到了学到了” “好暖,手把手教她说情话” “知道安亦在一起后,这一段怎么看怎么甜” 两人现身全英音乐奖的消息一出,弹幕几乎成为安亦党的天下。 【杨九安突然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啊?” 她哼哼:“肯定是。你看我,我笨嘴拙舌的,所以没谈过恋爱;你这么能说会道,肯定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王泽旭的笑声:“安安好直接啊,这就开始聊情感经历了。” 沈亦泽立即否认:“你可冤死我了!我就谈过一次。” “真的假的?” 杨九安显然不太信。 “对天发誓,我真只谈过一次,谈了好几年,最后被甩了。” “为啥呀?” “因为那时的我一事无成,让人看不到希望,爱情再美好,也需要面包支撑,我和她谁都没有错,只是没有敌过现实。” “那你……还想她吗?” “早就不想了,更何况,我的心里已住进别人。” 沈亦泽没有直说的话万岚立即替他挑明:“那个人就是安安啊!”】 镜头切进演播室,侦探们开始就爱情与面包这个话题进行讨论。 杨九安忽然说:“你前女友的脸色不太好啊,你说她会不会很后悔,如果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她肯定比现在更红。” 沈亦泽正色道:“我跟她早就划清界限了,她怎么想与我无关,我也不关心。” “我当然知道你对她的态度,我这不是在推测她的想法嘛!” “那你觉得呢?” 沈亦泽将球踢回给她,这种问题一定不能正面回答,不管答是或不是都非正解,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安安先表明态度,他再出言附和。 杨九安没多想,径直道:“我觉得肯定会后悔吧,现在大家都想向你约歌,她本来是近水楼台的,结果反而成了离得最远的那个。” 他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你说得对,可能会后悔吧。” 聊完话题,正片继续。 【男生房间,沈亦泽和蔡佑宁正准备睡下,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蔡佑宁将门打开,不等对方开口,立刻喊道:“沈老师,找你的!” 沈亦泽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先对着镜子打量几眼,确定仪容得体,才满面笑容地走到门口。 万岚的笑声:“哈哈哈,沈老师还特意整理一下仪容!” 杨九安俏生生站立门前,乌黑的秀发慵懒地披在双肩,一身靛色底白色波点的棉质睡衣,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暖和。 陈婷由衷称赞:“安安这样子好可爱,我要是个男生我也喜欢。” 她微微红着脸,小声说:“明天沛沛有事,你送我上班好不好?” 蒋沥川的画外音:“安安开始主动出击了。” 沈亦泽笑道:“正好明天我去河西,很顺路。” “那……明早见!” “晚安,安安。” “晚安,沈老师。” 直到目送安安回了房间,他才轻轻合上门。】 满屏的弹幕:“这宠溺的目光”、“这眼神绝了”、“好好嗑”、“安安真是宝藏女孩,人美声甜身材还这么好”、“我撑了你们呢”、“他俩完全就是恋爱的感觉啊”、“我合理怀疑安亦在公费谈恋爱”…… 【画面先给到室外的晨景,随即转进室内。 沈亦泽和蔡佑宁前后脚进入厨房。 杨九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炒什么呢?”沈亦泽凑近瞧了眼,“金玉满堂?” 镜头给到锅中,玉米、黄瓜、胡萝卜,红黄绿三色交相错杂,十分漂亮。 她放点盐,翻炒几下,双手握住锅柄,颇有些费劲。 “我帮你。” 沈亦泽立即伸出援手,他举起锅,稍稍倾斜,方便她装盘。 “好啦!” 杨九安将盘子端给他闻了闻,眨眨眼问:“怎么样,香不香?” 沈亦泽认真地说:“香,特别香,又香又好看,跟你一样。” “咳咳!”蔡佑宁咳嗽两声,“我还在呢……” 演播室里笑声四起,蒋沥川笑道:“求蔡蔡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王泽旭说:“我觉得还是我们的心理阴影面积更大一些,蔡蔡至少还有晚笛,我们才是纯粹地找虐。”】 “你看看你那个时候对我多殷勤,我随便炒个菜,你都能把我夸到天上去,哪像现在,不是嫌我刀工差,就是嫌我做得慢……” 女人果然都爱翻旧账,就连安丫头也不能免俗。 沈亦泽给自己找补:“至少我从没说你做得难吃。”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做得好吃!” “你想多了,其实是因为你拿着菜刀,我敢怒不敢言——啊呀!” 皮一下的结果就是日常挨打。 【众人陆陆续续下楼吃饭。 饭后,沈亦泽招呼杨九安出门。 刚拉开玄关的门,就听见有人叫了声“安安”。 回头一看,是冯乐。 他问杨九安:“今晚你想做什么菜?” “我还没想好。你想做什么?” 杨九安跟冯乐讨论晚上的菜式,沈亦泽先行换鞋出门。 蒋沥川的画外音:“回避是对的,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尴尬。” 镜头转到室外,沈亦泽朝停车位走去,没走几步,杨九安叫住他:“诶诶,你等等我!” 他停步转身。 画面给到杨九安,她显然是急急忙忙追出来的,鞋还没穿好,正单脚着地,屈起小腿,踉踉跄跄地伸手去够鞋帮。 沈亦泽赶紧上前扶她,杨九安看似不经意地将小手放在他手中。 双手相触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他立刻抓紧她的手,她立刻低下头。 “啊啊啊啊他们牵手了!” 演播室里回荡起万岚的尖叫。】 2021年9月16日,两人第一次牵手。 沈亦泽对此记忆犹新,当时光顾着感受安安柔软的微凉的小手,没有多想,过后回忆起来,他才发觉不对。 他握住安安的手,一边轻轻摩挲一边调侃她:“你好心机啊,故意不穿好鞋,然后趁我扶你的时候占我便宜。” 杨九安“呸”一声:“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趁我站不稳,故意抓我的手,你才心机呢!” “都拍下来了,你还不认?” 他立刻倒回去,将牵手的片段回放一遍:“你看你看,我本来想扶你的手肘的,是你把缩了下手,特意把手放在我的手里。” 杨九安脸上一热,尽管有视频为证,仍矢口否认:“没有!” “还没有?要不我再你慢放一下?” “不要!”她拍掉他试图再次回放的手,“你别捣乱,我还想继续看呢!” 安安明显怂了,沈亦泽看着她微红的侧脸笑而不语。 【晚上杨九安和冯乐给六人做了海鲜饭。 饭后沈亦泽和蔡佑宁刷碗,刷到一半,秦晚笛突然溜进来说:“沈老师,我来吧,你去庭院里休息会儿。” 镜头转到庭院,安安正和冯乐打羽毛球。 沈亦泽推门走出。 蒋沥川的画外音:“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满满一坛子醋朝我们走来了。” 沈亦泽在院中坐下,边看两人打羽毛球边吃牛奶软糖,一连吃了七八颗。 徐沛好心提醒:“晚上糖吃多了可不好。” 他闷闷地说:“不吃更不好。” 演播室里一阵笑。】 弹幕里同样一片“哈哈哈哈哈”、“他又又又又酸了”、“疯狂吃糖(cu)”、“我要是冯乐就退出成全安亦了,这样至少体面”、“安安跟冯乐还是客气,跟沈老师打球可不是这样的”…… 【天色渐晚,八人相继回屋。 画面切进室内,有歌声传出: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王泽旭惊叹出声:“这歌也好好听!沈老师太有才了!” 厨房里,沈亦泽一边淘洗红豆一边哼歌,陪在他身边的,是认真听他哼唱的杨九安。 温柔的歌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说:“海鲜饭很好吃。” 她笑着问:“喜欢吗?” “喜欢,就是做得时间太长了,下次可以选个简单点的菜式。” 陈婷的笑声:“沈老师这拐弯抹角的。” 杨九安一口答应:“行,反正下次该咱俩做饭,就简单点!” “……咱俩做饭,可以稍微复杂一些,嗯,要不你教我做海鲜饭也行。” 万岚哈哈大笑:“跟冯乐就简单些,到自己这儿就要做复杂的,老双标了!”】 接下来又到了推理时间,侦探们连完心动线,答案随之揭晓: 【沈亦泽发给安安:“牛奶软糖真不错。晚安~” 蒋沥川吐槽:“是挺不错的,吃了一晚上呢!”】 “你发什么了?不会又很敷衍吧?” “唔……我也忘了,看吧。” 很快轮到杨九安: 【“不要一次吃太多糖!晚安~”】 哎哟?还挺默契的嘛!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蛋:“啧啧,那个时候就这么关心我了呢!” “才没有!”杨九安白他一眼,“我只是不想给你买,所以让你慢慢吃。” 这丫头别的都好,就是嘴硬,这毛病他迟早要给她治一治。 7017k 258 《心动2》第9期(上) “沈沈——” “怎么了?” 沈亦泽接她下班,专注开车的同时不忘给她回应。 这丫头最近都不怎么叫他沈老师了,开口闭口就是沈沈,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听得多了,竟也慢慢习惯了。 杨九安说:“我们今天开了会,第一阶段的拍摄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7号就走。” 今天是2月25日,星期五,距离下个月7号只剩下十天。 “去多久?” “可能要到五月才能回来。” “拍摄期间都在华北平原?” “对,我跟的小组负责华北平原附近的村落,其实是很大一块区域,地跨七个省份,各地都有不同的风土人情,要拍的素材很多,所以周期会比较长。” 沈亦泽点点头:“你跟我说过,不过后来我查了一下,我们江州好像也在华北平原的涵盖范围之内。” 杨九安知道他想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打消他的想法:“我们不会去江州拍摄,不,应该说,我们不会去城市里拍摄。” “好吧,也没关系,反正应该不会太远,我有空就去探你的班。”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我们真的会去很偏僻的村子,环境不好,信号又差,还有很多蚊虫,我怕你受不了。” “瞧不起谁呢!我虽然不是乡下孩子,可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点困难还吓不倒我。” 杨九安抿嘴浅笑:“你能接受就好。再说,万一你很忙呢,说不定根本没空——你不是要开新公司吗?” 沈亦泽轻轻“嗯”一声。 他的确无法对她保证什么,但他会尽量,两个月呢,只要愿意,怎么都能挤出时间来。 “那在你走之前,我好像都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发改委那边已经批下来了,他这周日就要飞去洛杉矶落实收购,资产早就清算完了,相关手续何宇和韩志强也已办妥,就等他去签个字,这事就算办妥。 之后再把人事安排一下,何、韩二人都有留在洛杉矶管理新公司的意愿,既然如此,就让他俩先代职干三个月,考察考察情况。 总之这一走,要等到下周六,也就是3月5号才能回来。 转念一想,安安进组的时间还挺凑巧的,等他从洛杉矶回来,迎接他的是排满了的行程,就算不异地,他也抽不出时间陪她。 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一起看《心动的信号》是安亦的例行活动。 恋爱中的暧昧期是最值得的回味的,幸运的是,他们之间最值得回味的时光被镜头如实记录了下来。 沈亦泽有时会想,也许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当他和安安不再年轻,也不再四处奔波的时候,还可以像现在一样窝在沙发里,相拥着回忆初识的岁月,那感觉一定温暖又美好。 点开新一期节目。 《心动的信号2》第9期:惊喜约会高甜来袭,安亦撒糖全场尖叫! 沈亦泽坐直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终于到这一期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别人约会的。” 杨九安耸耸肩:“随便看,我问心无愧,没在怕的,不像某些人,连预告都不敢让我看。” “……” 他必须解释一句:“我也问心无愧,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你跟人家又搂又抱的我能开心吗?” “……我们看节目吧。” 【一开场便是四位男生查看短信的画面,字幕浮现:“第三次约会由男生发起,请于今天之内向你想要约会的女生秘密发出约会邀请。” 紧接着镜头转到厨房,沈亦泽正在熬红豆粥,杨九安则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炒的菜,我就不挑。” 杨九安撒娇似的“哎呀”一声:“跟你说正经的呢!推荐几个好吃又简单的菜呗!” 沈亦泽说:“你上次炒那金玉满堂就挺好的。” “才吃了,换一个。” “本事不大,花样挺多?” “怎么,有意见啊?” 杨九安佯装生气地冲他挥挥拳头。 沈亦泽立即改口:“我就欣赏你这种勇于挑战,敢于求变的创新精神。” 王泽旭哈哈的笑声:“沈老师好强的求生欲。” 万岚露出姨母笑:“他俩的日常我可以真的一直看下去,主要是他俩的相处模式很像我和我家那位,看得非常有代入感。” 陈婷顺着她的话问:“你跟你家那位是什么相处模式?” “我觉得安安跟我一样,在生活中其实是很有主见的人,然后在两个人的关系里也会是比较强势的一方,沈老师呢,就跟我家那位很像,很懂得包容,也很温柔耐心。” 蒋沥川调侃:“你直接说源哥在家没什么地位不就得了?” 万岚笑道:“在外面我还是给他留点面子。”】 “哪里一样了?”杨九安不以为然,“你在家难道很没地位吗?我觉得我对你挺温柔的啊!” “……” 这丫头一定是对温柔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沈亦泽将腿搭在她腿上。 她立刻瞪他:“你干嘛!” 他笑呵呵说:“不温柔的姑娘还在问干嘛,温柔的姑娘已经开始按腿了。” 杨九安噎了下,随即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一脸“温柔”地说:“好,我给你按。”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企图弄疼他,结果弄到自己手臂酸麻,他不仅没表现出疼的样子,反而一脸享受地嗯嗯啊啊。 确实很舒服,事实证明,安安的手劲只有在掐人的时候才疼,用在按摩上,力道正好。 【两人分工做早餐。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说:“明天又是星期天。” 陈婷的画外音:“明天又该约会咯!” 杨九安抬起头一眨不眨盯着他。 沈亦泽问:“你想跟我约会吗?” “啊?这次是根据女生的意愿来决定的吗?” “不啊,我只是想知道你想不想跟我约会。” 杨九安没有回答。 沈亦泽追问:“想吗?”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一想。” 杨九安脱口而出:“我才不想呢!” 沈亦泽立刻叹气:“原来你不想跟我约会啊……” “不是,我想的!” 杨九安着急忙慌地解释,话一出口就发觉不对,顿时窘得满脸通红,赶紧改口:“不不不,我是说不想想这个问题。” 沈亦泽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你不想想这个问题,但你想和我约会。” “我没有这么说!” 杨九安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 演播室里顿时笑声一片:“沈老师好套路!安安白给了呀!” 沈亦泽哈哈笑道:“好啦,不逗你了,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忍不住问:“去哪儿啊?” “好地方,你一定喜欢,明天你就知道了。”】 “不按了!累死我了!” 五分钟不到,杨九安终于失去耐心,也确实是按不动了,她一把推开沈亦泽结实的腿,然后将自己的腿搭在他的腿上,理直气壮地说:“该你给我按了。” “好,我给你按。”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魔鬼足底。 沈亦泽一把握住她的小脚丫,立即发觉不对:好嫩! 正常情况下,脚掌应该是全身最粗糙的地方,就算不起死皮,也不应该怎么这么白嫩这么光滑才对。 杨九安瞬间涨红了脸,脚上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魔掌,然而他的手掌却像铁钳,她的脚被牢牢钳住,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是徒劳。 “你放开!流氓!” 见安安这么大反应,沈亦泽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丫头以为自己是足控,这段时间铁定花了不少心思保养,只为了在将来某一刻派上用场。 他不禁乐了,连他自己都忘了他还有这种癖好,险些对安安的美足痛下杀手,真正的足控,在上手的一瞬间只怕已经兽性大发了,哪里还会想着给她整个足底? 所幸安安没有怀疑,他便将计就计,将她的小脚捧在怀里一顿摸。 有一说一,这丫头保养得真是好,软软嫩嫩的,他竟有点爱不释手。 “你不准!” 杨九安急了,她真怕他控制不住扑上来,那她根本就反抗不了,不,应该说,她可能根本不会反抗。 她用残存的理智将脚从他怀里抽出——她以为是她抽出来的,其实是沈亦泽放了她一马。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可没想到逗着逗着他的身体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赶紧及时打住。 两人默不吭声,各自平复,平复完一看节目,已经放到蔡佑宁和秦晚笛的约会了,赶紧倒回去重看。 【画面给到沈亦泽在玄关换鞋的场景,字幕:“早上8:00,沈亦泽出门。”】 那天他去参加演唱会的正式彩排,一天都不在小屋。 也不知道安安和其他成员做了什么,他得好好看看。 白天还好,安丫头没什么镜头,晚饭之后,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七人在庭院里活动,冯乐问:“安安,想不想去散个步?” 杨九安迟疑片刻,点点头说:“好啊,正好吃得有点多,消消食。”】 屏幕前的沈亦泽忍不住“啧”一声。 【树荫掩映,路灯昏黄,两人沿着石子路徐徐而行。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冯乐感慨。 杨九安附和:“是啊,有时候感觉仿佛昨天才入住,其实已经临近结束。” “你会舍不得吗?” “会。我觉得能够认识你们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你想,你是赛车手,我是导演,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但因为来到这里,我才遇见了你们,对我来说这是一段很特别的经历,而且这样的经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了。” “是。”冯乐表示赞同,“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连大学毕业我都不觉得难过,但我现在真的有点不敢去想,因为我发现,一旦离开这个小屋,有些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杨九安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陈婷的画外音:“冯乐这样还挺让人心疼的。”】 弹幕却一片:“放弃吧,你没戏了”、“然并卵,安亦早就锁死了”、“虽然心疼,但心疼和动心还是不一样”、“冯乐其实不错,就是有点轴”、“沈老师还不回来守家?”…… 【两人一路闲聊,蒋沥川隔空提醒:“还不向安安发出邀请吗?这可是最后的逆袭机会。” 万岚立马波冷水:“逆袭是不可能逆袭的,你没看安安的回答多客气。” 快到小屋的时候,冯乐终于开口:“明天一起出去走走吧!” 杨九安不假思索:“好。”】 沈亦泽略有不满:“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没有……我只是猜到了他会约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回到小屋,杨九安毫不避讳地问:“沈老师还没回来?” 镜头给到冯乐,他的表情略显僵硬,字幕打上三个点。 蒋沥川感叹:“这哥们有点惨啊……” 徐沛指了指厨房:“回来了,在厨房。” 杨九安蹑起手脚,悄无声息地躲到厨房口,扒着门沿偷瞧。 王泽旭的画外音:“好可爱。” 他话音未落,歌声飘出: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演播室里瞬间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有才!” “庄逸哪来这么多歌?” “好好笑,也好好听” “沈老师是不是发现安安了?” “安安又白给” 杨九安也问:“你当时是不是发现我了?” 沈亦泽如实说:“对呀,根本不需要看,只要你在我五米之内,我就能感觉到你。” “鬼扯!” 他说的是实话,安安不信他也没办法。 【“背着我唱什么呢?” 杨九安现身。 沈亦泽看她一眼,笑道:“唱一个人,一个不回家的人。” “谁是不回家的人?我六点不到可就回来了,你几点回来的?” “我就没出过门。” 杨九安“呸”一声:“我回来的时候你拖鞋还在门口放着,你好意思说你没出门?” 他叹口气:“我人是走了,我的心却没走,因为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侦探们同时发出酸爽的叫声。 蒋沥川大声抗议:“妈呀,沈老师一回来就放大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万岚一脸姨母笑:“我感觉沈老师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直接了,关键是安安就吃这套。”】 “你好肉麻啊!”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交往半年之后再去回顾,杨九安直呼没眼看。 沈亦泽更是尬到脚趾都蜷了起来,他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说的。 放在今天,他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也只有在追安安的那段时间,体内的多巴胺分泌极其旺盛,他才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直球撩妹。 【杨九安红着脸捶他一下,岔开话题问:“你吃饭了吗?” 沈亦泽不答反问:“如果没吃呢?” “没吃我可以给你煮点。” “煮什么?” “泡面呗,还能什么。吃吗?” “行吧,就泡面吧,但我要加一个煎蛋两个牛丸和一把小白菜。” “得嘞!” 杨九安爽快答应。 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上桌。 两人相对而坐,沈亦泽吃得香,杨九安看得更馋,她舔舔嘴唇,问:“好吃吗?” 万岚的笑声:“刚消完食回来又想吃了。” 沈亦泽很配合:“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立刻接茬:“那我帮你吃点!” 他温柔地说:“去拿个小碗吧,我给你夹点。” 杨九安飞快地拿来碗筷。 镜头定格在两人并肩而坐,分享一碗泡面的场景中,伴随着轻快的bgm,画面切换为小屋的全景俯拍,背景逐渐模糊,字幕浮现:“只是一碗普通的泡面,但和你一起分享的时光,令它变得更香。”】 7017k 259 《心动2》第9期(下) 【明朗的晴空,干净的街景,轻快的bgm搭配7人的混剪,镜头最终锁定冯乐,他等在街边,穿一身休闲卫衣,身旁是车标被打了马的拉风超跑。】 正片开始,沈亦泽打起精神,他能不能咸鱼翻身,能不能由家庭弟位一跃成为家庭帝位,就看安安这次约会的表现了。 【很快,穿荷叶边娃娃衫、扎丸子头的杨九安从转角处出现。 眼尖的王泽旭一眼便看出来:“她背的是沈老师送的双肩包。”】 “66666” “这是很明确的信号了” “约会背别的男生送的包不太好吧?” “我觉得挺好的,不喜欢就应该早点让对方死心” “心疼冯乐,连一个机会都得不到” “安安一直都很坚定,不坚定的是庄逸” 杨九安指着弹幕说:“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觉得你不够坚定!” “就一条弹幕,怎么就代表大家了!” “我不管,我要给他点个赞!” “……” 实话实说,沈亦泽没想到安安竟会背着他送的包去和冯乐约会,这有点……太狠了,换做是他,他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上了车,冯乐拿出蛋糕和小零食,杨九安客气接过。 “我们去哪儿?” “红枫山。” “真的吗?”杨九安面露惊喜,“我很久没去了,一直想去来着。” 蒋沥川的画外音:“诶哟,有戏哦!” 冯乐问:“你以前经常去吗?” “对呀,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年都会去,后来旅游的人多了,就没怎么去了,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这个季节人倒是不多,但枫叶应该也没红,肯定不如你以前去的时候漂亮。” “没关系,”杨九安笑笑,“爬山也挺好的,反正我也没带相机,拍不了。” “你要是想拍也可以用ovo11……”】 接下来便是一串硬广。 沈亦泽吐槽:“你们也太尬了吧!” “不不不,这是从别的地方剪过来的,当时没这么尬。” 他猜也是这样,不过这段广告词直接把约会的真实感全毁了,江南台这么搞,显然已经放弃安乐cp这条线。 “那他当时说的什么?” 杨九安歪着头想了想:“我忘了……反正他没有像你一样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沈亦泽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这样一比较,是不是就感受到我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了?” “不需要比较,你对我怎么样,我早就心里有数。有的人只看到你的甜言蜜语,就觉得我是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但其实真正打动我的是一些小细节,只不过节目没展现出来,大家看不到而已。” “你这是在夸我吗?” 安安突然深情起来,他下意识的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起疑:这丫头该不会犯错误了吧? 杨九安却一脸认真:“也不算夸你,就是实话实说,在我认识的男生里,你绝对是最靠谱的一个。” “你认识的男生很多吗?” “……这不是重点!” 见安丫头急眼了,沈亦泽哈哈一笑,伸手搂她入怀。 两人说闹之间,冯乐和安安已经买票入了园。 【“我帮你背包吧!” 冯乐想接过杨九安手里的包,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没事,很轻,我自己来吧。” 她顺势将包背上,冯乐见状明显愣了下。 陈婷“哦豁”一声:“安安还挺狠的,这样也好,既然心里已经认定,行动上就该更坚定一点。” 万岚补充一句:“可能也因为是沈老师送的包,别人背不太合适吧。” 蒋沥川感慨:“冯乐这小伙子挺不容易,以为等来一次机会,结果却是劝退。”】 “你看,我是不是连包都没让他背!”杨九安立刻支棱起来,“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再看看你,还跳舞,你对得起我吗?” 咋就上升到对不对得起的高度了呢? 不过安安确实够狠,一点儿也不跟人客气,就差没将“此花有主”写在脸上了。 狠归狠,看着冯乐吃瘪的模样,沈亦泽还是很不道德地暗爽到了。 相比之下,他对颜芷兮就显得比较客气,远没有安安这么干脆利落。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承认,以免助长这个暴君的嚣张气焰。 他尝试解释:“我其实是不想跳的——” “那为什么又跳了呢?” “我是怕她面子上挂不住,没好意思拒绝她。” “呵,你还挺为她考虑的哈!” 见安安动了掐人的念头,他赶紧找补:“不是为她考虑,我只是习惯性的会照顾别人的感受,没办法,谁让我是个绅士呢?” “啊呸!照你这么说,要是以后再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找上门来——哥哥,哥哥,你唱歌好好听哦,你教教我嘛——” 杨九安突然拉起沈亦泽的手,来了段茶艺表演,随即板起脸说:“你难道还要当个绅士,照顾人家的感受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道:“想多了,除了你,别的女生进不了我的门,因此从源头上就杜绝了这种可能。” 她白他一眼,哼哼道:“以前就算了,以后你就算想怜香惜玉,也只能对我一个人,别的女生不需要你去照顾,我也不准你照顾,知道了吗?” “以前我也没有啊……” 他弱弱地反驳。 事实胜于雄辩,安安在这件事上的确比他处理得好,整个约会看下来,她对冯乐的疏远简直快要溢出屏幕,难怪这次约会之后,冯乐就没再介入两人之间,他肯定察觉到了安安的态度。 很快轮到安亦的约会。 【沈亦泽倚在车头望向街角。 杨九安很快闯入画面。 她嘴角噙笑,一顶小巧的藏青色贝雷帽下,柔顺的秀发披在双肩,满满少女感的彩虹条纹针织衫,搭一条粉色的纱裙,斜挎一个可爱的小白包,一双平底的黑色小皮鞋,哒哒哒哒,踏出清脆的声响。 陈婷的画外音:“安安这身好少女啊!” 万岚说:“她换了衣服诶,和沈老师的约会明显用心打扮了一下!”】 弹幕清一色夸安安漂亮。 沈亦泽也说:“我觉得粉色还挺适合你的,很甜很少女。” 杨九安毫不谦虚地说:“适合我的颜色可多了,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漂亮!” 这是实话,以安安的颜值和身材,哪怕套一个麻袋也是极美的,当然,如果什么都不穿,那就更美了。 【“你要不睡一会儿?那地方挺远的。” 沈亦泽一边开车一边问。 杨九安摇摇头:“来的路上睡过了,现在特别精神。” “那你要不要吃点零嘴,就在后排的背包里,你自己拿。”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袋海苔,一边吃一边喂他吃。 “上午去哪儿玩了啊?” 沈亦泽目不斜视,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万岚哈哈的笑声:“又开始试探了。” 杨九安含糊其辞:“没去哪儿,就爬了个山。” “爬的哪座山啊?” “红枫山。” “人肯定很多吧?” “不多,枫叶没红呢,没什么人。” “好玩吗?” “挺好玩的,主要是我很久没去了,挺怀念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年都会去枫园外拍……” 他语气泛酸:“故地重游,高兴坏了吧?” 杨九安没有回答,而是撕开一颗牛奶软糖,递到他嘴边,以安抚小朋友的语气说:“吃糖。” 演播室里立刻响起酸溜溜的哎哟声,陈婷的画外音:“安安现在也越来越会了。”】 【“我们去哪儿玩?” 杨九安问。 “游山玩水,上午游了山,下午就该玩水了。” “南湖吗?” “聪明!” 王泽旭的画外音:“是要去演唱会吧?我记得九月江怡宁在南湖体育馆开了一场小型演唱会。” 万岚接过话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安安好像是江怡宁的粉丝?” 六位侦探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该不会是沈老师为安安一手安排的吧? 但谁也没有开口挑明。】 “对哦,这事我还没问你。女神在我们约会那天开演唱会,应该不是凑巧吧?” 这个问题刚交往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沈亦泽如实道:“当然不是,咱俩之间哪有什么巧合,你以为的巧合都是我的套路。” “你也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我只要能套路你一辈子,那就是我的本事。” 【两人抵达南湖公园,在环湖大道上漫步。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我看见他们带了荧光棒。” 配合着沈亦泽的疑问,画面穿插了几个路人的镜头,这几个年轻人都随身携带着荧光棒。 杨九安平静地说:“今晚有女神的演唱会,就在南湖体育馆。” “真的吗?!”沈亦泽大吃一惊,“江怡宁的演唱会?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演播室响起一阵“呸”声,蒋沥川吐槽:“沈老师又开始了。” 杨九安耐心说明:“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感觉这次演唱会办得比较仓促,以往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售票,这次前天才售票,也没怎么宣传,估计是粉丝专场吧。” “那我们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早没了,就一万张票,哪儿轮得到我们。” “那怎么办?你不是江怡宁粉丝吗?肯定特别想去她的演唱会吧!” 她轻轻摇头:“没有啦,我也没有很想去,我说了我是假粉,至今还没去过她的演唱会呢。” 他自怨自艾:“正因为从没去过,才会更想去一次。都怪我,我们来都来了,偏偏进不去,要是我提前做好功课——” 杨九安打断:“你别这么说,我真的无所谓,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玩。反正我很开心,去不去演唱会都很开心。”】 弹幕一片:“安安真好”、“这么好的女孩上哪儿找?我也想找一个”、“连安安也舍得骗,沈老师你的心不会痛吗”、“到底去没去演唱会啊”、“肯定去了啊,江怡宁开演唱会,庄逸能不知道?”…… 沈亦泽认真地说:“那天听你这样说,我真的挺感动的,差点就全告诉你了。” “切,还不是没告诉,马后炮!大骗子!” 【“别傻愣着了,快带去我坐船!”杨九安板起脸,“没有演唱会就算了,要是连游湖也没有,我真的会打你的!” 沈亦泽哈哈一笑:“有的有的,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有!” 镜头一转,两人从码头乘小型观光船游湖,穿过杂生的芦苇丛,视野豁然开朗,澄碧的湖面泛起粼粼微光,偶有风起,湖心便荡起轻柔的涟漪。 万岚的画外音:“景色好美。” 风渐渐张狂起来。 “冷吗?” “身上还好,就是脚有点冷。” 沈亦泽从背包里取出一条薄毯:“来,给你搭上。” 他坐到她身边,将薄毯折好搭在她腿上:“怎么样,暖和一些了吗?” 杨九安俯下身去,将薄毯裹成一条直筒裤。 “这样就好多了。” 她露出顽皮的笑容。 “没事,我再帮你挡挡风,应该就不冷了。” 他侧过身体为她挡风。 演播室里顿时一片尖叫,后期在画面上加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弹幕同样看不下去了:“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安安果然要和沈老师在一起才有火花” “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吗,我酸了” “他俩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吧” “安亦太甜了” “公费恋爱,举报了[狗头][狗头]” 【船缓缓穿过拱洞,沈亦泽随口问:“你以前坐过船吗?” 杨九安点点头:“坐过,在伦敦的时候,坐过泰晤士河的观光船,跟这个不一样,是那种大的渡轮,人很多,不是很喜欢。” “一个人在国外,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啦,伦敦的留学生很多,虽然有些比较奇葩,但大部分都挺好的,就算遇到什么困难,大家互相帮扶一下也就过去了。” “伦敦的酒吧文化很出名啊,你有去感受过吗?” “跟朋友去过一两次,没怎么好好感受过,也没时间感受,每天不是做课题就是看展,就圣诞假出去玩了几天。” “学业这么繁重的吗?” “其实我们专业一般是学两年的,我们学校课程压缩得比较紧,就15个月,然后我自己又再压缩了一次,压到一年,所以会比别人更忙。” 万岚的画外音:“安安跟沈老师在一起的状态自然多了。” 陈婷附和:“对,而且聊的话题也更加深入。”】 “你那个时候有没有想到会和我一起去伦敦吗?” 沈亦泽问。 “有啊!”杨九安坦然承认,“你不是还问了我什么时候毕业嘛,我当时就猜你肯定是想调整日程,到时候陪我一起去。但我没想到我们会在二月份去,还参加了全英音乐奖,真的好嗨!” “开心吗?” “开心~” 杨九安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mua”了一下,笑盈盈说:“谢谢沈沈~” 沈亦泽立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软软的小脸上还了一下。 什么事他都可以让着她,唯独在亲亲这件事,他绝不吃亏。 【观光船在夕阳之中缓缓驶入码头。 “走吧。” 沈亦泽抓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巧巧拉上岸。 杨九安举目四望,镜头配合她的视线给到南湖体育馆庞大的圆形身躯。 “我们去哪儿?”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万岚隔空抢答:“当然是去演唱会了!” “去看电影,呐,这是电影票。” 沈亦泽将一个藏青色信封递到她手里。 蒋沥川吐槽:“沈老师真是一个敬业的演员。” “真的吗?” 杨九安半信半疑地拆开信封,瞬间展颜而笑。 “我就知道!什么电影票,骗人!” 沈亦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你个骗子,你不准笑!” 他笑呵呵问:“要去听演唱会了,开不开心?” 她哼一声:“还行吧。” “唉哟?这么勉强?那你把票还我,咱不去了。” 他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票。 她立刻躲开:“不行!你买都买了,不去多浪费——六点十五了,我们赶紧,别一会儿进不去了!” 演播室一阵笑声,陈婷调侃:“安安还是那么口是心非。”】 “我可没有口是心非!”杨九安矢口否认,“我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吗?” 沈亦泽不答反问:“你有多喜欢我?” 她脱口而出:“我才不喜欢你呢!” 他笑呵呵说:“不喜欢还靠在我怀里,不喜欢还喂我吃东西,不喜欢刚刚还亲我……原来你就是这么不喜欢一个人的吗?你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口是心非呢!” “我……呸!” 说不过就呸,这是安安的惯用伎俩,沈亦泽立刻“呸”回去。 “呸呸呸!” “呸呸呸呸呸呸!” 两人日常相濡以沫。 【场馆内早已座无虚席,镜头向后一扫,满场应援棒的荧光绿,层层叠叠,极为壮观。 舞台上的背景灯光突然亮起,场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 前奏响起的瞬间,全场沸腾。 杨九安拍着沈亦泽的手臂兴奋大叫:“《不死不休》,这是《不死不休》!” 升降台缓缓升起,聚光灯下一道娉婷的身影,毫无疑问是江怡宁。 “不死不休!” 随着一声几乎要突破天际的超高音,全场爆沸。】 屏幕里的安安很兴奋,情不自禁拉了好几次他的手,全都被镜头如实记录下来,引起侦探们的阵阵尖叫。 “哎呦喂,某人怎么回事,一直拉我手是什么意思?” 他故意逗她。 杨九安脸上一热,她完全不知道她当时这么主动,现在回头去看,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趁着间隙,沈亦泽说:“我去趟洗手间。” 蒋沥川的画外音:“沈老师要整活了。” 镜头给到舞台上,一身盛装的江怡宁说:“最近两张专辑,我收录了几首不太像我风格的歌,细心的歌迷肯定已经发现了,都是庄逸写的。” 一阵笑声。 “庄逸他其实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面,但这一次,他却死皮赖脸非要给我当助唱嘉宾,因为接下来这两首歌,他想亲口唱给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呢,就在你们之中。” 在全场的惊呼声中,前奏响起。 王泽旭立刻听出是什么歌:“《传奇》。”】 弹幕同样听出来了: “传奇!” “最爱这首歌了!” “这首歌也是庄逸写的?” “不仅是庄逸写的,还是庄逸唱的呢!” “这歌选的好呀,一见钟情” “沈老师真是降维打击,这才叫惊喜约会啊!” “我要是女生,我也选沈老师” 求求你别选我…… 沈亦泽默默吐槽一句。 【第一遍由江怡宁演唱。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合唱声中,突然见舞台后方升上一条人影。 王泽旭略显激动的声音:“来了,沈老师出场了!” 等主歌第二次响起,那条人影边唱边缓缓走下台阶: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聚光灯将他锁定,追随他的脚步。 镜头给到杨九安,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捂嘴,直愣愣盯着舞台上的他。】 屏幕前的杨九安看得直捂脸,当时自然而然的反应在现在看来就有点不忍直视了,她这副激动的模样简直像个花痴。 沈亦泽笑而不语,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就截个图,给她做成表情包,配个“沈沈你好帅我好爱你”之类的文字。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画面里,沈亦泽站在舞台前端,而杨九安伫立台下,仅仅数米之隔的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视,一个唱得格外投入,一个听得格外认真。 副歌结束,人声停,伴奏停,全场安静。 最后一句,沈亦泽缓缓地清唱而出: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歌声落,声浪起,唯有她安静。 “天呐!” 画面切进演播室,侦探都情绪激动。 万岚连声感叹:“太浪漫了,没有女生不喜欢这种场面,真的,而且沈老师还唱得这么好听,天呐,我在这里坐着看都起一身鸡皮疙瘩,太浪漫了。安安、沈老师,我拜托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不然我真的会很生气!” 众人笑出声,陈婷提醒:“还没到最终告白呢!” 万岚不以为然“还需要最终告白吗?这已经是最好的告白了吧!他俩已经这样了,要是最后选了别人,我真的……我会气到把这电视砸了!”】 沈亦泽和杨九安相视而笑。 通过这个节目,沈亦泽对万岚和蒋沥川的印象都颠覆不少,这两人还挺直率挺有梗的,也放得开,很适合综艺节目,等以后他开始自制节目了,倒是可以请来当嘉宾。 【“让我们给庄逸老师一点掌声!” 场中立刻响起掌声和啸叫,满场的荧光棒舞动,俨然一片绿色的海洋。 “今天来到现场的歌迷们有耳福了,因为接下来这首歌是还未发表的全新的旋律,将在这个舞台上进行首唱。” 等呼声渐弱,江阴继续说:“这是首非常好听的情歌,歌名叫《期待爱》,描写的是庄逸老师的心路历程,坐在你们之中的某个女生,你期待吗?” 蒋沥川的画外音:“牛啊,偶像亲自助攻,这谁受得了?” 话音落,钢琴起。 前奏过后,沈亦泽轻柔的声音响起: “mylife,一直在等待 空荡的口袋 想在里面放一份爱……” 杨九安看着他,笑意止不住。 跟随他的歌声,全场的荧光棒挥舞成海。 “……期待,期待你发现我的爱 无所不在,我自然而然的关怀 你的存在,心灵感应的方向 我一眼就看出来 是因为爱 我猜,你早已发现我的爱 绕几个弯,靠越近越明白 不要走开 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 画面在演唱会的余音里定格,字幕浮现:“与你邂逅的这个夏季,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惊喜”,紧接着镜头一转,切进演播室里。 侦探们纷纷取下耳机,王轩感慨:“沈老师这个对女生来说真的是惊喜。” 陈婷不能更赞同:“这就是对惊喜最好的注脚,要是有哪个男生这么对我,我肯定当场嫁给他。” 众人都笑了起来。】 六人就安亦的约会进行一番讨论,之后又到了推理心动线的环节。 连完心动线,答案随之揭晓。 【沈亦泽发给安安:“我会跟着你的节奏,慢慢来。晚安~” 杨九安发给沈亦泽:“这一天会永远记得。晚安~” “这一天会永远记得!”万岚惊呼出声,“这条短信沈老师收不到也太可惜了!”】 弹幕全是:“完了完了,安安沦陷了”、“结婚吧赶紧的,累了[狗头]”、“沈老师牛逼!”、“沈老师太用心了,换谁谁沦陷”、“突然有点羡慕安安”、“难度太高不建议模仿,除了庄逸谁也做不到”…… “你看我干嘛?” 杨九安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耳朵发烫。 沈亦泽模仿她的语气说:“这一天我会永远记得~” “你好烦呐!”她羞窘不已,立即起身,“不跟你扯了,我睡觉去了我!” “晚安,安安。” “晚安,沈流氓。” 7017k 260 《心动2》第10期(上) 人在美国,刚下飞机。 “沈总——” 机场门口,何宇招呼沈亦泽上车。 “沈总,我跟您确认一下行程。” 何宇虽然有段时间不当助理了,但办事依然细致周全,大大小小的行程都能做到心中有数且安排得井井有条。 沈亦泽听他娓娓道来。 在洛杉矶的这一周,除了要落实收购一事,他还约了tune的高层和包括乔老板、阿克金斯在内的一些独立音乐人。 tunecore的经营模式和理念他很感兴趣,为国内独立音乐人搭建一个专属的能够保障他们权益的平台也正是他想做的事。 不过,想要在全娱和腾飞的垄断下白手起家并不容易,tunecore的模式虽然在欧美大获成功,但橘生淮北为枳,在国外成功的模式未必适应得了国内的土壤。 音乐是艺术也是商品,既然带有商品属性,就要受市场规则的限制。 而从内容生产者到销售平台再到消费者,国内外的环境和情况都截然不同,相比于欧美乐坛的百花齐放,国内的音乐市场仍是流行和r&b的天下,像摇滚、电音、嘻哈、乡村等在海外受众极广的音乐风格,在国内却属于小众。 听众的习惯和审美取向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只能慢慢培养,而想做成这件事,无疑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本投入。 从商业的角度看,这并不符合利益优先的准则,可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不然十年八年之后,他和余笙就将成为异界版的周董和jj,而他和余笙竞争的这一年,也将会成为华语乐坛最后的黄金年代。 他还没忘记自己开设公司的初心,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扶植原创。 所以,哪怕不赚钱,甚至是亏一点钱,这件事他也一定要做,当然,要有计划有方法地做。 tunecore是海外最大的面向独立音乐人的数字分销和版权代理平台,而乔老板和阿克金斯则是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独立音乐人,不仅在国外享有盛誉,在国内同样粉丝众多。 倘若能和tunecore达成战略合作,获得该平台的版权授权,并邀请到这些优秀的国际独立音乐人加盟,或许便能从夹缝之中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是他的构想,距离落实还需要一些时日,他这次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各方的意愿,正式的谈判和对接要等他完成了收购才能进行。 聊下来的结果跟沈亦泽想的出入不大。 tunecore非常乐意多一个分销渠道,尤其这个渠道面向的是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事实上,他们早已跟全娱和腾飞谈过,但最后都卡在了销售分成的问题上。 沈亦泽询问原因,才知道是因为双方的立场不同。 在tunecore看来,内容的重要性远远大过平台,因此内容的提供者,也就是tunecore和他们签约的独立音乐人应该拿大头,而全娱和腾飞则持完全相反的观点。 对以乔老板和阿克金斯为首的独立音乐人而言,多一个渠道同样是好事。 独立做音乐最大的好处在于任何事都可以自己说了算,不必受经纪公司和唱片公司的制约,而音乐人往往比较率性,尤其是这种顶尖的音乐人,相比于卖歌赚钱,他们更希望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 听闻沈亦泽有搭建独立音乐平台的企图,这些独立音乐人表示愿意进驻的不在少数,一来全娱和腾飞给他们的版权费并不算高,二来,跟这两家纯资本运作的公司比起来,庄逸是正儿八经的音乐人,自然更令人信任。 将海外优秀的音乐作品引进国内,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要将国内优秀的音乐作品带出去。 华语乐坛并非没有好的作品和好的旋律,欠缺的只是连通世界的渠道。 仅靠国内的听众也许撑不起独立音乐的市场,但如果能像tunecore一样,跟各个国家的主流平台达成合作,将旗下歌曲全渠道发售,那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独立音乐人的收入,进而形成正向的激励。 他在海外收购音乐公司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音乐无国界,但音乐人有,由于文化、语言上的差异和其他一些不可抗力,国内的音乐圈子相对封闭,即便有好的作品也很难被更多的人听到。 而他要做的,就是消除这道壁垒,既让听众慢慢接受并学会欣赏来自世界各地风格各异的旋律,也让国内所谓的小众音乐可以在世界范围内获得更多的粉丝和支持。 惟其如此,才能从根本上跳出“劣币驱逐良币,跟风干死原创”的怪圈。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影响力,别的不说,至少明年格莱美的年度专辑、年度歌曲和年度新人这三项大奖要由他的公司包揽才行。 他已经准备了十余首获奖作品,全是火极一时的大热之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会全部发行,前提是能够物色到声音条件达标的新人歌手。 …… “回来了?” 一开门就听见安安的声音,沈亦泽情不自禁扬起嘴角:“回来了。” 还是家里好,哪怕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能让他倍感幸福。 3月5日,周六,这是安安进组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他走进厨房。 “做饭呢?” “对呀!” 杨九安在锅碗瓢盆间忙活。 沈亦泽看了两眼,便发现她在对着他写给她的食谱照本宣科。 虽然手忙脚乱,但炒出来的成品还算像模像样。 “我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 杨九安挥挥手,赶他离开,她自己一人做得信心十足,可在他的注视下,她总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沈亦泽没走两步,安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记得穿衣服!” 他一趔趄,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没穿衣服?” “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耍流氓!” “……” 他忽然想起安丫头出了名的口是心非,她让他穿衣服,难不成恰恰相反? 想归想,他倒不至于真裸着出来。 洗完澡浑身轻松,迎接他的是安大厨亲自做的川味家常。 他夹起一片回锅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怎么样?” 杨九安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她还是头一回实践这道菜。 肉切得太厚,爆得也不够干,略肥且腻,不过考虑到安安是第一次做,有这个水准已经很不错了。 他按惯例先鼓励一番,然后委婉地指出不足,教她如何改进。 “一切顺利吗?” 两人边吃边闲聊,安安问起他出差的情况,他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这次洛杉矶之行比他预想中顺利,但老美的食物也远比他预想中难吃。 吃了一周的牛排和沙拉,回家尝到熟悉的味道,他一连干了三大碗饭。 见沈老师吃得这么香,杨九安雀跃不已:“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沈亦泽不假思索,“有人给做饭真好,就不知道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哎呀,你别这么说……” 被他这么一提,杨九安想到自己后天就要离开江南离开他,顿时有点小小的不开心,微微噘嘴:“你再这么说,我都不想走了。” 沈亦泽笑道:“虽然十分、非常、极其不想走,但还是不得不走,对吧?既然如此,那就开开心心地去工作,好好拍摄,我会不定期查你的岗的。” 她忍俊不禁,板起脸说:“你也好意思查我的岗,管好你自己先,不准跟别的女生跳舞,听见没有?” “……” 这丫头真是过不去这坎儿了,照这趋势下去,等以后老了,他恐怕连跳广场舞的自由都没有。 “呃啊——”沈亦泽放下碗,摸着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饱好饱,还是家里的菜好吃。朕决定了,从今天起,钦定你为朕的御赐贴身小厨娘。”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你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了?” 沈亦泽打个呵欠:“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困了。” “快去睡觉吧。” “我先把碗泡着,一会儿起来再洗。” 他起身准备收碗,却被安安拦住:“我来吧,你去睡觉,快去快去!” 杨九安连推带搡将他赶到床上。 “那你呢?要跟我一起睡个午觉吗?” 沈亦泽缩在被窝里,拍拍身边的空位邀请她上床。 杨九安摇摇头:“我去洗碗。” “起来再洗嘛!先睡觉,你马上就走了,都不想多陪我一下吗?” “……好吧。”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脱去鞋袜钻进他的怀里。 沈亦泽紧紧抱住软软香香的她,蹭了蹭她乌黑的秀发,随后便沉沉睡去。 他实在太累也太困了,这一觉睡到天昏地暗,连安安什么时候起床的他都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走出卧室,久睡刚醒,神志还未完全清醒,整个人仍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之中。 “睡醒了?饿了没,我给你煎两块鸡胸肉怎么样?” “不用——”沈亦泽一把拉住安安,“我不饿,中午吃太多了,还没消化。几点了?” “快八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五点。” 沈亦泽“哦”一声:“想不想出去走走?” “好。” 大概是分开在即,今天的安安格外顺从,几乎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两人下到停车场,杨九安有些诧异:“不是出去走走吗?” 沈亦泽却不回答,只是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 杨九安乖乖地钻进副驾坐好。 沈亦泽将车开出小区。 “去哪儿?”杨九安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你是不是又准备了什么?” 他笑笑说:“是有个小东西,给你带的伴手礼,就在车里,你找找看,找到就给你。” 她环视一圈车内,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面前的手套箱。 一找即中。 手套箱里躺着一支棕系的口红。 杨九安拿出来端详两眼,笑着问:“你自己选的色号?” “当然了。” 她拧开口红,现场试用,对着小镜子仔细打量。 “你很喜欢这种纯真中带点小欲的感觉吗?” 她从他那儿收到的口红都是这种风格。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这不就是你吗?纯真中带点小欲。” “狗屁!”杨九安矢口否认,“我只有纯真好嘛!” 她抿抿唇,不得不承认,沈老师选的色号还真挺好看的,很适合她。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儿?” 她追问,不等沈亦泽回答,她已经看见了路牌,惊讶道:“汽车电影院?” “哎呀呀,被你发现了。” 他本来想瞒她到最后一刻的。 “怎么突然想起带我去汽车电影院?” “你不是7号走嘛,给你提前过个女生节。” 杨九安一怔,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戳进她心里,她张了张口,却发觉嗓子涩涩的,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半是感动半是心疼地说:“你刚回来就好好休息,少过一个节日没关系的。” 沈亦泽随口说:“看电影又不是什么剧烈运动,跟休息也差不了多少。”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其实剧烈运动我也可以做,嗯,我身体素质超好的,你应该看得出来。” 杨九安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顿时双颊生热,啐道:“呸!臭流氓!” …… 看完电影回家,接着看最新一期的《心动的信号》。 第十期,也是倒数第三期,剩下的两期他和安安未必能够一起观看,一念及此,两人都下意识贴得更近。 杨九安就跟只猫咪似的蜷在他怀里,从未有过的温顺。 点开节目。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后,正片开始。 【画面给到二楼小客厅,沈亦泽正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看书,茶几上放着一个蓝色的保温饭盒。 字幕浮现:“中午12:00”。 吱呀一声,女生房门打开,杨九安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 陈婷的画外音:“现在才起床吗?也太晚了吧?” 王泽旭分析:“可能是昨天约会太过兴奋,晚上没睡好。” “安安!” 杨九安朝声源处看去,随即露出甜甜的笑容,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坐下。 沈亦泽将饭盒打开,递到安安手中:“先喝点粥垫垫底,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好!” 杨九安乖乖喝粥。 沈亦泽问:“粥还热吗?” “热的!好喝!” 她闷头喝粥,他则一瞬不瞬看着她,嘴角微扬。 开幕暴击,演播室里酸声一片,蒋沥川酸到脸都变形:“沈老师这宠溺的笑容,这含情脉脉的眼神……我受不了了,为什么要让单身狗看这个……”】 沈亦泽感慨:“你那个时候好乖啊,就跟今天一样,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那你是喜欢乖乖的我,还是喜欢不那么乖的我?” 他从后面环抱着她,捏捏她的手说:“我喜欢自然状态下的你,乖或者不乖,只要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我就喜欢。” 杨九安立即说:“在你面前我从来不装,唔……去你家那次不算。” 他哈哈一笑:“偶尔装一下也很可爱,有那么点角色扮演的意思,我觉得你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下。” “想得美!我才不要呢!” 【“怎么这么晚才起?” “睡得比较晚。” “几点睡的?” “唔……”她想了想,语气不确定,“凌晨三四点?” “你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啊?” “跟朋友聊天。” 沈亦泽调侃:“跟你朋友分享昨天的喜悦吗?” “才没有!”杨九安立即否认,“我跟我朋友抱怨来着。” 万岚的画外音:“看安安这反应,我觉得沈老师猜中了。” 沈亦泽追问:“抱怨什么?” “抱怨你骗我,明明知道我是江怡宁的粉丝,却始终不告诉我你认识她。” “这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嘛!你就说你惊不惊喜吧。” 杨九安转移话题:“你看我头发——” 她转过头,将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给他看,镜头立刻给到她的马尾辫。 眼尖的王泽旭立刻发现:“她绑的头绳是沈老师昨天买给她的。” “好看吗?” 她问。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奇怪,昨天还没觉得这头绳有这么好看,怎么你一戴上,突然就变得赏心悦目了呢?” 侦探们瞬间不淡定了,万岚尤其激动:“天呐!沈老师也太会夸人了吧!” 蒋沥川翻出他小本本:“这我得学学。”】 弹幕同样一片: “66666” “救命啊啊啊太甜了” “好看的不是头绳,而是你” “我不信沈老师只谈过一次恋爱,太老练了” “学废了,明天就这么夸我女朋友” “前面的醒醒,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杨九安抿着嘴笑,沈老师夸人的技能的确点满了,在一起半年,每天都要夸她八百遍,还不带重样的。 这半年她未必真有什么进步,但自信心绝对是史无前例的高涨。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难过。 后天就要走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这么夸她了。 嘤嘤嘤……真的好舍不得……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让他将自己抱得更紧。 7017k 261 《心动2》第10期(下)(加更楼结算) 【“吃饭啦!” “来啦!” 画面切进厨房,八人边吃边聊。 蔡佑宁问:“中秋小长假,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一圈问下来,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回家过节。 王浩然当即表示:“这么说来,只能今晚提前过中秋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和芷兮下午去买。” 杨九安立马举手:“月饼!云腿馅的!” 沈亦泽说:“除了月饼,当然还要桂花酒。” 王浩然笑道:“这些你们不说,我们也会买,主菜呢?” 徐沛提议:“要不咱们bbq吧,一起做,一起过节嘛!” “这个好!” 众人纷纷赞同。 陈婷的画外音:“气氛好好,像大学宿舍的感觉。” 鞠然也说:“看见他们我就想起了我们团以前合住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有爱。”】 “唉,好怀念在小屋的日子。” 杨九安颇有些感慨。 沈亦泽笑道:“与其坐着怀念,不如付诸行动。” “怎么付诸行动?”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不就跟在小屋里一样了吗?” “就算我搬过来,那也只有两个人,怎么就跟小屋一样了?” “其他人能做的我都能做,不能做的我也能做,我一个顶七个不过分吧?” 杨九安没有接茬,只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午饭过后,王浩然、颜芷兮、蔡佑宁和徐沛出发购买食材,剩下四人坐庭院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秦晚笛问:“咱们下午干嘛?在这儿晒一下午太阳吗?” “要不我们去打羽毛球?” “走!” 四人各自回屋换上轻便的运动服,拿上球拍、毛巾和水,雄赳赳气昂昂来到羽毛球场。 杨九安抢先开口:“我跟沈老师一组吧,他球打得太烂了,你俩带不动。” 万岚立即拆穿:“什么球打得太烂了,明明就是想跟沈老师一组。”】 “才不是!” 安丫头日常嘴硬,沈亦泽早已习以为常。 “说起来,我们很久都没打过羽毛球了。” 事实上,自从离开小屋就没再打过。 “要不我们明天打羽毛球去?” “好啊!但不能去人多的场馆哦。” “球场我们小区里就有,室内的,平时都没什么人打,不会有人认出咱们的。” 就算认出也无所谓,这个小区的住户十之八九都属于精英阶层,想必不会太过八卦。 四人分好队,打一场三局两胜友谊赛。 节目剪了其中几个精彩的回合。 说是双打,其实是两个女生之间的对轰,两个男生反而不怎么会打,偶尔接几个球,也是为对面创造机会。 秦晚笛打角度控节奏,杨九安则凭借过人的动态视力和体力于快速移动中满场救球,哪怕不看画面,光是听这激烈的小碎步和清脆的击球声响,就能脑补出双方攻防的精彩程度。 【演播室里,六位侦探都看傻了。 蒋沥川惊得合不拢嘴:“现在女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陈婷也说:“安安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球场上这么飒。” 王泽旭由衷赞叹:“安安有点帅啊!”】 弹幕也是一片:“卧槽!” “安安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安安和晚笛都好厉害!” “我一个男生都自愧不如” “美女打球真是赏心悦目” “这就是传说中的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吗?” 动如脱兔倒是真的,是否静如处子沈亦泽就不知道了,因为这丫头几乎没有静下来的时候。 看着屏幕里状态全开的安安,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怎么就这么好运,十几亿人里偏偏就遇见了她,遇见了这个无论外貌、爱好还是性格都完美符合他期望的女生。 简直就像按照他幻想中的模样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难不成穿越者的福利吗? 他胡思乱想之中,忽然听安安“哎呀”一声惊呼。 “怎么了?” “这里把我拍得好丑啊!我不要看!” 杨九安伸手去按快进,在她快进之前,沈亦泽瞄到了屏幕中安安的模样。 双方刚打完球,这丫头出一头汗,额前的刘海粘黏成缕状,看着憨憨的。 “不丑啊,很可爱,你看弹幕里不都在夸你可爱吗?” “丑死啦!我美少女的形象全给毁了!” 杨九安不由分说,径直跳过了这一段。 【场景切换到庭院,天色已晚,王浩然架起烧烤架,生起炭火,土豆、韭菜、茄子、玉米、鸡翅、牛羊肉,虾等各式菜品早已串好上桌。 “你们谁比较会烤?” 王浩然问。 杨九安立即指向沈亦泽:“沈老师可会烤了!上次在农场他烤过一次,特别好吃!” 沈亦泽谦虚一句:“我还凑合,可以烤。” 王浩然说:“那行,那咱俩烤。” “好。” 两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庭院里很快便飘荡起炭火的烟气,隔着屏幕都能孜然和胡椒粉的香味。】 “我有点饿了。” 杨九安突然说。 你哪是饿了,你分明是馋了。 沈亦泽心里吐槽,嘴上却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烧烤。” “这我可做不了,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给我叫个烤玉米就行。” 沈亦泽自然不可能只叫个烤玉米,店家也不会送,虽然深夜吃烧烤非常不健康,但想到这是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周末,就满足她的小小任性吧。 【“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眼……” 蔡佑宁和秦晚笛弹琴助兴,弹的仍是《江南》。 杨九安和徐沛一边轻声哼唱,一边切分月饼。 冯乐从厨房拿来小酒杯,颜芷兮斟上八杯桂花酒。 刷油、上料,各种肉、菜依次烤熟。 沈亦泽问:“安安,你吃烤玉米吗?” 杨九安毫不犹豫:“要!” 两人相视一笑,沈亦泽将玉米棒遥遥递向她。 杨九安用牙签戳起四分之一块月饼,走到他身边,下意识就想喂他。 手都快伸到他嘴边了,猛地想起大家都在,连忙转了个向,将月饼递到他手里,然后接过微焦的玉米,红着脸快速跑开了。 她糊弄了在场的人,却骗不过镜头,陈婷哈哈的笑声:“安安刚刚是下意识地想喂他吧!” 王泽旭附和:“应该是,安安脸都红了。”】 “才不是!” 安亦异口同声。 杨九安愣愣地看向他,就见他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她脸上一热,解释道:“本来就不是,我才没有要喂你。” “是是是,我也没说不是啊!” 沈亦泽笑呵呵地捏她脸,被她一巴掌拍掉。 【“别急着吃,我们喝一杯先!” 冯乐跟颜芷兮分发桂花酒。 “中秋快乐!” 众人遥相碰杯,随即一饮而尽。 “沈老师,浩然,你俩去吃点,我和蔡蔡来烤。” 秦晚笛和蔡佑宁换下沈、王二人。 沈亦泽立刻溜到安安身旁坐下,抱起吉他。 徐沛笑道:“你的歌我们差不多都唱过一遍了,我们专唱原作者的歌,让原作者无歌可唱。” 秦晚笛起哄说:“你太小瞧庄老师了,他随手一弹,就是一首新歌,永远不会重复。” “那我唱首还未发表的。” 沈亦泽拨动琴弦,轻声唱: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他看向安安,安安也正看着他,见他投来目光,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字幕很合时宜地配上“对视”两个字。 “啊啊啊啊!”万岚酸到双手蜷缩,“受不了沈老师和安安的对视,太甜了!”】 “甜甜甜!” “酸酸酸!” “这个对视仿佛穿越回了第一次约会” “沈老师的歌都好好听” “这歌词很贴切啊,又是写给安安的吧” “阿伟出来受死!” “安亦简直比上一季的黎铭还要更甜” “来人了,把朕杀了给他们助兴吧” 【“我们拍张合照吧!” 画面定格于众人的合影中,字幕浮现:“和你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光”。 镜头切进演播室,侦探们开始各抒己见。】 这时门铃响起,深夜烧烤送达。 “哇!” 杨九安立刻坐直身体,激动到拍手手。 “罪恶啊,这都是罪恶!” 沈亦泽一边摊开锡箔纸,一边感慨。 房间里顿时充斥着孜然和胡椒粉的香气。 杨九安直咽唾沫:“没关系,明天我们多打会儿羽毛球。” 她从他手中接过玉米棒,不顾形象地开啃,连连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两人边吃夜宵边看节目,画面一转,正片继续。 【清晨、阳光、小屋、草木,字幕:“新的一天”。 镜头从室外转进厨房,安亦正在吃早饭。 “晚上想做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沈亦泽问。 陈婷的画外音:“沈老师约了安安今晚做饭。” “你再教教我做川菜吧!最后一次做饭,以后想学说不定都没机会了。” “这话说的,只是离开小屋,又不是各奔东西,随时想学随时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杨九安眨眨眼:“不知道哦,也许就是各奔东西呢?” 沈亦泽没好气:“那我不教你了,我要把最后一次留着,吊着你。” “你不教我,那我只能跟别人学了。” “……别闹,我会当真的。” 万岚的画外音:“沈老师这语气好宠啊!”】 “哪里宠了?我怎么没听出来?” 杨九安啃得满嘴是油,对于万岚的说法一脸的不以为然。 沈亦泽模仿节目里自己宠溺的语气,看着她说:“别闹,我会当真的。” “yue!” 【“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做饭的话,就早点吧,四点你来接我,好吗?” 沈亦泽比了个ok的手势。 吃过早饭,两人相继离开小屋。 等到六点,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归来。 厨房里,安亦准备做饭。 “来吧。”沈亦泽拎起围裙,“在小屋最后一次帮你系围裙。” 杨九安乖乖站他面前,任由他慢条斯理地将围裙系上。 他系得格外久,她忍不住问:“怎么这么慢?” “因为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你打个死结,让你这辈子都取不下来。” 演播室里顿时一片笑声。】 “你好幼稚啊!”看到这里,杨九安忍不住吐槽,“还打死结,现在连初中生都不这么玩了。” “那你还笑这么开心?” “哪有!我那是无语!” 【沈亦泽给她系好围裙,然后张开手,杨九安心领神会,立刻拎起围裙帮他系上。 王泽旭的画外音:“好甜啊。” 准备食材的过程中,沈亦泽耐心指导: “鱼香汁的调配不难,你只要记住保证糖与醋的比例为一比二,放一勺糖就要放两勺醋,然后再加入两到三勺的酱油,混以适量的淀粉和清水,搅拌均匀即可。” 他边说边给安安演示。 “好了,这份是用来炒鱼香肉丝的,你按我说的,自己再调配一份炒鱼香茄子的。” 杨九安有样学样,很快调出第二份。 他略微尝一下味道,竖起大拇指:“很棒,一遍就会,比我强。准备开炒吧。” “我来吗?” “当然了,不亲自上手怎么学得会?先起油锅。” 起油锅,炒豆瓣酱,倒入食材和鱼香酱汁,翻炒均匀……在沈亦泽的协助下,杨九安很顺利地将菜一一炒出。 万岚感慨:“他们的相处非常自然,两个人在一起也非常合拍。”】 弹幕也说:“这不就是情侣的日常吗?” “会做饭的男生真的很有魅力” “他俩真是越看越搭” “我也想找个一米八的帅哥教我做饭” “前面的,你有安安这么漂亮吗?有的话我可以” “两季以来最有爱的一次做饭” 吃过饭,接下又到了推理心动线的环节。 这个环节说白了就是水时长,两人直接跳到揭晓答案的阶段: 【沈亦泽发给杨九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珍贵。晚安~” 杨九安发给沈亦泽:“我猜你发的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晚饭。晚安~” 万岚的笑声:“很遗憾,猜错了。” 蒋沥川说:“安安真会玩,都开始猜起对方发的内容了。” 陈婷补充:“这说明安安笃定沈老师会发给她。”】 “太没默契了!”杨九安哼哼,“你竟然不按我说的发!” 沈亦泽指着弹幕说:“你看看网友怎么说你的。” 弹幕几乎全是:“安安好自恋啊”、“自我脑补最为致命”…… “不也有说我可爱的嘛!” 杨九安从满屏的弹幕找到那条无脑夸她可爱,声称已经爱上她的弹幕。 沈亦泽立即说:“这人很明显是条舔狗。” “滚!” 节目到此却没有结束。 【画面给到男生房间,王浩然拿着任务卡,字正腔圆地诵读出声: “接下来你们将开启浪漫的旅行约会,请从ovo11手机的图片中,各自挑选出你们的旅行地,并且做详细的旅行计划。请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快乐旅程吧!” 桌面上四部手机,分别显示一张风景照,照片上备注着旅行地点:游乐园、古镇、湿地公园、海滩。 沈亦泽毫不犹豫按住海滩:“我选这个,这个很符合我的气质。”】 “噗——” 杨九安险些没将嘴里的牛肉喷出来:“你这理由也太烂了吧!” 的确很烂,不过他当时心心念念想着一定要抢到海滩,别的事根本没工夫多想。 【镜头紧接着转进女生房间。 女生们同样收到任务卡和四部手机: “接下来你们将开启浪漫的旅行约会,请在志愿卡上,写下你心中最期待的约会对象前两名人选和最想前往的两个旅行地。填完后,请将卡片投递到庭院中的邮箱。请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快乐旅程吧!记得一定要对所有人严格保密哦!” 桌上的照片跟男生房间的如出一辙,却没有放出女生选择的画面,而是立刻跳转到庭院。 女生们依次从小屋里走出,将填好的志愿卡投入写有自己名字的邮箱里。 等四位女生完成投递,正片随之结束,字幕浮现:“最后一次约会,赴约的会是心仪的他(她)吗?”】 第10期节目在悬念中收尾,弹幕里一片抱怨: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搞快点搞快点!” “后面的呢?我堂堂vip6这么没排面的吗?” “同志们,我们下周再见!” “完结撒花~” “2025年前来打卡,恭喜安亦修成正果” 杨九安一脸狐疑地指着最后一条弹幕:“这是不是你发的?” “切,我会发这么low的弹幕?瞧不起谁呢!” 沈亦泽说着,抬手往弹幕框里输入:“2025年前来打卡,恭喜安亦诞下龙凤胎!” “不准发!” 杨九安伸手拽他,试图阻止他发出去,怎奈他手速惊人,一秒输入完,下一秒就已经发了出去。 沈亦泽拍拍手,得意洋洋地说:“这才对嘛,2025年怎么可能才结婚?我又不是不行,早该弄出孩子来了。” “呸!臭流氓!”杨九安满脸通红,“谁要跟你结婚?做梦去吧你!” “啊?难道你想未婚产子?这不太好吧?” “滚!” 杨九安本来想一天都乖乖的,奈何这人实在太皮,她终究没能忍住,半羞半恼地给他了一脚。 “还挺巧的,我记得在选这个之前,你刚好问过我想去哪儿旅游。” 听安安这么说,沈亦泽不禁笑了起来:“你真觉得这是巧合吗?” 她立刻反应过来:“对哦,你是这个节目的策划,你肯定知道流程,所以那个时候是故意问的——可这也很巧啊,刚好四个选项里就有我想去的地方。” 他摇摇头:“我说过,咱俩之间根本没什么巧合。” 见她一脸疑惑,沈亦泽解释:“原本的四个选项里是没有海边的,是我让节目组临时换的。” 杨九安惊得停下了撸串:“真的假的?这也行?” 沈亦泽淡定地说:“只要你认识的人够多,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临时换的话……”她忽然想到什么,“不会是你出的钱吧?” “当然是我出的钱了,不然你以为节目组会这么慷慨,请咱们坐公务舱,住海景房?” “我就说……”杨九安恍然,“我真傻,我早该猜到了,我竟然还以为是公费。” “也算公费。” “为啥?你可以报销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 沈亦泽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是老公出的钱嘛,简称公费。” “……” 真不要脸! 可她就是喜欢。 两人将剩下的烤串吃完,时间不早,收拾收拾便各自回房睡觉。 ……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九点不到,安安就面带倦容地从卧室里走出,昨晚睡那么晚,按照惯例,她应该一觉睡到中午才对。 杨九安打个呵欠:“明天就要走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你在干嘛?” “我在享受悠闲的上午时光。快去洗漱吧,早饭都凉了。” 等安安进了盥洗室,沈亦泽继续翻看邮箱里的信息,随后合上电脑,进厨房给她把饭菜热上。 “走吧,打球去!” 吃过早饭,稍作歇息,沈亦泽便招呼安安出门。 场馆里果然没什么人,两人放心大胆地在场边做着拉伸。 “还记得怎么握拍吗?” 杨九安问。 记得也要装不记得。 沈亦泽笑呵呵说:“你再教教我呗,我要手把手的那种教法。” 不用他说,她也会手把手教他,交往这么久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碰下手就会面红耳赤的懵懂少女。 “我现在教你打球,你一会儿得教我开车。” “你还需要教吗?我感觉你都会得差不多了。” 安丫头在运动方面的天赋算女生中很少见的了,上次练了一下午车,她已经掌握得非常熟练,实在令沈亦泽刮目相看。 两人在场中练球。 杨九安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痛下杀手,几乎全程喂球,反倒是沈亦泽频出阴招,时不时放个短挑个高,无奈水平不够,十次倒有九次把自己坑死了。 打球、吃饭、练车、逛街……时间转瞬而逝。 坐在火锅店里,望着落地窗外渐渐暗下的天幕,杨九安忍不住叹气:“好快啊,天就黑了。” 沈亦泽边往锅里下菜边说:“不睡懒觉,有没有发觉一天其实很长,可以做很多事。” “没有。”杨九安摇摇头,“我觉得一天好短,感觉什么也没做就到晚上了。” 她忽然嘤嘤起来:“怎么办,我不想走了……” 难得见安安撒一次娇,沈亦泽故意问:“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我?” 本以为这丫头会义正辞严地说“才不是”,没想到她竟点了点头,扁扁嘴说:“舍不得……我突然觉得,就这么跟着你吃喝玩乐,当条咸鱼也挺好的……” 他忍俊不禁:“怎么突然这么想?你上次出差,走了快一个月,也没见你这么不舍啊!” “不知道……”她托着腮,望着锅中咕咕冒泡的红汤,小声嘀咕,“可能上次还没有这么喜欢你吧——你笑什么啊!” 沈亦泽稍微敛起笑容:“没什么,只是从来没听你说过喜欢我,有点开心。” “我虽然从来不说,但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你知道的呀!” “知道归知道,但听你亲口说出来,这个感觉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啊。” “你觉得没什么区别,是因为我天天把这几个字挂在嘴边,你听习惯了,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其实说出来也没多难,对吧?以后可以试着多说一说。” “唉!”杨九安又叹口气,“可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对你说了。” “牛肉好了。” 沈亦泽夹一块麻辣牛肉放她碗里,随口说:“你现在这么不舍,等明天进了组,只怕要不了几天就把我忘了。” 杨九安扑哧一乐:“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啧,你也好意思承认。” “忙嘛!前辈们常说,拍摄现场如战场,到时候肯定没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好家伙,刚刚还说舍不得,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就成有的没的了。” 沈老师委屈巴巴的语气给杨九安逗笑了:“没有啦,我会想你的,只是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你别给我夹了,你也吃。” 她夹起碗中的鱼片喂他。 鱼肉细腻,入口即化,相当巴适。 沈亦泽察觉得到,和刚在一起那会儿相比,安安对他的依恋程度增加不少,哪怕吃她最爱的火锅,她的情绪却始终不是很高,看得出来,她一晚上都沉浸在快要离别的愁绪之中。 饭后逛超市,买点零食给安安明天路上吃。 从超市出来,杨九安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吃牛奶软糖,自己吃还不算,还要拉着他一起吃。 “晚上少吃点糖。” 沈亦泽忍不住提醒。 杨九安却说:“吃糖令我心情愉悦。” 他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没有再劝,安安喂到嘴边的糖也照单全收。 送她回家。 还不算晚,但她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今晚要收拾行李,所以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两人在小区门口停下,安安从他手中接过购物袋。 “那我走了。” “回去吧,明早我来接你。” “诶!有只猫爬到你车上了!” 见安安忽然歪着头看向自己身后,沈亦泽便也回头去看,嘴角却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丫头太白给了,不出意外的话,根本没有猫。 果然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来:“没——” 嘴里的话被温润的唇堵住,一如上次。 不同的是,杨九安这次没跑掉。 她企图故技重施,亲了就跑,刚退开半步,就发觉自己已被什么东西的箍住。 是他的手臂! 她一抬头,正对上他笑意满满的眼眸,瞬间慌了神。 “你……” 沈亦泽舔舔嘴唇:“还想跑?你觉得我有这么傻,会被你用同样的方法骗两次吗?你疯狂喂我吃糖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怎么样,我的嘴甜不?” 杨九安满脸通红,用力推他:“你放——呜……” 沈亦泽将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强势吻上她温润柔软的唇,唇与唇相触的瞬间,怀里的身躯明显颤了一下,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也慢慢卸下力量。 可几秒之后,放软的安安又开始挣扎起来,然而这不过是安丫头最后的娇羞,挣扎也仅仅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她很快就被他突破了唇齿的防线,彻底失守在他火热的攻势之下。 沈亦泽紧紧拥着她,深深吻她,两人的唇齿间还残留着牛奶软糖的香甜气息,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绵长且甜蜜的吻。 这丫头显然毫无经验,全程都在被动挨打,她甚至蠢蠢的想将舌头蜷起来躲过他的探寻,却连一秒钟也没坚持住,就惨遭毒手。 他撩拨着她,引导着她,起初她还有点抗拒,身体硬得跟冻僵了似的,慢慢就软了下来,习惯并接受了他肆无忌惮的索取,再到后来,她已完全放下戒备,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双手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颈,开始享受并给出回应。 接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实践一次,准保学会,而且大概率上瘾。 两人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紧紧拥吻,门卫室里,老张和小李都自觉地背过身去,非礼勿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的脖子发酸,才不情不愿地分开。 一分开,杨九安立即从多巴胺的刺激中清醒过来,她连忙放开手,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暴露在发丝外的小耳朵早已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红。 “啊!” 她惊呼一声,人已腾空而起,片刻后又落回地面。 沈亦泽将她抱上路边的台阶。 他和安安的身高差12厘米,这样一来,正好可以平视,免得一个仰脖一个低头,费脖子。 这下低头也没用了,她怎么也逃不过他直勾勾的目光。 “我……我要回去了。” 她低声说。 沈亦泽笑着问:“真的吗?不想接着来?” “不——呜!” 梅开二度。 这丫头口口声声说不想,一旦吻上,立刻又勾住他的脖子,而且这一次明显更加积极,甚至试着主动进攻,当然,她还是太嫩了,大军还没跨出自家门口,就被他堵了回去,按在家里一顿教育。 又是一个绵长且甜蜜的吻。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亦泽调侃她:“你的嘴明明很软,为什么这么嘴硬?” 杨九安矢口否认:“我才没——呜!” 帽子戏法。 沈亦泽不跟她废话,既然这丫头嘴硬,他就嘴教育她。 “还嘴不嘴硬了?” 他轻轻咬了咬她红润的唇,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没有——呜!” 大四喜。 “还嘴硬吗?” 他接着问。 接连四个霸道的吻把杨九安亲懵了,在她的印象中,她的沈老师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可是…… 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她咬着下唇,既羞又恼地瞪着他,却不再给出口是心非的回答。 见安安开始服软,沈亦泽乘胜追击:“还想要吗?” “想!” 话音未落,杨九安立刻a了上去。 沈亦泽猝不及防,瞬间被这丫头破了防。 然而她终究缺乏经验,虽已深入腹地,却不知如何攻城略地,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不成章法。 沈亦泽暗暗摇头,只好率军叛逃,慢慢教她,引导她。 一直到门卫大叔准备锁门,两人才不得不鸣金收兵,休战以待来时。 “厉害呀!”沈亦泽打趣她,“你果然是个运动奇才,就连唇舌运动也学这么快!” 杨九安红着脸给他一捶,嗔道:“你好烦呐!” 顿了顿,恋恋不舍地说:“我要回去了。” 沈亦泽笑着问:“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不要!” 杨九安果断拒绝,放他一起回去还了得?明天还走不走了? 她俯身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说:“我真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沈亦泽只好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你先回去,等你到家我再走。” 杨九安浅浅一笑:“好。” 两人挥手作别,他目送她小跑进了小区,转眼便消失在漆黑的转角处。 …… 3月7日早上7点。 沈亦泽将车停在安安的小区门口。 杨九安要先去公司汇合,再随组一起出发。 不多时,就见安安背着包拖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走出。 他立刻迎上去,帮她将背包和行李箱放进后备。 合上后盖,沈亦泽转身一把搂住她,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他并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毕竟大清早的,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他是不在意路人的目光,但总得照顾一下安安的感受不是? 哪怕是浅浅的一个吻,杨九安也瞬间心跳加速,等沈老师松手后,她赶紧四处瞄了瞄,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稍微松口气。 “昨晚睡得好吗?” 上了车,沈亦泽问。 “挺好的。” 杨九安一边吃着他买给她的早餐,一边胡说八道。 她昨晚回去根本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的强势和他灼热的吻。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的确缩在被窝里回味了整整一夜,半夜还爬起来写了两页日记,把初吻的体验如实记了下来。 很复杂的感觉,既意乱情迷又兴奋不已,而且接吻真的令人上瘾,若不是门卫大叔要锁门了,她说不定会跟他吻一个通宵。 事后又有些后悔。 她本来只想碰碰嘴唇的,结果却没能抵抗住诱惑,被家伙一步到位了,似乎有点太快了呢! 她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既想要又有点怕,纠结一晚上,凌晨四点过才迷迷糊糊睡着。 没办法,只好一会儿在路上补个觉了。 沈亦泽接着安安的话说:“可我没睡着。” “为什么啊?” 她下意识问。 “因为不尽兴,心里火烧火燎的。” 杨九安瞄他一眼:“心里有火就想办法泄火啊,你们男生不是挺容易解决的吗?” 沈亦泽故意逗她:“我都有女朋友了,还要自己解决,你不觉得很惨吗?” 她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沈沈,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了。” “……” 抵达安安的公司,将车停在隐蔽的角落。 沈亦泽看眼时间,7点20。 “你们是八点出发吧?” “对。” “那还早,我们还有四十分钟。” “啊?” 杨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扑上来了。 “呜……” 7017k 262 Q&A 杨九安刚走,沈亦泽就接到了编导珊珊的电话。 《心动2》临近收官,节目组需要八位成员各录制一段q&a,成功牵手的安亦还需要额外录制一段情侣vlog,向观众展示两人的现状。 “什么时候录?” 沈亦泽问。 “就这周吧,你哪天有空?” “我看看啊——”他调出日程表看了眼,“我这周还真没什么空,周末可以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周六早上吧,你方便吗?” 沈亦泽爽快答应,录个q&a,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忽然灵机一动,问:“你们给安安打过电话了吗?没有的话可不可以先不告诉她?” “我问问,小林——” 片刻后,珊珊的声音再次传来:“打了,但没通。” “那就先别打了,她出差了,短期内回不来。这样吧,你们把问题发给我,我周末去探她的班,顺便帮你们录了。” 沈亦泽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去探班,但节目组的任务来了,就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安安离开不到两小时,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想念她,尽管刚刚在车里抱着她啃了半个点,仍不足以解馋。 珊珊跟台里商量之后,回电话说:“那就有劳沈老师了。” 随后将节目组从网上挑选的热门问题发了过来。 沈亦泽大致看了眼,随后保存下来。 安安肯定想不到他这周就去探班,他要偷偷地摸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 2月结束,各项核算和报表出来,公司的总营收再创新高,达到1.5亿。 这其中绝大部分来自于版权项目的尾款结算,包括于去年q3季度交付,今年2月播出的现象级悬疑短剧《隐秘的角落》和收官后均集播放量高达九千万的爆款综艺《向往的生活》。 由于筹备新公司,支出也不少,扣除这一部分,2月的盈利接近八千万。 开年连续两个月账面翻红,且盈利如此之高,公司上下顿时士气高涨。 倒不是因为公司赚了钱,而是因为在给内部员工的信中,沈亦泽承诺,从下个月起,将全面上调首批职员的基础薪资,后进员工也将获得相对应的福利,具体措施将在下个月的一周年庆典上宣布。 沈亦泽之所以敢这么干,不仅因为下个月是公司成立一周年纪念日,更因为他有这个底气,他知道公司已经顺利度过了前期的起步阶段,从今而后的每一个月,都只会盈利不会亏损。 3月虽才刚刚开始,但本月的营收已可窥一二,尽管公司刚投下超过一个亿收购海外资产,然而比起这个月将要结算的项目,这一个亿不算什么。 别的不说,光是《东归之路》的票房分账就将超过两亿,再加上和优视签订的s级项目《拜托了冰箱》、《最好的我们》都将在本月完结,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版权所得和经纪业务,有望朝四亿营收迈进。 去年的项目不断上映,新的项目也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中,这样一来便进入了良性循环,换句话说,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以前的老项目完结,只要创意不断,由公司出产的爆款影视综作品越多,未来的收益就会越来越高。 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如此,当你成为业界标杆或质量的保证,不需要任何宣传,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会踏破门庭。 公司成立至今,虽只有短短一年,却已出产了好几部爆款综艺和大热剧集,一些小成本的影视剧作和综艺节目,也收获了远超成本的收益和良好的口碑。 很多原本不看好或根本选择性忽视金点的影视公司,此时都纷纷转变了态度,暗中搞小动作和明面上挖墙角的不在少数。 沈亦泽决定增加员工的薪资和福利,其中一个因素正在于此。 他开公司本就不以赚钱为终极目标,拿出一部分盈利用于培养和留住人才,短期看或许不如拿去投资的收益高,但长远而言,对公司乃至于对整个行业,绝对是利大于弊。 另一方面,随着新媒体的强势崛起,“影视热”已悄然而至,稍微有一些追求并非单纯圈钱的制片人和制作公司都曾打来电话表达过合作意向。 最近两个月,公司接到的这种邀约几乎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 可惜的是,金点到底只是一家小体量公司,人手有限,还无法一次性拿下这么多项目,只能择优选取。 放在三个月前,这还是不可能的事,别说精挑细选,有就不错了。为了拿下一个项目,项目部的员工能把嘴皮磨破,有时甚至需要沈亦泽亲自出马。 这种看得见的改变最是鼓舞士气,外出谈项目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自己的腰杆挺直不少,根本不必多费唇舌——什么?嫌贵?拜拜了您嘞! 在这个时候加薪加福利,无疑是锦上添花,既可以大幅增强员工对公司的满意度,又可以为员工带来强烈的归属感。 当然,实质的好处和心理的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下个月的周年庆,沈亦泽打算来一场浓稠的鸡汤式演讲,干了这碗鸡汤,今后每一天的工作就不再是工作,而是真香。 除此之外,公司还将进一步扩大规模。 这也是沈亦泽选择在此时大幅加薪的第三个目的。 钱未必能使鬼推磨,但一定能吸引到人才,把金点打造成业内薪资最高福利最好的公司,再授意老员工们四处扩散一下,不信招不到优秀人才。 唯有创新方能永续,他搬运过来的资源吃不了多久,在此之前,他必须吸收到足够多的本土的原创力量,公司迟早要靠他们来推动着不断向前。 除了创作者,公司还要招一批管理层。 随着规模的扩大和新公司的成立,现有的管理体系已经有点顾不过来了,仅靠沈亦泽一个人也无法管理三个公司,海外的还可以暂时交由何、韩二人打理,视频公司就必须另招管理层。 所幸的是,在沈亦泽发出招聘信息不久,就有一位资深的投行从业人员发来了毛遂自荐的邮件。 叶永新,沈亦泽看了他的简历,这位出身于84年的加拿大华裔持有耶鲁大学经济学及东亚研究学士学位和耶鲁法学院法学博士学位。 曾为纽约执业律师,从事税务法律业务,先后出任过北欧地区某工业控股公司的高级投资经理,纽约某并购公司的副总裁及总法律顾问,现为德国某投资公司大中华区的高级管理人员。 沈亦泽看完简历的第一反应是再看一遍。 难以置信,拥有如此强悍的法务和财务背景的人竟然愿意放弃千万年薪转而投向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 不会是骗子吧? 然而人资部搜集到的信息证明,他所提供的学位和从业经历都是真的,无论是耶鲁大学,还是简历中提到的各大公司,都有这个名字留下的痕迹。 确认并非错投之后,沈亦泽二话不说,约了周一见面。 也就是今天。 助理黄皓敲门而入:“沈总,叶先生到了。” “好,我马上过去。” 沈亦泽稍微整理一下仪容,随后带上相关资料前往小会议室。 叶永新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戴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给沈亦泽的第一印象既沉稳又儒雅。 “辛苦叶先生亲自跑一趟,我本来想约在你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这样你更方便一点。” 沈亦泽礼貌伸手。 叶永新立刻以手相握:“不麻烦,我们公司离这儿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寒暄之后,双方落座。 沈亦泽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叶先生的简历我看了,说实话,远远超出我的预期,直到现在我还不太敢相信,以你的资历和现在的职位,为什么会对一家新成立的互联网公司感兴趣呢?” 叶永新也不含糊,径直道:“实话实说,我不是对新成立的互联网公司感兴趣,一开始引起我兴趣的,其实是负责平台搭建的技术团队。” “魏守诚?” “对。我和魏总打过几次交道,事实上,最近一次他找到我,是希望我们能给他的创业公司投资,虽然这件事最终没能落实,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是非常欣赏他的,我认为他迟早会干出一番事业。” 沈亦泽略一思索:“所以你是通过他的介绍投了这份简历?” “不是。”叶永新摇摇头,“我在得知他加入新公司之后,特意去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本来想看看有没有投资的潜力,却发现法人代表是你,我非常惊讶,我不知道庄逸还有涉足互联网的意愿。” 沈亦泽笑道:“互联网只是载体,本质还是文娱。我有好的内容,当然是放在自己的平台,才更物尽其用嘛!” 叶永新表示赞同:“是这个道理,这也正是我投这份简历的原因所在,由金点出产的内容加上魏守诚团队的技术,你这家新公司,未来可期。”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叶先生如果感兴趣,大可以进行投资,何必放弃现在的工作而选择加入我们?公司才刚成立,不可能开出更高的薪资。” 叶永新笑了笑,平静地说:“我在28岁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前,年薪就已经过百万。到现在,十年过去,我的年薪由百万提升到了千万,可下一个十年呢? 人过三十,你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冲劲和脚步都在逐渐放缓,如果我不主动求变,不跳出现在的舒适圈,那么下一个十年,我不认为我会有什么大的突破。 千万年薪没什么了不起的,从零开始重新做到千万,才更有成就感。退一步讲,我早就已经实现财务自由,哪怕失败,我也完全承担得起失败的后果,可如果成功,也许下一个十年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叶永新说得云淡风轻,可沈亦泽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所需要的勇气和魄力,绝非常人所及。 他不禁肃然起敬,无论哪个年龄哪个行业,敢于跳出舒适圈,尝试不同可能性的人,就值得他尊敬。 叶永新看好新公司的前景,而沈亦泽也同样需要这样一位精通法务和财务的精英出任新公司的cfo(首席财务官)。 在投资和金融领域,沈亦泽并非专业人士,如果能得到叶永新的帮助,无疑会为公司后续的融资带来极大的便利。 两人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沈亦泽虽然拿不出千万年薪,但为了把这样的人才与公司捆绑起来,让出些许股权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叶永新,投递简历的还有很多,这一周他陆陆续续面试了不少,其中不乏经历出众的业界精英,虽然跟叶永新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但当个中高层管理者还是没问题的。 沈亦泽现在需要的正是这些可以帮他细化和分担工作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这样他才能把心思用在把握公司的战略大方向上。 他抽空给影视部开了个会。 平台虽然还没建好,但该制作的内容现在可以提前立项并向上面申请备案和拍摄许可了,在平台上线之前,要把成品拍出来才行。 《奇葩说》的策划和相关影视剧本策划组和编剧部已经拿出终稿,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影视部的导演和摄影们,这一年跟优视和江南台合伙拍了不少节目和影视剧,练了这么久的手,是骡子是马,现在是时候拉出来遛一遛了。 等审核通过,他再让薛琴帮忙进行宣传——影视剧本全由编剧部原创,能否出爆款他也说不准,但《奇葩说》是经过市场检验的现象级综艺,自然他要将大部分心思放在这个节目上。 想要重塑《奇葩说》的辉煌,选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持人和导师也至关重要。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缺博览群书、才思敏捷、善于说理的名嘴,在程洵的帮助下,沈亦泽早已锁定几个人选,如果邀请得到,这个节目便成功了一半。 忙忙碌碌一周过去,转眼又到周六。 珊珊和浩彬如约而至,简单布景之后,开始q&a的环节。 “第一个问题,在小屋里对对方有哪些心动瞬间?” 沈亦泽不假思索:“每一个瞬间。” 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珊珊显然不认同这个回答:“不行,你必须举一个或者几个具体的时刻。” 沈亦泽只好说:“那行,那我们重来。” 珊珊便重新问了一遍问题。 “其实真的,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非常心动,但非要举例的话,那当然还是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个瞬间,就有种,哇,整个世界都亮了的感觉。 我也不怕大家笑话我肤浅,我就是一个很看眼缘的人,而安安,她完完全全就是从我审美中走出来的女孩。没什么好说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的眼里就容不下别的女生了。 当然,我们交往也快半年了,相处之后就不仅喜欢她的外貌,更喜欢她的才华、她的性格,有句话叫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合于性格,这大概就是我每一个瞬间都很心动的原因吧。”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万料不到录个q&a也能被硬塞一嘴狗粮。 沈老师真是太会说了。 这是所有人此时此刻共同的想法。 珊珊紧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最后一期,打电话之前的心理是怎样的?” 沈亦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节目组真是杀人诛心,不仅把他搞得那么狼狈,现在还要来采访他的感受。 他唯一的感受就是:不要播! 他稍微思考一下措辞,淡定地说:“也没什么复杂的心理,因为我知道我是十拿九稳的——” 珊珊打断:“那你还磕巴好几次,差点还哭了?” “不是,你说到这个,我就必须跟观众朋友们解释一下。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紧张,但我毕竟跟安安朝夕相处一个月,她对我什么态度我能不知道吗?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我真的是心里有数的。 那为什么会失态呢?纯粹是节目组的锅,我本来就紧张,最后选那地方又那么凄凉,镜头还怼着你,就感觉一下,情绪就烘起来了。我相信拍过视频的人都能理解,人在有镜头和没镜头的情况下,完全是不一样的状态。 我建议大家,当节目效果看看就得了,没必要往心里去,在现实生活中,本人绝对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典范,就是这么硬气——这句话不准剪哈!” 珊珊立即说:“放心,这句话我们就没拍。” “……” “第三个问题,在小屋里印象最深刻最难忘的事,不准回答每一件事。” 沈亦泽噎了下,没想到竟被对方预判了他的回答。 “印象最深刻的事……第二次约会的前一个晚上,那天不是女生给男生发出秘密邀约吗?我其实一直在等安安的邀请,刚开始是信心满满的,就觉得安安一定会给我,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我心里慢慢就开始越来越慌。 一直到最后,睡觉之前,我都快绝望了,她才突然找了个借口拿走我的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那句话。瞬间就……就那种五味杂陈的感受,到现在也记忆犹新吧。” 珊珊继续问:“第四个问题,离开小屋后生活有什么变化?” “变化当然是脱单了呀,不是我炫耀哈,情侣日常真的跟单身生活非常不同,以前不是工作就是工作,现在虽然也很忙,也要工作,但每天哪怕不见面,只是聊聊天,都会很开心很治愈。” “最后一个问题,离开小屋后对安安有什么新的认识和了解?” 沈亦泽笑道:“这个问题刚刚有谈到。在小屋的时候,虽然也是朝夕相处,但毕竟在那样一个环境,你很难去深入地了解一个人。经过半年的交往或者说磨合,彼此是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兴趣爱好,都会有全新的认识。 看节目你们可能会觉得安安非常甜美非常少女,她当然也有这样可爱和柔弱的一面,但在生活中,在工作上,安安其实很有干劲很有目标也很有执行力。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反差吧。” 7017k 263 Vlog 001 “哈喽大家好,我是沈亦泽。” 沈亦泽手持微单,一边下楼一边冲镜头打招呼。 录完q&a,出发探安安的班,顺便拍一段情侣日常,算是安亦的售后服务。 跟安丫头在一起的这半年没少拍这种东西,他早已驾轻就熟。 “你们杨导前几天刚刚进组,现在在一个叫黄码村的地方,拍一部乡村题材的纪录片——不是球队的那个皇马,颜色黄,码头的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在淮安那边,黄码红椒还是非常有名的……” 沈亦泽絮絮叨叨上了车:“今天我就带大家去探杨导的班,看看她在剧组里是什么状态。不过呢,这次行动我没有告诉她,我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过去,给她一个惊喜。好,废话不多说,我们村里见!” 说完便捂住镜头,然后停止摄像。 …… 作为此次拍摄的第一站,黄码村位于江南省淮安市黄码乡,地处华北平原与长江中下游平原之交,是华北平原最南端的村庄之一,坐落于古淮河河畔,东临京杭大运河。 村中四季分明,农业生产以蔬菜种植为主,黄码红椒更是全国驰名商标,曾获评省级生态村和“水美乡村”的称号。 在黄码村取材,红椒自是避无可避。 黄码红椒是一年两种,分春提早和秋延后两季,春提早一般在10月育苗,12月定植,次年3月开始采收;秋延后为越冬温室栽培,一般在8月育苗,10月定植,次年1月进入采收阶段。 陆桥传媒的团队选择3月初来,计划的取材时间为一周,一方面是拍摄春耕场景,另一方面便是记录红椒的采收过程。 对农民来说,没有什么比丰收更幸福,尤其是黄码的红椒,色泽鲜艳,形状漂亮,沉甸甸的挂在藤上,宛若一个个小小灯笼,看着相当喜庆。 “好!可以了!大家辛苦,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出发!” 周六晚上,在黄码村的拍摄取得阶段性杀青,团队将一路向北,从华北平原最南端一直拍到最北端。 杨九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宾馆。 黄码村是远近闻名的小康村,早在十年前,每亩地的年收入就达到了1万元,现在更是翻了一倍不止,家家户户都住上了小独栋,开上了小轿车。 村子有钱,建设自然就搞得好,这一周的拍摄虽累,吃住却相当优渥,当地的村干部和村民也格外热情,想到之后的条件会越来越差,杨九安甚至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冲个澡躺上床,拿出手机给某个家伙去条信息:“收工了,明天转移阵地。” 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回复。 干嘛呢这人,才离开一个星期就不回我消息了…… 她微微噘嘴,起初有点不满,转念一想,沈老师应该也很忙,立马就原谅他了。 “咚咚咚!” “安安,你的快递!” “来啦!” 杨九安翻身下床。 “玲姐!” 开了门,来者是同为执行导演的前辈王砚玲。 两人是组里唯二的女导演,杨九安作为新人,平时没少受这位前辈的照顾,心里自然对她更亲近一些。 令她困惑的是,对方不仅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包裹,另一只手还举着微单,似乎正在拍摄。 “给,你的快递。” 王砚玲将包裹递到安安的手里。 杨九安一头雾水接过,诧异道:“我的快递?我怎么没收到短信?” “可能因为我帮你签收了,就没发吧。” “哦,这样啊。” 杨九安看了眼寄件人,见是沈老师寄来的,顿时唇角上扬,心里被喜悦占得满满当当的,也就没多加怀疑。 两人进了屋,找半天没找到剪刀,只好暴力拆快递。 杨九安边撕包裹边问:“你在拍什么呀?” 王砚玲随口说:“想拍点剧组里的日常vlog,不介意吧?” 杨九安摇摇头:“不介意,我也经常拍vlog,诶?!” 她忽然发现玲姐手持的微单和镜头很是眼熟,仔细端详两眼,立刻惊呼出声:“你这是a7s3和35mm的镜头吧?沈老师也买了这个,一模一样的组合!” 王砚玲险些笑场,好在她及时忍住,一本正经地说:“是吗?那还挺巧,不过这种算是vlogger的常见组合了,撞上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是的呢!”杨九安附和,“好用吗?沈老师买回来我还没用过。” “挺好用的——是什么东西啊?” 王砚玲将镜头对向快递。 是一支半开的玉兰花。 两人都有些意外。 “这还有张卡片。” 王砚玲指了指花下。 杨九安将卡片抽出,翻开一看,眼角眉梢瞬间被笑意填满。 王砚玲好奇地问:“写了什么,能看看吗?” “可以啊!” 杨九安将卡片递给她看,只见小小的卡片上有一行漂亮的手写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你不在的第一周,想你~” “哎哟!”王砚玲立刻酸了,“我真是……干嘛呀我这是,我这不是自己找虐嘛!” 杨九安笑笑不说话,将半开的玉兰花从盒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然后将沈老师的手写卡片放在花旁,用手机拍几张照片留念。 王砚玲感慨:“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这礼物可真是浪漫,不过,除了这个,你家沈老师还给你寄了个实用的东西。” 杨九安愣了下:“是什么?” “是个大件的快递,我让小哥放门口了,你去签收一下吧。” “好。” 杨九安懵懵懂懂往外走去,王砚玲手持相机紧随其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打开门的瞬间,就听“哈”的一声,一条健硕的身影突然蹦出来。 “啊!” 杨九安吓得一激灵,等看清来人,顿时惊得合不拢嘴:“你怎么来了?!” 沈亦泽笑呵呵说:“你的快递已送达,请签收。” “我可以拒收吗?” “你舍得拒收吗?” 他自然而然搂上安丫头的肩膀,杨九安却还没忘了有人在场,赶紧拍掉他的手。 王砚玲见状,立刻将手中相机递给沈亦泽:“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慢慢聊,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王砚玲离开后,杨九安盯着沈亦泽手中的微单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相机?” “那不然呢,你还真以为玲姐会在剧组里拍vlog啊?我在外面听见你说沈老师买了同款相机的时候,我都快笑死了,你真是傻得可爱。” “你才傻呢!” 想到自己刚才属实憨憨,杨九安不禁有些窘迫,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探你的班呗,顺便完成两个任务。” “任务?” 沈亦泽便将节目组交代的拍摄任务原原本本告诉她。 杨九安恍然:“所以你其实来是为了拍vlog和q&a,根本不是来探班的,对吧?” “不对,主要是探班,这两个任务只是附带的。” “我信你个鬼!那花又是怎么回事?恰巧今天送到吗?” 沈亦泽笑道:“你看看快递单号。” 杨九安捡起纸盒,只见单号是“520520520520520”,立刻绷不住笑了起来。 他调侃道:“你个闷墩儿,连这都没发现。” “我就说,怎么快递到了连短信都没有……” 现在回头去想,玲姐的说辞完全不符合逻辑,快递根本就不会直接送到剧组,她怎么能帮她代收呢? 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别傻愣着了,在拍vlog呢,快跟观众打个招呼!” “啊?哦!” 杨九安秒变脸,换上甜美到犯规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杨九安,现在我们在——” “可以了,后面不用说了。” 沈亦泽立刻关掉相机。 “你想死啊!” 杨九安冲上去就是一拳。 沈亦泽一把将自投罗网的暴躁丫头公主抱抱起。 “你干什么?” 杨九安瞬间红了脸。 “放心,相机我已经关了,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沈亦泽坏笑着走到床沿坐下,将安安放在自己腿上,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二话不说直接吻了上去。 杨九安虽然羞得不行,却不抗拒,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全情投入地迎合他灼热的吻。 …… 黄码村农家小馆。 安亦找了个灯光好的位置坐下,点完菜,架起相机。 杨九安认真地介绍:“我们现在在当地的一家小饭店里,准备吃晚饭,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不过沈老师还饿着,我就把他带来了——这家店真挺好吃的,你不能因为是村里的饭店,就对人家有偏见。” 最后一句话是对沈亦泽说的。 沈亦泽解释:“不是偏见,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川菜,江南菜对我来说太清淡了,不足以让我兴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几分钟后: “我们的菜来了。”杨九安拿起相机拍摄桌上的农家小炒,随后将镜头转向沈亦泽,“我们看沈老师吃饭。” “你真一点儿不吃?” “你先吃,我一会儿吃点菜就行。怎么样,有没有真香?” 沈亦泽扒拉两口饭,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说:“菜其实一般,因为是你带我来的,所以我会觉得好吃。” 杨九安“啧”一声:“直接说真香不就得了,找这么多理由……先不跟大家聊了,我得赶紧动筷子,再过会儿肉都被他吃完了——你给我留点,嘿!” 吃了饭,往回宾馆的途中,安安再次打开相机。 天幕暗沉,两人沿着村中唯一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徐徐而行,街边路灯五米一设,随时深夜,光线却极佳。 “为什么要我举啊,应该你举,这样能把我脸拍小点!” 杨九安将相机塞到沈亦泽手上。 沈亦泽举着相机,杨九安挽着他的手。 他将镜头环绕一圈,然而稍远一点的地方便是漆黑一片,根本拍不出来。 “太黑了,没办法给你们看看村里的风景。” 杨九安立即说:“村里这几天采收红椒,特别热闹,红椒采出来非常漂亮,红红火火的寓意也很好。可惜我明早就走,不然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 “杨导,你最近的行程安排,给大家透露一下呗!” “也没什么安排啦,我们在拍一部乡村题材的纪录片,现在就是按计划从南到北一个个村子拍过去。” “为什么是从南到北呢?” “因为越往北春耕的时间越晚,从南到北可以一次性拍到所有想拍的素材。” 杨九安顿了顿,又说:“不过没关系,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多多关注这部纪录片,里面会有这个村子的人文和风景介绍,明年应该就能跟大家见面——” 沈亦泽忍不住吐槽:“好家伙,你搁这儿宣传呢?这可是恋爱节目,不是纪录片频道。” 杨九安瞪他一眼:“宣传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亦泽连连摇头:“没意见,只是想帮你省点力气,因为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节目组一定会把这段剪掉的。” “……” 临近宾馆,杨九安说:“前面就是我们剧组住的地方,就拍到这里吧,我们回去了。大家拜拜!” 沈亦泽也对着镜头挥挥手:“拜拜!” 关掉相机,两人挽着手朝宾馆走去,路上遇见不少安安的同事,剧组里的人都挺热情,年轻一些的还管沈亦泽要江怡宁和余笙的签名。 也不知是不是kiss的原因,安安明显比以前放得开,一路都紧紧挽着沈亦泽的手,见了人也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沈亦泽。” 一会儿要录制q&a,两人先去拿了些专业的拍摄道具,反正剧组里该有的都有,不用白不用。 简单布置之后,就在安安住的迷你单人房里开拍。 沈亦泽问:“第一个问题,在小屋里对对方有哪些心动瞬间?” “唔……” 杨九安歪着头“唔”了半天,却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什么情况?一个瞬间都想不到吗?” “不是啦!是因为我对你的心动不是从某一个瞬间开始的,而是从很多细节,很多小事,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那你就举几个这样的细节。” “行,那你再问一遍。” 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 沈亦泽只好重新问了一遍问题。 杨九安认真地说:“沈老师他有很多地方都非常打动我,或者说让我觉得很契合吧。像第一天晚上他发给我的短信,火锅、钵钵鸡、肥肠粉,这三个恰巧是我最爱的食物,当时我脑子直接嗡的一下,人都傻了。 第二天早上他送上班,在路上的时候,我其实特别困,但因为第一次坐他的车嘛,也不太好意思在他车上睡觉。我什么也没说,但他就是能够立马看出,坚持让我休息,就感觉他非常在意我。 还有就是第一次约会,我们路过一片稻场,真的很想拍下来,但我没带相机,刚觉得遗憾,他突然把车停下来,然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他准备好的各种相机和镜头。 那次约会他准备了很多东西,非常非常用心,也非常非常细心。我是很容易被这种细节和小事打动的人,那次约会回来之后,我就已经心动了。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细节,但是……就先说这么多吧,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分享。” 沈亦泽满意地点点头:“说得挺好,剩下的心路历程哪天先跟我分享分享。” 杨九安翻个白眼:“别打岔,快问第二个问题。” “最后一期,接电话之前的心理是怎样的?” “说实话,我的内心毫无波澜,非常平静。” 见沈亦泽做了个“呸”的唇语,她解释说:“是真的,因为在最终告白之前有一个十分钟的单独聊天,沈老师的那点心思我早就摸得透透的了,不可能不打给我。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哭——” 沈亦泽在镜头外疯狂表示我没哭,杨九安并不理他,接着说:“本来我是很淡定的,听见他那个语气,突然就很想笑,当然也有一丢丢心疼。” “一丢丢心疼”她是掐着小拇指的指尖说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他也会回答这个问题对吧,到时候我可以听一下他怎么说。我是真的不明白,因为我觉得我释放给他的信号已经足够强烈足够清晰了,我原以为他会跟我一样笃定,没想到……不过还挺可爱的。” 沈亦泽义正辞严地拒绝:“请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这是对我的侮辱。” “可爱怎么了?男生也可以很可爱啊!行啦,你快问吧,还看不看节目了?” 想到马上就要播出《心动2》第11期,沈亦泽便不再打岔,继续问:“第三个问题,在小屋里印象最深刻最难忘的事?” “那必然是女神的演唱会啊!”杨九安不假思索,“虽然在节目里我一直说我是个假粉,但其实我一直很想去一次江怡宁的演唱会。以前因为种种原因,不是错过就是没买到票,这次算是圆了我一个小小的梦想。 而且我真的没有想到沈老师是庄逸,他上台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其实我早该猜到的,他在小屋里唱了那么好听的原创歌曲,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创业公司老板呢?我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不然他不可能瞒我这么久。” 沈亦泽“切”一声:“马后炮!下一个问题,一开始为什么来小屋?” “一开始为什么来小屋……各方面的原因吧,首先是因为我看了第一季,我很喜欢这个节目,也非常嗑黎铭cp,就觉得他俩好甜,我也想要这样甜甜的爱情。 再一个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在感情方面是比较缺乏安全感的,在生活中,对于异性的示好我基本都会下意识拒绝,要么就是逃避。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没有办法,我那个时候已经养成拒绝的习惯了,如果没有一个外在的压力逼着我去做出改变,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改不了。 这个节目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改变的契机,我签了协议,不得不遵守小屋规则,也不得不接受男生们的示好,不然就是违约,一想到可能要赔钱,压力立马就来了。 开个玩笑哈!但是确实,一开始我的确是被动接受,跟大家相处得久了,才慢慢放下和放开的。” “最后一个问题,离开小屋后对你最爱的沈老师有什么新的认识和了解?” 杨九安瞪他一眼:“不准夹带私货!” “没关系啦,我的声音不会剪进去的,快回答吧,最后一个问题了。” 沈亦泽催促。 她想了想说:“好像也没有什么新的认识和了解,沈老师在节目里和在生活里的状态不说百分之百相同,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五一样。可能生活里还更皮一点吧,不过认真工作的时候是真的很帅,我很喜欢看他认真的样子。” “哎哟喂,很喜欢是有喜欢?” 杨九安哼哼道:“场面话,不要当真好嘛!” “又开始嘴硬了?看来今天教育得不够,还得再教育教育你。” 想让安安服软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她嗦服,但沈亦泽很快发现,嗦得次数越多,嗦服她的难度就越来越高,这丫头的嘴上功夫进步神速,现在都能跟他过过招了。 “今晚我睡哪儿啊?” 心满意足之后,沈亦泽问她。 杨九安奇道:“你没有找住宿吗?” “我上哪儿找去?这村里唯一一家宾馆还被你们全包了。” “那要不,你回车上睡?” “……你还是人吗你?” 杨九安哈哈一笑:“逗你呢,这样吧,我问问我同事,看有没有谁愿意跟你凑合一晚上。” 沈亦泽立即说:“这不好吧?房间这么小,我跟他们都不认识,而且咱俩不还要看节目嘛,看完都几点了,怎么好意思打扰人家?” 杨九安算是听明白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只能跟我一起睡了哈!” “聪明!” 沈亦泽竖起大拇指。 “你想得挺美!” 他正色说:“我保证,只是睡个觉而已,绝对不越雷池半步。” 杨九安不置可否:“先看节目吧!” “好嘞!” 沈亦泽笑了笑,他知道,安安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7017k 264 《心动2》第11期(上) 【“越自拍越心动,本节目由……”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后,陈婷切入正题: “上周男生和女生都各自做出了选择,那么今天就将迎来心动小屋的最后一次约会,究竟谁将和谁配对,最后一次约会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正片开始。 【开篇一个小屋的全景俯拍:“#第十一话,我们的旅行约会”。 紧接着是八位成员的混剪,配合着轻快的bgm和字幕:“男生们等待的那个人会出现吗?”“女生们即将见到的人会是期盼的他吗?” 镜头给到沈亦泽,他站在路边翘首以盼,背后是南湖国际机场。 远远的,一辆柠檬黄的出租车减速驶来,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伸出一只穿小白鞋的纤细腕足。 万岚的画外音:“是安安吗?” 是杨九安。 她从车中钻出,修身的蓝色牛仔背带裤,内搭一件纯白t恤,简单清爽。 沈亦泽快步迎上去。 她嘴角微扬,却故作嫌弃:“怎么又是你啊,一点儿惊喜没有!” “想换人啊?” “对啊,给换吗?” 沈亦泽切一声:“你们不是填两个志愿吗?你想换人,干嘛把我填第一志愿?” “我……” 杨九安无言以对。 陈婷的笑声:“安安日常口是心非。”】 “又嘴硬,罚你一个!” 沈亦泽微微嘟嘴,示意她亲上来。 杨九安自然不能同意:“不带这样玩的,法律都不溯及既往,你怎么能用现在的规矩惩罚我以前的行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快来吧,不然我就要强制执行了。” “无赖!” 她白他一眼,随后凑到他唇边轻轻一吻。 【一个飞机降落的画面,字幕:“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天色渐晚。 镜头跟随两人穿过林荫道和喷泉池,在大堂办理完入住,由礼宾一路引领至客房。 推门而入,镜头带领观众参观房间,当玻璃门拉开的瞬间,侦探们纷纷惊叹出声:“好美啊!” 阳台正对着无尽的海洋,由远及近的哗哗的海浪和海风吹拂过椰树的簌簌声响充斥着整个画面,哪怕隔着屏幕,仿佛也能嗅到海风的味道。 杨九安倚靠护栏,闭着眼,任由海风撩起她乌黑的长发。 沈亦泽同她并肩而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色温柔,字幕很合时宜地配上一个“盯”字。】 弹幕一片:“日常盯妻” “沈老师的眼神好宠啊” “真的甜!” “景美人更美” “好期待他俩的约会” “空降看安亦,一周没粮吃的我快饿死了” 【“要不我们去海边散散步?” “好啊!” 穿过淡咸水泳池和密植的椰树林,沿阶梯下到海边,夜已深,沙滩上唯有三三两两的游客。 两人沿海岸线慢慢散步,沙滩细软,一踩一个坑。 “冷吗?” 沈亦泽问。 “不冷,我想把鞋子脱了。” “脱吧。” “小沈子,扶着点本宫。” “嗻~” 杨九安将手递到他手里。 万岚尖叫:“啊啊啊啊又牵手了!”】 沈亦泽笑着调侃:“你看你,又找借口跟我牵手,你就这么想跟我产生肢体接触吗?” “咱要点脸行吗?是谁想跟谁产生肢体接触?我只是让你扶着点,你却趁机摸我的手,揩我的油,你说你是不是流氓。” “没错,我就是。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吗?还不是因为你好这一口。” “狗屁——不准摸我腿!臭流氓!” 杨九安拍掉他在她腿上乱摸的手,反手给了他两捶。 【“你真的不冷吗?你的手好凉啊。” “女生的手脚本来就要凉一些,没关系的。” 杨九安利索地脱下鞋袜,赤脚踩在沙滩上。 “我帮你拎鞋,你去踩踩水。” “好!” 她将鞋交给他,随即跑向海边。 “慢点!” “你快来!” 杨九安站在湿软的海边沙地上,浪花涨落,温柔地亲吻她的脚踝。 沈亦泽慢慢走近。 她兴奋地说:“你也把鞋脱了感受一下,特别舒服!” 他便也脱去鞋袜,赤脚踩进海水。 “舒服吧?” “舒服,感觉像在做足浴。” “那我给你踩踩!” 她说罢,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她不仅踩,还调皮地将脚底的沙子蹭在他脚背上。 “我也给你踩踩!” “不要!” 杨九安转身就跑,沈亦泽撒丫子追。 画面定格于两人在海滩上踏浪追逐的场景,演播室里惨叫连连。 蒋沥川酸到砸本子:“欺人太甚!这是单身狗能看的东西?” 王泽旭附和:“他俩在演偶像剧吧!” 万岚一脸姨母笑:“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太甜了!”】 “咱俩好傻啊!” 杨九安有点不忍直视,当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跟沈老师玩这种偶像剧的戏码,这完全有悖于她的性格,放到现在,她不可能做这么矫情的事,尽管她比以前更喜欢他了。 侦探们闲聊几句,正片继续。 【字幕:“早上6:20”。 陈婷的画外音:“第二天了。” 房门打开,杨九安轻手轻脚走出。 万岚立刻赞叹出声:“安安今天好漂亮!” 蒋沥川说:“这是为约会准备的吧,很适合阳光和沙滩。”】 屏幕里的安安穿一件白色雪纺连衣长裙,形似花朵的灯笼袖,蓬蓬松松的少女感十足,蛋糕风格的裙摆质薄且半透明,裙下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很是撩人。 确实很漂亮,仙气十足,哪怕时隔半年再看,沈亦泽仍觉得惊艳,可惜那次约会太过匆忙,没能和她在海边多留下一些记忆。 “等有空了我们再去一次吧!”他提议,“你还穿这件衣服,我们多玩几天,多在沙滩上走走。” “好!” 她一口答应。 【泡一壶咖啡,在阳台上坐下,面朝大海。 很快便有光从海平线上泛起,天空万里无云。 “看那边!” 杨九安指向东方。 旭日未升,霞光开道,东方的山头已被染红。 几分钟后,海天交界处似被点燃,熊熊火光赤如朱砂,漫天漫海却又不是浑然一片,而是由远及近、由深及浅,呈现出赭、赤、朱、红、粉、橘、蓝的渐变色。 王泽旭的画外音:“和心仪的人一起,喝着咖啡,吹着海风,看着日出……好温馨的画面。”】 不管是喝着咖啡,吹着海风,看着日出,还是像现在一样,蜷在一张窄窄的双人床上,各塞一个耳机熬夜看节目,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刻都是温馨和幸福。 沈亦泽趁她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 “干嘛呀?” 杨九安扯起他的衣袖擦去脸上的唾沫。 “没什么,想亲就亲了。” 沈亦泽说得理直气壮。 她一脸嫌弃地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吃过早餐,两人搭乘观光车进入森林公园。 沿途游览拍照的过程被快剪而过,很快抵达过江龙索桥。 一个航拍的索桥全景画面。 万岚惊呼:“这么高!这有点刺激啊!” 王轩却说:“沈老师很会选地方,在我们恋爱心理学中有个效应叫做‘滑雪场魔力效应’,说的就是在陌生、刺激甚至有点危险的场所,男女之间更容易产生火花,因为在那种环境里,女生的娇弱和男生的保护欲都会被充分调动。”】 一听这话,杨九安顿时扑哧笑出声。 沈亦泽也是老脸一红,王轩分析得都对,只有一个错误,就是搞反性别了。 【沈亦泽紧紧抓住两侧的缆绳,在索桥之上步履维艰。 相比之下,杨九安就轻松自在得多,她步履轻盈,很快就把沈亦泽甩在身后。 王泽旭的画外音:“我怎么感觉沈老师更加娇弱呢?” 杨九安走几步发现他没跟上,便停下来等他,等他走近,才问:“你恐高啊?” 沈亦泽将头摇成拨浪鼓:“不啊,怎么可能!” 她指着桥下说:“那你往桥下看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瞅一眼,连忙缩回头,强装镇定:“我看了,怎么了?” 杨九安笑盈盈问:“那你有没有看见桥下写着一个字?” “没看见,什么字?” “怂!” 演播室里一片爆笑。】 “哎呀!” 沈亦泽突然一声惊呼。 杨九安诧异:“怎么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嘴硬了,不承认自己恐高,按照家规,我得亲你一下。” “……” 怎么感觉无论谁嘴硬都是在惩罚我呢? 杨九安很是无奈。 反正也拦不住他,她索性主动出击。 一个漫长的吻。 吻完节目都不知道播到哪儿去了,赶紧倒回去。 【“来,姐姐扶你过桥。” 杨九安眉眼带笑,温柔地伸出手。 沈亦泽紧紧牵住她手。 蒋沥川吐槽:“娇弱的沈老师把安安的保护欲激发出来了。” 两人慢吞吞走完全程。 “到了。” 杨九安红着脸提醒一句。 “要不……我们再走个来回?我还想再看看风景。” 万岚哈哈的笑声:“沈老师可以。” “那你自己走,我在这儿等你。” “那算了。” 沈亦泽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手。】 满屏的弹幕:“沈老师牵上瘾了,不想松手了” “想不到娇弱的竟是沈老师” “攻守之势异也” “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恐高的人是这样,我也恐高,光是看着就腿软” “安亦这个状态完完全全就是情侣了” 【两人离开索桥,很快又来到更为刺激全海景玻璃栈桥。 陈婷疑惑的声音:“沈老师恐高怎么还一老选这种地方约会?” 万岚说:“应该是安安喜欢吧。而且王老师的分析我觉得是对的,虽然沈老师和安安的角色互换了一下,但这种环境确实有助于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镜头忽然转向脚下,单体透明玻璃之下便是山谷峭壁和兰花谷青葱苍翠的雨林,数百米的高度看得侦探们直呼头晕。 “安安,扶着我点!” 杨九安浅浅一笑,拿出手机说:“来,笑一个!” “别拍啊!” 沈亦泽配合安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拍完照片,杨九安立即牵起他的手,问:“你明明恐高,干嘛还选这些高空项目?” “我一向是个勇于尝试敢于挑战的人。” “这么勇敢,为什么走起路来跟个企鹅似的?你看你看,小朋友都比你走得快!” 一个小胖娃从两人身旁欢笑着跑过。 沈亦泽吓一大跳,脸色瞬间煞白,喊道:“小朋友你不要跑!知不知道乱跑很危险?” 小胖娃回头冲他做个鬼脸,大声嘲笑:“胆小鬼!” 演播室里顿时一阵哄笑。 杨九安莞尔一笑:“好啦,别跟小孩子计较,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王泽旭的画外音:“安安真好。”】 弹幕也说:“安安好暖” “安安的性格真是爱了,现实中真有这么完美的女生吗?” “你们有没有发现,安亦牵手是越来越自然了” “这就是沈老师的高明之处” “我十分怀疑沈老师根本不恐高[狗头][狗头]” “以沈老师的老练,很有可能” 杨九安指着弹幕说:“你看大家都说你是装的,就是想牵我的手,吃我的豆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安好心,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沈亦泽“啧”一声:“瞧不谁呢?我要是真想套路你,凭你这点道行,早就失身给我了,岂至于半年才亲上嘴?” 杨九安脸上一热,哼哼道:“你会这么说,说明你心里动过歪主意,对不对?” “当然动过了。”沈亦泽坦然承认,“我一不是圣人,二不是僧人,这么漂亮一姑娘天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悠,我能不馋吗?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该不会今天才察觉吧?” 他顿了顿,笑呵呵说:“不过馋归馋,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是不屑于使用歪门邪道的,总有一天,你会在哥的感召下,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 杨九安直接“yue”了。 沈亦泽捏捏安丫头的小脸,感慨:“唉,找到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做男朋友,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呸!不要脸!” 7017k 265 《心动2》第11期(下) 【“我们先去吃饭吧。” 镜头跟随两人进入餐厅,点菜、上菜,边吃边聊。 “第一天你拉开门,看见屋里坐着四个陌生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亦泽问。 杨九安浅浅一笑:“说实话,是松口气的感觉。” 沈亦泽神情困惑。 杨九安解释:“第一天我不是来得挺晚嘛,进小屋之前我满以为我是最后一个,就很不好意思,进去后发现屋里只有四个人,顿时松口气。那天好像笛笛是最后到的吧?” “是,她六点半才到。我们三个男生,你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唔……蔡蔡不用说,就一个字:帅!你知道林准吗?我觉得蔡蔡的侧脸很像刚出道时的林准,很有魅力。” 陈婷的笑声:“像不像林准不知道,但蔡蔡确实明星脸。”】 弹幕立刻有林准粉丝跳出来:“哪里像了,不要碰瓷好嘛” “我不否认蔡蔡帅,但跟我老公比差远了” “这是wuli欧巴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然而你们的欧巴是庄逸公司的签约艺人,安安是他老板娘” “安安的意思是两人的气质比较像,都是那种韩流范儿” 沈亦泽随口问:“你很喜欢男团吗?” 杨九安摇摇头:“我一般啦,是茜茜比较喜欢,高中的时候天天给我安利,我也就跟着了解了一些。” 【“另外两个人呢?” “冯乐的话,就酷酷的,感觉比较高冷。你的话——” 沈亦泽追问:“我怎么样?是不是有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 “呸!不要脸!”杨九安翻个白眼,“你的话,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吧?难道我不帅,我没有魅力吗?” 杨九安做了个“justsoso”的手势:“一般般啦!” 沈亦泽备受打击,演播室里一阵笑声。 她眉眼弯弯,继续说:“不是说你不帅,只是帅得不明显,不突出,没有太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而且你穿得西装革履的,看着不像会和我有什么交集的样子,就没怎么留意。”】 “你真是不怎么会说话。” 沈亦泽戳戳她的脸蛋。 杨九安张嘴就咬,却被他敏捷地躲掉。 她不以为然:“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可这个时候不需要你说实话,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话是我对你说的,我说我第一天其实没怎么留意你,你什么感觉?” “感觉你在说谎,我这么漂亮,你应该第一眼就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才对。” “……” 【“那就说说你对三个女生的第一印象,先说我吧,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 “有!”沈亦泽重重点头,“那天温度不低,我记得你穿着海蓝色的印花t恤和白色的阔腿短裤,非常夏天,也非常可爱。你拉开门的瞬间,真的很惊艳,我是第一个走过去帮你拎箱子的,并非刻意如此,完全是情不自禁。” 杨九安追问:“那另外两个女生呢?” 他委婉地说:“晚笛和沛沛都是蔡蔡帮忙拎的箱子。” 她笑笑,突然问:“那芷兮呢?没有很惊艳吗?” 他不假思索:“没有。” “真的吗?连我一个女生都觉得惊艳,你们男生会无动于衷?” 沈亦泽掐着小拇指的指尖坦白:“没有‘很’惊艳,只有这么一点点。” 她立即哼哼:“那还是有一点点。” 万岚哈哈大笑:“安安可太酸了!”】 弹幕也说:“酸了,她酸了” “安安就连吃醋也这么可爱” “呵,女人” “沈老师记得好清楚,连安安第一天穿什么都记得” “我就不觉得女四有多好看” “安安不慌,你比芷兮漂亮多了” “安亦在一起的感觉太舒服了,这才是恋爱啊” 【吃过午饭,两人抵达滑索乘坐点。 蒋沥川的画外音:“又是这种高空项目,为了让安安玩得开心,沈老师真是豁出去了。” 两人坐上滑索,系好绳扣,随着“三二一”的倒计时归零,同时“飞”离始发台。 沈亦泽紧紧抓住缆绳,身体绷得笔直,相比之下,杨九安就放松得多,她身体后仰,双脚平伸,双臂张开,俨然一副自由翱翔的姿态。 600多米的滑索,很快滑完全程。 “怎么样,是不是还好?” 回到地面后,杨九安问。 沈亦泽嘚瑟道:“不过如此!” “那我们再坐一次?” “今天就算了,下次一定!”】 “哎呀呀,我又嘴硬了,自罚一个。” 沈亦泽抱着直翻白眼的安丫头亲了口。 【下了索道便是兰花谷。 俯拍的画面中,两人沿回形步道徐徐而行,夹道栽种古木投下一片阴凉,两侧藤萝密布,兰花竞艳,花香仿佛能溢出屏幕。 陈婷的画外音:“这地方也太漂亮了,随便截个图都是壁纸。” “你快来!” 路的尽头,百年的古榕树下,杨九安冲他招手。 他快步走过去。 合影留念。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照片里的两人将头歪向彼此,杨九安笑得很甜,浅浅梨涡里注满温暖的阳光。】 看到这里,沈亦泽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张照片他还保存着,应该说,他和安安拍的所有照片他都保存着,只是这张他格外喜欢,他的手机屏保用的就是这张,每次看到都觉得异常治愈。 【“接下来该去海滩了吗?” 杨九安有些迫不及待。 沈亦泽笑着点点头:“对,我们走吧。” 从兰花谷乘车返回海湾。 “脱鞋吗?我扶你。” 沈亦泽主动提议。 万岚以嗲嗲的语气调侃:“我扶你,顺便牵你的一下小手手~” 侦探们笑成一片。 杨九安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将手放在他手心。 她脱去鞋袜,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一抬脚,便现出一个小小的沙坑,是她脚丫的可爱形状。 沈亦泽从背包里拿出帆布袋,将安安的小白鞋收好。 “换你扶我了。” 在安安的搀扶下,他也脱掉鞋袜收进帆布袋里。 两人沿海岸线踏浪而行,海风轻轻撩动她秀逸的长发和薄如蝉翼的裙摆,仙气十足。】 “你穿这条裙子真的太美了,啥时候再去一次啊,我还想跟你在海边拥吻呢!” 他对这种半透明的薄纱裙真是没什么抵抗力,等入夏以后,他打算给安安买一衣柜的薄纱裙,每天穿一件,一季都不带重样的。 【“你当初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呢?”杨九安问,“以你的条件,不会没有女生喜欢吧?” 沈亦泽不答反问:“我什么条件?” “你会写歌、会写剧本、长得又帅、又自己创业——” “你等会儿,我没听清,你说我长得怎么样?” “长得……不丑。” 她立马改口。 侦探们大笑出声。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长得很帅。” “我没说——哎呀你别打岔!快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沈亦泽仍不回答,只是问:“你觉得我条件很好吗?” “当然了!随便哪个女生都会这么觉得吧!” 他正色说:“别的女生怎么觉得不重要,只要你觉得好就够了。” 陈婷感慨:“沈老师真的好宠啊!” 杨九安接着问:“你单身这么久,是因为忙于事业不想谈恋爱,还是因为眼界太高瞧不上?” 他摇摇头说:“都不是,是因为没遇见喜欢的。我是很看重眼缘的人,第一眼不来电,估计就很难来电了。”】 “我当时其实想说是因为你把的心偷出国了的。” 杨九安直接“yue”了:“还好你没说,肉麻死了。” 他没好气道:“安安你变了,你现在嫌我肉麻了,之前在小屋,比这肉麻的话多了去了,你不也甘之若饴吗?” “以前是我太年轻了,才被你哄得团团转,现在我可没这么好骗了,你这些话对我已经无效了。” 这倒是实话,情话说得多了,效果自然是递减的,正好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等再见的时候,就又有新鲜感了。 【“那你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呢?像你这么可爱这么上进的小姑娘,没有男生会不喜欢吧?” 沈亦泽反过来问她。 “说实话,是因为追第一季追得太上头,冲动报的名,还没来得及后悔,第二天就收到江南台的面试通知,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其实来之前我挺担心的,你别看我好像很活泼,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但在这方面,我是比较……怎么说,比较慎重吧应该,反正就不容易放得开。这二十几天,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觉得我已经很有收获了。” 他立即说:“最后结果还是要管一下,你可以也值得收获更多。” 万岚哈哈的笑声:“沈老师又开始疯狂暗示了。” 杨九安瞄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问:“那你呢?你觉得你有收获吗?” “我?唔……” 沈亦泽摸着下巴思索: “我是一个比较执着的人,说好听点叫执着,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以前的我就特别死心眼,一旦认准某件事,就非做到不可,哪怕不停碰壁不停失败,我也绝不会放弃。 这种性格不见得有多糟糕,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不小心忽略身边人的感受或者让他们感到失望。最近这一年,算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新的生命,我离我的目标比任何时候都近,我也在一步步朝那个方向努力,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会不安、会恐慌,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或者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事业上再成功,赚再多钱,也无法带给我一份踏实的安稳的归属感。” 蒋沥川的画外音:“两个人都走心了。” 王轩说:“因为快结束了,从线上转到线下,要面对的就不再仅仅是浪漫,还有生活。相爱很容易,相处需要学习,而坦诚正是学习相处的第一步。”】 杨九安哼哼道:“你就不够坦诚,偷看我日记,还瞒着不告诉我,等我上套了才跟我坦白。” 沈亦泽不以为然:“人家都说了这是相处的第一步,先相爱再相处,你看,我们离开小屋的第一时间我就跟你坦白了,这不正符合恋爱的步骤吗?” 她噎了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张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他冲她做个鬼脸,一脸得意。 【“对我而言,这28天非常特别也非常珍贵,因为这是我一年多以来,头一次感到幸福,而幸福,正是归属感的源泉。” 沈亦泽继续说。 “幸福?” 杨九安略有些疑惑。 “对,幸福。”沈亦泽点点头,“正是因为上这个节目,我才会迫使自己放缓追逐的脚步,才会明白,幸福既可以来自自我价值的实现,也可以来自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这大概就是我最大的收获吧。” 他顿了顿,问:“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 杨九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想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大概是遇见一个人,他愿意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吧?” 沈亦泽笑了起来:“那我跟你正好互补。” 随即解释:“幸福对我来说,不是遇见一个人,她对我好,而是遇见一个人,我想对她好。所以现在,我很幸福。” 演播室里立刻“哇”声一片,万岚人都要疯了:“天呐,遇见一个人,想对她好……这话杀伤力太大了,哪个女生受得住啊!” 蒋沥川拿出小本本边做笔记边感慨:“沈老师金句太多了,这一季节目录下来,我本子都记满了。”】 弹幕一片:“666666” “沈老师的情话技能简直点满了” “学废了学废了” “我要是有沈老师一半会说,女朋友都换一卡车了吧” “这是在暗戳戳表白啊” “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安亦的最后一次约会定格于海边迎风漫步的唯美画面,渐渐浮现的字幕为这段旅程画上句点:“遇见你,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侦探们开始讨论各自眼中的幸福,时候不早,想到安安明天还要早起,沈亦泽直接将进度条拉到最后的心动线环节。 【沈亦泽发给安安:“我还想有更多的收获。晚安~” 杨九安发给沈亦泽:“会一直幸福下去吗?晚安~”】 “会的。” 沈亦泽从后面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回答。 杨九安触电般弹开:“痒!” 她揉揉耳朵,赶紧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看完预告,下周便是最后一期——最终告白,他和安安应该是没办法一起看了。 他随口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官宣?” 杨九安不假思索:“当然是播完就官宣啊!” 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电视上播完吗?” “对!” “想好发什么了吗?” “没有诶……你不是编剧嘛,文案你负责,你让我发什么,我就发什么。” 这可有点难为我了。 不过男人不能说不行,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还要申请新的账号,我们是共用一个情侣账号,还是各用各的?” 这丫头刚刚还说困,提起官宣,立马就不困了,异常来劲。 沈亦泽说:“就共用一个吧,我已经有两个号了,多了也顾不过来。” “好!那其他平台呢?b站也得建个号吧,虽然钱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小财迷啊小财迷,这就想着要挣钱了…… 他心里吐槽,嘴上却说:“都行,只要你顾得过来就可以,我是没什么时间运营这些账号,顶多平时帮你一下,主要还得你来。当然了,平台的收入都归你,我不分。” 杨九安大手一挥,霸气地说:“没问题!我搞得定!你只需要配合我拍拍视频,别的事都不用操心,唔……视频也不会很频繁地拍,有时间就拍,没时间就算了。” 沈亦泽笑笑,他已经预感到,安丫头迟早要成为网红导演。 安安已有才华,若再获得流量加持,那今后的导演之路无疑将更加顺畅。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将《舌尖上的中国》交给她了。 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 “睡觉了,你去关灯。” 沈亦泽关了灯,摸黑上床。 他钻进被窝,小小的单人床上睡两个成年人,严重超载,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睡着了吗?” 杨九安没有回答,只装模作样打两声鼾。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立刻吻上她软软的唇。 杨九安往后一躲,睁眼瞪他:“干嘛呀?” “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人君子?” “我哪有为所欲为,我只是想在睡之前亲你一下。” “不给亲!” 不给也要亲。 沈亦泽强势吻上她的唇。 杨九安“呜”一声,嘴上说不要,真当他亲上来,她才发觉自己根本拒绝不了。 但她很快就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因为她感觉到沈老师的手忽然伸进了她的睡衣里,带着灼热的温度,沿着她的小腹往上,抚摸她每一寸肌肤。 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在窄窄的单人床上,怀里是日思夜想的女孩,任何取向和功能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止步于亲吻。 沈亦泽原以为自己能高尚点,可当唇齿相触的一刹那,他的脑子就已被下半身接管。 高尚是什么? 高尚是墓志铭,而卑鄙,卑鄙才是通行证。 他现在只想要安安的通行证。 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手熟练地伸进睡衣,抚摸她平坦的小腹,微凉的触感令他愈发兴奋,火已在熊熊燃烧,唯有酣畅淋漓的释放方能将之熄灭。 沿着光滑的肌肤往上,是一条优美且饱满的曲线。 好软! “啊!”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掌心的柔软,腹部忽然遭受重击,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已经飞出了床沿,再下一个瞬间,伴随着嘭的一声响,他已坠落在地。 遭到袭胸的瞬间,杨九安下意识出脚,踹完才回过神来,听着床下的呜呼哀哉,她赶紧翻身下床:“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踢到哪儿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疼。” 这丫头也不知哪儿来这么大劲,还好没踢到要害,也还好他常年健身,换个身子骨弱点的人,这一脚准能把屎给踹出来。 杨九安想给他揉揉,却被沈亦泽一把挡开。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再让安丫头给揉两下,估计又得兽性大发。 不行,不能就这么同床共枕,不然今晚一定出事。 “我去上个厕所。” “我扶你去吧。” “不用,你快睡觉,我马上就回来。” 农村宾馆到底比较简陋,一层楼共用一个洗手间,沈亦泽拒绝了安安的陪同请求,独自开门而去。 说是马上就回,却迟迟未回。 杨九安在床上辗转反侧,等了许久不见沈老师回来,不禁有些担心,正准备出去找他,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沈?” 漆黑的房间里看不清面容,她试探地问。 “是我。你还没睡呢?” 杨九安暗暗松口气,说:“等你一起。” 沈亦泽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安安的被窝。 “怎么这么久,便秘啊?” “没有的事,只是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他随口胡扯。 “厕所的新鲜空气?” “呃……别说话了,快睡觉吧,你明天还得早起呢。” “知道还搞我——不准抱我,你转过去。” 有了之前的教训,杨九安说什么也不会再上他的当。 什么只是抱一抱亲一亲,狗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亦泽诧异:“不抱就不抱,我干嘛非得转过去?” “因为我想转身。” “那你转啊,我又没拦着你。” 杨九安立即说:“可我不想背对着你,我不放心。” “……” 沈亦泽很想告诉她他现在已经进入贤者模式,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犹豫片刻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好依他的话,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很快,安安也转了过去,两人背靠着背。 “我突然想到一首歌。” “什么歌?” 他清清嗓子,小声唱:“我们背对背睡觉,滥用沉默在咆哮,爱情来不及变老,葬送在烽火的玩笑——” “停!晚安,沈沈~” “晚安,安安~” 7017k 266 官宣 “起床啦,臭流氓!” “嗯?” 迷迷糊糊之中,沈亦泽被人晃醒。 一睁眼,就见安安一边扎马尾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脚拄地,另一只脚踩在自己身上死命晃悠。 “起来啦,吃早饭去,吃完早饭该走了。” 沈亦泽打个呵欠,懒洋洋坐起身。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安丫头难得老实了一晚,虽然床小了点,却意外睡得很香,直到现在他的怀里还残留着安安的气息。 天尚未大亮,楼道里已是人来人往。 工作人员看见沈亦泽从安安的房间里钻出来,礼貌问好的同时都纷纷露出会心的微笑。 洗手间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争分夺秒洗漱。 看来安安还算起得比较早的,这简直不像在家天天赖床的懒丫头该有的表现。 洗漱归来,安安已经收拾好行李。 沈亦泽上前搂住她。 “干嘛呀?” 杨九安明知故问。 沈亦泽直接用行动回答她。 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一直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才不得不鸣金收兵。 “安安,吃饭啦!” “好,来啦!” 杨九安应一声,随后对意犹未尽的沈老师说:“走吧,别磨蹭了。” 沈亦泽轻轻咬了咬她柔软的唇,放开环住她的双手,拎着她的行李箱随她出门。 早饭远比他想象的丰盛,村支书甚至亲自前来践行,言谈之中显然把安安她们当成了央视派来宣传黄码红椒的团队,热情异常。 连小康村的村干部尚且如此热情,可以想见,这一路过去不说夹道欢迎,至少也该是畅行无阻、安全无虞了。 沈亦泽一下就放心了许多。 吃到一半,组里的制片和导演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 这倒令沈亦泽有点不好意思,对方年长他许多,作为一个礼数周全的年轻人,遇见这种情况他通常会主动上前打招呼,而不是略显倨傲地稳坐泰山。 并非摆谱,他只是想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尽量不影响到安安的工作,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探班,不是社交,更不是为安安撑腰——安安也不需要。 吃过早饭,整装待发。 “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好。” 两人在村口挥手作别,各自上车,一个向北,一个朝南,在笔直的水泥路上渐行渐远,终不能见。 近期是没办法再探安安的班了,杨九安同样无暇他顾,两人只在晚上打会儿语音,聊聊今天发生的事,有时甚至连语音都不能打,网络差到连发信息都带着半分钟的时差。 回江南的第二天,沈亦泽便去了燕北。 “郑制片。” “沈总。” 郑彦成亲自带人来迎接,将他一路接到位于东三环cbd中心的大裤衩。 跟央视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却是沈亦泽第一次进到央视的总部,江南台的大楼建造已久,内部构造和装潢充斥着上个世纪的气息,相比之下,大裤衩的造型虽然被广为吐槽,但办公环境属实现代和舒适,处处都透着设计师的匠心。 稍作参观,郑彦成将沈亦泽领进会议室。 央视三套的频道总监袁琨和相关工作人员随即赶到。 郑彦成居中为双方介绍。 其实不必他介绍,有关袁琨的信息,公司早已查了个七七八八。 这位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的传媒人,当过高级编辑、制片、导演和大型节目制作中心的主任,于五年前调任综艺频道总监兼管春晚,曾获中国百佳电视艺术工作者、德艺双馨艺术家、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等称号。 和夏荣生一样,都是传媒界的大前辈。央视的频道总监,虽然职级不比地方台台长,但掌管综艺频道和春晚的袁琨,从某种程度而言,其对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性甚至犹有过之。 “郑制片、刘导还有夏台长跟我提过多次,今天终于得见,果然是器宇不凡,一表人才。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时间都去哪儿了》,我负责春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全场观众潸然泪下的场景。” 袁琨倒不完全是客气,哪怕排练时听过许多遍,但在直播现场,当音乐响起的瞬间,他仍然红了眼眶。 好的作品总是历久弥坚,每听一次都会深受触动,这首歌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今年春晚歌舞类作品的一等奖,如今已走入街头巷尾、千家万户,自千禧年之后,春晚的舞台便少有高传唱度的歌曲,这首歌算是个例外。 所谓听歌识人,在他看来,能写出这么温情而动人的旋律的创作者,本人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更何况,这位年轻人是当今华语乐坛最炙手可热的音乐人庄逸,是影视圈声名鹊起的知名编剧洗墨,是传媒界号称爆款综艺专业户的金牌策划沈亦泽。 光凭这份履历,同龄人中就无可出其右者,难得的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不到丝毫的戾气和傲气,只有远超其年龄的成熟和谦逊,这令袁琨印象深刻。 这次造访央视,主要为三件事。 第一件是转让《国家宝藏》策划的全版权。 《国家宝藏》第一季已播出八期,由于娱乐性较低,收视跟《心动的信号》相比自是远远不如,甚至还差了《诗词大会》一些。 不过央视是全国唯一一家不唯收视论的电视台,前八期的收视虽未能打破文化类节目的天花板,但在这个类别已属上佳,关键是有口皆碑,上自领导,下至百姓,看了没有不夸好的。 这样的节目正符合央视对综艺娱乐的定义和要求,至于盈利与否,倒没那么至关重要。 第二件事,也是袁琨特意邀沈亦泽面谈的原因。 早在上个月,袁琨就透过郑彦成释放出讯息,希望跟金点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 据沈亦泽所知,随着新媒体的崛起,央视内部,尤其是综艺频道曾有过多次讨论。 其实在新媒体这块,央视走在所有电视台的最前面,tv的建站甚至比绝大部分视频公司还要早,然而央视并没有将新媒体和电视频道彻底分开,新媒体仅仅是各大频道的附庸和传声筒,这就导致它缺乏或者说毫无竞争力。 当然,央视的天然属性决定了它发展的方向,哪怕未来真的走上网络自制的道路,也绝对摆脱不了宣传和教育的内核。 就好比当年转型期间,央视也曾斥巨资买下韩国《无限挑战》的节目版权,尝试制作真人秀《了不起的挑战》,最终却由于选题的限制、版面的调整和政治的任务,一经开播便遭遇多次停播,两季之后便无疾而终。 现在袁琨找到金点,在沈亦泽看来,不过是对历史的重复,不同的是,央视这次找的不是韩国的mbc,而是做出过两档兼具文化与娱乐节目的金点。 说起来,《诗词大会》和《国家宝藏》本就是央视转型之后的产物,自然完美符合袁琨的预想,对方有深入合作的意愿实在不意外。 沈亦泽早就有所准备。 真人秀他肯定不会碰,这是央视走过的弯路,他不会再走一遍。 他看过的央视综艺不算多,早年很火的《非常6+1》、《开心辞典》、《新光大道》等,这个世界已有类似版本,除开这些,剩下的就更少了。 这些节目的策划他早已写好,期间有不少电视台和互联网公司向他邀约类似的创意,他都没舍得拿出来,为的就是今天能够抱住央妈的大腿。 在文娱产业混,跟官媒搞好关系,绝对有利无弊,别的不说,央视每年承办那么多官方的颁奖典礼,什么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啦、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啦……随便捞到一个,就足够他在圈内横着走了。 在国内,不管哪个行业,有无官方认可,可谓天差地别。 所以在得知央视的合作意愿之后,他立即让赵辉准备相关的策划方案。 今天要谈的就是他手里的三档新节目,有两档是沈亦泽搬运过来的,分别是《成语大会》和《开讲啦》,还有一档出自赵辉和策划部之手,属于原创。 经典2+1,这样就算原创的扑了,至少还有搬运来的撑场面,既得到了练手的机会,也不会交不了差。 对于金点提供的三份策划,袁琨显然很满意,双方谈不多时,便即达成一致。 而第三件事,则是沈亦泽此次前来附带的目标之一。 《奇葩说》的备案已经公示,开拍在即,导师和专业的辩论大神已在着手邀请,现在还差一名主持人。 说到才思敏捷、幽默风趣的主持人,自然属央视最多。 事实上,他早已物色好一名极佳的人选,趁着气氛正好,便向袁琨简略说明来意。 袁琨听后却没立即表态,而是问:“你想邀请的是哪一位?” “苏东滨。” 苏东滨是央视三套的知名主持人,也是连续主持八届春晚的老面孔,曾获得金鹰奖优秀主持人奖,话筒奖电视播音主持人奖和央视十佳主持人等称号。以名气而言,大致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董卿或者撒贝宁。 在主持人这行,名气往往与能力成正相关,苏东滨的口才、底蕴和反应能力无疑是业内顶尖,由他担任《奇葩说》的主持人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见袁琨有些迟疑,沈亦泽解释说:“这档节目只在网络平台播出,我们可以挑选档期充裕的时间或者节假日进行录制,不会跟他原本的行程产生冲突。” 万事开头难,央视主持人去别的地方录制节目,说它违规吧,也不算违规,毕竟不是在友台的频道上露脸,但说它不违规吧,这事又没有先例,新媒体的节目到底该如何界定,台里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袁琨思索片刻后说:“这样,你先跟小苏私下聊聊,问问他的意愿,如果他本人有这个想法,我再去跟台里说说,这事虽然没有先例,但也算不上违规,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问题应该不大。” “多谢袁总监。” “不必客气,你的创意台里上下都很欣赏,倘若是别人的节目,我还不敢把话说得这么绝对,你的话,于情于理都会应允。” 事实也正如袁琨所说。 苏东滨得知是沈亦泽策划的新节目,当即表示愿意加盟,本人同意之后,央视几乎没有阻拦,隔天就下了许可。 转眼又到周六。 《心动的信号》第二季即将迎来最终告白。 其实节目播到这里已经没什么悬念,尤其安亦还被路透了一波,不过,即便没有悬念,节目开播的第一分钟,实时收视率依然刷新了纪录,达到了5.37%的新高。 《心动2》之所以如此火爆,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属于庄逸,因而网上又将沈亦泽戏称为“小屋里的隐藏流量”。 第二季也因此由八位素人谈恋爱变成了一个明星和七个素人的日常与恋爱,瞬间多了不少看点。 沈亦泽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明星,他顶多就是个名人,并没有粉丝们想的那么遥不可及,他出行不需要保镖,也从不担心狗仔,逛超市虽然常被认出,但还不至于引发围堵和混乱。 安安不在,他没有看最后一期。 独自看黑历史挺尴尬的,安安在的话他还可以抱一抱亲一亲,以缓解尴尬,一个人就只能脚趾抠地了。 杨九安也没看。 她倒是想看,可惜所处的地方条件不允许,而且忙了一天也确实累了,想到明早凌晨三点就要爬起来拍摄,她便把自己的微博账号和密码发给沈老师,然后早早入睡。 沈亦泽在刷安安的微博。 既然安丫头让他随便看,那他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安的相册里有不少好货,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国外的,从青涩到清纯再到小小的性感,各个阶段的风格不尽相同,唯一不变的是她甜死人的笑容。 遗憾呐,为什么他和安安不是青梅竹马呢? 人心苦不足,拥有了她的现在,就会想要拥有她的过去和未来,进而拥有她的一切。 他将她相册里的照片全部转到自己手机里。 接着刷她发过的微博。 最近一条发于去年的8月底,录制节目之后就没再发过任何信息,粉丝数却已飙升到了九十多万。 他切换到另一个账号。 这是杨九安刚注册的官方认证账号,认证身份为导演和摄影师。 这个账号将用作两人的情侣账号,由安丫头负责运营,以发布两人的日常vlog为主,偶尔也会用来宣传安亦各自的作品。 因为是刚创建,所以还没什么人关注,等节目结束,沈亦泽会在他的官方账号和安安的私人账号上官宣恋情,同时为粉丝们指路到情侣账号。 以庄逸的千万关注,转移个四五百万到新号上还不是轻轻松松? 然而节目尚未结束,他忽然在微博上刷到了安亦的热搜: “告白成功!安亦甜度超标(爆)” 他连忙打开电视瞅了眼。 【安亦紧紧相拥,镜头给到他湿润的眼眶。 杨九安轻声安抚:“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要笑,要开心,要永永远远快乐。” 沈亦泽轻声回答:“我很开心,笑是开心,哭也是开心。和你在一起一天,我就快乐一天,在一起一个月,就快乐一个月,永永远远在一起,就永永远远快乐。” 演播室里立刻被“啊啊啊啊啊”的尖叫所充斥。】 点进热搜,话题下配的是沈亦泽告白时略显更咽的动图,热评第一则是: “猛男落泪!!” 紧接着是: “给爷感动笑了[狗头][狗头]” “前排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不结婚很难收场” “坐等官宣” 既然已经告白成功,的确可以官宣了,没必要非得等到节目结束。 他懒得再等,用他和安安的账号同时发布官宣信息: “是结束也是开始,余下的路我陪你走@爱记录的阿南” “是开始永不结束,余下的路你陪我走@庄逸” 配图都是两人在古榕树下的合影,那是沈亦泽最喜欢的合照之一。 编辑完检查一遍,他突然有点郁闷。 这叫什么事啊,一个人操作两个账号,还要让这两个账号互相告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左右互搏? 确认,发出。 不出两分钟,点赞破万,评论破千。 十分钟后,登上热搜。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情侣账号关注量破十万。 一个小时后,节目收官,两人的官宣信息也随之冲上热搜前十: “安亦官宣(爆)” “心动2甜蜜收官,安亦牵手(热)” “安亦返场疯狂撒狗粮(热)” “全员现状预告(新)” 两个小时后,零点,情侣账号的关注量破百万,官宣信息的点赞破十万,评论破三万,清一色的祝福和跪求两人的日常狗粮。 与此同时,专辑《ovo心动的信号》上线,相关消息空降热搜榜前三。 而在全娱音乐和飞飞音乐的各大榜单上,该专辑上线不足半小时,便即屠榜,飞飞音乐的热歌榜前十更是有八首出自这张专辑。 沈亦泽看了眼数据,淡定地放下手机,洗洗睡觉。 7017k 267 全员现状 睡一觉起来,便惨遭消息轰炸,点开一看,清一色的恭喜。 消息太多,沈亦泽直接发了个朋友圈统一感谢,随后点开安安的聊天界面。 nani:200万粉丝啦![激动][激动] 他登上情侣账号一看,果然,关注量在一夜之间暴涨到了两百万,账号里空空如也,唯有海量的催更消息。 第一条vlog拍完当天他就发给了珊珊,两天前,对方将剪辑过后的版本,也是放进正片的最终版本发了过来。 等今晚8点,江南tv更新全员现状之后,沈亦泽就可以将这条vlog发到微博和b站上,b站的账号早已申请下来,就叫“安亦”,没进行宣传,因此还没什么粉丝。 他发的官宣微博,点赞已经破了30w,评论区里更是群星荟萃,江怡宁、余笙、林准、梁子墨、许天择、蔡卓乐、eleven、蒋沥川、万岚、王泽旭、陈婷……还有许多没什么交集的艺人,也在评论区里留下了祝福。 想不到他脱个单竟然脱出这么大动静,真不知结婚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盛况。 吃了早饭开始干活。 有两件事要做。 首先是余笙的新歌。《新说唱》的录制已经结束,最后一期的录制节目组给沈亦泽发了邀请,他自然没去。 他并非说唱小白,不谦虚地说,这方面他还算精通,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还没忘了自己是个幕后,哪有幕后频繁上综艺的道理? 节目一录制结束,余笙就找他来要新歌了。 歌曲是现成的,他只需录个小样,下午拿去跟余笙讨论一下编曲。说是讨论,其实他早就想好该怎么编,这首歌的原版编曲已经足够惊艳,就算是余笙,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出超越它的版本。 录完小样,接着准备公司周年庆的演讲。 这次周年庆是和公司年会合在一起办的,届时公司的艺人会登台演出,也会设置一些抽奖和互动的环节。 具体流程已由运营部安排妥当,他只负责上台灌输鸡汤。 下午两点,沈亦泽抵达音乐部。 余笙已经等候多时。 沈亦泽知道余笙一向比较直率,便也不跟她废话,只说了句:“这首歌叫《止战之殇》,这是曲谱”,随即播放小样。 止战之殇? 听见歌名的一瞬,余笙微感错愕,但立刻被响起的前奏转移了注意力。 钢琴间断的琶音混合着铅笔在纸上书写的摩擦声,当鼓点、贝司、钢琴同时落下的一瞬间,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主歌进入: “光,轻如纸张 光,散落地方 光,在掌声渐息中它慌忙 她在传唱,不堪的伤 脚本在台上,演出最后一场……” 仍是熟悉的断句熟悉的味道,起初她觉得古怪,现在已深刻体会到这种唱法无与伦比的美感,哪怕听不懂他唱的内容,这种节奏却如同电流穿过身体,令人情不自禁随之律动。 比之周董,沈亦泽的吐字其实已经清楚许多,只是这首歌整体偏快,所以无可避免地会吞掉一些音,不看歌词的话确实不容易听懂。 只要看了歌词,才会明白这首歌有多炫酷。 直到沈亦泽穿越那天为止,华语的说唱圈子仍被情爱和diss这两大主题占据,而早在2004年,周董就发表了这首以反战为主题的《止战之殇》。 光是这个立意就足以吊打99.9%的歌手。 然而这首歌并非只有立意高,它的词曲同样具备极高的水准。 和《七里香》一样,《止战之殇》的歌词出自方文山之手,这两首歌的词与其说是词,倒不如说是诗。 歌词从一个孩子的视角来描绘战争,没有长篇大论,也不空喊口号,只是把画面描绘出来,张力和镜头感十足,没有一个字在批判,却自有一股发人深省的震撼力。 旋律则用了俄罗斯曲风,绚丽却凄凉,整个乐曲全是急速的钢琴伴奏,颇有些巴赫平均律的神韵,配合高速跑动的小调,令人感到不安、急切,既完美符合了快歌的节拍,又与歌词的意境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是什么形状 是否醒来有面包当早餐再喝碗热汤 农夫被烧毁土地跟村庄终于拿起枪 她却慢慢习惯放弃了抵抗……” 副歌响起的瞬间,余笙不禁一怔,随即低头翻看曲谱,陷入思索。 她本以为这种题材的副歌会以恢弘动人的弦乐和各种合成器渲染出战争的惨烈氛围。 然而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副歌乍一听平平淡淡不像高潮,但细细回味,会发觉是真的好听。 她记得《七里香》也是如此,整体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异常抓耳,这大概就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独到之处,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她仔细看他写的曲谱,越看越觉得惊奇。 从《夜曲》到《夜的第七章》再到这首《止战之殇》,他的所有作品都是如此严谨,如此工整,如此漂亮,再怎么天马行空的旋律,认真看下来都有迹可循,不会跳脱既定的框架结构。 同为作曲人的余笙很清楚这有多难,不经过反复的打磨和精雕细琢,绝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现在回头去听两人比试期间的歌,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歌充满瑕疵,如果给她更多的时间,很多细节她可以处理得更加自然更加顺滑,就像这首《止战之殇》一样。 极致的理性,没有太多的情绪,没有沉重的悲伤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并不好唱,副歌几乎全在#g2这个要命的高音上徘徊,没有扎实的唱功,录歌时就是惨烈的车祸现场,百万调音师都未必救得回来。 歌曲早已放完,余笙仍盯着曲谱咬着指甲盖。 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自小就是前辈口中的音乐神童,15岁时便已开始向华语乐坛输出作品,长这么大从没真正佩服过谁,哪怕是领她走上音乐这条路的老师,哪怕是曾独领风骚十余载的方宏杰,她也只是尊敬而非敬佩。 可庄逸…… 每次听他的新歌,总令她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喟叹。 这还是人吗?如此高产却又如此高质量…… 她深深呼吸,从不知第多少次的自我怀疑中挣脱出来。 唯一令她稍稍感到心理平衡的是,庄逸已经28岁了,按照正常人类的创作进程,这应该就是他的巅峰期了,而她,她才22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进步的空间还很多。 她承认,论创作能力,现在的她可能差了些,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超过他,一定! 当然,她指的是作曲,作词就算了,以她的文学底蕴,这辈子别想写出这么富有诗意的歌词。 一念及此,她更觉得备受打击。 这个在音乐上令她自愧不如的家伙竟然是干编剧出身的! 听说还是相当出名的编剧。 就离谱…… 她摇摇头,不能再想了,人比人气死人,再想下去她会郁闷一整天。 沈亦泽以为她在研究曲谱,始终没打扰她,见她终于抬起头来,才问:“怎么样,还不赖吧?” 余笙平静地说:“跟我预计得差不多,行,就它吧,编曲你打算怎么弄?” “编曲我不想做得太复杂,它本身也不是一首卖弄技巧的歌,我小样里呈现出来的效果已经达到我期望中百分九十五的程度,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一些精修和微调,我觉得就可以了。” 余笙微微蹙眉:“只用钢琴和鼓点吗?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沈亦泽正色说:“从编曲的角度看,的确不难,但你刚刚听了一遍小样,场景的表现力、情感的张力以及词曲的统一性,你觉得,有哪个方面是传达得不够的吗?” 余笙愣了下,随后沉默下来。 确实,明明只是简单的钢琴loop和简单的鼓点,这样简单到极致的编曲却偏偏能够生动描绘出战争笼罩下的灰暗情景,她在听的时候,并没有产生这个编曲太简陋或者太单调之类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 她思索片刻,又拿起曲谱看了半晌,终于领悟。 这是一首反战的歌,而在战争的阴霾中,世界不再五彩缤纷,只剩下简单的黑与白,因此任何花里胡哨的炫技都是多余,唯有简单方能直击人心。 “厉害……” 她忍不住感叹。 “什么?” 沈亦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余笙立刻改口,“我说可以,就按你的想法来。” 后续的工作交给专业的编曲老师完成,离开之前,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余笙:“你是不是学过街舞?” “学过几年popping。” “我记得在《.》的mv里,你不是还做了地板动作吗?” “那是为了拍mv现学的,popping才是我的本命。” 沈亦泽追问:“那你应该跳得挺好的吧?” “还可以——你问这个干嘛?” 余笙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为了榨取你的价值啊! 沈亦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没什么,身为老板,关心一下员工而已。你们忙,我走了。” 他挥挥手,转身出了录音棚。 《这就是街舞》,他决定将这个节目作为下一季度的s级项目交给优视。 这应该是由他提供的最后一档s级综艺,加上之前的《女儿们的恋爱》、《拜托了冰箱》和《新说唱》,正好四档节目,一个季度一档,只要不糊,就可以一直拍下去,年年岁岁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就算没有新的创意注入,只要坐拥这四档当家节目,也足够优视吃很久了。 至于剩下的,诸如《好声音》、《歌手》、《爸爸去哪儿》、《奔兄》、《极挑》等现象级综艺,他自然要留给自家的平台。 晚上八点,《心动2》的会员特约版之全员现状,这也是本季节目的最后一次更新,第二季《心动的信号》自此正式收官。 据王晓东所说,江南台早就拟好了第三季的海选文案,将于周一,也就是明天全网发布。第三季的录制地点选在沪东,在内地的电视史上,这将是地方台首次跨省录制一档完整的节目,只能说,有钱就是底气足。 《心动3》的广告赞助还没完全谈妥,目前确定下来的就已超过两个亿,但王副台长并不满足,还想往节目塞更多金主。 沈亦泽自然没意见,王副台长拉到的赞助越多,他分得的也就越多,而且这个策划的版权合同他是以个人的名义签订的,与公司无关。 换句话说,钱会直接进入他的私人账户,只是要交很高比例的税罢了。 虽然他对钱的需求并不强烈,但想到每年都有这么大一笔收入到账,还是挺愉悦的。 事实上,经过这一年的积攒,他的个人资产已经接近半个亿,其中大部分来自版权,还有一部分来自农场和金点的分红。 “凤歌”这个品牌已经被赖天歌做到覆盖全省,现在去任何一个超市,都能买到凤歌农场出产的农产品,甚至上次去黄码村,沈亦泽还看到了带有凤歌商标的运输车。 而手持凤歌科技20%股权的沈亦泽,自然每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分红。 这半个亿他暂时不打算动用,他要留着买房。 和安安同居是迟早的事,以目前的趋势来看,那一天似乎已经不远。 作为一个事业有成、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能和心爱的姑娘在出租屋里同居呢? 尽管安安并非看重物质的女孩,但这不妨碍他想给予她物质上的满足,当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满足他同样不会落下。 江南的房价虽然没有一线城市那么夸张,河西这边的均价仍然达到了四万多,地段好一些的高档楼盘甚至能卖到七八万。 不知道安安喜欢怎样的,先把预算留够,他大致了解了一下,半个亿的话,绝大部分的房型都绰绰有余了。 他点开节目,放着声音却没看,而是将安亦的第一条vlog上传至微博和b站,然后发一条信息为两人的b站账号引流。 接着再看节目。 八个人的问题都大同小异,回答得也都很正经,直到—— 【“最后一期,打电话之前的心理是怎样的?” 沈亦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淡定地说:“也没什么复杂的心理,因为我知道我是十拿九稳的——”】 弹幕画风突变,满屏的“he~tui!” 【编导打断:“那你还磕巴好几次,差点还哭了?” “不是,你说到这个,我就必须跟观众朋友们解释一下。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紧张,但我毕竟跟安安朝夕相处一个月,她对我什么态度我能不知道吗?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我真的是心里有数的。 那为什么会失态呢?纯粹是节目组的锅——” 这时字幕弹出:“这锅我们不背”。 “——我本来就紧张,最后选那地方又那么凄凉,镜头还怼着你,就感觉一下,情绪就烘起来了。我相信拍过视频的人都能理解,人在有镜头和没镜头的情况下,完全是不一样的状态。 我建议大家,当节目效果看看就得了,没必要往心里去,在现实生活中,本人绝对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典范,就是这么硬气。”】 弹幕群嘲: “一看就是家庭弟位” “硬气的人是不会说自己硬气的” “越是缺什么才越会装作自己有什么” “据说跟川妹子谈恋爱的都是耙耳朵” “安安,我又有点短路了,你让我缓缓[狗头][狗头]” 当然也有祝福: “最喜欢你们俩了,一定要幸福啊!” “沈老师是真的很宠安安啊” “慕了慕了,希望我也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看了你们,我又相信爱情了” “喜欢安安,也喜欢沈老师” 八人的q&a全部结束之后,画面黑掉,字幕浮现:“别走开,片尾有彩蛋~” 紧接着是一大段广告。 沈亦泽没有走开,但也没有傻傻地看广告,而是直接跳到片尾,相信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因为弹幕全是“空降成功!” 【画面一转,录音室里,安亦戴着耳机,对着话筒,前奏响起。 字幕浮现:“《心动的信号》主题曲” “是心动啊 作曲:庄逸 作词:庄逸,杨九安 演唱:庄逸,杨九安 编曲:……”】 弹幕:“牛啊,都有主题曲了!” “庄逸写的吗?节目组血赚啊!” “回来听第二遍” “这首歌真难听,我也就只听了两百多遍” “出不去了!” 【前奏结束,安安甜甜糯糯的声音随着主歌进入: “微风里温暖已嗅到 我收起穿许久的外套 空气中有阳光的味道 突然就想起你的微笑——”】 “安安唱歌好好听!” “好甜啊!” “人美声甜,我一个女生看着都心动了” “安亦全宇宙最甜,不接受反驳!” 【紧接是沈亦泽: “挥别了飘雪的冬季 向往着三天后的旅行 看樱花烂漫时的天际 只我和你……” 进入副歌,两人甜甜对视一眼,合唱: “是心动啊 糟糕眼神躲不掉 对你莫名的心跳 就像傍晚时候 天边烟霞的的绯红 是心动啊 在你余晖映照的眼眸 有点亮世界的温柔 填满爱和花的邂逅~”】 《心动的信号》第二季在一片“明年见”的弹幕和两人的歌声中落下帷幕。 7017k 268 过渡 根据杨导的指示,沈亦泽只需帮她将vlog上传。 他也确实只完成了上传这个步骤,之后便忙于工作,将这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才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于是一边吃早饭一边登上去查看情况。 视频发布十二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两百万,点赞数近十万,评论数超过一万条。 他点进评论,原本想挑最热门的几条回复一下,结果发现已经回复过了,看一眼回复的时间,凌晨五点,显然是安丫头的操作。 不少人询问更新时间,杨九安的回复都是“随缘更新”,沈亦泽知道,下一次更新最早也得等到五月份她回来之后了。 他翻看着她的回复,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这丫头果然说到做到,虽然工作忙碌,却也没有把账号的管理和运营丢给他,这令他稍稍松一口气。 他倒不是不愿担负起运营账号的责任,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同样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无暇他顾。 公司的年会定在四月一号,清明节的前一天,而在此之前,他要去一趟沪东、湘南和杭城,跟当地的电视台商讨版权的授权。 魏守诚的团队比沈亦泽预计得更有效率,乐享tv的门户网站已经搭建完成,上周五已对外宣布网站名称及域名,客户端也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预计四月上线测试版,五月上线正式版。 光有自制内容还不足以吸引用户为之付费,因此在正式版上线之前,沈亦泽必须拿到足够多的版权资源, 目前已经谈下来的有包括央视、江南台、川蜀台在内的多家电视台,拿到了部分节目的非独家版权,一些大热节目,比如《心动的信号》和《向往的生活》,虽然出自沈亦泽之手,江南台却并不愿意卖出版权。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归根结底,乐享tv跟江南tv属于竞争关系,哪怕夏台长再欣赏他,也绝不可能将自家的王牌节目拿去资助友商。 优视、腾飞等新媒体网站就更不可能了。 除了电视台,还要跟各大影视公司进行磋商,国内外的经典影视作品的版权授权,都是他志在必得的。 购买版权的烧钱速度远比他想象得快,每天随随便便就能砸个几千万出去,关键买到的还都不是独家,好在叶永新上任不久,就为公司拉到了近4000万美元的私募融资,足够沈亦泽“挥霍”一段时间了。 3月28日,筹备半年的海豚fm正式上线。 蔡佑宁在微博上发布了相关消息,沈亦泽和杨九安随即转发。 在小屋的八个人里,蔡蔡所受到的关注仅次于安亦,也是除了沈亦泽之外,所受质疑最多的人之一。 毕竟长这么帅,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上节目的动机,再加上他最后谁也没选,更激起许多观众和cp粉的不满。 但这不妨碍小女生们倾慕他的颜,而且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只是专心搞事业,路人缘便渐渐有所好转。 蔡佑宁显然颇具人脉,除了金点的投资,年后还完成了近1200万美元的a轮融资,由海纳亚洲领投,凯鹏华盈和席拉创投公司跟投。 金点和海豚的办公场所就在上下楼,沈、蔡两人经常凑一起唠嗑。 在小屋的时候,沈亦泽一直以为蔡蔡是那种家庭条件优渥,被从小宠到大的富二代,随着了解越发深入,他才发觉这个年轻人有着与外表和年龄不符的成熟。 据蔡佑宁所说,他跟家里的关系并不算好,跟他老爹的关系尤其差,当年他执意报读雪城大学公共传媒学院的时候,他老爹直接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账户,并将他赶出了家门。 沈亦泽只知道蔡蔡的老爹是沪东某个投资集团的执行董事,具体情况他没细问,不过想查的话随时都能查到,毕竟沪东具有一定规模的投资集团就那么几家,是否有蔡姓的执行董事,一查便知。 蔡佑宁的老爸想用这种手段迫使他改变想法,乖乖地去牛津读工商管理,但蔡佑宁打小就是驴脾气,愣是半工半读地从雪城大学毕了业,回国后也不回家,径直跑江南台当电台主播,把他老爸气得半死。 沈亦泽听他说起这事,便调侃他:“那你得努力工作了,不然就得回去继承千亿家产了。” 蔡佑宁却说:“我创业之后,老爸对我的态度就和缓了许多,当然,他并不认为音频是一个好的项目,不过相比起电台主持,他显然觉得创业更有出息,哪怕是在他看来没什么前景的项目,他也会支持到底。” 家里有人和白手起家的区别很快显现。 沈亦泽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而蔡佑宁,他的海豚科技成立不足两个月,连产品都还没做出来,就已经拿到了高达1200美元的a轮融资。 这轮融资早在去年12月就已经敲定,只是因为要做海外vie架构,比较耗时,所以直到上个月才拿到资金。 这个架构沈亦泽的视频公司也在做,应该说,自从国家对包括互联网、通信在内的一些行业进行了外资准入限制之后,国内的所有互联网公司都在做这个架构,方便外资进入。 简单来说,就是在开曼群岛开设一家离岸皮包公司,接下来再绕去香江开个壳公司,之后再由香江的壳公司在内地成立一家全资子公司,然后通过一系列协议,将内地实际运营公司的财务情况映射到境外皮包公司上,最终达到避开准入限制,使外资安全上垒的目的。 蔡佑宁的海豚科技拿到这轮融资之后,主要用于营销推广,引进人才,以及优化带宽服务。 他原本想用这笔钱购入音频版权,后来在沈亦泽的劝说下暂时搁置了以高价购入电台节目的想法,转而与优视、腾飞合作,引进一些知识类的脱口秀节目。 事实证明,哪怕没有电台节目撑场子,作为国内首个音频分享平台,海豚fm依然受到了市场的认可,上线三天,激活用户数便已突破一百万,通过认证的创作者也已超过五百人,在appstore的好评率高达95%。 沈亦泽对海豚fm的前景丝毫不担心。 视频和音频,无所谓孰好孰坏,二者有各自适用的人群和场景。开车、跑步、做家务等移动场景都有信息导入的需求,音频这种伴随式的特点,正好可以满足这些需求。 而对比音频和视频,视频是天然的娱乐媒体,音频是天然的泛知识媒体。从使用逻辑来讲,音频的创作成本更低,更类似图书,也更适合移动场景的商业模式。 现在蔡佑宁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趁着市场上还没出现同类竞争者,抓紧时间积累优势,惟其如此,方能在今后的角逐中保持领先。 相比之下,沈亦泽正在做的乐享tv就艰难得多,作为后来者,想从三大视频网站的手中抢夺市场,光是初期成本的投入就足够再建五六个海豚fm了。 4月1日,金点举办周年庆。 公司成立一年,经纪、音乐和影视一向分开办公,直到周年庆上,各部门员工才首次齐聚一堂,随着余笙、梁子墨等公司艺人相继抵达,现场气氛被推向高潮。 沈亦泽在这热烈的气氛中登台致辞,没有套路,也不讲废话,直接上ppt,用数据说话,向全体员工展示公司这一年来的业绩,并给出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方向和大致规划,定下数个目标,最后宣布具体的加薪措施和新的福利体系,台下立刻掌声如雷鸣。 周年庆后便是端午假期。 安安依然很忙,剧组里没有假期,一旦开机就必须一鼓作气拍完,每耽搁一天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沈亦泽也没有闲着,国内休假国外仍然工作,趁着端午,他跟何、韩二人还有进行了一次视讯会议。 收购案已经尘埃落定,an&ymusic正式挂牌运营,三组艺人沈亦泽最终只留下了那支摇滚乐队,其余两人都已协议解约。 原本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现在又换了东家,更不可能签到优秀的歌手。想要快速提升公司的名气,最好的方法便是出几首大热歌曲。 上次的洛杉矶之行,沈亦泽特意考校过这支摇滚乐队,基本功还算过关,就是创作能力不太行,原创的作品连他都觉得乏善可陈,更何况挑剔的欧美听众。 好在他手上不乏成熟的摇滚歌曲,帮助他们进入公众视野毫无问题。 再者,由江怡宁和乔老板合作的《closer》已经制作完成,将于五月全球同步发售,由an&ymusic负责海外运营,这同样是一个打出名气的机会。 他手里的好歌一大把,缺的是声音条件出色的新鲜血液,哪怕创作能力差一点都无所谓。离开洛杉矶之前,他就已嘱咐何、韩二人留意,如今这么久过去,仍然一点儿苗头都看不到。 端午过后,乐享tv上线测试版。 发布测试版的目的是通过一定规模的使用将出现的问题反馈给开发团队,继而进行修改和打补丁,以确保正式版的正确性、稳定性、安全性和可操作性等。 沈亦泽不懂编程,但从用户的角度,他很满意由魏守诚团队开发出来的这款app,也没有找到明显的功能缺陷或者bug。 当然,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他只负责在预算范围内拿到尽可能多的版权授权,其余的不会过多干涉。 四月中旬,金点和丁世杰创办的萤火动画达成协议,金点以三千万的金额从丁二少爷手中购入萤火动画10%的股权,并为其提供后续支持。 《东归之路》下映之后,各投资方都分到了超过两亿的票房分账,作为出品方和制作方的萤火动画分到的更多,并不差钱。 之所以转让部分股权给金点,自然不是出于资金的考量,而是为了资源。 金点拥有全国顶尖的编剧团队,在剧本上无疑能给萤火动画带来很大的帮助。除此之外,庄逸正在构建自己的新媒体平台,这在圈内几乎人尽皆知,一旦建成,便能给萤火动画提供一个稳定的播出渠道。 丁世杰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但该计较的,心里计较得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沈亦泽心知肚明。 其实论资源,全娱能提供的远比金点多,至少目前是如此。 沈亦泽听说,丁董事长有意让自己这位叛逆的儿子回家掌管全娱动画,可惜丁二少爷铁了心要自立门户,拒不接受家里的任何帮助。 两人偶尔约出去一起喝个小酒,交换一下创业心得或者聊聊最近遇到的麻烦。 丁世杰属于那种人菜瘾大的铁憨憨,明明酒量差的一笔,之前还差点因醉酒失身,却总也不记教训,十次能有九次喝得找不着北。 某次喝多了抱着路边的树大喊:“我要做出全世界最牛逼的动画!” 一连喊了十几分钟,直到声嘶力竭,抱着树干像滩烂泥一样慢慢滑倒在地面。 沈亦泽全程录了下来,每当他将醉未醉之时,就拿出来给他重温一下,比任何劝止的话都管用。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 没有安安的生活实在无趣,一个月过得跟一天似的,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事情,看报告、谈判、开会;看报告、谈判、开会……偶尔出席个会议或者宴会,仍是以应酬为主。 好在她就快回来了。 拍摄团队已经抵达最后一个取材地点,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星期后就能见到她了。 见到她要做点什么呢? 第一件事当然是吻她,狠狠地吻她,把这两个月欠下的都给补回来。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取决于安安的态度,反正他是随时准备着,为爱献身,就看安丫头愿不愿意了。 倘若不愿意,那他只能再憋一段时间。 和安安的第一次,他希望是你情我愿的,也只有从身到心地完全交出自己,才能达到生命的大和谐…… 他瞥见电脑屏幕上面带不可描述笑容的自己,赶紧摇摇头,从越来越歪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先干正事,能不能和谐等安安回来再说。 ()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 269 小别而归 乐享tv正式上线之前,沈亦泽召集叶永新等一众管理层开了一次会。 乐享科技成立至今,从金点、全娱创投、红杉资本等国内外投资公司和基金处共募集资金近10亿,现已支出7亿用于购买版权授权,剩下的钱将用于宣传和推广。 就版权内容而言,乐享还远远无法和腾飞视频、优视相提并论,仅今年第一季度,优视在版权上就砸了近30亿,腾飞视频虽未公布详细财报,但从其上新的独家和自制视频的数量来看,砸的钱比优视只多不少。 别说和第一梯队比,哪怕和第二梯队的江南tv相比,乐享tv也丝毫不占优势。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事实上,沈亦泽和叶永新曾就公司的模式、前景以及行业环境和阻碍进行过多次讨论,可能面临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经过多次讨论,叶永新对这位年轻的创业者可谓刮目相看,他难以相信,一个编剧出身的音乐人,在商业上竟有如此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沈亦泽靠的却并非直觉和洞察力,而是过来人的反思。 他一向是个善于总结和反思的人,公司成立之后,他也一直在学习金融和管理方面的知识,了解得越多,对某些原本不甚理解的现象也就理解得越透彻。 他早已明白,在任何一个国家,内容版权行业都是一个天坑。 以叶永新的话说,就是“前期亏损是必然的,后期盈利则不一定”。 为什么前期亏损是必然的? 因为作为平台,前期用户积累不足,积累的前提就是有优质的内容吸引用户,而内容端成本巨大,能盈利才见鬼了。 至于为什么后期不一定盈利,这也很好理解,盈利的前提是平台的规模效应要跨过整个行业的盈亏平衡点,换句话说,平台的会员体系要能够支撑起巨大的内容成本。 国内的视频流媒体正处于群雄并起、方兴未艾之际,这个行业的盘子就这么大,养不活如此多的竞争者,显而易见的是,绝大部分公司根本走不到最后,要么死掉退出游戏,要么被合并出局。 长视频领域最大的困境在于,用户不具备粘性。想要留住用户,就必须不停提供新的优质的内容,而烧钱的车轮一旦转动,就无法停下,因为停下意味着前功尽弃。 这也是以爱优腾为代表的国内流媒体巨头连年亏损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这个世界的情况稍有不同,文娱的生态明显健康许多。 首先是演员的片酬远远没到天价的地步,因此影视版权的要价并没有那么夸张。 在沈亦泽的记忆中,有件事令他印象深刻,那就是腾讯视频曾以近8亿的版权费拿下《如懿传》的独播权。 《如懿传》值这个价吗? 显然不值,大部分钱进了主演的口袋而已。 这么离谱的事在这里就不会发生,也没这个土壤。 其次,消费者的正版意识更为普及,国家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和对于盗版的打击力度相对较强。 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正版视频网站的利益。 即便如此,优视和腾飞视频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只是赤字数没有那么触目惊心罢了。 沈亦泽同样做好了长期亏损的准备,但他不会一味的拼版权拼资金,这是个无底洞,而且未必拼得过财大气粗的腾飞。 因此在商业模式上乐享tv必须走不一样的路。 他曾考虑过是否借鉴flix的模式,稍加思考之后便即舍弃。 &flix的营收结构太过单一,纯靠会员付费,但flix的厉害之处在于,哪怕纯靠会员付费也能做到盈利,至少是账面盈利。 归根结底是因为会费高和会员人数众多。 在国内做流媒体,一来不可能将会费提高到每月十几二十美金,二来市场过于局限,相比之下,flix的国际付费会员收入是要超过美国本土的,仅这一点就足以令他打消借鉴的念头。 沈亦泽并非没有国际化的野心,只是碍于国内的政策和诸多限制,短期内绝无可能,只能先想办法吃掉国内的份额,再慢慢调整盈利模式和规范市场秩序。 排除掉flix,他立即想到芒果tv。 去年为了给江南台的新媒体出谋划策,他曾深度剖析过芒果tv的经营模式,作为国内仅次于爱优腾的第二梯队,芒果tv的日活和会员数虽比不过前面三个,却是唯一一家摆脱亏损的视频网站。 芒果tv能够实现盈利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它有个能产能供的亲爹,不仅不需要花重金购买版权,还能对外输出,大大削减了内容成本。 将制作和销售的一系列环节打通,形成产供销一体的完整产业链,这是芒果tv给他带来的启示。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过,虽然起步较晚,沈亦泽却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他的底气来自于他已拥有的业内顶尖的原创团队,和一众经验还算丰富的制作班底,以及他手握着的数档现象级综艺的策划和数部大热剧集的剧本大纲。 这些优势能够帮助他和他的乐享tv快速站稳脚跟,并在短期内获得大量的关注和用户,进而帮助他尽早完成上下游资源的整合。 沈亦泽唯一比较担心的是腾飞。 腾飞系坐拥悦读中文网、华影和腾飞视频,从原创、制作到播出平台,产业链同样完整,而且规模远超金点,无疑是沈亦泽未来将要面对的最大的竞争对手。 好在腾飞的战略方向跟沈亦泽的有所不同。 沈亦泽始终致力于精品原创,而腾飞年初刚对外宣布了“大ip战略”。 所谓的大ip战略,简单来说就是一个ip,从其在悦读中文网的连载开始,到最终走向游戏、周边和影视改编的进程中,腾飞可以全程进行参与和把控,进而可以大刀阔斧地探索ip的商业价值。 尤其是在接连收购悦读和华影之后,腾飞已拥有一整套ip闭环运营的能力,并且未来将构建相应的体系。 按照腾飞相关负责人在发布会上的说法:“悦读集团囊括了国内主流的网络文学平台,有超过1000万部,ip储备为世界之最,未来必将为文娱产业注入源源不断的新鲜活力……” 听见腾飞的高层这么说,沈亦泽立马就放心了。 ip是很香,但观众未必买账。 以他的经验来看,网络的影视改编,尤其是男频的,十部能有九部扑,至少在他穿越之前,就只有一部《庆余年》算得上成功。 沈亦泽他自己就是编剧,很清楚改编一部网络需要耗费多少心力,有时甚至比写一个全新的剧本更累。 而且文人往往都有点心高气傲,骨子里是瞧不起网络的,动辄三四百万字的内容,还全是小白文,光是看都能给人看吐了,更别说改编。 因此据他所知,圈内但凡有点名气的编剧,罕有愿意接手网络改编的,即便是未成名的小编剧,也不会真的看书,几乎都是根据梗概和目录进行重写。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从根本上就开始敷衍的作品,能火才怪了。 沈亦泽并不抵触改编,但他更倾向于择优而改,有些明显不适合改编的作品,哪怕原著火到姥姥家了,他也绝不会为了割书粉的韭菜而败公司的口碑。 他更想做的是正午阳光那样的公司,专业化、标准化、精品化,这也正是他未来前进的方向。 …… 5月7日,下午三点。 沈亦泽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开车抵达陆桥传媒。 时隔两个月,他的安丫头终于回来了。 他给她发消息:“我到了。” nani:马上!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杨九安才拖着行李箱姗姗而来。 “哎哟喂,这是哪家的小美女啊?” 沈亦泽开门下车,笑着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时值五月,立夏刚过,杨九安披一件修身的牛仔外套,纽扣随意散开,内搭一件纯白印字的薄质卫衣,蓝色的直筒裤将她完美的腿部线条彰显殆尽,拥有一双大长腿,无论走到哪里都异常吸睛。 两个月的奔波,安安显然消瘦不少,原本略有些婴儿肥的脸庞此时透出一丝骨感,她一看见他就笑,笑起来还是那么甜,浅浅的梨涡看得他情不自禁,趁她不备凑到她脸边深情一吻。 杨九安瞬间绯红了脸,轻轻推他一下,略有嗔怪地瞪他一眼。 沈亦泽将行李箱放进后备,调侃道:“怎么,连嘴都亲过了,亲个脸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不好意思,我只是……两个月没见,你不觉得有点陌生吗?” “不觉得啊!” 他自然而然搂上她纤细的腰肢,是记忆中熟悉的手感。 杨九安微微挣扎:“别,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没事,我不嫌弃。” 沈亦泽吻上她柔软的唇,杨九安只抵抗了半秒钟,随即融化在他灼热的攻势下。 “现在呢?有没有熟悉一点?” 他笑呵呵问她。 她红着脸,避而不答,只是说:“走啦,我想回去洗澡!” “洗了澡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杨九安一愣,见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立马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断然道:“没有!” 果然没有。 当沈亦泽发现从浴室出来的安安比在外面穿得还严实时,就明白她并非嘴硬,是真的没打算发生点什么。 也是,安丫头刚从剧组回来,肯定累得不行,哪有心思想这些事? “我帮你吹头发吧。” 沈亦泽主动请缨。 “好啊!” 杨九安将毛巾、护发精油、吹风机和牛角梳递到他手中,盘腿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她湿漉漉的发。 这不是沈亦泽第一次帮安安吹头发,他驾轻就熟,先用毛巾将水分吸去大半,再往发梢抹一些精油,以防分叉。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打理不易,他不急不躁,将她的发丝层层撩起,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 吹到一半,安丫头忽然头一耷拉,作势就朝前栽倒,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肩头,稳住她的身体,随后往前坐了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探头看了看,安安紧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这都能睡着……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他忽然有些愧疚。 安安已经这么疲惫了,他却没有多加体贴,满脑子只想着一己私欲,属实有点过分。 将头发吹干,拿牛角梳反复梳理,越是梳理就越发的柔顺有光泽。 他将她抱起,动作已尽可能的轻柔,仍惊醒了她。 杨九安微微睁开一只眼,小声嘟哝:“我好困呐……” 沈亦泽温柔地说:“困就睡会儿吧,我抱你进屋。” 他将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为她盖好,在她唇角吻了吻,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杨九安许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醒来时已是天黑。 她吸吸鼻子,空气中有隐隐约约的菜香。 肚子咕噜噜抗议。 唯有饥饿能将她拽离温软的被窝。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走出卧室。 沈亦泽刚炒完最后一道菜:“正好,过来吃饭吧,饿了吗?” “饿了。” 杨九安点头如小鸡啄米。 她拉开餐椅坐下,看着一桌的川味家常,直咽唾沫。 吃了两个月的农家饭,她虽不是挑剔的人,却也想换换口味。 没有什么比沈老师炒的家乡菜更令她感到治愈的了。 “要主食吗?” “要!” 沈亦泽盛两碗饭,在安安身旁坐下,架起平板,点开桌面上的视频。 “看什么呀?” “综艺,后天上线,先提前给你看看,叫奇葩说。” 杨九安歪歪头,疑惑又好奇:“奇葩说?” “一档辩论节目,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哦”一声,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的一瞬,久违的麻辣鲜香仿佛要将她的味觉神经点燃,令她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 “好好吃!” 她开心到双手蜷缩。 家里有了安安,就连空气都香甜了起来。 看着她的笑容,沈亦泽的心情也格外愉悦。 7017k 270 四人约会 “咦,这不是……你表姐吗?” 画面中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杨九安立刻捕捉到。 “对,我表姐薛琴,她以前是武大辩论队的。” 杨九安恍然:“怪不得,我就觉得她反应特别快,说话也很有逻辑。”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反应也很快,要不要报名下一季?” “我是身体反应快,打人还行,辩论就算了吧。” 沈亦泽哈哈一笑,心想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通常来说,一档节目的第一季不会获得很高的赞助,尤其是小成本制作,在新平台播出的节目,拉赞助更是难上加难。 但《奇葩说》显然是个例外,节目备案公示不久,ovo就主动找上门,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一个讯息,那就是:“这个爸爸,我当定了!” ovo一向是传媒界的广告大户,去年是综艺爆发的一年,经好事者统计,2021年度各大卫视的黄金档节目竟有一半以上都是这货冠名的。 圈内常将ovo戏称为“公共爹”,但凡有点实力的节目组和制作公司,一到认金主作父的环节,首选都是ovo。 ovo主动找到沈亦泽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在去年赞助的众多节目中,数《心动的信号》、《向往的生活》和《拜托了冰箱》流量最高,而这三档节目都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ovo推广部门的小姐姐们将沈亦泽策划的所有节目捋了一遍,惊奇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失败案例。 而现在,这个百分百成功率的男人正在筹备一档名为《奇葩说》的全新节目,尽管辩论这个题材颇为险峻,ovo的高层却毅然决定赞助。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当年错失了《心动》第一季的冠名,结果节目火了,第二季的冠名费立刻翻了一番,到第三季,姓王的更是狮子大开口,一口吞了ovo一点五个亿。 相比之下,《奇葩说》五千万的冠名费就不算什么了,万一又是爆款,那ovo就捡了大便宜,扑了也无所谓,就当卖庄逸一个人情。 对每年推广预算超50亿的ovo来说,五千万不算什么,但这五千万却足以涵盖《奇葩说》制作的所有开销,换句话说,有了这笔赞助,这档节目哪怕扑到姥姥家,金点也不会亏。 再说,沈亦泽看过剪辑出来的成品,虽然主持人和辩手的阵容与原版不同,但质量绝对不输原版,就算成不了现象级,至少也会是一档爆款。 安安的反应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点,从第一期的海选开始就很有趣,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 “啊?就没了吗?” 四期海选播完,杨九安仍意犹未尽。 “没了,暂时只剪出这四期,等新的剪出来,我再拿给你看。” “好!” “有一个做节目的男朋友是不是很赞?” “太赞了!” 杨九安竖起大拇指。 沈亦泽不依不饶:“然后呢,你不该有所表示吗?” 她莞尔一笑,凑到他唇边送上一枚香吻。 “就这?”他并不满意,“看来亲亲不能停下啊,你看你,两个月不练,都退步成啥样了?来,我再教教你。” 两人在沙发上紧紧相拥,情到深处,沈亦泽试图将怀中美人推倒,用了几次力都没能成功——这丫头始终将腰背挺得笔直,没给他任何可趁之机,他的手只要稍微不老实一点,她就会狠狠咬他嘴唇。 难搞哦难搞。 他只好暂且打消念头,等以后再徐徐图之。 杨九安借口要整理衣物,拒不留宿,沈亦泽便送她回去。 街道寂寂,唯有行李箱碾过的呲呲声响。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亦泽随口问。 “拍vlog呀!快两个月没更新,每天都有粉丝催更。” 微博情侣账号的关注量已经在四百万上下卡了快一个月了,没有更新,关注量的增长已经陷入停滞。 b站的账号有七十多万的粉丝,同样不再增长。 互联网是一个擅长遗忘的地方,随着节目完结,热度递减,《心动2》也终将逐渐成为历史,直到不再被人提及。 沈亦泽问:“你打算拍什么主题?” “没有主题,就日常啊!明天我们去撸猫怎么样?” “还是你学校附近那家猫舍吗?” “对!” 江传附近的那家猫舍杨九安带他去过好几次。 沈亦泽知道安安喜欢猫,读书的时候不能养猫,就常去猫舍里撸,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店里的猫有一半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一直说等工作和生活稳定下来之后,就在店里买一只——她老早就相中了一只海豹双色的布偶,甚至跟店主谈了n次价钱,但由于长期出差,没办法照顾,只能作罢。 沈亦泽曾唆使她:“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不就得了,这样就算你不在,我也可以照顾。” 杨九安只回他了一个白眼。 “我想把茜茜和春林叫上。” “可以啊。” 沈亦泽欣然同意。 他最近很少见到春林,以前中午都是他们三个校友一起吃饭,现在只剩下他和老徐。春林这小子是典型的见色忘友,现在但凡有点空闲,就跟徐文茜黏一块儿,听说连酒也戒了,就因为徐文茜酒精过敏。 他也能够理解,毕竟热恋期嘛,他跟安安的热恋期也是这么腻腻乎乎的,嗯,现在似乎还这样。 …… 跟安安相处得久了,沈亦泽发现她有一个习惯:工作的时候天天早起,一到假期准睡懒觉。 他早上精心熬的粥,结果这丫头中午才出现。 一开门就见她举着相机。 “这就开始录上了?” 他诧异。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要养成记录的好习惯,以免错过生活中精彩的瞬间。” “不愧是纪录片导演,想法很好,但你已经错过了很多精彩的瞬间,因为你起得太晚了。” “我错过什么了?” “错过你男朋友下厨时的英姿。” 杨九安直接“yue”了。 吃过早午饭,休息一会儿便即出发。 和张春林、徐文茜约在江传校门口见面。 一出门,杨九安就将拍摄的任务交给了她的御用摄影师兼男朋友沈亦泽。 两人抵达江传时,张、徐二人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到多久了?” “刚到。”张春林瞅一眼镜头,“你现在在拍?” 沈亦泽点点头:“拍vlog。” “那你可得把我拍帅点。” “这难度太高了,还是直接换头比较简单。” “……” 两个女生手挽手在前面领路。 这家猫舍徐文茜也来过许多次,唯有张春林是第一次来。 沈亦泽问他:“你喜欢猫吗?” “还行,我老家养了一只。” 杨九安听见这话,立刻转过头问:“养的什么?” “英短。我这儿有照片。”张春林翻出照片给杨、徐二人看,“其实是秋林养的,不过跟我比较亲,这是它小时候的照片,现在已经是一只老猫了……” “哇,好可爱!” 两个女生翻看着照片,赞不绝口。 徐文茜问:“那你来江南了,猫怎么办?” “我爸妈在养,秋林说等她毕业了就接过来。” 张秋林今年七月毕业,她学的是移动媒体视频节目创作,也就是新媒体的内容创作,暑期在金点实习过一段时间,跟着赵辉学习策划节目,但她并没有进入新媒体公司工作的意愿,而是打算运营自媒体。 事实上,她早就在做了,沈亦泽也是最近才知道,小丫头在b站的账号有接近五十万粉丝,视频内容以美妆和穿搭为主,要不是他和安安入驻了b站,张秋林还不一定告诉他。 聊到这里,沈亦泽才发现这个小话痨竟然不在,问张春林:“你怎么没把你妹妹叫上?” “她拍戏去了。” “啊?” 这下不止沈亦泽,杨九安和徐文茜也吃了一惊,追问:“拍什么戏?” “好像是部网剧,具体我也不清楚……” 提起这事,张春林显然不太高兴,抱怨道:“跟她说了多少次不要进这个圈子,剧组里有多乱,咱们都是跟过组的,难道还不清楚吗?她偏不听,非要演戏,唉,我现在是管不了她了,她爱咋咋地吧!” 看得出来,为这事张春林没少跟他妹妹争执。 沈亦泽想了想,委婉地说:“其实秋林演技挺好的,也不是不能走这条路——你别急,我不是说我支持她,我知道,有些剧组的确很乱,但秋林不同,她有你,有何导,还有咱们,只要她洁身自好,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杨九安附和:“我也觉得,秋林如果真有这个天赋,这是好事,你想啊,她男朋友是导演,你和茜茜是编剧,沈沈有资源……她会走得很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 张春林还想说点什么,却别徐文茜打断:“安安和沈老师说得在理,而且,你是当哥哥的,除了管着她,也应该尊重她个人的意愿,她要是真的喜欢,真的想做这件事,就让她尝试一下嘛,她肯定也希望你是支持她的。” “好吧。” 还是徐文茜的话管用,张春林立马放软态度。 沈亦泽说:“等咱们自己的平台上线了,影视剧项目就会渐渐多起来,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秋林说一声,让她暂时不要接外面的角色。” “好。” 张春林终于被说动,如果是公司的项目,确实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猫舍里人比猫多,几乎全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以女生居多,而且颜值都挺在线,一看就是江传的学生。 安亦来过多次,跟老板早已熟识,进到店内,立马被认了出来。 猫还没撸上,先跟撸猫的人合上了影。 众人一口一个“学姐”,嘴甜一些的,直接管沈亦泽叫“学姐夫”,这么可爱的学弟学妹请求合影,谁会忍心拒绝呢? 拍完照,杨九安迫不及待地找到她的“胖仔”,摁在小圆桌上一顿吸。 胖仔就是安安相中的那只海豹双色布偶,猫如其名,是个十五斤的小胖子,去年年底才出来接客,猫生的第一次就给了杨九安,而杨九安,她也第一眼就相中了它。 布偶猫是出了名的体型大、毛量厚、脾气好,一点儿不怕人,猫舍挑选出来接客的就更温顺了,随便撸,生气了算它输。 胖仔翻了个身,将肚子露出来给杨九安摸,安安摸了没两下,它就开始咕噜咕噜叫。 杨九安喜不自禁:“你听,它在咕噜咕噜叫,它很喜欢我。” 沈亦泽不以为然:“谁摸它都会叫,我上我也行。” “那你来。” 沈亦泽一上手,胖仔不仅立马停止了咕噜咕噜,还翻身站了起来,略显笨拙地从桌子上跳到安安的腿上,靠在她的怀里温顺地盘成一团,随后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看!”杨九安得意洋洋,“它就是喜欢我,不喜欢你!” “……它就是个色猫!” 沈亦泽气急败坏,扭头问店主:“它是公猫吧?” 店主却说:“它是个小太监。” 沈亦泽噎了下:“肯定没阉干净。” 店主笑道:“胖仔就是很喜欢安安,别的客人来,它很少咕噜咕噜的。” 杨九安更高兴了,一边挠它的下巴一边说:“我也很喜欢你哦,胖仔。” 随即叹口气:“唉,可惜我要出差,照顾不了你,不然今天就带你回家。” 店主立即说:“你出差了,不是还有沈老师嘛,两个人轮流照顾的话,还是很轻松的。” 店主显然很希望安安早点将胖仔带走,从刚才说胖仔很喜欢安安开始,就在疯狂暗示了。 这也正常,胖仔已经一岁半了,猫猫的年纪越大就越不好卖,店主要价两万,这么高的价格,愿意买的估计也只有安安了。 杨九安眼巴巴望着沈亦泽。 看得出来,安丫头很希望他说yes,然而他却摇了摇头:“我工作也很忙,还是再等等吧,等咱俩忙过这一段再说。” 杨九安没说什么,只轻轻“哦”一声,随即低下头去,专心撸猫。 尽管安安将情绪掩藏得很好,沈亦泽仍然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小小失望。 很失望吧……失望就好。 他轻轻一笑,立刻又敛起笑容,装作无事发生。 7017k 271 上线 经过一个月的预热,乐享tv的正式版于5月9日零点全平台同步上线。 同天晚上8点,《奇葩说》首播,次日播出第二期。 腾飞视频、优视、奇艺网、江南tv……各方都提心吊胆,密切关注这位新玩家的表现,但不出一周,便放下心来。 乐享tv的势头没有如市场预期得那般凶猛,上线一周,各项数据平平,连建站不久的江南tv都比不过,更不可能对老牌大站造成威胁。 拿到数据报表,沈亦泽和叶永新都不觉得意外。 乐享tv没有电视台可依靠,初期投入也远远不如各大站,《奇葩说》虽然口碑不错,但仅靠一档综艺显然无法撑起一个网站。 业内持悲观态度的不在少数,沈亦泽却并不着急。 数据一时的好坏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当年乐视网建站之初,在资本圈内炒得火热,然而泡沫吹得再大,也终究是泡沫,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做内容的平台,内容永远是第一位,只要优质的内容层出不穷,观众自然会用脚投票。 当然,数据不够亮眼也有弊端,那就是融资困难。 叶永新原本已跟多家基金和投行谈好了,现在见势不对,瞬间跑了一大半,这导致乐享的b轮融资仅拿到5000万美元。 这5000万美元,沈亦泽规划出两个用途。 首先是自制视频,包括正在拍的《欢乐颂》和仍在筹备中的《好声音》、《小欢喜》,都需要不菲的投入。 好消息是,乐享tv以相对低廉的价格从最高检影视中心手里拿到《人民的名义》的网络播出权。 这部剧将在全平台播出,但乐享tv获得了与上星频道同步播出的权利,其他平台则只能在电视播完之后才能上线。 像最高检影视中心这种纯国营的传媒公司,赚钱并非第一目的,宣传才是,拍戏也不为名利,纯粹是政治任务。 沈亦泽一向敏锐,官方之所以给予他优待,他不认为仅仅因为他是这部剧的第一编剧,这个举动代表一种态度,它意味着在官方眼里,庄逸的形象还算正面,且对公众有着积极的引导作用,值得栽培和扶植 《人民的名义》定档6月3日于江南卫视和芒果卫视的黄金档播出,以这部剧的火爆程度,无疑将为乐享tv引一波流。 这笔钱的另一个用途是研发。 对一款软件来说,用户体验同样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之一。 沈亦泽跟魏守诚讨论过,乐享tv的界面他很满意,简洁,一目了然,但推荐算法显然还可以再做进一步的优化。 专业的技术沈亦泽不懂,他只知道一些概念,像什么大数据分析、去中心化、协同过滤等等,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具体来说,主要包括四个部分:用户画像、内容画像、用户和内容之间的匹配以及排序。 所谓的用户画像,即系统根据用户的基本属性和兴趣爱好等数据集,给用户定义相关的标签。 内容画像则是系统根据内容的层级分类、关键词、实体词等分析出特点,给各类内容打上相关的标签。 而在有了用户标签和内容标签之后,系统就可以根据用户画像、内容画像,在内容池里面匹配出用户可能会喜欢的内容然后展示出来,这就是用户与内容匹配。 除此之外,还需要还要考虑用户的喜好会不断发生改变,为了让挑选的内容更加贴近用户想要的、更加符合用户的喜好,系统需要对内容进行排序。 说起来相当简单,但在技术层面上是非常复杂的。 魏守诚深知这一点,因此听完沈亦泽的想法,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提醒:“想要实现这个功能,我们需要更优秀的研发团队,更充裕的资金,而且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任何成果,即便如此,你还是打算做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当然,这件事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无论耗费多少时间,只要做出来就值得,需要资金尽管开口,我和叶总会想办法解决。” 现在可能还不明显,但随着平台的内容越来越丰富,类型越来越繁杂,拥有一套高效且精准的推荐算法就格外关键。 他不知道以腾飞为首的互联网公司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至少到目前为止,市面上所有做内容的软件,都还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推荐机制。 倘若他们能抢在竞争对手之前做成这件事,那对乐享tv的发展,对未来将要建立的音乐流媒体、短视频软件等内容平台都会带来极大的裨益。 …… 安亦的第二条vlog上传之后,沈亦泽偶尔会点进去看看评论和弹幕。 评论除了花式夸“安安真漂亮”和“安安的闺蜜真漂亮”之外,还有很一大部分在谴责沈亦泽,谴责他明知道安安爱猫,却不愿意和她一起养。 杨九安在评论里维护他,却并没有用,某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反而认为安安在委曲求全,并且断言沈亦泽是玩弄感情的渣男,迟早会伤害她。 甚至还有些拳师组团冲庄逸的官方账号,这令他很是无奈,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万一哪天真伤害了安安,怕不是要被人民群众的唾沫给淹死? 又是一个周末。 沈亦泽做好饭菜等安安回来。 杨九安最近很奇怪,总是一大早就出门,直到晚上才回来,她说她是去公司剪辑素材了,却说什么也不让沈亦泽接送。 要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得到安安热烈而漫长的吻,他简直快怀疑自己头顶是不是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草原。 安安肯定有事瞒着他,正如他也有事瞒着她一样。 如果他所料不错,安安应该是在为下周五做准备。 下周五是5月20日,也就是网络情人节,正好安丫头在家,可以一起过个节日。 给安安的礼物他早就想好了,就不知道她会送他什么,看她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多半是在筹备礼物。 知杨九安者莫过于沈亦泽,如他所料,杨九安的确在偷偷摸摸地为他准备礼物,一件算不上多贵重,但需要投入很多精力和很长时间准备的礼物。 “我回来啦!” 杨九安换鞋进屋。 “今天干嘛去了?” “工作呀!还有好多素材要剪。”她避开他的目光,扫一眼餐桌,试图转移话题,“哇,今天好丰盛啊!” 沈亦泽却不上当,追问道:“周末也不休息?” 她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开机之后哪来的休息,都是007——今天有节目可看吗?” 她继续岔开话题。 沈亦泽笑笑,不再为难她:“有,这周又剪了四期出来。” “好耶!”杨九安欢欣鼓舞,“我们看节目吧!” “先去洗手。” “好。” 边吃饭边看《奇葩说》。 进入正式的辩论环节之后,每期都会邀请一位嘉宾坐镇,当主持人苏东滨请出本期的嘉宾,杨九安立刻惊呼出声:“女神!” 江怡宁在一片欢呼声中出场。 她是沈亦泽亲自邀请的,一是为了蹭她的流量,二是不需要花什么钱,可以节省下不少制作经费。 江怡宁为人比较直率,并不擅长说理,但再怎么样也比余笙强上不少,以余笙的脾气,沈亦泽是不太敢让她上这种语言类节目的,怕她给自己招黑。 另一方面,宁姐跟乔老板合作的全新单曲《closer》将于下周一全球同步发售,而第五期和第六期《奇葩说》将于下下周播出,正好可以借这个节目进行宣传。 辩论环节比海选还要更加精彩,选手们风格各异,或犀利或温情,或幽默风趣或发人深省,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风格,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具备高超的语言技巧和无懈可击的辩论逻辑才能。 《奇葩说》之所以火爆,靠的便是奇葩们新奇的观点和独特的表达,频出的金句既能快速抓取眼球,同时也会让许多观众产生共鸣,带来积极的人生思考,三位导师则站在更高的维度上各抒己见,从社会层面引导正确的价值观念。 绝大部分辩题由策划部原创,少部分来自沈亦泽的记忆,原版的《奇葩说》里,有些辩题他印象深刻,比如“有后东和无后米”、“要不要炸贾玲”、“键盘侠是不是侠”、“人类知识共享要不要支持”等。 就他个人而言,他更喜欢这种具有一定深度的带有实验性质的社会类辩题,其实原版中生活和情感类的辩题更多,只不过他都忘记了。 杨九安看得格外投入。 看这种节目相当于进行一场头脑风暴,双方的陈述乍一听都非常有道理,而且在华丽辞藻的包装下,说服力尤其强,但凡不够坚定,就会像现场观众那样在两个持方之间反复横跳。 安安显然属于很坚定也很有想法的那种人,她从不改立场,有时还会按下暂停,隔空反驳选手的说辞。 沈亦泽偶尔跟她辩两句,但绝不恋战,该投降时便干脆利落地投降。 并非他怂,他只是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安丫头可以被嗦服,以后或许也可以被睡服,但绝对不可能被说服,尤其是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话题,辩上头了极有可能引发争吵。 两人一连换了好几处阵地,从餐桌到沙发再到床上,看得停不下来。 第七期和第八期的嘉宾同样是熟人,而且跟江怡宁一样,是沈亦泽的合伙人。 当苏东滨点出本期嘉宾为知名编剧小柒时,杨九安不禁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你们公司的人?” 沈亦泽笑道:“因为便宜啊!” 事实上,第一季的嘉宾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就是陈婷、蒋沥川这种跟沈亦泽关系匪浅的公众人物,共同的特点是:有一定知名度且通告费低,几乎等同于友情出演。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友情出演,却并不敷衍。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顾舒作为年少成名的文学青年,又当了数年的首席编剧,长期跟各种难缠的制片人、出品方打交道,自然十分擅长说话之道。 她的反应也是极快,这一点从她惊人的码字速度就可以窥见一二,但凡脑速慢一点,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其实节目录制之初,沈亦泽想过让顾舒担任其中一个导师,可惜顾首席无意于此,最终只答应当两期飞行嘉宾。 两场辩论看下来,沈亦泽隐隐有种顾首席要火了的预感。 按照节目流程,嘉宾只需要在结辩之后发表几句观点,前两期江怡宁就比较划水,但顾舒上来第一场就火力全开,以一个相当刁钻的角度切入辩题,而且引经据典,一气呵成,说得全场掌声如沸,导师纷纷反水,节目效果拉满。 大概是见识了小柒的实力,第二场苏东滨请她下场奇袭选手,这个选手恰巧就是沈亦泽的表姐薛琴。 这一段奇袭算是全场最高能的片段,堪称神仙打架,顾舒和薛琴的知识面都相当广博,反应也都出奇得快,双方针尖对麦芒,互有攻防,这种多元观点之间的交锋看得沈亦泽直起鸡皮疙瘩。 “小柒好厉害……” 杨九安也连声赞叹,忽然话锋一转:“‘南沈北顾’,是这么叫的吧?” 沈亦泽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徐文茜告诉你的吧?学生时代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杨九安哼哼道:“学生时代就齐名,毕业后还在一家公司工作,还一起创业,这么好的缘分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这丫头,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沈亦泽正色说:“不是没把握,而是没感觉。” “真假?小柒这么漂亮,你跟她共事这么多年,就不曾动心过?” “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江怡宁、余笙也很漂亮,我总不至于见一个爱一个吧?再说了,你也很漂亮啊!” “不一样。”杨九安盯着屏幕里侃侃而谈的顾舒,语气不太自信,“她是成熟女人的那种漂亮,跟她比起来,我就像个黄毛丫头。” 沈亦泽立刻搂住她的肩头,坏笑着说:“你想变成女人还不简单?我可以帮你。” “滚!” 7017k 272 新成员 江怡宁和乔尔吉·希文合作的电子舞曲《closer》于5月16日通过an&y音乐和disruptor唱片全球同步发行。 “相比于《somethingjustlikethis》,这首《closer》更偏向于抒情,采用了传统的男女对唱形式,歌曲节奏明快,拥有如耳虫般洗脑的副歌和使人回味的段落,电音部分极具感染力,我已经单曲循环一整天了……” 油管知名音乐频道主赫尔曼·佩纳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新歌的试听测评,国人又在第一时间搬运回了b站。 “……这首歌的作曲同样出自庄逸之手,如果你们看过我之前的视频,就知道庄逸是现今最杰出的音乐人,如果没有看过,我会将庄逸特辑的链接贴在这里,请一定要点进去,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言归正传,这首歌由庄逸作曲,我在之前的视频里说过,庄逸是一位极具灵气和巧思的作曲人,翻看他创作的每一首歌,你会发现他的音乐非常成熟,他始终在尝试不同的风格,但不管哪种风格,他都游刃有余…… 这首《closer》同样如此,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今年到目前为止,我听过的最棒的旋律之一!庄逸,如果你现在在看这条视频,那么我想告诉你,我真是太太太太喜欢你的的音乐了,我是你在美国的头号粉丝!” 沈亦泽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刷b站。 这个老外的视频还蛮有意思的,前几期的庄逸特辑他也看了,妥妥的庄吹,各种花式吹捧,从亚洲顶尖一路吹到地表最强,连沈亦泽这么厚脸皮的人,看完都觉得受之不起。 不过国内的歌迷倒是很吃这一套,这一点从视频的点击量和弹幕数就能看出来,但凡吹他或者吹江怡宁的视频,随随便便就能冲进b站的日榜前一百。 新歌发布前一周,江怡宁随团队抵达洛杉矶,重走打单流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成绩,第二次便驾轻就熟,而且这次还有乔老板助攻,宣传资源远远好过上次。 《closer》发布五天,累积数字销量8万6千张、流媒体播放量1920万以及电台听众量3300万。 跟国内动辄上百万的销量相比,8万6千张似乎很扑,实际上是相当亮眼的成绩,说是惊艳也不为过。 究其原因,一是因为欧美的数字专辑和实体价格相差无几,非常昂贵,二是因为销售模式不同。 国外听歌的渠道非常丰富,电台、油管、走订阅和免费模式的音乐流媒体诸如spotify、am等,以及走数字销售模式的itunes等平台,不难发现,数字销售并非唯一的盈利方式,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方式,销量自然上不去。 而国内的情况相对简单,以全娱音乐和飞飞音乐为首的流媒体平台几乎就是唯一的听歌渠道,这些平台一方面抓住订阅不放,另一方面,即便用户开了会员充了钻,很大一部分歌仍需花钱购买。 换句话说,订阅和购买原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销售模式,一到国内,就被某些商业奇才巧妙地合二为一,搞出二次收费的划时代创举。 在割韭菜这件事上,沈亦泽非常佩服腾飞等大厂,因为它们不仅割用户的韭菜,还割创作者的韭菜。 成名歌手的作品就拿来二次收费,小歌手的作品就一律免费,以吸引流量。 尤其是在飞飞音乐解除购买限制之后,几乎一夜之间,各路偶像血洗各大榜单,除去江怡宁、余笙等少数人,实力派歌手几乎全被踢出了榜单前二十。 独立音乐人的处境更不用说,自从平台资源全部倾向于流量歌手之后,他们发歌就等于充曲库,没有推荐,没有曝光,没有收入,纯粹是为爱发电。 圈内很多歌手对此都颇有微词,尤其是独立音乐人,没有公司管着,说话更加不留余地,最近一段时间,在网上发声怼腾飞和全娱的音乐人越来越多,有发牢骚的,有开骂的,也有为整个行业的未来担忧的。 腾飞和全娱自然不会回应,根据第一季度的财报,两家平台的数字销售额同比都大幅上升,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至于底层音乐人的死活,又有谁会在意? 沈亦泽在意。 程洵和他手底下的团队一直在关注音乐圈的动向,每周都会有一份报告送到沈亦泽的办公室。 独立音乐人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各项数据都在证明这一点。 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一年,这些中下层的音乐人便会跑掉一半以上,五年后,华语乐坛将被神曲主宰,十年后,口水歌当道,老歌迷们开始缅怀“逸笙之敌”的年代,十五年后,年轻一代成为消费主力军,他们或许还记得庄逸,但早已不听庄逸的歌。 沈亦泽能够从这些数据中清楚地看到历史的脉络,当年的他,就是这些日子不好过的底层音乐人之一,他的同行们一个个转行的转行,创业的创业,只有他坚持到最后,最后什么也不是。 这一次,面临同样的转折点,他却不再是一颗只能任人收割的韭菜,现在的他,也许有能力阻止历史重蹈覆辙。 经过多次谈判,何宇终于传来好消息,公司已跟turn达成初步协议,双方的音乐平台将互通有无,互为渠道。 独立音乐平台的架构早就在做了,等再过一段时间,等怨气再足一些,沈亦泽就对外公布这个消息,以庄逸在圈内的名气,想必会一呼百应。 …… 5月20日,星期五。 杨九安一如既往,一大早就上班去了,而且不让沈亦泽送。 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在捣鼓些什么,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时辰已到,他也要行动起来了。 架起相机,开始录制。 “兄弟们,情况是这样的,上一次不是去猫舍嘛,我知道杨导特别想要那只猫。但是呢,我就跟她说,她经常出差,我最近也很忙,没时间照顾,总之就是找各种理由不让她买。 但其实,第二天我就去猫舍买下来了,我没告诉她,这几天一直养在猫舍。今天520,杨导上班去了,我一会儿就偷偷摸摸把胖仔接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沈亦泽手动转场,等再次打开相机时,怀里已经多了一只肥猫。 他不仅带回了胖仔,还买了猫砂、猫粮、猫窝、猫砂盆、猫爬架、猫薄荷、猫玩具……总之他把他能想到的猫猫用品全买了一套,等回家安置好一切,日已黄昏。 “这就是杨导特别喜欢的那只猫——” 沈亦泽摸摸胖仔的头,胖仔立刻躲开,抬起头冲他发出不满的瞄叫,一副“莫挨老子”的厌世表情。 “嘿!你这什么态度?” 沈亦泽偏要摸,不仅摸,还念叨:“我可是你的恩公,是我花重金把赎出来的,要不然,你就得当一辈子风尘猫你知道吗?你要懂得感恩,你看没看过一部动画,叫《猫的报恩》——” “喵!” 也不知道是被撸烦了还是被念叨烦了,胖仔慢悠悠支起肥胖的身躯,从沈亦泽腿上跳开,跑到一旁蜷起来疯狂舔毛。 “养不熟的猫,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时间差不多了,杨导应该快下班了,我这就去接她。” 沈亦泽关掉相机,给安安打语音:“在哪儿呢?” “唔……干嘛呀?” 杨九安不答反问。 “我下班了,现在准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行,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必须接你。你在公司吗?” “我不在公司。” “那你在哪儿?” “我在……” 杨九安捂住电话,悄声问:“老师,还要多久?” 对方回答:“快了,十来分钟吧。” 杨九安重新接起电话:“那你到河西地铁站等我吧。” “好。” 挂断电话,沈亦泽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出门,他没有开车,而是搭地铁,家这边离河西地铁站不过两站的距离,很方便。 在出站口手持相机等候,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安丫头才出现他的视野里,背着他送她的冰蓝色双肩包,扎着高高的丸子头,扎头发的皮筋是他买给她的那个可爱小熊。 “你怎么会从地铁站出来?”沈亦泽一脸狐疑,“你的公司不是在那边吗?” “我不是说了我不在公司嘛!” “所以你是特意坐到这一站让我接你?” “对啊!” “……” 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杨九安没好气道:“不是你非说要来接我嘛!让你接了还不乐意!” “那你去哪儿了?” “不告诉你!你在拍什么?” 她立刻转移话题。 “拍vlog啊,今天不是520嘛,这么有意义的一天,不得记录下来?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杨九安瞄他一眼,故作淡定地说:“你能准备啥惊喜啊,我想喝什么不给我买,我想玩什么不给我买——” 沈亦泽立刻将手里拎着的冻柠茶递给她。 杨九安眼睛一亮,笑盈盈接过,随即无奈道:“你是不是又没给我放冰,冻柠茶不放冰还是冻柠茶嘛……” “今天几号了,能喝冰的吗?” 她愣了下,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亲戚快来了。 “那……这也不算惊喜吧,一杯柠檬茶算什么惊喜。”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一杯普通的柠檬茶当然不算惊喜——” 杨九安还以为这茶有什么说道,就听他胡扯:“但考虑到这杯茶是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的,我拎着它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才送到你的手上,这样一想,是不是就觉得意义非凡了呢?” “并没有。” 杨九安白眼翻上天。 见安安一脸的不满意,沈亦泽笑呵呵道:“要不你翻翻我的包,看你能翻出点啥。需要给点提示吗?毛茸茸的,带四条腿——” 听到这里,杨九安瞬间不淡定了,一连“哇”了好几声,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眉梢溢满了笑容。 沈亦泽继续循循善诱:“来来来,就在包里,你翻一翻,绝对是你特别喜欢的。” 杨九安几乎已经确信包里装着的就是她想要的,她格外激动,从沈老师手里拿过相机,一边说着:“我要记录下这一刻”,一边伸手去拉拉链。 “是、是我想的那个吗?” 她激动到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了。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说:“大概是吧。” 杨九安却开始疑惑起来:“可它怎么不动啊?” “它会动吗?” “也没声啊……不会憋死了吧——啊?!” 杨九安和镜头同时盯着从包里翻出来的白色绒毛玩具狗,有一瞬间的懵逼。 “看到啦?” 沈亦泽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你……”杨九安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气死我了!” 她握着玩具狗狠狠锤他两下。 “不是,你跑啥啊?” “不想理你!” 杨九安拎着柠檬茶气呼呼冲进地铁站。 沈亦泽立刻追上去,故意将玩具狗递到她眼皮底下:“拿着,你的小白。” “我不要!” 杨九安一巴掌拍掉。 “你就这么对小白,小白,不哭,咱不哭,妈妈不要你,爸爸要。” 沈亦泽揉着玩具狗的头,语气透着心疼。 杨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瞪他道:“我以为你要送我——” 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捉弄了,什么毛茸茸四条腿,他绝对是故意诱导自己往那个方向想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往下走。 沈亦泽追她,边追边喊:“不要走,卡其嘛!” “走开!别拿着你的狗在我眼前晃!我不认识你!” 说是这么说,上了地铁后,杨九安一把夺过玩具狗,抱在怀里。 再怎么样,这也是她的520礼物,虽然很不满意,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好。 打开家门的一瞬,她不禁轻咦出声。 沈亦泽继续装模作样:“你看我是不是准备得特别周到,这都是给小白买的玩具,小白的窝。” 杨九安环视一圈,指着两米多高的猫爬架说:“这也是你给小白准备的?” “对呀,小白无聊的时候可以爬上爬下。” “可它是只狗诶,还是只玩具狗……” “狗怎么了?你是不是瞧不起狗?” 杨九安一脸无语地看向镜头:“你们沈老师疯了,得妄想症了,花那冤枉钱干啥?哎,你不会真给我买猫了吧?” “没有啊。” “你就是给我买猫了,然后骗我说是玩具狗。” “真没有。” 杨九安才不相信,开始大声呼唤:“胖仔!是你吗胖仔?妈妈回来啦!” 沈亦泽笑笑,决定不逗她了:“走吧,进卧室吧,去换个衣服。” “你肯定有问题!” 杨九安嘴角上扬,迫不及待地推开卧室的门。 “喵~” 胖仔正优雅躺在床上,一见到安安,立刻发出温柔的喵叫。 “啊啊啊啊啊!” 整个卧室就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充斥着安安的尖叫。 7017k 273 安安的礼物 沈亦泽突然有些后悔了。 自打杨九安踏进卧室的那一刻起,他仿佛就成了第三者,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后在这个家里,他的地位或许还会再下滑一位。 “不录了,不录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祝大家520快乐,还有,千万不要在这一天给你的女朋友送猫,如果你不想她在520这天移情别恋的话……” 备受冷落的沈亦泽关掉了相机。 杨九安听见他录的结尾,抱着胖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人呐,猫猫的醋你也吃?” 胖仔舒舒服服趴在安安的怀里,猫爪子却搭在她的胸上,轻轻地踩压。 “你个色猫!” 沈亦泽冲上去揪它后颈皮,胖仔见势不对,立即又往安安的怀里缩了缩。 杨九安将胖仔严严实实护住,一巴掌拍掉沈亦泽的手,没好气道:“你干嘛呀!猫本来就有踩奶的习惯,这说明它很喜欢我。” 这就开始区别对待了? 沈亦泽想起自己之前只是稍微碰了下安安的胸,就被这丫头一脚踹下床的经历,再看她现在如此维护这只色猫,顿时感受到了人世的参差。 他嘀咕道:“其实当我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踩奶的习惯……” “滚!” 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里看新剪出来的《奇葩说》。 胖仔趴在安安的腿上,在安安的抚摸下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异常温顺。 杨九安随口问:“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猫啊?” “当然不是突然想起,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我这么爱你,难道会看不出来你喜欢这只色猫?” “它不是色猫!人家很乖的好嘛!” 杨九安替胖仔辩护一句,接着问:“可我下周就要走了,胖仔怎么办?” 沈亦泽说:“还能怎么办,我照顾呗!” “你不是也忙吗?” “我问了猫舍的老板,成年猫很独立的,只要把它喂饱帮它铲屎就行,放点玩具在家里,它自己就能玩得很嗨,不需要我陪它,再说了,这色猫摆明了嫌弃我,估计巴不得我不骚扰它。” 杨九安莞尔,解释说:“它没有嫌弃你,它只是跟你还不熟,以前去猫舍,你都不跟它亲近的,猫猫就是这样,你不先去亲近它,它绝不会主动亲近你,除非你手里拿着小鱼干。你喂它一段时间,它自然就黏你了。” “那我现在就跟它建立感情。” 沈亦泽将胖仔抱到自己怀里,随后仰面躺倒,若无其事地枕在安安的腿上。 第一次膝枕,成就达成! 胖仔趴得好好的,突然被抱开,老大不乐意地喵叫一声,气呼呼地跳走了。 他才不管这色猫,只望着安丫头,脸上笑意止不住。 “你干嘛呀?还看不看节目了?” 杨九安双颊微热,心想什么建立感情,明明就是看胖仔枕我腿上,吃醋罢了!大醋坛子! “这节目不需要看,听就行了。嗯~真舒服啊,我也好想变成一只猫,天天趴你腿上。” 沈亦泽侧了个身,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杨九安红着脸小声嘟哝:“就算不变成猫,你也可以这么做呀!” 还有这种好事? 这话是他没想到的,也不像安安的风格,看来今天她的确很开心。 “你说的哦!可别反悔。” 杨九安不置可否,只是捏住他耳朵,翻来覆去地看。 “干嘛呀?” 沈亦泽问。 她不答反问:“你是干耳还是油耳?” “干耳。” “想不想让我给你掏耳朵?” “你要给我掏耳朵?” 安丫头突然这么温柔,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见沈老师一脸的不可思议,杨九安哼一声:“不想就算了!” “想想想!” 沈亦泽赶紧找来八件套,乖乖枕回安安柔软的大腿。 杨九安取出挖耳勺,轻轻捏住他的耳翼。 他突然有些紧张:“你……下手轻点哈!” 杨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又不会打你……你放心,我会慢慢的,不会进到很深的地方,不会弄疼你的——” 沈亦泽愣了下,心说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劲呢…… “——我以前给二娃掏过耳朵,它可享受了。” 她俯下身体,神情专注,将挖耳勺伸进外耳道,沿着耳内轮廓轻轻转动。 沈亦泽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别看安安平时活蹦乱起的又很粗心大意,但干起细活来,竟丝毫不含糊。 他枕在安安的腿上,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芳香将他环绕,耳道中传来的那种酥麻麻的感觉令他通体舒畅。 “好了!” 杨九安收起工具,拍拍他的脸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沈亦泽却不愿起来,反而跟个树懒似的抱得更紧。 她轻轻推他:“起来啦,再枕下去,我腿就要麻了。” “腿麻了我给你揉。” 说归说,沈亦泽自然不舍得让安安腿麻,他坐起身,笑着说:“真舒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除我妈以外的女生给我掏耳朵。” 杨九安抿嘴浅笑:“那你是不是经常自己掏?你耳朵还挺干净的。” 沈亦泽摇摇头:“我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清理一次,干我们这行,听觉是非常重要的感官。” “哦,这样啊,怪不得……” “不过都比不上你,还是你弄得舒服。” “真的假的?”杨九安显然不信,“你就哄我吧你。” “真的!”沈亦泽一本正经,“你想啊,外面一没美女,二没膝枕,三还没你温柔,当然差远了!” “也是,你确实挺享福的,有我这么一个温柔的大美女给你掏耳朵。” 她毫不谦虚。 沈亦泽笑笑,忍住吐槽的欲望,说:“要不你也享享福,让我这个温柔的大帅哥给你给你采采耳?” 杨九安断然拒绝:“不要!” “为啥啊?你放心,我也会很温柔,慢慢的,不会进到很深的地方,不会弄疼你的。” 沈亦泽故意将她的原话奉还。 杨九安愣了下,她自己说还不觉得有什么,听沈老师以不正经的语气复述一遍,才领悟其意,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她瞪他一眼:“不为什么,就是不乐意。” 她倒不是怕沈老师弄疼她——呸!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措辞! ——她只是不想让沈老师看见她脏脏的一面,至少现在不行,现在她要尽量维持住她又香又美的人设。 “胖仔,过来~” 杨九安摇了摇桌上的猫零食,听见动静的胖仔立刻踏着小碎步飞奔过来,眼巴巴地望向零食罐头。 “来,妈妈抱!” 她将胖仔抱在怀里接着撸。 两人继续看《奇葩说》。 几轮交锋之后,选手们彼此之间明显熟悉不少,在场上的表现也越来越自如,每期都金句频出,看点十足。 这周刚把海选播完,海选没多少爆点,因此节目热度并不算高,但沈亦泽相信,等下周正式辩论的环节播出,绝对会引爆话题,在年轻人中掀起一股热潮。 不过,这丫头可真能忍啊,回来这么久了,竟然还不把礼物拿出来送他。 既然安安忍着不送,他也就忍着不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这丫头绝对会装疯卖傻,用类似“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这种拙劣的借口搪塞他。 他大概能猜到,安安应该是打算过了零点再送他,女生过520,男生过521嘛! 等看完节目,零点已过,杨九安将背包递给他:“你要不也翻翻我的包,看你能翻出什么来。” “又学我,别告诉你包里也装了一只玩具狗。” 沈亦泽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捏了捏,结果一捏就扁,似乎没什么东西。 他叹气道:“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狠,拿个空包忽悠我呢?想报仇啊?我这么聪明,能上当吗?” 杨九安白眼翻上天:“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来,你把包还我,别要了。” “真有东西?” 沈亦泽仍然有点怀疑,再次捏了捏,真给他捏到一块硬邦邦的方形物件。 “啥玩意啊?不会是块纸板吧?” 他拉开拉链,伸手一掏,还没拿出来,光是入手的触感,他就立马知道是什么了。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是专辑吗?谁的专辑啊?江怡宁还是余笙?” 这年头,实体专辑已经很少见了,放眼整个华语乐坛,还能卖得动实体专辑的,也就只剩下最顶尖的那一撮人,而这其中,与沈亦泽交好的只有江、余二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江、余的专辑公司一大堆,市面上也不难买到,何需早出晚归? 他拿出一看,只见专辑封面竟是他和安安在榕树下的那张合影,专辑名为《安亦2022》。 这丫头竟然自己捣鼓出一张专辑送他?! 他既惊又喜,撕开塑封,打开cd盒,光盘的正面印有该张专辑所收录歌曲的歌名。 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扫一眼歌名,立马愣住:“这是……” 沈亦泽只觉得喉咙发涩,视线忽然蒙上一层雾,光盘上的字迹也逐渐变得模糊。 然而,再模糊的字迹他也能够认清,因为这些歌名全是他自己起的,这张专辑收录的所有歌,全部由他原创,并放在了一个名为“致杨大美女”的仅安安可听的歌单里。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的原创作品竟然会有一天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他的面前,而为他制作这张专辑的,正是他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杨九安哼哼:“看看我对你多好,我就不整你,不像你,就知道——呜!” 话未说完,已被某人堵了回去。 “喵~” 猫都是水做的,哪怕是肥如胖仔,也练得一身缩骨功。 它从紧紧相拥的两人之间艰难钻出,跳到地面,以狮身人面兽的坐姿端正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瞬地盯着沙发上唇枪舌剑的两人,小小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困惑。 它等了会儿,很快便失去耐心,扭着屁股爬上它最爱的圆形猫抓板,划拉了几下,然后蜷起身体,缩在猫爪板上一秒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胖仔被一阵噪声吵醒。 它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那两个两脚兽终于没再做一些奇怪的事,而是对着一块亮着光的方形物件傻乐,它听到的刺耳的噪音,正是从那块方形物中传出的。 “喵~” 它深感气愤,然而它愚蠢的室友并没有理会它的投诉。 真是没有礼貌。 它将头埋进自己的绒毛里,很快便再次睡去。 安亦正在听歌。 杨九安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忙活半天,可算赶在520之前录完了她挑选出来的十首歌,并刻录成盘,她还自己设计了封面,最终做出这张正儿八经的专辑。 《安亦2022》。 她打算未来的每一年都送他一张这样的专辑,他写给她的每一首歌,她都想亲口唱给他听。 “时间还是有点紧,我本来可以唱得更好的。” 杨九安对自己的演唱不很满意。 沈亦泽不以为然:“已经唱得很好了,我很喜欢!” 他并非宽慰她,安安确实厉害,完完全全唱出了他写歌时的心境,明显是下了功夫琢磨的。 别说她唱得好,哪怕唱得不好,光是这份心意,也足以令他感动很久了。 这一夜,安安没有回家。 不止这一夜,直到她离开那天,安安都在他家里留宿。 然而留下她的却不是沈亦泽,而是胖仔。 他突然又不后悔送她猫猫了,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送。 如果早一点送,说不定他和安安早就同居了。 这么一想,便感觉自己错过了无数个美好的夜晚,再看胖仔,忽然觉得它顺眼了许多。 真是只可爱的猫猫呢! 可惜的是,在安安留宿的日子里,没能发生点什么。 并非他不想,也并非他不行,而是安安的亲戚来了,他不能。 等安安的亲戚走了,安安也要走了。 可恶! 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始,他隐隐有种预感,他的幸福生活已经不远了。 “胖仔,妈妈走咯!” 进组之前,杨九安抱着胖仔依依惜别:“妈妈不在的日子里,要跟叔叔好好相处哦!” 沈亦泽抗议:“我怎么就成叔叔了?我是爸爸好嘛!” 杨九安瞄他一眼,继续嘱咐胖仔:“你要乖乖的,不准淘气,不准咬数据线,不准翻垃圾袋,不准打扰叔叔工作……当然了,叔叔他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如果你们相处得好,等妈妈回来以后,就让这个叔叔当你爸爸怎么样?” 沈亦泽立刻捏着嗓子,模仿猫的声音:“好啊好啊,我要认他作父!” 杨九安扑哧一乐,赏他一个白眼:“不要脸!” 她放下一脸“你们礼貌吗”的胖仔,站起身说:“我们走吧。” 送安安离开,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他又要一个人过了——不,这次还多了一只猫。 7017k 274 该我发力了 如沈亦泽所料,《奇葩说》新一期上线之后,无论搜索指数还是话题度都大幅上升,一方面是因为进入正式辩论环节之后,有了对抗,节目的看点更足,另一方面是江怡宁带来的人气。 随着《closer》的发行,江歌后再次霸榜热搜。作为闯美第一人,她在海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引发国内媒体和国人的关注,更何况发新歌这么大的事。不管是不是江怡宁的歌迷,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再创佳绩。 江歌后不负众望,这首歌的成绩远比上首亮眼,发行首周便冲公告牌百强单曲榜前十,刷新了亚洲歌手在美的最好成绩,第二周总榜第五,电子/舞曲分榜第一,销量、电台听众量和流媒体量等数值仍在飙升。 国内外的媒体纷纷预言,下周将有望冲击榜首。 等第三周的榜单出来,《closer》成功凭借11万6千张的数字销量、2310万的流媒体以及4900万的电台听众量登顶b榜,该曲也是当周在数字销售量、电台听众量以及流媒体量三项指标上涨幅均为第一高的歌曲。 同一周,该曲获得欧洲15国的单曲榜冠军,在全球52个国家的排行榜登顶,哪怕在电音小众的亚洲,也因为江怡宁个人的影响力而风靡一时。 与此同时,新专辑的第二支单曲也已制作完成,将于8月初发行。 新专辑的预热,一单、二单是最重要的,因此为了保证专辑的热度和销量,也是为了帮助江歌后在欧美乐坛站稳脚跟,二单同样由沈亦泽作词作曲。 二单他选择了《shapeofyou》,这首发表于17年的作品是艾德·希兰的代表作之一,歌曲透过简单循环踏板的背景旋律,将电音、流行和r&b等多种元素完美融合在一起,风格偏温柔婉约,节奏轻快,十分带感。 这首歌的成绩自不必说,发行首周便空降公告牌榜首,且连拿了12周的冠军,该曲还使艾德·希兰成功获得第60届格莱美奖授予的“最佳流行表演”奖。 除了歌曲本身的质量和成绩,选它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歌词简单,整段副歌就只有一句词: “oh—i—oh—i—oh—i—oh—i i''mihyourbody(你的身体令我无比眷恋)” 简单却异常洗脑。 此外,沈亦泽还为公司旗下唯一的签约乐队imageless(无形)“量身打造”了两首歌。 欧美音乐史上优秀的摇滚乐队数不胜数,从早期的披头士、滚石、皇后,到20世纪末的林肯公园、西城男孩、夜宴,再到21世纪的酷玩、魔力红、梦龙等,每一个他都如数家珍。 沈亦泽斟酌再三,最终选了一首他最熟悉的歌:《apologize》。 这是美国摇滚乐队onerepublic(共和时代)的成名作,发行于2007的秋天,时隔十五年,沈亦泽犹记得那个疯狂的秋天,每一条街巷都被这首歌占领,身边的人,不管会不会英语,都能来一句: “isaidit''stotetoapologize(我说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 it''stote(太迟了)” 沈亦泽自然比身边的人强,在大家还只会唱这一句的时候,他已经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学会了整首歌,十五年都不曾忘记。 这首歌虽然出自美国的摇滚乐队,却没有美式摇滚的粗线条,音符之中跳动着敏感的忧伤与细腻的情绪,利落的弦乐伴奏和简单流畅的旋律令人百听不厌,骨子里透着浓浓的英伦气质。 除了《apologize》,共和时代还有一首出圈的代表作:《gstars》。 这首歌沈亦泽同样很喜欢,副歌的那句: “babyi''vebeen,i''vebeenprayin''hard(亲爱的我还是不会放弃) saidingdors(别再被金钱迷惑) we''llbegstars(让我们来数星星吧)” 他至今依然记得。 沈亦泽打算将共和时代的这两首歌交给无形乐队来演绎,以这两首歌的质量,就算不能将他们一举捧红,也足以令他们跻身于一线梯队之中了。 还不止于此,既然海外的制作、发行通道已经打通,下半年就该他发力了。 影视剧他记住的不多,能一比一搬运的更是寥寥无几,但音乐不同,光是词曲编全部记得的就有好几百首,只记得曲的有接近三千首。 当他梳理完脑海中的歌曲,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便是一阵苦笑,曾经的他,世界里果真只剩下音乐。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以前那个不红的自己,正因如此,他才有大量的空闲听歌找灵感。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不到当年的自闭,竟成为了今天的底气。 他给包括阿德金斯在内的许多成名的独立音乐人写了歌,每首都是根据他们各自的风格挑选的。 他只给独立音乐人写,有厂牌的统统拒之门外。 一是因为公司自建的音乐平台不久便要上线,这些国外的独立音乐人是他需要拉拢的;二是因为独立音乐人没有签约公司,an&y音乐可以顺理成章地拿下歌曲的制作和发行,进而分一杯羹。 对他而言,成为音乐领域的幕后大佬是最容易的,先把最容易做到的做到,等他成了全球范围内最顶尖的词曲作者和制作人,拥有了一定的名望和资本,再向影视行业进军,遭受的阻力就会小得多。 他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阻力,除了资金不足,还有便是影视圈内错综复杂的关系。 影视行业远比音乐圈乱得多,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影视剧所牵涉的利益更广,一张专辑的制作成本能有多高,盈利能有多少,而一部电影,动辄便是千万上亿的投资,票房能达到数亿、十亿甚至几十亿。 在一张专辑的背后,顶破天了也就几十人规模的制作团队,而一部电影,从出品方、制片方、发行方,到导演、演员、剧组工作人员,再到院线、广告商,多方的利益,成百上千人的制作团队,很难平衡。 沈亦泽不会拍戏,也不会演戏,他只能提供核心创意和主线剧情,他相信顾舒、老徐等人能将之转化成优秀的剧本,可导演能不能拍出期望的效果,演员能不能塑造出立体的角色,服化道能不能跟上,特效能不能出彩…… 这些都是问题,而且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比起电影,电视剧相对没那么依赖导演和演员,观众的宽容度也更高,以金点现在的实力,负担得起也拍得了。 不过,最容易拍也最容易出成绩的还是综艺。跟影视相比,综艺的投资不一定更少,但胜在审核快,制作周期短,金主爸爸多,因此综艺是公司目前除了音乐以外的另一个重点业务。 进入六月,《奇葩说》仍稳居花瓣综艺榜单第一,无论热度还是评分都稳压优视刚上的《新说唱》一头。 上线一个月,乐享tv的注册用户已达五千万,大部分应该都是冲着《奇葩说》来的,注册一个账号也是为了切换成超清或蓝光的画质。 付费用户的数量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正常,因为平台上还没什么值得付费的内容。 半亿的注册用户说明不了什么,根据日活和在线时间分布等数据,只有《奇葩说》播出的那两天是流量高峰,之后便是惨不忍睹的断崖式下跌,这说明目前的乐享tv根本留不住人。 《人民的名义》上线之后,因为这部剧是日更,所以情况稍微有所好转,但由于电视台和各大平台的分流,流量的增幅非常有限,远不如他的预期。 《人民的名义》在江南卫视和芒果卫视同步播出,双台的首播收视率破2,位列全国同时段第一。 该剧一开篇就是某部委某处长贪污几个亿,副市长潜逃国外,没有歌功颂德,也没有冗长空洞的说教,这种设定和表现力度前所未有,在同类型剧集中独树一帜,观众能够充分感受到这部剧反腐的决心。 随着剧集的播出,收视一路上升,二十五集之后便即破4,创下了近十年来电视剧收视率的最高记录,“学外语”更是成为一个热梗,流传全网。 跟安安语音的时候,沈亦泽还拿这个梗暗戳戳地调侃她,说自己很怀念跟她学英语的时光,等她回来了,他想重操旧业。 他本以为安安忙于拍摄,不知道这个梗,结果就听杨九安“呸”一声,骂他臭流氓。 杨九安的确很忙,可沈老师的新剧播出,她再忙也会关注。 6月17是安安的生日,他原本打算抽空探班来着,现在看来应该是去不了了。 安安知道之后非常淡定,没有委屈,更没有责怪,只是嘱咐他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沈亦泽说:“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你回来,给你补过一个怎么样?” 杨九安莞尔一笑:“好啊!不过等我回去,你也快生日了吧,要不咱俩一起过?” “可以啊,这样还省事一点。” 他打小就对生日没什么憧憬,跟安安一起过挺好的,沾沾她的喜气。 跟安安聊完继续工作。 《好声音》的录制已经过半,六月便能录制完成,将于八月接档《奇葩说》播出。 第一期节目剪出来之后,沈亦泽大致看了一遍,跟他记忆中的相差不大。 这档节目归根结底就是选秀,新颖之处在于导师全程背对学员,不看脸,只凭唱功选人。 想要重现《好声音》的辉煌,导师的选择至关重要。 江怡宁在海外宣传新单,余笙连录两个综艺需要休息,沈亦泽便将梁子墨推出去。 自从在春晚唱完《时间都去哪儿了》,梁子墨的国民度直线上升,在年轻人群体里或许还比不过江和余,但放眼全年龄,绝对不输她二人。 另外三位导师是公司下血本请来的乐坛大前辈,其中就有处于半隐退状态的方宏杰。 方宏杰是千禧年初期最红的创作歌手,没有之一。他的音乐不仅陪伴了一代人的青春,更影响了整个华语乐坛的发展,现今正当红的歌手,包括余笙、梁子墨在内,都曾不同程度地模仿过他。 《好声音》是方宏杰参与录制的首档选秀类节目,为了邀请他参加,沈亦泽数次登门,好说歹说,终于将他说动。 在答应之前,方宏杰提了一个要求,希望沈亦泽也能以导师的身份参与录制,用他的话说就是:“庄逸难道不比我们更适合这个节目?再说了,这还是你自己的节目,你何必躲在幕后?” 沈亦泽倒不是刻意躲在幕后,实在是因为行程太满,抽不出时间。 解释半天,最后折了个中,答应以梦想导师的身份参与导师考核的录制。 录《心动的信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享受,但录这种选秀节目,真的是灵与肉的双重折磨,录制时间在半夜不说,一录就是一个通宵,录到最后人都麻了,还必须打起精神应付镜头和其他导师的提问。 在安安的监督下,他许久没有通宵过了,有点遭不住。 不过这次录制有个意外收获。 学员中有个叫张伊娜的胖胖的小女生,20岁出头, 她一开嗓,困顿中的沈亦泽瞬间清醒了。 张伊娜的嗓音条件在女声中非常难得,是一种性感、轻微沙哑的女低音,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同时又具备强大的爆发力。 沈亦泽立马想到一位堪称传奇的女歌手——阿黛尔。 等pk结束,他当即问她:“你有freestyle吗?” 啊呸! “你会英文歌吗?” 他这样问道。 张伊娜略显拘谨地回:“会。” 她的导师梁子墨替她补充:“她在盲选阶段就唱的英文歌,非常棒。” “那你现在能清唱一小段吗?随便什么歌都行。” 沈亦泽提要求。 张伊娜酝酿片刻后开口: “sobabypullmethebackseatofyourrover(我们仅咫尺之遥,在后座上如漆似胶) thatiknowyou''tafford(缠绵于这辆昂贵的车上) bitethattattooonyourshoulder(亲吻你肩上的纹身)……” 这一段沈亦泽再熟悉不过了,是《closer》的副歌,这小女生明显故意选的这首。 沈亦泽之所以让她唱一段,是想听听她唱英文的感觉,是否也有阿黛尔的味道。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她不仅唱歌的状态神似阿黛尔,发音和咬字也异常精准,显然具备极高的英语水准。 他忍不住问:“你是在国外生活过吗?” 张伊娜如实说:“我大三出去交换了一年,我是燕北外国语大学英语系的学生。” 沈亦泽恍然:“怪不得你英语这么好。” 他顿了顿,开门见山道:“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的声音,不管你能在这个节目里走多远,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可以跟你合作,你的声音是我一直在寻找的。” 7017k 275 出路 张伊娜最终没能进入巅峰之夜,被媒体评审团淘汰于组内的四强赛上。 沈亦泽若想保她晋级,很简单,打个招呼就行,但他没有这么做,也没必要这么做。 综艺节目的冠军没有任何含金量,张伊娜拥有独一无二的嗓音,要不要这个冠军都无损于她的天赋。 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沈亦泽要做的,只是让这样独特的声音被更多的人听到。 听说要给自己量身打造一张英文专辑,在全球发行,张伊娜的第一反应是吓得不行。 她还是一个大四的学生,报名《好声音》只是一时兴起。 她从小就爱唱歌,报班学过音乐,也请过私教,所有人都说她声音条件好,可以吃这碗饭。 她对自己的唱功同样很有信心,参加过不少选秀节目,但因为外形不符合当下的主流审美,通常连海选都过不了。 失败得次数多了,渐渐的,她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些所谓的选秀节目,本质上就是选美节目,只要脸蛋漂亮,腰细腿长,哪怕跑调跑到姥姥家也没有关系。 当她听说《好声音》采取的是“盲选”模式,只关注声音,不看外貌时,一开始并不相信,上了台才发现竟然是真的,一开嗓,连五秒钟都没唱到,四位导师全部转身——她不仅没被淘汰,还获得了反选的资格。 一首歌唱完,她望着四位亮起“iwantyou”灯牌的导师,瞬间情绪失控,险些泪崩。 选择梁子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并非梁子墨的粉丝,整个华语乐坛,她只粉两个人,一个是江怡宁,另一个便是庄逸。 梁子墨是庄逸旗下的艺人,跟庄逸和江怡宁一定很熟,她选择他,想的是将来也许有机会跟金点签约。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当庄逸明确表示非常非常喜欢她的声音,想跟她合作时候,她想也没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可她没料到竟是这样的合作方式。 一上来就全球发歌,这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还只是个新人啊! 她倒不是怀疑庄逸的诚意,她只是有点受宠若惊,多少歌手努力一辈子都走不出国门,而她的起步就是别人的终点。 沈亦泽看出她的堂皇,解释说:“你不要觉得有压力,每一个歌手都是从新人做起的,国内外一曲成名的新人不在少数,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随口宽慰她,张伊娜却敏锐地从话中捕捉到一个讯息,那就是她有可能一曲成名。 考虑到这话出自手庄逸之口,可信度骤然又提高了几分。 庄逸入圈两年,还没有捧不红的歌手,他写的歌,不管中文英文,最差都是畅销,大热之作比比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大概率会一语成谶。 一念及此,她觉得自己压力更大了。 这是个机会,同时也是个考验,她有点担心自己驾驭不住,浪费了庄逸老师的好歌。 沈亦泽将曲谱交给她。 《rollinginthedeep》,阿黛尔的封后之作,也是她第二张专辑的一单,该张专辑的二单同样赫赫有名,在国内的热度甚至超过一单,《someonelikeyou》,但凡对欧美音乐感兴趣的乐迷,没有不会唱这首歌的。 这张专辑使阿黛尔包揽了第55届格莱美的六项大奖,也自此奠定了她在世界乐坛的地位。 当然,沈亦泽并不会完全复刻这张专辑,对一个新人来讲,这太夸张了,有这首《rollinginthedeep》就够了,随随便便拿个“最佳新人奖”毫无问题。 敲下空格,播放小样。 “there''safirestartingi(我怒火攻心) reagafeverpitdit''sbrihedark(极致的愤怒将我拽离黑暗)” 阿黛尔是沈亦泽非常喜欢的女歌手,她是浮躁的音乐圈里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不靠奇异的服装和令人兴奋的歌词就能销售上千万张唱片。她的创作才华有目共睹,轻易不发歌,一发歌必定全球屠榜,拿奖拿到手软。 这首《rollinginthedeep》,录小样时他翻来覆去录了好几遍,总也唱不出那种愤怒、复仇、心碎、自我反省的情绪,一是因为他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没这种共鸣,二也确实是因为嗓音条件达不到。 “there''safirestartingi reagafeverpitdit''sbrihedark……” 张伊娜一开口,味儿立马就正了,就跟吃了十几个阿黛尔似的,音色和唱腔都相当正宗。 沈亦泽立刻竖起大拇指:“很棒很棒!这就是我要的声音。不过在情绪处理上,你还可以再狠一点,要有那种被最爱的人背叛、辜负的愤怒,there''safirestartingi……” 他用比较夸张的唱法给她演示一遍,张伊娜秒懂,酝酿片刻后重新唱: “……wecouldhavehaditall(我们本可以拥有一切) rollinginthedeep(最终却坠入深渊) youhadmyheartinsideofyourhand(你把我的心握在你的手上) andyouyedit,tothebeat(你令它悸动,却又将它玩弄)” 第二遍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就是这种状态,很不错。”沈亦泽鼓励她,“再放开一点会更好……” 张伊娜在很多细节上的处理还不够好,但不碍事,这首歌的发行至少得等到《中国好声音》播完之后,也就是今年年底,她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练习。 6月中,由公司独立制作的《欢乐颂》宣告杀青,送审样片的剪辑大概需要两个月,剪完之后,就有得忙了。 考虑到夏台长十月退休,总局那边沈亦泽要亲自跑一趟,争取尽快通过审核,趁着夏台长还在,可以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这部剧的投资不低,几乎耗掉了金点一个月的盈利,光凭广告的那点植入不足以回本,乐享tv处于引流阶段,还不适合开启付费观看的模式,因此最好的方式是在电视、网络双端播出。 沈亦泽跟江南台合作了这么久,彼此都知根知底,等夏台长退下去,王副台长主持大局,台里肯定会陆陆续续进行一些人事调动。 新官上任嘛,第一件事自然是将前任的官一个个拔掉,再换上自己的心腹,这无可厚非,也不关沈亦泽的事。 王思立到底是王家出来的人,骨子里是资本家的思想,而且是家族企业的那种资本家,追求绝对的话语权,像王师兄这种性子比较刚的,又是前朝的官,出走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亦泽早已做好接收的准备,就不知道能从江南台那里挖来多少人才。 他倒不担心王思立会对他不利。 王思立和他的侄子王定宇不同,王定宇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违逆他,因此见谁都一副劳资天下第一有钱的纨绔模样。 但王思立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在为人处世这一块儿,不说老成精了,至少不会蠢到把脸伸过来给你打。 再说了,两人原本就没有过节,只要跟金点合作对江南台有利,他绝对会继续合作下去。 倒是王定宇,沈亦泽听说这位网红少爷最近注册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似乎也想跟风进新媒体这片红海掺和两脚。 这件事在业内没引起什么波澜,只不过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不似乐享tv,当初爆出建站的时候,各大视频网站的股价连掉了三天。 沈亦泽对此也没有过多关注,除非亿达集团给王定宇投个一百亿,不然一没资金二没内容的芭蕉娱乐,是翻不出花来的。 相比之下,沈亦泽认识的另外两个富二代,丁世杰和蔡佑宁,就踏实得多。 萤火动画进行了两次扩张,有《东归之路》这个成功案例当招牌,不愁招不到人。短短半年时间,原本十几个人的小工作室现已成长为百余人的大团队,并由个人工作室转成了有限公司。 业务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不仅做大电影,也做连载,不过动画的制作周期相对较长,时至今日,丁世杰还没拿出第二部作品。 正在进行中的项目有三个,最重要的是由金点投资,金点提供创意和剧本的《疯狂动物城》。 三个月前,丁世杰从沈亦泽手中拿到这个剧本时,激动得一宿没睡,熬夜看完整个故事,第二天就画出了几个主要角色的概念图。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长这么大看过的最精彩的动画电影剧本。 独特而新奇的世界观,不复杂却又有反转的故事情节,不仅小朋友看得懂,像他这样的成年人也能收获思考,非常精妙地实现了“童话喜剧”与“寓意电影”之间的平衡。 在这个基础上,还加入了动作、悬疑、政治和罪案等元素,这是很少在合家欢类动画中看到的。 丁世杰恨不能明天就把这部动画做出来,可惜这是一项相当耗时的工程,尤其是他对作画和建模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苛标准,部分场景,国内的制作水准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便请来了海外的团队参与制作。 6月底,萤火动画发布了一张动物城城市全景的概念图。 图片一经发布,其精细到近乎奢侈的场景、高度拟真的人物建模立刻引发了整个二次元圈子的关注。b站动漫区的up主倾巢而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相关资讯,“疯狂动物城”这五个字也因此不胫而走。 沈亦泽很少看连载的动漫,动画电影倒是看得不少,像《机器人总动员》、《飞屋环游记》、《冰雪奇缘》、《寻梦环游记》等他都印象深刻。 《疯狂动物城》则是他唯一一部三刷过的动画,有多喜欢可想而知。 在把这个剧本交给丁世杰之前,沈亦泽有仔细斟酌过。 他知道,由皮克斯工作室出品的动画几乎都是上亿美元的大制作,而且皮克斯工作室的底蕴远比萤火动画深,他担心丁二少爷做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但转念一想,既然国内动画的整体水平比不上日美,制作成本自然也就没那么高,以国内观众对国产动画的宽容度,就算制作差一些,只要不离谱,应该都可以接受。 沈亦泽的要求不高,只要保持《东归之路》的水准,他相信以《疯狂动物城》的剧情,能够取得更高的票房。 他没想到的是,丁二少爷对于质量的把控如此严苛,至少放出来的概念图令他眼前一亮,感觉不差原版多少。 高质量意味着高投入,最初的两亿预算显然不够花,据丁世杰的估计,如果全片都保持这个质量,起码要五个亿。 给一部动画投五个亿,这在日美比较常见,在国内却没有任何先例——对任何投资人而言,这都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沈亦泽除外。 倘若真如丁世杰所说,全片都能保持概念图的质量,那不仅可以在国内上映,还可以输出到海外市场,跟全球票房相比,五亿投资稳赚不亏。 现在金点和萤火动画各投了一亿,还差三亿的缺口,沈亦泽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好在制作周期少说还得要一年,分摊到每个月上,也就两千多万,这点钱,金点还是拿得出来的。 7月初,海豚fm的注册用户破三千万,并获得b轮融资5000万美元,首个付费节目郑宇的《宇夜闲话》于7月2日上线,上线当天销售额超两百万。 7月4日,海豚fm引进《奇葩说》第一季的音频版权,与此同时,《奇葩说》的导师和选手相继入驻海豚fm。 沈亦泽和金点旗下的艺人也在海豚上开了创作者账号。 他用的是庄逸的身份,偶尔会上传一些不是写给安安的原创歌曲。 以不盈利的方式发表原创作品,这种纯分享的行为令他不再关注成绩,相比以前,他发觉自己的心态平缓许多。 而当他放下功利之心,再回头听自己写的歌,似乎也没那么差劲了。 他只是偶尔更新,却依然吸引了超过三百万粉丝,并一跃成为海豚fm的头牌。 看着评论区的玩梗和催更,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为自己的梦想找到了新的出路。 他热爱音乐,以此为职业奋斗十余年,却在一次次失败中丢失了初心,错将销量当作衡量成败的唯一标准。 以前迫于生计,满脑子只想着赚钱,而现在,当这些问题得到解决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创作的第一目的永远不该是为了赚钱,而该是为了自我表达。 他的音乐梦从来没有失败过,只要他还能拿得起笔,还愿意将自己的情绪、想法和思考诉诸音符,那么每一次创作的过程,就是他圆梦的瞬间。 若幸得知音,何妨倒履相迎;若知音难寻,孤芳亦能自赏。 7017k 276 经营之道 “江怡宁连续4周登顶b榜” “《closer》全球销量破五百万” “江怡宁做客艾伦秀” 在被江歌后刷屏的热搜榜中混杂着非常不起眼的一条:“乐享音乐上线测试版”。 起因是乐享科技在官微上公布了一则信息:“历经半年的筹备,乐享音乐的测试版于今日上线,正式版预计将于8月1日上线,敬请关注。” 下方附有说明:“乐享音乐将致力于为独立音乐人的创作提供展示平台和收入保障,为小众音乐扩展海内外市场,目前已和包括tuify、tidal、am、melon在内的多家音乐平台达成合作……” 庄逸随即转发该条微博,紧接着,江怡宁、余笙、方宏杰、梁子墨、林准、许天择、蔡卓乐等知名音乐人纷纷点赞转发,话题很快冲上热搜前列。 这条消息还未引起公众的反响,已先在国内独立音乐人的圈子引发巨大讨论。 音乐圈本就不大,独立音乐人的圈子就更小了,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上午便传得人尽皆知,一窝蜂地跑到庄逸的评论区留言支持,颇有种天下苦秦久矣的氛围。 但沈亦泽不是陈胜、吴广,他没有揭竿起义推翻全娱、腾飞的打算,也没这个必要。 乐享音乐的定位跟全娱音乐、飞飞音乐并不冲突,他要做的是独立音乐平台,要拉拢的是不受待见的独立音乐人,短期内不会触及全娱和腾飞的核心利益。 十年二十年之后就未必了。 作为文娱公司的老板,沈亦泽深知如今资本和艺人的捆绑越发严重,许多娱乐公司不再将资源投入到专辑的制作上,转而批量生产偶像,整个圈子的盈利模式正在朝粉丝经济慢慢过渡。 沈亦泽不反对偶像,只是华语乐坛想要崛起,就不能让无艺甚至无德的偶像当道,更不能只有偶像。 乐享音乐的建立本质上是在为这种不利于行业的风气松绑,给独立音乐人一片不必依附于资本依然能够活下去的空间。 绝大多数歌手成名之前都是独立音乐人,除了爱豆,没有谁一出道就能跟大唱片公司签约,要么先一曲成名,要么从独立音乐人或幕后做起,慢慢熬,熬到出名。 换句话说,一旦乐享音乐站稳脚跟,成为独立音乐人的摇篮,那就相当于掌握了华语乐坛的未来,可以孵化出一代又一代有实力的新人。 当然,这个目标短期内无法实现,需要时间来积累和沉淀,而在这个过程中,亏损是必然的。 7月16日,周六。 一年一度的白木兰奖拉开帷幕。 作为《国家宝藏》的节目策划,沈亦泽和赵辉受邀随央视的团队出席颁奖典礼。顾舒、徐凤阳同样受到了邀请,两人于去年合作的一部年代剧,在江南卫视播出后广受好评,获得了白木兰奖“最佳编剧(原创)”的提名。 这种活动的本质就是应酬,跟去年相比,今年沈亦泽和他的金点无论在音乐、影视还是综艺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哪怕没有了夏台长的引荐,在场的人也没谁会轻视他。 平时难得接触到这么多优秀的导演和编剧,沈亦泽自然要抓住机会多聊两句——他的公司太缺影视行业的人才了。 不过他很清楚,大导演一般都有自己的工作室,愿意跟影视公司签约或者将工作室挂在某家公司名下的非常少。签人很难,通常都是签片,比如提前买断某导演未来五部作品的版权之类的,价格非常高昂。 也有导演主动提出合作,毕竟金点的编剧阵容摆在那里,历史成绩又如此之好,对这些导演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白木兰奖结束后,沈亦泽没有回江南,而是前往乌镇参加由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和当地政府共同主办的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 本届互联网大会的主题为“创造互信共治的数字世界——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 有官方背景的行业会议,各大互联网公司不敢怠慢,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和老总基本都出席了,除此之外,还有来自76个国家和地区的政府代表、国际组织代表、知名专家学者等约1500名嘉宾。 沈亦泽便是这1500人之一。 身为乐享科技的老板,他今年是首次受到主办方的邀请,跟常年与会的资本大佬比起来,他算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了。 虽是新人,却不透明,相反,他一抵达乌镇,便即受到主办方和同行们的热情招待。 论业内影响力,他肯定比不过马腾飞、丁友华等大佬,但论知名度,不是他吹,在场1500个人加起来都没他高。 沈亦泽突然发觉,在某种程度上自己有点像这个世界的马云,都可以说是互联网行业的明星,当然了,跟阿里巴巴比起来,乐享科技目前的规模实在不值一提。 他提前一天抵达,当晚跟以全娱集团董事长丁友华和执行董事兼全娱音乐ceo丁文杰为首的老总们进行聚餐。 第二天一早,赶在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在乌镇开幕之前,腾飞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腾飞才率领团队匆匆赶到。 这是沈亦泽第一次见到马腾飞本人,跟媒体上的形象相同,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板正,戴一副方框眼镜,文质彬彬且不苟言笑,目光犀利,完全不像已经年过五十的人。 开幕式在即,两人只握了握手,并没有过多交流,随后便相继入场。 作为国内最重要也最盛大的行业会议,会场的布置自是采取最高规格,开幕式上,主席更是亲自以视讯的方式致贺信: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不断取得突破,数字经济蓬勃发展,各国利益更加紧密相连。 为世界经济发展增添新动能,迫切需要我们加快数字经济发展,推动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迈进……” 沈亦泽在文娱产业里混得还算不错,但在互联网行业只是个新兵蛋子,来这里纯属凑凑热闹,见见世面。 他坐在会场靠后的位置,场中一片安静,唯有主席慢条斯理却顿挫有力的话语。 主席致辞之后,轮到领导和嘉宾上台演讲。 “……我们在乌镇能够感受到,中国的数字化进程越来越快,国际化气质也越来越浓,可以说乌镇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产业发展的一个缩影。今年大会的主题是‘创造互信共治的数字世界——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 刚才听了首长的贺信以及几位领导、嘉宾的发言,我觉得很受鼓舞,也很有启发。数字化正在给我们带来新的机遇、挑战和责任,下面我想从一个互联网从业者的角度,来谈谈自己的思想和体会……” 马腾飞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上午开幕式及全体会议,下午举办世界互联网领先科技成果发布活动,晚上是“乌镇之夜”欢迎晚宴。 次日举办分论坛,晚上便是圈内圈外都十分有名的乌镇饭局。 以沈亦泽的资历和资本,自然还不够资格在这个大佬云集的饭局上露面。 第三天是闭幕式,不过大多数人参加完前两天的会议就离开了。 沈亦泽本也打算第二天晚上就走,没想到突然收到马腾飞同游西栅的邀请。 西栅位于乌镇西大街,毗邻古老的京杭大运河,是商务旅游和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沈亦泽心里透亮,所谓的同游西栅只是一个说法,马老板一定是有话要跟他私下谈。 闭幕式结束之后,沈亦泽前往赴约。 马腾飞换上了休闲装,看上去更显年轻,他身旁簇拥着腾飞系的老总们,其中就有沈亦泽曾经见过的腾飞音乐娱乐集团ceo梁磊和腾飞投资基金管理ceo张学明。 寒暄之后,乘船游览乌镇。 游至安渡坊,马腾飞忽然问:“你知道世界互联网大会为什么会选在乌镇举办吗?” 沈亦泽愣了下,如实说:“没了解过。” “当年专家组在全国选址的时候提出了几个条件,第一是互联网经济比较发达,第二是能找一个像达沃斯那样的小镇,然后赋予它互联网的魅力,第三它能代表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经过反复比较,最后选择了乌镇。” 沈亦泽静静听着,没有吭声。 他知道达沃斯是位于瑞士东南部格里松斯地区的一个城镇,是温泉度假、运动度假的胜地,拥有欧洲最大的高山滑雪场,但这个小镇之所以举世闻名,却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一年一度的世界经济论坛。 他听明白了乌镇成为世界互联网大会永久举办地的原因,但他不明白马腾飞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因此他没有吭声,只静待下文。 马腾飞继续说:“我们这个互联网大会本质上是在模仿世界经济论坛,不止会议,国内的各行各业,包括你擅长的文娱,都是从模仿开始的,现在也还在模仿的过程中。 很多人说我们腾飞是靠抄袭起家的,抄袭这个词重了点,顶多就是模仿和借鉴罢了。我想说的是,模仿和借鉴国外既有的商业模式和商业案例,这无可厚非,但如果生搬硬套,就不可取了。” 听到这里,沈亦泽已经能大致猜到对方的用意,果然,就听他切入正题:“你在文娱方面的才华令人惊艳,我很欣赏,也很佩服。你如果将事业的重心放在文娱上,我可以断定,你迟早会取得令人羡慕的成就。 可如果你一意孤行,想由文娱进军互联网,你是不会成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太理想化了,理想主义者不适合经商,更不适合当今的互联网行业。人各有长,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沈亦泽不动声色道:“人哪有生而知之者,马总你不也是白手起家,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吗?我肯定也会做出错误的决断,但我不会因为有失败的风险,就不去尝试,就畏惧不前。” 马腾飞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沈亦泽,心想梁磊说得没错,这个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成熟。 但他刚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在他看来,乐享科技接连推出的乐享tv和乐享音乐,其定位就跟市场原则相悖。 商业的最终目标永远都是盈利。 照这个年轻人的玩法,他看不出乐享tv和乐享音乐有任何盈利的可能性。 他沉吟片刻后说:“今时不同往日,我创业那会儿,互联网还是一片蓝海,有试错的空间。现在嘛,国内新媒体平台的市场已经趋于饱和,王定宇敢冲,是因为他家大业大,亏得起。你呢?你有什么? 你以为单靠你自己原创就能撑起你的网站吗?那你也太自负了。且不说你能否一直维持这么高的创作水平,即便你做得到,你原创一个,别人就能模仿一个,而且可以比你的原创做得更好更精致,你觉得用户最终会选择谁呢?” 马腾飞说得委婉,沈亦泽听得明白,他口中的别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以腾飞的底蕴,的确具备跟风干死原创的能力,事实上,腾飞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凡出现挑战者,要么砸钱收购,要么进场,凭借钞能力把对手硬生生挤出市场,这大概已经成了腾飞的企业文化。 见沈亦泽默然不语,马腾飞只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道:“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起步得晚,在很多方面天生就吃亏。与其艰难求存,不如跟我们合作。 腾飞有充足的资金,你有优秀的创意,我们合作就是强强联手,绝对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说是合作,但沈亦泽心知肚明,对方的言外之意是让金点和乐享成为腾飞版图中的一员,为腾飞的“大文娱”战略添砖加瓦。 他正色说:“马总,我很乐意跟腾飞合作,但我曾跟梁总说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三不原则:不干预经营决策、不抢占项目主导、不寻求发行运营。只要你们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马腾飞微微蹙眉,这个“三不原则”他听梁磊提过,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执拗于此。 “你的经营方式如果没问题,我们自然不会干预。” 沈亦泽追问:“但马总认为,我们的经营方式有问题。” “没错。你让了太多的利益给创作者和用户,我说过,不能一味照搬国外的商业模式,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我们的运营模式才是最赚钱的。” 见对方说得理直气壮,沈亦泽瞬间明白,他和腾飞永远也不可能达成共识,因为双方的出发点完全不同。 马腾飞同样意识到这点,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就问一个问题,在文娱产业,你认为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获取利润?” 沈亦泽不假思索:“当然是用户喜欢的作品。” “错了。”马腾飞摇摇头,“正确的答案是,任何一部作品。” 见沈亦泽一脸困惑,他解释:“最高效的盈利方式,不是用户喜欢什么我们就去生产什么,而是无论我们生产出什么,用户都只能接受,不管他喜不喜欢。” 7017k 277 表态 沈亦泽算是听明白了,这话翻译过来就两个字:垄断。 倘若腾飞完成了上下游的整合,对整个文娱产业进行了垄断,不仅出什么作品都能赚钱,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舆论的风向,操纵观众的审美。 沈亦泽和他的团队的创作能力正是马腾飞想要的,可以帮助腾飞系快速抢占市场,将全娱、优视这些竞争对手一个个打趴下,进而完成垄断。 从个人利益出发,这不是一件坏事。 加入腾飞系之后,沈亦泽可以不再为资金和资源发愁,随随便便出几部爆款,轻轻松松混到高层,兴许还能分到一些股份,比他现在累死累活要舒服得多,赚的也会更多。 可这没有意义。 马腾飞看人很准,虽是第一次见,却一眼看出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他的确是。 理想主义者最大的特点就是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思考这件事的意义,并基于个人的价值观做出决定。 而他的价值观不允许他昧着良心赚钱。 船停靠码头,安保和工作人员迎上来。 马腾飞却没有立刻下船,而是看向沈亦泽:“晚上我在云舟设了宴,一起吗?” 这是在要他表态了。 沈亦泽已经想好了措辞,平静地说: “你说得对,或许我的确不适合经商,因为从本质上讲,我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音乐人,所以我做事的初衷,也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使这个行业更好的发展。 可能在你看来很任性,不过这就是我想做的事。人生在世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总该任性一下,不是吗?多谢马总的款待,西栅的风景很美,晚宴就不叨扰了。” 下了船,沈亦泽不再多留,告辞而去。 “马总,这……” 梁磊望着沈亦泽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马腾飞摆摆手:“由他去吧,道不同,不必强求。不碍事,以他的性格,只要我们不逼他,他就不会完全倒向全娱。我们的对手只有全娱,至于他,呵,他掀不起什么波浪。” …… 8月1日,乐享音乐正式版上线。 上线首日,注册用户数量便即突破一千万,注册的创作者账号达六万之多,可见国内大部分的独立音乐人都闻风而来了。 乐享音乐采取的是tunecore的模式,给予创作者自定价的权利,换句话说,创作者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为自己的作品定价,从免费到7元不等。平台不抽取主站的销售分成,主站的一切收入归创作者所有。 平台的收益主要来自两个部分,一是创作者账号的注册费用,创作者想要在平台发表歌曲,必须注册成创作者账号,每个创作者账号每年需缴纳一定的会费,否则自动注销。 二是渠道的销售分成,在本站发表的歌曲将自动同步到海外包括tunecore、spotify、tidal、am、melon在内的多家音乐平台,在渠道的销售所得,将由友商和主站各抽取相应比例的分成。 反之,在合作平台发表的歌也会同步到乐享音乐,其销售所得,乐享也会抽取相应比例的分成。 国内的各大平台,包括全娱音乐和飞飞音乐在内,常盗版海外独立音乐人的歌曲,用来为自己的平台引流。 由于这些独立音乐人没有签约公司,经常歌被盗了而不自知,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区区个人怎么跟资本抗衡,再加上他们对中国不了解,就算想告,也申诉无门。 现在不一样了,乐享音乐就相当于这些海外独立音乐人在国内的代理商,谁还敢盗版,一告一个准。 乐享音乐上线当天,全娱音乐和飞飞音乐便立刻将所有涉嫌侵权的歌曲下架。 这个运营模式的最大好处在于,平台不必花重金购买歌曲的版权授权,当创作者上传歌曲时就已自动授了权。 这对国内绝大多数独立音乐人来讲没有差别,因为不火的歌本来就卖不出版权,其他平台也是这个操作,一副爱上传上传,不上传拉倒的姿态。 不同的是,在全娱音乐和飞飞音乐上传作品,纯粹是充曲库,拿不到任何收入,而乐享音乐不仅可以自定价,还拥有全球渠道,更推出了原创扶持计划,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独立音乐人的权益。 平台上线之后,圈内外好评如潮: “赞!国内唯一一家对创作者友善的平台!” “果然只有音乐人才最懂音乐人” “庄逸永远的神!” “终于找到可以听好歌的地方了” “已发歌支持!” 声援的人很多,但从口头声援到用实际行动支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要等到平台出几个当家歌手,在此之前,沈亦泽并不抱有盈利的期望,只要尽量减少亏损就行。 只要不买版权,音乐平台的亏损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跟视频网站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7月的财务报告出来,金点依然保持盈利,而且有增无减,净利润超过两个亿,除了版权,还有一大部分营收来自综艺和剧集广告植入以及艺人经纪的分成。 盈利主要用于投资和萤火动画合作的《疯狂动物城》、刚开机不久的《小欢喜》以及正在筹备中的《爸爸去哪儿》和《伪装者》。 这四个是最重要的投资项目,由金点和乐享科技共同出资,当然也少不了金主爸爸的赞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低成本的自制内容,未必能火,主要用于丰富乐享tv的片库,为将来推出付费模式做铺垫。 这些小成本电影或剧集几乎全由编剧部原创,只有一部《一起同过窗》的创意出自沈亦泽之手。 《一起同过窗》算是比较早期的网剧了,全素人主演,反响和口碑却意外的不错。沈亦泽只看过第一部,忘得差不多了,只对其中某些情节还有印象。 忘了也没关系,反正这部剧并非靠情节取胜,而是靠真实还原大学生活,所以又名《我的大学流水账》,在堕胎出轨撕逼横行的年代,算是青春校园剧中的一股清流。 只要把握住“真实还原”这个精髓,怎么写都不会太烂。 这种小制作项目还不至于劳烦首席编剧,沈亦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徐文茜,她毕业不到一年,刚由编剧助理升为初级编剧,正适合这个项目。 事实证明,沈亦泽的眼光没有错,徐文茜到底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文字功底没得说,写出来的内容也很有校园气息,部分情节甚至是根据她的亲身经历改编,真实感简直快要溢出屏幕。 这部剧他打算交给何君尧的工作室拍,演员的话,公司签了几个刚毕业的小演员,毫无知名度,好在演技还算过关,可以给一个机会,至于女主,他另有人选。 金点的经营状况良好,乐享科技却在亏损这条路上一去不返,自创建至今,不到半年的时间,累计亏损已超十五个亿,虽然已经暂停对外购入影视版权,但每个月的人力成本、运营成本、维护成本和研发成本仍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互联网公司,为烧钱而生”。 好消息是,这段时间注册用户数和日活增长稳定,前者已经接近一亿,后者也比上月翻了一番。 数据一旦好看起来,融资也就变得容易许多,尽管亏了十五亿,有意向掺一脚的投行和投资公司却更多了。 这也正常,投资看的是潜力,吹的是泡沫,收割的韭菜,现在亏损的这点钱,一上市立马就能赚回来。 总的来说,金点已经进入正轨,公司三项支柱业务:版权、影视制作和艺人经纪,都已实现盈利。 艺人仍以歌手为主,演员里目前只有一个凭借《最好的我们》升入二线的杨磊,其他都是十八线。 但这种状况很快就将扭转,程洵最近接洽了许多合约即将到期的艺人,有好几名实力派的青年演员愿意跟金点签约,其中就包括曾合作过的蒋沥川,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出演公司投拍的《伪装者》。 等《欢乐颂》播出之后,相信会吸引到更多的实力派演员。金点虽然负担不起动辄好几亿的大项目,但起码不缺好剧本,但凡有点追求的演员,谁不想多演几部代表作,多塑造几个影史留名的角色呢? 金点的职工已有近千人,办公室从一层扩展到了三层,位于河西的艺人经纪部和音乐部也有所扩张,如果业务板块不作调整,对一家文娱公司来说,差不多接近饱和了。 相比之下,互联网企业的上限就高得多,乐享科技成立得比金点晚,员工数却已抢先破千。 沈亦泽虽然兼任乐享科技的首席执行官,但实际的运营是总经理在负责,只有做重大决策或制定规划的时候才必须由他拍板。 吃午饭时忽然收到安安的消息。 安丫头白天一般都在工作,晚上才跟他联系,今天倒有点反常。 点进去一看:“你又上热搜了呢[敲打][敲打]” 下面是一张热搜榜的截图。 热搜第三被某人特意圈出:“庄逸鞠然合作新歌”。 啥玩意儿?我啥时候跟鞠然合作新歌了? 沈亦泽一脸懵逼地点开微博,点进热搜话题,随即恍然。 原来是两年前写给eleven的《分手快乐》,由于这首歌不适合女团,被王琳私自留了下来,只等eleven解散,给鞠然单飞用。 这么说来,eleven应该是解散了。 他搜了一下,果然,eleven已于上个月解散,11位成员各自单飞,而鞠然,她似乎有点过于心急了,竟然选在今天发行这支单曲。 团队刚解散就发《分手快乐》,沈亦泽的直觉告诉他,鞠然多半要挨喷,她挨喷无所谓,关键是这条热搜把两人绑在了一起,庄逸多半也要遭受池鱼之灾。 他大致扫了眼评论区,如他所料,eleven的团粉把他和鞠然喷惨了,甚至还有人跑到他的微博下痛骂他不地道。 这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真是躺着也中枪。 沈亦泽给安安回过去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他倒不担心安安误会,毕竟这事他早就坦白过了,也还好他坦白过了,不然今天怕不是百口莫辩。 他只是觉得奇怪,鞠然冲动也就罢了,但鞠然的经纪人,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王琳,难道也没发觉不妥吗? 不可能。 连他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王琳没理由察觉不到。 明显是故意为之。 沈亦泽稍一思索,便即领悟。 鞠然在接连出了几首不温不火的单曲和几部口碑崩盘的电视剧后,热度已经大不如前,在解散之际发这首歌,为的就是挨喷。 流量明星从来不怕喷子,怕的是连喷子都没有,有句话叫黑红也是红,说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等网友喷完,她再跳出来解释一波,这样一来一去,就可以白赚两个热搜,还顺便宣传了新歌,何乐不为? 这一波操作看似昏了头,实则在大气层。 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虽然沈亦泽和王琳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有一说一,这个人的业务能力确实出色。 想明白了这一层,他便不再理会,反正鞠然迟早会出来解释的,到时候他还能再蹭一个热搜,也不算亏。 退出微博,忽然有些感慨。 难以置信,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跟安安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回忆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对话框弹出。 nani:在干嘛? 一则:刚吃完午饭,消食ing 两秒钟后,对方发来请求语音通话的界面。 沈亦泽接起,奇道:“你今天不用拍摄的吗?” 杨九安说:“杀青啦,明天回来,这次可以休息一个月,9月再接着拍。” “为啥不今天回来?” 沈亦泽迫不及待,两个多月不见,他都快要忘了跟安安接吻的感觉了,恨不能现在就抱着她找找口感。 “今天还要跟村里的老乡吃顿饭,老乡太热情了,咱也不好拒绝。拍完这个我才知道干农活有多累,光是这太阳就能把人烤熟,我跟你讲哦,我真的晒黑了好多,你明天见了可不准嫌弃哦……” 杨九安也格外想念沈老师,话头一开,根本停不下来,恨不能将这两个月的经历一股脑地说给他听。 沈亦泽静静听她讲述,偶尔插一两句话,感慨几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哎呀!我好像聊太久了……” 等杨九安倾诉完,已是下午三点。 沈亦泽笑道:“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算有事也无所谓,你永远是我的最优先级。” 杨九安嘿嘿一笑:“好久没听你说情话了,感觉很不错呢!好啦,你快忙你的吧,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278 聚会 杨九安没有夸大其词,她这一趟果真晒成了小黑妞,其实乍一看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安丫头的底子在那儿,就算没那么白也很漂亮,但如果跟以前的照片作对比,就很明显了。 “哇,这次真的……上次去宁夏采拍都没晒这么黑,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了……” 一上车,杨九安就絮叨起来,三句话不离自己晒黑这件事,显然很在意,而这么在意的原因,沈亦泽猜是因为自己。 他笑着说:“你这也不算黑啊,你以前是太白了,现在这种小麦色正好,跟我是情侣皮肤,很搭。” 杨九安扑哧一乐,笑过之后还是有点郁闷,嘟哝道:“可我还是觉得我白一点更好看……” 她忽然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我的脚还是很白的,没被晒着——” 沈亦泽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还没忘了他的足控人设。 “——我身上也挺白的,就是脸、手臂、腿晒黑了一些。” 他立即说:“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康康。” “滚!” …… “胖仔~妈妈回来啦!” 到家后,杨九安立马扑向胖仔。 胖仔吓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没能躲过安安的魔爪。 “你躲什么呀?不认识妈妈了吗?” 杨九安将它抱在怀里一顿撸。 胖仔耷着脑袋嗅了嗅,很快分辨出安安的气味,顿时喵喵叫个不停。 “叫什么呢,是不是饿了?这个叔叔是不是虐待你,不给你东西吃?我帮你打他——” “冤枉呐,我敢虐待它嘛,每天都跟伺候主子似的,好吃好喝供着。它现在都学会握手了,我给你示范一下。” 沈亦泽摇了摇零食罐头,胖仔立刻挣脱安安的怀抱,撒丫子跑到他跟前,抬头眼巴巴望着。 他拧开盖子,吩咐道:“坐好!” 胖仔当即乖乖坐下。 “哎哟?” 杨九安有些惊讶。 沈亦泽冲她得意一笑,随后伸出手,继续吩咐:“握手手!” 胖仔看了看伸到眼前的手,没有迟疑,伸出爪子搭了上去。 “乖~” 沈亦泽捏住胖仔的肉爪上下晃了晃,取出一粒小鱼干,递到一半,胖仔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抱住他的手,一口咬住小鱼干,趴地上美滋滋地咀嚼。 “可以啊!怎么做到的?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了?” 杨九安一脸不可思议,走之前还不怎么对付的一人一猫,怎么胖仔突然这么服帖了? 沈亦泽正色说:“当然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感化。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太有魅力了,但凡跟我相处个十天八天,人也好,猫也罢,都会疯狂地爱上我。你是过来人,应该很有感触才对。” “对你个头!”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把零食给我,我试试。” 沈亦泽将小鱼干递给她,看她有样学样地跟胖仔握手,喂它零食,玩得不亦乐乎。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催促:“你不是说回来洗澡吗?还不快去。” “哎呀急什么,这不还早嘛!” “那我可要抱你了。” 在车上的时候沈亦泽就想抱她,被安丫头以出了汗为由拒绝了,还说回来洗完澡随便他怎么亲亲抱抱。 沈亦泽作势就要抱她,杨九安赶紧一把推开他:“好啦好啦,我去洗澡,等我洗香香了再给你抱。” “那我也要洗。” 他故意逗她。 杨九安相当淡定,笑盈盈说:“可以啊,反正你家有两个浴室,咱各洗各的。” “……” 看来以后买房得买单浴室的了。 沈亦泽心想。 等安安洗完澡出来,他按惯例给她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第一次帮她打理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随着打理的次数越多,他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 “你知道我这两个月什么时候最想你吗?” 杨九安突然问。 “别告诉我是在你自己吹头发的时候。” 沈亦泽一猜即中。 “是真的,每次洗完头我就会想:唉,要是沈沈在就好了。” 他没好气道:“所以咱俩在一起快一年了,你就只记住了我给你吹头发。” “不是啦!”杨九安解释,“是因为你帮我吹头发的时候我真的超级享受,自从有了你,我就再也不想自己吹头发了。” 沈亦泽嘴角上扬:“这话我爱听。” “我们又有两个多月没更新了……你知道我们的粉丝管我们叫什么吗?” “我知道,季更cp。” 沈亦泽当然知道,安安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偶尔会登上账号看两人拍的vlog,由于太久没更新,甚至有很多人质疑安亦是否已经分手,还一度上了热搜,尽管安安发了好几条微博辟谣,然而用处不大,人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 他问:“想拍vlog了吗?” 杨九安说:“过两天再拍吧,我太累了,要休息两天。对了,我们b站的粉丝快一百万了呢!” “所以呢?” “听说百万粉丝要女装。” 不知为何,他似乎从安丫头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期待。 他装傻道:“这有何难?你本来就天天女装。” “不是我,是你要女装。” “我凭什么女装?这个账号又不是我在运营,你才是up主,我就一摄影师罢了。” “可我一个女生穿女装有什么可看的?” “你可以穿点不一样的嘛,比如女仆装啊、jk制服啊、cos服啊之类的,我不介意的。” 杨九安“呸”一声:“才不要!” 她岂会不知道沈老师的小九九,这种玩火的事她可不敢做。 吹干头发,沈亦泽立刻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进她柔顺的发丝。熟悉的沐浴露芳香将他包裹,安安的身体一如记忆中的柔软,柔软中透着些微的骨感。 “你又瘦了。” “是瘦了一点,不过还好。”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要把我白白胖胖的安安养回来。” 杨九安抿嘴浅笑:“唔……要不我们出去吃火锅吧?” “这么热的天吃火锅?” “这么热的天才要吃火锅。” “有道理。要不去锅底捞,给你补个生日?” “不要!”杨九安断然拒绝,“我生日已经过了,等你生日的时候去吧。” 沈亦泽哈哈一笑:“我生日不想下馆子,只想吃你——” 他刻意顿了顿,才补完下半句:“做的饭。” 杨九安双颊一热,沈老师调戏她,她当然听得出来,这家伙也不是头一天这么流氓了,不过两个月不见,乍一听竟有些脸红心跳。 “你转过来。” 安安乖乖转身,跟他四目相对。 沈亦泽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凑近,就在快要吻上的时候忽然停下,打趣道:“你干嘛呀,绷这么紧?放松一点呗。” 杨九安说:“你搞得太正式了,我有点紧张。” 可以理解,毕竟这么久没见,别说安安,连沈亦泽都觉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既新鲜又刺激。 他轻轻咬住她的下唇,拉起她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 杨九安顺势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很快便沉浸在他唇齿的温柔中。 盛夏的阳光漫入落地窗,将客厅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沈亦泽本能地将手搭在安安略微冰凉的小腿上,灼热的手掌轻抚她美好的腿部线条,从小腿一路往上,一直摸索到裤腿边缘。 杨九安一把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制止了他更进一步的企图。 她从他温柔的亲吻中挣脱出来,瞪他:“不准乱摸!” 沈亦泽淡定地将手抽回,重新搂住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乱摸,我只是考验一下你的定力,不错不错,你竟然没有意乱情迷。” “那万一我意乱情迷了呢?” “那就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呗!” “呸!臭流氓!” 骂归骂,安安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和反感,说明问题不大。 身为男人,沈亦泽自然不会傻傻地等安安自投罗网,任何一个有可能推倒她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虽然迄今为止,他的所有尝试都没有成功,但事在人为,说不定哪次,安安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呢? 安丫头没体验过床笫之欢,对未知的事有所畏惧很正常,所以他才更要主动,这么嗨皮的娱乐活动,他一定要让安安尝试一次,他有信心让她一次就上瘾。 8月4日,七夕。 和安安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沈亦泽却没办法陪在她身边。 《欢乐颂》的送审样片已经剪出,为了尽快通过审核,他不得不亲自去一趟燕北,找到时任总局电视剧厅厅长的李承志,等搞定回来,七夕已过。 安安倒不介意,只说:“这么多节日,每个都过也很麻烦,不如就放在你生日那天一起过好了。” 沈亦泽的生日是8月14,也就是下周日,既是他的生日,也要补过安安的生日,现在还多了一个七夕,三节并过,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三倍的快乐。 周六是阔别已久的江影校友的聚会,自称江南四大才子的徐、王、沈、张带着各自家的家属齐聚农场,就连很少露面的王晓东的妻女,今天也罕见地跟了过来。 赖天歌意气风发,在她的操持下,凤歌科技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做实体最大的优势就是稳,只要产品不出问题,钱就会越赚越多。 而赖天歌的厉害之处在于,她成功地将“凤歌”这个品牌的溢价推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每卖一斤农产品,净利润率可达300%,一些昂贵的瓜果蔬菜,甚至能达到500%。 她已建立起完善的产业链,从生产端、运输端到销售端,每一个环节都在她的掌控之下。由于为乡村建设做出了正面的积极的贡献,前些日子还受到了省里的接见,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赞扬。 不过最近她暂时放缓了扩张的速度,按她的说法就是: “欲速则不达。接下来该向全国辐射了,这个时候必须慢下来,很多企业就是倒在了这一步,规模扩得太快,管理却跟不上扩张的速度。做实体的,产品最重要,不做好品控,扩张得越快,死得越快。” 赖天歌的想法是,先稳住江南的基本盘,将整条产业链过渡到智能化管理。 在她看来,以现今物联网的发展速度,智能化必将是未来所有产业的趋势,虽然初投资很高,但既然这笔钱迟早要投,自然是趁着规模还没那么大的时候做出调整比较划算。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将“凤歌”打造成一个高端的农产品品牌,以后面向的将是中产以上的人群和高端市场,她认为这些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至少在吃上面,他们不会扣扣搜搜,斤斤计较。 作为凤歌科技的第三大股东,沈亦泽一向不干预公司的决策,只是偶尔听听赖天歌的规划。此时听完她的想法,只觉得敬佩不已。拥有如此强的洞察力、决策力和执行力的女性,在他两世的记忆中,也就只有一个董明珠。 《心动的信号》第三季的素人已经海选完毕,下个月开录,这一季的录制地点为沪东,选的也都是在沪东生活或工作的素人。 沈亦泽并不很关心,只大致看了眼素人们的颜值,心想沪东不愧是全国潮流与时尚的最前线,这男男女女一个个都恨不能明星打擂台,不过好看归好看,比他的安安可差远了。 “秋林,茜茜,你们过来,有事跟你们说。” 张秋林、徐文茜和杨九安正打算去摘几个桃子,听见沈亦泽喊,便走到凉棚里坐下。 见安安也跟了过来,沈亦泽开玩笑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去玩吧。” 杨九安挥挥拳头:“想死啊?我不能听吗?” “可以。” 沈亦泽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 杨九安立即拍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有话快说,说完我们摘桃子去。” 他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安不太好意思,也就不再调戏她,切入正题道:“秋林,我听你哥说,你有进入演艺圈的想法?” 张秋林看了她哥一眼,斟酌着说:“我是很喜欢演戏,但我不一定要混那个圈子——” 沈亦泽打断:“既然要演戏,那就必然要进那个圈子,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圈子和圈子是不一样的,演员还分实力派和偶像派呢!所以,你打算走哪条路线呢?” 张秋林不假思索:“当然是有实力的好演员,就像大川哥那样!” 蒋沥川吗? 沈亦泽笑了笑,心说蒋沥川下个月就是金点的人了。 他没跟提这件事,不动声色地说:“你现在的演技还算可以,但如果想成为实力派演员,还需要进一步打磨,最好能接受系统的教学和培训,恰巧我们公司就有这样的课程,专为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和练习生开设,你要是想报名——” “我想!” 张秋林毫不犹豫。 “别急,听我说完。这个是我们公司内部的课程,如果你想报名,就必须先跟我们公司签约。” “那就签呗,泽哥你还能坑我不成?” “那倒不会,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签了经纪公司,你就算正式地跨入这个行业了。演员可不仅仅是光鲜亮丽,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秋林拍胸脯保证:“泽哥放心,我已经拍了好几部戏了,早就考虑清楚了。” “那就好。还有就是,虽然咱俩关系很好,但进了公司,就各论各的。我不会过多地照顾你,当然,适当的照顾还是有的,比如多给你一些机会什么的,但机会也是有限的,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证明你有吃这碗饭的天赋和决心,那——” 张秋林立即说:“那我会自己转行的!” 沈亦泽点点头,看向张春林:“秋林签我们公司,这样可以吗?” “可以!” 张春林巴不得,学长的为人他信得过,再说了,他也在金点,与其放任她在外面瞎混,不如搁在眼皮底下,他也放心一些。 沈亦泽说:“公司正在筹备很多项目,其中一个我觉得挺适合你。剧本的话,要等你跟公司签完约才能给你,你如果迫不及待,可以先问问茜茜,她是这部剧的编剧。” “你是说……《一起同过窗》?” 徐文茜很快反应过来。 沈亦泽给出肯定的答案。 张秋林双眼放光,挽住徐文茜的手好奇追问:“什么剧啊?” “是一部青春校园剧……” 徐文茜给她大致讲了讲故事的背景和设定。 沈亦泽随口说:“不出意外的话,这部剧将由何君尧执导。” “真假?!”张秋林差点没直接蹦起来,“那他知道我会出演吗?” 沈亦泽笑道:“他不知道,现在还没到选角的阶段。你的资料我会报给他的,至于能不能出演,就由何导说了算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没什么悬念。早在筹备《沉默的真相》的时期,何君尧就很推崇张秋林的演技,现在他俩交往一年多了,感情稳定,无论是在剧组里还是在生活中,自然会更加照顾她。 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让张春林安心,免得这家伙三天两头往剧组跑,闹得兄妹之间不愉快。 张秋林向来心思敏锐,一下就明白了沈亦泽的良苦用心,郑重地说:“谢谢泽哥!” “别客气。”沈亦泽牵起安安的手,“走吧,我们摘桃子去。” 杨九安哼哼道:“你去干嘛,我们可没说带你。” 他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你现在是在嘴硬吗?信不信我——” 她很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耳朵发烫,起身道:“走吧走吧,正好我们差个干体力活的!” 7017k 279 突然的造访 沈亦泽和杨九安面面相觑。 两人平静而美好的生活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破了。 “姐,姐夫,我明天到江南!” 杨九康在电话里如是说。 杨九安的眉毛拧成川字:“你来干嘛呀?我可没空接待你!” “谁要你接待了?我是来找我姐夫的!姐夫,你有空的吧?” “有是有,可我空出来的时间可是用来陪你姐的。” “没事,你陪你的,我就过来蹭几顿饭,添双筷子而已,也不麻烦。” 杨九康的脸皮显然比他姐厚一百倍。 沈亦泽看了眼安安,见她扁着嘴,却没发表意见,便知她并不抵触,于是问:“你打算玩几天?” “就两天,明天早上到,后天晚上走。” 今天周三,也就是只待到周五。 那还好,因为周日是他的生日,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可不想有个电灯泡横亘在他和安安的之间。 “行,你把航班号发我,明天我跟你姐接你去。” …… 杨九康的特征很好辨认,人群中那染成一半白一半黑的阴阳头实在太过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这染得什么玩意儿?就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吗?” 这审美太阴间了,杨九安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核废水级别的污染。 沈亦泽说:“他这发型我在好像某部动漫里见过。” “bingo!”杨九康伸手跟沈亦泽击掌,“还是姐夫懂我。” “懂个屁!”杨九安嗤之以鼻,“丑死啦,这两天少在我眼前晃悠!” 上了车,杨九康说:“我先去酒店把入住办了。” “住什么酒店,上家里住呗!” “那怎么行,你和我姐两个多月没见,不得好好温存一下?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杨九安脸上一热,驳斥道:“你别胡说!” “哎哟?”杨九康似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不会吧?你们谈了快一年了,难道还是纯洁的男女朋友?谈的什么恋爱,柏拉图吗?” 杨九安回头瞪他:“要你管!” 杨九康耸耸肩:“谁爱管你的破事,我只是好奇,诶,姐夫,我姐挺难伺候的吧?” 沈亦泽随口说:“每对情侣都有每对情侣的相处模式,说句不恰当的话,我跟你姐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存在谁伺候谁的问题。” “那说明你跟我姐八字相合,就该在一起。她那脾气,我说实话,我到现在想起她以前揍我的场景,都后脊背发凉,可见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伤害,给我纯真的童年蒙上了多大的阴影。” 杨九安给气笑了:“我为什么揍你,你心里没数吗?是谁把我相机扔水里,又是谁往我鞋里塞蜥蜴?我没打死你就算仁慈的了。” 杨九康不以为然:“扔你相机是我不对,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做姐姐的应该包容我;至于往你鞋里塞蜥蜴,那就是个恶作剧,你也没被吓着啊,至于拿鞋底抽我吗?”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酒店,办完入住便即前往吃午饭。 闲聊中,沈亦泽得知杨九康已经毕业,这次回国就不走了,至于回来干嘛,他是想约着狐朋狗友到处浪,奈何他爸不允许,只能先浪一段时间,等手头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再回去继承家业。 如安安所说,她弟弟果真是个不思进取的浪荡公子哥,沈亦泽随意问他几个有关他家公司的问题,都是那种上网一搜就能搜到的资讯,这位爷愣是颠三倒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四年的工商管理也不知道学到谁身上去了,连自己家族企业的经营状况都一问三不知,属实离谱。要不是之前视讯的时候见过一面,他简直快怀疑这位爷是假冒伪劣的了。 沈亦泽之所以问他这些问题,是因为前段时间刷到过飞毛腿的资讯,事关安安家的企业——虽然安安从不关心,但到底是未来的岳父大人,他做女婿的还是要了解一下——他特意查了查。 飞毛腿是做同城速递起家的,前段时间试图将同城速递发展为全国物流,然而这件事并不顺利,最近爆出了好些纠纷和丑闻,股价更是一路绿灯,跌至上市以来的最低点。 他本来想问问杨九康具体的情况,岂料对方知道的比他还少,只能无奈摇头。 “这两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就帮你安排了。” 远到是客,再怎么不上进,那也是安安的弟弟,该尽的地主之谊沈亦泽还是要尽的。 杨九康却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吃饭的时候叫上我就行。” 真就干饭人呗? 沈亦泽一时有点搞不懂他究竟是来干嘛的。 杨九康剥几粒盐水毛豆丢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解释:“我一般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江南的夜店怎么样,有推荐的吗?” 杨九安微微蹙眉:“你觉得我和你姐夫能去那种地方吗?” 沈亦泽略显惊讶地看她一眼,惊讶倒不是因为她说得不对,而是因为她竟然脱口而出“你姐夫”这三个字,虽然安安早已默认了这种叫法,但亲口说出来却是第一次。 杨九康嘀咕道:“也是,你和姐夫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再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你最好也别去。” “那不成,江南还有那么多漂亮姑娘等着我一展雄风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别的都无所谓,唯有美酒和美女不可辜负。差不多了,咱撤吧,我要回酒店休养生息了。” 送杨九康回了酒店,接着送安安回家。 “你弟常混夜店?” 回家的路上,沈亦泽问。 “你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就知道他的生活很不健康。” 的确,杨九康面色苍白,黑眼圈重得跟上了烟熏妆似的,就差没把“纵情酒色,脾亏肾虚”刻在脑门上了。 沈亦泽不想评价别人的生活方式,他只是好奇:“他爸妈都不管他的吗?” “小的时候不管,现在这么大了,想管也管不了吧。”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爸要你回去接管公司——” “怎么可能!”杨九安不假思索,“那我后妈不得杀了我啊!” “所以是假设嘛,万一你爸觉得你弟扶不上墙,而女儿又这么优秀,想让你回去打理公司呢?” 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那我也不会答应,我不懂公司运营那一套,也不想懂,我只想做跟摄影相关的工作——你该不会想让我答应吧?” 这话听着格外刺耳,沈亦泽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皱眉道:“你啥意思啊?我是那种人吗?难道你认为我会让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吗?” 安丫头分明是不信任他,觉得他看上了她家的资产,想让她回去继承。 他心头冲上一股无名火,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了,但还是没完全忍住,生平第一次对安安甩了脸子。 杨九安有点慌乱,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平时无论她再怎么任性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让着她哄着她,这次显然是踩到沈老师的底线了。 她自知失言,赶紧解释:“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你知道我说话不怎么过脑子的,我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沈亦泽打断:“说明你潜意识就不相信我。” “我没有!”杨九安急了,“这世上除了我妈,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那你还问得出这样的问题?”沈亦泽板起脸,语气严肃,“安安,你太让我心寒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你的钱?” “啊?” 杨九安有点懵,这是她完全没考虑过的事,因为她从来没把她爸的资产跟她自己挂钩,她就一穷丫头,有钱的不该是沈老师吗?这话从沈老师嘴里说出来咋就这么诡异呢? “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我发誓!” 杨九安没有哄人的经验,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用恶毒的誓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见安安一本正经地立誓,沈亦泽险些笑出声,好在他绷住了。 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在安丫头慌乱道歉的时候,他就消气了,但他还想演一演,毕竟像这种农奴翻身的机会,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他还想多享受一下家庭帝位。 杨九安一路都在小心翼翼地赔不是,沈亦泽却没搭理她。 在小区停了车,他冷冰冰地说:“你先回去吧,我去买菜。” 杨九安立即说:“我陪你。” 沈亦泽却没理她,径自下了车,也不等她,大步流星地朝超市走去。 杨九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牵他的手,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紧咬下唇,望着他快步疾走的背影,一边吃力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回想两人在车上的对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脑子抽抽了吧,竟然说出那么过分的话,要是她和沈老师换个位置,她也一定会气炸的吧。 唉,我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 她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后悔,愧疚后悔之余,还有一点担心和焦虑。 男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在线等,很急。 她好想上网向恋爱经验丰富的集美们求助,可沈老师走得太快,她光是跟上就很吃力,实在无暇他顾。 该怎么办呢? 她小跑着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说:“对不起沈沈,我知道错了,我真心实意地跟你道歉——哎呀,你鞋带开了。” 说完话,杨九安就蹲下去,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专心给他系鞋带。 沈亦泽人傻了,他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他察觉到街上路人们投来的或隐蔽或不加掩饰的鄙视目光,估计都把他当作大男子主义的极端分子,女士们的目光尤其毒辣,简直要在他身上凿出千百个洞来。 两个女孩挽着手从他身边走过,他清楚地听见其中一个说:“这都什么男人,居然让女朋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系鞋带。” 另一个哼了一声说:“我男朋友敢对我这样,我就阉了他!” 冤死了啊! 沈亦泽做梦也想不到,像他这样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绝世好男人,竟会沦落为人人鄙视的封建余孽。 唯一令他稍微松口气的是,没人认出他和安安来,不然拍张照发到网上,明天的热搜就可以提前预定了。 杨九安一心一意地给沈老师系好鞋带,站起身来柔声细语地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呜!”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晚上吃了饭,杨九康就跑夜店蹦迪撩妹去了。 沈亦泽这才明白这货为什么特意在酒店开个房间,原来是为了晚上做准备。 第二天给他打电话死也不接,一直到临走前才出现,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姐,你就别送了,姐夫送我就行。” “切,跟谁稀得送你似的!” 沈亦泽送杨九康前往机场,他知道他这小舅子一定是有话要跟他说,所以才把安安支开。 他先开启话题:“你下一站去哪儿?回杭城吗?” “那不能够,大理的姑娘还等着我呢!” 杨九康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姐夫,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混的又是娱乐圈,竟然愿意就这么守着我姐过一辈子,说实话,换成是我,我办不到。想靠你上位的女明星肯定不少吧,你是怎么做到坐怀不乱的?” 沈亦泽看了杨九康一眼,平静地说:“没有那样的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个圈子虽然不怎么干净,但只要你足够洁身自好,不对外释放出那样的讯息,就不会有那样的人找上门。” “有道理,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反正我是做不到。” 沈亦泽知道他意有所指,正色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喜欢刺激,有的人安于平淡;有的人放浪一生,从不曾停下追逐的脚步,而有的人,他就只想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你觉得很难的事,在别人眼里,其实很简单。” 杨九康沉默良久,突然说:“我小时候挺烦我姐的,虽然一年见不了几次,可每次见面,我爸就可劲夸她,然后就数落我,说我哪哪儿不如她,哪哪儿要向她学习……我一直觉得,比起我,我爸更爱我姐,尽管他早已离开那个家。 我把她相机扔水里,也是因为那是我爸送她的生日礼物。我觉得那本来应该是我的东西,如果没有她的话。 她每次来我家,我都觉得她是来抢我爸爸的,因为只要她一来,我爸的注意力就全在她身上了,任何东西,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我爸一定让她先挑,挑剩下的才给我。 等过了叛逆期,我才明白我爸为什么对我姐那么好——他欠她的,他想弥补。那时我才明白,我并没有失去爸爸,失去爸爸的是她。 可她从来没有嫉妒过我,也从来没有向我爸抱怨过,她虽然把我揍哭了好几次,但那也是因为我确实混账,我干了不少混账事,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跟我计较。” 杨九康停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说实话,虽然你是庄逸,虽然你写了很多牛逼的歌,出了很多牛逼的影视剧和综艺,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姐配不上你,相反,我觉得是你捡到宝了——” 沈亦泽插话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就好。我姐她从小到大都很聪明,远远比我聪明,但在某些事上,她真的很蠢——也不能说蠢吧,只能说天真,也是因为她从没谈过恋爱,才会相信真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是不信这种东西的,我也不认为你会一辈子都爱我姐,一辈子都待她像现在这样好。我没有太高的要求,我只希望你不要骗我姐,她最恨别人欺骗她了,哪怕将来有一天不爱了,移情别恋了,也请你务必坦诚地告诉她。” 沈亦泽将车停在机场门口,扭头看向杨九康,杨九康也正盯着他,一改平时的不正经,神情格外严肃。 沈亦泽以同样郑重的态度向他保证:“第一,我很爱你姐,远比你想象的爱她,而且我不认为这世上会有值得我移情别恋的人; 第二,我绝不会欺骗她,任何事,我都不会瞒着她,这一点,我已经向她保证过,现在我再向你保证一次,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算账。 第三——” 他将腕表伸到他面前,淡定地说:“下车吧小舅子,再磨磨唧唧,大理的姑娘可就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杨九康看眼时间,顿时坐不住了:“我的天,你怎么开了这么久?!” 他夺门而出,声音远远传来:“走了姐夫,今天的事可别跟我姐说啊!” 沈亦泽笑笑,他怎么可能不说呢,他刚刚才表了态,任何事都不会瞒着安安的。 回到家,杨九安立马追问两人聊了什么——她当然也知道她弟弟为什么支开她。 沈亦泽将两人聊的内容一五一十告诉安丫头。 “真假?”杨九安显然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关心我?”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蛋,笑道:“你弟其实挺成熟的,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心思没用在正道上。好啦,我们吃饭去吧,我快饿死了。” “走吧走吧!” 7017k 280 不眠之夜(加更楼结算) 不出意外的,《好声音》火了,仅仅播出了一期,便已火得一发不可收拾,相关话题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全民讨论度碾压同期任何一档综艺。 继《奇葩说》之后,乐享tv再出爆款,而《好声音》的国民度甚至比《奇葩说》更高,这也是因为相比辩论,音乐更加老少咸宜,所有年龄段的人都能从这档综艺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看点。 节目的爆火瞬间拉高了乐享tv的日活,趁着流量高峰,沈亦泽嘱咐后期部门在第二期节目的开头加入一段《欢乐颂》的预告和宣传短片——这是他从腾讯那儿学来的做法,《欢乐颂》9月播出,现在也该预热了。 沈亦泽看着手中的数据报表,心情很好。 就这样一部爆款接一部爆款,不出一年,便能大幅提高用户的粘性,等底蕴和自制内容积攒到一定程度,再启动会员付费制度,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付费转化率必也能达到一个可观的数值。 当然,以国内的大环境,光靠会员付费是撑不起一家视频网站的,必须走多元多渠道的营收路线,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周边等。 事实上,目前已有不少广告商找上门来,想在乐享tv投放广告,公司正在接洽中,相信不久就将迎来平台的第一笔营收。 一家欢喜数家愁,友商的从业人士一方面惊讶于沈亦泽敏锐的市场嗅觉和创作能力,另一方面,心中都抱有一个疑惑:他如此惊人的创作能力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但想必不会太久了。 创造力源自生活,而生命的有限决定了一个人创造力的有限,人总有江郎才尽的一天,或早或晚罢了。 沈亦泽入行至今,短短两年时间,已策划出《心动的信号》、《诗词大会》、《国家宝藏》、《向往的生活》、《女儿们的恋爱》、《拜托了冰箱》、《新说唱》、《这就是街舞》、《奇葩说》、《好声音》等十余档大热综艺。 不仅涉及各个领域,形式还不停创新,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按理说,早该呕心沥血,灵感枯竭了才对。 撑到现在已是奇迹,若还能这么高产且高质量,那就真见鬼了。 但无论如何,哪怕他就此退出行业,仅凭这十档节目,也足以奠定他在中国综艺史上的地位了。 28岁的年纪,代表作便已等身,每每想起,业内的同行无不艳羡喟叹: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呐! …… “《好声音》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它找到了一个或者几个会唱歌的‘好声音’,更多的是因为它在节目组织形态及节目流程制作上的创新。 它突破了传统选秀的节目形态,采取了新的节目形式:评委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评委老师,评委变成了‘导师’;选手也不再是任凭评委淘汰的选手,他们可以在转身后的导师中选择想去的队伍……” “叮!” 杨九安放下手机,小跑进厨房,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将装有戚风蛋糕的模具取出,放在桌子上磕几下,然后倒扣在烤架上,只等蛋糕完全冷却,就会自动脱膜。 她取下手套,准备打发奶油。 今天是8月13日,周六,等零点一过,就是沈老师28岁的生日了。 她要用尽平生所学,为沈老师做一个超级漂亮的生日蛋糕。 正做着,忽然听见钥匙拧动的声音。 杨九安抬头看去,房门拉开,沈亦泽进屋换鞋。 “回来了?” “回来了。” 沈亦泽走到厨房张望一眼:“做蛋糕?” 杨九安冲他甜甜一笑:“对呀,生日蛋糕!” 沈亦泽凑过去,作势亲她,杨九安很配合地微微噘嘴。 “mua~” “你嘴好甜啊,吃什么了?” “刚刚吃了点水果和奶油,你要不要尝点,我自制的哦!” “好啊。” 杨九安便喂了他两勺奶油和一块冰镇西瓜。 沈亦泽嚼吧嚼吧咽下,随后又在安安的唇边浅浅一吻,笑着问她:“甜吗?” “甜!” 杨九安重重点头。 “我先去换件衣服。” “去吧!” 等沈老师进了卧室,她才长长舒口气。 她快紧张死了。 除了紧张,还有一点羞涩。 淡定,淡定,没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沈亦泽回屋换了衣服,却没立即出来,而是架好相机,对着镜头悄声说: “兄弟们,情况是这样的,明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呢,之前杨导的生日还有七夕,由于种种原因没给她过。作为完美的男人,满分的男友,梦中的老公,我肯定是要给她补上的。我带你们开开眼界——” 他拿起相机,移动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面蓝色的礼物墙,一共24个礼物盒,礼盒的贴纸上分别写有一个阿拉伯数字,从1到24,从上到下从左往后按序号排列。 “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这就是我给杨导准备的一到二十四岁的礼物。” 他在衣柜对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架好相机。 “一会儿呢,我去外面做饭,我会让杨导进来帮我拿点东西,她到时候会打开这个衣柜,然后就会看到我给她准备的惊喜,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话不多说,搞起!” …… “你怎么换了这么久?” “接了个电话。”沈亦泽含糊一句,岔开话题,“弄得怎么样了?我要做饭了。” “你来吧,我准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等吃了饭再来弄。” 沈亦泽接过厨房的主导权,杨九安给他打下手。 备好菜,他忽然说:“对了,差点忘了,我买了套情侣衫,生日专用的,特可爱。在我衣柜里,你去拿出来,咱俩一会儿换上。” “好!” 杨九安不疑有他,雀跃着进了卧室。 不多时,卧室里传来呼喊:“沈沈,你过来!” 沈亦泽早做好准备,听见声音立马跑进卧室,跟他一同跑进卧室的还有胖仔,它从沈亦泽的腿缝间挤进去,站在衣柜前抬头好奇张望。 “这是什么啊?给我的吗?” 杨九安指着衣柜里的礼物墙,亮晶晶地眼眸望着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哎呀,被你发现了!”沈亦泽也笑,“生日快乐,丫头!这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为什么是二十四个?” “因为我们相识的时候你二十四岁嘛,所以……既然给补过生日,就把我欠你的都给你补上!” “哇!你太有心了!”杨九安激动到手舞足蹈,“那我现在可以拆吗?” “拆呗!你从一岁的拆起吧。” 杨九安将写有数字1的礼物盒取出,小小的一个,就比胖仔的猫爪子大一些。 她小心翼翼拆开包装纸,立马认出是什么东西:“奶嘴!” 沈亦泽笑道:“你这个时候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可以喝奶了。” 接着拆礼盒,两岁是识字卡,三岁是安安最爱的牛奶软糖,四岁是…… “接下来到六岁了。” 杨九安拆开六岁的礼盒,是一套粉色系的少女发饰。 “好可爱!” 沈亦泽解释:“差不多六岁的时候,你跟着舅舅去了乡下,也就是在乡下的那段时间,让你养成了男孩子一样的性格。送你这套发饰就是想让你知道,六岁的你其实是非常非常可爱的少女,你和别小男孩不一样。” 听他说完,杨九安很是感动,一边将发饰戴上,一边说:“要是你能穿越回去,在我六岁那天送我这个礼物就好了。” 沈亦泽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说:“那不行,万一被你知道我是穿越者,你不得吓死啊?” “不会的!”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我肯定会把你当成上天派来守护我的天使。” “你六岁就知道天使了?怕不是天上的鸟屎吧?” 杨九安白他一眼,继续拆礼盒…… 十三岁。 她拆开十三岁的礼盒,顿时无语:“这是啥啊?” 沈亦泽笑呵呵说:“十三岁,豆蔻之年,这时候亲戚该来拜访了,所以送你一包姨妈巾,防患于未然。” 杨九安却说:“这个牌子的不好,跟暖宝宝似的,夏天能悟出痱子来,你留着自己用吧。” “我也用不着啊!” “那可不一定,”她浅笑盈盈,“以后跪搓衣板,你可以偷偷垫两块在膝盖上,保证舒服。” “……” 十五岁。 十五岁的礼物比之前的都大,而且相当沉,杨九安拿在手里掂了掂,瞬间一脸期待:“冲着这厚重的手感,就知道肯定不是便宜货!” 拆开一看,竟是一套类似于“五年模拟三年高考”的教辅资料。 “呃……” “怎么样?有没有切实感受到知识的分量?” “有,太有了。” 杨九安语气敷衍。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解说:“十五岁,上高中了,在古代,十五岁是及笄之年,意思是可以出嫁了。送你这个礼物,是希望你好好学习,不要急着谈恋爱,你的真命天子要十年后才出现。” “啊呸!下一个下一个!” 十八岁。 杨九安一如既往先掂量掂量,体积不小,却意外的很轻。 “是饰品吗?” 她首先想到的是项链之类的东西,毕竟是成年礼,总该有点料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沈老师的心思她永远捉摸不透。 拆开包装的一瞬,她脱口而出一句“臭流氓!” 这家伙竟然给她买了件内衣,还是全蕾丝的情趣款。 不过……杨九安拎出来仔细打量两眼,有一说一,还挺好看的,沈老师的审美一向不赖。 沈亦泽不怀好意地笑:“成年了,如果那时候我在你的身边,我愿意陪你体验成年人的生活。” 杨九安“呸”一声,将内衣的标签翻出来看了眼,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我不知道啊,我目测的。” 沈亦泽说着,现场给她演示了一遍。 杨九安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耳朵发烫,当即给他一捶:“不准乱盯!” 沈亦泽移开视线,笑着问:“是合适的吗?” 她不答反问:“你为什么目测得这么准?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还能为啥,因为他观察很久了呗!在各种场景,从各个角度,甚至还曾短暂地上过一次手……这要是还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他这个男朋友当得很不称职。 想是这么想,他却不敢这么说,不然绝对会挨一顿胖揍。 他淡定回答:“其实很简单,先上网搜一下你这个身高的标准身材,再跟各个尺码的示意图对比一下,最后去实体店看看实物,咨询一下售货的小姐姐,大概率不会出错。” 杨九安有些惊讶:“这是你去实体店买的?” “对呀,这种东西当要看过实物才知道喜不喜欢,我觉得你穿这个一定好看,要不要试穿一下?我洗了的。” “滚!” 二十岁。 杨九安最喜欢二十岁的礼物——新款的dji无人机。 她对摄影器材毫无抵抗力,抱着无人机爱不释手,恨不能立马下楼试飞。 这丫头,要是试穿内衣的时候也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见安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沈亦泽心里这样想着。 二十四岁。 最后一件礼物。 “不会是……” 看礼盒的体形,杨九安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拆开包装纸,果然,是一个戒指盒,打开一看,盒中静静躺着一对定制的情侣对戒,男戒上刻有“唯一”二字,女戒上刻有“挚爱”。 “等你过了二十四岁,你会遇见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他愿意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关心你,照顾你,守护你,就像这对戒指上铭刻的箴言,你会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沈亦泽一边说着,一边将女戒取出,牵起安安的右手,为她戴在无名指上。 看着他低头戴戒指的认真模样,也不知为何,杨九安瞬间湿润了眼眶,她仰起头,想忍回去,可越想忍,越忍不住,泪水不争气地顺着她的脸庞划下,她连忙用手背擦拭,一个劲吸鼻子。 “你别误会啊,这不是求婚,我不会用这么敷衍的方式跟你求婚的。” 沈亦泽见安安突然泪崩,以为她会错了意,连忙解释。 杨九安摇摇头,更咽着说:“我知道,我没有误会,我只是……就突然感觉好安心,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我不行了我,给我点儿纸……” 沈亦泽陪她在床沿坐下,给她递纸巾。 “沈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我脾气这么坏,嘴又硬,还经常打你,你……” 她断断续续说着,忽然扑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就要亲他。 “诶诶,使不得,使——” 沈亦泽试图叫停,却晚了一步,安丫头柔软的唇将他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杨九安从未有过的热烈,不仅吻得热烈,更主动坐到他的腿上,手搂着他,腿缠着他,身体紧紧贴着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心跳越发快。 沈亦泽很清楚,安安这样的状态代表着什么,如果他此刻索取,她绝对不会拒绝。 可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脑子里始终萦绕着一件事:相机还开着呢! 他没有在镜头前干那事的习惯,或者说,一想到有镜头再拍,他就浑身不自在,尽管相机并没有连网。 沈亦泽托住安安的翘臀,抱着她站起身,朝藏相机的地方走去。 突然腾空而起,杨九安还以为他想玩什么花样,越发兴奋,将他搂得更紧,双腿紧紧缠住他。 她正来劲,就见他忽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相机。 她一愣,所有的兴奋、炽热与上头瞬间冷却下来。 “我在录vlog。” 沈亦泽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实情。 杨九安一惊,连忙解除挂在他身上的羞耻姿势,略显慌乱地整理头发和衣服。 沈亦泽笑道:“没关系,把这段剪掉就行。” “那我哭的那段……” “那段留着,效果爆炸。” “我不!” 杨九安刷的红了脸。 沈亦泽不理她,自顾自地录结尾:“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是付费内容,就不给你们看了。” 关掉相机,重新搂上安安纤细的腰肢,他坏笑着说:“现在可以了,来吧,我们继续。”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下移,划过一道曼妙的弧线,再次搭上她富有弹性的臀部。 杨九安一把拍掉他的手,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哼哼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 沈亦泽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让你拍!让你拍!大好的机会,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气归气,但安安已经冷静下来,一个巴掌啪不响,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你先把戒指给我戴上。” 女戒已经在安安的无名指上安家了,男戒还在盒中形单影只。 杨九安取出戒指,随口问:“你什么时候量的指围?” “不告诉你!” “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溜进我的房间了?” “没有的事。” 才怪! 当然是趁安安睡着的时候给她量的,不过不是在晚上,而是在她午休的时候。 他岔开话头:“对了,还有一个礼物,是给你二十五岁生日准备的。” “什么啊?” 杨九安一脸好奇。 沈亦泽转了个身,她立刻看到贴在他背后的数字标签:25。 他笑呵呵说:“我啊,我就是你二十五岁的礼物!怎么样,是不是你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切,才不是!”杨九安转身,扬起嘴角偷偷地笑,“吃饭了!我快饿死啦!” 晚饭过后已是十点。 “做蛋糕吗?” 情侣一起做蛋糕无疑是一件有趣又浪漫的事,而且这是安安擅长的事,这会令她很有成就感。 杨九安看了眼时间:“还早,还有两个小时,我洗个澡先。” 其实对沈亦泽来说,等不等到零点都无所谓,他的生日他自己反而没那么看重。 安安洗澡去了,有史以来洗得最久的一次,久到沈亦泽都有点怀疑,这丫头怕不是躲在浴室里解决生理需求。 转念一想,这种事干嘛要在浴室解决?躺床上解决不香吗? 所以她在干嘛呢? 沈亦泽忍不住叫一声:“安安——” “诶!” 浴室里传来安安的回应。 “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 “你在泡澡吗?我还以为你晕厥了呢!差不多得了,在水里泡久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马上!”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杨九安才穿着睡衣从氤氲的水汽中走出。 见她歪着头,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沈亦泽立刻老妈子上身,语重心长地说:“早上洗头比较好,晚上洗容易头疼……” “头发有点油,就一起洗了。没事的,你帮我吹干一点就好。” 一直到十一点半才开始做蛋糕。 “来,我来做,你教我。” 沈亦泽主动请缨。 杨九安莞尔一笑:“好啊。” 在安安的指示下,他先将6寸的戚风蛋糕横向平均切成3份,然后将其中一块蛋糕坯转移到蛋糕盒的底座上,放在裱花转台上,用抹刀在第一层蛋糕坯上抹一层奶油。 “厉害!” 杨九安竖起大拇指。 沈亦泽做得既快又稳,虽是第一次尝试,但对基本功扎实的他而言,这并非难事。 将黄桃罐头均匀的铺撒一层,然后在上面摆上第二层蛋糕坯。 以同样的方法,在第二层蛋糕坯上抹好奶油,摆好水果,摆上最上层的蛋糕坯,夹心便制作完毕。 接着抹面,先抹四周再抹顶上。 这一步比较难,杨九安亲自操刀。 她将抹刀立起,紧贴蛋糕侧面,旋转转台,反复多次,然后取适量奶油放在顶部,以同样的方式抹顶,成形之后再整理边角。 接下来进入裱花环节。 杨九安将剩余的奶油装入裱花袋中,套上中号8齿的裱花嘴,在蛋糕外缘娴熟地挤出四朵可爱的小花。 “到你了。” 她将裱花袋交给沈老师。 他便在蛋糕的另一侧挤上四坨歪歪扭扭的螺旋状物。 呃…… 沈亦泽略显尴尬地抓抓脸。 “这四坨你自己吃哈!” 杨九安一边说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取出,在中间摆放新鲜草莓和冰镇西瓜,四周摆放车厘子,最后插上蛋糕插件,三层夹心水果蛋糕就大功告成。 移步到客厅。 零点已过,点上蜡烛熄了灯,在安安甜美的生日歌中,沈亦泽默默许愿。 歌声毕,他睁眼将蜡烛吹灭。 “生日快乐!”杨九安卖力地鼓掌,“28岁了呢,有什么感想没?” 沈亦泽将灯打开,笑道:“有啊,最大的感想就是,我老婆也太可爱了吧!” “谁是你老婆?你娶我了吗你!” “迟早的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呸!不要脸!” 杨九安切一块蛋糕给他。 沈亦泽挖一勺放入嘴里。 “好吃吗?” “绝了!蓝带的厨师也就这样了吧!” 杨九安叉起一个草莓:“说真的,我以前还真有去蓝带学厨艺的想法。” “那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呢?” “是现实,我发现我没什么厨艺天赋。” 沈亦泽乐了,心说这丫头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吃蛋糕只是一个仪式,两人只吃了四分之一,便很克制地放下刀叉。 沈亦泽摊手索要礼物:“我的礼物呢?” 杨九安忽然双颊飞霞,却不说话,只是背过身去。 他立刻发现了贴在她背后的数字标签:25——是他刚贴过的那个。 “诶!不带这样玩的!哪有现抄作业的?” “怎么了?不喜欢啊?” “不是不喜欢,只是……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我本人更有诚意的礼物吗?” 送命题。 沈亦泽不假思索:“的确没有,可是这种有诚意的礼物我每天都能收到,今天想收点别的。” 杨九安轻轻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今天不一样。” 沈亦泽愣了下,随即将安丫头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发型没变,饰品没换,口红色号仍是她最爱的豆沙色。 “哪里不一样了?” 他疑惑。 杨九安咬咬下唇,红着脸用低若蚊吟的声音说:“今天你可以拆包装。” “!!!” 沈亦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等他从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来,杨九安接着说:“还有个赠品——” 她在睡衣口袋里摸了摸,攥着拳头伸到他面前,然后缓缓摊开手掌。 是一块扁扁的金属材质的方形物件,经典的红色外包装,中间有圆环状凸起。 身为老司机,沈亦泽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他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跟打了鸡血似地,瞬间亢奋起来,虽已是凌晨一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劲。 他故意逗她:“就一个?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杨九安窘迫不已,连耳根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玫红。 她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低声说:“我买了十二个,能用完吗?” “轻轻松松!” 话音未落,沈亦泽已经扑了上去。 “洗澡!你先洗澡!” 杨九安推开他。 “好!我这就去洗!” 沈亦泽以百米跑的速度冲进浴室,杨九安在他身后大喊:“洗干净点!” “那必须!”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和奇奇怪怪的歌声:“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喔喔!” 杨九安深深呼吸,稍稍平复失控的心跳,起身进了沈老师的卧室。 犹豫片刻,还是脱去睡衣,换上沈老师刚送她的内衣,然后再穿上睡衣,缩进满是他气息的被窝里,熄了灯,躺平。 不多时,灯又亮起。 她翻身下床,跑进自己的卧室,两分钟后抱着一床薄毯出来,再次溜进沈老师的卧室。 掀开被子,将薄毯叠成方形,垫在床的中央。 虽说不是所有女生的第一次都会出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把床垫弄脏就不太好了。 她重新躺回被窝,关了灯,在一片漆黑中静静等待,寂寂的房间里,唯有她的心跳在轰鸣。 沈亦泽可算明白安安为啥洗了那么久的澡,因为他自己也洗了很久。 身为南方人,很少会如此彻底地清理身体,恨不能搓掉三层皮的那种。 他既想洗干净一点,又担心洗得太久安安睡着了。 杨九安确实快睡着了,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际,忽然听见哒哒的脚步,立刻人间清醒。 随之而来的是紧张,紧张到有点胃疼。 该来终究还是来了。 她攥紧拳头,手心里还捏着给沈老师准备的作案工具。 “安安?” 沈亦泽摸黑进了房间。 “嗯?” 他松口气:“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呢,等你。” “我可以开灯吗?” “不可以!” “好吧。” 沈亦泽只好摸黑上床。 他抓住安安的手,发觉她的手竟有点汗湿,不禁哑然失笑。 “别紧张。” “我、我不紧张。” 这丫头,事到临头还要嘴硬。 他翻了个身,手肘撑在安安两侧,将上半身支起,下半身却无可避免地压在她身上。 安安的身体瞬间绷得跟满弓一样紧。 沈亦泽俯下身体,吻上她温润的唇。 他暂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吻他。 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吻到他感觉安安已经放松下来,才将手伸进她的睡衣,抚摸她光滑平坦的小腹,然后一寸一寸的,慢慢往上,直至覆上那圆润的柔软的曲线。 “呜——” 杨九安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抗拒,而是搂上他的脖颈,任由他炽热的手掌隔着内衣肆意妄为。 “你换上我买的那件内衣了?” “嗯!” “可你关了灯,我怎么看得见?” “不准看!” 沈亦泽笑笑,将手伸进内衣,既然不让看,那他就不客气了。 安安的气息瞬间变得灼热起来,情难自禁地跟随他的节奏发出一阵阵克制却旖旎的鼻音。 手在轻拢慢捻抹复挑,嘴仍亲吻着她,吻她的唇、她的梨涡、她的脸颊……直至咬住她小巧的耳朵。 “哼~” 杨九安再也绷不住,火已冲破理智的牢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释放,释放和释放。 半个小时后。 安亦在沉重的喘息中迎来首次生命的大和谐。 当潮水退去,一切归于虚无。 沈亦泽想从安安身上移开,杨九安却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别走~” 他捋捋她额前汗湿的发,温柔地说:“我不走,我怕我压着你。” “没事,压着我吧!” 安安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紧紧贴着她曼妙的身体,感受她平稳的心跳。 没过多久,安安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有点沉……” “……” 他抱着安安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你压着我,这样可以吧?” “可以!” “安安——” “嗯?”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想象的美妙得多?” 杨九安“唔”了声:“可是很疼。” “很疼吗?” “嗯,很疼,感觉像是撕裂了一样。” “那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没事,”他轻抚她光洁的背,“第一次是这样,多来几次就好了。” “你还可以吗?” 沈亦泽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还可以吗?刚刚我只用了一成功力,那种程度,再来十次都没问题!” “你说的哦,那我现在还想要。” “准了!” 客厅里,胖仔刚睡不到十分钟,再次被吵醒。 又来了……那两个愚蠢的室友不知道在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搁那儿鬼哭狼嚎,动静大得天花板都快被掀飞了。 还让不让本座睡觉了? 它将头埋进绒毛里,却阻隔不了那该死的叫声!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消停了。 它蜷起身体,正想好好睡一觉,然而…… 有完没完了! 胖仔只想睡觉,可它不知道的是,今夜注定无眠。 7017k 281 我们同居吧 两人在筋疲力竭与心满意足中沉沉睡去。 沈亦泽是被挠门声惊醒的。 侧耳一听,除了挠门,还有喵喵的叫声。 是胖仔。 他看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了。 他通常是早上七点起来给胖仔喂一次猫粮,晚上八点再给它喂一罐猫罐头。 可昨晚……昨晚几点睡的来着? 不,昨晚根本没睡,是今早睡的,究竟是几点他已不记得,只记得做完最后一次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胖仔肯定饿坏了,心疼一秒钟。 一秒钟后,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枕边人的身上。 杨九安睡得很香,完美没被胖仔的哀嚎打搅。 如他所料,再不安分的小姑娘,只要夜间的运动量够大,保管她老老实实的,一个身都不会翻。 她侧着身,面朝着他,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搭在他身上。 两人并非不着寸缕,不过穿得实在有限,也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连下床捡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就近扒拉了两件衣服穿上。 沈亦泽只穿了条四角裤,安安比他稍好,多穿了一件t恤——是沈亦泽的t恤,杨九安的衣服已经被他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他掀开薄被,安丫头明晃晃的大长腿立刻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这丫头是真的喜欢蓝色,连贴身的小裤裤也是蓝色的,莫名有点可爱。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话不假,昨晚黑灯瞎火的,虽然体验也很棒,可如果光明正大地来,他一定会更加兴奋,就像现在这样。 t恤穿在安安身上格外宽松,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滑了进去,t恤之内,再无任何阻隔,他的掌心很快便被柔软的圆润的触感填满。 安安人还未醒,但从掌心传来的逐渐坚实的触感告诉他,安丫头已起了反应。 “喵~” 胖仔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又开始疯狂挠门。 刺耳的声响令沈亦泽稍稍清醒一些。 他停下动作,虽然很想把安安摇醒跟她光明正大地干一架,但见安安睡得这么香甜,他终究不忍心打搅她的好梦。 他凑到她额前轻轻一吻,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她白花花的胳膊和大腿挪开,翻身下床,拉起被子给她盖上。 拉开门的瞬间,胖仔一探脑袋就想往里钻,沈亦泽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提溜起来。 “喵!喵——” 胖仔冲着沈亦泽抱怨似的大声叫。 “嘘!” 沈亦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抱着它出了房间,轻轻将房门合上。 胖仔确实是饿着了,一给它倒上猫粮,立刻闷头干饭。 “慢点吃,别又吐了。” 他穿上衣裤,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满屏的生日祝福,消息太多没法一一回复,他便发了条朋友圈和微博感谢。 老徐邀请他去农场,说要请他吃大餐。 他自然婉拒了。 已经尝过天底下最美味的珍馐,再吃别的东西都食之无味。 换鞋出门,去超市买菜。 躺床上还不觉得,出来走几步才发觉身上酸得厉害,尤其是腰部和腿部,平时做五组无氧也没这么累。 回想起昨夜的欢愉,安安甜美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确实有点疯狂,关键是安丫头是初次上路,太稚嫩了,啥也不会,既不懂该如何配合,更不会主动出击,全程都靠沈亦泽引导,当然,引导的过程也很美妙就是了。 不过安安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刚接吻时同样笨拙得不行,多来几次也就熟练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安安会和他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光是想想就有点兴奋呢。 …… “沈沈……” 杨九安在半睡半醒间含糊地叫他的名字,翻了个身,想将胳膊和腿搭在他身上。 却落了空。 她一阵摸索。 没人。 她立刻醒了,左右张望一眼,他真的不在。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慌张,大声喊:“沈沈!” “诶!” 屋外传来回应。 听见他的声音,她才安下心来。 “沈沈,你过来!” “干嘛呀?” “你过来嘛!” “你等会儿啊!” 沈亦泽正在厨房忙活,听安安语气急切,便取下围裙,洗个手,走进房间。 杨九安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张开双臂,索要拥抱。 沈亦泽俯身将她抱住,亲吻她敏感的小耳朵。 杨九安缩缩脖子,求饶道:“不要……我就想让你抱抱我。” 安安从未有过的娇羞和粘人。 沈亦泽注视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打趣道:“真的吗?我先声明,从今天开始,惩罚可就升级了,嘴硬之前可要考虑清楚哦!” “我没有嘴硬,我只是……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我有点怕。” “怕什么呀?大白天的。” “我怕你……你不要我了。” 沈亦泽一愣,既好笑又心疼,心想这丫头可真是没什么安全感。 他将她额前略显凌乱的刘海抚平,温柔地说:“不要胡思乱想,我说过,你还欠我两辈子的人情呢,在你还清之前,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杨九安立即说:“那我不要还了!” “可以啊,那你就永远给我当老婆。” 两人相视一笑,沈亦泽想俯身吻她,却被她拒绝:“别,我没漱口。” “那快起来吧,起得来吗?” 他话音未落,杨九安已从床上一跃而起。 “哎呀!” 下了床才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穿,她脸上一热,赶紧又钻回被子里,伸手赶他走:“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沈亦泽故意逗她:“害什么羞啊,该看我都看过了。” 不仅看过,他还一寸肌肤一寸肌肤地吻过一遍。 杨九安想起昨晚他上下求索的场景,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更加坚决地让他离场。 “胖仔~妈妈抱!” 洗漱过后,杨九安抱着胖仔走进厨房。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做隔断,她便将胖仔放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摸摸它的头说:“我们看你爸爸做饭。” 沈亦泽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改口改得挺突然啊,我这就成爸爸了?” 杨九安窘到不行,她也是被他睡糊涂了,根本没多想,听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哼哼道:“不愿意啊?不愿意就接着当叔叔吧。” 沈亦泽哈哈一笑:“那怎么行呢,我当叔叔,你不就成老阿姨了?” “呸!你才老阿姨呢!” 他一边跟安安斗嘴,一边将焯好水乌鸡和棒子骨捞起。 “你在做什么?” 杨九安问。 “炖锅汤补一补,操劳一夜,有点腰酸背痛。” “你这么虚的吗?我就不觉得腰酸背痛。” 沈亦泽没好气道:“你当然不觉得,你昨晚几乎就没怎么动,搁那儿躺一晚上尸,能不爽吗?” “我……”杨九安红着脸辩解,“我不知道该怎么动。” 沈亦泽笑道:“没关系,我一会儿教你。” 杨九安歪歪头,不太明白:“一会儿?” 他没有接话,而是将炖汤的食材丢入砂煲中,盖上盖子,调小火,做完这一切,才坏笑着走到安安跟前,搂住她的腰肢说:“走,跟我进屋。” “啊?” “啊什么啊,”沈亦泽将她公主抱抱起,“现在是教学时间。” “现在?”杨九安慌了,“不,不行,现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谁规定只能在晚上做了?” “我规定的!” “驳回!” 沈亦泽不由分说地抱她进屋。 胖仔想跟进去,却被刚认的爸爸一脚挡在门外,然后就见他抬脚一勾,将门严严实实地合上。 不多时,房里传来和昨晚如出一辙的鬼哭狼嚎,不,比昨晚更激烈,它坐在门前,甚至能听见吱嘎吱嘎的声响。 听这动静,那两个愚蠢的室友似乎极其兴奋,可胖仔只觉得吵闹,吵闹之余,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它调转猫头,慢悠悠走到客厅,跳上沙发,拧着身子给自己舔毛。 8月14日,周日,沈亦泽28岁的生日。这一天,杨九安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以至于第二天上班时,她都没缓过劲来,坐剪辑室里发了半天呆。 同事见她心不在焉,只道她在外奔波两个月,还没调整过来,都劝她不要勉强,累了就早点回家休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在回味和沈老师的羞羞事吧?只好借坡下驴,早早回了家。 沈老师却不在。 她窝在沙发里,撸着怀里的胖仔,一时不知道该干点啥。 沈老师在就好了,沈老师在就有事可干了。 她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将胖仔丢到一旁,拿出电脑在文档里翻找。 以前在bbc实习的时候,她从片库里拷贝了许多经典的纪录片,她记得其中有一部叫做《agirlsguideto21stcenturysex》,恰好能派上用场。 她打算偷偷学习一波,晚上再在沈老师身上进行实验。 正学得专注,忽然听见钥匙拧动的声响。 她一惊,赶紧关掉视频,啪的一下将电脑扣上。 沈亦泽进屋时正撞见她手忙脚乱扣上电脑的一幕。 “你在干嘛呀?” 见安安一副做坏事被抓的心虚模样,沈亦泽不禁一脸狐疑。 “没干嘛呀!”杨九安强装镇定,“我在等你呢!” “就这么干等着?” “没有啊,我……”她扫视一圈,立刻将窝在沙发角落舔毛的胖仔抱进怀里,“我在跟胖仔玩!” 沈亦泽换鞋进屋,也不戳穿她,只是将顺路买回来的柠檬茶递给她,问:“晚上想吃点啥?” “都行啊,你决定。” “我决定啊?我决定的话,那就出去简单吃点吧,早点吃完,早点回来办正事。” 他本来只是逗逗她,没想到安安竟一口答应:“好啊,那我们去吃鸭血粉丝汤吧!” 哎哟?怎么回事? 沈亦泽有点意外,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不仅积极,今天的安安还格外温柔且粘人,跟只树袋熊似的,走哪儿都紧紧挽着他,恨不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吃过饭,两人上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买,就当是散步消食了。 入夜之后,温柔了一天的安安突然强势起来,一把将沈亦泽按倒在床,翻身坐在他身上,霸气地说:“你躺着别动,让我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安安冰凉的小手捉住了他的要害。 猝不及防之下,数以亿计的人命险些交代在她手上。 还好他忍住了,也还好安安的手法过于粗糙,不然他就糗大了。 “傻丫头,要这样……” 他握住安安的手,耐心地教她。 …… “安安,我们同居吧。” 事后,沈亦泽抱着她,一边抚摸着她光洁的背,一边提议。 虽然现在的状态跟同居已经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想正式地提出来,和安安的每一次实质性的进展,他都不希望草率了事。 杨九安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听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毫不犹豫答应:“好啊。” “那这个周末,我们就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怎样?” “这个周末吗?可是九月我就要走了呢!要不等我回来再搬吧。” “你回来不得十一月以后了?何必多交两个月的房租。” “也是哦。” 一提到房租,杨九安立刻表示赞同。 沈亦泽继续提议:“在你走之前,我们把房子看了吧。” “啥房子?” “我想买个房子,迟早要买,不如早点买了,咱俩可以早点享受。” “可是……”杨九安有点迟疑,“我现在只有两百多万的存款,你再出两百多万也才五百来万,河西这边房价这么高,五百万不太够吧?” 她两百多万的存款很大一部分来自ovo的推广曲和《心动的信号》的同名专辑。 河西这边的房子,好一点的都是七八万一平起步,若想买个跃层或独栋,五百万只够付个首付。 沈亦泽说:“不用你付,我来买,你只负责看房和入住。” “这样可以吗?你刚开了新公司,不该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吗?还是事业比较重要,买不买房都无所谓的。” 他捏捏她的脸蛋,笑道:“傻丫头,我的钱是我的钱,公司的钱是公司的钱,这二者是分开的。我只要不挪动公司的资金,谁管得了我?” “那……你自己的钱够吗?”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公司老板,不是我吹,河西的房你随便挑,看中哪个挑哪个,买不起算我输。” 杨九安莞尔一笑:“你说的哦,那我可要往贵了挑了。” 话虽这么说,安安却并没有真这么做。 趁着周末,两人以安安的公司为圆心,以三站地铁站为半径在地图中框出了看房的范围。 中介小哥一眼就认出了安亦,他自称是庄逸的忠实粉丝,一路都极为热情。 小哥显然知道两人是不差钱的主,领着安亦看了好几个高档别墅区,动辄三四千万的那种,甚至还带去看了江南赫赫有名的别墅王,占地3500平,售价高达2.2亿,看得沈亦泽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那栋n多年没卖出去的别墅王,其余的别墅沈亦泽倒是都负担得起,杨九安却说:“我们还是不要别墅吧,两个人住太大了,感觉到了晚上会有点恐怖。” 于是第二天小哥又领两人去看跃层。 跃层就要便宜得多,新楼盘地段好的也不过一千多万,而且跟动辄七八百平的别墅比起来,三百来平的建筑面积更适合两人居住,就算以后有了小孩,也可以住得很舒服。 两人最终敲定了一套临近地铁站的学区房,毛坯房,售价1500万,但因为沈亦泽是一次性付全款,再加上安丫头疯狂砍价,愣是讲到了1200万。当然,这个价格开放商仍然赚不少就是了。 接下来就该装修了。 装修甚至比房子本身更重要,地段好不好影响的是出行便利,而设计合不合理是会直接影响到入住体验的。 室内设计这行的水很深,为免被坑,最好找认识的人来做。 沈亦泽说:“我想到一个人。” 杨九安也说:“我也想到一个人。” “一起说,三、二、一——” 两人异口同声:“王浩然!” 在小屋的最后一天,王浩然曾说过,如果成员们想在别的地方遇见他,估计得等将来家里装修的时候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当王浩然从电话里得知这件事时,第一反应是:“你俩要结婚了?” 沈亦泽笑道:“没呢,不过也快了。” 一旁的杨九安掐他一下,小声嘟哝:“还早得很呢!” 三人约在王浩然的工作室见面。 王浩然在江南的室内设计圈子里算是比较独树一帜的,他旅日数载,个人风格既带有中式的古典与优雅,又兼具日式的简约与自然,来之前,安亦看过他以往的设计案例,两人都很满意。 闲聊叙旧之后,王浩然带上几个同事随安亦前往现场。 一个普普通通的跃层而已,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可言。 就在安安走之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三人在王浩然的工作室敲定了最终的设计方案。 装修需要差不多半年时间,两人大致算了一下,等杨九安拍完这部纪录片,就可以入住了。 9月3日,短暂的幸福生活随着安安的离开而宣告结束。 又要等两个月。 安安刚走不到五分钟,沈亦泽的身心都开始想她了。 282 荣退 “咚咚咚——” “进。” “台长,这是本月各频道的收视统计。” 九月的最后一天,星期五,也是夏荣生在职的最后一天,他从秘书手中接过厚厚的统计资料。 自打升任台长之后,各频道的收视统计他就很少关注了,这种事自有总编和各个频道的副总编负责,还用不着台长操心。 但今天,他特意叫秘书取来统计资料。 他翻动纸张,岁月在哗哗的声响中无声流淌。他盯着代表收视率的折线,怔怔出神。四十年来的种种似也包含在这条起起伏伏的折线之中,往事如烟,捡不起来也把握不住。 “台长?” “台长!” “嗯?” 夏荣生抬头,用指关节扶了扶老花镜。 秘书说:“下午三点,退休仪式在礼堂举办,今晚七点,王副台长在烟雨楼设了宴。” “知道了,我会去的。” 等秘书退出办公室,夏荣生继续翻看收视统计。 《欢乐颂》播出十集之后,收视率终于迎来爆发,连续一周蝉联全国第一。 在这之前,这部剧始终在五六名徘徊,不仅远远低于预期,甚至连江南卫视非黄金档的电视剧都比不过。 台里一度有提议撤档的声音,但被他力排众议压了下去。 一部42集的剧集,其好坏不能仅由前几集的收视决定。在他看来,这部剧制作精良,人物丰满,剧情流畅,是不可多得的好剧,前几集的收视之所以不尽如人意,多半是因为演员阵容之中没有当红的小生小花。 事实证明,他永远可以相信那个年轻人,经过一周的蛰伏,《欢乐颂》不仅收视一飞冲天,更在全网引发热议,话题讨论量可以将同期所有友台的电视剧吊起来打。 望着一路走高的收视曲线,夏荣生深感欣慰。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临退休的最后两年,竟然还能迎来事业的又一波高峰。 这两年内,江南卫视不仅先后推出了打破收视纪录的《心动的信号》和堪称文化类节目天花板的《诗词大会》,还在他的领导下搭建起新媒体平台,并成功在一众互联网公司的围攻下站稳脚跟。 而就在临退之际,又出了一部爆款可期的《欢乐颂》,这算是为他退休送上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的江南台,可以说是央视之下,万台之上,不,仅比娱乐版块,江南台早已超越央视。 他合上统计资料,摘下老花眼镜,端起保温杯走到窗前,最后一次俯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市景。 可以了,很可以了。 这个时候退下去,也算是荣退了吧。 他唯一遗憾的是,那个年轻人想做的事,他是无法亲身参与了。 “想要拨乱反正,重塑整个行业,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呐……” 他端起保温杯,浅浅抿一口温润的茶水。 晚上七点,南湖湖畔烟雨楼。 夏荣生退休无疑是江南传媒圈子里的一件大事,这位传媒界的前辈担任江南台台长一职十余年,历经数次转向和改革,每一次都稳稳掌住了舵,使江南台始终稳居各大地方台之首。 值此退休之际,与江南台曾有过合作的圈内人士无不到场送上祝福,同时也可以趁机在下一任台长王思立跟前混个脸熟。 沈亦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倒不必混个脸熟,江南台上上下下没有不知道他的,他纯粹是为夏台长而来。 王思立上任后会怎样还不好说,至少夏荣生在位时,待他不薄,若没有夏台长的引荐和帮助,没有江南台这个重要的渠道,他想要走到今天这步,恐怕还要多花个两三年的时间。 “小沈呐,我很少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从不觉得天分比努力更重要,但我必须承认,你的确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你的天分,你的才华,你的能力,甚至连许多前辈都自愧不如。 然任重而道远,想实现你的追求,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相信你做得成,可惜的是,我不能在一线目睹你成功的那天了。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虽然退了,可烛灭余温存,茶还不至于凉得那么快。” 敬酒的时候,夏荣生对他如是说。 沈亦泽举杯道谢。 虽然这么说有点忘恩负义,但从商业的角度考虑,夏荣生的退休对他和他的金点而言未必是坏事。 沈亦泽很有自知之明,就像马腾飞说的那样,他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经商,因为他无法彻底抛开人情,仅以利益算计得失。 夏台长对他最大的帮助,是在金点刚起步的时候,沈亦泽通过他接触到了业内的许多大佬,甚至还跟总局的领导搭上了线。 从那之后,金点的路就已经很宽了,沈亦泽若是有意,完全可以撇开江南台,将网撒得更大一些,这也是最符合公司利益的做法。 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现在夏台长退了,他就不必有什么顾虑,当然,他仍会和江南台保持合作,他相信王思立也会这么做,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双方都不会再将彼此当作最可靠的合作伙伴了。 除开江南台,还有芒果台、番茄台、荔枝台…… 事实上,各大省台和金点都已有过合作,只不过公司交付的策划并非出自沈亦泽之手,而是由策划部原创,这些节目的收视不算差,甚至还有一个准爆款,但跟《心动》、《向往》等节目比起来,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接下来,他可以不再拘泥于江南台一家,综艺也好,影视剧也罢,一概价高者得。 凭金点的历史成绩,想必能够卖出天价版权。 正如他所料,夏台长退休不久,各大地方台就相继找上门来。 传媒的圈子就这么点大,所有人都知道沈亦泽跟夏荣生的关系亲如师徒,夏荣生一日不退,他们便一日没有参与竞标的机会。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也算是拿捏得相当精准了。 整个十月,沈亦泽几乎就在全国各地的出差中度过,不是在跟各大电视台的领导吃饭、应酬、谈版权,就是在跟各大电视台的领导吃饭、应酬、谈版权的路上。 经过一个月的奔波,他成功将《爸爸去哪儿了》、《好声音》、《小欢喜》和《欢乐颂》的播出版权卖出。 其中《爸爸去哪儿了》和《小欢喜》卖出的首播版权,前者以2.2亿的价格卖给了芒果台,后者以3.6亿的总价卖给了番茄台和荔枝台。 《好声音》和《欢乐颂》卖出的则是二轮播出的版权,前者以六千万的价格卖给了荔枝台,后者以三千万的价格卖给了赣西台。 光这四笔版权费,就接近七个亿,不仅足够回收制作成本,还能盈利不少。可惜《奇葩说》第一季完结已久,热度降得厉害,否则还能再赚一笔。 除了全国各地跑,沈亦泽还抽空去了趟洛杉矶,一方面视察an&y的经营状况,另一方面为海外的独立歌手制作单曲。之后再由洛杉矶赶赴纽约,跟叶永新碰头之后,与当地的投资巨头洽谈融资事宜。 乐享科技已经进入b2轮融资,通常而言,每一轮的融资,公司的估值都会比上一轮翻番,当然也有公司的钱烧光了,业绩还没有起来的情况,但乐享科技显然不属于这个行列。 b2轮的融资共募集到资金3亿美元,由老虎基金领投,今日资本跟投,二者分别投资2.5亿美元和5000万美元。 这是乐享科技成立以来获得的最大的一笔融资,但也因为外部资金的强势灌入,公司不得不增发股份,相对的,创始团队的占股比例便遭到稀释。 公司目前总股本近6000万股,沈亦泽持有800万普通股,占比约为14%,是个人股东中持股最多的。 当然,这些投资基金并不谋求投票权,换言之,并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和决策,他们只要求优先股。优先股平时没什么用,在发生利益的时候就会生效。 比如万一公司要清盘,破盆破罐破家当变卖回来的钱,持优先股的风投先拿,有多的话,次级优先的拿,还有多,次次级拿,最后剩下的,才归持普通股的创业者。 想想就很心酸,创业者冲锋陷阵打江山,分利益时却是最后一个,然而这就是资本世界运行的铁则,由不得沈亦泽不接受。 除此之外,领投的老虎基金还提出要增强核心的经营团队,比如引进coo、销售总裁等……于是用于招募核心团队的期权池又扩增了5%。 还好有叶永新帮忙梳理,不然以目前公司股东结构的复杂程度,沈亦泽只怕要琢磨到头秃。 乐享科技十月仍然巨亏,不过拿到这笔投资之后,沈亦泽的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亏归亏,但从各项数据观察,乐享tv和乐享音乐的市占率都是稳中有升,国内外的风投也不傻,既然敢投,就说明公司一定具备潜力。 有人欢喜有人愁,乐享tv的市占率提高了,必然有同类型的公司市占率下跌。 十月底,腾飞集团宣布不具约束力提议,将以每股26.60美元的价格收购奇艺网,收购剩余全部股权预计总金额将超45亿美元,这一要约收购已经得到了包括奇艺网创始人及其关联方在内的创始股东们的支持。 奇艺网近两年来都不曾出过爆款,付费会员数持续下降,上市表现不佳也导致融资困难,再加上年年近百亿的亏损,撑不下去在意料之中。 视频平台自此由三足鼎立进入双雄争霸的阶段。腾飞收购奇艺网之后,自是占据绝对优势,不过优视背靠蚂蚁集团,资金同样充足,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 而乐享tv目前仍处于第二梯队,还不足以跟腾飞、优视并排而论。 腾飞视频推出的爆款虽不如乐享多,但胜在量大,单季的s级项目通常在十个左右,而乐享仅有两个。 因此在许多用户眼里,开一个腾飞视频的会员十分划算,不管质量怎么样,至少可看的内容非常丰富,不带脑子一样可以看得很开心。 乐享科技巨亏,金点十月的盈利却再创新高,接近八个亿。 两个公司各自独立,乐享科技亏,亏的是投资人的钱,而金点的股权完全掌握在创始团队的手上,等到年终分红,部分盈利会进入各个股东的口袋。 至于现在,这些钱自然要接着用于投资,这样才能滚起雪球,钱生钱。 八个亿的话,足以撑起一档大制作的综艺了。 “黄皓,你让赵辉来一趟。” 不多时,黄皓便将赵辉叫来办公室。 沈亦泽仔细打量他两眼,笑道:“有什么喜事吗?看你心情不错。” 与一年半前初来乍到时恹恹的状态不同,此时的赵辉红光满面,颇有些意气风发。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节目播出之后成绩不错,大家都很受鼓舞。” 连出好几档爆款节目,策划组自是与有荣焉,身为总策划的赵辉更是备受业内的关注,好几家电视台和影视公司都私下联系过他,试图挖角。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电视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再说了,他很喜欢金点的工作环境和氛围,最重要的是,沈老师本身就是一个创作者,只有创作者才懂创作者,他不信别的公司能有这么好的福利和条件。 沈亦泽接着问:“最近怎么样?项目突然变多,还习惯吗?” 赵辉“害”一声:“那有什么不习惯的?忙是忙了点,但以前在江南台,可比这忙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亦泽不以为然:“你不能这么比,搞创作的,休息和放松都是工作的一环,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不提倡加班。” 赵辉说:“可是现在项目多,人手不太够,不加班很难完成任务。” “人手的问题,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公司会招进来一批专业的策划,到时候会成立一个策划二组,可以帮你们分担一些项目。” 沈亦泽顿了顿,切入正题:“很早以前,我跟你说过,我们公司迟早会做创意类综艺的,你还记得这事吗?” 赵辉愣了下,欣喜道:“现在是时候了吗?” 沈亦泽点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策划创意交给他。 赵辉接过一看,只见抬头五个黑体字:奔跑吧兄弟。 趁着他翻看策划的间隙,沈亦泽简略解释:“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每一期都需要一个主题的节目,工作量会比其他类型的节目大,但只要主题设置得好,游戏足够有趣,上限也会更高。 我已经提供了一些游戏创意,像撕名牌,铃铛追击等可以用作固定环节,另外还有指压板、眼神游戏、弹射椅等,都非常经典也非常有趣,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节日特辑和情景剧主题等等——” 沈亦泽说到“非常经典”时赵辉略有些诧异,心说这些游戏明明很少在综艺节目里见到,怎么就非常经典了呢? “——总之没有任何限制,只要能播,只要有趣,无论什么主题都行。一季十二期,也就是说,你至少需要准备十二个主题,没问题吧?” “没问题!” 赵辉合上策划,既信心满满又激动不已。 他平时就有积累创意和灵感的习惯,许多创意他自认为足够新颖也足够有趣,问题在于很难撑起一档节目,可如果只是用作一期节目的主题,那就很合适了。 他大致看一遍策划,便即领悟沈老师的想法和想要达到的效果。 纯室外的真人秀,轻松搞笑的风格,由于每一期的主题都不确定,所以对观众来说,节目就像一部情景喜剧,嘉宾之间的互动碰撞、情感火花是笑料的主要来源,哪怕是撕名牌这种固定的游戏环节,也会因为飞行嘉宾的到来而产生变数,从而为观众带来新鲜感。 虽然此前从未有过制作这类节目的经验,但赵辉依然敏锐地捕捉到最重要的两点因素:常驻嘉宾的人设和游戏环节的设置。 做人设,这是编剧最擅长的事。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明之后,问:“可以找几个编剧来辅助我们的工作吗?” 赵辉的敏锐令沈亦泽有点惊讶。 果然是个天赋型选手呢…… 他心里想着,二话不说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 进入十一月,沈亦泽口中的“专业的策划”如约而至。 王晓东带着原江南卫视策划一组的大部分兄弟跳槽至金点,成立策划二组。 说起来,王晓东和赵辉还是前同事,虽不在同一个小组,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还算熟识。 此外,沈亦泽还挖来另一个重要人物——肖宁。 江南水乡的总经理负责整个江南tv的运营,这一职位是江南台最大的肥缺,王思立自然不会让夏荣生的人久居其位,事实上,他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肖宁明升暗降调回了电视台,转而派自己的人走马上任。 肖宁不过四十岁出头,激情仍在,回台里提前养老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甚至比“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犹有过之,因此收到沈亦泽的邀请,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而沈亦泽呢,乐享科技正好缺一个coo(首席内容官),肖宁担任过江南台节目交易管理中心的主任,又从零开始,一手建立起如今的江南tv,可以说没有比他更适合coo这一职位的人了。 自此,乐享科技的核心团队终于组建完成:首席执行官(ceo)沈亦泽,首席财务官(cfo)叶永新,首席技术官(cto)魏守诚以及首席内容官(coo)肖宁。 沈亦泽也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7017k 283 周年 11月5日,《好声音》在热度最巅峰的时候完美收官,最后一期的播放量在短短三天内突破1.5亿,整季节目的均集播放量更是高达1.8亿,打破了《心动2》1.4亿的记录,创下国内网络自制综艺的历史新高。 趁着这波热度,好声音人气学员纷纷推出个人新单,其中有不小的一部分选择在乐享音乐首发,而最备受瞩目的无疑是由庄逸作词作曲,由张伊娜演唱的英文单曲《rollinginthedeep》。 歌曲上线,宣传也同步跟上,歌曲本身的质量就很高,配合热搜、营销号、水军等一套连招打下来,哪怕首发选在市占率并不很高的乐享音乐,其热度也远远压过同期其他歌手的作品。 有“庄逸”这块金字招牌和《好声音》的热度,国内的宣发公司是手到擒来,但海外就没这么乐观了。 对欧美听众而言,张伊娜就是一个纯路人,庄逸虽已积攒起一定的名气,但还不足以令人特意关注,再加上最近欧美乐坛火歌频出,好几位天后扎堆发歌,抢走了绝大部分的宣传资源和流量。 沈亦泽只好找到江怡宁。 江歌后为宣传准备的三张单曲都已推出,其中一单《closer》总共夺得六周b榜冠军,现排第88位;二单《shapeofyou》总共夺得十一周b榜冠军,现排第37位;而由她原创的三单在发行两周之后也已冲进b榜前十,现排第7位。 同时在榜三首歌曲,即便放在欧美本土歌手之中,也绝对属于一线中的一线了,就算根基尚且不够稳固,但身为首位登顶b榜的亚洲歌手,她所受到的关注度甚至比很多本土歌手还要高。 江怡宁的新专辑将于12月发行,为了给新专辑预热,她这段时间都在国外活动,不仅频频现身主流媒体,还受邀以表演嘉宾的身份出席各大赛事和晚会,曝光的机会不可谓不多。 不管在哪个行业,有前辈带总会轻松一些,江怡宁也很乐意提携新人,答应带张伊娜活动,帮她推歌。 “呼——” 凌晨两点,沈亦泽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舒口气。 两个多月的连轴转,再是铁打的人也难免力不从心。 他有段时间没健身了,前几天想捡起来,才发觉自己的体能下降不少,做完五组无氧竟累得跟狗一样。 不过,为了安安回来的时候能抽出时间陪她,现在就必须对自己狠一点,提前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自打安安离开以后,为了避免太过想她,只要是清醒的时间他都用工作填满,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想她了。 安丫头后天就回来。 这两天他要养精蓄锐,健健身,吃点好的补一补。 回忆起安安走之前的那半个月,那疯狂的半个月,那几乎快要将他多年积蓄全部掏空的半个月,他就难抑兴奋。 而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他早已续足了弹药屯足了粮,只等收租的人回来,他好一并上交。 两天后。 收租的人如约而归。 安安一上车,沈亦泽就盯着她不正经地笑。 “你笑什么啊?”杨九安摸不着头脑,“有啥好事吗?” “有啊!” “什么啊?” “你回来了呀!” 沈亦泽说得一本正经。 杨九安莞尔一笑:“想我吗?” “能不想吗?你每次都这样,撩完就跑,从不让人尽兴。” 她白他一眼,心说想让你这老流氓尽兴,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亦泽深吸口气,稍稍敛起笑容,将心头窜起的火强行按下。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他自忖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但在安安坐上副驾的一瞬间,他突然异常上头,恨不能立刻、马上拥她入怀,好好疼爱。 但理智终究战胜了欲望,他将车启动,开回两人的小家。 进屋换鞋,杨九安将鞋子放上鞋架,一转身,就见沈老师压了上来。 她猝不及防,连退几步,直至后背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不——呜!” 杨九安慌了,她知道沈老师想做什么,她也想,可是……至少得等我洗个澡啊笨蛋! 她用手顶住他,试图将他推开,沈亦泽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很是强势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叠在一起,用单手钳制住,另一只手则为所欲为,动作却略显粗暴。 杨九安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沈老师的爱一向温柔且甜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粗暴过。 不过……偶尔粗暴一次似乎也很不错? 尤其是别后重逢,她对沈老师还有点熟悉的陌生感,就感觉……很刺激。 刺激是最好的催情剂。 她欲拒还迎,深陷其中。 “喵~” 胖仔听见开门声就跑了过来,见两人突然抱在一起啃了起来,便坐在地上,冲杨九安乖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它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它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对待,喵星人的自尊不允许它再叫第三次。 胖仔转身离开。它突然有点怀念在猫舍的日子,虽然那里的吃喝住不太行,但至少有可以互相舔毛的小伙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蠢室友,徒有羡鱼情。 杨九安被撩拨得意乱情迷,但她还没忘了要洗澡。 一路舟车劳顿,就算沈老师不嫌弃,她自己也嫌弃。 趁着沈老师移开唇,沿着她的脖颈向下方亲吻而去,她大声说:“我洗个澡先!” 沈亦泽立刻将安丫头正面抱起,坏笑着说:“好啊,我们一起。” “不要!”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我不要跟你一起,你从来不好好洗澡的!” 每次跟他一起洗澡,少说都是一两个小时,洗完出来她腿都是软的。 沈亦泽正色道:“我保证这次好好洗。”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的确是骗人的鬼。 杨九安被他抱进了浴室,出来时也是被他抱出来的。她感觉自己被满足得过了头,身体就跟散了架似的,眼皮也仿佛吊着千斤坠,根本睁不开。 本来就累得不行,还要做有氧运动,她体力再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沈亦泽将昏昏欲睡的安丫头轻轻放在床上,杨九安哼哼一声,翻了个身,一秒入睡。 等她醒来时,已是晚上。 她吸吸鼻子,好香,是酸菜鱼的味道。 好饿。 饥肠辘辘,身上还酸得不行。 都怪沈老师! “沈沈——” 她大声喊。 很快,她的沈老师推门而入,摁亮吊灯:“睡醒了?” 杨九安“嗯”一声,张开手臂说:“我腿好酸,你抱我出去。” 安丫头竟然跟他撒娇,沈亦泽乐得不行,一把将她公主抱抱起。 杨九安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唇边轻轻一吻。 沈亦泽笑呵呵问她:“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她脱口而出:“才不是!” 他立即抓住把柄:“你嘴硬了!晚上自己主动受罚吧!” 见他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杨九安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套路了,她本应该避而不答的,可两个多月不见,她的警惕心降低不少,下意识就口是心非了。 吃饭的时候,沈亦泽问她:“冬天农闲,应该没什么好拍的了吧?” “可拍的东西多着呢,农闲也是村落生活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好嘛!村民们忙碌了一年,终于可以休息了,休息的时候做些什么,元旦、春节怎么过,这些都可以记录下来——这酸菜鱼绝了,感觉活过来了呢!” 杨九安夹一块鱼片放入嘴里,鱼肉爽滑,入口即化,酸酸辣辣的汤汁刺激着舌尖上的每一处味蕾。 “出差辛苦了,多吃点。”沈亦泽往她碗里一连夹了好几块鱼肉,“这么说来,你元旦和春节都不在家里过?” “对,没关系,你要是想我了,放假了可以来探我的班嘛!” 沈亦泽不置可否,按理说春节应该能休息,但谁知道呢,这个十一不也没腾出空来吗?不能够确定的事他不会轻易许诺。 他接着问:“那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中旬吧。” “过了春节就回来?” “应该是。” 沈亦泽点点头。 1月22日就是春节,这样算来,这次倒去不了多久,也就一个多月。 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都很莫名。 他现在习惯了安安一走两个多月,一个多月竟然都不觉得久了…… 吃了饭,两人一如既往地出门溜达,安安一如既往地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自从给他过完生日,这丫头就变得很粘他了,以前出门装得可正经了,顶多挽着他的胳膊,现在撒娇卖萌、搂脖子、要亲亲都是常规操作。 会撒娇卖萌的安安他真是招架不住,心里除了喜欢,还是喜欢。 她比一年前更粘他了,而他,他比一年前更喜欢她了。 两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安丫头是柠檬汁的重度爱好者,几乎每次路过冷饮店都要买一杯,大部分时候沈亦泽都会买给她,只有当她亲戚临近的日子,他才会像个老妈子一样管住她的嘴,不准她吃凉的。 路过电影院的时候,杨九安提议:“好久没看电影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个季节却没什么好电影,两人选了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地挑了部青春校园爱情片。 青春、校园、爱情,对国产电影而言,同时具备这三个标签几乎可以直接跟烂片划上等号。 但沈亦泽还挺喜欢和安安看这种烂片的,因为看完电影里的奇葩情节,他和安安就会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想在这个上了床也没有结果的时代,找到一个牵了手就能幸福的另一半真是不容易。 每当这时,杨九安就会感慨:“我真的好幸运,这辈子喜欢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然后沈亦泽会笑着说:“那我比你更幸运,因为我这辈子喜欢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有些情侣看完电影,会因为彼此看法不同而吵起来,但安亦从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他们都是一起吐槽,连槽点都很一致,以至于每次吐槽完,两人的感情都会变得更好。 所以烂片还是有存在的意义的,至少能让三观相合的情侣更加恩爱不是? 看完电影出来,杨九安说她有点饿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商场里的餐馆早打烊了。 沈亦泽带着安丫头到街上觅食,挑来选去,最终在一家环境不错的烧烤店落座。 深夜撸串,这对有健身习惯的人来说实在是罪大恶极,但想到安安久出刚归,便陪她放纵一回。 边吃边闲聊。 沈亦泽说:“下周我们去旅游怎么样?” 他跟安安已有大半年没出去旅游过了。 杨九安有些诧异:“真假?你不工作了?” 沈亦泽笑道:“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没有一天睡觉超过五个小时,也该休个假,出去放松一下了。” 杨九安立刻蹙起眉头,板起脸说:“那你为什么不多睡会儿?不是让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吗?”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睡不着,除非困到神志不清,不然一躺上床就会想你。” “胡说八道!” 她知道他在逗她,没好气道:“你这样乱来,以后我再出差,怎么放心得下?” 沈亦泽抓起她的小手捏了捏,安抚她说:“不会啦,最近确实是因为公司的事比较忙,等以后发展起来就好了。现在算是忙完了,正好咱俩很久没旅游了,趁着不是旺季,赶紧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那你想去哪儿?” “三亚。” “又去三亚?” “上次你亲戚来了,而且只有一天的时间,玩得太不尽兴。这次我们在海边租个别墅住他一周,把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就当是庆祝咱们恋爱一周年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九安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她和沈老师相爱已经一年多了,十一的时候她在村里拍摄,忙得昏头转向,还真把这个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三亚也算是她和沈老师定情的地方,去年的事还历历在目,时隔一年,故地重游,光是想想就挺浪漫的。 “好啊!这次还是你来安排吗?” “那当然了,跟我出去玩,你只需要把心带上,别的啥也不用管。” 杨九安抿嘴浅笑,她的沈老师还是那么周到,她本不是一个习惯于依赖别人的人,可跟他在一起,不知为何,她就是下意识想要依赖他。 在外人面前,她会表现得专业、干练甚至强势,但在沈老师身边,她只想当一条咸鱼。 沈亦泽没有告诉她的是,他早就安排好了。 他一向是个喜欢做规划,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适合他。 “那,周末你陪我去买裙子好不好?” 杨九安很是兴奋,已经在考虑要买什么样的裙子了。 沈亦泽笑道:“不仅要买裙子,还要买泳衣。你会游泳的吧?” “会!” 7017k 284 故地重游 在出发之前,杨九安接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恰饭——某品牌的全套女士化妆用品。 其实联系过她的厂家在所多有,只是一来她忙于工作,拍摄vlog的机会不多,二来有些产品她不曾用过,不敢贸然推给粉丝。 这次跟沈老师去三亚约会,她本来就打算拍条旅行vlog,正好可以帮厂家做个推广,顺便赚点小钱钱。 她让沈老师配合她的剧本演出,沈亦泽笑呵呵问:“酬劳怎么算?” 杨九安大气地说:“这次旅游的花销我全包了!” “这次旅游的花销,你那点恰饭钱只怕不够哦!” “没事,多的我自掏腰包,你就安安心心给姐姐我当小白脸吧!” 沈亦泽立刻安丫头将推倒在沙发上,一边解她衬衣的扣子一边说:“那我可要尽小白脸的本分才行。” 周六陪安安逛街,男生的衣服很好买,无非就是各种颜色的沙滩裤而已,女生的花样就很多了,各种样式的裙装、泳装、沙滩装…… 两人逛了整整一天,买了不下二三十套衣服,娃娃裙、连衣裙、一字肩裙、雪纺长裙、波西米亚长裙、吊带连体短裤、牛仔短裤、三件套的泳衣……倒不是杨九安想要,而是沈亦泽非买给她不可。 没办法,不管哪种衣服,穿在这丫头身上都美到不行,他一件都舍不得错过。 周日去新家看了眼装修的进程,有王浩然工作室的设计师帮忙盯着,请的又是业内口碑最好的装修团队,倒不用沈亦泽费心。虽然要价不菲,但花钱就能买个安心,何乐不为? 晚上回家收拾行李,两个大行李箱,装的几乎全是安安的衣物、鞋子和化妆品,沈亦泽的东西仅仅一个登机箱就装下了。 连杨九安都嫌自己的东西多,抱怨道:“我们就去一周,干嘛带这么多衣服啊?一天换三套也换不过来呀!” 沈亦泽却说:“那可不一定,这些衣服这么轻薄,一定很容易损坏。” “怎么可能?轻薄归轻薄,材质都不差,除非刻意损毁,否则穿个几年都不会坏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啥?” 杨九安歪歪头,显然不太理解。 沈亦泽笑了笑,做了个暴力撕衣服的动作,解释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撕你的衣服。” 杨九安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脸上一热,瞪他道:“臭流氓!” 骂归骂,她却相当积极地拉开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一件翻出来,一边翻一边告诉他哪些可以撕,哪些不准撕。 “……这件吊带连体短裤随便你折腾,但我身上这件吊带睡衣不行,这件睡衣我穿好几年了,你要敢弄坏我一定生气……” 沈亦泽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他才用调侃的语气逗她:“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啧啧,看来你很想嘛!” “你……” 又白给了。 杨九安将吊带往行李箱里一扔,气呼呼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敢撕我衣服你就死定了!” 沈亦泽抓住她葱白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伸进她吊带睡衣的开口。 杨九安装模作样地挣扎两下:“你干嘛呀?”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这件衣服弄坏的。” 他凑到她耳边,亲吻她敏感的小耳朵,呢喃着问:“你是不是挺喜欢我强势一点的啊?” “嗯……”杨九安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声音断断续续,“我……唔……偶尔,偶尔的话还不错……我刚回来那天,你那样就……就很棒……” “喜欢就该告诉我啊傻丫头,不要觉得难以启齿,我的偏好不都告诉你了吗?你有什么偏好也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才会更愉快不是吗?” 沈亦泽托住她,起身走到写字桌前,将她放在桌上,伸手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条蓝色的棉绳。 他握住安丫头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拧到背后,用棉绳紧紧捆住。 等他做完这一切,他看见安安的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而疯狂。 她果然是好这一口的。 说实话,还挺出乎沈亦泽意料的,毕竟在恋爱过程中,安安表现得相当保守,他以为在这方面她也会是偏保守的类型。 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因为这丫头压抑自己压抑得太久了,越压抑的人往往越疯狂。 事后,杨九安仰面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息。 沈亦泽替她松绑,而后温柔地抱住她,轻声问:“喜欢这样吗?” 杨九安双颊生霞,她当然喜欢,却不好意思承认,只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沈亦泽立即板起脸教育她:“不准这么模棱两可,喜欢就一定要说喜欢,要让我了解你的偏好,这很重要,很多情侣就是因为这方面不够和谐而分手的。” “哦。”杨九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很喜欢。” 沈亦泽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捏捏她的小脸,满意地说:“这就对了嘛,跟我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有什么别的喜好,现在都坦白了吧。” 杨九安支吾半天,才红着脸说:“我不知道,别的我也没试过,反正今天这样就挺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尝试一遍,有喜欢的记得给我反馈。” “好。”她点点头,“那你呢,除了足控,你还有别的癖好吗?” “我挺喜欢角色扮演的——” 杨九安恍然,心想怪不得沈老师总提到校服、ol服、jk制服、cos服之类的,果然是好这一口。 “——我购物车里有很多这样的衣服,你要是哪天想送我礼物了,就从我手机里随便挑一件,偷偷买回来穿给我看。” “想得美!” 买一件怎么够? 她要全买。 …… 三亚第一天,考虑到路上会比较累,沈亦泽没有特意安排行程,只牵着安安的手在海景别墅外的沙滩上漫步,然后在金色的阳光中,回头望向来时路上两行浅浅的脚印。 时值旅游淡季,又是工作日,这一片被酒店圈起来的沙滩上几乎看不到游客。 安安穿一身洁白的雪纺长裙,海风撩起她的发丝和裙角,仙气十足。 “我们来拍一个吧……” 杨九安将相机架在沙滩上,一边调角度,一边指导沈老师站位。 “一会儿我朝你跑过来,你要稳稳抱住我哦!” “没问题!” 沈亦泽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 杨九安从沙滩另一头奔向他,高高跃起。 沈亦泽一把将她抱住,托起她的双腿。 杨九安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捧起他的脸,居高临下地吻上他的唇。 这丫头的吻技是越来越精湛了,他竟有些招架不住。 她却没吻多久。 “这就完了?” 沈亦泽意犹未尽。 “拍个素材而已,亲一下就可以了,你还想怎样?快放我下来。” “我不放!我还要!” “哎呀,一会儿回去了怎样都行,先放我下来,我看看效果。” 杨九安挣脱沈老师的束缚,取回相机和他一起回看。 【湛蓝的海洋、温柔的阳光、无人的沙滩,穿雪纺裙的女孩跑向男孩,两人在泛白的浪花中紧紧相拥,不解风情的阳光仿佛一缕圣光,正好将两人拥吻的画面遮掩。】 浪漫而唯美,沈亦泽由衷称赞:“拍得真好,留着以后在婚礼上放。” “呸!我拍着玩的,跟婚礼有什么关系?” “未雨绸缪嘛,平时多积攒点素材,等以后剪个短片出来,婚礼上放给亲戚朋友们看,多感人呐!” “再说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心想要一撇还不容易,等公司稳定下来,安安的事业也有了起色,他就跟她求婚。 他连在哪儿求婚,以什么样的形式求婚都想好了,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为过。 晚饭之后,两人哪儿也没去,就在别墅里宅了一夜。 想到安丫头喜欢刺激的玩法,沈亦泽本来有意带她去沙滩上挑战极限,可她终究还是不敢。 刺激过头未必是好事,两人便退而求其次,只在别墅自带的庭院里嗨皮了一下。别墅的私密性很好,倒不怕被人发现,即便如此,那也是露天的场所,杨九安起初还有点担心,但没过多久,就彻底沉沦在沈老师的温柔中了。 “唉,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杨九安靠在他的怀里,突然叹了口气。 沈亦泽轻抚着她如羊脂般白净的肌肤,问:“后悔什么?” “后悔买那个跃层了,应该买栋小别墅的,至少还有个庭院不是?” 沈亦泽哈哈一笑:“回去再买一个就是了,小别墅我还是买得起的。” 杨九安却摇摇头:“不要,要买也得是咱俩一起买。你等我攒攒钱,到时候买个好点的,当作——” 她忽然闭口不说。 “当作婚房吗?” 沈亦泽替她说完。 杨九安不敢嘴硬说不是,她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再跟他折腾了,于是赏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两人睡得太晚,以至于第二天日晒三竿才起床。 “都怪你!今天又没办法好好玩了!”杨九安痛定思痛,“不能再这么乱来了,我们是来旅游的,哪有旅游天天宅在屋里的?” 这丫头说得一本正经,却赖在床上不愿起来,沈亦泽拿脚踩了她两下,没好气道:“那你倒是起来啊,不起来怎么出去?” 杨九安理直气壮地说:“我腿酸!胳膊也酸!我起不来!” “你少来了。” 沈亦泽掀开被子,将她一把拽起,随后抱她下床。 然而这招强制起床并不管用,他一松手,杨九安立刻跟个软脚虾似的倒在他怀里。 她搂住他的脖子,抬起头,看着他嘿嘿地笑:“今天我要当个宝宝,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你可得好好照顾我。” “我照顾你一辈子都行,可你不是接了个恰饭吗安宝宝?”他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子,“不是说今天拍吗?还想不想恰饭了?” “是哦!差点忘了!” 提起恰饭,杨九安立马拿出片场导演的气势,火急火燎地洗漱完,指导演员就位。 剧情很简单,出门之前她抱怨一句忘了带防晒,沈亦泽便掏出金主爸爸提供的产品,然后就是试用和评价。 拍完恰饭,杨九安问:“下午什么安排?” 沈亦泽说:“去我们上次约会去的地方,这次我们只去兰花谷。” 她莞尔一笑,打趣道:“不敢玩高空项目了?” “切,我会不敢?是因为你起得太晚,时间只够去公园走走了。” 沿兰花谷内长达一千多米的回形步道缓缓而行,两侧藤萝密布,古木参天,兰花竞艳,鸟语争鸣……一如上次的光景,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镜头,也没有当初那么拘谨。 去年连手都不好意思牵,而现在,沈亦泽已经多了一个漂亮又迷人的“美女挂件”。 杨九安紧紧挽着他,贴着他。 同样的人,同样的风景,同样的甜蜜心情。 真好。 她想就这样挽着她的沈老师一辈子不放开。 沈亦泽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幻想过一个场景:男女主角并肩漫步,也许会牵着小手,也许会互诉衷肠,感情随着前行的脚步一步步升温,在路尽头的百年榕树下,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然后拥抱、亲吻…… 老套的情节在此刻上演。 他和安安漫步至路尽头的百年榕树下,对视、拥抱、亲吻,最后少不了一张自拍。 也不知是谁提的议,两人就在公园里捡了条长椅坐下,翻出《心动2》约会的片段重温了起来。 沈亦泽有些感慨。 每天相处不太察觉得到,但现在回头去看节目里的安安,一年过去,这丫头的变化其实挺大的。 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变得成熟、从容不少,倒不是穿着打扮有所改变,她还是那么甜美俊俏,只是气质不同以往。 在剧组的这段时间,无疑是一种磨砺,一年前或许还会有人视她为小丫头片子,但现在,她越发像一个真正的导演了。 公司的播放平台已经建立,也是时候跟陆桥传媒进行接触,引进一些优质的纪录片了。 他心里盘算着。 接下来的几天,沈亦泽克制了许多,每天只一两次,然后便老老实实抱着安安入睡。 三亚的水上项目两人几乎都体验了一遍,还学了潜水和冲浪——不得不承认,在运动这块儿,安安真算得上天赋过人,冲浪第一次上板就稳稳站住了,连教练都吃了一惊。 在沙滩上漫步或者在市区逛小吃的时候,杨九安会让沈老师当她的摄影师,替她记录下旅途中或浪漫有趣或平淡温馨的点点滴滴。 当然,每当安安换上泳衣,沈亦泽就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一句:“这段不准剪进vlog里。” 安安的美好身材,他记录下来留着自己欣赏可以,发网上绝对不行。 杨九安起初还认真地说声“好”,听得多了,就渐渐变成:“知道啦,你都说一百遍了!” 不用他提醒,她也不会剪进去的,沈老师给她选的泳衣太撩了,又撩又欲,要不是为了他,她才不会穿。 从三亚回来,两人都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圈,去茜茜家接胖仔的时候,可能是身上还残留着海水的气味,这货认了半天都没把安亦认出来。 回到家,两人都是疲惫不堪,草草冲了个澡,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7017k 285 反向输出 11月中旬,全娱公布了本届金曲奖的提名,名单一出,顿时在乐迷和粉丝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认真的吗?一半的歌都没听过” “这个奖开始变味了啊!” “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奖项?” “庄逸才拿到一个提名?” “这些偶像的歌除了粉丝谁听啊” “《爸爸去哪儿》都比这些歌强” 网络上路人群嘲不断,各家粉丝却喜大普奔,获得提名的偶像轮番买上热搜,本届全娱金曲奖还没开办就已备受瞩目,话题讨论度远胜以往。 庄逸只拿到一个最佳作曲人的提名,不过公司旗下的歌手还是收获颇丰,总共提名的奖项达到十三项,比去年还要更多。 全娱金曲奖最有含金量的几个奖项,比如最佳男女歌手、最佳单曲、最佳专辑等都还算公正。 引发群嘲的点在于,主办方这次添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奖项,诸如最佳艺人、最佳风尚、最具潜力、最具人气、十大金曲……拉低逼格不说,这些奖项的提名者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全娱自家的艺人,难免惹人质疑其评选的公正性。 沈亦泽倒能理解全娱的做法,事实上,业内人士都察觉得到,内娱的风向已经变了,资本已经意识到,粉丝的韭菜远比乐迷的好割,制作一首大热歌曲很难,但推一个偶像还不容易? 只要颜值够,公司给包装一下,随便立个人设,哪怕发的歌再难听,拍的影视剧再难看,自也有一众粉丝上赶着为哥哥买单。 全娱以自家的平台给自家的艺人曝光,这一点无可厚非,换成沈亦泽,他也会这么干,但不同的是,他会给自家的艺人出几首像样的歌,好歹名正言顺,不至于被舆论揪住小辫子。 这波操作短期来看的确好处明显,长远而言,全娱是在一点点败掉自己的口碑和权威性,虽不至于一夜之间烂掉,但无疑已经跌落神坛。 几乎在同一时间,2022公告牌音乐奖的提名也对外进行了公布,江怡宁凭借单曲《shapeofyou》获得年度最佳电台榜歌曲的提名,凭借单曲《closer》获得最佳百强单曲、最佳合作和最佳电子舞曲的提名。 历经一个多月的沉淀,由张伊娜演唱的灵魂乐《rollingindeep》终于冲进公告牌前十,她也是既江怡宁之后第二个进入该榜单前十的亚洲歌手,而且以这首歌本周的数据,下周的榜一已然提前预定。 江怡宁在欧美乐坛混得如鱼得水,多数人将之归功于江歌后自身的实力和积累,但张伊娜,一个刚通过《好声音》出道的学员,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凭什么也能达成这样的成就? 身为两人的幕后推手,沈亦泽很快就被欧美的唱片业从业者给盯上了。 在三亚期间他就收到不少采访和节目邀请,向他约歌的更是不计其数,在他的授意下,黄皓和项目部将这些邀约全部给挡了下来。 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对他产生好奇,但只要不事关公司的发展,他就不会轻易在镜头前露面,庄逸的知名度已经够高了,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曝光。 好消息是,除开媒体和节目组,显然还有别的团体通过张伊娜注意到他,进而注意到他的公司和公司出品的作品。 旅游回来后不久,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经由an&y联系到沈亦泽本人,表示想要引进《好声音》的版权。 竟会有海外的国家对公司制作的节目感兴趣,这是沈亦泽没有预料到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他搬运来的这些节目本就是国内电视台从国外进口的,现在反向输出到国外似乎也理所应当? 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跟对方约好洽谈的时间,然后立即召集各部门总监开会。 会上,他先将海外制作公司有意购买《好声音》版权一事做了个简短说明,接着表示要在公司现有结构上再建一个海外事业部,专门负责影视综版权的外销和运营。 别的不说,光是这档《好声音》,他就可以卖到全世界,打造出《thevoierica》、《thevoiceofuk》、《thevoiany》等无数个版本,每年版权费拿到手软。 他甚至已经想好下档节目该做什么了——《达人秀》,做完再把版权卖给英美,美滋滋。 十一月底,沈亦泽抽了个时间前往江南台见王思立。 《爸爸去哪儿》在芒果卫视一经播出,便即拿下全国收视冠军,迄今已是稳稳的六连冠,且甩开第二接近两个百分点,由庄逸作词作曲的同名主题曲更是爆火出圈,老幼皆知。 各大电视台均懊恼不已,早知又是一档爆款节目,当初竞价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该却步。 其中最懊恼当属王思立,《爸爸去哪儿》本该是江南卫视的节目,如果他足够当机立断的话。可惜没如果,在二选一的时候,他最终选择引进韩国的一档节目,结果版权费没少花,收视却被友台吊着打,每每想到此事,他就郁郁难平。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将金点正在制作s级综艺拿到手。 沈亦泽再一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台长办公室。 这是王思立升任台长之后,沈亦泽同他的首次会面,办公室的格局还是老样子,只是办公用品和物件全部换了新,一时倒令他有点认不出来。 两人客气地寒暄。 王思立心里的真实想法沈亦泽不得而知,毕竟他从江南台挖走了不少人,尽管不是王台长的人,但也算是台里的骨干了。 对方表现得云淡风轻,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逢场作戏。 客套的话说完,王思立切入正题,询问新节目的要价。 沈亦泽径直说:“五亿。” 王思立险些没坐住:“多少?!” 沈亦泽便重复一遍:“五亿。” 他并非敲江南台的竹杠,跟各大电视台他都报的这个价,当然,直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一家的回复。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电视台肯定需要进行内部讨论,目前开的最高的是芒果台,开到了3.5亿,仍离他的预期差了不少,他自然不会答应。 王思立微微蹙眉,显然也觉得沈亦泽在漫天要价,于是打算就地还钱:“《爸爸去哪儿》你才卖2.2亿,这档节目怎么就能翻两倍多呢?它的收视难道还会更高吗?” 沈亦泽说:“我相信会,但我不做任何保证。” 见对方迟疑不定,他补充道:“王台长,你是看着我一路走过来的,迄今为止,我应该还没有夸大其词过吧?我可以给你保证,无非再签个对赌协议,但这样的话,我的要价会比现在更高。” 五亿不是一个小数字,但比起《奔跑吧兄弟》所能创造的价值,这个价格不算离谱。 事实上,在《奔兄》最火的那几年,韩国的sbs每年都能从浙江台吸血十几亿。也就是第一季,他稍微卖得便宜一点,等起飞之后,他肯定要涨价的。 王思立在听到这个远超他预期的数字之后,原本的势在必得瞬间消失无踪。 五亿……这档节目由金点独立制作,看似帮江南台节省了一笔制作费,但同时也变相削减了台里的广告收入,除非能够火遍大街小巷,成为又一档现象级的节目,否则连本都不一定收得回来。 可现象级节目,谈何容易? 想到《心动3》已经完成录制,年底就要播出,他更加觉得没必要去赌。 王思立沉默一阵后,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询问《伪装者》的价格。 《奔兄》第一季的版权最终没能卖出去。 五亿的天价版权一时成为业内的笑谈,各大电视台都在等着看沈亦泽的笑话,看他如何将一档节目砸在自己手上。 沈亦泽倒不很在意,卖出去自然很好,卖不出去他还有b计划。 12月1日,乐享tv向所有用户发出公告,将于次年1月1日起全面实施用户付费制度,付费会员将享有在播节目抢先看和已播节目免费看等权益。 包括《奔跑吧兄弟》、《伪装者》、《一起同过窗》在内的二十余部影视综将成为平台首批付费会员专享资源,《奇葩说》、《欢乐颂》、《爸爸去哪儿》和《小欢喜》等已播出的自制内容也将被纳入其中。 乐享tv的注册用户数接近两个亿,保守估计,就算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开通会员,也有两百万会员,再乘以198的年费,每年的会员收入至少能达到四个亿。 跟投入的成本相比,这点钱实在少得可怜,甚至还没有网站一个月的广告收入多。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沈亦泽相信,在乐享tv独家播出的《奔跑吧兄弟》会为平台吸引到空前的流量,付费的用户应该不会只有两百万这么少。 晚上七点,沈亦泽关掉电脑,离开公司。 安安在家的这段时间,哪怕再忙,只要不是出差或应酬,他一定会在七点前离开公司,假使工作没做完,他也要先回家陪安安吃了饭,再进书房接着做。 他通常都能在晚上十点以前完成所有的工作,然后洗个澡,陪安安运动个把小时,帮她消耗掉过剩的精力和体力,以免她晚上睡觉不安分。 也有任务繁重,一直忙到十点都做不完的情况,每当那个时候,安安就会泡一杯香醇的咖啡,再配上一盘新鲜的水果,一起端到他的书桌旁,轻声说一句:“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工作日由安安做饭,周末则由沈亦泽安排。 两天的周末,沈亦泽至少会空出一个整天带她出去约会,牵着她的手在林间漫步,在霞光中亲吻她甜甜的梨涡。 那一天的晚上,两人大概率不会回家,而是寻找一个新的环境度过一个美好的二人世界。 哦,对了,沈亦泽为此还特地买了一辆新车。 原来那辆车的空间实在有限,他施展不开,安安也经常碰头,而且私密性也不够高。 新买了辆通用的商务之星,这车被用作很多明星的保姆车,内饰真是壕得一蹋糊涂,后排座椅电动放平后就是一张宽大的沙发床,周围还有美酒吧台,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待遇。 此外还有相当给力的隔音玻璃,世界级的顶级音响,足以让每一个细微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每一次外出约会都获得极致的享受。 当然,平时工作的时候沈亦泽还是开他那辆破旧的小奔驰,只有和安安外出约会,才把这辆大家伙开出去。 “安安——开门!” 杨九安正在厨房里忙活,就听见门外传来沈老师的声音。 这家伙又来了…… 自打从三亚回来,她的沈老师就不知道是哪个筋搭错了,每次下班回来一准大声叫她开门,之前叫的还是她的大名,被她收拾了一顿才改口叫安安。 杨九安赶紧拿厨房纸擦擦手,跑去给他开门——要是她不给这家伙开门,他就会变本加厉,大声喊:“杨九安,你老公回来了!” 声音大到跟生怕邻居听不见似的。 热恋中的男人都这么幼稚的吗? 她不知道,毕竟她只经历过沈老师这一个男人,或许只是沈老师比较幼稚。 幼稚得有点可爱。 “别喊了!快进来!” 她给他开了门,一把将他拽进来。 沈亦泽顺势搂住她的小蛮腰,嘟嘴索吻。 杨九安白他一眼,眼神不情不愿,嘴却很实诚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嗯,有股子胖仔的味道,你是不是刚刚蹭过它?” 沈亦泽砸吧砸吧嘴,细细咂摸。 杨九安故意说:“我刚给它铲了屎。” 他捏捏她小巧的鼻子,笑道:“你是在暗示你嘴上有一股屎味吗?” 她愣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小丑竟是我自己? “呸!你嘴上才有屎味呢!” 说不过就耍赖,这是她的一贯套路。 沈亦泽换鞋进屋,照惯例先进厨房视察一下工作。 “不错不错,做了一个月的饭,进步明显啊!” 安安进步明显是真的,但那只是因为她的起点太低了,真要细说起来,她的厨艺还远远达不到娴熟,更不用说精湛了。 沈亦泽自然不会那么苛刻,和安丫头的相处,他一向以鼓励为主,做得再差,只要她愿意尝试,他就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给予她积极的评价。 这是安安在家的最后一个周末,下周又该进组了。 吃饭的时候,沈亦泽问她:“下部纪录片想拍什么?” 杨九安“唔”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不知道,没想过,主要是想了也没用,我做不了主。” “如果下个项目公司让你担纲总导演,你觉得你能够胜任吗?” “不可能的啦!能让我当分集导演我就该偷着乐了。”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你现在的能力足够胜任总导演了吗?” 杨九安认认真真地自我评估了许久,坦诚道:“有机会的话我肯定愿意试一试,但最好能有个资深的导演跟我一起担任总导演,这样我就可以边学习边实践,应该能很快适应。” 说完她立马笑了起来:“我又在做梦了,公司又不是学校,领导也不是老师,谁会愿意耗费精力、财力和物力,让一个新人边学习边实践呢?” 沈亦泽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 公司和领导或许不愿意,但你男朋友一定愿意。 他心里想着。 7017k 月末感谢 这个月陆陆续续收到一些读者的打赏,在此统一答谢: 感谢张某某?的18000赏 你想太多了的2000赏 凉凉兽的2000赏 蓝青黄石白的1500赏 少时帝国的500赏 控分后卫的500赏 vitaminc的500赏 浩瀚星空闪耀星辰的500赏 yang九安的500赏 oneiric的200赏 sunnyknights的100赏 书友20210318233839176的100赏 我叫呆小呆的100赏 书友20210709192958014的100赏 赵丽颖我宣你的100赏 星辰在远方的100赏; 感谢一直以来订阅和投票的书友,感谢大家的支持!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月末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86 新的开始 转眼又到年终。 对员工而言,年终意味着年终奖,对股东而言,年终意味着年终分红。 12底,财务部做出了年度核算,并以内部报告的形式发给了各个股东。 整个2022年,金点的税后利润达到12.7亿,其中有80%以上来自影视综相关的版权收入,另有20%来自艺人的经纪分成。 公司将以7:2:1的比例对盈利进行分配,即70%用于次年的运营留存资金,20%用于股东分红,10%用于员工年终激励奖金。 换言之,金点的股东将分取2.5亿的利润,而手持近1/3实际股权的沈亦泽则能分到近8000万的巨款。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分红应上交20%的个税,税率相当高,尤其是刚交完25%的企业所得税,二次交税还要再交1600万,想想就肉痛。 以前挣得少,多交点税沈亦泽倒不很在意,但当税额达到千万级别,就有节税的必要了。 他咨询过叶永新,叶永新曾担任过投资公司的税务律师顾问,这方面自然比他懂得多。 根据叶永新的指导,沈亦泽在江南税收优惠园区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申请到核定征收,再使这家企业与金点等主体公司产生业务往来,将股东分红在个人独资企业中完税。 以江南税收优惠园区的政策,原本20%的税一下就能减免到1.6%左右,无疑节省下一大笔税金,差不多够给安安买套小别墅了。 除此之外,沈亦泽还手握凤歌科技20%、乐享科技14%和海豚科技3%的股份,不过,这三家公司只有凤歌科技实现了盈利,沈亦泽获得近2000万的分红。 乐享科技和海豚科技仍处于亏损状态,这也正常,在流量和用户积累的阶段,绝大多数互联网公司都赚不到钱,但一旦跨过这个阶段,其吸金的速度则是版权公司和实体公司无法比拟的。 富人的钱果然是越用越多,沈亦泽刚花2000多万买了车和房,转眼间又补了一亿回来,连同卡里剩下的,一共一亿三千万左右。 这钱自然不能存在银行里,正好海豚科技在筹备c轮融资,他便以个人的名义跟投2000万美元,原本持有的3%的股份涨也到了7%左右。 之所以敢一次性allin,也是因为他笃定电台fm的前景十分乐观,海豚科技迟早会盈利,甚至会集资上市,到那时,这2000万美元随随便便就能翻个十几二十倍。 海豚fm的用户量已接近一亿大关,良好的市场表现使海豚科技的c轮融资进行得非常顺利,拢共集资1.2亿美元,公司目前的估值在35亿左右。 竞争者也相继出现,短短半年之内,市面上便涌出六七款同类型的电台app,不过海豚fm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优势,稳稳占据行业龙头的位置。 2022年的最后一天,沈亦泽翻看着那台从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回顾这一年消耗掉的资源。 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吓一跳。 完整的歌曲、剧本大纲和策划早已消耗过半,当然,不完整的还有很多,所幸他已聚集一批本土的原创力量,这些可以拿给他们进行二次创作。 穿越至今两年半,发行歌曲接近200首,差不多一个月七八首,怪不得网上封他为“流行乐之神”,这频率确实太神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扩展海外市场之后,歌曲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为了快速提升自己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他对于歌曲的选择始终比较谨慎,并没有一次性将经典佳作全部输出,而是将高质量与平庸之作混合着来,有时甚至夹带点私货,把自己的原创也卖出去。 这样做既可以证明庄逸也会马失前蹄,从而降低外界对他的好奇和猜疑,又能延长有限资源的使用寿命,同时还能多赚点钱,可谓一举三得。 每当他创作的歌曲低于听众预期的时候,网上关于“庄逸江郎才尽”的话题就会甚嚣尘上,等下张单曲一出,立马又变成“庄逸永远的神!” 久而久之,公众也就渐渐明白,庄逸也是人,他虽然产出很高,但他和余笙、江怡宁等音乐人一样,创作水平也是会有起伏的。 但沈亦泽心知肚明,这是他刻意引导后的结果。 他深知一个道理:无论在任何领域,当一个人展现出来的天赋远远超过世人所能理解的范畴时,这很可能会带来潜在的危险,甚至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身为穿越者,他要做的不是把自己打造成神,更不是出尽风头,接受大众的顶礼膜拜,而是尽量保持低调,尽量伪装并保护好自己。 他做事一向谨慎,穿越的经历更令他对这个世界存有敬畏,不管怎样,闷声发大财总不会出错。 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回家跨年。 得知安安在外地出差,不能同来,吴萍有点失望,而且显然不太相信沈亦泽的说辞,饭桌上念叨许久,他听了半天,可算听出来了,老妈这是怀疑两人闹了别扭。 沈亦泽只好解释:“妈,真没有,我和安安好着呢!” 吴萍不信:“好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 “不是说了她在剧组嘛,工作。” “真要在剧组,你能不去探班?跨年夜都不陪人家过,你怎么当的男朋友?” “……” 沈亦泽倒是想去,可跨年夜正是拍摄最繁忙的时候,他去了只会给安安添麻烦。 说明缘由后,他接着说:“我跟她约好了,春节期间再去探班,你们就别操心了。” “怎么能不操心呢?”吴萍板起脸,“翻了年你就29了,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我看安安就很好,人懂事,又漂亮,还能干,比你那前女友强了不知多少倍!” “妈,不是说了不要拿安安跟我前女友比嘛!” 沈亦泽抗议。 “比不比妈都这个意思,你俩年纪都不小了,恋爱也谈这么久了,有些事也该考虑考虑了,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 沈凌云顿时不乐意了:“你自己想别扯上我,我可不想!” “是是是,你不想。”吴萍嘀咕,“也不知是谁天天念叨,说儿子要是跟安安生个孩子,保准聪明又漂亮……” 当父母的总有操不完的心,以前没对象的时候,恨不能天天摁着你的头去相亲,现在对象有了,就巴望着结婚生孩子了。 沈亦泽只能顺着二老的话说:“你们放心,这事我已经提上日程了。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们连房子都买了,等装修好了,就接你们上来住段时间。” 虽然回了家,他的心思仍在工作上。 元旦当天,乐享tv上线付费会员频道,同时上线的还有《奔跑吧兄弟》。 节目剪出来之后,沈亦泽组织公司内部员工试看过一遍,效果很好,这种新奇的真人秀模式受到了一致好评,观看过程中笑声几乎没有断过。 第一期没有飞行嘉宾,就是七个常驻嘉宾的首次见面和磨合,为了吸引到足够的观众基础,第一期对所有用户同一时间开放。 从第二期开始,付费会员可以提前一天,也就是周六观看,而普通用户则要等到周日。 节目刚播还看不出什么东西,等沈亦泽睡一觉起来,才发现各大平台已被《奔跑吧兄弟》的相关讨论帖屠了版。 第一期的播放量在一夜之间涨到了八千万,并且这个数字仍在以极夸张的速度飙升着,几乎每刷新一下就能长个几十万。 “笑得停不下来” “只想劝大家千万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 “太欢乐了,大家都好拼啊” “有没有沪东想线下撕名牌的小伙伴,约起来啊” “乐享的综艺简直是国内天花板了” “这么用心的制作团队,开个年费会员支持一下” 微博的相关热搜下方清一色的好评,花瓣评分更是高达8.2,这个分数在真人秀节目里算很高的了,要知道,哪怕是沈亦泽亲自出演《心动2》也才8.1分,哪怕他和安安已经相恋一年多了,仍有不少人质疑节目的真实性。 公司掌握的营销号也在同一时间出动洗稿,稿子由策划部提供: “《奔跑吧兄弟》是一档传递欢乐的正能量节目,七位明星一起奔跑、游戏、寻找、竞赛,整个过程轻松幽默,令人在欢乐中释放压力。 节目传递给观众的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敬业与励志的精神。明星们积极参与游戏,参与者之间相互竞争合作,表现了人性温情美好、积极向上的一面,同时将观众的目光从娱乐至上拉回对人生的思考: 人生是必然和偶然的结合,既依循竞赛规则,又充满偶然性;人生必须发挥智力、行动力等多种能力,挑战自我、战胜困难、赢得胜利;要学会团队协作,敢于为大局牺牲自己……” 《奔跑吧兄弟》的开播成绩令业内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以为《好声音》已经是综艺节目的天花板了,没想到这块天花板转瞬间便被打破。 按理说,行业的上限被不断地刷高,这应该是好事才对,可各大电视台和视频公司的负责人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上限不是在竞争中越来越高的,而是被同一家公司同一个人反复打破,他刷得越高,就越显得他们的下限之低。 王思立正和家人欢度元旦,一看这数据,顿时心情全无。 一档新节目,竟然能在开播24小时内突破一亿播放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现象级,不,甚至已经超越了现象级,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只有国民级了。 他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王思立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为了省那五个亿,他起码错失掉十几亿,而且是同样的错误连续犯了两次,如果上天可以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说:“我愿意!” 王思立意识到自己必须抓紧了,这档节目一出,业内只怕不会再有怀疑他的声音,下部综艺必定竞争激烈。 他按下决心,下次哪怕对方开到十个亿,他也非拿下不可! 元旦过后,沈亦泽立即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 开年第二周便飞往纽约,和全美三大商业广播电视公司之一的全国广播公司进行《好声音》的版权洽谈。 谈判持续了整整三天,对方显然对《好声音》的版权势在必得,谈判过程中展现了十足的诚意。 由于国外的电视节目植入非常少,而且都是软广,广告收入没有国内那么夸张,沈亦泽便没有跟他们提分成,而是以1.8亿美元的价格一次性卖掉该节目在美国境内的全版权。 双方在价格上没有太大的争论,协商比较久的是制作流程和节目形式。 这个节目沈亦泽是打算卖往全球的,因此希望各国都能遵照原版的流程来制作,甚至精细到导师应该如何拿话筒,节目logo的颜色、大小,灯光的角度等,这也为了防止胡乱更改导致节目名誉受损,进而影响到销路。 经过三天的谈判,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最终同意由金点方派人员来监督每期节目的录制,而节目的名字,也听从沈亦泽的意见定为《thevoierica》。 新年伊始便谈下超过十亿的版权项目,而且这十亿几乎是纯利润,公司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沈亦泽同样志得意满,回国当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安丫头,害得杨九安也陪他激动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困得不行。 好消息接二连三,新综艺《达人秀》还未开拍就已被各大电视台盯上,沈亦泽还没想好卖多少钱,价格已然炒到三亿往上。 《达人秀》的火爆程度不如《奔跑吧兄弟》,卖个三亿左右差不多,他知道就算自己开价五亿应该也有人买,但考虑到以后还要在这行混,口碑自然更重要,因此就没有敲电视台的竹杠。 《奔跑吧兄弟》第二期上线后,平台的付费会员数在一夜之间冲破了三百万,日活也首度破亿,创下历史新高。 种种数据表明,乐享tv已进入爆发式增长期,这一势头若持续下去,冲进第一梯队只是时间问题。 7017k 287 舌尖上的中国 1月16日,春节前的最后一周,沈亦泽约见了陆桥传媒的影视总监谢丽君。 临近春节,按理说不该再谈新的业务,但他想在安安回来之前把一切安排妥当,这样她就什么都不必操心,只管安心拍摄就是。 谢丽君也有些意外,她记得沈亦泽很久以前就说过有合作的意向,但她没想到是在这个时间点,而且对方是以乐享科技ceo的身份。 陆桥传媒是一家专业制作纪录片的公司,通常都是跟央视和各大省台进行合作,接到新媒体平台的项目,这还是第一次。 换作腾飞视频或者优视,她还不会这么感兴趣,沈亦泽不同,他的创作能力和对市场的敏锐度有目共睹,影视综音,几乎干什么火什么。 想要制作出一部爆火的纪录片,其难度要远高于其他类型的影视剧,可如果提供创意的人是他,说不定…… 双方寒暄之后落座,陆桥传媒显然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除了谢丽君,主管内容、财务和销售的总监都来了。 要谈的事主要有两件,一个是版权合作,沈亦泽希望获得陆桥传媒的影视版权授权,为乐享tv引进一批高质量的纪录片,进一步扩展会员频道的内容。 在国内,纪录片是很小众的类型,一来受众少,二来无法内植广告,电视台因为每年都有任务指标,亏钱也得引进,除此之外,就鲜有问津者了。 乐享科技愿意出资购入版权,这无疑是件好事,而且多一个播出平台,也可以让更多人看到公司的作品,进而间接提升纪录片的影响力。 沈亦泽也不是在做慈善,趁现在以低价买下版权,等以后安丫头拍出几部大火的纪录片,自然会吸引到很多潜在的受众。 另一件事就是新项目了。 沈亦泽切入正题:“我们打算投资一部纪录片,希望可以和贵方合作,要求的话,首先拍摄主题由我们给定,其次——谢总监,我问个题外话,你觉得杨九安在工作中的表现怎么样?” 谢丽君愣了下,她能大致猜到他问这话的用意,坦诚说:“杨九安毕业之后,我带她拍过一部纪录片,不夸张地说,她是我见过基本功最扎实,对待工作最热情、最用心也最具艺术直觉的年轻人。 我个人的看法,以她的天分和上进心,只要给她足够的机会和时间,她迟早会成为国内最顶尖的纪录片导演之一。” 沈亦泽不动声色地“嗯”一声,心里满是骄傲,安安被夸远比他自己被夸更令他高兴。 他径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次的项目,我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我希望可以由谢总监和杨九安共同担任总导演。安安的资历可能欠缺了点,但我相信她的能力,而且有谢总监亲自带她,她一定很快就能适应。” 之所以选择谢丽君,不仅因为她对安安的欣赏,更因为在陆桥传媒的一线纪录片导演中,只有她是女性,女老师带女学生会方便一点……好吧,其实是他心里会舒服一点。 谢丽君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可以先让我看看这个项目的主题和框架吗?” 沈亦泽的要求她能够理解,换作是她,同等条件下,她也会优先考虑亲近的人,更何况,杨九安的确很值得栽培,用外人的资金和资源培养有潜力的新导演,她当然乐意至极。 但前提是,这得是个好点子,点子不行,不仅浪费资金和资源,更会败坏她和杨九安的口碑,弄巧成拙。 随沈亦泽同来的乐享科技的员工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陆桥传媒的众人。 谢丽君翻开一看,只见标题六个加粗大字:“舌尖上的中国”。 她心思一动,翕动嘴唇,咂摸几遍,暗暗赞叹:“名字不错!” 接着往下看,下面是节目的大框架: “民以食为天,所谓‘食色性也’,不同阶层、不同民族、不同年龄的人们都离不开食物,因此也就使这个题材有了广泛的观众基础。 但做纪录片,文化的东西是不可避免的。加多少克油盐酱醋,再加什么食材不应是纪录片所聚焦的重点,美食只是一个媒介,我们应该通过这个普通的媒介找到与这个媒介相关的、能够令大众热情讨论的东西。 中国人对美食的热爱,本质上是中国人对生活的热爱,而其中最重要的理念是以一种比较慢的节奏去品味、去生活,食物应是最本初的那种食物,最干净,最朴素,也最具有自然韵味。 从文化角度探讨,美食并不只是‘吃’这么简单。从传统劳作到食物创新,生活的艰辛和几代人的智慧结晶,中国人‘吃’的传承和变化已经逐渐凸显出它特有的国人气质。 从人文角度出发,美食更是乡愁的象征,是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怀。从南方到北方,从国内到海外,所谓最香的菜是妈妈做的菜,最好的东西是故乡的东西,最美的回忆是童年的回忆。食物勾起的不应只是对美味的垂涎,还有流泪的冲动。 从哲学角度思考,中国人在饮食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千差万别的饮食习惯和独特的味觉审美,以及上升到生存智慧层面的东方生活价值观,都可以在小小的一盘菜肴中得到体现。 哪怕是同样的食物,在不同的地域也有不同的味道和意涵。天南地北,古今中外,食物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连接起一段段温柔的岁月。 食材、主食、转化、储藏、烹饪、调和、生态……一个切面一个故事,一个故事一段人生……” 谢丽君越看越是惊讶。 纪录美食的作品陆桥传媒也拍过,但在以往的影像素材里,拍摄方式更多以“烹饪大师”或“美食名家”为结构,展现的是“精湛的厨艺”和“繁复的过程”,追求的是溢出屏幕的“色香味”和“引人垂涎”的视觉效果。 可沈亦泽的这份大框架却跳出了一般美食纪录片只见食物不见人的窠臼,他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用普通劳动者的故事串起民族饮食文化积淀的整个根脉体系,相比于美食本身,美食背后的故事,才是重点所在。 光是看文字,谢丽君的脑海便已闪过无数场景,从获取食材,到料理烹饪,再到共享美食……而在这无数场景的背后,既有文化的连接,也有人文的情怀,更有哲学的思考。 沈亦泽将谢丽君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的把握顿时由七成涨到十成。 在这之前,他还是有点忐忑的,因为这份大框架他没有拜托编剧部的人代笔,而是尝试自己先写,写完发现,竟然还不错。 他的文笔跟两年前相比,已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还赶不上原身,但至少已具备一定的美感,不像以前的文字,干巴巴的不比小白文强多少。 他看过的纪录片不算多,但每一部都是经典中的经典,如果非要他从其中选一部最喜欢的,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部《舌尖上的中国》。 正如他在框架中写到的那样:“不同阶层、不同民族、不同年龄的人们都离不开食物”,而中国美食最牛逼的地方在于,哪怕是路边几块钱的小吃,也能做出极致的美味。 除了因为他本身的“好吃嘴”属性,另一个原因是他曾有幸见过《舌尖上的中国》前两季的总导演陈晓卿,不仅见过,还很是聊了一会儿,打那儿以后,沈亦泽便隔三差五地将这部纪录片翻出来重温一遍。 包括陈晓卿后来执导的《风味人间》,沈亦泽同样反反复复看过许多遍。 也因此,他对《舌尖上的中国》前两季的主线记得相当清楚,当然,具体的内容他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他只能提供骨架,血肉就要靠谢丽君和安安去填充了。 他相信安安能够做到。 谢丽君仔细通读一遍,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年轻人,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业内传言他是文娱业的通才,对此她一向抱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态度,不予置评也从不讨论。 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份框架之详尽,立意之深刻,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个外行之手。 她忍不住问:“你以前接触过纪录片吗?” 沈亦泽知道她为何发问,要是想装逼,当然应该说没有,然后堂而皇之地收割一波震惊,但一向低调谦虚的他却不会这么做。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是被动接触。” 见对方不解,他解释道:“找了个纪录片导演当女朋友,怎么也得了解一点她的职业,而且她每次回家都要跟我聊这方面的话题,听得多了,慢慢的也就懂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仅可以为自己的搬运工作打掩护,同时还不着痕迹地夸了杨九安一波,每次回家都要聊工作的员工,哪个领导会不喜欢呢? 谢丽君哈哈一笑,表示赞同:“两个人在一起的确需要共同语言,我家那位也是,现在说起我们行业的术语来,那是一套套的,甚至比我还懂。” 沈亦泽也笑,这一通闲聊下来,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许多。 谢丽君感慨:“说实话,我干这行也快三十年了,还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把框架写得这么尽善尽美的,你这个拿去稍微改改,再添加一点内容,就可以当拍摄的指导大纲用了。” 沈亦泽笑道:“不瞒你说,我这个就是参考着纪录片的指导大纲写的,我们公司的影视总监曾经也是纪录片导演,我就此请教过他多次,他给我很多意见和帮助。” “怪不得……” 谢丽君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不然她还真有点怀疑这框架是不是他找专业人士代的笔。 她合上材料,跟身边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看向沈亦泽,正色说:“这个创意十分不错,可以拍!” 这就是答应和安安共同担任总导演的意思了。 安丫头知道后会乐一整天吧? 沈亦泽心里高兴,脸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淡定地开始下一步的谈判。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合作细节和要求,包括资金、制作周期、取材范围、团队配置等等。 这些方面沈亦泽都不设硬性指标,资金不限,制作周期不限,取材范围也不限,他唯一的要求是,从人员到设备,从拍摄到后期的剪辑、配音、配乐都应采用最高标准。 配乐方面,沈亦泽答应由金点制作,他可以提供最经典的那首bgm,也就是《舌尖上的中国》的片头曲,其他的记得都不完整,与其由他自己狗尾续貂,不如让公司的音乐人原创。 除此之外,从前期筹备,到拍摄过程,再到后期制作,每一个阶段的阶段性成果都应让他知晓,尤其是分集大纲,他具有一票否决权,如果跟他记忆中的味道不符,就算是安安写的,他也会否决掉。 当然,为了小命着想,他会尽量否决得委婉一点。 陆桥传媒的高层们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慷慨爽快的甲方,竟然不限资金也不限制作周期,还特意要求采取最高标准制作——这可是身为乙方的他们想争取而争取不到的东西,没想到这次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要条件允许,谁不想整大制作呢? 最最关键的是,这么好的条件,甲方却完全没有要指手画脚的意思,几乎完全放权给他们。 沈亦泽刚来的时候,众人见他年轻,虽然表面上都表现得客气有礼,但心里却打个大大的问号,生怕又是个像王定宇那样的半吊子,啥也不懂却偏要仗着背后的资本到处祸祸。 等到谈完散会,所有人心里的那个问号早已变成了惊叹号。送乐享科技一行人离开时,众人除了表现得客气有礼,还有发自内心的尊敬,而这,也正是他们从沈亦泽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7017k 288 探班 赶在春节之前,沈亦泽在王浩然的陪同下验收了新房。他拍了一些照片给安安,有她想要的超大的落地窗,还有专门规划给她的巨型储物室和豪华衣帽间,当然也有沈亦泽心心念念的录音室和琴房。 两人的卧室在二楼,是所有房间里面积最大的,床也是挑的最大型号,虽然安安现在被他镇压得死死的,夜里睡觉就跟猫一样乖巧,但一旦习惯了大床,就很难回去了,尤其是滚床单的时候,床大一点会更加自如。 “好棒!” 晚上的时候,杨九安才发来消息。 沈亦泽立即回复:“现在正在做通风和净化空气的辅助工作,装修公司那边说,再等三个月左右,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nani:我们还是多等一段时间吧,健康最重要,反正我这次回来,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走了。 一则:你咋知道?万一有新项目呢? nani:没听说有什么新项目,有也是省内的那种小项目,需要全国各地取材的大制作,一年也未必碰得到一个,落到我头上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那可不一定。 沈亦泽心里这样想,手指却输入:“那就听你的,多等一段时间再搬。” 尽管他选用的都是环保等级最高的建材和家具,但再环保的家具,里面多多少少都会含有一定量的甲醛,而甲醛对胎儿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虽说两人没有备孕的打算,但保不齐哪天就中奖了呢,以他俩的频率,这不也不是可能的事。 nani:在干嘛呢? 一则:收拾东西,明天回家。你呢,拍摄还顺利吗? nani:超级顺利!就是前段时间村里宰杀年猪,有点血腥,给组里的好多女生看吐了。 一则:你是不是没吐? nani:你怎么知道? 一则:我记得你说你小时候帮舅舅杀过活鸡,这种对你来说应该是小场面。 nani:没有啦,其实也挺反胃的,毕竟猪比鸡可爱多了。 一则:莫名有点心疼鸡,你把人家宰来吃了,还嫌人家丑。 nani:哈哈!你放心,像你这么帅的,保准长寿。 一则:…… 沈亦泽一时不知道这丫头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他岔开话题:“我打算初一去探你的班,你觉得怎么样?” nani:可以啊,年后会稍微闲一点,但还是很忙。 一则:没事,我可以白天给你当小工,晚上给你当老公。 杨九安发来一个“给爷爬”的表情包。 沈亦泽扬起嘴角,接着问:“你那边的住宿条件怎么样?” nani:还可以,村里的宾馆,小单间,就跟上次黄码村那个差不多。 一则:我没问这方面。 nani:那你问哪方面? 一则:我想问的是隔音条件怎么样,我怕咱俩晚上动静太大,吵到别人。 杨九安发来一条时长仅一秒的语音。 沈亦泽点开一听,就一个字:“滚!” nani:不跟你扯了,我睡觉了我,明天还得早起呢! nani:晚安~ 一则:晚安~大后天见 1月20日,腊月二十九。 除了正在拍摄的剧组,一般而言,到了腊月,影视公司就不会再启动新的项目。 金点也是一样,各部门将手里的活清一清、结一结,基本就等着放假了。 与其让大家坐在办公室里干耗着,沈亦泽索性给他们提前两天放了假,既收买了人心,他也好早点回家过年。 回家之前例行先去农场跟老徐等人聚了一天。 杨九安提过的腊八节、祭灶王、赶集、杀年猪等活动他无缘得见,但村中的流水席他这次是有幸参与了。 凤歌科技去年盈利超五亿,为了回馈乡亲,赖天歌请来附近十里八村最有名的流水席厨师,在广场上设宴百桌,大宴乡邻。 张春林今年没有回东北老家,而是准备跟徐文茜回蜀都,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 他俩的进展相当快,在农场更是各种秀恩爱,看得沈亦泽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能立刻就去探安安的班。 离开农场的时候,又顺带拉走一车年货。 大年三十,沈家一家齐聚大舅家中。 去年正逢《心动2》热播,因为节目里有沈亦泽和杨九安,各位长辈都看得十分尽兴。 今年的《心动3》进行了改版,在原有基础上添加了“minidate(迷你约会)”等环节,制作比第二季更为成熟,热度同样居高不下,收视率更是稳居同期第一。 长辈们却不感兴趣,于是沈亦泽提议:“要不我们看《奇葩说》,这是网络节目,你们应该没看过吧,表姐参加了,表现特出彩,还拿了冠军。” 所谓冠军实际上就是bbking,说冠军长辈们更容易理解。 薛琴立刻暗中踹了他一脚,以眼神威胁他不准搞事。 然而话已出口,下自刚上小学的小侄儿,上至年近八十的外婆,无不表示赞同。 沈亦泽调出第七期,也就是顾舒担任女神,和薛琴互相攻防的那期。这期不仅金句频出,薛琴在结辩时更是上演了女娲补天,力挽狂澜,算是她的封神之战。 众人围坐电视机前,围观薛琴舌战群儒。 薛琴终于体会到了沈亦泽去年的心情,而且她的社死程度犹有过之,毕竟安亦在节目里那是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而她作为辩手,为了己方的立场,有时不得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某些金句的流传度虽广,却难登大雅之堂,更别说让这么多长辈审视了。 她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瞪向沈亦泽,翕动嘴唇,无声地说:“你给我等着!” 沈亦泽很是嘚瑟地回了个鬼脸。 他根本不慌,明天一早他就溜了,薛琴想要复仇,等明年再说吧。 入夜之后,一如既往地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 今年的春晚同样邀请了江怡宁和余笙,张伊娜也以群星合唱的方式登上了春晚的舞台,除此之外,还有多到数不清的流量明星,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场面,为了讨好年轻观众,春晚显然也在做调整和转型。 当零点的烟花炸响,沈亦泽手持相机专注录像,录完之后发给安安,几乎在他发出的同时,杨九安也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安安同样录的烟花,村里过年烟花放得少,鞭炮放得多,因此录出来的效果没有吴家燃放的璀璨,但胜在声势浩大,噼里啪啦的还有回响,相当热闹。 沈亦泽给安丫头发了个红包过去:“新年快乐,安宝宝~” nani:谢谢老板! 一则:第一眼还以为是谢谢老公。 nani:你在想桃子吃。 nani:我给你买了礼物,就不给你红包了。 一则:什么礼物? nani:从你购物车里挑了件衣服,等我们回去应该就能收到了。 沈亦泽立马兴奋起来了,追问:“哪一件?” 杨九安却说:“不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惊喜,等我穿上你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安丫头是越来越会了,这种事最怕想象,越想象越上头。 一个多月不见,忙的时候不觉得,闲下来了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他到底才28岁,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就像《shapeofyou》这首歌里唱的那样:“i''mihyourbody(你的身体令我无比眷恋)”,他爱安安,爱她的一切,自然也无比眷恋她的身体。 他走到阳台上,迎着冷风深深呼吸,将体内的躁动稍稍压下一些。 想到安安回来之后就要担任《舌尖上的中国》的总导演,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实地调研,全国各地跑,一跑少说也得个把月。 虽说小别胜新婚,这样的恋爱状态可以令彼此维持很强的新鲜感,但有需求的时候安安不在,还是有点难受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似乎着急了点,应该等个一年半载,先和安安过一段稳定的生活,再让她接手新的项目。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陪老爸老妈在庙里上过头香,他便辞过一大家子,在江州东站搭乘高铁前往平顶山,下车之后转客运,抵达鲁东县张良镇后,再搭面包车前往张北村。 等他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时分,一下车,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 “沈沈!” 扭头一看,只见安丫头张开双臂朝他扑来,沈亦泽连忙一把抱住她。 他在头埋在她的颈间嗅她的发,发梢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和她平时在家洗澡用的沐浴露的芳香不同,这香气要生猛许多,像个浓妆艳抹的熟女,他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淡雅别致,和安安的少女气息相得益彰。 不过,这是在村里,条件有限,能洗澡已经很不错了,他倒不会过于苛求。再说了,偶尔换换风格也还不赖,至少新鲜感十足。 “你忙完了?” 沈亦泽问。 杨九安摇摇头:“他们还在拍。” “那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呢?” “我跟他们说你今天要来,他们就让我提前收工了。” “这样不好吧?”沈亦泽有些愧疚,“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的事,本来也快收工了,而且我该做都做完了。” 杨九安顿了顿,眉眼弯弯,笑盈盈说:“我男朋友好不容易来探一次班,我当然要陪他啦!” “原来我这么重要的吗?” “那当然了,你永远是我的最优先级!” 沈亦泽捏捏她的小鼻子,没好气道:“又抄袭我的话,连情话都要抄,你也太敷衍了吧!” “那我给你来个不敷衍的。” “你来,我洗耳恭听。” 他话音刚落,杨九安已经踮脚a了上来。 一个绵长而深情的吻。 杨九安搂着他的脖颈,略显得意地问:“怎么样,不敷衍吧?” 沈亦泽意犹未尽地说:“挺厉害呀你现在,这水平可以出师了,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那是!亲这么多次了,我还能没点进步?走吧,我带你进村里逛逛。” 沿路进村,边走杨九安边为他介绍。 张北村是张良镇下辖的最大的村,也是张良镇镇人民政府所在地,因此村中的设施和条件要比普通村子好得多。 拍摄团队挑选的村子,要么是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要么就是在现代化新农村建设中成绩突出,当地的特色或特产享誉全国。 张北村是两者兼备。 张良镇,这个镇因西汉政治家、军事家、谋略家张良曾在境内安营扎寨而得名。 与之相关的还有一段小小的典故。根据《鲁山县志》记载:汉高帝三年(前204年),刘邦、张良等在张良镇安营扎寨。期间,刘邦及官兵染疾,久治不愈,当地百姓奉上姜汤,服而即愈,刘邦甚爱之,即位后,便钦定张良姜为贡品。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张良姜开始得到广泛地种植,迄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 而在2000多年后的今天,张良姜不仅是远近闻名的鲁山县特产,更成为全国农产品地理标志,以其色泽金黄、辛辣芳香、久煮不烂、药食两用的特点深受消费者的喜爱。 听完安安的介绍,沈亦泽不禁想起了《舌尖上的中国》。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两部纪录片有共通之处,他记得《舌尖上的中国》也有关于食材获取和介绍的部分,诸如挖松茸、挖莲藕等名场面,哪怕时至今日,仍令他印象深刻。 安安参拍这一部纪录片的经历,对她执导《舌尖上的中国》绝对是裨益良多,沈亦泽对她的信心更足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夕阳晚照,暮归的老牛在地里禹禹而行,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残留的硝烟味,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声,偶尔有三五成群的村中孩童互相追逐着跑过,将手里的摔炮扔得劈啪作响。 杨九安看着那些笑闹的孩童,颇有些怀念地说:“我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我们那时玩的炮仗厉害多了,丢河里能把鱼炸起来,我表哥以前经常带我去河里炸鱼,不过现在好像不允许了……” 沈亦泽牵着她柔软的小手,静静听她述说。 杨九安常跟他说她的过去,那在当时看来不甚美好,现在回忆起来却格外温馨格外自由的小时候。 她有时也会问起他的过去,每当这时候,他都会沉默一阵,最终仍不得不说起那并不属于他的回忆。 谎话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 他忽然想起《寻梦环游记》,想起那个温暖又动人的故事,想起那句“当一个人不再被人记得,那便是那个人彻底死去的时候”的台词。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彻彻底底变成沈亦泽,而当他忘了自己,那这世上,也就再无庄逸。 他以前从没考虑过这问题,但自从和安安在一起后,他越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至少在安安的心里,他想以他原本的样子活着。 7017k 289 贵人 【一声发令枪响之后,参加“黟县山地自行车赛”的运动员们纷纷冲出起跑线,疾驰向村落后又消失在山野之间。】 这是杨九安给沈亦泽看的由她拍摄的一组镜头。 作为摄影出身的导演,安安在构图和运镜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她在剧组里主要也是负责这两方面的工作。 “怎么样,还可以吧?这一段从构思到拍摄再到剪辑都是由我负责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用在这部纪录片第五集的开头。” 杨九安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拍的确实不错,哪怕以沈亦泽这点粗浅的摄影知识,也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美感,瞧出一点技术上的端倪。 他倒回去再看一遍,先是一个地面机位拍摄的长焦特写镜头聚焦起跑线,设下悬念,紧接着以观众的镜头烘托热闹的气氛,营造纪录片的烟火气息。随后由航拍镜头进行拉起并远程跟拍,带出村庄与人的关系。 这类拍摄场景稍纵即逝,如果仅仅安排单机位可能会错过重要的内容,使成片质量下降。 为了使播出的画面生动且具有连贯性,摄制组往往需要在现场设置多个机位,这就需要机位与机位之间的密切协作,提前沟通好各机位的位置与职责。 说起来容易,但混过剧组的沈亦泽明白,多机位协作一向是拍摄过程中的难点,而安安这个新手导演却处理得相当好,这既跟她多年的努力和积累分不开,也从侧面证明了她在运镜和构图上的天赋。 杨九安说,这个片段会用作第五集《忙闲》的开头,结合这一集的标题,再回过头去看这一段,才更能领会到每个镜头之中蕴含的深意。 如何在一组简短的镜头中将村中忙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呢? 安安采取了很巧妙的方式,她没有直接给出村民农作或者休息的场景,而是通过画面中动与静的对比,既具美感又不着痕迹地隐喻主题。 沈亦泽将自己的观点简略说了一遍,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厉害呀杨导,你这拍摄技巧娴熟得简直不像个新人。” 杨九安双手抱胸,语气得意:“我本来就不是,我之前还当过分集导演呢,在当导演之前,我还拿了那么多摄影的奖呢!你以为我那些奖是白拿的呀?”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以你这水平,不当总导演可惜了!” 杨九安不以为然:“当总导演可不光需要技巧,还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每一集甚至每一个镜头该如何衔接,都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就像带兵打仗,我们是冲锋陷阵,而总导演更多的是运筹帷幄,职能不一样。” “可你这多机位协作玩得很溜啊,这也不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能力吗?我感觉你可以的。” 杨九安莞尔一笑,毫不谦虚地说:“我也感觉我可以,干我们这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但有没有能力,不是靠嘴巴说的,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安丫头还是那么自信且脚踏实地,可惜沈亦泽等不了,他不想看她慢慢熬资历,等到人近中年了才熬出头。 能否成功无非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个人能力,二是机遇。 个人能力安安已经具备,机遇的话,就让他来当她的贵人吧。 “杨导,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我现在就有种预感,我感觉你很快就要担任总导演了。” 杨九安随口说:“那就借你吉言。行啦,别做梦了,咱回屋睡觉吧,明天你跟我混,我带你体验体验纪录片的拍摄。” “好嘞!” 沈亦泽一口答应。 最后几天的拍摄主要聚焦在人文上,也就是进行采访,工作相对比较轻松。 沈亦泽给杨九安当了几天贴身助理,是正儿八经的助理,他虽然平时嬉皮笑脸的不怎么正经,但该靠谱的时候,他绝不会掉链子。 杨九安在工作时也相当严肃,不仅细心认真,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纪录片采访最大的难点在于,受访者都是未经训练的素人,他们面对镜头会比较不自然。 因此拍摄的过程应尽量在不干扰或者少干扰的情况下进行,既要有能交代受访者生活或者工作环境的全景或小全景,也要有能看清其细微表情、眼神、手部动作的特写镜头。 杨九安独立负责了两个采访任务。 一是讲述老人因为对故地的思念而绘制故乡地图的故事。 沈亦泽心里清楚,拍摄人物行为的分寸很难拿捏,如果过分关注细节描绘和镜头的艺术性,就会错失对整体信息的交代。 杨九安在现场展现出与她甜美可人的外貌完全不同的一面,安丫头全程指挥若定,从容不迫。 先是安排a机拍摄老人坐在书桌前的小全景,将背后堆得很高的有关故乡的文献资料和老人绘制地图的考证笔记都带入画面中,表现老人的退休乐趣是绘制故乡地图。 再安排b机拍摄老人含泪的眼神,说到动情处激动的比划,来表现他绘图的动机——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拍出来的效果非常好,杨九安通过双机位的协作拍摄,轻松化解了如何在兼顾主体的同时进行情绪渲染这一难题,这临场的反应和调度不可谓不快,没有相当扎实的基本功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如果这还只是对基本功的考验,那么第二个任务就充分展示了安安的灵气。 第二个任务是拍摄一位八十岁高龄的老教授,团队把他请到尧山的玉皇顶上对他进行采访。 由于受访者是在移动中不断讲述,其难度比静态拍摄要高得多。 杨九安却成竹在胸,她先安排一台地面的机位作为主机随时移动跟拍教授本人,由于不想打扰受访者回忆自己保护古迹时的情绪,所以机位必须尽可能在现场“隐形”。 这就决定该机位采集的画面以小全景、正面跟拍为主,虽然保证了信息的完整,但是艺术性稍弱。 这难不倒杨九安,她很快调来一个便于移动的小型地面辅机,从各个方向借助前景交代教授与尧山的关系。 该机不用时刻开机,只要按照光线、被摄主体和前后景的关系,以美学为依据快速调整机位进行拍摄,在后期制作过程中用于营造氛围感即可。 此外,杨九安还吩咐摄影师放出一个空中的航拍机位,它先以近景跟拍,再快速升高带出人与山、人与自然的连接与融合,画面的美感和艺术性因此得到补充。 沈亦泽全程只顾着看他的安安,看她跟团队探讨拍摄方案,看她镇定自若地指挥全场,看她一眨不眨盯着监视器……他的女孩实在是酷到没边。 他本来还担心安安在剧组里会受委屈,毕竟她是所有工作人员中年龄最小的人之一,但显然是他多虑了。 “想什么呢?” 杨九安察觉到他有些走神,便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沈亦泽回过神来,笑笑说:“在想什么时候杀青。” “马上了,拍完这个就杀青。是不是累了?” 他摇摇头:“我不累,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跟你过二人世界了。” 杨九安双颊微红,没好气道:“工作时间不准提这个!” “那还不是因为你问我……行行行,不提不提,回家我再跟你好好比划。” 然而回家之后却没能比划成。 在村里吃完杀青宴,回到家已是晚上,两人又累又困,尤其是安安,等沈亦泽洗了澡出来,她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他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抱着她沉沉睡去。 但比划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两人第二天便补了回来,一如沈亦泽预料的那样,他挑选的那些漂亮衣服,安安穿上简直美翻了,看得他热血沸腾。 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杨九安架起相机,招呼沈亦泽录vlog。 沈亦泽在镜头前坐下,诧异道:“今天在家里录吗?” “对呀!很多粉丝给我发私信,让我做一期读评论的视频,今天就满足粉丝们的要求。” “是因为这个吗?难道不是因为偷懒不想去外面录?” “胡说八道,我想偷懒的话直接鸽掉不香吗?” 沈亦泽笑道:“不过你们杨导确实很累,前两天刚回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心心念念想着给你们做视频。这么勤奋的up主,不给个一键三连说得过去吗?” “还好啦,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不会觉得累。” 沈亦泽立即说:“怪不得你昨夜不知疲惫。” 杨九安愣了下,红着脸给他一捶,嗔道:“别乱说话,过不了审的!” 他不以为意:“怕什么,你把过不了审的话剪掉不就行了。” “那也不准乱说!尤其是等会儿回答问题的时候。” “知道了,开始吧。” 杨九安敛起神色,一本正经地说:“上次我们发动态向大家征集了问题,现在我们就开始读评论。 她拿出手机:“第一个问题,啥时候结婚?” 沈亦泽不假思索:“啥时候都行,现在原地结婚都可以。” 杨九安瞪他一眼:“你好好回答!” “我就是好好回答的呀!那我换个方式说吧,我是觉得,以我们俩现在的关系,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 “呸!你别说了,禁言!” 沈亦泽耸耸肩:“那行,那你来回答。” 他倒挺想听听安安的态度。 杨九安正色说:“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年半,各方面也都还没稳定下来。我觉得婚姻就是爱情稳定后的样子,所以我们也应该等彼此都稳定了,再来考虑这件事。” 她把手机交给沈亦泽:“我们一人读一个评论,你来下一个。” 沈亦泽接过手机:“第二个问题,感情进入了一段比较平淡的时期该怎么办呢?哇,这个,这个问错人了吧?我和你们杨导像是已经进入了平淡期的情侣吗?我甚至觉得安安她比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更粘我了——” “狗屁!明明是你粘我好嘛!”杨九安倒打一耙,“我跟你们说,沈老师他可粘人了,我在剧组的时候,每天必给我发语音,就用那种特别娘的语气跟我说:‘宝宝,你在干嘛呀?’‘宝宝,我好想你啊!’——你敢说你没有?” “我绝对没有你模仿的这么恶心。再说了,难道你没给我发吗?当然,你一般不叫我宝宝,你一般都叫我爸爸。” 沈亦泽正打算模仿安丫头嗲嗲的语气,话未出口已被杨九安捂住了嘴。 “你不准说!” 说不过就动手一直是杨九安的风格。 这一段是没法用了,两人只好重新录。 沈亦泽读完评论后说:“这个问题我们回答不了,因为我们还没有进入平淡期,每天都过得很有激情。” “不是激情——你会不会用词啊!”杨九安抗议,“应该说到现在为止,我们对彼此都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我觉得这可能跟我们最近聚少离多的状况有关系,就是……远香近臭嘛,要是天天腻在一起,肯定也会厌烦的,对吧?” “不对。”沈亦泽摇摇头,“我绝对不会厌烦你的。” 杨九安没搭话,只凑到镜头前小声说:“永远不要相信男人说的话。” “……” “第三个问题,你们吵架最凶的一次是因为什么?我们好像还没怎么吵过架吧?” 杨九安以问询的目光看向沈老师。 沈亦泽煞有介事地说:“把好像去了,我们从不吵架,我们一般都直接动手,上次你们杨导给我弄骨折了,我小腿现在还打着钢钉呢!” “你又污蔑我!” 杨九安伸手揪他耳朵。 “你看你看,当着镜头你都不收敛点的!” “反正我会剪掉,我怕什么!” “唉哟哟,我错了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沈亦泽立即求饶。 “接下来一个问题,现实生活里你们也是视频中的样子吗?安安可可爱爱,沈老师欠儿欠儿的。” “不是!”沈亦泽斩钉截铁,“我哭着对你说,视频里都是骗人的,你被她的剪辑给误导了,揍我的片段她一个没放进去,我欠揍的片段倒是一个没落下,显得好像我家庭地位很高似的,其实我才是食物链的底端,连胖仔都比我强……” 杨九安也不打断他,只静静听他倒苦水,等他说完,才微笑道:“你放心,这段我也会剪掉的。” “……” “下一个问题,如果只能去一个地方约会,你最想带对方去哪里?” “唔……这个好难啊……”杨九安陷入选择困难,“适合约会的地方真的太多了。” “总得有个最想去的吧?” “都想去,我想去的地方都想带你去。” “哎哟?”安安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你不要为了搞节目效果故意这么说。” “我没有!狗咬吕洞宾!”杨九安不乐意了,“那你说,你想带我去哪儿?” 沈亦泽淡定地说:“我就没有特别想要带你去的地方——” 见安安脸上腾起一股杀气,他立即找补:“不,其实有一个,但也只有一个。” 杨九安将指关节捏得劈啪作响:“你接着说,我看你怎么圆。” 沈亦泽笑了笑,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我只想带你去民政局。” “噗!” 杨九安一下没绷住,扑哧笑出声,随即板起脸,故作嫌弃道:“有病啊,谁约会去民政局啊,我才不要去呢!” 这丫头又嘴硬,他且记下,一会儿录完了再好好体罚她。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彼此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沈亦泽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杨九安却说:“你先来。” “我先吗?也行,反正像我这种积极的人,也只会看到别人积极的一面。” “你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杨九安立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合着一会儿我要是吐槽你,我就是消极的人呗!” “我可没这么说!”沈亦泽自然不会认账,“我的意思是,在我眼里你就是完美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眼中的安安还是那个安安,但你们肯定不了解她,因为她在镜头前和在私下里的状态不太一样,她在生活里和在工作中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安安是我见过最有主见、最有执行力也最脚踏实地的人。你们是没有见过她在剧组里统率三军的模样,倍儿酷!” “没有没有,你这太夸张了。”杨九安给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带一个小团队而已,哪有统率三军……” 沈亦泽笑道:“反正就是酷。好了,到你了,对我有什么新的认知吗?” “也不算新的认知,就是加深了原有的认知。大家不要看他在节目里很甜,其实在生活中他还要更甜——” “别别别,你千万不能这么说,要低调一点,说我跟节目里一样就行了,你捧太高了我害怕。” 杨九安抿嘴浅笑:“我没有捧你,这就是我感受到的,当然,也可能你对我一直都这么好,只是我以前没有这么用心地去感受过。不过沈老师真的没有太反差的点,他算是我们八个人里最真实的那个了。” “大家也都挺真实的,只是在镜头下,很难得到全面的展示。” 安安这话不妥,沈亦泽替她找补。 杨九安也意识到了,点头附和:“对,就是比较片面,很多内容都没播出来,只有真正接触才会真正了解。今天就到这里,我最近应该比较闲,争取多拍点视频,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安丫头这g立得飞起,沈亦泽看她一眼,没有吭声。 7017k 290 狠话 “呵啊——”杨九安边打呵欠边抻懒腰,“怎么感觉这一季的《心动的信号》有点无聊呢?” 趁着休息,安丫头恶补落下的综艺和影视剧。 沈亦泽笑道:“不是节目变无聊了,是观众变了,你已经收获了全世界最甜蜜的爱情,当然不会再羡慕别人了。” “呸!哪有这么夸自己的,要不要脸?” 沈亦泽环住她的肩头,盯着她的眼睛问:“难道不是吗?” “是啦!”杨九安坦然承认,“我家沈沈最甜了!” “算你有点良心。”沈亦泽刮刮她的小鼻子,“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啊?又准备了礼物?” “算是吧。” 沈亦泽从书房里取出《舌尖上的中国》的拍摄框架,解释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有个很棒的纪录片题材,呐,你看看这个——” 杨九安立马来了精神,从沈老师手里接过材料,坐直身体仔细翻看。 “舌尖上的中国……不错诶,美食类的,我喜欢!你这框架写得很棒啊,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沈亦泽趁机说:“那我把这个交给你拍,怎么样?” “你想多了,你只能把这个交给我,我再替你转交给公司,公司审核过了,觉得可以拍,就会买下你的版权,但具体由谁拍,你说了不算。不过——” 杨九安欲言又止。 沈亦泽突然想逗逗她,故意问:“不过什么?” 杨九安看他一眼,将材料放在茶几上,微微叹口气说:“虽然你写得很好,想法也很成熟很完整,但我觉得大概率过不了。” “为啥呢?” “因为成本太高了。你这个需要全国各地取材,用你们视频网站的话说,算是s级项目了。我们公司,或者说国内绝大部分纪录片制作公司,盈利比影视公司低得多,除非拉到投资,不然不太可能自己制作这种高成本的纪录片。” 沈亦泽点头表示理解。 国内纪录片的大环境的确很糟,尤其是跟影视行业一比,工作不比人家轻松,挣的钱却比人家少好几个数量级,因此很难吸引到人才,而没有人才,就出不了好作品,没有好作品,观众自然不会买单。 当然,国家对于纪录片还是很重视的,各大电视台每年都有一定数量的引进指标,央妈更是以身作则,不仅单独开一个纪录片频道,一套二套四套六套八套都有配额,可以说,国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纪录片从业者都是被央妈养活的。 他起身:“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沈亦泽在杨九安疑惑的目光中进了书房,很快又出来,手里攥着一叠a4纸。 “啥呀?” 杨九安接过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你啥时候签的合同?!” 沈亦泽耸耸肩:“春节前刚签的,还是热乎的呢!” 她快速浏览一遍,看到预估成本时,忍不住惊呼出声:“两千万!你疯啦?拍一部七集的纪录片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我跟你们总监说过了,我对质量的要求很高,要是拍出来的效果达不到我的期望,我会让你们重拍。再说了,两千万而已,也不算多。” “两千万而已……”杨九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沈老师的财务情况她不了解,她知道他肯定赚得不少,但这将两千万不当钱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是公司的投资,不是我掏腰包,当然了,就算是我自己出钱,两千万也还是不算什么。” 见安丫头一脸狐疑,他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干嘛呀?” “给你展示一下你老公的个人资产。” “你才不是我老公呢!” 说是这么说,杨九安确实有点好奇,乖乖地跟他进了卧室。 沈亦泽也没有仔细算过,他一边给安安说明一边将他持有的股份清点一遍,乘上各个公司的估值,最终算出他的个人资产在20亿左右。 杨九安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知道沈老师不差钱,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 沈亦泽笑呵呵说:“这还没上市,等上市之后,这些股份至少价值百亿。” 金点和凤歌科技应该是不会上市的,但已经融了两三轮资金的乐享科技和海豚科技,上市是迟早的事,不然无法给股东一个交代。 杨九安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愣愣地说:“我这是傍上大款了吗?” “那可不!”沈亦泽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从今天起,你就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了。” “你又不霸道。”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 沈亦泽抱着安安转了个身,格外强势地将她摔在床上,然后扑上去就是一个掠夺的吻,吻得安丫头眼神迷离。 …… “还敢说我不霸道吗?” 沈亦泽轻抚安安柔顺的长发,语气调侃。 杨九安趴在他的身上,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还有点没缓过劲来,喃喃地说:“我又不喜欢霸道的人,你干嘛要给自己强安一个霸道的人设?” “不喜欢?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是进入贤者模式了吗?” “不一样啦,我是说生活中。” 她抬起头,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我喜欢生活中温柔但床上霸道的人。” 沈亦泽笑道:“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杨九安抿嘴浅笑:“对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只有在这种时候,安丫头才会这么直白地表露内心。 沈亦泽宠溺地捏捏她绯红的脸蛋,将她汗湿的刘海轻轻抚平。 杨九安忽然想起一事:“你说你把《舌尖上的中国》交给我拍,难道你指定了我当导演?” “对,你不是说你想边学习边实践吗?所以我就请了你们谢总监带你。” “真的假的?” “合同你都看了,还能有假?等你明天上班,应该就会收到通知了。” “谢谢沈沈!” 杨九安凑到他唇边浅浅一吻。 沈亦泽“诶”一声:“不准跟我说谢谢,你要真想谢我,就用行动表示。” 见他嘴角挂着坏笑,又感觉到他不老实的手在她腰线间游走,杨九安立即领悟他的意思。她没说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如他所愿。 “你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杨九安手上动作不停,她的心思却还在想着导演的事,“我靠你得到了这个机会,这对其他人会不会不太公平?” 沈亦泽不以为然:“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机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了,咱俩又不是权色交易,我帮我老婆争取机会,谁还能有半句怨言?” “也是,应该没什么关系哈!” “没关系的,我问过谢总监,她很欣赏你,也愿意培养你,我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她一点儿没犹豫,立马就答应了。所以啊,你就安安心心跟着她学习吧,要是有人搬弄是非,你理都别理,等以后拿成绩打他们的脸就好了。” “有道理,”杨九安表示赞同,“不管是谁提供的机会,只要是机会,我就应该抓住。” “是这么个理儿!” 沈亦泽熟练地从床头柜中摸出一枚作案工具,递给安安说:“行啦,别胡思乱想了,我已经冷却好了。” 杨九安浅浅一笑,她自然知道沈老师再次支棱起来了。 “最后一次哦,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有点期待明天了,期待和沈老师合作的第一部纪录片。 …… 杨九安起了个大早。 七点半就到了公司,结果公司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她只好进剪辑室一个人慢慢干活。 临近九点,她的同事才陆陆续续抵达,见杨九安已经在剪辑室里忙活开了,不禁有些诧异:“你几点来的?” “七点半。” “你也太勤快了吧,刚出差回来,可以多休息会儿的。” 杨九安随口说:“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睡醒了就过来了。” 上午一切如常,她没收到任何消息。 午休的时候,罗新宇忽然咋咋呼呼跑进来:“有消息!重大消息!” “又是谁的八卦啊?”付振东看他一眼,“一惊一乍的。” 杨九安、邱泽瑞和张诗宜也看向他,罗新宇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不过他带来的消息以八卦居多,大家听得多了,都不怎么当一回事。 罗新宇喘匀了气,正色说:“这次不是八卦,是项目,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 杨九安心中一动,立刻竖起耳朵。 邱泽瑞有些惊讶:“真假?又是央视的吗?” “不是!”罗新宇将头摇成拨浪鼓,“听说是某家视频网站的项目。” “腾飞视频?” “不知道,但据说投资上千万,这么高的投资,我估计,不是腾飞视频就是优视。” “上千万?!” 众人都吃了一惊。 纪录片不比电视剧,没有拿天价片酬的明星,也没有烧钱的特效,一集的制作成本通常在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而一部纪录片通常不会超过十集,也就是说,一部纪录片的制作成本通常在几十万到几百万之间。 几百万已经算很大的项目了,上次由央视纪录频道出品的《村落》也不过五百万的投资,这次竟然翻了番! 如此财大气粗,应该只可能是这两家视频网站了。 正当众人闪过这样的想法时,就听见杨九安冷不丁地说:“不是腾飞视频也不是优视,出品方是乐享科技。” “啊?” 罗新宇等四人都是一愣,付振东最先反应过来,追问:“你怎么知道?” “我——”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杨九安的话。 “谢总监!” 来者正是谢丽君。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招呼杨九安:“带上电脑,跟我去趟会议室。” “好!” 杨九安随谢丽君离开,只剩下办公室里的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罗新宇摸摸下巴,猜测道:“该不会……安安是被叫去参与这个项目了吧?” 付振东附和:“很有可能,她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不然怎么知道出品方是乐享科技呢?” 邱泽瑞感慨:“不愧是安安,以前当摄影师时就很厉害,现在转行导演,还是这么优秀。” 张诗宜的脸色却有点难看,她扁扁嘴,语气略有些不满:“谢总监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吧!” 罗新宇和付振东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搭腔。 邱泽瑞却忍不住怼她一句:“安安拍的素材咱又不是没看过,反正我扪心自问,我不可能比她拍得更好。” “我可不认为我会比她差!” 张诗宜的声量很大,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村落》的素材她看了,尽管这个学摄影的伪导演让她觉得很不顺眼,但她不得不承认,杨九安在构图和运镜上的功力远胜于她。 前提是,这些素材真是杨九安拍的。 张诗宜始终很怀疑这点。 “乐享科技……乐享tv……” 她念叨着,忽然灵光一闪,隐隐察觉到其中的一些关联。 打开浏览器,在天眼查里输入“乐享科技”,回车。 果然! “你们过来看看!” 她将屏幕转向罗新宇等人。 三人凑上来一瞧,只见张诗宜手指着乐享科技的法人信息——沈亦泽。 “沈亦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付振东嘀咕着。 罗新宇说:“他的另外一个名字你应该熟悉,庄逸。” “庄逸?”付振东一惊,“安安男朋友?” 张诗宜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怪不得公司这么看重她,原来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男人。” 罗新宇微微蹙眉,好心提醒:“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了,可别在外面乱传,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那她选择靠男人上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影响不好呢?我们五个人是一起进的公司,咱们四个连独立掌镜的机会都还没得到,她就已经当上执行导演了,难道你们觉得这很公平吗?” “这……” 罗新宇和付振东没有吭声。 邱泽瑞小声嘟哝:“就算是这样,人家本身也是有实力的,捧得起来,换做是我,给我机会我都不中用——” “你的确不中用!”张诗宜气不打一处来,“亏你还是男人!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替人开脱!真是一点儿血性没有!”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罗新宇赶紧替邱泽瑞打圆场:“话不能这么说,甲方投资的项目,甲方本来就有选择导演的权利,如果我是沈老师,我也会选择自己女朋友,换做是你,你不会吗?” “那我不管!”张诗宜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劝,“这事儿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放下狠话,摔门而去。 7017k 291 筹备与颁奖 进入二月,包括《伪装者》、《一起同过窗》在内的剧集相继上线。 《伪装者》在江南卫视上星播出,这部融合了谍战元素的民国剧,凭借强悬念的剧情和演员精湛的演技,一经开播便夺得当周的收视冠军,而且是收视、口碑双丰收,几乎零差评。 《一起同过窗》则由乐享tv独家播出,这部几乎全新人阵容的小成本网剧取得了相当亮眼的成绩,前三集的均集播放量超过两千万,花瓣评分更是冲到了9.1,位居青春校园类型片的榜首。 《奔跑吧兄弟》一如既往地强势,每一期都能引发全网热议,热搜一个接一个上。 在上周播出的第五期中,沈亦泽安排了《伪装者》的主演参与录制,一方面可以宣传新剧,另一方面,正好配合谍战剧的主题推出spy(间谍)游戏,引入全新的道具——水枪。 录到第五期,常驻嘉宾彼此都很熟了,明显比第一期放开不少,七人的综艺感都不差,哪怕是日常对话笑料也很足,再加上游戏设置出彩,后期各种反转不断,安亦看播出的时候险些没笑晕过去。 这一期无疑是节目播出至今最高光的一期,原本就已站在热度的顶端,现在又更上一个台阶,沈亦泽趁机联合各大厂商、电商,售卖节目同款的衣服、名牌、道具等周边。 得益于节目的爆火,乐享tv的付费会员数在短短一个月内,由首日的300万激增到1500万,虽然对比腾飞视频和优视上亿的vip用户数,还差了一个量级,但在第二梯队中,已远远超过b站,距离江南tv也只一线之隔。 乐享音乐的注册用户数也在稳定增长中,建站至今已产出过多首热门歌曲,既有国内外独立音乐人的原创作品,也有沈亦泽搬运的诸如《you''rebeautiful》、《lovestory》、《lovemelikeyoudo》等歌曲。 随着庄逸创作的大热英文歌越来越多,欧美的音乐人和乐迷渐渐开始关注到这个来自东方的词曲作者,an&y也因此签到一些具有潜力的新人歌手,上面那些歌曲正是沈亦泽为自家歌手量身定制的。 其中,《you''rebeautiful》在发行六周后成功登顶公告牌百强单曲榜,成为庄逸创作的第四首该榜单的冠军单曲。 2月1日,乐享tv和乐享音乐上线内测版,新版本的app中新增了个性化推荐的功能,它会根据用户的观看或收听记录,以及用户自定义的喜好标签,为用户推荐他们可能感兴趣的内容。 由于公司的资金日渐充足,每个月新启动的项目也就渐渐多起来。 第一季度计划制作的综艺多达四档,除了《达人秀》和《奇葩说》第二季,还有两档由策划部原创的项目;影视剧有五部,其中三部自制,两部和央视合拍。 以公司现有的人手显然无法因应如此多的项目,招聘新人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太高,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些临时工或者将部分业务外包出去。 七点,沈亦泽准时下班回家。 “安安——” 换鞋进屋,却没在客厅和厨房里看见安丫头,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你妈呢?” 他问窝在沙发里睡懒觉的胖仔。 胖仔却不理他,只挪了挪肥胖的身躯,将头埋得更深。 沈亦泽翻出杨九安的手机号,给她打过去:“在干嘛呢?还没下班吗?” “你到家了?” “对呀!” “那你等我会儿啊,我马上回来。” 女生说等会儿,大概率就是半个小时以上。 好在沈亦泽还有工作要忙,倒不觉得等了很久,要不是杨九安敲门,他甚至连她回来了都不知道。 “饿了吗?吃饭吧。” 她半推开书房的门,拎起手中的餐盒晃了晃。 “饿了,看见你就饿了。”沈亦泽抻个懒腰,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你买的什么呀?” “寿司,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点。” 两人走进厨房,沈亦泽在餐桌旁坐下,杨九安取来碗碟和筷子。 “你今天很忙吗?这么晚才回来。” 他问。 “你知道呀,就你那个项目。” “昨天才通知你,今天就开始干活了?你们公司效率挺高嘛!” 杨九安认真地说:“我是总导演嘛,虽然有谢总监带我,但我也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呀,本来我当这个总导演,公司里就有很多非议了,要是哪里做得不称职,还不知道被说成什么样呢!” 沈亦泽听出她话里有话,追问:“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也没什么,只是有人眼红罢了。我入职还不到两年就接连得到这么多机会,有人眼红很正常。” 沈亦泽牵起她的小手,捏捏她柔软的手心,宽慰说:“由他们说吧,你不用在意——” 杨九安摇摇头:“我不在意啊,我只是觉得,我一定要把我分内的工作做好,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杨九安配得上‘总导演’这三个字。” 见安安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士气高涨,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很喜欢安安的心态,积极阳光,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内心比他还要强大,交往这么久,他还没怎么见她垂头丧气过,无论多艰难的挑战,她总能笑着面对。 吃了饭,两人便各自回房搞事业去了。 沈亦泽在十点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杨九安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活。 他没有打扰她,冲个澡,坐沙发上查看业内的资讯。 “喵~” 胖仔似乎有点无聊,端端正正坐在地上,仰起脖子冲沈亦泽叫了一声。 沈亦泽拍拍身旁的座位:“过来。” “喵~” 胖仔乖巧地跳上沙发,凑到他身边。 沈亦泽轻轻抚摸它如丝绸般柔顺的毛发,随口说:“等我们搬了家,就给你找几个小伙伴。” 胖仔没有回应,只懒洋洋躺下,蜷起身体。 文娱行业最近还算平静,除了腾飞视频又扑了好几部大制作的ip剧,也没什么新鲜事。互联网行业倒是不怎么太平,腾飞仍在四处收购资产,从外卖到出行再到直播,盘子铺得越来越大。 说起直播,原本沈亦泽也打算建一个弹幕式视频直播网站的,在他刚穿越来的时候,直播还不算流行。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积攒到足够多的资本,直播行业已是红海一片。直播不比视频网站,没那么依赖原创,要是没有先发优势,就只能靠砸钱竞争。 他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了,不过王定宇似乎有意掺和一脚,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经过他对市场多年的观察,发现整个产业的环境还有待进一步优化,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能力为行业的蓬勃发展贡献力量。 这套说辞跟他当导演时说的话如出一辙。 王定宇能不能为行业的发展做出正向的贡献沈亦泽不清楚,但去祸祸直播总比跑来祸祸视频网站好,从这个角度出发,沈亦泽还是很支持他的。 临近12点,安丫头还没从房间里出来。 沈亦泽敲开门,却不进去,而是探着头问:“还没忙完呢?” 杨九安“嗯”一声:“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我给你泡杯咖啡吧。” “好。” 以前都是安安给他泡一杯咖啡,今天换了个角色。 沈亦泽泡咖啡的技术是杨九安手把手教出来的,她的口味他再清楚不过了。 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她的手边,顺势扫了眼桌上的书:《慢食运动》、《中国烹饪大全》、《五味》、《京味儿》、《中国川菜史》、《肉食者不鄙》等。 清一色的跟美食有关的书,沈亦泽只知道《慢食运动》和《五味》。 《慢食运动》由意大利人卡尔洛·佩特里尼撰写,主旨在于反对按标准化、规格化生产的快餐食品,提倡有个性、营养均衡的传统美食,书中有许多关于美食学以及领域分类的知识。 《五味》则一本谈吃的散文集,书中有大量食物的色香味、食客的吃相的描写,以人的百态对照食物的百态,描写中往往透出冷隽的幽默,很值得一看。 这两本书对美食的拍摄方式和镜头美学都很有启发作用,见安安有意参考,沈亦泽瞬间安心不少,不管拍出来的效果怎样,至少她的大方向不会出错。 然而杨九安却并没有在看美食相关的书籍,而是在翻看杂志。 “在看什么呀?” “《国家地理》杂志,我把1995年至今的都买回来了。” 她拉开书柜,里面堆满了 沈亦泽疑惑:“看这玩意儿干啥?” 杨九安解释:“我们的目的是通过美食来拍人文,而地理杂志的图片非常丰富,它可以给我提供一个视觉的东西,这样我就能大概知道每种食物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产生的。算是实地考察之前一个参考吧。 而且这套杂志里有一些跟食物相关的故事,呐,你看——”她将桌上的一本杂志递给沈老师,“你看我贴上标签的那几页。” 沈亦泽大致翻看一遍,安安标示出来的有山间的竹笋、有香格里拉的松茸、有渔民打渔的生活记录…… 他立马懂了,这本地理杂志其实就是以图片的方式记录各个地域的故事,对学摄影的人来说,自然是图片带来的感受更直观也更纯粹,看这些图片可以激发她的创作灵感。 “所以你是在找跟食物相关的故事?” “对!” “那我帮你吧。” “你不睡觉吗?” “我还不困,困了才不管你。” 沈亦泽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杂志翻看。 杨九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刷刷声。过不多时,胖仔也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却不靠近,而是找了个能看见两人的地方趴下,蜷起身体接着呼呼大睡。 “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沈亦泽突然问。 杨九安说:“和之前的项目一样,前期的筹备分三个部分:文献考察、网络收集和实地调研。” “不会每个环节都需要你亲力亲为吧?” “当然要了,我得有一个整体的把握,不然怎么指导别人拍摄?对了,我还跟烹饪协会约了一次座谈会,这本《中国烹饪大全》就是他们送给我的,里面罗列了跟烹饪有关的所有素材,相当于一本烹饪的百科全书了。”沈亦泽瞄了眼那本厚如辞海的红皮书,忍不住问:“这么厚一本,你看得完吗?” 杨九安莞尔一笑:“不需要看完啊,拍什么就查什么,就像查字典,你总不会为了查一个字把整本字典看完吧?” 沈亦泽笑了笑,接着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实地调研?” “还早呢!实地调研就是踩点、找景、找到合适的拍摄对象,漫无目的地乱找肯定是不行的,先要弄出拍摄大纲,确定每一集大概拍什么内容,这样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他点点头,话锋一转,说:“我这个月要出一趟差,去洛杉矶参加格莱美的颁奖典礼。” “你被提名了?” 杨九安既惊又喜,格莱美无疑是音乐行业最具含金量的奖项之一,倘若沈老师能拿到这个奖…… 还没等她高兴两秒钟,沈亦泽直接一盆冷水浇下:“你想多了,提名去年就出来了,我要是被提名了能不告诉你吗?我是受到了主办方的邀请,以嘉宾的身份出席颁奖典礼。” 格莱美的奖项按歌曲风格分十几个大类,基本都是发给专辑和歌曲本身,作曲类和编曲类的奖项通常会发给更具艺术性的古典类音乐,他没获得提名实属正常。 江怡宁倒是凭借《shapeofyou》获得了格莱美最佳流行表演的提名,而且圈内圈外一致认为,她获奖的概率极高。 沈亦泽颇为惋惜地说:“我还特意问了主办方可不可以带家属,可惜,你现在这情况,肯定是不会去了。” 杨九安安慰他说:“没事,下次再陪你去,一样的。” 沈亦泽打趣道:“你这话说的,就跟这个奖是我办的似的,我想去就能去。” “我这不是相信你嘛!” “既然杨导发话了,那我一定努力,争取明年就把你变成我的家属。” “滚!” …… 江怡宁是第一个获得格莱美提名的亚洲歌手,连带着国人对这个奖项的关注度都变高了。 乐享tv成功拿到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转播权,这也是国内平台首次转播该项音乐奖。 可惜的是,张伊娜发歌的时间太晚了,不然凭借《rollinginthedeep》的成绩,今年的最佳新人非她莫属。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沈亦泽已为她量身定制了第二张单曲《somethinglikeyou》,除此之外,她的首张专辑也在筹备之中,下一届格莱美的最佳新人非她莫属。 格莱美作为世界上规格最高,最具权威的音乐大奖,一直备受瞩目,每年一次的颁奖典礼更是一场盛大的秀,说是“美国春晚”也不为过。 数万人的现场堪比一场大型的演唱会,能受邀在台上表演的嘉宾无不是世界级的一线巨星,当年朗朗作为首位在格莱美颁奖现场演出的华人,一度登上热搜,而江怡宁此次引发的关注犹有过之。 她不仅要现场演出,还极有可能获奖,不管是不是江怡宁的粉丝,不管爱不爱音乐,仅是为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也足以吸引到了大量路人的目光了。 各大媒体都对此做了报道,甚至连央视的新闻频道,也罕见地报道了这条娱乐消息,显然已经将江怡宁闯美视作一次绝佳的大国崛起的宣传机会。 自媒体和营销号更不必说,根本不用沈亦泽打点,热度如此高的事件,一个个蹭得比谁都快,恨不能一分钟洗一篇稿子。 2月20日,国内时间早上八点,第65届格莱美奖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举办。 乐享tv的直播间瞬间涌入数十万观众,弹幕满屏的“江怡宁”,所有人都在等着见证她获奖的历史性时刻。 杨九安也是其中之一,但她不是为江怡宁而来,她是为了看她的沈老师。 然而镜头始终没有给到沈亦泽,尽管他就坐在前两排。 江怡宁登台献唱是整场颁奖典礼的第一个高潮,直播间的实时观看人数由二十万左右瞬间暴增到两百万,峰值更是达到了近三百万。 乐享科技的技术人员都被这突然飙升的数值吓了一跳,同时又暗暗松一口气,好在沈亦泽早有预料,让他们做好了准备,不然这一下很有可能把服务器干崩溃。 但这还不是最高峰。 等到颁发最佳流行表演奖时,这个数值直接冲到了五百多万。 随着主持人以美式中文喊出江怡宁的名字,整个直播间顿时沸腾了,弹幕疯狂刷“6666”、“江怡宁牛逼”、“华人之光”、“以后的格莱美没你我不看”…… 江怡宁盛装上台领奖,以一口流利的英文表达感谢,在感谢庄逸时,镜头立刻给到场下的沈亦泽。 沈亦泽一脸礼貌的假笑。 弹幕瞬间调转画风开始吹沈亦泽:“庄逸牛逼”、“庄逸永远的神”、“在沈老师的网站看沈老师”、“沈老师什么时候拿奖”、“安安呢?竟敢不带安安出席”…… 杨九安终于等到她的沈老师,她飞快地输好一条弹幕,敲下回车:“沈沈你好帅!么么哒!” 7017k 292 天花板 格莱美的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沈亦泽没有立即回国,而是留在洛杉矶,一方面,他可以趁机多接触欧美音乐圈子里的人,另一方面,他还要去趟an&y,制作准备在上半年发行的歌曲。 这趟美国之行使江怡宁和庄逸在国内的人气已达到一个峰值,江怡宁自不必说,她本来就是站在灯光下的艺人,曝光的机会远比庄逸多得多,沈亦泽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幕后竟也能受到明星般的待遇。 他官方微博的关注量几乎在一夜之间翻了翻,从两千多万涨到了近四千万,超话活跃度也一举冲进了前十,这涨粉速度,哪怕是国内当红的流量都望尘莫及。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回国的时候竟然还有粉丝接机,竟然还是一群女粉,他一眼扫过,立刻发现了人群中那条熟悉的身影。 杨九安本打算悄摸摸来接机,给沈老师一个惊喜,结果她刚到机场,就被一群小女生给团团围了起来。 她也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别的粉丝来接沈老师的机,还是一群女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她既高兴,又不太高兴。 高兴的是,沈老师终于也有了一批属于他的忠实拥趸,不高兴的是,这些女生看起来都好年轻,顶多20岁出头。 这让她有点发愁,她毕竟是快26岁的人了,虽说看着年轻,颜值和身材也都还在巅峰期,但再过十年呢?20岁的女生年年都有,她的20岁却只有一次。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有人喊:“来了来了,庄逸来了!” 抬头看去,她的沈老师正一边对粉丝们微笑示意一边朝自己走来。 很显然,他发现她了。 杨九安傻眼了,她以为她自己藏得挺好的了,还特意戴了鸭舌帽,本来想混在粉丝里,装成粉丝问他要签名的,岂料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她仍硬着头皮问:“庄逸,我特别喜欢你的歌,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沈亦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调侃道:“只是喜欢我的歌吗?那我的人呢?” “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你应该全心全意对她才是。” 这丫头夸起自己来可真是一点儿不含糊。 沈亦泽配合她的演出:“所以只要签名是吗?” “是。” “可我不想签名,可以签别的吗?” 杨九安愣了下,下意识说:“可以啊。” 她话音未落,手已被他牵起。 “你——” 沈亦泽牵起她的手,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是你说可以的哦!” 杨九安这才明白自己又又又被他套路了,恨恨地说:“谐音梗,扣钱!” “行!”沈亦泽一口答应:“回去就给你交租。” 杨九安顿时绯红了脸,抬手给他一捶,压低声音嗔道:“别胡说八道,这么多人呢!” 辞过助理黄皓等人,安亦开车回家。 杨九安原本计划趁休息期间去把驾照考了的,她跟沈老师学了大半年,实际操作已经很熟练了,离上路只差一个证,谁知突然来了项目,这事只能暂时搁置。 “怎么来接机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亦泽随口问。 “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可惜还是被你认出来了,我觉得我藏得挺好的呀,你怎么还能认出来呢?” “我要是连我老婆都认不出来,那还了得,别说你只戴了顶帽子,你就算裹成粽子,一个脚趾头都不露,我也能把你认出来。” “你就吹吧你,我才不信呢!” 杨九安顿了顿,忽然感慨:“我没想到还来了这么多你的女粉。”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我的女粉就你一个呢!” “开心吗?那么多小女生来接你的机。” 沈亦泽听出安安语气中的醋味,正色说:“开心啊,但不是因为她们,而是因为你。” “我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就是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粉丝,还没人家年轻。” 杨九安一言不合就开始飙演技。 沈亦泽笑呵呵说:“现在是在玩角色扮演吗?我老公是大明星,然后你演追星成功的小粉丝,是这个路数吗?” “呸!才不是!” 杨九安口口声声说不是,可一到家,沈亦泽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时她又入戏了,边挣扎边哼哼:“不行,唔……不可以,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粉丝……” 沈亦泽制住她的双手,跨坐在她腿上,边脱外衣边陪她飙戏:“这是粉丝福利,我从几千万粉丝中选择了你,你不该觉得自己很幸运吗?” …… 两人醒来已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杨九安发现她和沈老师上热搜了: “安亦恋综天花板” 点进去一看,话题里是安亦在机场携手并行的视频和照片。 热评第一便是:“安亦恋综天花板!” “好甜啊,滚去重温第二季了” “第三季看得胃疼,还是第二季经典” “不结婚很难收场[狗头][狗头]” “你俩快点更新吧,狗粮等得难受” 《心动3》临近收官,感情线还是一团乱麻,男嘉宾的摇摆不定更是看得安安气不打一处来,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该对ta足够坚定和偏爱,当中央空调的人不是渣就是坏。 同时她又觉得庆幸,她的沈老师在这方面堪称教科书式的好男人,她很庆幸自己遇见了他,不,应该说是很庆幸他找到了自己。 沈亦泽的人气暴涨也为乐享tv和乐享音乐引了一波流量,网站的日活和付费会员数都涨了不少,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央视的专访邀请,下个月将前往燕北进行录制。 月中,杨九安和各分集导演合力完成了《舌尖上的中国》的拍摄大纲,在前往实地调研之前,她将文案拿给沈老师过目。 沈亦泽大致看一遍,和他记忆中的版本比起来,很多地方肯定都不太一样,不过思路没什么问题,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即便选用完全不同的食材,最终也会殊途同归,达到同样的目的。 关键在于如何拍出预期的效果,分集导演的水平不一,拍摄的技巧和喜好也有所不同,想使成片呈现出一个相对统一且完整的风格,这就需要总导演提纲挈领,做好督导工作。 “怎么样?” 杨九安问。 “挺好的,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我是觉得哈,这部纪录片虽然是通过美食讲述人文,但重心还是应该在美食上,所有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应该围绕美食来展开。” 《舌尖上的中国》是一个很好的题材,可题材好不代表随便拍拍就能火,沈亦泽还没忘记第三季是如何崩盘的。 成功需要100%的努力,而失败只需要1%的破绽。他并不怀疑安安的能力,他只是担心她的队友拖后腿。 杨九安点点头说:“知道了,你已经说很多遍了。” 沈亦泽笑了笑,他知道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这么重要的事,说再多遍也不为过。 他回忆了一下原版中他印象比较深的几个画面,得亏学了点摄影知识,他现在才能以比较专业的视角给安安建议: “设备我就不说了,你比我懂,拍食物的时候,可以多用一些浅景深镜头,从微观的角度更好地展示中华美食。” “你可以啊!”杨九安有些意外,“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刚进了一批新设备,花了不少钱呢!” 沈亦泽哈哈笑道:“那就好,说明英雄所见略同。” 前期准备工作做完,杨九安就该出发了,走之前她特意剪短了头发,短发的安安简直可爱到没边,沈亦泽抱着她缠绵了好几夜,一点儿也不舍得放她走。 杨九安却不得不走,三月中,她随团队前往云南进行实地调研,之后还会辗转全国各地,这一走至少又是一两个月。 到了月底,距离乐享tv上线已过去一年。董事会召集股东大会,向各大股东汇报公司一年来的业绩和成果。 除此之外,本次的董事会还将决定公司全年的生产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其中最重要的议案是由沈亦泽提出的新的研发项目——创意短视频社交软件。 他将短视频的概念大致解释一遍。 以魏守诚为首的技术人员一听即懂。 自影像技术诞生以来,全世界范围内较受欢迎的短视频就是音乐短视频,唯一的问题在于mv拍摄困难,能随机对着镜头装模作样演一下的人不少,能随时随地对着镜头说一段唱一段的人不多。 国外厂商研发出的对嘴表演模式创造性地解决了这个问题,通过音频台词,剧本是现成的,创作者只需要表演,而且音频时长很短不到10秒,极大地降低了表达成本。 但沈亦泽想做的却不仅仅是音乐类短视频,生活类、才艺类、美食类、文化类、旅行类、时尚类、科普类……所有类型的自制内容都可以以碎片化的形式传播,不仅更易于扩散,趣味性也更高。 随着新媒体的崛起,国内互联网行业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着,沈亦泽已经错过了直播,而短视频是足以颠覆传统娱乐方式的“时间杀手”,他绝不能错过。 有乐享tv和乐享音乐作为基础,公司在孵化app的这件事算是很有经验了。 半年前,沈亦泽投入大量研发资金支持魏守诚团队开发全新的大数据算法,如今乐享tv和乐享音乐都已上线个性化的推荐机制,经过两个月的试水,从用户处得到的反馈几乎全是正向的。 魏守诚以为沈亦泽是为了提升用户体验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不是,推荐算法的研发实际上是为了给短视频铺路。 说起短视频,快手其实比抖音发展得更早,但最终被抖音超过,一是因为头条系财大气粗,舍得砸钱,另一个原因则是抖音加载了头条最核心的算法模型。 对做内容的互联网产品而言,推荐机制至关重要,一套好的算法可以保证内容分发的效率,进而实现平台、创作者和用户的三赢。 魏守诚听出沈亦泽话里有话,挑明了问:“你是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这个算法模型还不够好?” 沈亦泽措辞委婉:“在现今的内容平台中算顶尖了的,但我的想法是研发出一套可以当作公司核心技术的推荐引擎,你觉得现在这种程度够吗?” 魏守诚不说话了,身为资深的算法工程师,他自然明白这套推荐机制的技术难度并不算高,至少还达不到建起技术壁垒的地步,更谈不上当作公司的核心技术。 沈亦泽正色说:“我个人认为,做内容平台的本质就是做推荐引擎,就好比做销售,各大厂商的产品都大差不差,关键在于能否捕捉到顾客的喜好并将对方喜欢的产品推荐给他,只要做到这点,生意谈成的概率就会很高。” 魏守诚愣了下,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以前也创过业,对此深有体会,但当时不曾静下心来琢磨过,现在听了沈亦泽的这一席话,才豁然开朗。 他说:“看起来,你心里似乎已经有一个预期了。” 沈亦泽笑道:“我对编程一窍不通,不过我知道最终应该达到怎样的效果——” 他将自己使用抖音多年的用户体验总结成几个要点,当作是自己的预期,一五一十地告诉魏守诚。 听取顾客的需求,做出符合期望的产品,这是魏守诚的团队一直在做的事,只不过这一次,沈亦泽提出的要求远比他们以前做的更复杂。 一周后,研发部将沈亦泽的用户体验转化成专业的技术方案,归纳成条后提交给董事会: “……基于个性化推荐引擎技术,根据每个用户的兴趣、位置等多个维度进行个性化推荐,推荐内容不仅包括狭义上的文娱,还包括新闻、生活、教育、购物等资讯。 根据其社交行为、阅读行为、地理位置、职业、年龄等挖掘出兴趣。通过社交行为分析,5秒钟计算出用户兴趣;通过用户行为分析,用户每次动作后,10秒内更新用户模型。 对每条信息提取几十个到几百个高维特征,并进行降维、相似计算、聚类等计算去除重复信息;对信息进行机器分类、摘要抽取,主题分析、信息质量识别等处理。 根据人的特征、环境特征、文章特征三者的匹配程度进行推荐。 实时推荐,0.1秒内计算推荐结果,3秒完成内容提取、挖掘、消重、分类,5秒计算出新用户兴趣分配,10秒内更新用户模型。 根据用户所在城市,自动识别本地内容,精准推荐给当地居民。 可根据用户年龄、性别、职业等特征,自动计算并推荐其感兴趣的资讯…… 新用户的冷启动可采取社交账号绑定的方式。 当用户使用微讯、微博等社交帐号登录时,通过对用户账号的分析建立一个“兴趣图谱”,即根据用户在微博上发布的内容及其所属类别、用户自标签、社交关系、社交行为、参与的群组、机型、使用时间等来数据源来推断出用户的兴趣点有哪些。 社交关系、社交行为即用户和用户之间的交流状况,可以根据二者间的共同好友数、相互评论数、@数来进行度量……” 报告洋洋洒洒十几页纸,最后的结论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给钱! 魏守诚表示:“想要实现这些功能的难度很高,但只要研发资金和研发时间充足,问题不大。” 沈亦泽说:“资金管够,时间得有个期限,半年内能做出来吗?包括新的推荐算法和短视频app。” 魏守诚想了想说:“如果资金管够,没问题。” 得到董事会的承诺,魏守诚便放开了手脚,不仅对外大量招募算法工程师,还花重金从各大知名互联网公司挖来好几个顶尖的技术大佬。 随着研发部的快速扩张,公司的资金也快速缩水。 股东们对此很有些意见,认为钱应该用于内容生产和推广宣传,与其丢进研发这个无底洞里,还不如拿去买广告位,后者至少能看见成效,对于短期内数据的提升帮助极大,有利于接下来的c轮融资。 不过股东们无法直接干涉公司的运营,虽然颇有微词,却无法左右公司核心团队的决策。 影响也有,那就是正在谈判的c轮融资被迫中止,尽管沈亦泽说明了自己的战略目标,投资方仍希望等到成品和成果出来后再见机行事。 这也在情理之中,管控风险是每个投资者的必修课。 沈亦泽倒不很在意,因为他知道短视频迟早会成为大众最热衷的消磨时间的娱乐方式,有着绝佳的前景。 对方不愿意投,那他就自己投。 二月和三月金点盈利都超过五个亿,刨除用于内容制作的那部分,剩下的钱正好拿来投资。 由金点领投,公司的主要股东和一些知名人士跟投,共融资近七亿元。 对此时的乐享科技来说,七亿的融资额并不算多,但也足够撑一段时间了。 忙完这一切,紧接着又向各大电视台兜售影视剧和综艺,使资金回笼,再投入下一个项目之中。 7017k 293 专访 四月初,公司举办了两周年的周年庆。 去年盈利颇丰,身为老板的沈亦泽相当慷慨,不仅花费上千万购置奖品,还发下高额的经费令各部门自行组织团建。 员工开开心心团建去了,沈亦泽则率领团队飞往燕北。 自从《人民的名义》爆火之后,公司和央视的合作就越发多了起来,沈亦泽此次燕北之行,除了接受央视新闻频道《对谈》栏目的专访,顺便也跟央视多个频道的总监谈一谈今年合作的项目。 央视一套、三套、六套和八套向金点总共邀约了八个项目,其中综艺《我要上春晚》、《朗读者》和电视剧《大江大河》的创意出自沈亦泽之手,其余项目都由公司各部门原创。 有过多次合作的基础,双方谈得十分顺利。 录制在总台的n11演播室进行,由新闻频道著名记者、主持人彭静对沈亦泽进行人物专访。 《对谈》栏目是原央视新闻评论部2003年1月配合一套改版之后推出的一档演播室谈话节目,每次时长45分钟左右,是中央电视台目前播出时间最长的严肃节目。 节目一向秉持新闻性、真实性、关注度、影响力的诉求,面对面的交流,心与心的碰撞,用对话记录历史,以人物解读新闻。 能进入《对谈》的人物都是重量级的,都有着自己的人生故事,他们中有新闻事件中的焦点人物,有新闻话题中的真实人物,有时代变革中的风云人物,也有备受关注的公众人物。 换句话说,受邀参与节目录制,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央视的节目政审一向严格,尤其是这种严肃节目,但凡有点花边或者污点都不能上,嘉宾的形象和事迹必须符合主流的价值观,对于国人有着积极的导向作用和榜样作用。 专访会涉及到的问题节目组私下向沈亦泽透露过,主要包括这次格莱美之行、个人影响力的提升和创业这三个部分,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进了演播室,跟节目组碰面。 彭静戴一副黑框眼镜,一头相当干练的超短发,气场十足。 简单聊过之后开始正式录制。 彭静问他:“你创作的歌曲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这一次还顺利拿到了格莱美奖,在颁奖的现场,当主持人宣布结果时,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沈亦泽坦诚道:“虽然奖不是颁给我的,我也没有上台领奖,但身处现场,还是有点激动,与有荣焉嘛!” 彭静追问:“只是有点激动吗?” “对。”沈亦泽点点头,“因为是意料之中的事,以这首歌的成绩和江怡宁全年的表现,这个奖非她莫属,否则就是评审机制出了问题。” 彭静问:“获奖之后,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与此相关的讨论,许多人把你称为‘华人之光’,我们也观察到,你微博的关注数在短短几天内涨了一千多万,一夜爆火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吗?”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不算一夜爆火吧,我一直都挺火的。” 主持人和摄影老师都笑了起来。 沈亦泽敛起说笑的神色,正色道:“在幕后工作者中,我算是知名度很高的了,在获奖之前就是如此。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因为你身处这个圈子,你要产出作品,一旦作品火了,自然会有人关注到创作者。” 彭静略带调侃地补充一句:“尤其是你火了太多的作品,想不关注到你都难。” 沈亦泽哈哈一笑:“我也扑过不少作品,只是大家有意识地选择忽略,不怎么提及而已。” “那你觉得获得这么高的关注度,对一个幕后工作者来说,会是一种负担吗?” “负担倒不至于,但肯定会有压力。我觉得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方面,知名度的提升有助于我们在这个行业立足,你有了影响力,你的作品自然会获得更高的市场预期,投资者对你的信心也更足。 对我来说更是如此,因为我不仅是一个创作者,还是一个创业者,我个人的成长和进步跟我的公司是息息相关的,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我并不抗拒外界的关注。 但另一方面,身为创作者,你会有压力,会产生功利心、得失心,会为下一部作品担忧,有时甚至会走入为讨好粉丝而创作的歧路。这个就需要自己去调整心态了。” 沈亦泽的回答条缕清晰且十分诚恳,彭静心里暗赞,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问:“你刚刚提到创业,你创业至今也有两年了,这两年从无到有,一点点做到现在的规模,算是非常成功了,有什么可以分享的经验吗?” “首先,我不认为我已经成功了,事实上,我离我自己的目标还很远。其次,我不认为我是个优秀的创业者,我之所以能够取得一些成绩,不是因为我商业上的天赋,只是因为我们公司的原创实力够强,我们能持续不断地产出爆款。 当然,我个人认为,做内容的公司,原创实力才是硬道理,靠商业运营出来的成绩,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烟火,转瞬即逝。” 身为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彭静只引导嘉宾陈述观点、分享经验,至于嘉宾说得如何,她从不予置评,尽管她很赞同沈亦泽的言论。 她接着问:“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沈亦泽思考数秒,尽可能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回答:“网络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很多人认为,现在的华语乐坛已经崛起,足以跟世界掰掰手腕了。 其实不然。一个产业的发达程度不能只看头部那几个人,要看整体的状况,要看大环境。真实的情况是,华语乐坛的上限的确一年比一年高,但下限也在被不断刷低。 国内文娱产业的趋势正在朝粉丝经济过渡,我们并没有学习欧美乐坛的兼容并包,而是在向日韩的粉丝文化取经,而且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这很令人担忧,长此以往,必将导致粉圈的畸形发展和整个文娱产业的倒退。 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相对公平的平台和体系,帮助更多有实力的创作者,让他们的作品同样能够被看到、被喜欢。 音乐不该只有一种风格,乐坛也不该只有一种声音,等什么时候我们的创作者可以不再为了生计而委曲求全、迎合主流的时候,那才是华语乐坛真正的崛起之日。” 彭静说:“既然现在的趋势就是这样,你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呢?以你的能力,顺势而为应该轻松得多吧。” “正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才不能这样做。”沈亦泽说,“我希望这个行业能够蒸蒸日上,而不是脱离正轨,走入歧路。” “你觉得你能够做到吗?” “做不做得到都必须做,人总得有点高于物质的追求,不然这一辈子不就白活了吗?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但我有一个优秀的团队,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团队会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具备跟大环境抗衡的力量……” 录制非常顺利,整个过程他都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并且回答都是积极向上且符合核心价值观的,后期几乎不用做什么调整。 燕北之行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回江南之后继续忙于工作。 《奔跑吧兄弟》在观众的叫好与同行的眼红中收官,最终的均集播放量定格于1.8亿,毫无疑问又是一部现象级综艺,节目的火爆带动了周边产品的销售,全国掀起一股撕名牌热,甚至成为高校社团必备的素拓活动之一。 《奔兄》为公司带来的盈利超过十个亿,第一季还未结束,已有不少财大气粗的金主爸爸找上门来了,光是第二季的冠名费就炒到了近两亿。 沈亦泽让海外事业部联系韩国的三大电视台,询问他们是否有意引入这档节目。 原本打算反向输出一波,没想到韩国人还真有点骨气,放着钱不赚,非自己原创不可。 沈亦泽倒不很在意,海外版权算额外收入,有当然好,没有也不影响大局。 《达人秀》和《奇葩说》第二季的录制已经完成,将于月底上线。本季度将相继上线四档综艺,质量都不低,可看的内容变多,可以预计,付费会员数也将迎来快速增长。 下一季度的综艺正在筹备之中,除了《爸爸去哪儿》第二季,还有新的s级项目《我是歌手》,以及由策划部原创的两档用于试水的节目。 对于策划部原创的节目,沈亦泽不奢求每档都火,一年出一档爆款他就很满意了,这样一来,哪怕几年之后,《好声音》和《奔兄》等节目的热度掉下来,他的创意用尽,公司也能靠原创接棒,持续不断地产出高质量的新内容。 在沈亦泽看来,《我是歌手》的价值甚至比《好声音》和《奔兄》更高,不仅因为《歌手》的收视率一骑绝尘,更因为这档节目的造星能力之强,堪称冠绝群综。 近一年来,公司很是网罗到了一些顶尖的实力派唱将,沈亦泽为他们量身定制过歌曲,奈何歌红人不红,经济效益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而《歌手》正是这些唱将的助燃剂,只要唱功够好,高音够炸裂,有一两首耳熟能详的代表作,保准一飞冲天。 一线艺人的吸金能力非常之强,尤其是这些不温不火的歌手,跟公司签的分成比例都很低,但凡起来一个,公司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说到唱功,沈亦泽第一个想到就是江怡宁。 在他听过现场的女歌手之中,还没有谁的唱功可以跟江歌后一较高低,她现在又是国际巨星,顶流中的顶流,要是能把她诓上节目,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沈亦泽联系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家中躺尸。 自从17年封后之后,她就没再这么奔波过,31岁的人了,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已远远不如十年前,当初整宿不睡觉,第二天还能上台活蹦乱跳,现在稍微折腾一下就累得不行。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望着玻璃柜中的金色留声机奖杯,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终于可以休息一阵了。 她准备出去飙几圈车,解解压,刚拿上车钥匙,就接到了沈亦泽的电话。 “综艺?” 她上一次参加综艺还是去年的第一季《奇葩说》,去划了两期水,还挺轻松的。 别的综艺她就没再接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必要。 现下最火的几档综艺都是自家公司出品的,她要上也是上自家的综艺,何必去凑友台的热闹。 “什么综艺?” “唱歌类的,你的长项。” “类似于《好声音》那种?” “不不,这个是纯粹的唱歌节目,每期唱一首歌就行。” 沈亦泽知道江怡宁不想上节目当导师。 “每期唱一首歌就行?真这么轻松?” “当然了,我能坑你吗?” “什么时候录?” “下个月。” “行,你跟小薇说一声。” “好嘞!” 得到江歌后的首肯,沈亦泽立即联系朱薇,把这事敲定。 江怡宁哼着小曲出门,唱歌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可打死她都想不到,这竟是一档成名歌手之间的竞技节目。 余笙在月底发行了她个人原创的第三张专辑,相当高质量的一张专辑,销量同样惊人。她是全公司唯一一个完全不依赖沈亦泽的歌手,不仅如此,她还可以输出,公司许多艺人的单曲都是出自她手。 余笙也有段时间没在综艺上露脸了,第二季的《好声音》沈亦泽打算让她担任其中一位导师。 转眼进入五月,杨九安抵达本次实地考察的最后一站——嘉鱼县。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她联系上她的大学同学,咸宁电视台的编导陈玲,替她摸清了情况。 杨九安打算拍摄当地的职业挖藕人,可到了现场才发现,陈玲告诉她的那两个湖又小又不漂亮,根本拍不出她想要的效果。 几经辗转,团队打听到一个私人的湖,每年九、十月,都会有三百人一起下湖挖藕,于是临时换了拍摄地点。 晚上跟沈老师视频,杨九安便把这事分享给他。 其实类似的事不胜枚举,无论是从书上还是从网上查到的资料,都无法确保其真实性,有时循着踪迹跑到穷荒僻壤,却发现当地查无此人。 不过,想找到的人虽然有可能找不到,特色的食材或美食总不会出错,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团队就随机应变,在周边寻找合适的人选。 杨九安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简单,因为要上镜,所以必须挑眼睛有光的、有神的,一看戏就不错。” 沈亦泽笑着调侃:“你们拍纪录片还要挑演员?” “那当然了,纪录片是一种艺术的表达形式,既然是艺术,就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真实。事实上,摆拍是纪录片的惯用手法,因为在跟拍的过程中,摄影师没办法将每一个瞬间都清晰无误地记录下来。 漏拍、虚焦、角度不好、耗时过长……这些都是拍摄过程中常见的问题,在预算和制作周期有限的情况下,重新摆拍一遍无疑是最有效的方式,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一定是最好的。 对于纪录片来说,只要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只要这个事件是受访者亲身经历的,就是真实的,我们的一切工作服务于拍摄这件事。 也不只是我们这样做,我在bbc实习的时候,bbc拍大草原,草都是在灯光室里拍的,nhk(日本放送协会)拍大鲨鱼,那鲨鱼都是水缸里养的……” 安安小课堂再次开启,每当说到和她本职工作相关的话题,这丫头就跟嚼了炫迈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沈亦泽静静倾听,安丫头对纪录片对摄影的热爱正如他对音乐的热爱,所以他很能理解,也很支持,尽管长期的出差有时会使他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但每次她回来,那种克制之后尽情释放的感觉也很畅快。 她快回来了。 一念及此,他就有点蠢蠢欲动。 杨九安感慨:“上周我们去了内蒙,本来定下的素材是烤全羊,结果到了当地,人家说他们那里最好吃的羊是水煮羊,叫手把肉,只需要把一头羊放到清水里煮,加一点盐就好了。 调研了才知道,篝火烤全羊是我们汉族人自己演绎的,当地的蒙古族人根本不这么吃羊,烤全羊只在旅游景点有。 这次的实地考察真的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有当你真正去过田野,你才会发现,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概念都是被演绎出来的。” 沈亦泽说:“听你说完,我都想跟你一起去实地考察了。” 杨九安微微噘嘴,小脸上写满遗憾:“你要能来就好了,我们路过了好多好漂亮的地方,每次拍照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安安的真情流露令他既感动又心疼,他认真地说:“等你拍完这部纪录片,我保证,我一定给自己放个长假,陪你全国各地旅游。” 7017k 294 你要当爸爸了 《我是歌手》开录,沈亦泽到场监督第一期的录制。 这档节目虽是室内录制,投入却一点儿不比室外的真人秀低,灯光、设备、伴奏的乐队……不管硬件软件都是顶配,现场极具感染力,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视听的盛宴,沈亦泽十分满意。 江怡宁以绝对的优势夺得第一。 “恭喜啊宁姐!” 录制结束后,沈亦泽第一时间送上恭喜。 江怡宁没好气道:“我十几年没比过赛了,想不到今天栽在了你手上。说好的不坑我呢?” 沈亦泽笑道:“你这不轻轻松松就拿第一了嘛——” “可不轻松!今天这歌唱的,我第一次开演唱会都没这么紧张!” “刚开始是这样,多拿几次第一,习惯就好了。第一季的歌王非你莫属!” “你可拉倒吧,快别我立g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赶紧练歌去了。” 以江怡宁的实力和人气,拿个综艺节目的冠军属实易如反掌,不过,为了节目效果,沈亦泽不会让她赢得这么轻松。 在他的授意下,节目组邀请到了青歌赛的冠军和国家一级演员等诸多实力派唱将,单论唱功,都不在江怡宁之下。 国家队亲自下场踢馆,哪怕是江歌后,也会倍感压力吧? 感觉后面几期的内容会很精彩呢,沈亦泽却不打算亲临现场,他怕江怡宁得知真相后徒手撕了他。 …… 庄逸的专访在央视新闻频道播出后,在圈内引发一阵好评,尤其是他关于华语乐坛的论述,得到了许多创作者和乐迷的认同,相当于无形之中给公司打了个广告,应聘者的数量蹭蹭蹭往上涨。 5月中,在离开近两个月后,杨九安终于回来了。 安安每次出差归来,沈亦泽都处于一种“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亢奋状态中,安丫头也早就脱离了新手村,现在是越来越会玩了,各种换装、换姿势、换场景……令他欲罢不能。 “我回来了。” 沈亦泽早早回家,换鞋进屋,见沙发上的安安没啥反应,略有些诧异:“你在干嘛呢?” “沈沈,你过来一下!” 杨九安的神色和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咋了呀?” 沈亦泽不明所以。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你等我换个衣服。” 沈亦泽换上家居服,在安安身边坐下,伸手就想搂她。 杨九安一把推开:“别动手动脚的,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现在是在扮演玉女吗?你得给我点提示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我该演什么?” “没跟你演!你正经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见安安不似在调情,沈亦泽便敛起嬉笑的表情,坐正身体,静待下文。 杨九安只说了三个字:“我有了。” “啥?” 沈亦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杨九安盯着沈老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我有了。” “你有啥了?有病吗?” “你才有病呢!”杨九安当即给他一捶,“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怀孕了!” “哈?”沈亦泽没有惊也没有喜,只觉得格外离谱,“这是什么新玩法吗?我事先声明哈,我没有这种癖好。” “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我真的怀孕了!” “别扯了!” 杨九安将验孕棒递给他:“那,你自己看!” 沈亦泽接过一看,两条杠,以他对验孕棒的了解,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杨九安却生怕他看不懂似的,解释说:“两条杠,显色这么清晰,我肯定是怀孕了。沈亦泽,你要当爸爸了!” “噗!” 这句“你要当爸爸了”从安安嘴里说出来属实有点喜感,沈亦泽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杨九安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什么态度啊?这么严肃的事,你还嬉皮笑脸的,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吗?” 沈亦泽努力控制面部肌肉,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 他将验孕棒放在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环视客厅一边问:“真怀孕了?” “当然是真的!我验了两次,都是这个结果!” 杨九安语气笃定。 很快,沈亦泽发现了他想找的东西,扬起嘴角偷摸一笑,随即看向安安,正色说:“那你得跟我说清楚了,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啊!”杨九安蹭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满脸怒火,连声音都高了半个八度,“沈亦泽,你个没良心的!我杨九安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你竟然问我这是谁的孩子?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别激动,你别激动,咱坐下来慢慢唠。” 沈亦泽拉她的手,却被她气呼呼地甩开。 “你太让我失望了!别人的男朋友得知自己女朋友怀孕了,都高兴得不行,哪有你这样的,你还怀疑我,我……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竟然不相信我……” 杨九安越说越觉得委屈,说到最后已有些更咽。 沈亦泽赶紧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手背,在她耳边安抚:“别哭别哭,我跟你开玩笑呢!” “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一点儿都不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不说这个,我们聊聊别的,来,我们坐下聊。” 杨九安深吸几口气,等情绪稍稍缓和,才坐回沙发上,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一副“我看你怎么找补”的模样。 沈亦泽突然问:“你回来几天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你回来几天了?” “三天啊!”杨九安略显不耐烦,“我天天都跟你在一起,你会不知道?” 沈亦泽拿起验孕棒,不动声色地问:“第一次用这个吧?” “是,但我是按照说明操作的,而且显示出结果了,说明是有效的。” “我不是质疑你操作有问题,我是猜,你肯定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使用条件。” “啊?”杨九安一愣,瞬间有点慌神,“啥、啥意思?” “意思就是,”沈亦泽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一般来说,同房十天以后测才有可能测准,最短最短也要一周,因为受精卵需要一周的时间着床,一周之内测是测不出结果的。所以——” 他顿了顿,竖起验孕棒,在杨九安面前晃了晃,“你回来才三天就测出了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蠢了,要么是我绿了,你选一个吧。” “我……” 杨九安一时语塞。 沈亦泽笑呵呵说:“现在弹幕里肯定是满屏的绿色。” “弹幕?什么弹幕?” “别装了,我都看见相机了。”沈亦泽指向安丫头藏相机的地方,“是谁给你的勇气整蛊我的?还怀孕了,你要真怀孕了,不早给我打电话了,还能等到我下班才告诉我?” “你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藏得这么隐蔽……” 杨九安很无奈,她也是看了其他up主的创意,想效仿整蛊沈老师,看看他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机警,完全没有上当,反倒是自己白给了一波……整段垮掉。 沈亦泽露出得意的笑容:“藏得再隐蔽也没用,就你这演技,一看就很假,关键是你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你说你究竟是什么女人?” 杨九安将网购的假验孕棒扔进垃圾桶,气哼哼说:“这谁能知道啊?我又没用过!诶,不对呀,你个大男人怎么懂得比我还多?该不会是你前女友……” 她欲言又止,一脸狐疑。 沈亦泽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没好气道:“别自己脑补,我知道是因为我是都市编剧,这种剧情写过不知多少次了,别说验孕棒该怎么使用,就连它的原理我都一清二楚。” “好吧,这次是我失策了。可万一我真怀孕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求求你快怀孕,我立马带你领证,连求婚都省了。” “不行!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准省!” 沈亦泽笑而不语,只将她拦腰抱起,朝卧室走去。 “你等会儿,还没录结尾呢!” “别录了,等我让你怀上了,我们再来补录。” “滚!” …… 《村落》开播前夕,沈亦泽发微博替安安宣传,杨九安也在当日上传的vlog中提到了这件事。 然而纪录片终究是小众,叫好不叫座才是常态,像《舌尖》这种爆火的纪录片,甚至找不出第二部。 《达人秀》和《爸爸去哪儿》第二季等新节目相继上线,乐享tv的付费会员数很快冲破3000万,在视频网站的第二梯队中稳居第一,而且增速之快,远超优视和腾飞视频。 乐享tv的黑马之势引起业内的诸多关注,甚至还有人写了分析文稿,一本正经地分析乐享tv的现状,预测今后的发展前景。 沈亦泽略微看过一些文章,尽管大部分人表示没想到乐享科技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持悲观态度的仍占大多数。 在他们看来,乐享tv此时的荣景完全是由靠一个又一个爆款硬撑起来的,平台拥有的版权数量远远无法腾飞、优视相比,甚至无法和江南tv相比,一旦产出爆款的能力变弱,底蕴未深、根基尚浅的乐享tv将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且乐享的爆款集中在综艺和剧集这两个版块,在电影方面还是一片空白,院线电影更是一部也不引进,这就导致乐享tv付费的天花板相对较低,几乎没有跻身第一梯队的可能性。 外人提到的这些,公司内部早就讨论过。 事实上,这些人并不清楚这几档爆款综艺的吸金能力,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乐享tv不再产出新内容,光靠这几档综艺,就足以支撑五年以上了, 版权少倒是真的,但对没什么背景的新平台而言,版权只能慢慢积累,一次性砸个上百亿购入版权绝非明智之举。 电影版块的空白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也快要得到解决了。 在很多吃瓜群众的眼里,拍电影似乎就等于扛着麻袋捡钱,电影院里那么多烂片,烂得就跟拿脚趾抠出来的一样,票房却动辄上亿,因而给圈外人造成了我上我也行的假象。 但实际情况是,国内真正赚钱的电影只是极少数,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一是因为幸存者偏差,外行只看到了热闹,那些扑街的电影又有几个人关心? 二是因为很多人误将票房等同于收益,事实上,票房里的很大一部分钱都被院线吃掉了,再扣去有关部门的抽成和税费,最后只有一半落到出品方、投资方和制作方的手上,再扣除制作成本和宣发成本,哪怕票房上亿也不剩几个钱了。 更何况,那些所谓的烂片高票房,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资本用来洗钱的手段,根本不能称之为电影。 正是因为钱不好赚,沈亦泽才格外谨慎,他手里压着好几个不错的电影剧本,都是诸如《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之类的小成本电影。 这种小成本电影,成名导演是看不上的,新导演沈亦泽又不放心,演员也不好找,而且院线那边也不太愿意给这种电影排片……直到最近才将各个环节打通,第一部院线电影最终还是决定先拍《疯狂的石头》,试试水。 沈亦泽也考虑过星爷的电影,转念一想,星爷的电影个人风格太重,同样的大话西游,星爷来演是无厘头,换个人演就有可能是在灾难。 相对而言,《疯狂的石头》在拍摄手法上借鉴了《两杆大烟枪》的多线叙事,其精巧的结构和黑色幽默才是精髓所在,只要演员的演技在线,就不容易翻车。 实地考察回来之后,《舌尖上的中国》的导演团队写出详细文案,按约定先给沈亦泽过目。 “怎么样?” 等他看完,杨九安问。 沈亦泽将文案收拢起来,边整理边说:“你办事,我放心。” 他倒不是恭维,安丫头确实很有天赋,这份文案虽然在细节上和原版有些出入,脉络却惊人的一致,就不知道拍出来会是怎样的效果,如果能有原版的味道,离大火也就不远了。 7017k 295 乔迁 “走吧。” “走走走!胖仔,我们走啦,你在家要乖乖的哦!” 沈亦泽和杨九安换鞋出门,驾车前往萤火动画。 《疯狂动物城》已基本制作完成,沈亦泽受邀参加内部的试看会,想到动画上映时安安已经离开,他便带上她一起,先睹为快。 沈亦泽还记得第一次来参观的场景,那时的萤火动画还只是个小工作室,一共才十几个画师,经过两年多的发展,现在已成长为两百多人的大公司,分工更加精细,办公环境也越发的好了。 丁世杰热情接待二人。 杨九安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同时又稍显拘谨,尤其是丁世杰称呼她为“弟妹”,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沈老师准备什么时候求婚,以什么样的形式的求婚…… 在一起快两年了,该做的事都已做过,只差结婚生子了。 上次怀孕那事虽然是整蛊,但她发觉自己并不抗拒。 她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小孩的人,在遇见沈老师之前,别说生孩子,就连结婚都令她有些惶恐,可现在她却觉得,和他一起养育儿女似乎也不坏。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不由我来求婚呢? 一直以来,都是沈老师在主动,从追求,到表白,再到恋爱中每一个拥抱、每一次接吻、每一个不眠的夜晚……该由她主动一次了。 《疯狂动物城》最终呈现的效果比沈亦泽预计得还要好很多,作画之精致,视效之出色,甚至可以和迪士尼、梦工厂比上一比。 丁世杰果然有点东西,尽管投入远远超过预算,前前后后总共烧了近七个亿,但这钱花得值,以这部动画的质量,挂着国创的旗号在国内随随便便卖个二三十亿,之后还可以对外输出。 “好看吗?” 沈亦泽问安安。 “好看!”杨九安意犹未尽,“我好喜欢那只树懒,好——可——爱——啊——” 她拖长语调,模仿着动画中树懒的口吻。 沈亦泽哈哈一笑,用同样的语气说:“我——也——喜——欢——” 虽然树懒出场的时间还不足一分钟,却是这部动画最出圈的角色,身为资深搬运工,沈亦泽自然不会遗漏这个角色。 除了树懒,还有一些戳中他萌点的角色,比如带着一帮北极熊的黑帮老大小鼩鼱(qujing,世界上最小的哺乳动物)等等,他都加进了这个版本之中。 故事仍是以案情调查为核心,只不过在破案的基础上让主角不停地与各种动物相遇,这些承担了本片萌点、笑点的动物也就顺理成章地一一出场,这种设计大大提高了观赏价值。 总体而言,抽丝剥茧的破案、惊心动魄的场景和萌点频出的桥段让《疯狂动物城》的可看性、娱乐性超越了一般动画片的水准,别说国内,哪怕放眼世界,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丁世杰本人同样很满意,既对沈亦泽提供的这个剧本满意,也对整体的作画满意,通过这次和国外团队的合作,他和他的团队从中学到了许多东西,也认识到差距所在。 在动画这块儿,日美早已跨入工业化,组建起自己的流水线,而国内才刚刚起步,百废待兴。任重而道远,丁世杰虽然满意,却不得意,他明白他离实现他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6月10日,杨九安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人决定搬入新家。 两人打包好各自的东西,上门搬家的师傅将大箱小箱搬上货车,一次性全部搬完。 搬家最累的不是搬,而是收捡。 从早收捡到晚,忙活了整整一天,弄完两人都筋疲力竭,本来计划今晚在新家打响第一枪,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匆匆吃了个外卖,便相拥着入眠,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 搬入新家,免不了要请朋友来吃顿乔迁宴。 沈亦泽出门买菜,杨九安在家打扫。 老徐、张春林兄妹、徐文茜等人相继抵达,沈亦泽和杨九安领着参观新房。 “哇,好漂亮!”张秋林由衷感慨,“还有录音室呢!我可以录首歌试试吗?” “可以啊!”沈亦泽一口答应,“下午给你录。” 中午安亦亲自下厨,炒几道川菜家常,再加上从外面买回来的熟食,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却吃得格外热闹。 “你俩啥时候结婚啊?婚房都买了。” 老徐问。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是同居房,婚房到时候再买。” “壕啊!这还不是婚房,婚房得买多大的?” “不需要太大,有个小庭院就行……再说吧,还早着呢,等得她攒够钱,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张秋林提议:“你可以贷款给学姐啊,当学姐的债主不香吗?” “有道理诶……” 这是个好主意,要是安丫头钱不够,他就借给她,然后每晚管她要利息。 杨九安岂会不知道他的小九九,白他一眼,岔开话问:“茜茜,你俩呢?家长都见了,应该也快了吧?” 徐文茜将头摇成拨浪鼓:“早着呢!再怎么也要等到你和沈老师结婚之后,我还想给你当伴娘呢!” 张春林立即说:“那我给沈老师当伴郎!” 杨九安赶紧踩刹车:“扯远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么就扯到伴郎伴娘了?” 沈亦泽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没有吭声。 午饭过后,王晓东一如既往地招呼众人打麻将,老徐、张春林慨然应战,沈亦泽则带安安和张秋林上楼录歌。 录音室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不过声学材料和各种设备都是顶级的,一整套装下来花了好几十万。 “想录哪首歌?” 杨九安不假思索:“《someonelikeyou》。” 这首由张伊娜演唱的单曲,已经霸占公告牌榜首长达七周,而且至今还看不到颓势。 “不好不好,”沈亦泽不以为然,“这是失恋的歌,不吉利,换一首吧。” “你这是迷信!” 说是这么说,杨九安还是乖乖换了歌:“那就《lovestory》吧!” 沈亦泽捏捏她的小脸,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你俩过分了啊!”张秋林抗议,“刚吃完饭就喂我狗粮?” 杨九安脸上一热,赶紧拍掉沈老师的手,扭头进了录音室。 &hyousawyou(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们都很年轻) iyeyesandtheshbackstarts(每当我闭上眼晴就会回想起那一幕) i''mstandingthere(我站在阳台上) onabalmerair(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 安安甜美的声音传出,这本就是一首小清新的乡村音乐,正适合她甜甜糯糯的嗓音。 “表演课怎么样?有帮助吗?” 沈亦泽随口问。 他知道张秋林在接受公司的培训,《一起同过窗》开播之后,身为女主角的她自然受到不少关注,对演艺圈的新人来说,这算是很高的起点了。 她现在还处于用天赋演戏的阶段,等掌握了技巧和方法论,将来一定会走得更远也更顺畅。 张秋林正色说:“很有帮助,每节课都获益匪浅。” “有收获就好,你且学习一段时间,不急着演戏,以后的项目会越来越多,机会不会少。” “好!” 杨九安录完轮到张秋林,她选了首余笙的歌,唱得还不错,一看就是常去ktv练歌的。 听别人唱歌,沈亦泽不禁有点技痒:“我也来一首吧,这首歌下个月才发行,先给你们尝尝鲜。” 杨九安立马来了兴趣:“什么歌啊?” “一首说唱歌,叫《whistle》。” 进录音室,戴上监听耳机,在杨、张二人好奇的目光中,他跟随旋律稳健开口: “ywhistlebaby,whistlebaby(你能吹出我这样的口哨吗宝贝) &meknow(让我知道) girli''mgonnashowyouhowtodoit(女孩我这就告诉你该怎么做) arealslow(我们慢慢开始) youjustputyether(你只要把双唇合拢) andyouerealclose(你几乎就可以做到了) ywhistlebaby,whistlebaby herewego(黑喂狗)……” 说唱在国内属于小众,在欧美却相当流行,这首以c大调为主的流行说唱歌曲,歌曲以洗脑的哨声开头,口哨几乎贯穿整首歌,副歌的歌词简单到有些简陋,但这不重要,因为厉害的是节奏,令人过耳难忘。 杨、张两人听完,只觉得脑子里满是沈亦泽那魔性的口哨声,出不去了。 晚饭过后,客人们陆续离开,等人去茶凉,杨九安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累死……” “这就累了?正事还没办呢!” “不办了,办不动。明天再来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再拖两天,你又要走了。” “这不还有两天嘛!” “那你这两天上班吗?” “不上。” 杨九安忽然想到什么,解释一句:“我是不用上,你该上就上,别跟我学。” 沈亦泽露出不正经的笑容:“班有什么好上的,比你差远了。” 杨九安当即给他一脚:“滚!”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不跟你扯了,我洗澡去了。” “去吧。” 沈亦泽笑了笑,随后又敛起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杨九安狐疑地盯着他,直觉告诉她,沈老师肯定在谋划着什么。 莫非是打算在我洗澡的时候冲进来,然后…… 她顿时没那么困了,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然而沈老师并没有如她所愿,她洗完澡还特意在浴室里多待了会儿,换上了他最喜欢的吊带,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终究是误判了。 这个笨蛋! 杨九安气呼呼地走出浴室。 “咦?沈沈?” 卧室里漆黑一片,她连喊好几声,却没有回应。 打开灯,屋里空无一人。 “沈沈——” 她的语气略显惊慌,这才刚搬进来,又是深夜,出现这种情况难免不安。 小心翼翼拉开门,门外也是一片漆黑,不,不是完全的漆黑,楼下有一粒豆大的烛火,摇曳的烛光映衬出一条修长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她不敢出门,只躲在门后喊:“沈沈,是你吗?你别吓我,我害怕……” 话音未落,就听见沈老师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那豆大的烛光沿着楼梯缓缓而上,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沈亦泽手捧蛋糕,控制脚下的速度,在唱完最后一句时,正好停在安安面前。 “生日快乐安丫头!26岁了呢!” 他笑着说。 “你吓死我了!”杨九安心有余悸,“还没满呢,下周才是我生日!” “我知道,你下周不就走了嘛,提前给你过个生。来吧,许个愿,吹蜡烛。” 杨九安闭上眼默默许了愿,随后将蜡烛吹灭。 “快开灯!” 沈亦泽摁亮廊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杨九安才彻底放下心来,看着沈老师手里捧着的草莓蛋糕,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好想吃……可是,太晚了,而且她已经刷过牙了。 “明天再吃吧。” 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目光灼热,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游走。 安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里面什么也没穿。 在灯光亮起的一瞬,沈亦泽已根据经验做出这样的判断。 薄薄的吊带紧贴她的身体,线条分明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肌肤,被勾勒得分外清晰的曲线,吊带下笔直而修长的双腿……面对安安的诱惑,他只能坚持五秒钟,五秒后就起了应激反应。 “现在就吃!” 沈亦泽单手托着蛋糕,单手将安安推进卧室。 “嘭”的一声房门关上,屋内很快响起饿狼扑食的声音。 刚搬入新家,一切都还很陌生,为了尽快熟悉环境,安亦这两天几乎没有出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出发的时候,杨九安感觉自己浑身都酸得不行,这就算了,关键是沈老师还在她后颈处中了好几个草莓,特别明显,她简直不敢出门见人。 要不是因为这次出差可能会长达半年,她才会让他这么乱来呢! 算了算了,他高兴就好。 7017k 296 背书 此次一走,要等到春节前才能回来。 总导演的任务本就不轻松,杨九安对自己的要求更高,筹备期间她就在看各种美食书籍,还请来美食家、各大菜系的厨师进行咨询,现在谈起美食,她算得上半个内行,甚至还敢对沈亦泽的厨艺评头论足。 每当这时,沈亦泽就吐槽她,说有些人学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仍然做不好一道菜,然后就被小拳拳一顿乱捶。 七个分集导演,分七路行动,将在半年内跑遍国内二十几个省份,为了保证各集的质量和风格的统一,杨九安也要跟着全国各地跑。 不过《舌尖》的拍摄环境要好很多,不但资金充足,而且不必往穷乡僻壤钻,因此不管是住宿还是伙食都远胜以往,这为沈亦泽的探班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七月,暑期档,国产保护月,各路导演的大制作电影扎堆上映,《疯狂动物城》也在其中。 作为一家出过成绩的动画公司,萤火动画受到国内众多漫迷的关注,电影未播先火,精致的预告片更令影迷充满期待。 《疯狂动物城》不仅在热度上远超同期的其他电影,在投资上更是遥遥领先。 给一部动画投资七个亿,这还不包括宣发的费用,得知此事后,各大影视公司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投资七个亿是什么概念,没有二十亿票房连本都回不了! 他们心里认为投资方一定是疯了,嘴上却不予置评,因为他们发现投资方是金点。 那个年轻人常常做出一些在外人看来是豪赌的事,离谱的是,他每次都能赌对。 经过几次打脸后,有关那个年轻人的事,影视公司的老总们都不再轻易下论断。 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暑期档,《疯狂动物城》能卖到二十个亿吗? 不仅能,而且只用了十天。 《疯狂动物城》在七月中旬上映,首日票房轻松破亿,五日累计票房破十亿,十天破二十亿,豆瓣评分开播9.0,十天后已冲到9.5,全网好评如潮: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沈亦泽(庄逸)=精品,但凡沈老师和沈老师公司出品的影视剧,花钱就完事了” “树懒太好笑了!我嗓子都哑了!” “看过了这一部,我好像能够更坚定地说我会当萤火动画一辈子的粉丝。国漫之光!萤火yyds!” “连我这么挑剔的观众都挑不出毛病来,坐等被吹爆” “买票吧,别搁这儿刷影评了” “想嫁给吊儿郎当又酷得不像话的狐狸先生。” “萤火再次证明了动画片不止是给小朋友看的,而是全年龄段和世界级的,尖端数码特技、新意剧情、老梗新用搭配q萌画风,乌托励志、搞笑温情、阴谋反转……你想看的这部电影里都有!” “没人发现这是在嘲讽灯塔国吗?种族歧视和两党斗争……作画水准没得黑,国内顶尖,据说光制作就花了七个亿,自认为是今年奥斯卡最佳长片动画的有力候选。” 爆棚的口碑不仅吸引到各年龄段的观众走进电影院,二刷三刷的同样不在少数。 一没明星二没水军的《疯狂动物城》以黑马之姿,力压同期所有“大片”,在一个月内狂揽40亿票房,成为国内首部票房破30亿和40亿的电影,并且再次获得延映许可,将延映两个月,50亿票房指日可待。 出品方、制作方和院线赚得盆满钵满,以亿达影视为首的院线方做东举办庆功宴,沈亦泽和丁世杰邀请出席。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借个由头应酬,亿达集团董事兼亿达影视ceo汤崇峰对沈、丁二人的才华赞不绝口,宴会上推杯换盏,一派融洽。 这是沈亦泽第一次和亿达集团的高层接触,他和王定宇之间的过节汤崇峰应该是知晓的,但他自始至终都不曾提起这档子事,只是再三表示,金点和萤火动画的下一部电影,一定要让亿达来投。 沈亦泽趁机说:“实不相瞒,我们公司有部电影预计春节期间上映,到时候还请汤总多多关照。” 汤崇峰大手一挥,爽快答应:“这个自然!业内谁不知道,你沈总就是精品的保障,今后只要是你出品的电影,我保证,绝对都优先宣传,优先排片!” 这话大概率是客套,不过沈亦泽还是有点意外,都说王定宇睚眦必报,他本以为,亿达就算不同他为难,也不该大行方便之门才对。 转念一想,王定宇虽然纨绔,但他老爹王思行却是正儿八经的大资本家,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再说了,王思行白手起家干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他儿子的那点屁事,他能放在心上才怪了。 沈亦泽和丁世杰合作,从二十亿票房的《东归之路》,到如今火遍全国的《疯狂动物城》,这都是货真价实的成绩,影视圈内想分一杯羹的大有人在,亿达集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是好事,热钱的流入会带动行业的发展,前提是资本不干预创作。 以丁世杰自身的实力,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亿达、腾飞、全娱……想投都来投,丁世杰十分欢迎,反正项目多的是,但能不能像《疯狂动物城》这么火爆就两说了。 如果票房能达到五十亿,那么金点将净赚十亿左右,这都快赶上公司两个月的利润了。 不过想把电影拍好也不容易,光有好剧本还不够,导演和演员同样重要,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丁世杰和他的团队足够给力,换作别的动画公司,再好的剧本也白搭。 沈亦泽手上捏着不少曾火极一时的电影剧本,国内外的都有,不是不想拍,只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团队。 他对国内导演没什么信心,想找知名导演吧,知名导演的水平其实也不稳定,很多甚至只有一部成名作,其余都是烂片,而且知名导演最大的问题在于独断,一言不合改剧本是常有的事,这是沈亦泽绝对无法接受的。 找新人导演的风险更大,公司投资过不少网络大电影,基本都是新人掌镜,成片简直没法看,明明是照着剧本拍,却连基本的叙事清楚都做不到,一度让沈亦泽觉得他上他也行。 但沙里淘金,淘得时间长了,总归能淘到几粒金子。 这次《疯狂的石头》的导演孙晓义,就是公司从一堆沙子里发现的疑似真金,这个项目对他而言既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试炼,倘若结果不错,他将成为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 除了孙晓义,何君尧的工作室公司也在努力争取。 在新生代导演中,何君尧算得上领军人物,他以网剧起步,到上星的电视剧,再到今年上半年的大银幕首秀,都取得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争取何君尧的影视公司在所多有,但金点具备别家没有的优势。 一是沈亦泽跟何君尧合作过多次,事实上,何君尧的两部成名作《沉默的真相》和《隐秘的角落》都出自沈亦泽之手,双方还签订有合作协议,可以说彼此都知根知底。 二是金点产出爆款的能力显然远远强过业内同行,在开价相差不多的条件下,这无疑是决定性的优势。 再加上张秋林现在是金点旗下的艺人,枕边风吹得久了,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双方谈了很久一直没有结果,可这次《疯狂动物城》的大爆,终于令何君尧下定了决心,同意将工作室挂在金点名下。 沈亦泽心知肚明,相比网剧和电视剧,何君尧还是更看重大银幕,这也正常,毕竟院线电影才能让一个导演真正的成名。 正如每一位国足选手都有一个世界杯梦,几乎每一个导演的心里都有一个奥斯卡梦,本来都只是梦,可这部《疯狂动物城》让他看到了希望,也让他对沈亦泽的电影剧本充满期待。 沈亦泽挑来选去,最终决定将《我不是药神》拿给何君尧拍。 这是一部用诚意来打破壁垒并靠规矩的拍摄手法来赢得观众的作品。影片笑中有泪,还有思考,在生活小细节的层层推进下,以草根群像式的现实刻画,生动展开小人物坚韧的生命故事。 演员十分重要,何君尧选角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公司也不乏实力派演员,制作成本预计在一亿左右,加上宣发也不会超过两个亿,沈亦泽记得这部电影的票房超过了三十个亿,投资回报率相当可观。 八月初,美国版的《好声音》开播,虽然开播较晚,但从前期海选和制作开始,就吊足了观众的胃口,《thevoierica》的规则和传统的歌唱类真人秀《美国偶像》等存在明显差别,新奇的形式和规则吸引到大量的关注。 节目首播18-49岁的收视人次达1600万,收视率高达5%,以碾压的姿态夺得当晚公众台收视率冠军,而且收视率呈上升趋势,第二期、第三期的收视人次都超过了2000万,已是爆款无疑。 《好声音》在美国的火爆立刻引起西方各大电视台的关注,整个八月和九月,公司海外事业部陆陆续续收到了包括英、德、荷、法在内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的咨询。 像英、德、荷、法这种版权意识较强、人口较多的国家,版权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但像菲律宾、乌克兰、越南等发展中的小国,价格就会低不少。 不过有总好过没有,以目前的报价,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能有差不多五亿美元,换算过来就是三十多亿,消息传出之后,公司上下顿时一片沸腾。 沈亦泽在公司年会上承诺过,以后每年都将从公司的盈利中拿出百分之十给员工发年终奖。 去年共发了1.2亿,哪怕是职阶最低的员工,每人也到手三万多,放眼整个行业,年终奖如此优渥的公司,仅此一家,以至于现在从事文娱这行的,但凡有点能力都首选金点。 应聘的人一多,硬性要求自然水涨船高,就拿编剧部来说,现在中编以下且无历史成绩的连简历轮都过不了。 即便如此,公司的规模仍在快速扩张,尤其是影视部,为了应付日益增多的项目,不得不大量扩充人手。由于员工太多,影视部被进一步细化,拆分成影视、综艺和后期三个部门。 编剧部同样按类型细分为十二个小组,就人才储备而言,已超过华影最鼎盛的时期,在国内不说首屈一指,也绝对是数一数二了。 现在又传出三十多亿的天价版权——这个消息是沈亦泽示意海外事业部放出去的,倒不是放给公众,而是放给圈内人,以此吸引更多人才投奔。 事实证明这招确实有效,三十多亿的版权费不论真假,至少美版《好声音》的播出大家有目共睹,具体卖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金点拥有向全世界输出的能力,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吸引到不少有志青年了。 美版《好声音》的播出在国内同样引发热烈的讨论,人民日报还专门刊文点评此事,甚至将金点拔高到民族企业的高度,令沈亦泽受宠若惊,也令网友们群情激昂。 公司在海外的布局和发展显然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这也正常,沈亦泽已经帮助好几位歌手在欧美乐坛站稳脚跟,而以江怡宁为首的歌手们也常在各种活动和各大主流媒体中宣扬中华文化,甚至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一股中文热。 这对国家的国际形象具有相当积极的正面的影响。 在大国崛起的进程中,文化输出是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国内各大文娱公司,市值千亿的不在少数,但真正做到对外输出的,只有金点一家。 官方愿意站出来为沈亦泽背书,多半也是看中了这点。 有句话叫民气可用,背上“民族企业”这个标签,压力虽有,但显然好处更多,至少在国内的大环境下,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7017k 297 戒指 8月14日,沈亦泽和老徐、张春林等人一起度过了他29岁的生日。 去年的这个时候,安安送了他一份足以令他这辈子都记忆犹新的礼物,今年却只能通过视讯远程问候。 杨九安人在西北,剧组正在老乡家拍摄黄面馍馍的制作过程,老乡家就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卷起浓烟滚滚,烈日当头,哪怕隔着屏幕,沈亦泽仿佛也能感受到阵阵暑气。 “生日快乐!”杨九安在拍摄的间隙打来视频,“过了29,转眼就奔三了呢,古人说三十而立,你觉得你立起来了吗?” 沈亦泽笑呵呵说:“等你回来,我立给你看。” “滚!跟你说正经的呢,三十之后的人生,你有什么规划吗?” “唔……也没啥规划,还是现在这样呗,认真搞事业。” “就……没了?” 杨九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尽管转瞬即逝,但沈亦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知道安安想听什么,但他故意不说,装傻道:“没了呀,还能有啥?” “那行吧,那你去搞你的事业吧,我要拍摄了,挂了。” “嘟——” 安丫头径直挂了视频,连拜拜都没说。 沈亦泽知道自己玩大了,赶紧给她打回去。 “还打给我干嘛呀?”杨九安板着脸,闷闷不乐,“你跟你的事业过日子去吧,反正你未来的人生规划里也没有我。” 安安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沈亦泽还什么都没说,她先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怎么可能没有你,只是要一步一步来嘛,你问三十岁之后的规划,那太遥远了,我可等不及——我争取在三十之前就把咱俩的事定下来,就不知道杨导愿不愿意给我机会?” “不给!” 杨九安说完自己都没能绷住,扑哧笑出声:“哎呀你好烦呐!不跟你扯了,我工作了我!” 略显慌乱地挂断视频,杨九安按住胸口深深呼吸。 不知为何,竟有点紧张。 她用手机查看物流信息。 在离开之前,她背着沈老师偷偷跑去定制了一枚订婚戒指,两个多月的全定制周期,终于在昨天制作完成。 她没办法上门去取,也不可能寄回家里,于是便写了徐文茜家的地址,让茜茜帮忙代收。 她要向沈老师求婚这件事只有茜茜知道,包括求婚的时间点和地点。 物流显示正在派送中。 她更加紧张。 等拍完《舌尖上的中国》回去,她就要开始行动了。 还有四个月,很快了。 沈亦泽放下手机,拉开书桌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海蓝色戒指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亮晶晶的钻戒。 这是用来向安安求婚的戒指,早在去年买情侣对戒的时候,他就定制了这枚求婚钻戒,只等安安拍完《舌尖上的中国》回来,他就要开始行动了。 地点早在录制《心动的信号》时就已想好,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让亲朋好友到场,因为他知道安安不喜欢那样。 进入九月,国内各大电视台和平台推出了一系列《好声音》的模仿之作,就在这时,乐享tv上线了全新的音乐类节目《我是歌手》。 乐享的自制内容从来没有让观众失望过,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平台已积累起足够的口碑和用户信任度,以至于《我是歌手》未播先热,再加上首发歌手由江怡宁领衔,其中不乏乐坛的大前辈,光是这个阵容就令人充满期待。 第一期首日播放量破亿,热搜无数,引发全网热议。 同行们都已经麻木了,他们恨不能把沈亦泽的脑子敲开,瞧瞧里面究竟装了啥,产出爆款咋感觉比吃饭喝水还轻松呢? 乐享这两年,平均每年五到六档爆款综艺,其中有两三个能达到现象级,影视剧还要更加夸张,听说金点打算进军大银幕,在春节档排了片的影视公司和导演都感到头皮发麻。 很多同行甚至产生了打不过就加入的念头,有的人已经投了简历,有的人已经被录用,剩下的还在熬夜分析《我是歌手》的模式,在复制忍者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越分析越五体投地。 与其他音乐类节目不同,《我是歌手》打破常规,将业已成名的歌手请回舞台,用激烈的竞争和残酷的赛制,给观众展示了一个从成名歌手回归“草根”的过程。 节目组在精心传递天籁之音,营造因竞技而生的紧张氛围的同时,也在用心打造一场视听盛宴。在节目里,观众们看不到明星的傲慢和懈怠,看到的只有拼搏、激情和乐观的精神。 嘉宾的选择也很讲究,既有正当红的实力唱将,也有老一辈的乐坛巨星,营造出了时代与时代的碰撞,经典与流行的交融,豪放与柔情的对话,让不同年龄不同喜好的乐迷都能在其中找寻到自己心仪的部分。 业内一片叹服,但只有沈亦泽自己知道,经过这两年的疯狂输出,他的子弹快打完了,手里还称得上爆款的策划仅剩下《极限挑战》和《王牌对王牌》。 不过这两年平台已累积下十余档大热节目,这些ip每个都能拍五季以上,五年的时间,应该足够策划部从他手里接过原创的接力棒了。 九月中,海外事业部同bbc(英国广播公司)签订了版权合同,以1.2亿英镑的价格打包卖出《好声音》和《达人秀》在英国境内的全版权,除此之外,还同德、法、荷等欧洲国家达成协议,拿下超2亿欧元的大单。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在尝到《好声音》的甜头之后,同样看中了《达人秀》,并最终以1亿美元的价格获得该节目在全美境内的版权。 9月20日,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内测和宣传预热之后,乐享短视频正式上线。 在内测期间,魏守诚团队把重心放在产品的打磨、体验优化和性能提升上,在不断提升视频清晰度和质感、优化视频加载和播放流畅度的同时,还听取沈亦泽的意见增加了滤镜、美颜和贴纸等简单有趣的特效。 乐享短视频一上线,公司便大举压上资源,不仅在乐享tv的热播综艺和热播影视剧中中插广告,还请来江怡宁、余笙、梁子墨、林准、张伊娜、蒋沥川、杨磊等当红明星为产品推广。 以上都是公司自己的资源,外部的资源同样不少,先是砸重金请到各大直播平台的头部主播入驻,然后在微博、优视、悦读、花瓣、之乎等各大软件中投注广告。 声势浩大的宣传虽然烧钱,效果却也很明显,乐享短视频用户数量的增长速度可以用一日千里来来形容,上线一周,注册用户数已突破两千万,平台上的内容数也达到千万级。 由于用户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乐享tv和乐享音乐,研发部便从这两个平台中批量导入信息,以便更准确地分析用户的喜好,为用户推荐内容。 不过作为刚刚面世的新鲜事物,绝大多数人还搞不清楚玩法。 为了让用户尽快熟悉短视频,沈亦泽特意让编剧部设计了几个爆笑段子和土味场景,他自己也写了个“心疼giegie”的微情景剧,让公司旗下外形靓丽的新人演员出演。 这几条短视频迅速血洗全网,尤其是“我只会成为心疼giegie”,一夜之间点击破百万,三天破千万,经过b站up主们的二创,更是成为年轻人群体中的爆梗。 有了创作方向,新的视频内容层出不穷,既有效仿的,也有推陈出新的。 高手在民间,生活中不乏具备创意的人,而乐享短视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示自我、记录生活的平台。 很快,乐享短视频诞生本站第一个百万粉丝博主,紧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有优秀的创作者,就有优秀的内容,而有优秀的内容,就能吸引到源源不断的新用户。 乐享短视频迎来爆发式增长,周下载量在ios总榜上一跃成为第一,用户的大量涌入同样是一种考验,这时最核心的算法优势便得以体现,一开始就在产品层面加入算法推荐模型,这极大地保证了内容的分发效率。 优秀的ui设计和出色的用户体验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用户的粘性。 在此期间,研发部不断地收集反馈,开发出诸如3d抖动水印、音乐画笔、染发效果、360度全景视频、ar相机等新功能,以提升视频的观感和吸引力。 乐享短视频一路走高的数据表现很快引起投资圈的关注,暂停的c轮融资重启谈判,不过现在的乐享科技,估值已比半年前翻了一番,要想拿到同等比例的股权,投资额同样也得翻番。 具体情况要等谈过才知道,在此之前,他打算先去探探安安的班。 十一黄金周,沈亦泽忙里偷闲,一大早就从江南出发,辗转八个小时,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咸宁市嘉鱼县。 正碰上《舌尖》剧组拍摄采摘莲藕的场面。 杨九安对他甜甜笑了下,随后便指挥拍摄去了。 沈亦泽没打扰她,只站在湖边,一边观看三百人下湖采藕的盛况,一边和围观的老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聊了才知道,光这三百人一起下湖的镜头,剧组就已拍了三天。 在淤泥中作业,对挖藕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工作早已把他们的腿部锻炼出发达的肌肉,可灵活地从淤泥中脱身。 但对手里拿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来说,在淤泥下拍摄完挖藕的整个过程后,先要把摄像机递给助理,然后两个挖藕人把摄影师腿边的烂泥铲掉,再合力把摄影师拉出来。 而且野外光照太强,拍摄的时间只能集中在上午九点之前和下午四点半之后,用助理的话说就是:“一个上午能拍三五个镜头就非常了不起了。” “很不错!可以了!” 杨九安和分集导演审核完今天拍摄的镜头,都很满意。 剧组内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这三天起早贪黑,大家都很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一天。 最后的采访,杨九安特意从三百多位工友中挑了两个相对干净、文弱的一对兄弟。 哥哥说:“我家里盖房子的钱、孩子上学的钱,全是我挖藕挣的。” 弟弟说:“这个活需要身体素质好,身体素质差的,一锹土下去,没这个体力。” 返回咸宁的路上,沈亦泽问她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健壮的不挑,非要挑两个瘦弱一些的。 “这是纪录片拍摄的一个小技巧,这样艰苦的一个工作,找一个特别强悍的形象,不太容易让观众动容,瘦弱一些的就不一样了。” “懂了,有反差,才有触动。” 杨九安莞尔一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是一对兄弟。” 见沈老师面带疑惑,她解释说:“人文类的纪录片,不管拍摄主体是什么,人际关系都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单个人的故事会显得很弱,加一点亲情做联结会更好。这些镜头看似无意的,其实都能够体现人情味,要比一个人孤孤单单有意思得多。” “厉害了我的杨导!” 沈亦泽由衷称赞,这么优秀又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他真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电灯泡太多,再忍忍。 回到咸宁,他以安安男朋友的名义请剧组吃了顿好的。 饭后,沈亦泽说:“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和你们杨导出去溜达两圈。” 众人都一副“去吧去吧,我们都懂”的表情。 杨九安红着脸在他腰间狠狠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着头乖乖跟他出了门。 溜达是不可能溜达的,时间宝贵,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沈亦泽早就在当地最好的酒店订了房间。 他本来想跟安安一起洗个鸳鸯浴,却被安丫头一脚踢出了浴室。 熄了灯,缩进被窝。 他从背后抱住她,亲吻她小巧的耳朵,左手搂着她盈盈的腰肢,右手熟练地从袖口伸入。 杨九安微微挣扎几下:“不准动手动脚!” 嘴上说着不准,身体却很实诚地迎合着他的动作。 他坏笑着说:“不让我动手动脚还跟我来酒店?” 杨九安哼哼道:“你不是要搞事业吗?搞事业去啊,干嘛来搞我?” 沈亦泽哈哈一笑,安安也太可爱了,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他会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他有多爱她。 7017k 298 归来 碎片化的信息具有高传播性和易成瘾性,短视频则是碎片化信息的集大成者,一个几十秒的视频,看似花不了多少时间,但通常刷着刷着,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对任何软件而言,第一要务永远是抢占用户的时间,而在这一点上,短视频无疑是个中王者。 这也是为何抖音能在短短两年内做到2亿的日活,千亿的营收,这还是在有强力竞争者的前提下,乐享短视频作为市面上首款短视频软件,没有任何竞争,各项数据飙升的速度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有这样的数据做支撑,c轮融资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由红杉资本领投,老虎基金、晨兴资本、全娱、金点等跟投,共集资5.5亿美元,乐享科技估值为120亿美元。 钱一到账立刻投入到宣传里,软件上线未久,趁着腾飞、蚂蚁等大厂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抢占市场,积累起足够的先发优势,以应对未来同类型产品的竞争。 上线两个月后,乐享短视频的日活突破三千万,乐享tv达到这个数值用了半年,腾飞、优视、b站等长视频网站花的时间更久。 日活上来了,就该开始考虑盈利的事了。 流量变现的方式有很多,具体采用什么样的盈利模式,在十一月的董事会上,叶永新和肖宁给出以下四个主要利润点: 首先当然是广告收入。 短视频和长视频不同,长视频可以在视频里中插广告,可以卖冠名、拉赞助,但在短视频几十秒的内容里插入广告非常影响用户体验,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公司肯定不会干。 视频里无法插播广告,视频之间却可以。 按照肖宁的想法,可以利用大数据、云计算为用户精准推荐喜爱的广告,从而加强宣传效果,实现产品的销售。 不仅如此,还可以为各大品牌商提供专门的官方账号和产品宣传,利用公众号提高产品的曝光度,用户如果喜欢可以关注官方账号领取优惠券,通过直达链接下单购买。 想法没问题,沈亦泽补充道:“为了保证广告的观看率和完播率,我们可以推出看广告赚现金的活动,将部分广告利益分给观看广告的用户,这会吸引到许多中老年人每天帮我们刷业绩。” 叶永新和肖宁都是一愣,两人完全没有想到沈亦泽会提出这么一个闻所未闻的模式。 将部分广告利益分给用户?用户使用平台不仅不花钱,反而还能赚钱? 乍一听属实有点离谱,但细细一想,牛啊! 广告的收益跟观看率和完播率挂钩。 举个简单的例子,金主爸爸花一亿买量,假设一条广告一块钱(事实上没有这么高),那么就有一亿的广告量,平台需要将这一亿条广告推送给用户,并且是有效观看,才算完成任务,才能拿到钱。 所谓有效观看,一般跟观看时长挂钩,看个几秒就退出来是不算数的。 换言之,看广告的人越多,消化完这一亿条广告的速度就越快,公司吸金的能力也就越强。 真是天才的想法! 公司只需要让渡很小的一部分利益,就足以聘请全国数以亿计的中老年人天天看广告,这可不就是刷业绩嘛! 叶永新颇有些激动:“好主意!而且这也是一个可以用来宣传的点,毕竟全国只有我们的软件可以赚钱,再搞个新用户注册就领红包的活动,绝对可以吸引到大量的新用户!” 沈亦泽笑着点点头,这也正是他的想法,不,应该说是他从抖音、快手那里借鉴过来的,先砸钱换流量,再用流量变现、套投资,平台什么也不用做,不用产出内容也不用购买版权,稍微运作一下就能把钱赚了。 除了广告,另一个可能的利润点是电商业务。 叶、肖二人的想法是,将流量引流至电商短视频,开展短视频电商业务,基于短视频用户的流量及粉丝渠道的聚集,电商变现将产生的垂直场景溢价。 简单点说就是,平台可以从中抽成。 想以电商的形式进行流量变现,就需要上线“购物车”、“商品橱窗”等工具,以短视频种草的形式为天猫等第三方平台带货。 这既是研发部门的工作,同时也要跟相关购物平台达成深度合作才行。 除此之外,还可以进一步测试直播带货的可行性。 直播带货是近两年伴随新媒体技术发展而兴起的一种新型网络经济模式。 这种模式可以让主播和平台直接实现有效变现,实现用户与主播的实时互动,即时性更强,既可以增进了用户对平台和·主播的了解,也有助于增强用户对平台的黏性。 直播电商的前景业内都十分看好,乐享科技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说到直播,现在但凡体量大一点的平台,像微博、b站等,都上线了直播功能。 只要流量起来了,直播的打赏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未来这一块必将成为平台收益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后还有来自于其他内容的衍生收益,包括网络游戏、内容付费及其他增值服务,只要运营得到,同样可以成为平台的重要收益来源。 以上四点,既是盈利模式的规划,也是平台今后发展的方向。 乐享短视频的火爆激励着公司上下所有员工,尤其是研发部门,士气格外高涨,这款产品能有如此亮眼的成绩,他们也确实功不可没。 十月底的世界互联网大会,沈亦泽没有亲自出席,而是派叶永新代为参加。 十一月中,全娱金曲奖和格莱美奖相继公布了2023年度的各项提名。 全娱金曲奖自不必说,自从余笙加盟金点之后,含金量高的奖项基本都被金点旗下艺人包圆了。 格莱美奖同样收获颇丰,张伊娜凭借《rollinginthedeep》拿到最佳新人的提名,而这首歌也获得年度歌曲、年度制作和最佳短篇mv三项提名。此外,流行、电子、说唱、摇滚、乡村……几乎每一个类别都有an&y签约歌手的提名。 沈亦泽再次受邀出席格莱美的颁奖典礼,颁奖典礼将在明年二月底举行,安安春节前应该就回来了,正好有空,可以带她来一场久违的浪漫旅行。 又是年终,又到了分红的时候,这也是金点的员工们最期待的环节。 财务部做出年终报表,今年全年税后净利润高达45.42亿,光是企业税就交了十几亿,因为税交得多,沈亦泽还被市里叫去表彰了一番,市领导拍着他的肩膀夸奖半天,言下之意是:“年轻人好好干,明年争取再多交点税。” 利润中百分之二十用于股东分红,沈亦泽分到3亿左右;百分之十用于员工激励和年终绩效,尽管今年公司扩招了不少人,但分到每个人头上,哪怕是职级最低的员工,税后都有接近六位数。 因为高额的年终奖,金点还一度上了热搜,评论里一水的“还招人吗?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自然有,不过现在的门槛已经很高了,而且只会越来越高。 剩下近32亿的利润将用于明年的经营,一部分将投进乐享科技,增持股份,另一部将用来开展项目。 资金充足了,很多烧钱的项目也可以提上日程,像《流浪地球》、《盗梦空间》等想象力充沛的电影,沈亦泽是很想搬来这个世界的,剧本早就搬过来了,不过优秀的特效团队不容易找到,还需要寻觅一段时间。 除了公司的3亿,沈亦泽还从凤歌科技和海豚科技共分到3500万的分红——海腾科技历经两年的发展,终于扭亏为盈,尽管盈利还很低。 这些钱连在他手里过夜的机会都没有,一到账就被投进了他看好的各个公司,换成了相应的股份。 1月1日,《疯狂动物城》在海外五十二个国家和地区上映。 起初排片并不高,放映的院线也很少,结果首日的口碑就爆了,imdb评分8.2,这个分数在全世界所有动画片里排第十二,烂番茄指数更是达到100%,看过都说好。 第二天就开始扩大排片,票房也由首日的200万美元暴增至1500万,且上涨的势头十分迅猛,一时还看不到颓势。 《疯狂动物城》的热映在海外引发广泛讨论,不仅因为这部动画剧情出彩、制作精良,更因为这部动画的制作方和出品方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公司。 沈亦泽倒没怎么关注海外的动静,动画在海外上映的时候,他正在农场跟老徐等人聚会。 经过大半年的调整,农场已经焕然一新,赖天歌引进了不少智能化和机械化的设备,虽然初投资很高,但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人力成本,提高了生产效率,长远来看,绝对是利大于弊。 省内的基本盘她已经巩固得差不多了,打算翻过年就向全国辐射。 凤歌科技去年评上了江南省十佳企业,主要是嘉奖赖天歌在帮助农民脱贫致富上所做出的贡献。 赖天歌说,她这次向全国扩张,省里将给予全力支持,可以想见,凤歌科技的扩张之路应该会非常顺利。 一月中旬,沈亦泽率队出席了全娱盛典,第四次出席,他早已驾轻就熟。 在全娱的晚宴上,他再次见到王定宇,令他意外的是,王定宇没来找他的茬,不仅没找茬,反而端着酒杯搂着女伴远远走了。 用脚趾头也猜得到,肯定是他老爸跟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既然对方不主动招惹,沈亦泽也不会故意挑事,王定宇一头扎进了直播行业,两人之间不存在竞争,自然不会起什么冲突。 海鸥娱乐的蒋总、蝴蝶唱片的张总都在场,人基本上还是那些人,但大家对待沈亦泽的态度已截然不同。 短短四年时间,沈亦泽已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创作者一跃成为身价近百亿的大老板,比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身价都要高。 拍别人马屁很累,被别人围着拍马屁同样很累。 这次晚宴之后,沈亦泽终于明白为什么腾飞不再参加全娱的晚宴。 太卷了。 四年过去,晚宴上几乎找不到一张新面孔——除了老总们的女伴,铁打的老总,流水的女伴,每年都不重样。 要不是和全娱还有合作,这晚宴他也想退出了。 从沪东回来,开了春节前的最后一次高层会议,规划出公司未来一年的发展方向和目标。 一月底,奥斯卡金像奖公布了2023年度的各项提名,不出意外的,《疯狂动物城》获得最佳长片动画的提名。 提名公布时《疯狂动物城》就快下映,这个消息一出,在临下映最后几天来了个“回光返照”。 最终海外的票房定格于7.3亿美元,加上国内52亿的票房,全球总票房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5亿美元,在全球电影票房总排行榜上排在第十位,在动画类电影中排名第一。 国内外的舆论瞬间被引爆,尤其是国内,萤火动画和沈亦泽再次被推上神坛,丁世杰趁机公布了下一部动画电影《寻梦环游记》的概念图,直接空降热搜榜榜首,花瓣想看人数在一夜之间涨了二十几万。 2月5日,杨九安归来。 “胖仔!豆丁!想妈妈了没?” 一进屋,她就朝她的猫主子跑去。 胖仔还好,嗅嗅味道就认了出来,豆丁是在安安出发前几天买的,跟她完全不熟,被一个陌生家伙抱在怀里狂蹭,小家伙立刻露出一脸厌世的表情。 “豆丁,你长胖好多!” 半年过去,豆丁已从原来的幼崽长成了俊俏青年。 “胖仔,来,妈妈给你梳梳毛,你爸爸都不给你梳毛的。” 杨九安一边给胖仔梳毛一边嘀咕。 沈亦泽辩解:“我梳了的,只是它掉毛太严重了。” “长毛猫都这样,所以要勤梳理嘛!不然家里到处都是毛。” 安丫头又在睁眼说瞎话,家里明明很干净,阿姨每天都会来打扫。 “沈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杨九安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7017k 299 拜见岳父 “春节我要去我爸家住三天,唔……我爸让我把你也带上。” 杨九安支支吾吾。 沈亦泽太了解她了,笑呵呵地拆穿:“究竟是你爸让你带上我,还是你自己想带上我?” “当然是我爸,我才不想呢!” “是吗?既然你不想带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杨九安挥挥拳头:“想好再说!去不去?” 沈亦泽将她拽进怀里,双臂环住她,注视着她的眼睛,正色说:“去,当然去。那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先告诉他们一声吧,去年春节你没跟我回去,我妈还以为咱俩吵架了,念叨我好几天。” “好!” 两人在电话里将情况大致说明,吴萍爽快答应:“去吧去吧,早该去拜访岳父了!” 沈亦泽随口说:“我先去打个头阵,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见亲家了。” “那太好了!” 老妈喜不自禁,杨九安却心里一惊。 难道……他知道我要求婚了? 看一眼沈老师,发现他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似乎只是无心之语。 “妈,什么时候来江南玩几天呗,我们刚搬了家,房子可大,不用担心住不下。” “行,等你们有空了,我和你爸就上来住几天!” 打完电话,杨九安旁敲侧击地问他:“你为什么说要不了多久就该见亲家了啊?” 沈亦泽信口胡扯:“我就那么一说,让我妈高兴一下。” 杨九安“哦”一声,果然只是无心之语,尽管早就猜到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有点失望。 沈亦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吭声,只一把将她公主抱抱起。 “啊!”杨九安猝不及防,吓一大跳,“你干嘛呀!” “洗澡去。” “我不跟你一起洗!” “嘿嘿,由不得你。” …… 杨九安在疲惫与满足中香甜睡去,沈亦泽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缠绕起她柔顺的发丝。 不知不觉中,安安的齐耳短发已经长至过肩。 在一起两年半了,《心动的信号》第四季都已播出,第二季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她长长的睫毛。 她睡得很香,没有任何反应。 指尖依次划过她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唇、略显稚气的脸庞…… 这个他一眼就认定的女孩,连熟睡的模样都这么甜美这么戳人。 他在她额前吻了吻,随后悄摸下床,穿上衣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时间还早,根据以往的经验,安安会一觉睡到天黑,直到饥饿将她唤醒。 每次她出差回来,沈亦泽都会亲手给她做一顿晚饭,这次也不例外。 去超市买了食材,却没急着做,而是先给给胖仔和豆丁喂罐头,然后进书房架好相机——他没用拍vlog的相机,因为那个相机安安常用,他怕她哪天用的时候翻到了他的素材,那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是燕北时间2月5日的下午五点,安安刚回来,现在在补觉。”沈亦泽直奔主题,“我将在九天后,也就是2月14日情人节那天向她求婚,计划是这样的……”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看《心动4》。 第四季的录制地点在燕北,看到一半,杨九安忽然提议:“要不咱们再看一遍第二季吧!” “好啊!” 第二季两人已重温过很多次,每次重温,感受都不一样。 当看到一袭碎花长裙、长发飘飘的安安沿楼梯而下的唯美镜头,沈亦泽忍不住感慨:“你长发其实挺好看的。” 杨九安白他一眼:“那我以前长发的时候,你又老怂恿我去剪短。” 沈亦泽哈哈一笑,撩撩她耳边的碎发说:“短发也很美,就是有点怀念你长发的样子。” “呵,男人!那你更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他想了想说:“长发吧,感觉长发更多变。” 男人到底是视觉动物,不同的发型带来的视觉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安安长发的时候,既可以是仙气十足的黑长直,也可以扎丸子头的甜美少女,既可以是单马尾配黑丝的御姐向,也可以是双马尾搭白丝的二次元风…… 相比之下,短发就略显死板,虽然他也很喜欢,但风格多变的安安显然更令他着迷。 “好吧,你喜欢的话,我再留长一点,反正你帮我打理。” 其实她也更喜欢长发,就是打理起来比较麻烦,但自从有了沈老师,这就不再是个问题。 当看到第一次牵手,两人都移开视线不敢看向对方的时候,杨九安忍不住叹气:“唉,你看看你那时候,牵个手就乐得不行,现在,哼哼!牵我的手还有感觉吗?是不是已经跟左手牵右手一样了?” 沈亦泽笑笑说:“我突然想起一首歌。” 杨九安以眼神示意他唱来听听。 他牵起她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唱: “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 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 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 那是一起厮守 第一次吻你深深的酒窝 想要清醒却冲昏了头 第一次你躺在我的胸口 二十四小时没有分开过 那是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 杨九安静静聆听,听着听着,也不知为何,也许是电视里正播放着两人在节目里甜蜜的画面,也许是想起了和他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也许是想到九天后自己就要向他求婚,往后余生都将与他共度,也许是…… 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涌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 她连忙用手背拭去颊边的泪水,抽出纸巾盖住眼睛。 沈亦泽拥她入怀,轻轻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别哭了,未来的路还很长,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杨九安更绷不住,扑在他怀里嘤嘤嘤起来。 “沈沈——” “嗯?” 她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抬头看他,深吸口气,说:“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略有些更咽,神情却格外坚定。 沈亦泽捧起她红扑扑的小脸,用大拇指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拭去,正色说:“会的,虽然我没办法带你回去第一次牵手的时候,但我能做到的是,这辈子都只牵你一个人的手。” 杨九安好不容易忍住的情绪再次崩溃,她紧紧抱住他,沈亦泽能感到她温暖的泪水缓缓浸湿他的衣襟。 “你……你好烦呐!” 她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险些没忍住将“你愿意娶我吗”说出口,还好突然想起戒指还在茜茜那儿,不然肯定就稀里糊涂求婚了。 都怪沈老师!没事煽什么情,讨厌! 尽管安安没将那几个字说出口,可她的心意已经彻彻底底传达到。 她很少如此强烈地、不加掩饰地表达她的内心,她是行动派,虽然每次嘴上都说着不行、不要,但只要是他喜欢的,甚至是她误以为他喜欢的,她都在偷偷为他改变。 安安所做的一切,他从来不提,不是因为他没有看在眼里,而是他知道安丫头脸皮薄,他说出来只会令她害羞,令她不自在。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体温,轻轻喊她的名字: “安安——” “嗯?” “我……” 沈亦泽险些将“你愿意嫁给我妈”说出口,好在突然想起安排好的计划,时机未到,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求婚,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 他改口道:“我爱你。” 杨九安轻轻“嗯”了声。 “嗯就没了?你不应该说‘我也爱你’吗?” 他故意逗她。 “我……炎黄子孙不兴这套!” “炎黄子孙可不背这锅,来一句嘛,我就想听你说这三个字。” “唔……” 杨九安憋了好半天,凑到他耳边以迅雷之势发出三个音节。 沈亦泽连周董的歌都可以无字幕听懂,可安安这句“我爱你”他愣是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感觉就是“嗯嗯嗯”了三声。 他没好气道:“你也太敷衍了吧,不行,你得重说。” “哎呀,你知道就行了,干嘛非得说出来?” 杨九安又又又开始耍赖皮了。 沈亦泽点点头说:“那行,那以后我说我爱你,你就得像刚刚那么回应我。” “好啊!” 他立即说:“我爱你!” 杨九安毫不犹豫:“嗯嗯嗯!”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沈亦泽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来,嗯给我听,你个嗯嗯怪。” “我睡着了!” 杨九安直接躺倒在沙发上,闭眼打呼。 “啧,有本事你别动啊。” 话音未落,沈亦泽已一把掐住她腰间的痒痒肉。 “噗哈哈哈——” 杨九安就跟触电似的,瞬间翻滚起来。 “你住手,不准——噗哈哈哈哈!” 沈亦泽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扑上去疯狂挠她痒,安安身上哪些部位敏感哪些部位怕痒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之前有次不小心触到她的笑穴,结果那晚不管他亲她哪儿,她都大笑不止,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投降!我投降!” 没两分钟,杨九安就败下阵来,大声求饶。 沈亦泽停下动作,笑着问:“投降的诚意呢?” 杨九安注视着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知道他想听什么,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沈沈。” …… 第二天,等沈老师出门后,杨九安打车前往徐文茜家。 今天是周二,徐文茜不用去公司坐班,两人约了逛街,主要是给安安买求婚用的小礼服,一辈子就一次的仪式,她一定要漂漂亮亮的,给沈老师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晚上拎着大包小包回家,沈亦泽早已备好了晚饭。 临近春节,公司没什么事,他早早就回来了。 “买什么了?” 他随口问。 “啊,没买什么,就和茜茜去买了一些衣服。” 沈亦泽不觉有异,坏笑着问:“是正经衣服吗?有没有深夜福利?” “做什么梦呢!我跟茜茜能去买那种乱七八糟的衣服吗?” 杨九安换鞋进屋,立刻朝衣帽间走去。 沈老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先把东西放那儿,吃了饭再收拾吧!” “好!” 她答应一声,麻溜地将小礼服和戒指藏好。 饭桌上,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昨天忘了跟你说,我今年又收到格莱美的邀请,还有奥斯卡的,这两个奖都是这个月月底颁发,要跟我一起去吗?顺便公费旅个游。” “好啊!” “那你一会儿把护照给我,我帮你递签。” “好。” 杨九安满脑子都想着求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沈亦泽却没能察觉,因为他也被这件事占据了心思。 大年三十,两人一早出发,从江南驾车前往杭城。 安安对她老爸不太了解,而且杨清文身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钱买得到的东西他都不会缺,沈亦泽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给老丈人拎点烟酒之类的普通礼物,略表心意就行。 是杨九康接待的两人,这小子捯饬得人模狗样的,竟有点小帅。 “姐夫!” 他远远迎出来,吩咐司机将车停进车库,他则自然而然跟沈亦泽勾肩搭背。 杨九康和他姐的性格截然不同,安安比较慢热,他就是个自来熟,妥妥的社交达人。 杨九安顿时不乐意了:“啥意思?只招呼你姐夫,不招呼你姐?” “哟?现在承认沈老师是我姐夫了?看来我走之后,你俩发生了不少事啊!姐,怪不得我看你越来越年轻了,是被姐夫滋养的吧?” 杨九康的语气意味深长。 杨九安瞬间双颊生霞,瞪他道:“怎么跟你姐说话呢!好些年没揍你,是不是皮痒了?” 她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姐夫救命,快管管你老婆!” 沈亦泽赶紧撇清:“想多了,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三人穿过仿古而建的花园,吵吵闹闹走进别墅。 房子很气派,也很干净简洁,简洁到显得有点冷清,像是刚装完的样板房,没有一点儿家的氛围。 “安安,你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女人沿楼梯缓缓而下,只一身素净的t恤配长裤,简洁干练,充满职业女性的风范。 “阿姨,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这人无疑便是安安的后妈姚佳。 沈亦泽有些意外,他想象中安安的后妈是个穿金戴银、貂绒加身的富婆形象,毕竟电视剧里富贵人家的恶毒后妈都这个形象。 转念一想,姚佳在上位之前,曾是杨清文的秘书,算是陪他打江山的女人,保有这种干练的职场风实属正常,穿金戴银反倒不符合她的经历了。 “说什么呢,这里也是你家,你想来随时来,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她将目光转向沈亦泽:“这位是——” 她明知故问,为的是递一个话头给他。 沈亦泽立即接下:“阿姨好,我是沈亦泽,安安的女,呸,男朋友。” 以前介绍都是说“安安,我女朋友”,说成定势思维了都。 三人都笑了起来。 姚佳随口夸几句场面话,随后邀请安亦在客厅沙发上落座。 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这里也是安安的家,但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将安安当作客人来对待,没有太过积极,但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到底是后妈,跟热情的丈母娘一比,差距就显示出来了。 “我爸呢?” 闲聊一阵后,杨九安问。 杨九康说:“公司有急事要处理,他去沪东了,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杨九安微微蹙眉,小声嘟哝:“过年了还能有什么急事?” 沈亦泽看一眼安安,心里犹豫。 安丫头对他爸的公司显然一无所知。 沈亦泽之前多少有些不理解,再怎么说安安也是杨清文的嫡女,市值几百亿的公司,换作是他,他真的做不到毫不关心。 这一点,他还挺佩服安安的。 不过话说回来,安安真要想争也很麻烦。就沈亦泽对姚佳的观察,这个女人虽然礼数周全,做事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她绝对不是方琼那样的恋爱脑,更不会像杨九康这么好说话。 事实上,他背着安安查过一些资料,关于杨清文的发迹史,他远比安安清楚。 21年前,也就是2002年,和方琼离婚之后,杨清文基本上是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全部给了方琼母女,他只留下了刚成立不久、负债累累的飞毛腿。换句话说,在法律上,他并不亏欠方琼母女。 而姚佳,她不仅是杨清文的秘书,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更是公司元老之一,极具商业头脑和才能。在公司成立初期,她给创业团队提过许多方案,连公司最核心的业务:同城速递,都是她的提议。 在配送服务这块儿,飞毛腿算是入场很晚的玩家,不跟邮政比,哪怕跟民营的四通一达和顺风相比,在2002年,这六家都已完成了产业布局,飞毛腿才刚进场,根本无力竞争。 放弃全国物流,转向同城速递,正是这个提议令飞毛腿在夹缝中另辟蹊径,最终得以存活。 姚佳也因此分到一些公司的股份,至今仍手握1.2%的股权。 这也就很好理解,为什么姚佳一直提防杨九安,怕她跟杨九康争财产。从她的角度出发,这个公司是她和杨清文一手打拼出来的,跟方琼母女一点儿关系没有,她自然一毛钱都不想分出去。 不过飞毛腿最近遇到不少麻烦,先是爆出暴力拆卸的问题,接着又爆出偷拆快递的丑闻,上个月更是爆出快递员送货上门实施抢劫杀人的刑事案件,闹得沸沸扬扬,还上了热搜,那时候安安正忙于拍摄,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这件事就发生在沪东,沈亦泽猜,杨清文此次着急忙慌地赶去沪东,大概率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飞毛腿这次铁定损失惨重,不仅股价跟脱裤子似的接连跌停板,更关键的是,品牌的公信力受到了影响,全国各地的电商几乎全部中止了跟飞毛腿合作,因为大量消费者拒绝接收飞毛腿的快递。 此次进军全国物流,杨清文想以“廉价、高效、品质、安全”的快递虎口夺食,抢占市场,结果一上来就把最重要的两项给玩没了,就剩廉价和高效,别说抢占市场,就连站稳脚跟都做不到。 在资本圈混得久了,沈亦泽心里清楚,飞毛腿肯定是被同行集火了。 暴力拆卸和偷拆快递,哪家公司没有这样的情况,偏偏飞毛腿被拿出来大做文章,入室抢劫杀人是个人行为,公司就算有连带责任,现在也协助警方完成了抓捕,但这事却没完没了,说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说起来,他当初以新人之姿进入文娱产业,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也不在少数,好在他本人没什么黑点,不管是公众形象还是私生活。有一说一,在一众大腹便便情人无数的娱乐公司老总里,他自认为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一抓住机会就玩命黑他,他偶尔故意失手几次,出几部不尽如人意的作品,每次都能被黑上热搜,各路营销号纷纷跳出来言之凿凿地称他已经江郎才尽,有些营销号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哪家公司旗下的。 反复几次狼来了,公众也就不再相信这种鬼话,反而站在沈亦泽这边怒喷营销号,当然,喷得都很文雅,大概就是“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之类的,沈亦泽合理怀疑这些憨批营销号看不懂。 连他都遭受这般待遇,飞毛腿自然更惨,物流行业的黑点太好找了,一抓一大把,很明显,有人并不希望飞毛腿分一杯羹。 在春晚开播的前一刻,杨清文才赶回家中。 沈亦泽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高高大大的,国字脸,目光如炬。但此刻的杨清文比照片中憔悴了太多,面有愁容,头发稀疏,已经有点地中海的倾向。 “爸!” “啊,安安啊,什么时候到的?” 一见到杨九安,杨清文立刻换上笑容。 “早到了,一直等你呢!”杨九安拽着沈亦泽,“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沈亦泽。” 沈亦泽赶紧问好:“叔叔好。” 杨清文微笑点头:“我知道你,庄逸,你的歌我们全家都爱听。好,很好,年轻有为,敢爱敢恨,比我当年强!” 他说到“敢爱敢恨”时,姚佳微微变了脸色,但很快便敛藏起来。 杨清文拍拍沈亦泽的肩膀,对两人说:“你们先吃,我上去洗个澡,马上下来。” 他越过安亦,微垂着头上楼去了。 姚佳招呼两人:“别管他,我们先吃着,来来来!” 杨九安挽着沈老师入席,阿姨将饭菜一一端上。 杨九康咋咋呼呼开酒,满上两杯,端一杯给沈亦泽:“姐夫,走一个!” 杨九安立刻阻拦:“不准灌酒!” “姐,你这还嫁没出去呢,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呢!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来,姐夫!” 沈亦泽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下,他好歹也是参加过大大小小上百场饭局的人,拼酒量,他没在怕的。 他调转酒杯朝下,滴酒不剩。 “爽快!” 杨九康竖起大拇指,随即也一饮而尽。 杨九安扯了扯沈亦泽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沈亦泽坐下后看了眼姚佳,她仍面带礼貌的微笑,神情却有些恍惚,对于儿子喝急酒的行为视若无睹,也不知是本来就不在意,还是因为在想别的事。 他懒得管,杨家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安安,除非事情涉及安丫头,否则他一律装没看见。 “你少喝点,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絮絮叨叨的安安实在可爱,他捏捏她软软的小脸,笑呵呵说:“你放心,醉不了。” 因为今晚这顿饭,不是宿醉的气氛。 7017k 300 求婚大作战 沈亦泽猜测,杨家可能根本没有过春节的习惯,对比吴家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杨家虽然住的房子更大,气氛却格外冷清。 在吴家,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根本听不见春晚的声音,而在这里,基本上只有春晚的声音。 杨九康本来想搞点气氛,被杨清文教训两句后便怂了,低头吃饭默不作声。 这小子显然很怕他老爹。 一桌八个人,除了杨家四口和沈亦泽,还有司机和两名保姆。 杨清文是没什么架子的人,这一点从他喊司机和保姆上桌吃饭就能看出,但这样一来就更尴尬了,就跟参加婚礼时几个互不认识的人拼桌吃席似的。 要是杨清文也如杨九康这般放得开,那倒也还好,可偏偏未来的岳父大人是一丝不苟的严肃作风,再加上生意不顺,更没心情开玩笑,因此好好的一顿年夜饭饭吃得颇为沉闷。 不过,吃饭时不说话确实吃得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战斗。 接下来便是岳父查女婿户口的环节。 沈亦泽相信杨清文应该早就摸清了自己的底细,正如他也早就查清了杨清文的生平一样。 对手握一定资源的人来说,查点信息不算什么难事。 沈亦泽有问必答,知无不言,但言未必尽——他对安安尚且没做到完全的坦诚,对未来岳父就更不可能了。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杨清文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说:“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岳父一走,剩下四人一时无话,杨九康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安安跟她后妈更没什么话可聊。 杨九安看向沈亦泽:“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好啊!” 夜已深,花园静谧,连虫鸣都偃旗息鼓,唯有装饰灯还在营业,闪烁着幽光为两人指引道路。 “我们去那边,那边有秋千!” 秋千是偶像剧的御用约会场景,在月色掩映下,男女主各坐一个秋千,一边晃荡一边互诉衷肠,又或者是男主轻轻助推,女主发出杠铃,啊不,银铃般的笑声。 然而现实是—— “哦呼!” 根本不必沈亦泽出手,杨九安自己就将秋千荡得飞起,他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一不小心将秋千玩成了单杠大回环。 “你悠着点!” 他忍不住提醒。 “我已经悠着了!” “……” “你来,会荡吗?要不要我推你?” “不用,我会。” 才怪。 无论是他还是原身,都不曾有过荡秋千的经历,至少记忆里不曾有过。 但荡秋千而已,能有多难? 沈亦泽坐上实木板,先给一个初始速度,然后抬起脚,疯狂耸动臀部。 “诶?咋回事?” 他仍在耸臀,秋千却越荡越低。 杨九安人看傻了,无情吐槽:“你在干嘛,日秋千吗?” “……” “我来推你吧。” 杨九安出手一点儿不含糊,秒秒钟就将沈老师推上天。 “轻点,你轻点,别这么用力!我恐高!” 沈亦泽吓得不轻,感觉跟坐过山车似的。 杨九安却充耳不闻,反而加大力度,笑盈盈说:“叫爸爸,叫一声爸爸,我就轻一点。” 这台词有点耳熟,不正是他昨晚才说过的吗?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别闹,我叫你爸爸算怎么回事?” “咋的,我能叫,你就不能叫啊?”杨九安再次加大力度,“你叫不叫?” “爸爸!爸爸!”沈亦泽秒怂,“别推了!” “诶!乖儿子!” 杨九安笑着应一声,得意地拍拍手,不再整他。 “你完了!” 等秋千一停,沈亦泽立马朝她扑过去。 杨九安拔腿就跑。 “你跑什么呀?你不是我爸爸吗?哪有爸爸见到儿子就跑的?” 沈亦泽边追边调侃,安安撒起丫子来真是比兔子还快,他一时竟追她不上。 追不上就算了,追上了他就要……嘿嘿! 他正想着,杨九安突然一个急刹撞进他怀里。 这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沈亦泽立刻抱住她,低头就朝她的梨涡吻去。 “别!” 杨九安死命挣扎。 她越挣扎他越兴奋,一把制住她不听话的小手。 “爸——” 安安突然喊了一嗓子。 沈亦泽一脸坏笑:“知道错了?晚了!” “没叫你,笨蛋!” “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咳咳!” 趁沈老师愣神之际,杨九安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整理衣服,略显慌乱地说:“爸,你怎么来了?” 等看清来的人是谁,沈亦泽的气焰立马萎了,脚指头瞬间蜷成一团,恨不能变成蚯蚓钻进土里。 糗大了。 他硬着头皮喊道:“爸——”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在当场。 “不不不,叔!” 沈亦泽连忙改口。 杨九安“噗”的笑出声,杨清文也忍俊不禁,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回屋吧。外面冷,别着凉了。” 杨清文说完,当先朝别墅走去。 安亦对视一眼,乖乖跟着他回屋。 沈亦泽心中不安,没想到见岳父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虽说他跟安安在家里没少玩这种桥段,但被未来的老丈人撞见,实在有点尴尬。 换做是他,要是他撞见哪个男人对他的女儿又搂又亲,他一定气到想把对方的腿打断。 但杨清文自始至终也没表现出一点儿不快。 沈亦泽偷偷问安安:“你爸不会把我当登徒子吧?” 杨九安莞尔一笑:“没准哦!” “……” “哎呀不会啦!我爸知道我俩同居了,不会太往心里去的。但你这几天最好老实点,别一老动手动脚的。” “那晚上呢?”沈亦泽同她咬耳朵,“晚上别锁门哦!” “呸!你想得美!” 沈亦泽嘿嘿一笑,有安安这句话,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锁门了。 零点过后,新的一年到来,城里不能放烟花,因此也就没什么活动。 “新年快乐!” 杨九康敷衍一句,打个呵欠,起身就往楼上走,经过安亦时,压低声音说:“睡吧睡吧,明天跟我混,我带你们玩点刺激的。” 沈亦泽知道,以杨九康的性子,今晚多半是被迫营业,不然早就溜了,守在电视前看春晚压根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你们早点睡,我先上去了。” 姚佳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安亦二人,至于杨清文,回来后没多久就进书房了,之后一直没出来。 “你们以前都这么过春节的?” 沈亦泽有些诧异,他感觉要不是他和安安来了,杨家可能根本不过这个节。 杨九安摇摇头:“我也好几年没来了,我爸虽然不怎么讲究这些,但以前绝对没有今天这么不上心,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电话。” “可能是公司的事吧。” “可能吧,没关系,我爸你见一面认识一下就行了,以后几年都不一定见得到一次。走吧,我们也睡觉吧。” “行,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杨九安赏他一个白眼:“各回各房!” 夜半三更,估摸着大家都睡了,沈亦泽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摸向安安的闺房。 路过书房的时候,他听见屋内传来吵闹声。 稍微分辨了下声音,是杨清文和姚佳。 两人似乎正在吵架。 沈亦泽挑挑眉,他身边不缺恩爱的夫妻,因此两个人的感情好不好,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杨清文和姚佳尝试在安亦面前表现得相敬如宾,但在他的眼中,这两人根本就形同陌路。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私事,沈亦泽既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更没有听墙角的兴趣。 他一路摸索到安安的闺房,拧了拧门把手。 “……” 这丫头还真把门锁了! 很气! 气归气,他除了等回家后再好好调教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原路返回。 “杨清文,你死了这条心吧!” 路过书房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随即门被人狠狠拉开。 沈亦泽没想到会这么巧,姚佳也没想到门外竟然有人,两人看着对方同时一愣。 姚佳拧起眉头,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随后摔门而去。 沈亦泽一头雾水,望着姚佳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正想回屋睡觉,门忽然再次被人拉开。 “还没睡呢?” 刚刚开门的时候,杨清文显然看见他了。 沈亦泽随口打哈哈:“晚上水喝多了,起个夜。” “想聊聊吗?” 未来岳父发出聊天请求,沈亦泽敢说半个“不”字? 进到书房,落座。 沈亦泽环视一圈,屋内还算整洁,看来刚来两人只是吵架,并没有动手。 杨清文却没提刚才的事,平静地说:“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多,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我明天一早就要走,这两天我会让康儿陪你们,如果他敢怠慢,你随时联系我,我教训他。这是我的电话。” “正事要紧,叔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杭城我也熟,我可以带安安玩。” 说是这么说,沈亦泽还是和老丈人互换了手机号。 存完手机号,杨清文切入正题:“有些话呢,当着安安的面我没好说,现在就咱们俩,正好跟你唠唠。” 沈亦泽坐直身体,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杨清文却没急着说,而是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张裱入相框的照片,拿在灯光下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避讳沈亦泽,又或者,他本来就打算给沈亦泽看到。 那是一家三口在西湖边的合影。 照片中的女人一袭及膝的碎花长裙,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双肩,她迎着阳光,笑容却比阳光更加灿烂,两颊的梨涡浅浅,如灌了蜜般甜美——是方琼。 安安的梨涡跟她母亲的如出一辙,都是笑起来甜死人的类型。 方琼身旁的男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英气,自是杨清文无疑。 而在两人的之间,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哪吒头,左手牵着方琼,右手牵着杨清文,对着镜头做可爱的鬼脸。 太可爱了。 小安安看得沈亦泽心都快化了。 以后他和安安的女儿也会这么可爱吗? 杨清文幽幽地说:“我和安安的母亲都是浙大的学生,我们相识于校园,相爱于校园,毕业后不久,我们就走入婚姻的殿堂。我们有过一段虽然不富有但足够美好的时光,而安安则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沈亦泽静静听他述说过往,等待故事慢慢走向既定的结局。 “……有时我会想,如果那时我没有选择创业,如果我能够安于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许就不会迷失自我,就不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沈亦泽依然没有吭声。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要想不后悔,唯一的方法是不去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杨清文敛起淡淡的哀伤,看着沈亦泽,正色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安安和她的母亲,我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安安永远是我最爱的女儿。 从小到大,她都很独立,很要强,她从没向我要过一分钱,也从没接受过我的任何帮助,但这不代表,当她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不会帮她。” 他稍微停顿片刻,缓和语气说:“我听康儿说,你对安安很好,我也看得出来,她很爱你,只要是她喜欢的,我就祝福,我也真心希望你们能够长久。 但作为过来人,我也知道对男人来说,尤其是对成功男人来说,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件非常难的事,特别是你,庄逸,你所处的圈子就是个天然的盘丝洞,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诱惑。 说实话,从父亲的角度出发,我并不希望安安选择你,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伤害她——” “叔,”沈亦泽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我无意冒犯,但我必须解释几句。” 杨清文示意他接着说。 沈亦泽格外认真:“我没办法向您保证我永不变心,因为即便我保证了,您肯定也不会相信。但我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我永远不会欺骗安安,就算我哪天吃错药了,不再爱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至于同时爱上多个女人,我的心眼很小,没有那么博爱,假使我哪天变得心大了,我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所以叔,您放心,全世界成功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在我这儿压根不成立。” 杨清文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怀疑这小子在揶揄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庄逸……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闯出这么大名堂,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和口才令人侧目,且拥有远超他这个年龄应有的成熟。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等沈亦泽离开后,杨清文重新拿起书桌上的相框,他抽出纸巾,将相框表面上的灰尘一点点清理干净。 …… 2月12日。 两人刚从杭城回来,就收到了何君尧的求助。 自从何君尧将工作室挂在金点旗下之后,安亦和何、张两对情侣就常常约出去一起吃饭,一来住得近,坐地铁就两站路的距离;二来杨九安和张秋林是校友,又都曾任知微论坛的(副)主席,共同好友很多,很是聊得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杨九安端一杯水放何君尧面前,随后在沈老师身边坐下,好奇询问。 何君尧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我和秋林在一起也有三年多了,我想在这个情人节向她求婚。” “啊?!”杨九安顿时坐不住了,“这个情人节吗?” 那不是跟她的计划撞了吗? “对!”何君尧语气笃定:“秋林她回东北过年了,后天,也就是情人节那天才回来,我打算在她回来当晚就向她求婚,她绝对想不到!” “不是,可秋林不是正在事业上升期吗?她现在结婚真的可以吗?” 杨九安还没忘记张秋林是个演员,刚出道就结婚未免也太乱来了。 何君尧解释:“只是订婚,结婚还早着呢!” 杨九安还想追问,却沈亦泽抢先一步岔开话头:“那你打算怎么弄?” “我打算在她学校办,江传不是有个求真泉嘛,那是个求婚圣地,她们学校出来的很多都在那里求婚,这个杨导你比我清楚,我没说错吧?” 杨九安人都疯了,竟然连地点都选的一样!怎么搞!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含泪点头:“没错,你说的很对。” 得到肯定的何君尧开始详谈他的计划:“我打算……” 一谈就是两个小时,临走前,何君尧再三叮嘱:“你们一定不能说漏嘴啊,能不能成就靠你们了!” 沈亦泽比一个ok的手势:“欧了,我们办事,你放心!后天学校见!” 何君尧走后,沈亦泽忍不住感慨:“真好,说起来,他俩还是我撮合的呢,想不到这一转眼,他俩都要订婚了,唉,时间过得真快……” 他絮叨半天,安安却不搭腔,只耷拉着头,似乎有点郁闷。 “你咋了?” 他猜安安一定是酸了,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没事,那什么,我跟茜茜下午约了逛街——” “茜茜不是跟春林去东北了吗?” “啊?哦,是哦,那……我自己去逛。” “我陪你一起呗,今天又不上班。” “不不不!”杨九安略显慌乱地摆摆手,“你在家给我做点好吃吧,我就出去溜达一圈,马上回来。” 她不给沈老师纠缠的机会,披上羽绒衣立刻换鞋出门。 嘭的一声门关上,沈亦泽不禁有点疑惑,安安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有这么酸吗? 杨九安自然不是酸,她只是无语加无措。 怎么就这么巧,竟和她选在了同一天同一个地点求婚?! 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张秋林也是江传的学生,何君尧知晓江传的规矩也不足为奇。 她一出门,立马拨通徐文茜的电话:“茜茜,我完了!” “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杨九安便将撞求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哈?!”连徐文茜也觉得不可思议,“真假?这么巧的吗?” “是啊!谁知道何君尧他……都写不出这样的情节!我该怎么办啊茜茜?” “唔……你让我想想啊……要不这样,你跟何君尧打个商量,让他先求,他求完之后,咱们再借用他的道具,重新布置一下,你再跟沈老师求。” “啊?这样好吗?” “我觉得挺好的,你想啊,何君尧刚求了婚,打死沈老师都想不到你会再来一遍,这样才是惊喜嘛!” “有道理诶……那我们布置现场的时候得想办法支开沈老师。” “你放心,交给我,我和秋林都是14号回来,我们可以帮你。” 挂断电话,杨九安可算舒一口气,随即打给何君尧:“你在哪儿?没走远的话能不能回来一趟,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五分钟后,何君尧出现在约好的咖啡店。 杨九安冲他招招手。 “啥事啊?” 何君尧坐下后径直问。 杨九安也不兜圈子,当即表明来意。 “你……你要向沈老师求婚?” 何君尧神情古怪。 “对!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啊,没问题,小事而已。”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要告诉沈老师哦!” “放心!”何君尧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一向守口如瓶。” “那我先回去了,不然沈老师该起疑了。” “好,拜拜!” 等杨九安走远,何君尧才忍不住“卧槽”一声,嘀咕道:“还有这种事?” 他正觉得惊奇,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是沈老师。 好嘛!妇唱夫随啊这是! “喂?”他接起,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这事你和秋林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告诉春林,我怕他说漏嘴让徐文茜知道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我一向守口如瓶。” “好,我就跟你说一声,也没别的事,麻烦你了。” “害,跟我客气什么!求婚这么大的事,帮忙是应该的。不过啊,我觉得你不用担心,形式不重要,甭管你怎么求婚,杨导绝对答应。” “你这话不对,形式很重要,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我怎么能敷衍她——杨导回来了,我先挂了。” 望着断掉通话,弹回锁屏界面的手机,何君尧抓抓头,大脑一时有点空白。 还有这样的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他忽然灵机一动,建一个微讯群,将张春林兄妹和徐文茜都拉了进来,然后开启群语音。 张秋林当先接进来,一进来就问:“啥群啊……求婚大作战?给沈老师建的?你咋把我哥和我嫂子也拉进来了呢?这事可不能让他俩知道——” 话音未落,张春林的声音响起:“啥事不能让我知道啊?” 紧接着是徐文茜的声音:“什么情况?谁要求婚?” 她心里纳闷,心想何君尧要求婚,咋还把张秋林拉进来呢?手滑了吗?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私下提醒他一句,就听何君尧说:“我跟大家宣布个事,据我所知,沈老师和杨导应该是打算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向彼此求婚,可他俩好像互相并不知情。” “哈?”张春林人傻了,“什么情况?这么突然的吗?” 张秋林和徐文茜分别知道其中一半的事实,就张春林,两边都担心他向对方通风报信,因此谁也没告诉他。 何、张、徐三人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对,立马确认事情属实。 张春林完全插不上嘴,只在三人对完信息后才爆出一句:“我靠,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办?咱要不要搞点事情?” 何君尧的提议得到一致响应:“搞起来!” …… 2月14日,大年初五,校园里空空荡荡,安亦一路走来,碰见的学生不超过五个。 何君尧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开始布置现场。 大冬天的,又在校园里,自然不会布置得太过复杂,道具主要以灯饰为主。 先在求真泉的外侧用红光灯围出一个爱心,再在喷泉底部放置氙气灯,排列成张秋林的“秋”字,最后再在附近的树上挂满灯饰和气球。 做完这一切,天色也暗了下来。 等不多时,何君尧的手机响起。 “她们到了!” “按计划行事!” “好!” 安亦前往校门处迎接今天的“女主角”。 等两人走远,何君尧立刻穿上雨靴,跳进喷泉里更改氙气灯的排列顺序。 江传门口,沈亦泽和杨九安顺利接到张春林兄妹和徐文茜,三人其实早就赶到了,一直等到何君尧发来消息才行动。 张秋林朝安亦身后张望,问:“我君哥呢?” 经过几个月的培训,张秋林此时的表演简直看不出丝毫演的痕迹。 沈亦泽一边在心里给她点赞一边不动声色地说:“何导晚上吃坏肚子了,我们去找他吧。” 一行五人朝求真泉走去,临近目的地时,沈亦泽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何导。” 他接起电话,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了?啊?没带纸啊?我这有,我马上给你送来!” “厕所没纸了,我给何导送纸去,你们不急啊,慢慢走!” 杨九安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不对啊,剧本里好像没这一出啊?怎么回事?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沈亦泽却没解释,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疑惑了没几秒钟,她收到沈老师的短信:“出问题了!你让她们在原地等会儿,你快过来帮忙!” 杨九安人傻了。 还真出问题了! 眼看离现场越来越近,她没空多想,赶紧叫住三人:“你们等会儿!” “啊?”三人齐齐投来诧异的目光,“咋了?” 杨九安脑子飞速旋转:“我……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我……我好像落了点东西,我去找找!” 张秋林明知是怎么一回事,却故意说:“什么东西啊?我们陪你一起找呗!” “不用不用!你们刚下飞机,肯定都累了,我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我去去就回!等我哦,不要走哦!” 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强忍笑意,心里均想:安安真是不会撒谎,找的借口也太烂了! 不过,配合她演出的她们决定演视而不见,徐文茜说:“那你当心点,快去快回!” 杨九安比了ok的手势,扭头就朝求真泉跑去。 等安安走得远了,三人才憋不住大笑起来。 张秋林忍不住吐槽:“她说落东西了,结果不往回找,却往前面跑,学姐真是……” 张春林附和:“她之前不还用验孕棒整蛊学长吗?也是白给。” 徐文茜哈哈笑道:“安安从初中起就这样,生活里始终迷迷糊糊的,超级可爱。” 杨九安快步跑到求真泉,远远地就见沈老师站在泉边,也不干活,只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你愣着干嘛呢?哪儿出问题了?何导呢?” 她跟连珠炮似的发问,沈亦泽只温柔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牵起她柔软的小手,指了指喷泉说:“你看那里。” 杨九安扭头看去,顿时脑袋嗡的一下。 泉底的字样不知何时由“秋”变成了她计划中的“安亦”。 怎么回事?不是跟何君尧说了他先求,然后才轮到她吗?沈沈说的出问题了就是指这个吗?这个何君尧,一点儿不靠谱!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搞什么啊! 刹那之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方案,但只有一种可行——求婚! 既然已经提前暴露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将手伸进衣兜,握住戒指盒。 “沈沈——” 她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单膝下跪。 与此同时,沈亦泽也摸出了戒指盒,一边喊着“安安”一边单膝下跪。 “嗯?” “嗯?” 两人单膝相跪,四目相对,一时都有点傻眼。 什么情况,他(她)怎么也跪下了? 身后忽然传来掌声和尖叫。 搞事四人组赶到现场,何君尧手持相机,为两人记录下这古怪却温馨的一幕。 张秋林起哄:“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听着掌声和起哄,看着彼此手里握着的戒指盒,安亦瞬间明白过来,再次对视,两人的眼里都满是笑意。 沈亦泽抢先说:“我先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杨九安不假思索,紧接着反问他:“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 沈亦泽毫不犹豫。 校园里,求真泉边,在璀璨灯光的掩映下,在掌声和欢呼声中,他和她紧紧相拥,久久相吻。 7017k 301 洛杉矶之行 “嘻嘻!” 回家的路上,杨九安盯着指间的戒指,一个劲傻乐。 “好看吗?” 沈亦泽问她。 “好看!” “我自己设计的哦,全世界仅此一个!” “真的啊?”杨九安又惊又喜,“你还会设计珠宝呢?” 沈亦泽笑道:“也不算设计吧,我只提供想法,然后请设计师将我的想法落实。” 杨九安“哦”一声,轻轻摩挲钻石光洁的表面,感慨道:“那一定很贵吧……” 沈亦泽正色说:“再贵也是有价的,配不上无价的你。” 杨九安莞尔一笑:“我没想到你也会选在学校,我还以为你会搞一个演唱会什么的,就像之前在节目里那样。” “没问题,给你安排上!” “不不不,我没说我想要那样的求婚,我就是怕你搞得太隆重,才先下手为强的。” “是吗?你向我求婚是因为这个啊,我还以为是因为爱我呢……” “当然是因为爱你啊!” “因为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 她知道沈老师成心逗她,赏他一个白眼:“其实我还准备了求婚词,也没来得及说——哎呀!” “咋了?” “我衣服也没换!” 杨九安拉开羽绒衣,露出特意为今天买的裙装小礼服,本来说求婚时穿漂亮一点,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情急之下,还是稀里糊涂地求了婚,跟预想中完全不同。 沈亦泽瞄一眼安安:“这露肩的啊?还好你忘了,这么冷的天,穿这不合适。” “这件裙子超级漂亮,好烦啊,我选了好久,竟然没派上用场。” 杨九安自怨自艾,尽管结果令她开心,可她对过程却不甚满意。 沈亦泽不以为意:“没关系的,以后还能派上用场,我不也穿得很随意吗?咱俩私下搞,不用在意这些条条框框,之后还有订婚呢,到时候再穿嘛!” “订婚?”杨九安有些迷糊,“求婚不就是订婚吗?” “我是说订婚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仪式还是要有的。” “这……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更何况她还是女主角,想想就不太自在。 沈亦泽知她心思,开解道:“我跟我爸妈说了,不会请太多人,就我舅舅、姨妈他们,都你见过的,放心吧。” “你跟你爸妈说了?什么时候说的?” “早说了,我妈老催我,不给她交个底,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打算啥时候告诉叔叔阿姨?我妈还盼着跟你爸妈见一面呢!” “这么着急的吗?我还以为求完婚就没事了呢!” “敢情你什么都没考虑过,一拍脑袋就决定了啊!”沈亦泽哭笑不得,“事儿可多了,我们那边规矩算少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这种事吧,只能按长辈的意思来,见面也是为了跟亲家一起商量。” 杨九安没有吭声,低垂着头,望着晶光闪耀的戒指怔怔出神。 “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怎么说呢,就感觉突然进入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好,有点懵,有点不敢相信……我就快结婚了呢,沈沈。” “是啊!” 沈亦泽将车驶入车库,稳稳停下。他握住她的手,笑呵呵地说:“你就要从少女晋升成少妇了呢,安安。” “滚!” 杨九安抬手就是一顿乱捶。 回到家,换下羽绒衣,安安的妃色小礼服才显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沈亦泽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安安穿这种正式的礼服,小裙装的款式,充满光泽的绸缎材质面料搭配局部的褶皱处理,修身的剪裁将她的好身材彰显殆尽,腰间点缀着精致的蝴蝶结,于小性感中平添几分俏皮可爱。 “那我现在就跟我妈说一声吧。” 杨九安一边嘀咕一边从羽绒衣里掏出手机,打算向方琼汇报喜讯。 沈亦泽却从她手里夺过手机,随手扔到沙发上。 杨九安愣了下:“你干嘛——呜!” 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沈亦泽抱着她朝卧室走去,坏笑着说:“明天再告诉阿姨吧,时间宝贵,不要浪费。” 他将她摁倒在床,熟练地从床头柜中摸出各种道具。 杨九安试图坐起来:“你等我换个衣服先。” 沈亦泽再次将她摁回去,翻身压住她的腿:“不要换,就穿这个,你精挑细选的衣服,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可它不是这么用的啊!” “可我喜欢!” 杨九安顿时不说话了,千金难买他乐意,只要他喜欢就好。 她搂上沈老师的脖子,全情投入地迎合他的动作。 …… 求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无论杨九安还是沈亦泽,都没有太过激动,激动的是双方父母。 吴萍第二天就建起了亲家群,将沈凌云、方琼、杨清文和安亦都拉了进去,双方进行了热烈而持久的讨论——主要是吴萍和方琼讨论,安亦和两位老爸只偶尔附和。 最终约在劳动节见面,地点选在江南。 沈亦泽和杨九安对视一眼,各自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压力。 “安安!快点!再不出发赶不上飞机了!” “来啦来啦!” 两人拖着行李箱火急火燎出门,好在一路畅通无阻,准点抵达机场。 接下来的一周,安亦将在洛杉矶度过,既是去参加格莱美和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也是未婚妻的浪漫旅行。 同行的还有江怡宁、丁世杰、张伊娜等人,他们一行几乎将头等舱包圆了。 “恭喜啊!啥时候吃喜糖?” 一碰面,丁世杰立马抱拳作恭喜状。 周末的时候,杨九安就将两人的互相求婚剪成视频发到了网上,还在热搜上挂了两天,恰逢《心动4》热播,江南台便特意剪了一段安亦cp的未播花絮,导致全网都在嗑糖,还有不少人跑去重温《心动2》。 因此安亦订婚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这几天,两人收到的祝福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丁世杰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亦泽开玩笑道:“别问,问就是把份子钱准备好,等着随礼吧!” 江怡宁说:“没想到你们悄摸摸就把婚订了,我还以为你会策动一大批人给你助力呢,搞个世纪大求婚之类的。” 沈亦泽哈哈一笑:“我倒想这么搞,可我了解安安,我要是找一群演员和路人,她会不自在,我希望她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答应我,而不是迫于现场的气氛和压力。” 杨九安也说:“简单的求婚也可以很浪漫,而且我们选的地方很有意义。” “对,”沈亦泽接过话头,“她就是在那里跟我表白的,算是有始有终。” “呸!你要不要脸,我什么时候跟你表白了?” 沈亦泽不理她,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看节目播出好像是我追的她,但你们不知道,其实我们是互相追求,她暗戳戳地跟我表过好几次白,都被节目组剪掉了——” “我哪有!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追的我!” 杨九安大窘,伸手掐他胳膊。 沈亦泽反手便将她抱住,同时箍住她的双手。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惨叫。 丁世杰哇哇大叫:“你俩够了啊!再虐狗我就要举报了!” 众人搭乘的航班,头等舱是两人间,如果乘客互不认识,就各睡各的,如果是情侣或者夫妻,就可以让空姐将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大床。 安安是习惯睡大床的,自然要拼在一起。 临睡前,杨九安郑重警告:“不准动手动脚!不然我把你踢下去!” 沈亦泽本来没这个想法,倒是安安提醒了他,飞机上不比车上刺激? 但这次就算了,他没把作案工具带上飞机,返程的时候再说。 他好不容易做一回柳下惠,结果正人君子不好当,他的老实只换来了安安的不老实,这丫头翻腾了一晚上,好几次他都快睡着了,都被她一脚蹬醒,要不是他知道安安是个惯犯,他简直快怀疑她在装睡。 洛杉矶。 这座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西南部的全美第二大城,是重要的工商业、国际贸易、科教、娱乐和体育中心之一,每年的格莱美奖和奥斯卡金像奖都在这里举办。 这也是沈亦泽将海外公司选址在洛杉矶的原因之一。 今年的格莱美奖和奥斯卡奖将背对背举办,即周六举办格莱美,周日奥斯卡。 张伊娜以《rollinginthedeep》和《someonelikeyou》提名五项大奖,领跑格莱美,是今年最大的热门,也是国内最为关注的焦点。 江怡宁也拿到了最佳专辑和最佳影视歌曲的提名,其中最佳影视歌曲《tryeverything》正是沈亦泽搬运的《疯狂动物城》的主题曲。 除此之外,张伊娜和江怡宁还分别受邀担任格莱美和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献唱嘉宾。 一夜没睡好,回到酒店,沈亦泽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黑,和安安出门吃了点东西,回来继续睡。 当然,为了保证睡眠质量,睡之前他先将安丫头的体力值清零了。 第二天早早起床,早饭随意吃了点,八点不到便背包出门。 来到洛杉矶,好莱坞自然是必去之地。 搭乘地铁抵达好莱坞站,再换乘免费的小火车直达景点门前。 两人提前在网上买好了票,刷电子票据入园,向工作人员要了张纸质版的地图。 “我们去哪儿?” 每次和沈老师一起旅行,杨九安都格外放松,因为沈老师从不让她操心任何事,他会将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而她,她只负责玩。 现在同样如此。 沈亦泽稍微看两眼地图,然后牵起她的手说:“跟我走吧!” 好莱坞中最值得一去非环球影城莫属,这也正是安亦的第一站。 环球影城是上世纪的好莱坞电影制片厂,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影主题公园。 两人坐上影城内的有轨电车,电车沿电影街道行驶,乘客通过内置的高清显示器沉浸于丰富的外景体验之中,地震、洪水、龙卷风、大白鲨等种种灾难一路袭来,特效场景做得异常逼真。 杨九安全程紧紧挽着沈亦泽的胳膊,以安安的胆子,断不可能被吓到,她只是想粘着他。自从求婚之后,她就变得更粘他了。 有轨电车之后是水世界。 水世界以演出为主,由表演者现场演示水上特技、水上爆破各种动作场景,虽然是现场,却成功营造出不亚于电影的画面感和紧迫感,给人身临其境的危机之感。 再之后是各种电影主题世界,两人逛完出来已是中午。 在城市大道上选了家墨西哥菜,沈亦泽本来没报什么期望,上菜之后竟意外的不错,比昨晚吃的热狗巴适得多。 饭后在咖啡馆中稍作休息,紧接着进行下午的游览。 从星光大道到杜莎夫人蜡像馆再到杜比剧院。 杜比剧院是奥斯卡金像奖颁奖礼的举办地点,直至2033年,奥斯卡的颁奖礼都会在这里举办。 为了筹备这周日的颁奖礼,杜比剧院已经暂停对外开放,两人只在门前合了个影。 沈亦泽笑呵呵说:“不让进,那我们就星期天再来吧,到时候就不是以游客的身份了,而是座上宾。” 杨九安抿嘴浅笑:“走啦,座上宾!该回去啦!” 从贝弗利山上下来,沈亦泽问:“想不想去我公司看看?” “公司?” 除非沈老师主动提及,否则杨九安几乎不会过问他公司的业务,她对沈老师公司的了解基本都来自网络,而an&y在国内鲜有报道,因此她并不知情。 “对呀,我们在洛杉矶的音乐公司。你还是老板娘呢,怎么这么不上心?” 杨九安小声嘀咕一句:“我还不是呢……” 声音虽小,仍没能逃过沈亦泽的耳朵。 他捏捏她的小脸,说:“现在是了。走吧,带你看看去。” 经过两年的发展,an&y已由最初的小作坊成长为洛杉矶排名前几的音乐制作公司,旗下签约歌手23人,其中三组乐队,两个双人组合。 沈亦泽为每个团队都量身打造了一张大热单曲,助他们一举成名。 但一曲成名之后,一旦原创跟不上,热度掉得也快,这也算是一次筛选,既有声音条件又有原创能力的歌手当然是公司力捧的对象。 本次的格莱美,除去江怡宁和张伊娜,an&y还拿到了七项提名,光是这个成绩,就足以令公司在圈内占据一席之地了。 抵达公司后,杨九安一眼就认出了an&y的含义:“安……亦?” 沈老师竟然把他们cp的称呼用作公司名字! 杨九安心里雀跃不已,嘴角便也情不自禁地扬起。 沈亦泽竖起大拇指:“聪明!”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啊?” 他知道安安想听什么答案,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安亦是密不可分的一对。”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尽管知道这只是沈老师的情话,她仍然很开心。 沈亦泽解释说:“而且合起来刚好是英文的any,代表我们公司接受且擅长任何一种风格的音乐。” 杨九安点点头,她虽然不懂乐理,但沈老师精通各种风格的音乐是显而易见 的,这名字倒不算吹牛。 负责公司运营管理的何宇将两人迎接上楼,见面时自也少不了一番恭喜。 何宇说:“我们正打算开会,既然沈总来了,就由沈总来主持。” 沈亦泽看向杨九安,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杨九安说:“去开会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你进来旁听吧,要是不想听,就坐一旁玩手机,不碍事的。” “好啊!” 杨九安一口答应,她还没见过沈老师工作时的状态呢,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沈亦泽对她温柔地笑笑,看向何宇:“还是你来主持,我们旁听就行。” 会议室里,公司高管齐聚一堂,众人见到沈亦泽都是一惊,赶紧上来问好。 尽管沈亦泽一年来不了几次,但在场的人心里透亮,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音乐奇才,才是公司的主心骨。 “大家都坐,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们正常开会,何宇——” 何宇收到指令,立刻主持会议。 沈亦泽一边听汇报一边翻看手里的材料,他很少发表看法,因为海外公司的经营情况他不如在场的人了解,不过一旦涉及他熟悉的领域,比如音乐,比如版权运营,他会给出他的意见以供参考。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公司的所有歌曲,海外的任何国家和地区都不卖独家,不管对方开多高的价格,这是底线,绝不能让步。而在国内,如果卖独家也只能卖给乐享音乐,换句话说,歌曲的版权我们一定要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杨九安靠墙而坐,她单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沈老师,看他神情专注地翻看资料,听他条理清晰地表达意见。 见惯了生活中没正形的他,认真工作的他竟令她有点不太习惯。 怎么就这么帅呢? 她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双颊泛起浅浅的梨涡。 7017k 302 颁奖 租两辆观光自行车,沿着加州海岸线的自行车道骑行,任海风轻拂脸颊,撩起裙角与长发。 黄昏时分,漫步于圣塔莫妮卡海滩著名的码头,海天交接处,一轮红日缓缓坠入太平洋,万丈霞光喷薄而出,天幕欲燃,海面如沸,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两人十指相扣的轮廓,在沙滩上投射下一对紧紧依偎的身影。 而在黄金海岸的附近,比弗利山的山脚,坐落着全美最奢华的富人住宅区之一,这里拥有全球最高档的购物街,同时也是洛杉矶市内最负盛名的城中城——比弗利山庄。 沿罗迪欧大道缓缓而行,街道两旁种满棕榈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树下打卡拍照,名贵跑车接二连三的从眼前驶过,一不留神就有好莱坞巨星迎面走来。 有眼尖的华人游客认出了安亦,拿着相机上来请求合影。 小粉丝说:“很喜欢你们俩,一定要幸福啊!” 在遥远的他乡也能收到陌生人的祝福,没有比这更温暖的事情了。 旅行途中,吃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洛杉矶农夫市场,自1934年以后,这里一直都是当地居民、大厨和游客的必去之地,它的标志性建筑——钟楼,更是洛杉矶最著名的地标之一。 当地的美食基本都集中在这儿了,大概有40多家餐厅。论规模,当然没办法和国内的任何一条美食街相比,但身处美食荒漠,也不能太过苛求。 两人在不同的农家摊位前品尝各自的招牌美食,边走边吃,美食和旅行才算没有被辜负。 格里菲斯天文台也是游客热衷的打卡之地,位于洛杉矶西北山顶,视野开阔,露天平台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排列有序的街道、整齐的城市建筑及市区的摩天大楼都尽收眼底。 夜幕降临后观星台便会免费开放,供游客观赏天上的繁星和月表的轮廓,当然也可以眺望洛杉矶五光十色的街景和万家灯火璀璨的夜景。 沈亦泽为安安预约了科学展示厅的展出,展厅顶部的球幕影院模仿天空而建,可360度欣赏天体演变的影片,裸眼3d技术让宇宙万物变得近在咫尺。 天文台请来加州理工学院的天文学教授为游客讲解行星及宇宙的相关知识,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天文爱好者,除了安亦,杨九安还能算半个——她是天文摄影爱好者。 但这不妨碍两人的求知欲,教授的讲解也足够有趣,除开个别比较晦涩的专业词汇,大部分内容都能听懂。 等到提问环节,见没人提问,沈亦泽便举手捧场:“你认为平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吗?” 教授不答反问:“你的看法呢?” “我认为是真实存在的。” “能问问原因吗?” 因为我就来自平行宇宙。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他随口说:“因为无法证伪的事,我通常会倾向于相信它是真的。” 教授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 他顿了顿,解释说:“我们的宇宙,可观测的直径为930亿光年,而人类最先进的仪器,也只能看见一百亿光年以内的星空。就算穷尽整个人类的文明,我们也未必能探索完我们身处的宇宙,更何况宇宙之外的世界。 是否存在平行宇宙,这个问题远远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边界。就这个问题而言,我们的权威性是平等的,因此我怎么认为不重要,就像上帝,只要你相信它存在,它就会因为你的相信而存在。” 看不出来,教授还是个唯心主义者。 沈亦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求知是人的本能,他对自己穿越的原因始终抱有好奇,尽管他知道,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知晓答案。 回酒店的路上,杨九安突然问:“如果有另一个宇宙,那在另一个宇宙的我们,也会在一起吗?” 沈亦泽笑了起来:“另一个宇宙都不一定有咱俩呢!” “也是……” 他握住安安的手,补充道:“但只要有我们,只要能遇见你,我还是会一见钟情。” 见他一脸认真,杨九安也认真地说:“那我希望你还能捡到我不小心落下的日记。” 沈亦泽笑道:“你有这个想法,不如先把你剩下的日记给我。” 杨九安白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娶我了,我再给你看。” 他将左手伸到她面前:“这戒指不是你给我戴上的吗?” “求婚不算,还没领证呢!” “你这是在明示我吗?这么急着想嫁给我?” “滚!谁要嫁给你!你爱娶不娶,想娶我的人多着呢!” 沈亦泽捏捏她的小脸,故意逗她:“还有谁想娶你?你说来听听。” “我才不告诉你,我要偷偷养鱼!” 杨九安梗起脖子,说得一本正经。 沈亦泽叹口气说:“这样的话,那你只能给我当小老婆了。” “你想死啊!”杨九安顿时不乐意了,“你想让谁给你当大老婆?” 沈亦泽丝毫不慌,淡定地说:“当然是不养鱼的杨九安。” 杨九安忍俊不禁,立刻又板起脸:“我精神分裂啊,既给你当大老婆,又给你当小老婆?” 沈亦泽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既可以享受大老婆的地位,又能得到小老婆的宠爱。” 杨九安“啧”一声,随即微微扬起唇角,偷偷地笑。沈老师这嘴,她真是无力抗拒。 城市观光的行程很快结束,转眼便至周末。 连续两场文娱行业最高奖项的颁奖礼, 沈亦泽见安安穿上了她为求婚准备的妃色小礼服,回想起那一夜的美好,忍不住从背后换住她,将头搭在她的香肩,望着全身镜里亭亭玉立的甜美女孩,调侃道:“你看,你还说白买了,这不又派上用场了吗?” “可这不是我买它的初衷——不准!” 沈老师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她一把按住:“我刚穿好,你别给我弄乱了。” “没事,我一会儿帮你穿。” 沈亦泽挣脱她的小手,将她抵在镜子上,他紧贴着她,灼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肌肤,沿着线条分明的锁骨向下,从领口探入。杨九安双手撑住镜面,试图制止:“来不及了沈沈,回来再来吧。” “来得及,还有时间。” 不管来不来得及,沈亦泽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他手上动作不停,俯首亲吻她的肩窝。 杨九安看着镜中火急火燎的沈老师,忽然就想皮一下,用意味深长的语气揶揄他说:“对哦,我忘了你很快~” 沈亦泽手上的动作一滞,见安丫头一脸坏笑,顿觉男人的自尊受到了冒犯。 这丫头也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刺激他了,每次都很奏效。 他将她一把抱起,放在梳妆台上,一边解领带一边说:“你完了,今晚你别想出门。” …… 两人最终还是赶在颁奖礼开始的前一刻赶到了斯台普斯中心。 斯台普斯中心是位于洛杉矶中心城区的多功能体育中心,自打进入千禧年之后,格莱美的颁奖礼几乎都在这里举办。 落座之后,杨九安长舒口气:“还好还好,还好赶上了!” 沈亦泽哼哼道:“我本来还可以坚持很久的,是你求我快点结束的啊!” 杨九安乐得不行:“是是是,是我求你的。你没必要为了持久而持久,过犹不及,平时那样就很好了,我很满意。” “那你还说我快?” “逗你啦!开始啦开始啦!” 前奏响起,灯光亮起,幕布拉开,摇滚乐队imageless为颁奖礼热场。 只听前奏,沈亦泽就知道是什么歌——《believer》,这是他为公司签约的摇滚乐队量身制作的一张单曲,这首歌的成绩相当亮眼,提名本届格莱美的最佳摇滚歌曲,不过今年这个奖项的竞争很激烈,他们获奖的机会不大。 “firstthingsfirst (首先) i''masayallthewordsinsidemyhead (我会坦然相告心底所有的想法) i''mfiredupandtiredofthewaythatthingshavebeen,oh-ooh (我厌倦了周遭一成不变的一切,早已满腔怒火) thewaythatthingshavebeen,oh-ooh (这一成不变的一切)……” 进入副歌,立刻变成全场大合唱: “pain! (痛苦!) youmademea,youmademeabeliever,believer (你让我重拾信念,变成一个信徒) pain! (痛苦!) youbreakmedown,youbuildmeupbelieverbeliever (你让我万念俱灰无法自拔,却又甘愿沦为你的信徒)” 一曲毕,在全场的欢呼声中,灯光暗下,女播音的声音自后台传来:“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欢迎获得两次格莱美奖,九次提名,最近在好莱坞星光大道上留名的我们的主持人里·库尔·j!” 库尔镇定自若地走上舞台,追光灯跟随着他。 “欢迎来到第66届格莱美颁奖典礼!感谢imageless创造了新的格莱美时刻! 人生是由时刻组成的,半个多世纪以来,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天才齐聚一堂,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共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庆祝音乐的伟大力量。 虽然我们有许多不同,但我们对音乐的热爱让我们所有人团结一致。今晚,我想让全世界所有的观众看看前排这些超棒的歌手——” 这时,镜头从右往左依次扫过第一排座位。 坐在第一排的都是获得本届格莱美提名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歌手,安亦坐在第二排,就在江怡宁和张伊娜身后,镜头扫过的时候,沈亦泽明显感觉到安丫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都有些微微汗湿。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方古国,数以百万计的观众正通过乐享tv收看直播,沈亦泽和杨九安虽只在一扫而过的镜头里稍微露了一下脸,却逃不过人均鹰眼的弹幕大神,瞬间满屏的“安亦!!”、“想不到看个格莱美也能嗑cp!” “——是他们打造了音乐界最盛大的一晚!” 全场掌声如沸。 等掌声稍稍平息,库尔话锋一转:“我跟大家一样喜欢《对口型假唱大赛》,好吧,也许比大家更喜欢——” 经典的美式自嘲,台下一阵笑声。 “——但今晚的嘉宾都是真唱,这就是格莱美!” 欢呼不止。 “在这里,ina(张伊娜)让我们‘rollinginthedeep’(陷入深渊)——” 画面切入张伊娜《rollinginthedeep》的mv片段:“wecould''vehaditall,rollinginthedeep……” 库尔开始依次介绍到场提名者和表演嘉宾,配合他的介绍,画面切入各个歌手的mv或演出片段。 介绍完来宾,紧接着便是颁奖与嘉宾献唱交替进行的环节。 颁奖典礼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张伊娜凭借《rollinginthedeep》独揽最佳新人、年度歌曲、年度制作和最佳短片mv四项大奖,成为当晚最大赢家。 凭借这四项大奖,她也一跃成为全球最炙手可热的歌手之一,别的不说,光代言费就得翻个几十倍。 最高兴的莫过于沈亦泽了,因为公司跟张伊娜签的是三年的新人合约,按照新人的分成比例,公司无疑将大赚一笔,这可比歌曲销售的那点利润多多了。 张伊娜一出道就被沈亦泽安排去了欧美乐坛发展,很少在国内活动,但这不影响她在国内的知名度,尤其是这次在格莱美上大放异彩,几乎垄断了热搜榜,粉丝数更是一夜之间暴涨数百万,热度之高,丝毫不亚于去年江怡宁获奖。 然而这种高热度却没能维持多久,第二天的奥斯卡奖一公布,立马将其盖了过去。 “疯狂动物城获奖(沸)” “奥斯卡奖第一人(爆)” “奥斯卡最佳长片动画(热)” “江怡宁献唱奥斯卡颁奖礼(热)” “安亦现身两大颁奖现场(新)” “寻梦环游记最新概念图(新)” 沈亦泽和杨九安因为接连在格莱美和奥斯卡的颁奖礼上露面而上了热搜,观众没想到看个颁奖典礼还要被喂一嘴狗粮,纷纷在评论里发柠檬,也有不少祝福和催更。 当然,最受益的还是丁世杰和他的萤火动画,身为《疯狂动物城》的总导演,这个奖自然由他上台领取,他也因此成为内地首位获得奥斯卡奖的导演。 国内大导演奋斗半生都没能做到的事,最终被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捷足先登,网络上对此热议不断。 萤火动画再次吸纳一大批优秀的动画人才,现在无论公司规模还是业内地位,都已稳坐行业头把交椅,《寻梦环游记》也因此备受关注。 303 力捧 “我有新的目标了!” 从奥斯卡颁奖礼回酒店的路上,杨九安突然说。 “什么目标?” “我要努力拿到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奖!” 沈亦泽微微一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华人拿这个奖的难度甚至还要高于获得最佳影片,倒不是奥斯卡组委有什么偏见,而是国内没这土壤,沈亦泽长这么大,还从没在电影院里看过一部纪录片。 国内的纪录片绝大多数都是以剧集的形式播出,院线纪录片一年的排片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属实少得可怜,而且没有受众,愿意花钱进电影院看纪录片的观众少之又少。 没有销路,就没有投资,没有足够的投资,就拍不出足够优秀的纪录片。 但对安安来说,资金不是问题。 沈亦泽当即表示:“可以啊,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去拍,我给你投资。” 纪录电影的成本顶破天了也就一两千万,他随便卖个版权就赚回来了。 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题材。 他对纪录片的兴趣不高,只看过国内比较出名的几部,像《中国市长》、《大路朝天》、《穹顶之下》这种,国外的就更少了,在这方面,他能给安安的帮助非常有限——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部由美国人拍摄,故事主体跟中国公司有关的奥斯卡获奖纪录片——《美国工厂》。 这部影片讲述了中国某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手美国俄亥俄州一座废弃的通用汽车工厂,将其改为玻璃制作工厂并雇请上千位蓝领美国员工的故事。 导演通过对工厂内大量场景的忠实记录,聚焦了企业文化、工人福利、劳资关系、国际分工体系等诸多具有深刻意义的社会议题。 这部纪录片不仅获奖无数,在国内同样赫赫有名,安安要是能拍出一部类似的来,那就牛逼大了。 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在美国设厂的中国公司到底是少数,有话题有争议又愿意接受拍摄的就更少了,等找到合适的拍摄主体,再告诉安安也不迟。 回国之后,两人重归工作。 杨九安整日整夜泡在剪辑室里。纪录片的剪辑至关重要,身为《舌尖上的中国》的总导演,她责无旁贷,必须扛起这个重任。 剪辑团队的任务是在三个月内将1200个小时的素材剪成7集300分钟左右,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杨九安跟剪辑师讨论了足足一个星期,将墙上贴满索引卡,标注出不同人物与主线,看上去就像悬疑剧里某个犯罪事件的线索整理。 剪辑令人头秃,每天晚上沈亦泽回到家,安安要么没回来,要么就是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素材。 这丫头工作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虽然他很喜欢安安的勤奋上进,但看见她的黑眼圈一天天变重,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决定跟她好好谈谈。 房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杨九安换鞋进屋,不等沈亦泽开口,抢先道:“沈沈,走,跟我进屋!” 沈亦泽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屁颠屁颠跟她进了屋,结果就听她说:“我们已经把第一集剪出来了,你给看看。” “……” 杨九安将视频拷进电脑里,放给他看。 沈亦泽却没看电脑,而是看她。 安安正在换衣服。 “看我干嘛?看视频呀!” 被沈老师大喇喇盯着,杨九安只觉得有点奇怪,手上动作却不停,自然而然脱去里衣,换上家居服。 沈亦泽拍拍自己的腿说:“你过来,我们一起看。” “我剪的,看过好多几遍啦!”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在沈老师腿上坐下,她想点击播放,却被沈亦泽制止。 “你转个身,面对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杨九安便转了个身,面对他坐下,略显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沈亦泽搂住她盈盈的腰肢,感叹道:“你现在都不会害羞了,以前随便撩你两句,你就满脸通红,现在盯着你换衣服,你都没什么感觉。” “这不很正常吗?老夫老妻的,该做的都做过了,还害羞,我又不是什么傻白甜。” “谁说的?”他不以为然,“我们明明还有很多事没做。” “还有什么?” 杨九安不解。 沈亦泽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细数:“比如在阳台上做,在落地窗前做,在草坪上做,在沙滩上做……” 杨九安瞬间红了脸:“呸!臭流氓!” “你看你看,现在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才能让你脸红了,还说我流氓,我看你才是越来越流氓了,快把我单纯的安安还给我!” “怎么,你对现在的安安有什么意见吗?” 杨九安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没意见,不敢有意见。” 沈亦泽将头摇成拨浪鼓,随即敛起笑容,正色说:“但我对你最近的作息有意见——你已经连续熬夜多少天了,你自己知道吗?” “唔……一周?” “两周!这两周你有一天睡够六小时的吗?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有多重!” 杨九安辩解:“我不累。” “等你觉得累了,就晚了!这个周末好好休息,不准工作,知道了吗?现在就去睡觉。” “可我睡不着,我只要一躺下就会想到片子还没剪完——” “这说明你精神压力太大了,需要尽情释放。” 沈亦泽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粗暴地摔在床上。安丫头已经两周没尽妻子的义务了,他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 事实证明,剧烈的有氧运动是最高效的放电行为,专治各种失眠。 杨九安趴在他的胸膛呼呼大睡,任凭沈亦泽如何抚摸和亲吻,都弄她不醒。 她口口声声说不累,但放在平时,没有个两三次,她不可能睡这么死,今天却一发入魂,秒变乖宝宝,说明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沈亦泽将她挪到枕头上睡好,然后轻手轻脚下床,披上睡衣,带上电脑走出卧室。 《舌尖上的中国》,他知道以安安的能力,拍出来的效果绝不会差,在看之前,他的心里预期已经定得很高了,但正片的完成度仍超出他的预期。 还是很粗糙的版本,没有配音,也没有配乐,只能通过字幕和画面来了解故事的起承转合,即便如此,观感也足够好了,给到美食的镜头特写很能勾起观众的食欲,要是再配上他搬运来那首经典的bgm,比之原版也绝不会输。 如果后面六集都是这个质量,基本可以提前预定爆款了。 杨九安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醒来只觉得神情气爽。 被窝里还残留着沈老师的气息,沈老师却不在。 “沈沈——” 她一边抻着懒腰下楼,一边喊他的名字。 “喵~” 豆丁身手敏捷地窜上楼梯,仿佛在迎接她下楼。 杨九安将它抱在怀里,慢悠悠走进厨房。 “醒了?准备吃饭吧。” 沈亦泽给她熬了滋补气血的红豆粥,配上两碟小菜和从外面买回来的灌汤包,美好的一天便从早上开始。 杨九安在餐桌旁坐下,看沈老师将红豆粥和小菜一一端上桌,不禁笑道:“感觉像是回到《心动2》了呢!” “我每天不都这么对你的么?不管是在节目里,还是在生活中。” “那倒是,你对我最好了。” 她夹起灌汤包,小口咬破皮,轻轻吮吸汤汁。 还是热乎的,显然刚买回来不久。 “诶,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心动5》已经开始海选了,你知道吗?” 沈亦泽摇摇头:“不知道,很久没关注了。” 他连《心动4》什么时候完结的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在公司和安安身上。 杨九安说:“第五季在蜀都录制呢!还挺期待的。” 沈亦泽“嗯”了声,《心动》这个系列,录完前四季已经出现疲态了,第四季无论是收视还是点击量都下降明显,不是因为观众厌倦了,而是因为节目有些变味了。 不以恋爱为目的的恋综迟早会被观众遗弃,第三、四季的《心动》完全是在吃前两季的老本,第五季要是选不到足够优秀且真诚的素人,不能产生一对可以在线下长期发展的真情侣,基本就很难在这个恋综遍地的时代翻身了。 陪安安过了一个愉快而轻松的周末,周一先去乐享科技开展例行会议。 金点的经营状况已足够稳定,名气打出去之后,版权不愁卖,《好声音》已在全球超过30个国家成立“分舵”,《达人秀》和《歌手》的版权也卖出了足以令同行眼红的好价钱。 因此金点的事务沈亦泽不再事无巨细地过问,大部分精力用于平台的建设。 乐享短视频上线半年,在公司狂轰滥炸似的宣传下,日活已接近一亿,上个月营收接近三十亿,不仅创下历史新高,更一举超过乐享tv的营收。 当然,收入高支出也高,上个月旗下三款应用的总营收达到了七十亿,净亏损却接近十亿,但亏损主要来自乐享tv,长视频的制作成本实在太高,竞争又激烈,短期内很难盈利,相比之下,内容成本极低的短视频已基本实现收支平衡。 由于乐享短视频在市场上的强势表现,公司收到一笔追加投资,金额在5亿美元左右,这导致沈亦泽的占股进一步缩水至11.7%。 短视频的前景很好,傻子都看得出来,事实上,业内已有几家互联网公司打算模仿乐享的模式,但暂时还没听闻大厂有什么动静。 等同类产品出来,应该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趁这段时间,公司必须尽可能多的积累一些先发优势。 沈亦泽和叶永新将短视频升级为乐享战略级产品,并定下新一轮的宣传计划,除了宣传,研发也要跟上,总之砸钱就是了,连续两笔大额投资到账,公司不差钱。 讨论完短视频,接着轮到乐享tv。 长视频平台虽然一直在亏损,但还是得做下去,因为长、短视频的定位并不相同,无法用一个取代另一个。 而且只要能将短视频做成头条系那样的庞然大物,那么公司就具备和腾飞视频打持久战的能力,论亏损,腾飞视频比乐享tv只多不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乐享tv的付费会员数已破八千万,距离一亿大关也只一步之遥,最后这一步,等下个月《王牌对王牌》上线之后,应该就能跨过去。 除此之外,平台还陆陆续续从其他影视公司引入了不少版权,之前暂停引入是因为公司没钱,现在资金充裕了,自然要慢慢扩充片库。 乐享tv的电视版也在研发之中,预计暑期上线,同样在暑期上线的,还有将在央视九套纪录片频道和乐享tv双端播出的《舌尖上的中国》。 沈亦泽将情况简短说明后,提议道:“我打算将《舌尖上的中国》当作s级项目来宣传。” 在场的高层们都是一怔,肖宁措辞委婉:“我没记错的话,《舌尖上的中国》是一部纪录片吧?” 言下之意便是:纪录片怎么能按s级项目的规格宣传? 沈亦泽平静地说:“纪录片也可以成为爆款,能火到哪种程度则取决于我们的宣传力度。”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接茬。 这部纪录片出自杨九安之手,沈总之所以会这么说,显然是有意捧他的未婚妻。 老板娘想争取点宣发资源,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大家心里透亮,却不说破,只保持沉默,沉默并不一定代表支持,也可能是有意见但不愿直说。 沈亦泽见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也懒得解释,径直问道:“你们谁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 还是无人吭声。 沈亦泽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肖总监——” 肖宁点点头说:“明白了,我会安排。” 他还没看到《舌尖》的样片,不了解内容,但根据以往的经验,纪录片只是用来充片库的,成为爆款?怕不是天方夜谭。 这也无可厚非,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自己的女人自己不捧,难道还等着别人代劳吗? “行了,”沈老师拿上材料,起身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 7017k 304 亲家 沈亦泽接到省级团委电话的时候很有些疑惑。 去年格莱美回来后不久他也接到了同一个电话,那次给他颁发了个省级的“青年五四奖章”,以嘉奖他为文娱产业做出的贡献。 他跟江南省政府的关系一向不错,乐享科技成立之后,省里曾旁敲侧击问过他今后的打算。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直截了当地表明不会将公司迁出江南,金点和乐享科技也因此享受到了一系列政策上的支持。 省里的荣誉他已获得不少,五四奖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疑惑的是,这个奖他已经拿过了,团委还找他干嘛呢?总不能给他连颁两个吧…… 对方很快表明来意:“全国的五四奖章评选活动已经开始,每个省份有两个提名,团委和青联讨论之后,决定提名你代表我省参加全国的评选。” “全国?” 沈亦泽有些惊讶,省里发他一个五四奖章他不意外,毕竟名额多,各行各业都能照顾到,但只有两个提名,最终却能选到他的头上,他就有点不能理解了,一般这种奖项,不该是优先颁发给系统内的成员吗? 对方语气十分确定:“对,你准备一份书面材料,下周之前给我们,我们帮你递交上去。” 挂断电话之后,沈亦泽连忙上网查了下相关信息: “‘中国青年五四奖章’是共青团中央、全国青联授予中国优秀青年的最高荣誉。旨在树立政治进步、品德高尚、贡献突出的优秀青年典型,集中反映当代青年的精神品格和价值追求……” 参选此奖有五条硬性条件: 一、年龄为14至40周岁的中国公民。 二、坚决拥护党的领导,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社会主义。 三、遵纪守法,品德高尚,作风正派。 四、勤于学习,善于创造,甘于奉献,在本职岗位上取得突出成绩,具有良好的社会影响。 五、获得过省级“青年五四奖章”或其他省级以上荣誉。 条件不算苛刻,他一条条对照下来,发现自己每一条都符合。 他翻看历届的获奖名单,从小学教师到互联网企业老总,各行各业的都有,唯独没有文娱行业的代表人物。 所以选我是为了弥补这一空缺吗? 这是有可能的,毕竟沈亦泽和他的金点现在是国内当之无愧的版权巨头。 在音乐方面,他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都在他的公司,国内外的奖项每年都拿到手软;在综艺方面,近几年来,市面上绝大多数爆款节目皆出自金点之手,《好声音》等综艺更是输出全球; 在影视方面,金点坐拥全国数一数二的编剧团队,不仅产出过纯娱乐向的大热剧集,还创作出诸如《人民的名义》、《大江大河》等热门严肃剧,春节期间上映的首档电影《疯狂的石头》,更是以不到两千万的制作成本豪取五亿票房; 在动画方面,金点联合萤火连续出品了《东归之路》和《疯狂动物城》两部佳作,全球总票房接近八十亿,后者还成功斩获今年的奥斯卡最佳长片动画奖,在国内掀起一股国漫热…… 上述四个方面的成就,随便挑一个方面出来,就足以将其他文娱公司吊起来打了,四剑合一,说金点是当今内娱的领军者也毫不为过。 这样一想,江南省团委决定提名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让文秘替他撰写书面材料,荣誉太多,三页纸都写不完,删删减减,最终只留下重要的事项。 材料递交之后,沈亦泽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种官方的重大荣誉对个人和公司都会带来积极的影响,能拿当然要拿,但他也清楚,这里面的水很深,他的关系几乎都在江南,真到了中央,他再牛逼,也只是个经商的,人家未必认他。 因此他将心态放得很平,甚至还没有安安激动,颇有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泊感。 直到四月底,他见到了国务院商务部前来江南视察的领导,才明白事情并不简单。 从这位领导的口中,沈亦泽得知,今年下半年****将亲自主持召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受邀出席此次座谈会。 他这才明白,这个中国青年五四奖章他是拿定了,并非江南省团委要捧他,而是中央想吸纳他。 尽管金点和乐享科技的体量还不够大,还无法跟腾飞、蚂蚁、全娱等巨头相提并论,但论影响力,就两说了。 沈亦泽虽然答应了不会将公司迁出江南,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别地开设分公司。 以版权为核心业务的金点可以不急着成立分公司,但乐享科技是一家互联网企业,自从短视频上线之后,公司规模便越做越大。 江南从来不是it强省,本地的it人才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为了公司进一步的发展,“开分店”迫在眉睫。 事实上,他早已受各地市政府之邀四处考察过,当时还觉得奇怪,他在政圈中耕耘得不深,怎么就突然这么受人待见了呢? 现在一想,各地政府肯定早就听到了风声,知道中央打算扶持他,因此纷纷给他开绿灯。 这也是为何江南政府会担心他将公司移出去,毕竟跟北沪广深比,甚至跟杭城比,江南的整体环境都是偏弱的。 究竟在那座城市成立分公司,这事沈亦泽一个人说了不算,还需要跟叶永新、魏守诚等人从长计议。 …… “我有新的目标了!” 从奥斯卡颁奖礼回酒店的路上,杨九安突然说。 “什么目标?” “我要努力拿到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奖!” 沈亦泽微微一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华人拿这个奖的难度甚至还要高于获得最佳影片,倒不是奥斯卡组委有什么偏见,而是国内没这土壤,沈亦泽长这么大,还从没在电影院里看过一部纪录片。 国内的纪录片绝大多数都是以剧集的形式播出,院线纪录片一年的排片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属实少得可怜,而且没有受众,愿意花钱进电影院看纪录片的观众少之又少。 没有销路,就没有投资,没有足够的投资,就拍不出足够优秀的纪录片。 但对安安来说,资金不是问题。 沈亦泽当即表示:“可以啊,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去拍,我给你投资。” 纪录电影的成本顶破天了也就一两千万,他随便卖个版权就赚回来了。 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题材。 他对纪录片的兴趣不高,只看过国内比较出名的几部,像《中国市长》、《大路朝天》、《穹顶之下》这种,国外的就更少了,在这方面,他能给安安的帮助非常有限——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部由美国人拍摄,故事主体跟中国公司有关的奥斯卡获奖纪录片——《美国工厂》。 这部影片讲述了中国某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手美国俄亥俄州一座废弃的通用汽车工厂,将其改为玻璃制作工厂并雇请上千位蓝领美国员工的故事。 导演通过对工厂内大量场景的忠实记录,聚焦了企业文化、工人福利、劳资关系、国际分工体系等诸多具有深刻意义的社会议题。 这部纪录片不仅获奖无数,在国内同样赫赫有名,安安要是能拍出一部类似的来,那就牛逼大了。 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在美国设厂的中国公司到底是少数,有话题有争议又愿意接受拍摄的就更少了,等找到合适的拍摄主体,再告诉安安也不迟。 回国之后,两人重归工作。 杨九安整日整夜泡在剪辑室里。纪录片的剪辑至关重要,身为《舌尖上的中国》的总导演,她责无旁贷,必须扛起这个重任。 剪辑团队的任务是在三个月内将1200个小时的素材剪成7集300分钟左右,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杨九安跟剪辑师讨论了足足一个星期,将墙上贴满索引卡,标注出不同人物与主线,看上去就像悬疑剧里某个犯罪事件的线索整理。 剪辑令人头秃,每天晚上沈亦泽回到家,安安要么没回来,要么就是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素材。 这丫头工作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虽然他很喜欢安安的勤奋上进,但看见她的黑眼圈一天天变重,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决定跟她好好谈谈。 房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杨九安换鞋进屋,不等沈亦泽开口,抢先道:“沈沈,走,跟我进屋!” 沈亦泽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屁颠屁颠跟她进了屋,结果就听她说:“我们已经把第一集剪出来了,你给看看。” “……” 杨九安将视频拷进电脑里,放给他看。 沈亦泽却没看电脑,而是看她。 安安正在换衣服。 “看我干嘛?看视频呀!” 被沈老师大喇喇盯着,杨九安只觉得有点奇怪,手上动作却不停,自然而然脱去里衣,换上家居服。 沈亦泽拍拍自己的腿说:“你过来,我们一起看。” “我剪的,看过好多几遍啦!”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在沈老师腿上坐下,她想点击播放,却被沈亦泽制止。 “你转个身,面对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杨九安便转了个身,面对他坐下,略显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沈亦泽搂住她盈盈的腰肢,感叹道:“你现在都不会害羞了,以前随便撩你两句,你就满脸通红,现在盯着你换衣服,你都没什么感觉。” “这不很正常吗?老夫老妻的,该做的都做过了,还害羞,我又不是什么傻白甜。” “谁说的?”他不以为然,“我们明明还有很多事没做。” “还有什么?” 杨九安不解。 沈亦泽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细数:“比如在阳台上做,在落地窗前做,在草坪上做,在沙滩上做……” 杨九安瞬间红了脸:“呸!臭流氓!” “你看你看,现在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才能让你脸红了,还说我流氓,我看你才是越来越流氓了,快把我单纯的安安还给我!” “怎么,你对现在的安安有什么意见吗?” 杨九安将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没意见,不敢有意见。” 沈亦泽将头摇成拨浪鼓,随即敛起笑容,正色说:“但我对你最近的作息有意见——你已经连续熬夜多少天了,你自己知道吗?” “唔……一周?” “两周!这两周你有一天睡够六小时的吗?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有多重!” 杨九安辩解:“我不累。” “等你觉得累了,就晚了!这个周末好好休息,不准工作,知道了吗?现在就去睡觉。” “可我睡不着,我只要一躺下就会想到片子还没剪完——” “这说明你精神压力太大了,需要尽情释放。” 沈亦泽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粗暴地摔在床上。安丫头已经两周没尽妻子的义务了,他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 事实证明,剧烈的有氧运动是最高效的放电行为,专治各种失眠。 杨九安趴在他的胸膛呼呼大睡,任凭沈亦泽如何抚摸和亲吻,都弄她不醒。 她口口声声说不累,但放在平时,没有个两三次,她不可能睡这么死,今天却一发入魂,秒变乖宝宝,说明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沈亦泽将她挪到枕头上睡好,然后轻手轻脚下床,披上睡衣,带上电脑走出卧室。 《舌尖上的中国》,他知道以安安的能力,拍出来的效果绝不会差,在看之前,他的心里预期已经定得很高了,但正片的完成度仍超出他的预期。 还是很粗糙的版本,没有配音,也没有配乐,只能通过字幕和画面来了解故事的起承转合,即便如此,观感也足够好了,给到美食的镜头特写很能勾起观众的食欲,要是再配上他搬运来那首经典的bgm,比之原版也毫不逊色。 如果后面六集都是这个质量,基本可以提前预定爆款了。 杨九安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被窝里还残留着沈老师的气息,沈老师却不在。 “沈沈——” 她一边抻着懒腰下楼,一边喊他的名字。 “喵~” 豆丁身手敏捷地窜上楼梯,仿佛在迎接她下楼。 杨九安将它抱在怀里,慢悠悠走进厨房。 7017k 305 商量 将丈母娘接回家不久,窗外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落座后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吴萍再次鞭尸沈亦泽: “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求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呢?你要是学生,在校园里随便弄一弄还说得过去,可你是奔三的人了,事业还算有成,搞得这么小家子气,人家会觉得你诚意不够。 妈也不是说越盛大越隆重越好,但起码的,你这个场地啊、服装啊、氛围啊、誓词啊、摄影啊……你得花点心思去准备嘛!你们的求婚视频我看了,我说实话啊,我觉得太仓促了。 我也能理解,因为情人节那天还在春节期间嘛,可能的确不太好安排。我是希望订婚的时候再补一个正式的仪式,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嫁到我们家,我觉得我们起码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你觉得呢?” 见老妈少有的严肃,沈亦泽也不敢嬉皮笑脸,当即表态:“妈你说得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杨九安想替沈老师解围:“阿姨,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再补一个,我们可以结婚的时候弄得正式一点嘛!” 沈凌云不以为然:“一码归一码,结婚之前我们叫什么,叫三媒六礼,三书六聘,结婚的时候呢,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这两部分都很重要。婚姻是一件大事,不仅对新人是如此,对双方的家庭同样如此。 所以这个仪式,它不仅仅是为你们两个人而办,也是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想要看到的场景。” 杨九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老师突然抓住手。 沈亦泽抢先道:“知道了,爸,妈,我会给安安补一个正式的求婚的。” “这就对了。” 沈凌云和吴萍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方琼岔开话题问:“安安,你们还拍求婚视频了?怎么没给我看?” “妈,一看你就没关注我,我都发网上的。” “哪个网站?” “微博。” 方琼愣了下,很快意识到这涉及她的知识盲区,便将手机递给女儿:“你给我安装一个。” 杨九安替老妈下载软件,吴萍拿出手机,点进安亦的账号,给亲家母介绍:“就是这个,他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一些生活视频——” 【“哈喽大家好,我是沈亦泽。”】 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沈亦泽先是一怔,脚趾立刻蜷了起来。 老妈点开安亦的第一条vlog,跟方琼一起观看,不仅开着外放,声音还贼大,听得沈亦泽头皮发麻。 【“你们杨导前几天刚刚进组,现在在一个叫黄码村的地方,拍一部乡村题材的纪录片——不是球队的那个皇马,颜色黄,码头的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在淮安那边,黄码红椒还是非常有名的……” “今天我就带大家去探杨导的班,看看她在剧组里是什么状态。不过呢,这次行动我没有告诉她,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过去,给她一个惊喜。好,废话不多说,我们村里见!”】 “爸,妈,阿姨,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 沈亦泽找了个借口赶紧开溜,晚上本来想下馆子的,但由于下雨,长辈们都表示就在家里随便吃点。 不多时,杨九安听见手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连忙起身:“我去给他打下手。” 说完也立刻溜了。 吴萍由衷夸赞:“安安真是勤快,这年头,愿意下厨做饭的女生不多了。” 方琼笑道:“她也就打打下手,要说做饭,还是小沈会做,我听说他可是专门跟师傅学过的。” 吴萍“害”一声:“也是因为安安,他才愿意去学,以前别说做饭,他连五谷都不分!自从和安安在一起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所以说女人是男人的大学,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实在太重要了。” 方琼也说:“的确是这样,两个在一起就该互相扶持,互相关心,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只要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好,生活才会越来越幸福。遇见小沈之后,安安也是变了不少,这丫头以前哪,没什么安全感,也怪我……” 夸完彼此的儿女,接着开始聊过去。 方琼没有隐瞒,将杨九安的童年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亲家。 安安的过去吴萍和沈凌云听儿子说过,二老一向开明,对单亲家庭没什么偏见,反而对她更加怜爱,觉得她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还能保持这么积极这么阳光的心态,特别不容易。 “我们家亦泽也是变化很大,你别看他现在好像很外向,以前其实特别内向,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来不跟我们说——” 方琼有些惊讶:“真的啊?完全看不出来……” 她见沈亦泽第一面就觉得这孩子能说会道,十分擅长表达,亲家母口中那个内向的不善言辞的小沈,她怎么也无法想象。 吴萍点点头,感慨道:“很难相信吧?连我和他爸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孩子打小就爱看书,阅读本身是个很好的习惯,但不好的是,他只爱看书,他将空闲时间都花在这件事上,几乎不出去跟同学玩,久而久之,就变得不太合群,也不太愿意跟人交流。 后来他开始写作,拿了很多作文大赛的奖,也在网上发表,认识了很多网络上的朋友,那时候他才渐渐开朗一些,不过也只限于网上,在现实生活中他还是很腼腆,很安静,不爱说话。 大概四五年前吧,有段时间他过得特别不顺,事业、感情和生活都一塌糊涂,那时候我和他爸都很担心他,因为他从来不跟我们聊这些事,每次我们打电话过去,他就说:‘我很好,我没事,你们放心’。 一个人长期把事情积压在心里,不跟人沟通,不对外宣泄,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我们当时特别怕他得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不过还好,他不仅自己走出来了,还找到了新的方向,有了新的生活。 也是经过那次打击,他才由以前的沉默寡言变成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和他爸都挺欣慰的,是吧老沈?” 沈凌云正色说:“挫折是一个男人成长和成熟的必经之路,每个人都会遇到大大小小无数的坎,就跟闯关一样,每过一道坎就会变强一点,就会更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就像我当年刚参军那会儿……” 吴萍将白眼翻上天,心想又来了又来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讲了只怕不下一千遍了! “妈,叔叔,阿姨,吃饭啦!” 杨九安招呼三人吃饭。 上了桌,丈母娘免不了要对女婿的厨艺进行一顿褒奖。 沈亦泽说:“这几道川菜是我做的,这几道江南菜是安安做的。” 吴萍尝一口安安做的菜,立刻将她夸上了天。 杨九安看一眼沈老师,眼睛弯弯,嘴角含着隐隐的笑意。 说是她做的,其实她只是拿锅铲搅和了几下,她知道沈老师故意这么说,是为了让他妈妈更喜欢她。 虽然是在家里吃,但该讨论的还是要讨论。 最重要的两件事,当然是订婚宴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怎么办,以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订婚的话,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俗?” 吴萍问。 方琼摇摇头:“说实话,我们家结婚很少办订婚宴,主要还是看你们,就有一点,最好选在节假日办,这样大家会比较方便。” 沈亦泽插话道:“过了五一我就联系策划公司,让他们出几个方案,到时候我们再选。” “可以,反正流程都大差不差,细节的东西我们可以再商量。” 关于订婚宴,身为小辈的安亦自是没有经验,方琼也没怎么经历过,因此基本由吴萍和沈凌云说了算。 “时间我早看过了,端午就不错,亲家母要是同意,我们就在江州办。” 一般也是在男方家进行订婚,方琼没有异议,只是问:“端午是哪天?” “下个月十号。” 安亦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 吴萍解释:“过了端午,下一个节假日就要等到中秋和国庆了,太晚了,那个时候都可以结婚了。” 沈亦泽顿时一头黑线:“妈,结婚的事再说,咱先商量订婚。” 老妈可真够着急的…… 吴萍说:“结婚也要商量,订婚之后就该结婚了。” 沈亦泽嘀咕一句:“那结婚之后还该生孩子了呢!” “是这样啊!你今年三十,安安今年二十七,也该要孩子了。” 方琼附和:“我二十七岁的时候,安安,你都快上小学了。” “……” 安亦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凌云冷不丁问一句:“你俩是打算要小孩的吧?” 见爸妈和丈母娘都投来询问的目光,沈亦泽只好说:“要,当然要,我想要个女孩,安安想要个男孩,所以我们打算要两个——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们还是说说订婚吧。” 他想将话题扯回正轨,老妈却说:“订婚不麻烦,咱也不请什么人,你只要把你该怎么求婚想好,其他都不用你操心,交给你妈。相比之下,结婚才是重头戏,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按老妈的意思,她是真心希望安亦在国庆完婚,今年就怀上,明年她就能抱孙子。 但沈亦泽和杨九安却没那么着急,就像吴萍说的那样,结婚是重头戏,尤其是安亦结婚,那绝对是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光是盘算要请哪些人就是一项大工程,这种事可不能出错,漏请少请都会得罪人。 不过,有一点老妈说得对,他和安安年纪都不小了,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一回事,而且他想给安丫头一个家,一个名正言顺的家。 于是他说:“要不这样,我有个提议,婚礼我们不急着办,但我和安安可以先领证,安安,你觉得呢?” 这事谁说了都不算,得安安愿意才行。 领证吗…… 杨九安没想到沈老师会做出这样的提议。 她瞄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只觉得心跳加速,红着脸说:“我觉得可以。” 和沈老师领证,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沈亦泽注视着略显窘迫的安丫头,笑呵呵说:“要不我们七夕领证吧?” “七夕是什么时候?” 吴萍不假思索:“八月十号。” 来江南之前,这些日子她都找人算过,因此记得格外清楚。 “七夕不错,适合领证。” 老妈说得一本正经。 这么说来,就是六月十号订婚,八月十号领证……真快啊,杨九安突然有点恍惚,难以置信,三个月后,她就要为人妻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难以置信的,她跟沈老师处了快三年了,各方面都很契合,感情更不用说,她离不开沈老师,沈老师也离不开他。 …… 沈亦泽接到省级团委电话的时候很有些疑惑。 去年格莱美回来后不久他也接到了同一个电话,那次给他颁发了个省级的“青年五四奖章”,以嘉奖他为文娱产业做出的贡献。 他跟江南省政府的关系一向不错,乐享科技成立之后,省里曾旁敲侧击问过他今后的打算。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直截了当地表明不会将公司迁出江南,金点和乐享科技也因此享受到了一系列政策上的支持。 省里的荣誉他已获得不少,五四奖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疑惑的是,这个奖他已经拿过了,团委还找他干嘛呢?总不能给他连颁两个吧…… 对方很快表明来意:“全国的五四奖章评选活动已经开始,每个省份有两个提名,团委和青联讨论之后,决定提名你代表我省参加全国的评选。” “全国?” 沈亦泽有些惊讶,省里发他一个五四奖章他不意外,毕竟名额多,各行各业都能照顾到,但全国只有两个提名,最终却能选到他的头上,他就有点不能理解了,一般这种奖项,不该是优先颁发给系统内的成员吗? 对方的语气十分确定:“对,你准备一份书面材料,下周之前给我们,我们帮你递交上去。” 挂断电话之后,沈亦泽连忙上网查了下相关信息: “‘中国青年五四奖章’是共青团中央、全国青联授予中国优秀青年的最高荣誉。旨在树立政治进步、品德高尚、贡献突出的优秀青年典型,集中反映当代青年的精神品格和价值追求……” 7017k 306 寻宝之旅 “中国青年五四奖章”的颁奖仪式在团中央机关礼堂举行,流程并不复杂,先是唱国歌、发布新时代青春宣言宣传片、宣读表彰决定,然后为第28届“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获奖者(集体)颁奖并致颁奖词,最后发布倡议书。 领完奖,以沈亦泽为首的青年企业家受到国务院的接见,确定出席下半年举行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 回来之后更不得闲,除了筹备订婚宴,经董事会决议,乐享科技将在深圳、蜀都和长安分别成立分公司,免不了又要到处出差。 去蜀都考察的时候,沈亦泽顺道看望丈母娘,代表老爸老妈跟方家敲定提亲事宜。除此之外,他还为二次求婚做了一些布置,当然是背着安丫头进行的。 上次求婚他没有弄得很复杂,一是因为情人节跟春节假期撞了,不好安排,二是录制《心动2》期间,当他得知求真泉的寓意时,他就想好了要在那里向安安求婚。 不过就像老妈说的,确实比较仓促,他甚至连花都没有订到,就硬着头皮把婚求了。 这次他花了很大的工夫,联系了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助攻。 考虑到安安不喜欢被人围观,那种人多的场合,比如商场求婚、街头快闪之类的,肯定行不通。 他只能费尽脑细胞,将这个过程设计得足够精巧和有趣——这是安安喜欢的风格。 多亏安安的大学同学杜欣雨帮忙,他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蜀都顺利完成这一系列的安排。 整个五月,杨九安同样忙碌,她紧赶慢赶,可算赶在订婚之前将《舌尖上的中国》全部剪完。 订婚第一步就是上门提亲,安安自然要提前回娘家。 “沈沈,都安排好了吗?” 临行的前一个夜晚,两人日常闲聊,杨九安随口问。 沈亦泽搂着怀中软绵绵的安安,一边抚摸她绸缎般的背部肌肤一边说:“万事俱备只差一个你,你准备好了吗?” 杨九安凑到他唇边轻轻一吻,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盈盈说:“时刻准备着。” …… “我走咯!” 机场里,杨九安拖着登机箱准备过安检。 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叫住她:“等会儿,你把戒指留下,订婚还得用呢!” 杨九安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这玩意儿一旦戴上了就舍不得取:“你就不能再买一个吗?” 沈亦泽无奈道:“不是我不想买,主要是这个品牌限购,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买两颗,一颗求婚,一颗结婚,我的额度已经用完了,想买的话只能等下辈子了。” 杨九安忍俊不禁:“好啦好啦,给你!” 她边取戒指边问:“结婚戒指你也买了?” “当然了,早就买好了,再过两个月就给你戴上。” 两个后就该领证了。 杨九安却摇头:“不要,我要你在婚礼那天给我戴。” “好好好,听你的。” 沈亦泽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 “那我走啦!” 两人挥手作别,杨九安排队过安检,时不时回头,却发现沈老师还在原地看着她。她用唇语示意他回去吧,但她知道他不会走,他会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一直等到她过了安检,从他的视线中消失,才转身离开。 这次却不一样。 当安安的身影消失于安检门后,沈亦泽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他只说了五个字:“杨导出发了。” …… 杨九安在专用候机区域等待登机。 飞机票是沈老师给她订的,沈老师订机票从来都是商务舱起步,这次也不例外。 不多时,空姐就将商务舱的乘客领上飞机,紧接着,经济舱的旅客陆陆续续登机。 对杨九安来说,商务舱最大的好处不是舒适,而是不太容易被同舱的人认出来。昨晚跟沈老师折腾到大半夜,早上又起得早,她实在没精神应付粉丝,只想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离开江南前往蜀都,沿这条航线,我们将要飞经的省份有……”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在之后,杨九安放倒座位,正当她想要补觉时,就见空姐面带微笑走来。 “请问,您是杨九安杨小姐吗?” 杨九安下意识点点头:“我是。” 空姐将一封蓝底的爱心信封递到她面前:“应某位先生的要求,我们替他将这个转交给你。” “啊?”杨九安一头雾水,“谁啊?是沈老师吗?” 空姐微笑着摇摇头:“别的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将这个转交给你。祝你旅途愉快!” 拆开信封,取出卡片,入眼是几行漂亮的手写楷体小字: “勇敢的探险家,欢迎踏上21世纪最浪漫的寻宝之旅,完成以下挑战,你将获得无价的宝藏。 第一个任务:出机场后,请寻找车牌号为川a52013的轿车,并对司机说出暗号:我最可爱了。” 见字如见人,这显然是沈老师的字迹。 沈老师又想搞什么花样? “52013,我爱你一生……” 她读一遍车牌号,立刻明白其中含义,不仅抿嘴浅笑。 可这暗号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羞耻归羞耻,她却好奇得不行。 会是什么呢? 她将卡片收好,怀着期待沉沉睡去。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双流国际机场,外面温度二十六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请等飞机完全停稳后,再解开安全带,整理好手提物品准备下飞机……” 飞机停稳之后,商务舱的乘客率先下机。 杨九安拖着登机箱一步不停地出了机场,沿着出口寻找目标车辆。 “川a52013,川a52013,川a52013……找到了!” 是一辆看着低调实际却相当豪华的黑色雷克萨斯。 司机笔挺地站在车前,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板正,皮鞋擦得油光。 杨九安走向他,她本来想停下说暗号的,脚却不听使唤,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 突然就怂了。 她深深呼吸,试图克制住心里的紧张情绪。 想了想,她决定先给沈老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喂?到蜀都了?” “嗯,到了。我问你哦,那卡片是你写的吧?” “你猜。” “就是你!” 沈亦泽不置可否。 杨九安继续追问:“你准备了什么呀?” “你只要按照卡片的指示去做,你会知道的。” “可这暗号也太……能不能换一个啊?我说不出口。” “你可以的,通关有惊喜哦!我要开会了,你加油吧!” 挂断电话,杨九安一脸愁苦。 死就死吧! 她鼓起勇气走到司机面前,咳嗽一声,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最可爱了。” 司机立刻一本正经地给出回应:“沈老师也这么觉得。” “噗!” 杨九安一下没绷住,这什么鬼暗号啊! 司机拉开车门,恭敬道:“请上车。” 杨九安钻进后座,只见座位上放着一束蓝玫瑰。 “这是给我的吗?” 她问司机。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拿起花束欣赏。 十朵玫瑰,选的她最爱的蓝色,象征着十全十美的爱情。 不知道是不是沈老师亲手插的,想来应该不可能,毕竟他人在江南,分身乏术。 “咦?” 她发现了花束中的卡片。 取出一看,仍是沈老师漂亮的手写字: “恭喜通过第一关,请再接再厉! 第二个任务:请于下午两点抵达总府20号爱心金店,并对柜员说出暗号:我最喜欢沈老师了!” “……” 这个自恋狂! 杨九安真想给他一捶。 看眼时间,十二点半了已经。 “师傅,能送我去总府路20号吗?” 她担心时间来不及。 司机却摇摇头:“不行,我只能将您送到指定地点。” 指定地点就是杨九安她家。 急匆匆回到家里,老妈连珠炮似的发问:“啥时候到的?怎么也没给妈打个电话?谁给你送的花啊?” “妈,我有事得走,回来再跟你说!” 将行李箱和花束放进屋里,杨九安转身就溜了,只留下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方琼。 打车赶到目的地,走进金点。 柜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姐,面对女生杨九安要放松得多,她走到其中一个柜员面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最喜欢沈老师了。” 柜员的声音却格外响亮,全店的人都听得见:“最好的金饰送给最爱的你!” 此话一出,杨九安立刻感受到店里的顾客投来的好奇目光。她瞬间涨得满脸通红,脚趾险些没将鞋底抠破。 柜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包递到杨九安手中。 东西到手,杨九安一秒也不多待,快步脱离战场。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拆包装。 总共五种金饰: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金耳环和金吊坠,这是……五金? 之前讨论过,所以杨九安知道,男方给女方的聘礼中有一项就是五金,当然,女方也要返还男方一些聘金,出嫁的时候还要备彩礼……总之规矩很多,她是弄不太清楚,全凭老妈和叔叔阿姨安排。 她将装有金饰的礼盒全部取出,发现了第三张任务卡。 “干得不错!你离宝藏又更近了一步! 第三个任务:请前往爱心金店对面的红旗连锁,并对收银员说出暗号:我饿了!我要吃嘎嘎(方言,意为吃肉)!” “……” 这话杨九安太熟了,在家的时候,每当她饿了,她就会一边用脚晃他一边跟他这样撒娇,然后沈老师就会去给她做或者买好吃的。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不过她的确饿了,为了不错过任务时间,中午也没顾上吃饭。 杨九安在超市门口来回晃荡了好几圈,直到店内的顾客都走光了,她才跑进去,一鼓作气地说:“我饿了!我要吃嘎嘎!” 只要她说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收银员笑道:“你个肉娃儿,就晓得吃肉!” 这话她更耳熟,沈老师常这么吐槽她。 走出超市,看着刚刚获得的任务奖励:一袋牛肉干和一根雪糕,杨九安不禁有些疑惑。 任务卡呢? 总不能这就是最终的宝藏吧? 她向收银员再三确认过,对方表示的确只有这两件物品。 奇怪…… 算了,先吃东西吧。 她肚子已经抗议许久了。 川藏一带的牛肉干全国驰名,同时也是她的最爱。 她拆开外包装,立刻轻咦出声。 第四张任务卡竟然在包装袋里。 “恭喜!宝藏就在眼前——才怪!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第四个任务:宝藏往往藏于微末,为了找到它,你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道具。 提示1:此道具适用于大范围搜寻。 提示2:你曾在洛杉矶接触过此类物品。” “唔……” 突然就变难了呢!前三个任务都是找到npc,利用社死的方式直接获取奖励,这个任务就需要用一些脑子了。 坐上出租,杨九安一边吃雪糕一边回忆她和沈老师的洛杉矶之行。 洛杉矶一共玩了七天,接触的物品何其多,要从中筛选出正确的道具,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正回忆着,忽然感觉牙齿磕了一下。 她看向手里的雪糕。 “嗯?!这是……钥匙?” 雪糕融化之后,里面竟然嵌着一把仅有小拇指大小的袖珍钥匙。 杨九安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沈老师也太用心了吧! 她立刻暴力取出钥匙。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开启最终宝藏的钥匙,她得收好才行。 沈老师不会还藏了别的线索吧? 回到家后,她将牛肉干、金饰和鲜花彻底搜查了一遍。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所以关键还是在第四个任务上。 可洛杉矶之行是四个月前的事了,光靠回忆确实有难度。 “唔……有了!” 杨九安眼睛一亮,险些忘了,她当时可是带着相机去的,每个地方都打过卡,现在只要翻看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符合要求的物品。 她立刻拿出相机,翻看洛杉矶之行的素材。 好莱坞、环球影城、圣塔莫妮卡海滩、比弗利山庄、格里菲斯天文台、农夫市场——格里菲斯天文台!望远镜! 7017k 307 订婚 曾在洛杉矶接触过的适用于大范围搜寻的物品,只有望远镜了。 杨九安却没急着出门买望远镜,而是再次看一遍任务卡,以防理解有误: “恭喜!宝藏就在眼前——才怪!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第四个任务:宝藏往往藏于微末,为了找到它,你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道具……” 她越看越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沈老师的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比如这句“宝藏就在眼前——才怪”,说明宝藏离她所处的位置很远,还有这句“宝藏往往藏于微末”,分明就是在暗示用肉眼无法直接看到。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推理小天才呢! 杨九安自鸣得意,上网查了查附近哪儿有卖望远镜的,一出门,正碰上老妈、大舅和小姨从电梯口出来。 “你又要去哪儿?”方琼喊住她,“吃饭了吗?” 杨九安向大舅和小姨问了声好,然后说:“我吃过了,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诶——” 当电梯门缓缓合上,方琼才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当然知道原因,沈亦泽跟她通过气。 她还是第一次见女儿如此迫不及待,忍不住感慨:“这丫头真是,平时成熟得不行,怎么快成家了,反而变得孩子气了呢!” 方珏笑道:“说明小两口感情好啊,陷入爱情里的人永远都是孩子。” 方琼哈哈一笑,从包里翻出钥匙,边开门边说:“亲家母他们今天晚上就到,明天一早上门提亲,中午办订婚宴。” “整挺麻烦,咱以前结婚,哪里兴过这些规矩?大哥,镇子上应该也不兴吧?” 方友诚说:“提亲还是要提的,但一般不会专门搞个订婚宴。酒席都订好了吗?” “订好了,男方给订的,没让我插手。” “按规矩,该当如此,不过男方上门提亲,我们应该返还一些聘金,你有准备吗?” “准备了,亲家母提到过——” 方珏突然插话:“是这个吗?你准备的聘金。” 她指着桌上金饰礼品袋。 “不是,”方琼笑着摇摇头,一边打开礼盒一边说,“这是五金。” “五金?”方友诚和方珏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不是明早提亲吗?怎么提前把聘礼给了?” 方琼解释:“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这是小沈的安排,你们不要告诉安安……” …… 杨九安来到市区里唯一一家望远镜专卖店,没等她开口,柜员已经将高倍率望远镜连同第五张任务卡放在她面前,很明显,沈老师预判到她会来这家店,早就做好了准备。 “除了勇气和智慧,细心同样是一名优秀的探险家必备的素质。 第五个任务:请于明早9点从卧室望向窗外,细心的你也许会有所发现。 注意:时机转瞬即逝!!” “明早9点”四个被沈老师用水彩笔涂红,再结合“时机转瞬即逝”这几个字,下一个提示显然不会存在多久,一旦错过可能就很难发现了。 回到家,杨九安立刻跑进卧室,举起望远镜站在窗前眺望。 邻近的高层居民楼,正对着的高中操场,远处的新城市广场、美食街……会是什么呢? 她来回看了好几遍,没发现任何异样。 果然要等到明早九点吗? 杨九安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就跟玩游戏玩一半忽然弹出防沉迷似的,恨不能立刻知晓答案。 “安——” “诶!” “吃饭了!” “来啦!” 饭桌上,方琼说:“小沈他们已经到江南了,今晚早点睡,明天六点就得起来。” “这么早啊?” 杨九安嘴里嚼着饭,声音含糊不清。 “当然了,你公公婆婆都已经把送日子帖送来了,咱也得积极点不是?” “送日子帖?” “就是这个。” 方琼将一幅红色卷轴递给儿女。 杨九安接过,解开活结,缓缓展开: “送日子帖 送呈大德望杨父、杨母亲家大人台启 预报佳期,龙凤呈祥 谨择公历二零二四年八月十日吉时吉日 为吾儿沈亦泽,令嫒杨九安结婚纳彩之佳期 特予报喜……” 她抑扬顿挫地念完,恍然道:“这不就是定亲嘛!” “差不多,明天还有正式的婚书,需要你和小沈签字画押。” “相当于签个合同呗?” 方琼哑然失笑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服装啊,化妆啊,这些怎么安排的?” “小沈说他请了最好的化妆师。” 杨九安点点头,沈老师办事她一万个放心。 她突然想起明早还有任务,先给老妈打个预防针:“妈,明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方琼明知故问。 杨九安便将沈老师手写的卡片拿给老妈,解释说:“我上飞机后就收到了任务卡片,今天一天都在做任务。” “沈老师安排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方琼看着手中的卡片,笑道:“小沈还挺花心思的。行,你就按他的指示去做吧,妈不管你。” 她当然不会管,因为不管就是沈亦泽给她的任务。 …… 杨九安早早起了床,她压根没睡着,半夜还爬起来写了篇长长的日记,结果越写越嗨,从这三来的林林总总,到此时此刻的心情,再到对未来的展望。 她坐在飘窗前,望着漆黑的天空和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窸窣的动静,随即响起敲门声。 “起了吗?” 老妈的声音。 “起了。” “起了就赶紧洗漱吧,一会儿舅舅他们该来了。” “好!” 她看眼时间,六点一刻,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她收回视线,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书架上排列整齐的蓝色日记本和她在大学期间拍摄的所有生活素材,这里储存着她的过去,她答应过沈老师,结婚的时候会把这些当作嫁妆全部送给他。 这也是她坚持记录生活的原因之一。 她早就想过,如果她能有幸遇见一个她很爱很爱,爱到愿意为他掏心掏肺、付出一切的人,她一定会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老天回应了她的愿望,现在,该她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杨九安轻抚着日记本的蓝色封皮,嘴角微微上扬。她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这满满一书架的过去,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浪漫。 七点不到,大舅一家和小姨一家相继赶到,八点左右,杨九安的大学同学杜欣雨带着两个摄影师抵达。 杜欣雨毕业之后便回蜀都开了家影楼,在本地还算小有名气,又是安安的同学,请她来负责订婚的摄影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在客厅里拍照、唠嗑,奇怪的是,化妆师却迟迟未到,更奇怪的是,老妈竟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杨九安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她的心思都在一会儿的任务上。 临近九点,她找了个借口回卧室。 杜欣雨紧跟着她。 杨九安奇道:“现在就开始拍了吗?” “对啊,到现场就开拍,这是我们的规矩,绝不摸鱼。” 杜欣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杨九安笑了笑,走到飘窗前,还没等她举起望远镜,一束强光忽然射入窗中,刺得她微微眯眼。 她很快锁定光源:对面的居民楼! 举起望远镜朝光源处望去,只见对面的窗户上挂着一张白布,上书两个蓝色大字,看字迹同样出自沈老师之手,不过字正在一点点消失,不到一分钟,便彻底消解于无形。 水解笔!这种笔根据光敏水解原理制作而成,充分利用光、温度、大气湿度等自然条件使墨水逐渐消失。 怪不得任务卡上说“时机转瞬即逝”。 杨九安转身朝屋外跑去。 “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杜欣雨一路跟拍,忍不住问:“你这是去哪儿?” “操场!” 上次回来,保安拦着不让她进,这次却主动放行。 杨九安一路跑到操场,一眼就看见了操场中央放置的巨型木箱。 她放缓脚步,扬起嘴角,慢慢走近。 “沈沈,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木箱大到可以塞三四个人进去,不出意外的话,她的沈老师应该就藏在这里面,只等她打开这把锁,掀起箱盖,他就会抱着鲜花跳出来,向她求婚。 杨九安拿出昨天获得小钥匙,一边开锁,一边得意洋洋地说:“不吭声也没用,我知道你在,你要是想吓我,那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呀!什么玩意儿?!” 她打开锁扣的瞬间,箱盖立刻被顶翻,冲出来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沈老师,而是一个硕大的红色球体。 杨九安吓一大跳,连退两步,稳了稳心神,才看出原来是个飘空氢气球,商场开业等庆典常用的那种,球身上印有醒目的“安亦”两个大字。 氢气球拽着条幅升入高空,她抬头望去,只见条幅上写着: “执子之手,余生请多指教” 虽然四下无人,她还是忍不住捂了捂脸。 这氢气球放得很高,方圆数百米内肯定都看得到,一念及此,她就有点羞窘。 还以为是沈老师呢,没想到…… “咦?” 她注意到条幅下端挂着的红色书柬。 杨九安将之取下,展开一看: “婚书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新郎:沈亦泽(指印) 新娘” 沈老师已经签名盖章,新娘处仍空着,目的很明显了。 杨九安双颊微红,嘴角却情不自禁上扬。 沈沈也真是的,下了婚书,却不给我准备笔和印章,要我怎么签名盖章啊? 她正默默吐槽,忽然发现婚书之中还夹着一张卡片。 任务卡! “宝藏已在眼前! 第六个任务:现在,请对你身后的人说出暗号:我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身后的人? 杨九安看向身后,除了担任摄像的杜欣雨也没别人了。 难道…… 她用试探的语气说道:“我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杜欣雨立刻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王子想给你一个家!” …… 杨九安跟随杜欣雨走出学校,走向路边停着的豪华房车。 上车后才知道,原来是一辆移动化妆房车,这种只有顶级明星才能享受的奢侈配备,杨九安也是第一次见到,更别说亲身体验了。 见到化妆师她先是一惊,连忙欠身问好:“阿涛老师!” 老妈说沈老师为她请了最好的化妆师,她其实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阿涛老师不仅是国家一级造型师,全国十大化妆师之一,更长期担任央视众多知名栏目的总造型师以及首席化妆师,同时还是历届春晚主持人的总造型师,被誉为“金牌化妆师”。 杨九安经常看他的美妆视频,沈老师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特意将他请来为她化妆。 阿涛做了个请的姿势,微笑道:“坐吧。” 杨九安在化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甚至连房车开动了都没察觉。 这个妆化了足足一个小时,化完的第一反应就是自拍,如此精致的妆容,她自己可画不出来,以后再让阿涛老师给她化妆的机会也不多,她只能拍照留个念想。 “去更衣室换衣服吧,衣服、鞋子和饰品都在里面。” 衣服是她买的那件妃色小礼服,再搭配上漂亮的银质头饰和耳饰,在全身镜前转一圈,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走吧!” 等安安换好衣服出来,杜欣雨站在车门旁,一边拍她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九安走到车门口,不禁愣住。 酒店、红毯、迎宾花,杨清文正候在门外,支起胳膊,等着她伸手挽住。 她这才反应过来,就在她化妆期间,房车已经开到了订婚的酒店。 “咳咳!” 杨清文的咳嗽声令她回过神来。 心跳突然就失控。 她深深呼吸,走下房车,伸手挽住她的父亲。 沿着红毯一步步走向酒店,店内的喧闹声逐渐清晰,一如她抑制不住的喧闹的心跳。 她看见了立在门口的迎宾牌,牌子上写着她和沈老师的名字。 穿过休息区,订婚仪式的现场就在眼前。 被叫来客串主持人的薛琴看见了安安,立即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准新娘入场!” 掌声响起的同时,目光也聚焦在准新娘的身上。 杨九安一扫全场,说是不怎么请人,仍然坐满了有五六桌,都是熟面孔。 她再次深呼吸,望向台上一身帅气西装的沈老师。 沈亦泽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角微扬,眼里满是温柔。 “去吧!” 杨清文止步,示意女儿上台。 薛琴自觉地退到一旁,轻柔温馨的音乐适时地响起。 杨九安放开老爸的手臂,注视着台上的他,慢慢地走向他。 一如三年前的第一次约会,当她转过转角,远远的,和他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注定命运的一刹那,从那以后,她的眼里就只有他。 十米、五米、三米、两米…… 她在他身前站定,浪漫的灯光将两人包裹。 沈亦泽单膝下跪,抬头望她,温柔却认真地说: “杨九安,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从今往后,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什么都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未来或许有非常多的不确定,但和你一起对抗这些不确定,是我的确定。” 他说着,将一张卡片递到她面前。 是任务卡,杨九安一眼就认出。 她接过: “恭喜你成功找到宝藏! 宝藏简介:沈亦泽,勤俭持家、温柔居家、体贴顾家的绝世好男人,本世纪最专情也最深情的宝藏男孩,你值得拥有! 最后一个任务:绑定宝藏,只需对他说出暗号:我愿意! 备注1:一旦绑定不可解绑 备注2:绑定的期限为:永久” 杨九安扑哧一下乐出声,笑着笑着忽然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沈亦泽翻开戒指盒,语气坚定:“嫁给我吧,杨九安!” 他看着她,场下的双方亲友也看着她,等她的答复。 “我……” 一个“我”字出口,杨九安险些泪崩。 她连忙仰起头,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一边深呼吸。 稍微调整下情绪,她重新看向他,以同样的坚定的语气大声说:“我愿意!” 全场掌声如沸。 杨九安将左手伸到他面前。 沈亦泽将订婚钻戒取出,牵起她软绵绵的小手,为她戴上戒指。 他起身,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恭喜你,绑定成功!” 杨九安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讨厌!” 她娇嗔一声,将头埋进他结实的胸膛,将眼泪蹭在他的西装和衬衣上。 薛琴笑着说:“良辰美景,才子佳人,情到浓处,不亲一个只怕很难收场!” 沈家的几个后辈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听见大家的呼声了吗?” 沈亦泽话音未落,杨九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7017k 308 过去 表白、签婚书、合影、敬酒……订婚结束之后,安亦送杨清文前往机场。 在舆论和各方的压力之下,飞毛腿暂停了全国的物流服务,退守同城配送市场。 然而经过这次失败,再想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事实上,杨清文之所以布局全国物流,就是因为同城配送的竞争越来越大,随着各大物流商和饿了吗等外卖公司进场,原本就不大的蛋糕被分而食之,飞毛腿的市占率一年年肉眼可见地减少。 “爸,你没事吧?” 尽管杨清文伪装得很好,杨九安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焦虑。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一会儿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 “如果有正事要忙,不来也没关系的,跑一趟多累啊!” 杨清文正色说:“我女儿订婚,这就是正事,跟这件事比,其他事都不重要。” 沈亦泽从后视镜中看了老丈人一眼,没有吭声。 他知道杨清文只是强颜欢笑,公司的百亿市值在短短一年间缩水一半,品牌名誉受损,市场竞争激烈,外部融资困难,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好受。 老丈人显然不打算告诉安安,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多嘴。 临行前,沈亦泽找了个机会私下问他:“是公司遇到了麻烦吗?” 杨清文愣了下,他没想到准女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犹豫片刻后坦然承认:“是,在经营上出了些小问题。不碍事,已经快解决了。” 沈亦泽对此很是怀疑,据他所知,飞毛腿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不过,既然岳父不打算让他插手,他就装作不知情吧。 他点点头说:“那就好。” 杨清文欲言又止,他知道沈亦泽拥有充足的资金,金点每年的现金流都是正的几十亿,乐享科技虽未上市,估值却已超过五百亿,上市随随便便破千亿。 他急需一笔投资帮助公司摆脱困境,他很想开口,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嘱咐道:“不要告诉安安。” “好。” 沈亦泽一口答应。 端午之后就将迎来安安的生日,27岁的生日。 《舌尖上的中国》剪完之后,杨九安就闲了下来,每天逗逗猫、刷刷剧、健健身、做做饭,小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老婆,明天带你去挑礼物怎么样?” 自从订了婚,沈亦泽就改口叫她老婆,当然,只有在家的时候才这么叫,出了门还是叫安安,不然这丫头会害羞。 杨九安有些诧异:“带我去?我去了还有什么惊喜?” 沈亦泽笑道:“这次的礼物不一样,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的,我估计你自己都不知道,最好去试用一下。” “啥玩意儿?盲盒吗?” “盲盒怎么试用……别问了,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睡觉吧。” 杨九安立即翻身压住他:“睡什么睡,起来嗨!” “你不是累了吗?” “我又可以了,我还要!” 也不知道是因为订了婚太过兴奋,还是因为太闲了,安丫头最近兴致高涨。这几天夜夜笙歌,安安的气色是一天好过一天,沈亦泽却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虚。 看来我也该好好锻炼了。 他心里想着。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出门,等抵达目的地时,杨九安忍不住惊呼出声:“你要给我买车?” “对呀!”沈亦泽笑笑,“香车配美人,你选辆最喜欢的,当作你27岁的生日礼物。” “可我没有驾照啊!” “学呗!我联系了教练,一对一教学,以你的水平,学个一周差不多了。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驾照考了。以后我出差,你就可以自己开车上班,免得挤地铁,被人占便宜。” 杨九安更正他的话:“没人占我便宜……” 主要是没人敢占她便宜,因为每次搭地铁,都有很多人认出她来。 “那我也不舍得让你挤地铁——来了。” 4s店的经理领着销售跑出来迎接。 沈亦泽算是老顾客了,他的两辆车都是在这里买的。 经理格外热情,带着安亦直奔豪车的展区,从八位数的试起。 杨九安赶紧叫停:“跑车就算了,日常用的就行,不要太显眼太夸张。” 就算沈老师给她买玛莎拉蒂,她也不敢开出去。 “那我们看看商务车吧。” 一圈试下来,沈亦泽算是看出来了,安丫头明显更钟意外形霸气的越野。 仔细一想,也的确符合她的喜好,只是反差有点太大了,经理和销售显然也没想到如此甜美如此少女的小姑娘竟然会相中越野。 但这不重要,当沈亦泽以200万全款买下时,经理的嘴都快笑歪了,至于合不合适,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生日当天,沈亦泽设了宴,和安安的朋友一起给她庆生,既是庆生,也是庆祝两人订婚。 安丫头在江南的朋友他都见过,比较熟的是徐文茜和何雅,只有她二人是安安的高中同学,其他都是大学同学。 席间不可避免地会问及两人结婚的计划,杨九安便如实相告:“八月领证,十月拍婚纱,婚礼应该要等到明年,具体时间还没定。” 准确地说,是情人节领证,国庆期间拍婚纱,这两个时间点都是“旺季中的旺季”,尤其是拍婚纱,好一点的婚纱影楼至少要提前三到四个月预约。 当然,这是通常情况,对摄影专业出身的杨九安来说,这不算什么问题,她认识不少在婚纱影楼工作的摄影师,国内外都有,早在订婚前就联系好了,等领了证就可以去试婚纱了。 跟安安的朋友庆祝完,周末又下到农场,接受老徐、王师兄等人的祝福。 随着凤歌科技的版图越扩越大,徐凤阳现在已经成了赖天歌背后的男人,照顾孩子也好,操持家务也罢,都归老徐负责。 赖天歌光是打理生意,就忙到抽不出空来,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个月能有四五天在家就算清闲的了。 张春林问徐凤阳:“你为啥不辞了工作跟嫂子一起创业呢?农场发展这么好,不比当编剧挣得多?” 徐凤阳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语重心长地说:“等你结了婚就知道,要想夫妻感情好,事业不要一起搞,越是大生意越容易起争执,弄得不好还有可能反目成仇。 钱我早就挣够了,虽不能大富大贵,至少足够我和你嫂子安度此生,没必要为了更多的钱去冒这个风险。” 老徐一向通透,他完全不介意赖天歌比他能干,比他会挣钱,相反,他常常以此为豪,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这就是我的本事!” 就这一点而言,沈亦泽还挺佩服他的,而且他也是这么想的。 能娶到安安这么优秀的女孩为妻,他可以吹一辈子。 转眼进入七月,《舌尖上的中国》在央视九套纪录频道首播,同时上线乐享tv。 在播出之前,公司砸了大量的资源进行宣传。 观众和用户还从没见过哪部纪录片的宣发阵仗这么大,虽然国人对纪录片的兴趣普遍不高,但还是有为数不少的人因为好奇点进去瞅两眼。 不看不知道,一旦开始看了就根本停不下来,花瓣开播评分高达9.2,这不算什么,纪录片的分数通常不会太低,关键在于评分人数,才播第一集,就已有超过五万人评分,这在纪录片类型里算是极其罕见的了。 “不推荐留学生观看,这片儿是海外党的地狱。” “有些国家的人吃是为了活着,而有些国家的人活着是为了吃。” “强力推荐!虽然目前只放出第一集,可看了第一集我就知道,以后在我的中文纪录片推荐名单上它一定占据首位。人文的关怀贯穿全集,尊重劳动,尊重自然,尊重传统……这种温情是绝大多数列举数据、搬弄文字、炫耀历史的国产纪录片所缺乏的。” “总导演杨九安?这对夫妻档都是什么变态?” “没想到是纯国产的纪录片啊!配乐很棒、画面色彩很棒、创意角度很棒,还有流淌的那种人情味更棒!看到查干湖捕鱼的那段真是震撼,祭祀时色彩强烈的对比,还有老人熟悉的口音~绝对赞!” “哈哈!说安亦变态的那个,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样的节目放在十点半播出,很明显就是试图折磨观众来提高我国的宵夜消费。” 杨九安躺在沙发翻看网友的评论,对着屏幕一阵傻乐。 “笑啥呢?” 沈亦泽问她。 “看评论呢!好多评论,有些还挺有趣的,比如这个:这是最成功的爱国教育宣传片!一寸土地都不能丢!谁知道会不会长出什么美味的食材!” 杨九安给他念起评论来。 等安安念完,沈亦泽笑呵呵说:“你猜第一集的播放量有多少了?” “多少?” “一千二百万!” 杨九安歪歪头,追问:“算高的吗?” 沈亦泽语气淡定:“在纪录片类型里,比第二的均集播放量高了一个数量级。” “那岂不是很高?!” “非常高,比很多剧集的播放量还要高,第二集付费会员可以抢先看,现在也有三百多万的播放量了。”杨九安立刻坐起身体,略显激动地问:“一个会员多少钱?” “包月15块。” “哇!”她快速心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赚了差不多五千万!” 这可不是这么算的啊…… 沈亦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差不多。厉害了我的杨导,以后你就是大导演了。” “没有没有,我还差得远呢!” 杨九安谦虚一句,脸上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沈亦泽俯身吻了吻她甜死人的梨涡,开玩笑说:“杨导,不打算出去庆祝一下你的成功吗?” “走起!”杨九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等我换个衣服!” 除了《舌尖上的中国》,七月暑期档还上映了一部由金点制作并出品的电影:《我不是药神》,同样是乱杀,上映首日票房破亿,一周破十亿,在全网引发广泛讨论。 最终票房破三十亿,净利润接近十五亿,连续几部高回报电影,一举奠定了公司在影视行业的地位。 然而沈亦泽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坐在书房里,翻看着面前的日记本,日记本里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他的过去。 他答应过安安,会将他的过去写成日记给她看。 三年来,他笔耕不辍,终于赶在领证之前将他仍记得的比较重要或有趣的事都写了下来。 写的时候,他总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写完,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娶她过门,可真当他写完了,又有点怂了。 “咚咚咚!” 他正对着日记本发呆,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然后是“吱呀”一声。 他略显慌乱地合上日记,扭头看去,只见安安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出半个头问:“在干嘛?” “没干嘛!” “嗯?” 杨九安敏锐地捕捉到沈老师眼底的慌张,立刻推门而入。 她很快发现了桌上的日记本:“这是什么?”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用来积累灵感的。” “是吗?” 杨九安显然不太信,但她没有追问,而是说:“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两人下到客厅。 沈亦泽一眼就看见了他熟悉的蓝色日记本,不同的是,这次有十几本,铺满了整个桌面,豆丁正躺在日记本上呼呼大睡。 “嘿!你可真会挑地方!” 杨九安将豆丁下放到地面,看向沈老师,笑盈盈问:“眼熟吗?” “太熟了,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呸!”杨九安白他一眼,“想看吗?” “给看吗?” “给啊!” 沈亦泽有些意外:“真假?” “当然是真的了!下周不就领证了吗?在那之前,给你个机会更全面地了解我,万一你想反悔……” 杨九安故意一顿,露出狡黠的笑容:“也来不及了!” 沈亦泽忍俊不禁,随即敛起神色,若有所指地说:“我不会反悔的,哪怕你是外星人。”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她随口说着,拿出一个硬盘递给沈老师:“这里面有我大学四年的生活记录,我大学还是很漂亮的,追我的人可多了。” 沈亦泽笑着接过:“你现在也很漂亮啊,但你已经嫁人了。” “……唉,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怎么,开始怀念单身了?” “没有,只是有点怀念录节目的那28天,好想再被你追一次。” “就算我再追你一次,你也不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不如再把第二季翻出来重温一遍。” 杨九安摇摇头:“不行,现在不能看,我会哭的。好啦,我把我十五年的积蓄都给你了,你慢慢看吧。” 沈亦泽很想告诉她,他的日记也写完了,可他张了张嘴,最终仍没能说出口。 他答应过安安不会对她有所隐瞒,可事到临头,他才发觉“不隐瞒”没有那么容易做到。 人都是自私的,对自己不利的事,人类的天性就是隐瞒,哪怕面对最亲最爱的人,也会想要有所保留。 他并非不相信安安,他只是没把握。 若她知晓一切,她是否还会像现在这么爱他?他无法确定。 或者说,他没那么自信,因为躲藏在“沈亦泽”这个代号下的他,本质上是一个没那么优秀的普通人。 一个并不优秀的他,却是最真实的他,也是他希望安安真正能够了解并爱上的人,而不是和他毫无瓜葛的沈亦泽和靠搬运粉饰出来的某个虚假的天才。 他盯着电脑屏幕,硬盘里的文件正一点点被拷贝出来。 “唉!” 他幽幽地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渣,既想获得安安全部的完美的爱,又不敢将自己的全部和不完美展现给她。 真双标呐…… “叮!” 拷贝完成,沈亦泽取下硬盘,点开编号为2015-10-01的视频。 画面里出现一个短发女生,她坐在宿舍的窗前,阳光从窗中泻入,将她的肌肤嫩衬得白如羊脂,她眉眼弯弯,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是安安。 大一的安安,高中毕业未久,头发还没长长。她本来就是偏幼的长相,当年短发婴儿肥的她更是如此,看着不比初中生大多少。 她的视线却没有对准镜头,而是望着镜头后方。 【“开始录了吗?” 杨九安问。 “开始了!” 一个女生的声音。 “拍人像怎么样?” “不算太好,还凑合。” “防抖呢?” “完全不抖,我给满分!” “对焦呢?”】 镜头里的安安连珠炮似的发问,问的全是跟设备性能相关的问题。 两分钟后,沈亦泽算是看明白了,安丫头这是在和室友测试新设备。 无所谓干什么,只要画面里有安安就行了。 他只想看她。 那时候的安安才刚满十八岁,隔着镜头,他都觉得这丫头嫩得能掐出水来,当然,现在的安安也可以,只是没了当年的稚气和婴儿肥,多了几分成熟和小性感。 第一条视频就只是测试设备而已,播完之后,沈亦泽下意识就想点开第二条。 但他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我是不是应该从初中看起比较好?”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 安安的日记本已经在他的书架上了,这辈子都会在他的书架上。 抽出最左端的日记本,这是梦开始的地方。 翻开第一页,他不禁愣住,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安安——” 他大声喊。 “怎么了!” “你初中的字好丑啊!” 没人应声,只有哒哒哒的脚步声。 杨九安冲进书房,拿小拳拳捶了他一顿。自打订婚之后,安安的拳头就越发绵软了,没以前那么过瘾。 “不准看!” 杨九安伸手抢日记本,却被他敏捷地躲开。 “干嘛呀?送了人的东西还想抢回去?你咋这么不要face呢?”沈亦泽一脸嘚瑟,“诶,不是我说,你初中的字跟你大学的差得也太多了吧?跟鬼画符似的,是你写的吗?” “你再说我字丑,我不给你看了我!” 见安安羞窘难当,沈亦泽便不再逗她,拉起她的小手说:“不丑不丑,你陪我一起看吧。” “才不要!” 杨九安将手抽出,转身就溜了。 沈亦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看安安人生中的第一篇日记: “2009.09.19,星期六 作文只得了20分,又是全班倒数第一,没脸见人了都。 老师说我写得乱七八糟,字也是乱七八糟,她让我每天写日记,说这样可以提高文字表达能力。 所以我就写日记。 写点啥呢? 不知道……就当练字吧……” 沈亦泽看得一头黑线,安安初一时的表达能力确实有点拉胯,感觉跟在似的,还是作者疯狂水字数的那种。 不过,安安写日记的初衷竟然是为了训练文笔,这是正常的小丫头能干出来的事? “啊,对了,就写写我的感受吧! 妈妈接我回来了,我很开心,但我还是会想念镇子,想念那里的杨树、苞谷地、池塘和坑坑哇哇(涂黑)洼洼的泥土地……” 沈亦泽知道,安安初中才回到蜀都就读,镇子上的教育水平有限,初来乍到,各方面跟不上实属正常。 但她最终能学出来,足以证明她学习能力过人,且拥有远超常人的自律与勤奋。 他一篇接一篇地看,初中的安安还没有再日记末尾写“晚安,安”的习惯,看不见这三个字,他就不想停下来。 以前都是慢慢看,舍不得一次看完,现在是恨不能一天就全部看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敲门声将他从沉浸中惊醒。 杨九安探出半个头:“还看呢?明天再看吧,快十二点了,睡觉了。” “好,看完这篇。” 合上日记,他长舒口气。 文字虽然稚嫩了点,却异常可爱,而且见证她从稚嫩渐渐趋于成熟的过程也很有趣。 明天再看吧。 沈亦泽起身,正想关掉台灯,忽然瞥见了自己的日记本,不禁愣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下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 良久,他才从愣神中醒来,深吸口气后关上了灯。 7017k 309 最后的坦白 “看到哪儿了?” “初一的还没看完呢。” “这么慢?” “算快的了,你之前落下的那本,我看了整整一年呢!” “……你是一天看一个字吗?” 杨九安吐槽。 沈亦泽哈哈一笑:“没有,舍不得看,一周看个两三篇,就很满足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今天,日记是我和你唯一的联系,不想那么快断掉。” “原来你这么痴汉的吗?” “这叫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沈亦泽顿了顿,忽然注视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我真的好爱你啊安安!” “干嘛突然说这个?” 杨九安给整得有点不会了。 “我……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唯有爱你这点,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杨九安歪歪头,不是很懂:“你会变吗?哪方面啊?” 沈亦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她:“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不假思索:“我老公啊,全世界最爱我也是我最爱的人。” “具体点呢,比如你欣赏我有哪些优点。” “唔……” 杨九安托着腮,唔了半天也没唔出个所以然来。 “要想这么久的吗?”沈亦泽没好气,“我优点就这么少吗?” “没有啦,你优点太多了,我要排一下序。我最欣赏的,嗯……首先是对感情足够专一吧,也不只是我,应该不会有女生喜欢花心的男人吧,但像你这样见了一面就等一年的男人,算是稀有动物了。” 沈亦泽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就是对我好啊,细心、靠谱、温柔,愿意包容我的小脾气和小任性……其实你挺像我们那边的男生,你知道耙耳朵吗?” 我就是好嘛! 沈亦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我知道,就是疼老婆的男人。” “我还以为你要说怕老婆呢!” “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懂得尊重和体谅老婆的男人。这都是出于爱,爱是不分地域不分性别的,不管是蜀都还是江南,有人的地方就有耙耳朵。” 杨九安抿嘴浅笑:“照你这个定义,我也是咯?” “你当然是,你耳朵超软的。” 他说着,趁安安不备,凑上去在她的小耳朵上亲了一下。 “别!”杨九安连忙躲开,“我亲戚还没走呢,不准撩我!” “不撩不撩,”沈亦泽轻轻抱住她,“你接着说,还有其他优点吗?比如我的才华之类的,你不觉得也很有吸引力吗?” 他旁敲侧击。 “这肯定也是优点之一,谁会喜欢一无是处、不思进取的男生呢?只是……” 杨九安欲言又止。 沈亦泽追问:“只是什么?” 杨九安有点犹豫,她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这是我的问题,因为你太优秀、太出色了。从小到大,我都是有迷之自信的人,但跟你在一起后,我会有一点点的不自信。 网上不是也有很多人说嘛,说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之类的,我是不会当真啦,但偶尔,偶尔我会审视自己,想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不要胡思乱想,其实你远比我优秀——” 杨九安打断:“你不用谦虚,虽说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但你取得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 沈亦泽问:“那你跟我在一起有压力吗?” “刚开始有一点。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录《心动》,我真没想过你就是庄逸,就觉得你还挺有才的,又会弹琴又会唱歌又会跳舞。后来知道了,就会有一点担心,怕自己hold不住你,也怕我陷进去了,你却只是玩玩而已。 所以节目结束你跟我坦白的时候,我其实是松一口气的,当然,偷看日记肯定不对,不过,我也因此确认,你对我的喜欢不只是特殊环境下的吊桥效应,而是经得起时间和距离双重考验的真心实意。 这也是我义无反顾跟你在一起的原因。有句话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别人也许只看到你的成就你的才华,但在我眼里,我不管你是庄逸还是别的什么人,我看到的只有真心,真心才是最重要也最难得的。” 沈亦泽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破防了。 “我不管你是庄逸还是别的什么人,我看到只有真心,真心才是最重要也最难得的。” 这句话就像一柄锋利的尖刀,撕开他的心防,也给足了他勇气。 “安安——” 他正想全盘托出,却被杨九安打断:“好啦,别说话了,赶紧睡觉,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呃……” 确实不早了,就算现在把日记给她,她也看不完。 “好吧,睡觉吧。” 他伸手关灯,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杨九安醒来时,发现身边又是空无一人。 她的沈老师总是早起,而且每次都不会将她吵醒。 简单洗漱后下楼,胖仔和豆丁正在疯狂进食,虽是分碗吃,却依然抢成一团。 食物果然要抢着吃才美味,这是她拍完《舌尖上的中国》的心得。 厨房传来煎炸的声响。 对她而言,做饭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她只想吃,不想做。 沈老师不同,他热衷此道,尽管请了阿姨,但只要有空,他一定会亲自下厨。 说出去可能不会有人相信,堂堂文娱产业的领军人物,竟会囿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甘愿跟锅碗瓢盆打交道。 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每次看沈老师做饭,她都无法将眼前这个捆着围裙的男人跟领奖台上的大才子、生意场上的大老板联系在一起。 这才是她爱的沈老师,一个实实在在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完美男友。 “昨晚睡那么晚,你也不多睡会儿。” 杨九安略有些责怪地看他一眼,语气透着心疼。她不想她的沈老师为了给她做早餐而放弃好好休息的机会。 沈亦泽笑道:“我不管多晚睡,早上到点就醒了。没事,反正今天去参加一个行业会议,到时候可以打个盹。” “你这样好吗?人家在上面讲话,你在下面睡觉……” “这不能怪我,每年翻来覆去都那些话,而且都是官腔,就跟王八念经似的,就算不困,也能给你叨叨困了。这种会议,重要的不是会议本身,而是会议之后的聚餐,所有的项目,都是在酒桌上谈出来的。” 杨九安微微蹙眉:“你又要喝酒?又会喝到很晚才回来吗?” 沈亦泽抬头看她,语气认真:“这取决于你。” “什么意思?” 杨九安摸不着头脑。 沈亦泽却没解释,将锅中煎好的南瓜饼盛出,连同热粥一起端上桌。 “吃饭吧。” 他说。 杨九安“哦”一声,忍住没有追问。 她有种预感,沈老师应该在憋什么大招,会在领证之前给她一个惊喜。 既然如此,她就装作毫无察觉好了。 早饭过后,沈亦泽将安安叫进书房。 “怎么了吗?” 见沈老师一脸严肃,杨九安忍不住问。 沈亦泽正色说:“安安,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给我看你的日记吗?我当然记得。你写完了?” “嗯,写完了。” 沈亦泽将日记本递给她。 给了,却没完全给。 他和安安各握住一端,都没有撒手。 杨九安眨眨眼:“啥意思?还舍不得了?” “没有,只是……你能在今天之内看完吗?” “只有这一本吗?” “对。” “那没问题。看完要还给你,是这个意思吗?” 沈亦泽一下没绷住,失笑道:“当我图书馆呢?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是吗?” 杨九安也笑了起来:“那为什么让我在今天之内看完?” “你看了就知道了。安安——”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嗯嗯嗯!” “那我走了。” “拜拜~早点回来~” 沈亦泽终于放手,拎起包飞也似地出门。 …… 杨九安窝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椅里,怀里抱着球一样圆滚滚的胖仔。她一边撸它柔顺的丝质长毛,一边翻开日记的第一页。 “写在前面: 安安,当你翻开这本日记时,我们应该快要结婚了。在走进婚姻之前,我想将我最大的秘密,一个我原以为我会带进棺材的秘密告诉你。 如果你正在喝水,请放下你的水杯,以免被呛住;如果你正在吃零食,请暂且停止进食,以免被噎住。请找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保证手边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是纯棉的,以免砸东西时误伤自己。 请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令人震惊到心肌梗塞的威力。无论你觉得多么的匪夷所思,请相信,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严肃脸)。 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现在,请你翻到第二页。” 经过数年的磨砺,沈亦泽的文笔已具备一定的水准,这几段话一出,杨九安立刻坐直了身体,将胖仔下放到地面。 “喵!” 胖仔在安安的腿上睡得正香,被下放后颇为幽怨地冲她叫了一声。 杨九安却没理它,而是深吸口气,翻开日记的第二页。 第一句话就把她看傻眼了。 “我来自平行宇宙。” 她揉揉眼,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平行……宇宙? 她的第一反应是沈老师在整蛊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沈老师又不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看,不可能提前安置隐藏摄像机。 她抬头扫了一圈,确实也没有发现相关设备。 所以……他没在开玩笑? 她忽然想起在洛杉矶时,沈老师曾问过平行宇宙的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并非随口一问。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便接着往下看。 “之所以确认是平行宇宙,因为两个世界的文明有很大程度的重合。我翻看了很多资料,能够确定的最早的分叉点出现在1911年宣统帝退位,在我来自的地方,这件事发生在1912年。 那之后的历史便跟我的记忆有了一定的出入,很多重要事件发生和结束的时间都对不上,当然也有部分重合,比如你常用的雅诗兰黛和我开的奔驰,在这个世界依然存在。 我可能是一名穿越者,但也可能只是原本的‘沈亦泽’觉醒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意识和思想,我尝试思考过这个问题,显而易见的是,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想得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还是关注我本身吧。 我想,我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安安你好,我叫庄逸,没错,就是我用作词曲作者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沈亦泽,因为我继承了他的身份和记忆,在这个世界,我不一定是他,但他只能是我。” 看完第二页,杨九安已经惊得合不拢嘴。 怪不得……她想起沈老师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是否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原来外星人,不,外宇宙人就在我身边?! 震惊之余又觉得十分神奇。 如果沈老师说的是真的,那这得是怎样的缘分,竟然能将一个远在数千亿光年以外的人带到她身边。 她突然很想了解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有关于真正的他的故事。 翻页。 “了解了以上信息,你或许能够理解,这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秘密,我本打算死守这个秘密,直到我遇见了你。 安安,你是这世上我唯一不舍得欺骗的人,我想让你了解真实的我,我想告诉你我真正的过去,我想让你知道,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是因为我是庄逸,而不是因为我是沈亦泽。 我会将我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你,正如你对我做的那样。你做好了解我的准备了吗?” 我做好了。 杨九安在心里轻声回答。 她翻到第四页。 “1994.08.14,星期日 随着哗啦一声电闪雷鸣,庄逸,这个注定一生平凡,直到死后才会伟大的普通男婴降临人世。 (没错,我和沈亦泽同年同月同日甚至可能是同一时间出生,死亡时间同样一致,这应该是我和他产生联结的原因之一) 我出生于蜀都,祖祖辈辈都是蜀都人,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会蜀地方言吗?因为我就是本地人啊傻丫头!论血统,我可比你纯正多了(得意脸)!” “啊呸!”杨九安恍然的同时啐他一口,“不要脸!” 仔细一想,沈老师也没说错,她老爸是杭城人,她仅有一半的蜀都血统。当然,真要细究的话,沈老师的祖上也未必就那么根正苗红,毕竟当年两湖两广填川,外来人早把本地血统混了。 原来看别人日记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吗? 她现在有点理解沈老师了,换作是她,如果喜欢的人的日记就在眼皮底下,她恐怕也很难抵得住诱惑。 翻页。 “2004.08.14,星期四 今天是我十岁的生日,和平时却没什么不同,哦不,我被允许买一个玩具,还吃了一块蛋糕,尽管蛋糕一点儿也不好吃,可我吃着吃着就哭了。 你是被放养长大的,而我截然不同,我从小就处在父母的强压之下,他们总是摁着我的头让我学我并不感兴趣的东西。 我不被允许和同学玩,不被允许交朋友,不被允许看电视。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看那谁谁谁,十五岁就被特招进了大学,你离十五岁还有几年?你觉得你现在的水平够进天才少年班了吗?’ 离十五岁只剩下五年,但这样的日子,我却看不到尽头……” …… “沈总!沈总!” “啊?” 沈亦泽从走神中惊醒,他今天始终有点心不在焉,会议上是如此,晚上应酬的时候同样如此。 “沈总,公司到了。” 助理黄皓为沈亦泽拉开车门。 “好,辛苦了。” “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我能行,不早了,你快回去吧,陪陪老婆孩子。” 沈亦泽有些微醺。 其实没喝多少,以他的酒量,断不该醉的。 醉人的不是酒,而是心事。 公司人去楼空,仅有后期部的灯还亮着,随着项目的增多,熬夜剪片子是常态。大家也乐意加班,因为金点的加班费属实可观,别说业内,全国也没几个这么高的。 沈亦泽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躺倒在新添置的真皮沙发上,拿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他在等一个电话,一直在等。 …… 杨九安完全沉浸在沈老师的日记中,不知不觉已看到天黑。 最后一页。 “2024.08.05,星期一” 她愣了下,这日期,竟然是今天。 是沈老师早上起来现写的吗? “最后一篇日记,跟你唠唠心里话吧。 知道了我的过去,你应该也明白了,我昨晚并非安慰你。 我不是一个多优秀的人,至少文娱上不是,我现在的所有成就都来自他人,而我真正原创的作品,并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庄逸,它既是我过去的名字,也代表着我来自的世界。所有的荣誉都记在庄逸的名下,它属于庄逸,属于庄逸属于的那个世界,而我,尽管我从中获得不少好处,但我从未发自内心地以此为豪。 真正让我自豪的事只有两件,一是我将另一个世界的优秀作品带到了这里,让这里的观众和听众也感受到了好剧和好音乐的魅力,这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另一件便是娶了你,呃,如果你还愿意嫁给我的话。 其实在决定把这个日记本交给你之前,我犹豫了很久,不仅因为这个秘密太过惊人,更因为在爱人面前承认自己的不优秀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不管怎样,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我。我不想戴着面具和你共度此生,也不愿意将他人的成果据为己有,让你误以为我有多出色。 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环的普通人,一个爱你的愿意每天为你做饭的伙夫。 现在,轮到你重新选择了。 如果你还愿意跟我走进婚姻的殿堂,请给我电话吧。不管多久,哪怕一周、一个月、一年,我都会等你。 爱你的,沈老师&庄逸。” 看完最后一个字,杨九安仍沉浸在他娓娓道来的叙述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呀,我手机呢?!” 她蓦的惊醒过来,连忙跑上二楼,跑进卧室,在凌乱的被子里找到了她的手机。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7017k 310 婚前走心局 “期待,期待你发现我的爱……” 合唱一响,沈亦泽噌一下从沙发上坐起。他屏住呼吸,摁下接听:“喂?” “在干嘛呢?忙完了吗?” 安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 “早忙完了,在等你电话。” “快回来吧,你还真想再等一年啊?” 沈亦泽悬着的心瞬间着陆,他试探道:“看完了吗?” 杨九安“嗯”一声:“回来再说吧,我有好多好多问题,电话里不方便,我怕隔墙有耳。” 听安安的语气,她应该不介意,不仅不介意,似乎还有些激动? “我马上回来!” “慢点的,不着急。你喝了酒,找个人帮你开车。” “好!” …… 挂了电话,杨九安下楼煮速冻水饺。 一天没吃饭,再不发薪饷,肚子就要揭竿起义了。 边煮饺子边看日记。 直到现在,她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她相信沈老师说的是真的,那么厚一本日记,那么多细节,记录了从小到大所有关键的节点和趣事,他犯不着花那么大力气编造一个纸片人,只为了寻她开心。 而且和日记里的内容一对照,很多事就都说得通了,比如他为什么会蜀地方言,为什么对蜀都了若指掌,为什么从未学过乐理,琴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跟前女友分手后性格大变……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沈老师的自传,他的过往,他之所以成为他,都在这本自传里了。 看完她才明白,沈老师的音乐素养并非无中生有,而是经过了十几二十年的勤学苦练,他的社交能力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摸爬滚打中习得的生存技能。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沈老师出生在一个温馨的大家庭,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美好童年,事实却恰恰相反。 她和他的童年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唯一相同的是,两人都没有自暴自弃,最终也算是殊途同归。 关火,用漏勺将水饺盛出,在碟中倒少量辣椒油、酱油、醋和蒜汁,搅拌均匀。 舔舔筷子尖上的蘸料,真香,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快朵颐了。 在餐桌旁坐下,吃了没几口,忽然发觉似乎差了点什么。 差点下饭的东西。 杨九安想了想,将日记本取来,虽然已经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读过一遍,但她还想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她随手翻看。 “2005.07.01,星期五 这个暑假是一切改变的开始。 父母给我报名了夏令营,为期一个月。说是夏令营,其实就是补课,为西交大少年班的招生考试进行针对训练。 或许我的确有一些天分,或许只是我开窍得比较早,我在三年级时就拿了奥赛和华赛的一等奖,这导致父母对我产生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期许。 他们的收入不算高,平时衣服和玩具都不舍得给我买,却舍得拿出一年的工资送我去西安(也就是这里的长安)参加这个拔苗助长的夏令营。 不管怎样,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蜀都,也是我第一次摆脱父母的控制。 我借住在我大伯家里,正是在那里,我见到了身为音乐老师的堂姐……” “2008.12.31,星期四 如我父母所愿,我顺利拿到了学校的推荐,获得了西交大少年班招生考试的参考资格。 但就在考试前夕,趁他们睡熟,我偷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现金,趁夜离开了宾馆,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走出宾馆的那一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晚的空气格外清新格外自由,我站在宾馆门前,回头望向他们的房间,心里生出报复的快感,为这些年来的打骂、逼迫和煎熬。 他们强加给我的梦想,我终于在即将实现之前亲手毁了它。 之后,我按照计划辗转找到我的堂姐……” “2017.12.24,星期日 好人不长命。我唯一的亲人,我音乐的启蒙老师,我的堂姐庄染,在这个不平安的平安夜里,永远地离开了我。 祸不单行,当零点的钟声敲响,交往了四年的女友向我提出分手。 黄浦江边,情侣遍地,唯有我像条流浪的老狗,手里捧着无人接收的玫瑰,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我望着江面粼粼的波光和波光荡漾中忽明忽暗的我的倒影,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便是孤身一人了……” “2020.08.21,星期五 我平凡的一生在这天画上了逗号。 死因不明,我猜是猝死,因为死前我正在剧组跑龙套,吊威亚的时候脑子突然一抽,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十分怀疑,我可能早就跟沈亦泽建立起某种联结,所以他死亡,我也得陪葬,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尸两命(正经脸)……” 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 沈老师回来了。 杨九安一动不动,只笑盈盈望着他。 “在干嘛呢?” 沈亦泽换鞋进屋,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抱起喵喵叫的豆丁慢慢走向她。 杨九安举起手中的日记本挥了挥:“看你的回忆录。” “你不说你看完了吗?” “二刷。” “这有什么可二刷的?” 杨九安没有回答,她放下日记本,招招手说:“你过来。” 沈亦泽乖乖走到她跟前。 “把猫猫放下。” 他弯腰放下豆丁,一起身,就被一个温软的怀抱抱住。 杨九安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沈沈,我爱你。” 沈亦泽一怔,随即露出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安安将这三个字说出口,这三个字已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他伸手搂住她盈盈的腰肢,作势欲吻。 杨九安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要!你刚喝了酒,我刚吃了饺子,先去漱口。” 漱了口,沈亦泽抱着她亲了亲,径直问:“所以……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跟我结婚吗?” “当然了!”杨九安不假思索,“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反悔?” “因为我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优秀。” “那不挺好的嘛,你太优秀了,我反而会担心我的家庭帝位不保。” “……” 见沈老师白眼翻上天,杨九安哈哈笑道:“逗你啦!我真的没有把这个看得很重要,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懂我,你对我好,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跟你是不是庄逸、会不会写歌没有关系。 你应该知道的呀,早在发现你是庄逸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而且,就算去掉你现在所有的光环,你还是很优秀啊,你那么会唱歌,那么会弹琴,还会跳舞,还会演戏,你已经强过很多人了好嘛! 再说了,你小学还拿过奥赛一等奖呢!这不比唱跳rap厉害?” 沈亦泽又是感动又没好气:“行啊你,以后吐槽我有素材了是吧?” 杨九安吐吐舌头,一脸得意:“这叫学以致用,看了那么厚一本传记,总得学到点东西吧。” 这丫头就连嘚瑟起来都这么可爱,沈亦泽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感慨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光是说服自己相信就要花上好几天呢!” 杨九安歪歪头:“为啥?” “因为穿越——” “嘘!小点声,别被人家听见了。” “听不见的,你别疑神疑鬼。” 说是这么说,沈亦泽还是稍稍放低了声音:“因为这件事太超自然了,就好比有很多人说自己见过ufo,但真正信的却没有几个。在把日记本给你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怕你不信。” 杨九安不以为然:“我相不相信取决于你说这件事的态度。你要是嬉皮笑脸的当玩笑一样说出来,我肯定不能相信。可你如果开诚布公,非常认真地跟我讲,哪怕你说你见过鬼,我也一定相信。” “那你会不会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又不是杀人犯。相反,你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我很开心。我想过,如果是我穿越了,我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可能也会,但真的非常难下决定,这需要无条件的信任和足够的爱。这也是我从你的日记里看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有一个善解人意且开明的女友真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沈亦泽再次抱住她亲了亲。 “好啦,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阳台。” 杨九安搬两条小方凳和一个火盆到阳台,她取来笔记本和打火机,翻开第一页。 “你干嘛呀?” 沈亦泽猜得到她想做什么,但还是问了出来。 “把它烧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隐患就不要留了。我不想哪天起床,发现厨房里饭做到一半,厨师却被抓去研究了。” 杨九安的语气十分平静,显然早就想好了要这样做。 她撕下第一页,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扔进火盆里。 沈亦泽望着火盆中跳动的火苗,一时有点怔怔出神。纯白的纸张在几秒之内便化作焦黑的碎屑,连同他的过去一起随风而逝。 “你想那边吗?” 杨九安突然问。 沈亦泽摇摇头:“不想,那里没有值得我留念的人和事。” “我还记得录《心动》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常会不安、会恐慌,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事业上再成功,赚再多钱,也无法带给你一份踏实的安稳的归属感。 我当时不是很理解,但我现在明白了。要是我可以穿越回那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抱抱。” 沈亦泽很是触动,想不到三年前的对话,安安至今仍然记得。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那你会被编导打死的。” “噗!” 杨九安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立刻敛起笑容,瞪他道:“你好烦呐,我想跟你走心地聊两句,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沈亦泽冷不丁地说:“我找到了。” “嗯?” “归属感,我已经找到了。” 杨九安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他所找到的归属感不言自明。 她低下头,抿嘴浅浅一笑,跳动的火光将她的侧颜和颈线衬得格外迷人。 “那你以前跟我提及的前女友,应该不是鞠然吧?” “不是,我只是背锅的。” “还好不是接盘的。” 沈亦泽哈哈一笑:“那倒是,还好是分手,如果是怀上了,那我就惨了。” 杨九安接着问:“那你前女友漂亮吗?” “这重要吗?” “不重要,但我好奇嘛!” 沈亦泽淡定地说:“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在我眼里是最美的。” “那现在呢?” “现在,你才是最美的。” 杨九安就想听这个,顿时乐不可支。 沈亦泽伸出手:“我来烧吧。” “不要,你的过往,将由我亲手埋葬。” 这丫头,中二病又发作了。 杨九安慢条斯理,撕下之前总要先看一眼,看看这一页写了什么内容,看自己是否能够回忆起来。 “所以你放在《致杨大美女》里的歌,都是你原创的吗?” “对,”沈亦泽点点头,“是不是觉得跟我发表的歌差距很大?我真不是把好的拿去发表,把差的留给你,是因为只有那个水平。” 杨九安却说:“没有啊,我觉得你原创的歌也很好听!而且专属于我,专属的才是最珍贵的。” “你喜欢就好。”沈亦泽笑笑,“你看了日记应该知道,我以前特别固执,总想用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遇见你以后,我心态放平了许多,也放下了很多执念。有些事真的没那么重要,尤其是跟你比起来。” “确实没必要太执著于成绩,像我们纪录片工作者,每个人都超级佛系,因为我们知道纪录片很难出成绩。之所以愿意做这件事,不是奔着出名,或者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去的,只是因为热爱,只要饿不死,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安安的心态是真的好,这一点沈亦泽自愧不如。 两人聊了许多,杨九安对另一个世界充满好奇,她缠着沈老师给她详讲两个世界的异同。 这话题很大,从1912年至今,一百多年的历史,可讲的事情非常多。 沈亦泽同她天南地北瞎聊,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本就是能说会道的人,很多历史其实记得没那么清楚,但他愣是可以把它编得合情合理,反正安安也不是真的想听历史故事,就为了猎奇,图一乐,因此没必要过于考究。 不过聊到21世纪后的文娱产业,这就是他的主场了。 他从千禧年的黄金一代讲起,到04、05年华语乐坛的鼎盛时期,到10年前后的青黄不接,到15年的神曲遍地,再到20年的口水歌当道;又讲影视行业的改革,新媒体的崛起,流量为王的乱象,泛娱乐时代的大洗牌…… 讲者滔滔不绝,听者津津有味。 沈亦泽也是憋太久了,倾诉的阀门一旦打开,根本停不下来。 杨九安静静听他说完,随口道:“听起来,你们那边的文娱行业似乎没有越来越好呢!” “反正我穿越的时候还很糟糕,饭圈尤其混乱,也不知道整没整治。” “我感觉我们也快进入流量为王的时代了,现在也是各种选秀,各种偶像,一茬接一茬,汰换得太快了,很多新明星我完全叫不上名字,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沈亦泽感叹:“是啊,粉丝的钱太好赚了,一首口水歌,制作成本不到十万,随随便便就能割掉粉丝数百上千万的韭菜。前几年参加会议,大家还在讨论如何推动行业发展,现在全部变成怎么搞钱了。” 杨九安不无担忧:“那你把那些好作品搬过来跟他们pk,岂不是很亏?” 沈亦泽正色说:“粉丝固然狂热,但普通听众还是有辨别能力的,他们会用脚投票,有追求的歌手更是如此。包装偶像的确来钱快,但凡事图快的人,萎得也快。 我用好作品跟他们对线,实际上是利用同行的衬托,提升我们公司的行业地位,以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前来投奔。有人才才有未来,我跑的是马拉松,不跟那些短跑选手拼一时之速度。” 杨九安瞄他一眼,眼里闪着小星星。商业上的事她不懂,她只觉得侃侃而谈的沈老师好帅。 “好了,烧完了!” 她起身,掸去衣服上的碎屑,端起火盆进屋。 沈亦泽拎着两张小方凳跟在她身后。 将日记本毁尸灭迹之后,杨九安终于长舒口气。 沈老师是不是穿越者她毫不在意,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 这个世界会怎样对待一名穿越者呢? 总之不会善待,毕竟涉及灵魂、平行宇宙、超距传输等重大科学议题,大概率会被相关机构绑去当小白鼠。 “沈沈,我们约定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从今以后,不管是聚会还是应酬,我们不要在外面喝醉。我怕万一神志不清的时候说漏了嘴,让别人知道你是穿越者就完了。” 沈亦泽失笑道:“不会的,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当真的。” “不行!”杨九安不依,“你必须答应我,不然我不放心。” “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出去应酬,我都跟你报备好吧?你监督我。” “这还差不多!” 杨九安搂上他的脖子,将身体紧贴着他,眨眨眼说:“我亲戚已经走了。” 沈亦泽瞬间露出坏笑,单手环住她的小蛮腰,另一只手伸进她单薄的吊带睡衣。 她哼哼起来:“先,唔,先洗澡。” 他立刻托住安安的臀部,将她正面抱起。 杨九安很配合地将双腿缠在他腰间。 他抱着安丫头,一边亲吻一边挪向浴室。 啪嗒一声门关上,浴室里很快传来哼哧哼哧的声响。 7017k 311 我们领证啦! “行了行了,别化了,人家那儿有专业的化妆师。” 8月7日早上8点。 沈亦泽手举相机,催促正在梳妆镜前仔细描眉的安丫头。 安亦最终决定在七夕的前两天,也就是明天领证。 今年的七夕正好是周六,选择在这天领证的新人肯定不少,与其凑那个热闹,不如提前两天,而且8月8号很好记,寓意也好,咔咔就是发。 杨九安挡住脸:“那我也要化好了再出门,今天一天我都要漂漂亮亮的。你别拍我,化妆有什么可拍的?” 沈亦泽笑呵呵道:“这你就不懂了,你化妆的时候最性感了。” “狗屁,你上次才说脱衣服是最性感的。” “拍着呢,说话悠着点。” “没事,我会剪掉的。好啦!走吧走吧,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换鞋出门,今天拍结婚登记照,明天再回江州领证——沈亦泽的户口所在地仍在江州,并没有迁到江南。 这样也好,在江州那样的小地方领证,就算被认人出来了,也不至于引起围观。 摄影工作室是安安找的,老板全煜是安安的师兄,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婚礼摄影师,之后的婚纱照和婚礼,都将由他的团队负责拍摄。 安安对待照片、影像之类的东西有着近乎苛求的态度,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证件照,她也希望能拍出令她百分百满意的效果。 这当然是应该的,毕竟一辈子就只拍这一次,每个细节都要力求完美才对。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全煜热情迎接两人进屋,“我们稍微化个妆,再换身衣服就可以拍了。” “沈老师,过来坐。” 化妆师招呼沈亦泽。 拍证件照不需要多精致的妆容,重点在于自然。 抹上雾面底妆,涂一层薄薄的跟安安唇色相配的口红,描描眉,修修容就差不多了。 接着挑选衣服。 结婚登记照对穿着没有硬性要求,白衬衫自然是王道,但贪心的沈亦泽想和安安多试几套不同的风格。 从校服,到情侣装,到民国风,到礼服装,再到职业装……原本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拍摄愣是拍了一上午。 “我来修图吧!” 杨九安毛遂自荐,对摄影师来说,自己的照片当然要自己来修,而且她硕士学的就是后期制作,论修图水平,在场没人比得过她。 整个过程异常迅速,不仅因为安安的业务能力熟练,更因为两人都非常上镜,这就是天生丽质的好处,在关键时候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我们走了,谢谢师兄!” 从工作室出来,已是下午三点。 驾车返回江州老家。 “你想选哪一张?” 杨九安一路上都在翻看两人的证件照,她做决定一向干脆利落,这时却犯了选择困难症。 每一张照片都爱不释手,每一张照片她都想贴在她和沈老师的红本本上。 沈亦泽笑着说:“你决定吧,我每一张都想选。” “我也是!好难选啊……都怪你,谁让你拍这么多的?” “没事,你随便选一张,剩下的我们拿相框裱起来。” “有毛病啊,谁裱证件照啊?” 回到江州,吴萍早已备下一桌丰盛的晚餐,全是她的拿手好菜。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老爸虽然极力克制,却也难掩眼底的欣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饭后散步,老妈旧调重弹。虽然领证之后就是合法夫妻了,但对思想比较传统的二老来说,不办一场风光的婚礼,这事就不算了结,也没法给亲家母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亦泽说:“明年吧。” 吴萍追问:“明年什么时候?” “还没定呢!” “还不赶紧定下来,这也没剩多久了。” “妈,你放心,我俩证都领了,婚礼肯定是要办的。这事你不用操心,等我们商量好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和爸的。” “行吧。”吴萍勉强同意,“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 沈亦泽和杨九安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安安又正在事业上升期,这时候停下来备孕、待产、哺育只会打乱她的节奏。 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他是无所谓,反正他可以把安安当宝宝养,并没有特别迫切的成为老父亲的需求。 8月8日早上8点。 闹铃按时抽风,电光火石间,一只嫩白的手闪现而出,将之无情掐掉。 世界重归安静,杨九安拽起被子闷头继续睡。 五秒之后,她触电般坐起,瞪着尚未完全清醒的双眸,目无焦距的呆呆望向前方。 “沈沈——” 她扭头看向枕边,枕边人却不在。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出卧室。 “醒了?” 客厅里,沈老师正和叔叔阿姨边吃早餐边看早间新闻。 “快去洗漱吧。”沈亦泽温柔地笑着,“吃了饭该出发了。” 杨九安略有些难为情,赶紧低头溜进盥洗室。 沈沈也真是的,起床了也不叫醒我…… 她本想在公公婆婆面前表现得勤快一些,没想到竟是最后一个起的。 这念头一闪即逝,她的心思很快被接下来要做的事给占满。 领证。 她以为她可以很淡定,可加速的心跳和微微出汗的手心都足以证明她有多紧张。 除了紧张还有兴奋。 今天过后,她就将多一个身份,一个她在三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身份。 只是因为参加了一档恋爱综艺,竟然就把这辈子全搭进去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呼!” 她调整好状态,故作镇定地走回客厅。 早餐是简单的小馄饨,吃完便出发,按沈老师的意思,他们是奔着今天第一对新人去的。 “现在是燕北时间八月八日的早上八点二十,我和沈老师正在前往民政局的路上……” 杨九安对着镜头絮絮叨叨,人生如此重要的时刻,她自然要一秒不落地全部记录下来。 “我们到了,现在八点二十五,来早了一点点,八点半以后才给办理登记。” “安安!沈老师!”一个年轻女生认出两人,顿时惊呼出声,“你们来领证吗?” “对。”杨九安点点头,“你也是吗?” “不不,我在这附近工作,只是路过。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可以啊!” 三人一起拍了张自拍,女生情绪激动:“太好了,我从《心动2》就特别喜欢你们,没想到这一转眼就要结婚了,一定要幸福啊!” “谢谢!” “结婚以后可以多发点视频吗?就爱吃你们的狗粮。” 安亦对视一眼,杨九安浅笑道:“我们尽量,不一定加更,但保证不停更。” “可以办了!” 这时吴萍突然喊了一声。 女生立刻说:“快去吧,祝福你们!” 谢过小粉丝,走进空荡荡的民政局。 安亦如愿抢到了今天的头号。 工作人员立刻认出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江州这种小地方很少碰见名人登记结婚,更何况是知名度如此高的安亦。 不过,工作人员的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只是对二人的态度热情了些,并没有像刚刚那个小粉丝那么激动。 沈亦泽将相机交给老爸,让他帮忙拍摄,他和安安填写申请表。 婚检是早就做过的,因此填个结婚申请表就行。 填完申请表,按上手印,连同身份证、户口本和照片一起交给工作人员——安亦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经典的白村衫照片。 两人坐在柜台前,等待工作人员进行核实、查看和录入。 杨九安正惴惴不安,忽然被沈老师牵起手。 她扭头看向他,就见他认真地说:“我愿意和你一起,从今以后,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富裕或贫穷,无论健康或疾病,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杨九安双颊微红,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愿意。” 沈亦泽笑道:“你衣服上还别着麦呢,以为小声说就听不见了吗?” 杨九安脸蛋更红了,她瞪他一眼,没有接茬。 工作人员拿出结婚证,贴上两人的照片,按下钢印,随后一人一本,交到安亦手中:“恭喜!” “谢谢!” 两人异口同声。 “及时到户籍部门去变更你们的婚姻状况,把婚姻状况变更为已婚啊。” “好的好的。” 从登记室出来,一路“恭喜”之声不绝于耳,有工作人员的,也有前来领证的新人的,两人连声道谢,同时也向新人送上自己的祝福。 杨九安立刻向方琼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丈母娘打来视讯,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嗑。 先去户籍部门变更了婚姻信息,然后将老爸老妈送回家,沈亦泽说:“爸,妈,那我们走了。” 吴萍说:“多住几天呗,反正马上就周末了。” “周末得出个差,下次吧,元旦应该能回来。” 沈凌云冷不丁地说:“下周你就满三十了,不打算庆祝一下?” 沈亦泽搂住安丫头的肩头,一本正经地说:“有我老婆给我庆祝呢!” 杨九安没想到沈老师突然来这出,还是在公公婆婆面前,瞬间绯红了脸。 吴萍笑道:“行啦,知道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我们就不管你了。安安,你可得管着点,有什么事尽管跟阿姨说。” 杨九安乖巧点头:“好。” 回到车上,这丫头立刻现出原形,气哼哼道:“当着叔叔阿姨的面,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沈亦泽一脸无辜:“怎么了?我搂下我老婆都不行吗?” “不是这个,我是说,叫安安不好吗?非要叫老婆,多那啥啊……” 他立刻掏出红本本,底气十足:“现在咱俩是合法夫妻,别说叫老婆,就算开车,那都是持证驾驶,谁敢有半点意见?” “我敢!”杨九安一把将他手中的红本本抽走,“阿姨说了,让我管着你,你要是持证驾驶,那我就是交警,我可以扣你的分,吊销你的驾照!” 沈亦泽哈哈一笑:“你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回到江南的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将结婚证收好。 “老婆~” 沈亦泽从后面环住她,将脸埋在她乌黑的长发中轻轻摩挲。 “叫一声老公听听呗?” “我不叫!” “爸爸都能叫,老公为啥不行?” “哎呀,情境不一样,你现在让我叫,我也叫不出。” 沈亦泽恍然:“明白了。” 他说着,一把将安安推倒在床。 杨九安吓一跳:“干嘛呀?” 沈亦泽坏笑着扑上去:“你说呢,给你创造情境呗!” …… 以往收了粮,安丫头都是倒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地爬起来剪辑两人领证的视频。 沈亦泽很有些意外:“剪什么视频啊,有那精力不如接着嗨皮。” 杨九安摇摇头:“嗨皮够了,我得赶紧把这剪出来,七夕好发。” “要我帮你吗?” “帮我把猫喂了,再把屎铲了吧。” “好嘞!” 喂完猫,铲完屎,端一杯咖啡放到安安手边。 沈亦泽躺上床,久违地刷刷八卦。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热搜上赫然挂着一条: “安亦被爆领证(新)”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路透。 这事沈亦泽并没有广而告之,导致现在各个社交软件上的私信全都是99+,所有人都在向他确认消息是否属实。 “安安——” “怎么了?” “咱俩恐怕等不到七夕了。” 杨九安本打算等七夕再公布的,结果一看这架势,瞬间有点懵:“这也能上热搜?” 她没想到她和沈老师领个证竟能引来这么多吃瓜群众的关注。 “那要不,我们先公布,后天再放视频?” “可以啊。” 杨九安问:“写点啥?” 沈亦泽一脸淡定:“就写领证了呗,咋的,你还想吟诗一首啊?咱俩一起发哈!” 五分钟后。 庄逸和杨九安的官方认证账号同时发布动态: “我们领证啦@杨九安[爱心][爱心][爱心]” “我们领证啦@庄逸[爱心][爱心][爱心]” 两条微博下方均附上两人的结婚证。 十分钟后,数以百计的明星、艺人转发并祝福,话题“安亦官宣领证”冲上热搜第一,全网沸腾。 7017k 312 最后一公里 8月10日零点,七夕,杨九安上传了两人的订婚和领证的vlog。 睡一觉起来,这条视频在全网的播放就已超过了一千万,这是安亦所有vlog中涨势最猛的一条。 一点开视频,就见公屏上满屏整整齐齐的“恭喜”。 【“刚刚在飞机上空姐给了我一张卡片,你们看——” 机场里,杨九安将镜头对准卡片,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漂亮的手写楷体小字: “勇敢的探险家,欢迎踏上21世纪最浪漫的寻宝之旅,完成以下挑战,你将获得无价的宝藏。 第一个任务:出机场后,请寻找车牌号为川a52013的轿车,并对司机说出暗号:我最可爱了!” 杨九安将镜头转向自己:“这个字迹绝对是沈老师,不知道他安排了啥,这暗号也太社死了。我们现在就去找找吧,希望别找错人,呼,好紧张啊……”】 沈亦泽有些惊讶:“这你也录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专业的好嘛,这么重要的素材怎么可能错过?” 两人窝在秋千椅里回顾他的二次求婚,任务是沈亦泽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流程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但以安安的视角看她一步步完成他的任务,实在很有意思。 弹幕一片:“呜呜呜好甜啊”、“安亦都结婚了,我还单身”、“哈哈哈太好玩了”、“她还是那么可爱”、“沈老师好用心啊”、“字真好看”、“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啊”、“舌尖2什么时候开拍”…… “安亦领证”的相关话题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不仅因为庄逸和杨九安各自的影响力,更因为两人是各大恋综中第一对成的,而且是很多人不看好的一对。 他俩一路走来也并非全部是鲜花和掌声,网络本就是是非之地,既有收了钱恶意带节奏的,也有眼红见不得人好的,还有纯粹为了发泄而满嘴喷粪的,不一而足。 但不管外人怎么评价,两人都不曾理会,也懒得解释,毕竟生活是自己的,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而现在,时间已证明一切。 《心动》节目组的官微也进行了转发和祝福,同时宣传了一波即将上线的《心动5》,不仅如此,安亦还收到了编导的邀约,对方希望两人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合体参加一期《心动5》演播室的录制。 “想去吗?” 沈亦泽问她。 “你觉得呢?” “只录一期的话,我觉得可以去,毕竟咱俩是在这个节目里结缘的,说起来,当初追你的时候,节目组还帮了我不少忙呢!” 杨九安立即哼哼:“你还好意思说,竟然跟节目组联合起来套路我,要不是我年少无知,怎会上你的当?” 沈亦泽笑道:“这不叫套路,这叫技巧,追女生当然需要技巧,你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才没有!” “别嘴硬了,快做决定吧,去还是不去?” “去!” 杨九安是想去的,时隔三年,和沈老师重返《心动》,当年的cp已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而且这一季还是在蜀都取的景,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十一月进行录制,还早,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该走了。” 沈亦泽放下手机,接他的车已经到了,他要前往燕北参加全国民营企业家座谈会。 这次座谈会的规模前所未有,受邀者无不是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江南除了沈亦泽,还有将民营农场做到全国第一的赖天歌以及化工、电子、机械、汽车、新材料、通信等工业巨头。 他靠文娱起家,之后涉足互联网,平时很少跟其他行业的大佬接触,这次座谈会将各行各业的精英聚在一起,机会难得,免不了又要应酬。 杨九安提醒道:“不准喝醉哦,晚上给我电话,我要监督你。” 沈亦泽捏捏她的脸:“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我咋就没事了?” “你有啥事?” “我还要筹备《舌尖2》呢!” “是吗?你们要拍《舌尖2》,怎么没告诉投资方?” 杨九安噎了下,她反应极快,当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你肯定会投,我们就先讨论一下,把第二季的方向定下来。” “行吧,”沈亦泽不疑有他,“那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 “快走吧,别磨叽了,再不走你就该回来了!” 等他一走,杨九安立马换鞋出门。 沈老师回来那天正好是他三十岁的生日,她早已想好送什么礼物,只是准备起来比较费时,不然她就跟他去燕北了。 …… “大家好!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座谈会,主要是听听大家对经济发展形势和民营经济发展的意见和建议。首先,我向在座各位民营企业家和全国广大民营企业家,致以诚挚的问候! 刚才,几位民营企业代表发了言,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有关部门要认真研究吸收。下面,结合大家的发言和关心的问题,我讲几点意见……” 沈亦泽知道,此次座谈会的重头戏来了。 讲话先是指出了我国民营经济发展遇到困难的原因,一是因为国际经济环境变化,二是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三是政策落实不到位,四是民营企业自身存在一些问题。 紧接针对这些困难,提出从政策方面给予民营经济的发展壮大以支持,包括减轻企业税费负担,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完善政策执行方式,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等。 “……概括起来说,民营经济具有“五六七八九”的特征,即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 我国民营经济已经成为推动我国发展不可或缺的力量,成为创业就业的主要领域、技术创新的重要主体、国家税收的重要来源,为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政府职能转变、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国际市场开拓等发挥了重要作用。 长期以来,广大民营企业家以敢为人先的创新意识、锲而不舍的奋斗精神,组织带领千百万劳动者奋发努力、艰苦创业、不断创新。我国经济发展能够创造中国奇迹,民营经济功不可没!” 座谈会在一片掌声中落下帷幕。 沈亦泽抻着懒腰走出人民大会堂,与会者们相继乘车离开,也有燕北本地的企业家组了局,但他不打算参加。 “老徐跟我说,今天是你生日?” 赖天歌突然问。 “是的。真快啊,转眼就三十岁了。” “生日快乐。” “谢谢。” 赖天歌笑道:“想吃蛋糕的话,我可以请你。” 沈亦泽摇摇头:“我一会儿的飞机,回江南。” 安安早上反复问他今天回不回去,几点回去,很明显,这丫头肯定准备了什么。 “你不回吗?” 他问。 “燕北这边的销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 沈亦泽好奇追问:“什么问题?” 赖天歌语气平静:“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见沈亦泽有些疑惑,她解释说:“你知道,我们正在进行调整品牌的定位,主打中高端市场,因此价格会定得比较高。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缺乏自己的销售渠道。 我们的产品,从生产,到包装,再到运输都做得非常好,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公里却不得不经过第三方的手,这是唯一不可控的一环,也是绝大多数问题产生的环节。 首先是租金问题,很多超市都有自己的货源,他们以低价从农民那里采购产品,然后以高价卖出,赚取绝大部分利润。 我们的产品呢,是我们自产自供,然后借由他们的平台进行销售,就跟在商场里租个柜台一样,我们需要定期付一笔高额的租金。 这就算了,关键是超市的工作人员并不懂得如何保存和保鲜农产品,他们在储存、分装、上架和配送的过程中经常磕碰甚至损坏我们的产品。客户花高价买我们的产品,就是冲着质量来的,如果质量不能得到保证,那还怎么做下去?” 沈亦泽点头表示理解。 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超市每年拿固定的租金,你卖得好,他不会多赚一毛,卖得差,他也不会少拿,自然不会尽心尽力。 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三个办法。 一是给超市分成,你卖得越好他赚得越多,动力就来了,但沈亦泽知道赖天歌肯定不愿意让那么多利益给销售方,这个方法行不太通。 二是自己请人照看产品,可这样一来,成本就会大大提高,也不是上上策。 然后就只剩下第三个办法。 他正欲开口,就听赖天歌说:“我打算把我们自营店的规模扩大,将最后一公里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才能保证每一个环节的品控。” 沈亦泽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我觉得可以再大胆一点,我们直接把自营店做成超市,不仅卖我们自己的产品,也卖别人的产品。” 赖天歌微微蹙起眉头:“可现在实体零售并不景气,近几年,光江南就关闭了上百家超市,我们这个时候进场,会不会有点……” 她欲言又止,沈亦泽替她说完:“失了智,是吗?” 赖天歌失笑道:“反正不太明智。” 沈亦泽正色说:“我的意思不是做实体零售,而是做只卖高端生鲜的新零售。” “新零售?” 赖天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没错。所谓的新零售,就是以互联网为依托,通过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手段,对商品的生产、流通和销售过程进行升级改造,进而重塑产业结构与生态圈,并对线上服务、线下体验以及现代物流进行深度融合的零售新模式。” “呃……” 这涉及赖天歌的知识盲区,虽然对方说的是中文,她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沈亦泽见状,便简单概括:“知道外卖吗?我的意思是,把零售当成外卖来做,将线上、线下和物流结合在一起。” “把零售当成外卖来做……”赖天歌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在各大城市开设线下门店,客户在网上下单,我们送货上门?” “不止线上,线下也可以采取便捷式、体验式、高端化、智能化的销售模式,当然,这种模式暂时只适用于一线城市和省会。” 这很好理解,毕竟绝大多数追求高质量商品和服务,并愿意为之付出高代价的新中产阶级都生活在一线城市和省会。 赖天歌思索片刻后说:“听起来不错,可既要开门店,又要实现智能化,光是初投资就够呛。 除此之外,还有你说的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这可不是短期内做得出来的。再有就是物流,如果主打线上销售,同城配送就是核心组成部分,这也是我们公司从未涉足的领域。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说实话,你的想法一向令人惊艳,只是以我们公司现在的实力,还做不成这件事——” 沈亦泽打断道:“相信我,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等你回到江南,我们再详谈。” 望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赖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亦泽口中的解决办法她十分好奇,可惜这小子说话说一半,相当气人。 也罢,只能早点处理完这边的问题,早点回江南了。 首都国际机场,vip专享候机室。 沈亦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和安安视频通话。 离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并不是真的赶时间,他只是找了个借口遁走。 有盒马鲜生这个成功案例在前,这件事肯定是能做的,不过正如赖天歌所说,新零售不仅是线下门店,还涉及信息技术和物流配送,他需要先回江南整合一下资源,跟各方谈妥之后,再做计较。 7017k 313 安安的礼物 “嚯!” 开门的瞬间,沈亦泽一下愣住,眼睛都看直了。 安丫头笔挺立于门边,双手恭敬叠放身前,一身深蓝色超短连衣裙,外搭一条白色荷叶边围裙,头戴喀秋莎软帽,配以猫耳做点缀,裙下的白色长筒袜刚过膝盖,露出一截嫩白的绝对领域,黑色的圆头小皮鞋锃光瓦亮,简直萌到没边。 日式女仆装! 他最想跟安安玩的角色扮演之一,可安安觉得太过羞耻,始终没能如他所愿,没想到今天一回家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 他一秒入戏,用蹩脚的日语说:“他大姨妈(我回来了)~” 杨九安躬身行礼,声音甜甜糯糯:“お帰り(欢迎回来)。” 沈亦泽边换鞋边叨叨:“你应该用敬语,哪有女仆对主人说平语的?” “你想死啊?我穿了就不错了,还敢挑我的刺?” 见安安秒变暴躁女仆,沈亦泽立刻搂住她,坏笑着说:“肘,跟主人进屋。” “不要!”杨九安一把将他推开,“不行的主人,我们公司有规定,十点以前,不提供那种服务。” 沈亦泽看眼时间,八点不到,好嘛,还得憋两个小时。 “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不可以。” “这什么破规定,我申请换个女仆。” 沈亦泽故作嫌弃。 杨九安冲上去就是一顿乱捶:“胆儿挺肥啊,还想换人!我打不死你!” 捶完收手,秒变回乖巧可人的模样,恭敬地说:“主人,生日快乐!” “……” “安安给主人准备了生日蛋糕哦!” “啊,呈上来吧。” 沈亦泽也立即进入状态,将公文包递给安女仆,然后大喇喇坐下,翘起二郎腿,抱起胖仔一顿撸。 杨九安将她自制的水果蛋糕端出,点上蜡烛,关了灯,轻声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个愿吧,主人。”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杨九安将蛋糕递给沈老师,他却没接,而是张开嘴:“啊——” 她“啧”一声,想到今天是沈老师的“三十大寿”,就满足他一次吧,便端着蛋糕以相当乖巧的姿势跪坐在沙发上,挖一小块蛋糕喂到他嘴边。 “好吃吗?” “おいしい(美味)!不过……” “不过什么?” 沈亦泽凑到安丫头面前,手掌趁势按在她微凉的腿部肌肤上。 “不过太素了,我想开点荤。” 他说着,手就跟抹了油似的滑向她的裙底。 杨九安立刻拍掉他的手,没好气道:“你正经点,给你过生呢!” “这不过完了嘛!” “我还没送礼物呢!” “礼物?我还以为你就是呢。” “我也是,但还有别的礼物,就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你找找吧。” 沈亦泽来了兴趣:“有很多个吗?” 杨九安点点头:“挺多的。”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 “你不会又抄我的创意,送我一到三十岁的礼物吧?” “怎么就是你的创意了?你不也是学人家的嘛!” 沈亦泽笑笑不说话,安丫头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了。 拉开窗帘,果然,落地窗前静静躺着一个粉色的礼盒,盒上贴有阿拉伯数字7。 他捡起礼盒,很轻,轻到像个空盒子。 “为啥是粉色?” 杨九安笑盈盈说:“因为我知道你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主。” “啊呸!我是钛合金猛男好嘛,打桩机都没我猛!” “就你还猛男,也不知道是谁告白的时候哭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 这个女仆有点嚣张,且让她嚣张一会儿,等过了十点,他再来好好调教。 拆开礼盒,沈亦泽不禁一怔。 竟然是个少先队臂章,还是三道杠…… 杨九安解释:“我看你日记里写,你小学的时候特别羡慕那些有一道杠两道杠的同学,所以在你7岁生日那天,我直接送你三道杠,让你所有同学都羡慕你。” 安安这番解释瞬间拔高了它的意义。 他读小学那会儿,少先队员还是需要班级评选的,光戴条红领巾都有满满的自豪感,更别说戴臂章了。 可惜他小时候不太合群,但凡班里的评选,跟他都没什么关系,每每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沈亦泽有点感动:“我七岁才二年级,二年级当不了大队长,那时候谁要是送我条红领巾,告诉我进少先队了,我肯定爱死她了。” 两分钟后,沈亦泽在秋千椅上找到了第二个礼盒,上面写着数字6,拆开一看,红领巾。 “……” “你这什么表情?”杨九安顿时不乐意了,“你刚刚不是说谁要送你红领巾,你肯定爱死她了吗?” “你不送我也爱死你了,可我怎么感觉你在水礼物?” “哪有!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 沈亦泽开玩笑说:“很有意义,但我这人很庸俗,我就喜欢值钱的礼物——诶,我又发现一个!” 沙发下躺着8岁的礼物,是一个奥特曼的手办。 杨九安解释:“你说你小时候很想看奥特曼,可你爸不准,你哭闹了很久,最后只换来一顿混合双打。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奥特曼跟你们那边的一不一样,就随便买了一个,希望能让八岁的你开心。” 沈亦泽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一不一样,我没看过。不过从今天起,奥特曼在我心里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连开几个礼物,他已经发现,安安准备的这些礼物都跟他的过去相关,是身为庄逸的他的过去,他的遗憾,他的愿望和他在日记本里记下的琐碎的小事…… 日记本虽然已经烧了,但他知道,他过往的一切并没有连同灰烬一起随风而逝,而是深深埋藏在她的心里。 “十一岁那年,你第一次接触音乐,所以送你这本《音乐理论基础》和五线谱,我想告诉你,请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以后弹琴唱歌的样子非常帅气,我很喜欢!” “十二岁,你每晚都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听收音机,你说你那时特别喜欢周杰伦和林俊杰,所以我就自己录了一张专辑,里面有《七里香》、《夜曲》、《江南》、《一千年以后》……这些都是他们的歌,我没记错吧?” “十三岁……” 每拆一个礼物,他就感觉自己心底某处正在被慢慢治愈着,当拆出十五岁的礼物时,他险些没绷住。 礼盒里仅有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有两行娟秀的小字:“如果你想逃离,又无处可去,请来找我吧。我家的地址是:青羊区宁夏街……这是我家的房门钥匙。” 杨九安平静地说:“十五岁那年,你离家出走了,是你表姐收留了你。但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来我家,反正都在蜀都,不远。我妈你也了解,她心软,我从小到大没怎么求过她,只要我求她,她一定会收留你的。” 见沈老师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杨九安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没……” 沈亦泽深吸几口气,稍稍平复一下心情,他刚刚才自诩猛男,可不想又哭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我好像发现你藏东西的规律了。” 他故意岔开话题。 杨九安歪歪头:“什么规律?我怎么不知道?” 沈亦泽笑道:“我发现你都藏在我们嗨皮过的地方。” 杨九安瞬间红了脸,嗔道:“滚!我可没你那么龌龊!” “是吗?那我打赌,浴室里肯定有一个。” 走进浴室一瞧,如他所料,浴缸里静静躺着一个粉色礼盒。 “怎么说?” 他拿起礼盒,嘿嘿笑着。 杨九安辩解:“我随便放的!家里就这么大,不放这儿,我还能放哪儿?” “那为什么把18岁的放这里?你在暗示什么吗?” 沈亦泽将安安逼到墙角,她赶紧抵住他的胸膛:“别闹,快拆礼物,不然我不给你了!” 他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凑到她唇边浅浅一吻,然后才开始拆礼物。 “口红?” 他有点傻眼。 杨九安眨眨眼:“十八岁,可以谈恋爱了,给你一支时下最火的口红,你可以送给你喜欢的女生,也许就能追到她了。” 沈亦泽若有所悟,他和他前女友确实是在十八岁那年认识的,只不过…… “哇,你也太大肚了吧,竟然主动撮合我和我前女友?” “我踏马!”杨九安罕见地爆了粗,“我是让你送给我,你竟想着送你前女友?!气死我了!” “饶命,女仆大人饶命!” 一顿胖揍之后,杨九安气哼哼道:“我要是带着记忆穿越过去了,能有你前女友什么事?你这辈子就只会有我一个女友!” “是是是,所以……恕我直言,这支时下最火的口红,你是给自己买的呗?” “那不然呢!我种草很久了,放购物车好几个月,也没见你给我买,我只能亲自动手了。哼,快给我!” “……” 你可真会玩,送我礼物还给自己夹带点私货…… 沈亦泽心里默默吐槽。 “还剩两个。”杨九安说,“23岁的和30岁的。” 其他礼物都放在比较显眼的地方,最后这两个显然好好藏了一下,沈亦泽在家里走了一圈,愣住没发现。 “给点提示呗,太难找了。” 杨九安想了想说:“最后两个礼物我没用礼盒装,只贴了数字,嗯……都在你书房里。” 有了这两个关键的提示,沈亦泽很快找到23岁的礼物,它就伫立在桌头,跟安安的日记本、台灯、电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场景太自然了,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安安在榕树下甜甜的合照,是他最喜欢的照片之一。 他将它拿起,相框背后贴着数字23。 “为什么要在我23岁的时候送我这个?” “因为那年的平安夜,你失去了你唯一的亲人,你前女友还跟你提出分手。我记得你在日记里写,你望着江面粼粼的波光和波光荡漾中忽明忽暗的你的倒影,你知道,从此以后,你便是孤身一人了…… 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好心疼啊,如果我有办法送那时的你一个礼物,我想我会给你这张照片,然后告诉你,你未来会找到一个可爱、漂亮、温柔又贤惠的绝世好女友,你不会孤身一人的。” 沈亦泽本来感动得不行,最后这句话直接给他整乐了:“我简直不敢信,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温柔贤惠这四个字,你说我都那么惨了,你还要骗我,你忍心吗?” 杨九安当即给他一拳,梗起脖子说:“我哪骗你了,温柔又不是可乐,全世界都一个味道。我的拳头就是我的温柔,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不喜欢。 “但你这个礼物不好。”沈亦泽一本正经,“你想啊,你在我23岁的时候送我这个,那我岂不是要等你四年?你还不如直接把人给我,你那时19岁了,可以嗨皮了。” “滚!”杨九安白他一眼,“别扯淡了,快快快,还差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礼物,沈亦泽找了许久才找到。 “是这个u盘吗?” 他在抽屉里发现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东西。 杨九安重重点头:“对!” “你这也没贴数字啊!” “对哦,我忘贴了。” “……” 这也能忘,真是个小迷糊。 “这里面有什么吗?” 他边插u盘边问。 杨九安自然不会剧透:“你自己看嘛,看了就知道了。” 沈亦泽打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双击点开。 【黑色的背景里缓缓浮现出字幕: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租房不算,那是你单方面觊觎我的美貌),被你的主动吓到不知所措” bgm忽然响起,是两人合唱的《心动的信号》主题曲。 “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心动2》的画面切入。 沈亦泽、蔡佑宁、冯乐和徐沛正在客厅聊天。 玄关传来细碎的响动。 众人都把目光投过去。 门拉开的瞬间,沈亦泽霍的从沙发上弹起。 他快步走到门边。 杨九安明显愣了下,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 画面黑掉,字幕浮现: “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不管什么时候看,都会很心动” 沈亦泽倚靠在车头等待,当杨九安从街角转出的一瞬,他立刻站直身体。 隔着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两人远远的一眼对视,同时笑了起来,然后再也止不住笑意,慢慢地,慢慢地相互靠近。 “我们的第一次一起做饭,会做饭的男人好有魅力!” ……】 安安将两人的各种第一次混剪在一起,再次重温这些熟悉的画面,回忆起三年前两人初识的一幕幕,他既觉得感动,又有些怅惘。 时间太快也太不讲道理了,一切仿佛才刚刚开始,一切又仿佛已临近结束。 【“我们的第一次旅行,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玻璃栈桥上,杨九安牵着沈亦泽的手慢吞吞移动,一个小胖墩跑过,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沙滩上,两人迎着海风踏浪而行。 沈亦泽的声音:“最近这一年,算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新的生命,我离我的目标比任何时候都近,我也在一步步朝那个方向努力,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会不安、会恐慌,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或者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随着他话音落下,bgm戛然而止,画面再次黑掉,字幕依次浮现: “沈沈” “我没有经历过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或许我无法完全的感同身受” “但我想,你是属于这个世界,属于我们的。” 画面一转,张春林和徐文茜出现在镜头前,齐声说:“学长,生日快乐!” 紧接着是老徐:“恭祝沈师弟三十大寿!哪天来农场聚聚!” 王师兄:“恭喜男神加入三十岁老男人俱乐部!” 张秋林:“泽哥,生日快乐!好好对我学姐哦!” 江怡宁:“庄老师三十了?那我就祝你们早生贵子吧!” 蔡佑宁:“男人三十一枝花,沈老师,祝你今后越活越妖娆!” ……】 看着画面里闪过的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沈亦泽只觉得嗓子渐渐发涩,当最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听着她甜甜糯糯的声音,他再也绷不住,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以免哭得跟个狗似的。 【杨九安甜甜笑着:“沈沈,生日快乐。 这段时间我把我们以前录的所有素材都看了一遍,真的很开心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发现你以前暗示过我很多次,可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现在回头去看,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背负这样的秘密一定很辛苦也很孤独吧,世界这么大,却找不到一个能够真正理解你的人。 我很高兴你说了出来,这样你会好受很多,我也可以更了解你。 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你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会努力成为一名称职的好妻子,成为你在这里的家人。” 画面黑掉,字幕浮现: “你永远属于我们,我们也永远属于你,爱你的,所有人。”】 沈亦泽一把抱住身旁的安丫头,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颈间传来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杨九安环住他,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良久,沈亦泽才从她的颈间抬起头来,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突然想起一首歌,我想唱给你听。” 他牵着安安的手走进琴房。 在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 “什么歌啊?” 杨九安在他身旁坐下,好奇询问。 沈亦泽坦诚道:“是另一个我很喜欢的歌手的歌,他叫王力宏——以前每次你问我这种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好了,终于可以不用撒谎了。” 他将手搭在琴键上,接着说:“这首歌叫《落叶归根》。” 杨九安轻轻“嗯”一声,一脸期待地望向专注的他。 沈亦泽回忆片刻曲谱,稍微酝酿一下感情后,手指舞动,声音温柔: “远离家乡,不胜唏嘘 幻化成秋夜 而我却像落叶归根 坠在你心间 几分忧郁,几分孤单 都心甘情愿 我的爱像落叶归根 家,唯独在你身边” 家,唯独在她身边。 7017k 314 中秋前后 “爸?” 一开门,就看见沈老师和老爸有说有笑的场面,杨九安不禁愣住:“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换鞋进屋,一脸狐疑地踱步到两人面前。 杨清文笑道:“我刚到,小沈说你马上到家,我就没告诉你,想着给你个惊喜。” 见安安还是疑惑,沈亦泽解释:“是我把叔叔请来的,有点事要跟叔叔商量。” “什么事?” 杨九安的第一反应是婚礼,瞬间有点小激动。 还没激动两秒钟,就听沈老师说:“公司上的事。” 她一怔,更加诧异:“你跟我爸从事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业,有什么可商量的?” 被忽悠得次数多了,她现在都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了,下意识觉得沈老师又在忽悠她,肯定在筹备什么惊喜。 沈亦泽拍拍身边的座位:“你过来,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听他说完,杨九安才明白,沈老师这次真没忽悠他,确确实实是有正事要谈。 商业上的事她不懂,但不管沈老师想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那你们谈正事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杨清文说:“在家里不谈这些,我今天是来看我女儿和女婿的。这不中秋快到了嘛,给你们带了点月饼。” 杨九安眼睛一亮:“是榨菜鲜肉的吗?” “不仅是,而且是你最爱吃的那家店。” 榨菜鲜肉月饼是杭城的特色,层层酥皮包裹着咸鲜的榨菜鲜肉,但凡吃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它的美味。 杨九安五岁就离开了杭城,对那座城市的印象不深,唯有榨菜鲜肉月饼深入她的灵魂,是她永不会忘的记忆。每次去老爸家,不管是不是中秋,老爸都会准备满满一冰箱的榨菜鲜肉月饼,她总也吃不腻。 “在哪儿呢?” 她有些迫不及待。 沈亦泽笑道:“我放冰箱了。” “是生胚吗?” 杨清文点点头:“当然。” 这种月饼就是现烤出炉的才好吃。 杨九安起身:“那我去烤两个,你们要吃吗?” 沈亦泽举手:“我来一个。” 去年春节,他在杨家第一次吃到这种月饼,尝之前觉得这什么黑暗料理,一口下去立即真香,就是油多了点,比丰镇月饼还要油,吃一个得健身半小时。 “我也来一个。” 杨清文也像个孩子一样举起手。 接触几次之后,沈亦泽发现他这位岳父大人其实挺随和的,只是不苟言笑的作风显得他比较严厉,给人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晚上跟安安躺床上夜聊,他把自己对老丈人的印象告诉她,杨九安却说:“你想多了,我爸之所以随和,是因为我认定你了,而且你本身也足够优秀,换做别的男生,他可不会给好脸色。” “真假?我感觉你爸不像会发脾气的人呐……” “no,no,no!我爸的好脾气是分人的,他对我一向不错,但对我那个不成材的弟弟,他从来都是板着脸的,不然我弟也不会那么怕他了。” “照你这么说,岳父大人这是对我青睐有加咯?” 杨九安白他一眼:“别自恋了,主要是因为我,只要是我看上的人,哪怕是个草包,我爸也不会过分刁难的。” 沈亦泽“啧”一声:“拐着弯损我呢?我要是草包,你是啥?包吗?” 杨九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一热,抬手就想捶他,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还能动手打人,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嘛!” 沈亦泽制住她的双手,略显粗暴地发起进攻。 杨九安故意表现得不配合,使出吃奶的劲反抗他的侵略。 然而两人的体型差距过于悬殊,他仅一个翻身,便将她无情镇压。 …… 江南高新技术产业园,乐享科技总部。 在赖天歌回江南之前,沈亦泽先跟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魏守诚和飞毛腿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杨清文讨论过好几次。 有句话叫真理越辩越明,沈亦泽虽然大致了解盒马鲜生的经营模式,但那只是从消费者的角度,跟主管技术和主营物流的大佬聊过之后,他才对新零售模式有了相对完善的认知。 他感慨于魏守诚和杨清文的经验老到,很多时候都能抓住问题的本质和核心,殊不知,魏守诚和杨清文同样惊讶于他大胆且具有开拓性的想法。 尤其是杨清文,当他得知新零售的概念,立即明白,这对他和他的飞毛腿而言,无疑是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心里有了谱,等赖天歌回到江南,沈亦泽便跟她就这个问题再度详谈,就技术和物流的问题给出了解决方案。 9月中旬,沈亦泽和杨清文、赖天歌等人在乐享科技总部进行三方会谈,这次会谈不是讨论新零售的可行性,而是在三方都已经确认可行的基础上,讨论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和未来合作的方案。 要发展新零售,技术、物流和供应链,这三个部分缺一不可。 技术方面,乐享短视频就是一款以大数据和智能推荐算法为核心的软件,公司在这一块已具备一定的技术基础,在这基础上研发一套同类型的智慧系统,其难度自然比从零开始低得多。 魏守诚对此很有信心,因为他以前为某外卖平台做过技术架构,别的不说,至少配送部分的智能化和数字化,他是相当熟悉的。 当然,要将整个生态和系统搭建起来,这是一项大工程,公司的技术人员有限,就算只做核心部分,其他的都外包出去,保守估计也需要一年左右才能搭建完成。 物流方面,和快递不同,生鲜的配送对时效性具有极高的要求。 沈亦泽还记得,盒马鲜生最响亮的口号之一,就是保证3公里以内30分钟送货上门,这既是考验配送人员的业务能力,也是考验算法驱动的核心能力。 因此,从商品的到店、分装、上架,到拣货、打包、配送等,都要完全实现数字化,作业人员都应该通过智能设备去识别和作业,一来简易高效,二来出错率极低。 除此之外,运输和仓储也是物流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这一环自然是交给杨清文解决。 飞毛腿虽然在全国物流中铩羽而归,却在这次失败中保留下一部分长途运输的能力,再加上凤歌科技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短程运输能力,现有的运输网络不说覆盖全国,至少已覆盖全国所有的大型城市,这就够了。 至于仓储,这更不是问题,以专业物流公司的容纳度,完全能够应付。 问题在于如何有效地控制物流成本,这取决于流通策略的合理性、规模效应的溢出程度等等,在此次会谈中,杨清文方就这个问题给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供应链方面,最重要的无疑是冷链流通系统。 既然将受众定位为中高端人群,那就必须保证食品的质量和新鲜程度。 这是赖天歌所代表的凤歌科技负责的环节,事实上,经过这四年的发展,凤歌科技的供应链已相对成熟,现在差的只是全面数字化而已,这就要由三家公司进行对接和深入合作。 “在供应这块,我倒是有点想法。” 沈亦泽突然说。 等众人投来目光,他接着说:“凤歌科技当然是我们最重要的货源,但除此之外,我们也应该有其他的供货渠道。 而且,既然是走中高端市场,就不必限于国内的厂家,国外的,比如阿拉斯加的帝王蟹、挪威的三文鱼,这些高利润的食材也可以考虑引进。” 赖天歌当即表态:“这我同意,光靠我们也无法完全覆盖一家大型超市的供给需求,增加供货渠道,既可以提高商品的多样性,也可以增强超市抵御风险的能力,于情于理都该这么做。” “那么,”沈亦泽正色说,“在这个基础上,我想引入买手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赖天歌显然也有些意外,买手制,这个名词她已经很多年不曾听人提起过了。 这个名字起源于上个世纪60年代的欧洲,最早出现在服饰行业,由于商家在经营时对进货没有经验,所以请有经验的人进行购货,这种有经验的人就称为买手,而这种请买手进货的模式就叫买手制。 与买手制对应的是代理制。 代理制是国内的零售商常用的一种进货模式,即以供应商为主导,供应商供给什么,零售商就卖什么,换句话说,零售商就是柜台的出租者,不是经营者。 这种模式的好处在于,零售商可以不承担经营责任,而是转嫁给供应商。 赖天歌对此自是无比熟悉,她在燕北跟当地的连锁超市扯了半个月皮,谈的就是这事。 沈亦泽进一步解释:“现在国内的零售商以代理制为主,但这种模式是以供应商的利益为导向,而非消费者主导,不适合中高端市场。 买手制虽然不常见,但专业的买手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去挑选品质卓越、口感上乘的优质生鲜,这就是一种用户导向的模式,也是保证商品质量和提升服务质量的方式之一。” 杨清文沉吟道:“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就我所知,买手制需要对商品的销路负责,销售不畅的商品是无法退回厂商的,因此对买手的要求很高,不仅要具备专业性,还要有眼光,要了解市场和消费者。 相比于其他管理人才,买手仍是国内零售业的稀缺工种。这样的人才,一个两个还好说,等以后规模起来了,至少要招几十几百甚至几千个,恐怕不太容易吧。” 赖天歌说:“我倒是有些门路,能联系上不少称职的人选,只要薪资合适,他们肯定愿意转行来当买手,只是这样一来,成本可能会比较高。” 她本就是学农出身的,又在这行干了十余年,在圈内早已积攒下一定的人脉。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既然主打中高端市场,那一切就要按高端的标准来做,钱不是问题,现在投的越多,以后赚的也就越多。”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有闲钱,具备投资的能力,也愿意投资。 经过讨论,众人决定在沪东落户首家实体店。 沪东的人均消费能力位于全国第一,这里的中高端市场潜力非常大,倘若在沪东都做不活,别的城市也就别想了。 当然,现在只是定下方案,等到建成开业那天,至少得一年以后了,而在此期间,预计的前期投入高达五千万以上,这还只是单店的开店成本。 在零售这行,这个成本属实高得有点离谱,不过尚在沈亦泽可接受的范围内,万事开头难,体系一旦建成,之后就会顺利许多。 临近中秋,杨九安独自回了趟蜀都,去户籍部门将婚姻状况改为已婚,之后和老妈方琼下到镇子,在大舅家里过了一个中秋。 沈亦泽则回去陪爸妈吃了顿团圆饭,之后飞往纽约,跟以abc(美国广播公司)、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为首的电视台进行洽谈。 历史两年半,乐享tv的付费会员数已突破一亿五千万,成为仅次于腾飞视频的第二大长视频站。 乐享科技也凭借长、短视频软件的出色表现,在d轮融资融到了高达16亿美元的资金。 有钱了自然要进一步丰富网站的付费内容。 事实上,公司已经谈下了bbc纪录片的版权授权,韩国三大电视台部分综艺的版权授权,日本骨头社、节操社和集英社等动画制作公司的部分动漫的版权授权…… 这次赴美,主要是为了给an&y的签约艺人制作新专辑,顺带也跟美国的影视行业打打交道,争取拿到美剧和好莱坞大片的版权授权。 乐享tv的自制内容,在数量上虽然比不过腾飞视频,但凭借质量上的优势,足以抵消数量上的差距,只要片库的丰富度跟上,并非没有弯道超车的机会。 7017k 完结说明及月末感谢 应该是最后一次写这玩意儿了,还剩下10万字左右的内容,主要把事业线收一收,我知道诸君可能不想看这条线,但写文还是要扣题,要有头有尾。 当然,安亦的日常还是有的,会穿插着写。 预计九月下旬完结吧。 在其他渠道看书的小伙伴希望能来起点给几个订阅,作者菌一直很佛系,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在完结前达到2000均订,算是给这本书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个月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打赏,在此统一答谢: 感谢方圆以内的10000赏 单求一稳的6800赏 读者1397028384114331648的2300赏 darkdawn的2000赏 凉凉兽的2000赏 名工汤姆的1500赏 阿松cheung的1500赏 炎发灼眼的天罚的1200赏 安逸灬客的900赏 常、病酒的500赏 道法自然的500赏 世经纶的500赏 马上被超神的500赏 书友161024134519589的200赏 九思忆的100赏 书友20171223093947739的100赏 书友170110071741789的100赏 书友20190118074430295的100赏 书友20180615092735697的100赏 贩卖故事的小太阳的100赏 尘落风波亭的100赏 安寒大大的100赏 是休默默呀的100赏; 感谢一直以来订阅和投票的书友,感谢支持! 《文娱业的幕后大佬》完结说明及月末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15 婚纱 中秋过后,安亦就开始着手筹备婚纱照。 拍婚纱照之前,要先确定婚礼的风格。 沈亦泽和杨九安已经商量过多次,婚礼的时间,大概率会定在明年的国庆,因为上半年安安要拍摄《舌尖2》,而下半年只有国庆这么一个长假。 按照老妈的想法,安安是远嫁,因此需要办两场婚礼,一场在蜀都,一场在江南。 沈亦泽却不这么想,并非不想办两场,而是不想两场都在国内办。 在说服老妈之前,他先跟安安商量:“我妈对婚礼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但有一点她说得对,我们至少得办两场。我是这么想的,一场在国内办,中式婚礼,只请家人;另一场在国外办,西式婚礼,只请朋友,你觉得呢?” “唔……你想听实话吗?” 杨九安欲言又止。 “当然了,跟我你还有什么顾虑不成?有什么说什么呗!” “我觉得办一场就够了。”杨九安坦诚道,“光是筹备这个婚纱照就感觉头快裂开了,办婚礼肯定更累。” 沈亦泽不以为然:“一场怎么够?周杰伦你还记得吧,我最喜欢的音乐人之一,他给他的公主办了三场婚礼,宠上天了都。我现在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周董,我也要把你当成公主宠。” 杨九安莞尔一笑:“你已经做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钟,你就是我的王子,所以没必要用婚礼来证明什么。 再说了,我又没有公主梦,我就想当个野孩子,跟你过没心没肺没羞没臊的生活。与其将精力浪费在繁杂的仪式上,我宁愿你多抽一些时间陪我旅旅游什么的。” 见安安说得认真,沈亦泽既深受触动又有些歉疚。 这三年,他一共只陪安安旅游了三次,有两次还是半公半游,真正意义上的度假其实只有一周年纪念日重游三亚那次。 他答应过安安,以后会陪她环游世界,却忘了问自己,究竟多远的以后才算以后。 “安安,”沈亦泽注视着她的眼睛,正色说,“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出个人,其他的都交给我吧,我会安排好的。” 杨九安眨眨眼:“你打算怎么安排?” “就我刚刚说的呀,我们也不多办,就两场,一场请亲戚,一场请朋友;一场在国内,一场在国外;一场中式,一场西式。” 他要办两场盛大的婚礼,让安安这辈子都忘不了。 杨九安抿着嘴笑:“怎么听着像六场?” “你如果想办六场,我可以安排,亚洲、非洲、欧洲、大洋洲、南美洲、北美洲各一场,你觉得如何?” “疯了吧!那还是婚礼吗?那是全球巡回演唱会吧!” 杨九安吐槽。 沈亦泽哈哈一笑:“咱俩全球巡回结婚,听起来好像也还不错?” “不错个鬼!分明是全球巡回社死,我可不要!” 他也没打算真这么干,只是逗逗她。 沈亦泽敛起笑容,握住她的小手,正色说:“婚纱照,我们旅拍吧!” “旅拍?”杨九安有点意外,“好啊!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我也是临时起意,还没考虑过。要不去欧洲?我看好多人都在欧洲拍的,感觉还不错。” “不要不要!”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太麻烦了,就在国内拍吧,厦门、大理、丽江、三亚都挺好的,要么日韩或者东南亚,别太远就行。” 两人先关起门来合计一番,然后跟摄影团队商量拍摄的方案,包括婚纱的风格、拍摄的场景、预计的拍摄周期等等。 在影楼挑选婚纱,一圈逛下来,杨九安倒没说什么,沈亦泽直接一票否了。 影楼提供的婚纱都太旧了,显然已被无数人穿过无数次,他岂会让安安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走吧,我们还是自己买吧。” 杨九安有点傻眼:“我们要拍五套衣服呢,都自己买?” 他们已经定下五套不同风格的婚纱照,分别是烟雨江南(汉服)、喜庆风(传统婚服)、唯美风(韩式婚纱)、复古风(复古婚纱)和自然清新(森系婚纱)。 “都自己买呗,又花不了几个钱。” 沈亦泽说得理所当然。 杨九安知道沈老师不差钱,也愿意为她花钱,可婚纱的价格她查过,五套买下来,就算买一般的,也得花大几十万。这种衣服一辈子就穿这么一次,不管怎么算都很亏。 “其实婚纱旧一点没关系,后期都可以修的——” 她话没说话,就被沈老师轻轻戳了下额头。 沈亦泽霸气地说:“杨导,你现在已经嫁入豪门了,怎么还再用小农思维思考事情呢?赶紧把‘性价比’这个词从你的字典里删掉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用到这三个字的机会了。” 杨九安瞄他一眼,偷偷地笑。 沈亦泽自然不会给她买一般的礼服,杨九安也没再考虑价格,只凭喜好选择。 男士的衣服很好选,除了汉服和传统婚服,其他不管那种类型,新郎永远是一身西装。 女生的婚纱就百花齐放了,a字型、直身、齐地、小拖尾、大拖尾、蓬蓬裙、连身、吊带、抹胸、素面、珠绣、泡泡袖、公主型、贴身型、高腰线型……销售介绍起来跟报菜名有的一比,听得沈亦泽一愣一愣的。 他也是第一次结婚,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一套套看下来,感觉大差不差,直到安安从试衣间里款款走出,他才跟中了蛊似的,视线仿佛被强大的磁力黏住,完全挪不开眼。 婚纱果然为女生量身打造的服装,安安穿上尤其美,不管再夸张的设计,她的颜值和身材都足以撑起来,更重要的是,安安够白,肤白貌美的女生穿着婚纱在面前晃悠,没有一个男人坐得住,更何况是这世上最爱她的男人。 沈亦泽全程举着相机拍摄,对着他的安丫头猛拍,不知道的只怕还要以为他俩是模特和摄影师。 杨九安一套接一套试,不是她想试,而是沈老师想看。 两人大有将店里所有婚纱全试一遍的趋势,这种行为,要是换做别人,店长早将他们叉出去了。 可安亦,全国人民都知道安亦已经领证了,办婚礼是迟早的事,而且这对国民cp都是不差钱的主,只要他们愿意,甚至可以把整个婚纱店买下来。 店长自然不会横加干涉,相反,他巴不得两人多试几套,这可是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怎么样?你觉得哪套最好看?” 试完婚纱,杨九安问。 沈亦泽摇摇头:“我选不出来,每一套都好看,每一套都想买给你。” 见沈老师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杨九安忽然觉得这家伙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赶紧选了三套自己最满意的,一套韩式、一套复古和一套森系。 选完婚纱选汉服。 安安穿汉服同样惊艳到不行,沈亦泽本就是好角色扮演这一口的,相比于各种姿势,他更钟情各种服饰,而汉服,安安这是第一次穿,不管是衣裳、深衣还是襦裙,都看得他兴奋不已,直咽唾沫。 “好看吗?” 杨九安换上一套蓝白色的对襟襦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丝质裙摆立刻扬成扇形。 沈亦泽由衷赞叹:“美翻了,就算赵飞燕再世,也要自惭形秽。” 此言一出,杨九安和店员小姐姐都忍俊不禁。 当着外人的面,杨九安还是要谦虚一下:“你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人家赵飞燕可是能在掌中起舞的大汉第一美女,自惭形秽的该是我才对。” 沈亦泽立即说:“掌中起舞算什么,你还能在我心里起舞呢,不比她厉害多了?” 几个店员同时捂嘴而笑,她们都看过《心动2》,知道沈老师的撩妹技能满级,但看节目和在现实中见到又不一样,后者的柠檬程度起码翻了十倍。 杨九安脸上一热,沈老师的情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赶紧岔开话题:“哎呀你别打岔,你快选一套你最喜欢的。” 明明打岔的是她,她却倒打一耙。 沈亦泽认真地说:“有好几套我都特别钟意,我们都买了吧。” “买那么多干嘛?汉服我们只拍一套。” “除了拍婚衫,平时也可以穿啊!” 店员小姐姐立刻接过话头:“沈老师说得很对,汉服跟婚纱不同,婚纱一辈子也穿不了几次,但汉服其实跟我们日常的衣服没什么区别,不管是出街还是逛景点,都可以穿。 而且你特别适合汉服,不管是颜值、身材还是气质,汉服穿在你身上,它那种独特的古典的美感体现得淋漓尽致。真的,我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你是我见过最能体现汉服神韵的试穿者。” 店员为了业绩也真是豁出去了,拍起马屁来那叫一骑绝尘,连沈亦泽都自愧不如。 杨九安被对方说得五迷三道的,站在全身镜前打量好半晌,半是欢喜半是疑惑地问:“真有这么好看吗?” 沈亦泽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当然了,咱俩这一身,若是回到汉朝,那就是才子佳人,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声登对。行了,别犹豫了,买吧,以后在家也可以穿,不会吃灰的。” 店员附和:“没错,现在很多年轻人买回去都是居家穿,情侣之间演演戏玩玩剧本杀什么的,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个店员属实很懂,听她说完,杨九安立刻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老师一眼,点头同意:“行吧,那就先买三套,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再来买几套。” 最后挑选中式的传统婚服,历朝历代的款式看下来,最喜欢的仍是汉制。 汉制婚服以黑为主色,红为辅色,宽袖长摆,看着庄重大气,令沈亦泽有种当今圣上迎娶皇后的感觉,相比之下,龙凤褂和秀禾服就太小家子气了,与他的伟人气质严重不符。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杨九安只回了一个“呸!” 呸归呸,既然沈老师喜欢,她自然会遂他的心愿。 买完所有衣服,从商场出来时已经入夜,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拎回家的都是汉服,高定的婚纱,店里的是试穿款,正货之后会配送上门。 “把汉服穿上我瞧瞧呗。” 到家之后,沈亦泽立刻露出坏笑。 杨九安岂会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没好气道:“衣服还没洗呢,急什么!” “新衣服洗不洗有什么关系?穿嘛穿嘛,我想看。” 沈亦泽拿手指一个劲戳她。 杨九安故意问:“只是想看吗?” “唔……还想帮你脱。” “呸!臭流氓!”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她拿起汉服进了浴室,等出来时,已是一身华服,芳香袭人。 沈亦泽一下就来劲了:“爱妃——” 他刚开口,就被安丫头打断:“别爱妃了,快去洗澡,洗完澡怎样都行。” “大胆!怎么跟朕说话呢?” 杨九安白他一眼,还是配合他的演出,微微欠身,用软软糯糯的语气说:“恭请陛下沐浴更衣。” “朕要你服侍朕沐浴更衣。” “你去不去?!再不去我可要打人了啊!” 见安丫头瞬间暴躁,沈亦泽立即乖乖滚进浴室。 …… 选好婚服接着讨论拍摄计划。 五套婚服并非全都适合旅拍,汉服和传统婚服两人决定就在江南拍。 没有比江南水乡更适合传统服饰的城市了,无论古色古香的园林,抑或烟雨氤氲的小巷,都是拍摄的绝佳场景。 其他三套婚服就在旅游途中拍,从厦门到三亚再到京都,这就是安亦此次旅拍的线路,拍摄周期为整个十一黄金周。 考虑到这三个地方都是热门旅游城市,十一期间只怕人满为患,沈亦泽和影楼便提前设计好路线,联系上相关景点和单位,以金钱开道,确保拍摄的条件。 对沈亦泽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好的,只要能让安安开心,花再多钱他也愿意。 7017k 316 旅拍 每年的四、五月和九、十月都是婚纱摄影的旺季,这两个时间段温度适宜,风景如画,很适合户外拍摄。 九月的最后一天,沈亦泽和杨九安将胖仔和豆丁交由张春林和徐文茜代为照顾,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带上自备的服装出发。 这次的旅拍为期一周,全程私人订制,花销虽高,但胜在省心,摄影团队和化妆团队都足够专业,哪怕身为同行的杨九安,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旅拍第一站,江南。 江南两人早玩遍了,因此不必旅,全程拍拍拍就完事了。 上妆、更衣,直奔拍摄地点。 上午拍情侣汉服,场景选在四大名园之一的瞻园。 瞻园位于夫子庙秦淮风光带核心区,是江南现存历史最久的明代古典园林。 正逢节假,园内游人如织,除了安亦,还有好些新人同样选在今天拍婚纱,只不过两人一现身,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杨九安一身瓷白色凤纹对襟齐胸衫裙,她手执团扇,乌黑的长发盘成百合髻,发间饰以月白色的流苏步摇。 她挽着沈老师的手臂漫步于亭台水榭之间,宛如从工笔画中走出的古典仕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令人挪不开眼。 齐胸衫裙是唐制汉服,也就是经由唐代司衣坊在传统汉服的基础上改制之后的服装,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宋制汉服、明制汉服等等。 之所以选择唐制汉服,是因为跟宋制和明制的相比,唐制的没那么保守。 唐朝不仅经济空前繁荣,民风同样空前开放,体现在唐制汉服上,上身的衫薄如蝉翼,穿在身上肌肤若隐若显,齐胸的设计也更加凸显了胸部的曲线,足以将安安的好身材彰显殆尽。 婚纱照其实就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艺术照,自然要将最美的样子记录下来,在这一点上,两人的观念相当一致,因此便选了更显身材的唐制汉服。 沈亦泽穿一身瓷白色龙纹交领直裾袍。 从古至今,女性服饰的种类都远比男性的繁杂,汉服同样如此,不管是唐制、宋制还是明制,男性汉服几乎如出一辙,清一色的上衣下裳,衣与裳之间以不同颜色的布料过渡,不算华贵,却格外的雍容典雅。 沈亦泽穿的这套,在设计上更加飘逸,再披个宽袖大氅,更具出尘之感。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鬓如刀裁,眉如墨画……” 换上衣服之后,沈亦泽站在全身镜前自吹自擂,听得杨九安狂“yue”不止。 安亦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拍各种pose,围观的路人虽然不少,但都很礼貌地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顺手拍几张照,然后再顺手发到网上。 花间隐榭、栽梅绕屋、插柳沿堤……瞻园面积约两万平方米,共有大小景点二十余处,全部拍一遍是不可能的,拍摄团队只选取了其中最具意境的几处,拍完已是晌午。 午饭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朝天宫拍第二套衣服——汉式传统婚服。 朝天宫同样位于秦淮区,距离瞻园不算远,是江南地区现存建筑等级最高、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明清官式古建筑群落,曾用作明代皇室贵族焚香祈福的道场和节庆前文武百官演习朝拜天子的场所,素有“金陵第一胜迹”之美誉。 身穿明制汉式婚服,穿行于明代的古建筑群间,令两人恍惚间有种梦回明朝之感。 过大成门,进大成殿,绕泮池,拜文庙,万仞宫墙前执手诉衷肠,雕花回廊中含情相凝望……一圈拍下来,两人都热得汗流浃背。 虽说十月的江南秋高气爽,但架不住衣服厚重。宽袖长摆,被体深邃的汉式婚服拍出来的效果是好,就是穿的人有点遭罪。 拍完收工,换回常服,两人都长出口气。 “累死宝宝了!” 回酒店的路上,杨九安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沈老师身上,向他撒娇:“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沈亦泽二话不说,立刻将她公主抱抱起。 杨九安搂着他的脖子,浅笑盈盈:“你不累吗?” “男人不能说累。” “但也不能逞强。”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我没逞强,我本来就很强。” 杨九安笑笑不接话,只凑到他唇边轻轻一吻。 “你今天还挺老实的。” 沈亦泽突然说。 她歪歪头,疑惑:“你指哪方面?” “拍婚纱照啊,我以为你会提很多意见,毕竟你也是摄影师嘛,没想到你这么听指挥。” 杨九安白他一眼:“你这话说的,跟我有多难缠似的,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甲方吗?” 沈亦泽笑道:“可有句话叫同行相轻,越是懂行的才越挑剔。” “我的确很挑剔,可我师兄他们确实拍得好,人家好歹从业十几年了,帮不少明星拍过婚纱,经验比我丰富得多,我老老实实当个模特就好,何必操这份闲心?好啦,放我下来吧!” 临近酒店,杨九安试图解除沈老师的公主抱。 沈亦泽却没有要放她下地的意思,不仅不放,反而抱得更紧。 “别别别!” 眼看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杨九安有点慌了:“快放我下来!” 沈亦泽一脸不正经的笑:“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的新娘,我要亲手抱入洞房。” 他说着,就这么抱着安安堂而皇之地走进酒店大厅。 前台和正在办理入住的顾客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见是安亦,均露出会心的笑容。 杨九安窘到无地自容,只能将脸埋在沈老师的胸前装睡,但她裸露在外的耳朵却泛起浅浅的玫红,将她的羞涩暴露无遗。 沈亦泽淡定地走进电梯间。 正在等电梯的小情侣下意识看了眼沈亦泽,忽然觉得有些面熟,又悄悄瞄了好几眼。 两人一阵嘀咕,女生终于鼓起勇气,问:“请问,你是庄逸吗?” 沈亦泽微笑着点点头:“是。” 他观察到对方正偷偷打量将脸埋在他怀里的安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别误会啊,我不是捡尸,她没喝醉,只是在装睡——安安,别装了,起来见见人,别让人家误会。” 杨九安仍埋着头,抗议道:“你不放我下来,我没脸见人啦!” 三人都笑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小情侣示意沈亦泽先上,他们等下一趟。 “一起吧,又不是坐不下。” “没事没事,”男生显然不愿意被塞一嘴狗粮,摆摆手说,“你们先上吧,我们等下一趟。” “可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按电梯。” 沈亦泽的语气略有些无奈。 女生立即将男友拽进电梯:“走吧走吧!” 和一对陌生情侣同乘电梯,杨九安更加难为情,凑到沈老师耳边悄声说:“快放我下来,太丢人了。” 沈亦泽充耳不闻,一直到进了房间,才将她放下——放进了双人浴缸。 “你干嘛呀?我鞋还没脱呢!” 杨九安很是无语,刚想起身,却被沈老师按了回去。 “别动,躺着就好。”沈亦泽三下五除二替她脱去鞋袜,“你累了,我帮你洗澡吧。” “真假?只是帮我洗澡吗?” 杨九安的确不太想动弹。 “嗯呐,”沈亦泽一脸认真:“只是帮你洗澡。” 才怪! …… 第二天早上醒来,杨九安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一想到昨晚陪他在浴室里翻来覆去折腾的画面,就恨不能打他一顿。 以后再信他的鬼话,她就不姓杨! “起床啦杨导!准备出发啦!” 洗漱完的沈亦泽趴在枕边,捏她软软的小脸。 杨九安张嘴就咬,却被他敏捷地躲开。 “快起来了。” 他将手伸进被窝,掐她腰间的痒痒肉。 “噗!” 杨九安就跟触电似的,在床上边笑边打滚。 “起不起?” “起起起!” 杨九安顶着惺忪的睡眼走进盥洗室:“好累啊,还没开拍我就累了。都怪你,言而无信,我都那样了,你还要搞我,都不知道心疼老婆的吗?” 沈亦泽“切”一声:“你少来了,明明是你想要,我才满足你的。我真是太疼老婆了,再苦再累,也不忘了辛勤耕耘。” “滚!” 杨九安当即给他一脚。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家伙,能动手就不要动嘴,动嘴他只会更来劲,这是她这三年来领悟到的一点小小的心得。 拍摄第二站,厦门。 旅拍就比较轻松了,两天拍一套,占用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旅游。 场景选在鼓浪屿,这也是厦门最热门的婚纱照拍摄地点之一,岛上不仅有日光岩、岛礁等自然风光,还有各种清新文艺的店铺特别适合唯美的韩式婚纱,拍出来的每张照片都像偶像剧。 早在安亦登岛之前,摄影团队就做好了室内和户外的布景,一到就拍,拍完就换场景,效率相当高。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从菽庄花园出来,沈亦泽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往下一处场景。 “诶?还有吗?” 杨九安有些诧异,来之前她查过攻略,鼓浪屿上能拍的场景应该都拍完了才对。 沈亦泽神秘一笑:“跟我来吧。” 他将安安带到海边码头,杨九安正疑惑着,就见一架双层豪华游艇破浪而来,将蔚蓝的海面划出一道数十米宽的豁口,很快便减速,几分钟后,稳稳停在码头。 “走吧。” 沈亦泽牵着安丫头的手,带她登艇。 “你——” 杨九安惊到说不出话。 沈亦泽笑笑说:“你放心,这是租的,不是买的。” 要买他也买得起,只是没必要,他虽然豪横,但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见啥买啥。 “只有我们两个吗?” “还有我们的团队,这既是最后一个婚纱照的场景,也是今晚住的地方,等睡一觉起来,我们就到三亚港了。” 沈亦泽说得云淡风轻,但其实安排这条线路很是费了一番工夫。 厦门到海南是没有水路直达航线的,他也是托了各种关系,才成功拿到海事局的批准。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是因为他记得安安说过,她以前坐过泰晤士河上的观光渡轮,她喜欢乘船观光,就是人有点多。 这次就只他和她,不仅可以拍一组唯美的游艇婚纱照,夜间还能在甲板上听听浪声吹吹海风,想想就很惬意。 如他所料,安安确实很兴奋,这丫头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很感兴趣,拉着他的手在甲板上疯跑,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们去船头吧。” “好!” 两人在船头远眺无尽的海洋和海平线上欲燃的霞光,海风将安安的长发撩起,长裙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沈亦泽看向她,夕阳勾勒出纤细修长的颈部线条,她的侧颜在柔美的霞光中熠熠生辉。 他忽然心思一动,说:“在我们那边有部很著名的电影,叫《泰坦尼克号》……里面有一个经典的动作。 “什么动作?” 沈亦泽就等她问,立即说:“我教你。” 他绕到安安的身后,托起她的手臂:“就这样平举着,不要动。” “啊?这样……有点傻诶……” 杨九安没看过《泰坦尼克号》,无法与他共情,只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社死。 但她还是乖乖举起手臂。 沈亦泽握住她盈盈的腰肢,他没有说出那句经典的“youjump,ijump”,而是轻声唱起《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heartwillgoon》(我心永恒)。 “everynightinmydreams(每一个夜晚,在我的梦里) iseeyou,ifeelyou(我看见你,我感觉到你) thatishowiknowyougoon(我懂得你的心) faracrossthedistance(跨越我们心灵的空间) aweenus youhaveetoshowyougoon(你向我显现你的来临)……” 杨九安起初还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羞耻,可听着他温柔的歌声,听着听着就陷了进去,沉浸那如梦似幻的旋律中。 “这什么歌啊?好好听啊!” “这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泰坦尼克号》是我最喜欢的电影,这首歌也是我最喜欢的英文歌之一。” “能跟我讲讲吗?我想知道。” “好啊!” 沈亦泽娓娓道来,杨九安听得格外专注。 一次失败的远航,却成就了一场浪漫的无私的爱情,这是他理想中爱情该有的模样,也正是他现在所拥有的。 他很幸运,而且,他将会一直幸运下去。 7017k 317 赞助 在相爱三周年的纪念日再次踏上三亚的土地,除了重温这里的阳光沙滩,更多的是回忆和情怀。 亚龙湾也算两人的情定之地了,婚纱旅拍,别的地方可以不去,这里是一定要打卡的。 阳光沙滩同样是非常热门的场景,此外,热带森林公园也是必拍之地,兰花谷中的那棵古榕树见证了安亦的相恋,三年后,两人在同一棵树下永结秦晋。 正如摄影师调侃的那样,在婚纱照中,新郎只是构图的一部分,是绿叶,有时甚至都不需要出镜,画面中有新娘就够了。 拍摄期间,沈亦泽收到最多的指令是:“沈老师出画,我们给安安单独拍一张。” 次多的是:“沈老师靠边一点,不要抢镜头。” 沈亦泽也甘当工具人和背景板,只要能把安安拍好看,怎样都行。 三亚之后便是此行的最后一站,京都。 一行人经由沪东转机至大阪,再由大阪辗转至目的地。 作为千年首都,京都拥有非常丰富的历史遗迹,且相当一部分古建筑都保存完好,但要说京都是“古都”,那是巨大的谎言。 确实有古物留存,寂然又悄然的。但是,很少有人像京都人这么喜爱极端、喜爱新事物。 首都迁到东京的时候也是如此。在“不要成为第二个奈良”的口号中,京都不断着手现代化建设,召开劝业博览会,建设平安神宫,开凿水渠,开通市营电车……在中京、下京一带,自古延续的旅馆之间也盖起了高层公寓。 “原来京都是这样的啊……” 挽着沈老师的手走街串巷,杨九安不禁感慨。 她对京都的了解全部来自摄影作品和动漫作品,看惯了樱花、鸟居、神社和寺庙,总以为京都处处古韵,真到此一游,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传统文化也有,比如祇园,日本现存最大也最著名的艺伎区。这条街上仍保留着三百年前的艺伎馆、茶屋等老建筑,妆容精致的艺伎和舞伎乐此不疲地向游客们展示日本古典歌舞的风采。 只是在前往祇园的途中,顺着四条花见小路一直北上,然后向右转,你会发现窄窄的路上林立着形同火箭的醒目大楼。 这种古与今、传统与现代的杂糅在京都随处可见:茶屋里的西洋古董,老货仓里的咖啡馆,菜市场旁的爵士咖啡厅,寺庙墙壁尽头的现代艺术画廊…… 这一类令人啧啧称奇的店铺散布在东大路两侧,从五条坂到八坂一带。既有隐秘的酒吧,也有西风东渐时代的宅邸,仿佛现在也有人居住,其实却是做创意菜的中餐馆。 漫步于京都的街头,就仿佛穿梭在时空隧道中,你以为你遇见了历史,转过街角,大蜡烛般的京都塔便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突兀出现在你面前。 杨九安起初会感到一丢丢不和谐,逛得久了,也就渐渐适应,虽然跟她刻板印象中的京都不同,但这样才更新奇,也更能激发她的探索欲。 “要不我们别换婚纱了,就拍一些街拍吧,穿婚纱的照片我们已经拍得够多了。” 杨九安提议。 好不容易来一趟,比起换上笨重的婚纱耗费大量时间摆拍,她显然更愿意走哪儿拍哪儿了,以纯游客的身份记录她和沈老师的所见所闻。 尽管不那么正式,可谁规定了婚纱照就只有一种拍法?纪录风格才更真实,拍出来的照片也更具恋爱的气息,身为纪录片导演的她格外钟爱此道。 沈亦泽和摄影团队都没有意见,既然是私人订制,当然以客户的意愿为准,更何况,这个客户还是专业的。 也因此,三天两夜的京都之行变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旅游vlog。 在稻荷大社的联排红色鸟居下闲庭信步,在清可见底的鸭川旁沐浴阳光,驻足于西阵的料亭前,看手持两把武士刀的厨师表演料理,又或者找一家安静的拉面馆,品尝当地人最爱的超浓汤拉面…… 很久没有这样旅行过了,放松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当坐上返程的航班,两人都感到发自内心的满足。 回江南后,杨九安从她师兄那儿要来了底片,这七天林林总总拍了五千多张,要从其中选一百张制成两套相册。 对有选择恐惧症的人来说,这事无异于折磨,但安安不存在这个问题,她做决定一向干脆利落,再加上过硬的专业素养,一上来就刷掉了一大半她认为不够完美的照片。 沈亦泽自是没什么意见,婚纱照本就是突出新娘的照片,新娘本人的喜好当然是最重要的。 五套衣服,每套二十张,凑齐一百张后,便开始后期制作,也就是修图。 某种程度而言,摄影就是修图的艺术,会修图的摄影师不一定是好摄影师,但不会修图的摄影师一定不是好摄影师。 杨九安当仁不让,主动揽下这个活,自己的照片,她还是希望由自己来修,尽管工作量有点大。 见安丫头天天把自己关屋里修图,沈亦泽很心疼却又帮不上忙,只好说:“你分一些给他们修吧,修得不好让他们返工就是了。” 杨九安摇摇头:“何必呢,我要求很高的,与其让他们反复返工,还不如我一次性搞定。” “反复返工就反复返工,没关系的,花那么多钱请他们私人订制,就是干这事的。你帮他们把活干了,那我这钱不是白花了?” 杨九安头也不抬,云淡风轻地说:“后期的费用我已经跟师兄谈过了,等项目结了,他会退给你的。” 沈亦泽一怔,失笑道:“你怎么谈的?直接管你师兄要钱吗?” 以她对安安的了解,这丫头很有可能这么干。 果然,就听杨九安平静地说:“差不多吧,就告诉他,后期我做,这部分费用给退一下。” “你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要给人家当义工呢!” “怎么可能?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当然要让他退啦!” 沈亦泽笑道:“别退给我了,你拿着吧,反正后期你在做,就当作你的酬劳了。” 杨九安白他一眼,不满道:“跟你老婆还谈酬劳呢?我跟你讲哦,我不收人民币,我只收粮,你要是想付费,就给我交粮。” 自从领证之后,安丫头是越来越主动了,以前问她想不想要,她每次都嘴硬说不想,现在是不等他问,手已经缠上他的脖子,凑到他耳旁甜糯糯地说:“我想要。” 主动的安安真令人遭不住,一句话就让沈老师为她献祭了十八亿子孙。 此时一听安安说她要收粮,沈亦泽立即从后面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亲吻她敏感的小耳朵,双手在她平坦的小腹间游走。 杨九安蜷在他怀里,一边配合他的动作一边哼哼出声:“唔……你可以吗?还……还有余粮吗?” 旅拍回来正是欲望高涨的时期,因此这几天没少嗨皮,但想到沈老师明天就要出差,她也不想令他太过劳累。 沈亦泽将她抱上床,俯下身,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只要你收,我就永远有粮交。” …… 燕北,央视裤衩楼。 沈亦泽已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来央视总部了,反正近两年,每年至少都得跑个五六回。 “沈总。” “袁总监。” 央视三套综艺频道的总监袁琨亲自接待他,但这次要谈的,却不仅仅是综艺方面的合作,还有2025蛇年春晚的相关事宜,沈亦泽代表的也不仅仅是金点,还有乐享科技。 起因源于乐享科技递交给央视的一个草案。 经过一年半的发展,乐享短视频的日活已达到惊人的三亿,位居所有视频软件之首,且远远超过第二名。 各大厂自然不会放任乐享一家独大,相继推出了同类产品。 然而,乐享短视频早已积累起巨大的先发优势,推荐算法也在日复一日的更新中趋于完善,再加上沈亦泽时不时推一两个爆梗出来,轻轻松松便能收割一波流量。 在这种情况下,后入场的竞争者只能喝汤,妄想弯道超车,绝无可能。 在这些竞争者中,腾飞借由微讯推出的微视频算是来势最凶、体量最大的一个。 沈亦泽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毫无波澜。 常规操作,当年腾讯干抖音玩的也是这一套,试图借助社交媒体庞大的用户量抢占短视频的市场,再往前推,10年的3q大战,腾讯同样是这个路数。 他对此早有预料,甚至能猜到腾飞下一步的动作,提前让公司的法务部准备好诉讼文案。 果不其然,为了限制乐享短视频的快速扩张,早在今年七月,腾飞便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发出“暂停合作”的一纸公告,随后便禁止了来自乐享的外链功能,换句话说,乐享的用户将无法通过腾飞旗下软件分享视频链接。 这还不算完,八月中旬,腾飞系开始恶意屏蔽并拦截乐享科技旗下所有的产品。 在沈亦泽的示意下,乐享科技的法务部早有准备,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立即向腾飞发出律师函。 发律师函并非为了吓阻腾飞——事实上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而是为了激起国民情绪。 天下苦腾飞久矣,再加上庄逸在公众面前始终维持着正面的形象,因此事情一出,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全部站在乐享科技这边。 激起国民情绪的同时积极取证,在国庆之前,乐享科技向江南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状,起诉腾飞垄断。 乐享科技方面主张,腾飞通过微讯和企鹅限制用户分享来自乐享短视频的内容,构成了《反垄断法》所禁止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 “微讯和企鹅的日活跃用户数分别超过10亿和6亿,目前,市场上没有其他经营者能够提供与微讯和企鹅具有对等功能的服务,这意味着腾飞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腾飞封禁乐享短视频的行为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表征。 封禁不仅损害了用户权益,破坏了乐享产品和服务的正常运营,还排除、限制了市场竞争,妨碍了技术进步和创新,对于提升经济效率和社会福祉并无裨益,只能有助于其扭曲其他领域的竞争、巩固自身已有的市场地位…… 乐享要求法院判令腾飞立即停止这一行为,刊登公开声明消除不良影响,并赔偿乐享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一亿元……” 起诉状一经曝光,立即在圈内外引发轩然大波。 虽然舆论对乐享科技有利,但诉讼的流程不会受此影响,腾飞的法务是出了名的强劲,这事没个一年半载,出不了结果。 不过这么一闹,乐享科技旗下的产品,流量不仅没减,反而增加不少。 乐享短视频2024年第三季度的广告收入是150亿,第四季度预计能达到200-250亿,不仅可以抵消掉各项成本,还能有所盈余,再加上外部源源不断的注资,乐享科技的资金前所未有的充足。 资金自然要投出去,投出去才能钱生钱,留在公司的账面上只会一天比一天少。 至于投什么项目,沈亦泽立刻想到了在另一个世界非常流行的玩法——抢红包。 这也是他此次出差来央视的最重要的原因。 袁琨、沈亦泽等人会议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不多时,主管广告业务的副台长郁连生带着几位台里的高层赶到。 之前见到这位副台长,都是在各种会议或晚宴上,在谈判桌上碰面,这还是第一次。 寒暄之后,郁连生切入正题:“你们的提案我看了,7亿的广告赞助,用于支持春晚的舞美和灯光,20亿的红包雨,用于观众互动,以增加春晚收视率。我跟台长和其他一些领导商量过了,这份提案,我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当然,前提是,你们公司能切实拿出这么多现金。” 市值和现金是两码事,一千万的资金链缺口便能毁掉百亿市值的公司,更何况27亿的真金白银,对任何公司来说,这都不算一笔小数字。 沈亦泽也不废话,当场亮资。 乐享科技现在不差钱,既然腾飞系暂时堵住了乐享的流量入口,那他就砸钱开辟新的流量通道。 7017k 318 《心动5》返场 十月底,《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完成前期筹备,定于十一月中旬进行实地考察,届时杨九安又将出差一个月。 11月4日,周一。 沈亦泽和杨九安受江南卫视《心动的信号》节目组之邀,参与《心动5》第三期的录制。 在此之前,安亦已看过前两期的内容,虽然节目形式有所翻新,增加了一些新鲜感,但整体而言,并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属于水准之内,缺乏惊喜。 与第二季相比,第五季的演播室阵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主持人陈婷和恋爱专家王轩没换,其余四位常驻的心动侦探都已换血,这也是为了给观众增加新鲜感。 这四名观察嘉宾中只有杨磊是金点旗下的艺人,三年凭借《最好的我们》出道,之后出演了一系列口碑不错的青春校园剧、小甜剧和古装剧,以俊朗的外形、温润的气质和不俗的演技获得关注,晋升一线小生之列。 另三人分别是演员温颖欣、歌手苑之淳和演员冉静,虽不是金点的艺人,却都和金点有过合作,金点现在每个月都会投资十几二十部影视综,圈内没合作过的明星已是屈指可数。 录制之前,得知安亦来了,心动侦探们都相继来休息室“拜过码头”。 娱乐圈本就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以沈亦泽如今在行业里的地位和他个人的影响力,混这个圈子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平时想见都没机会,现在有机会合作录节目,自然要有所表现。 不多时,编导珊珊进来喊人:“沈老师、安安,准备录制了。” “好!” 在演播室外等候,里面传来陈婷的开场白:“越自拍越心动,ovo14照亮你的美,本节目由5000万升降光感自拍ovo14独家冠名播出。满口松脆,心动滋味,被节目由每一口都超好吃的……” 口播念完,紧接着切入正题:“这里是全世界最甜蜜的社交真人推理秀《心动的信号》第五季,欢迎大家!” 一阵掌声之后,苑之淳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扫了眼现场座位,以前是一边三个,温颖欣今天却坐到了对面,己方这边空出了两张座椅。 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为了节目效果故作诧异:“颖欣因为啥?跟我和王老师不对付?” 温颖欣指了指身旁的杨磊,开玩笑说:“我就想离我男神近点。” 这一下给杨磊整不会了,苑之淳接过话茬:“那下一场咱俩换换,我也想沾沾男神的福气。” 温颖欣解释:“没有,今天有两位特殊的来宾,他们俩必须坐在一起,我只能给给他们腾出地方。” 冉静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必须坐在一起啊?” 陈婷说:“他们俩啊,那是齁甜,一刻也不能分开。” 苑之淳一脸柠檬:“那我坐他们旁边,一场下来,我岂不是没了?” 陈婷笑道:“他们一直以来都非常甜蜜,我们的观众算是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从相遇相识,到相知相爱,现在也已经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那接下来,马上有请出他们,让我们欢迎——安亦cp!欢迎!” “沈老师和安安来咯!” 这句话是节目组定下的暗号,此话一出,沈亦泽和杨九安立刻进入演播室,镜头也立即给到两人。 杨九安礼貌问好:“各位老师好。” 安安都这么说了,沈亦泽自然妇唱夫随。 演播室的众人纷纷起身,苑之淳被沈亦泽叫了声老师,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您才是老师,庄老师好!请坐,请坐!” 苑之淳虽然出道未久,但毕竟在韩国当过一段时间练习生,前后辈的意识很强,跟沈亦泽握手时不仅以双手相握,还欠了欠身。 沈亦泽在苑之淳的身旁落座,杨九安则坐在沈老师身边。 见现场略显混乱,身为主持人的陈婷立即将场控住,cue流程:“这样,我们先让安亦跟观众打个招呼,沈老师,你先来,好不好?” 沈亦泽也不扭捏,淡定地自我介绍:“各位老师好,我是‘安亦’的亦,沈亦泽。” 杨九安接着他的话说:“各位老师好,我是‘安亦’的安,杨九安。” 杨磊感慨:“不愧是天选cp,连打招呼都这么有cp感。” 温颖欣问:“听说你们已经领证了?” 沈亦泽和杨九安对视一眼,彼此都用唇语无声地说: “你说。” “你说。” “艾玛!” 坐两人对面的冉静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赶紧以手捂眼,直呼受不了。 演播室里顿时一片笑声。 沈亦泽坦然承认:“对,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只是还没办婚礼。” 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两人订婚和领证的视频都发出去了,安亦修成正果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但录节目嘛,戏还是要做足。 沈亦泽说完,六位心动侦探都纷纷鼓掌、恭喜。 安亦也很客气地回了声“谢谢”。 苑之淳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还没定,这个要好好筹备一下。” 其实已经定了,只是他俩还不想这么早就对外公布。 陈婷接着cue流程:“安亦是在我们第二季节目里牵手的,这一转眼已经三年了。沈老师我们都知道,现在可以说是全球各大音乐奖项的常驻嘉宾,安安大家可能没那么了解,今年暑期很火《舌尖上的中国》,就是我们杨导拍的。” 冉静“哇”一声:“好厉害!” “没有没有,是我们整个团队的功劳。” 杨九安谦虚一句。 陈婷问:“除了婚礼,最近还有别的计划吗?” 这一段是节目组应沈亦泽要求特意加进台本里的,综艺类节目他一般不会上,既然上了,当然要物尽其用,趁机做做宣传。 沈亦泽说:“我最近参与制作了一部电影,叫《夏洛特烦恼》,将会在春节档播出。” “具体是什么时候?” “1月29号,大年初一。” “也就是在我们这期节目播出的下一周,祝沈老师票房大卖!” “谢谢!” “那安安呢?” 陈婷继续cue杨九安。 杨九安便按事先定好的台词照本宣科:“每天都有很多观众私信我,问我什么时候拍《舌尖2》,其实我们已经在筹备了,预计明年就会跟大家见面。” 冉静当即表示:“那太好了,希望第二季能去我的家乡桂林!” 杨九安浅浅一笑:“会的,第一季没去到的地方,我们会在第二季补上。” 替安亦宣传完,陈婷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还是要请教一下安亦。前两期节目你们也看了,我们这一季的节奏非常快,接下来就该第一次约会了。 你们是亲身经历过的嘛,肯定比我们这些旁观者更懂当事人的心理。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第一次约会时的心理状态,还要就是,第一次约会到底应该做哪些准备?” 沈亦泽认真地说:“第一次约会肯定是紧张的,尤其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当时等她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看见她从街角转出来的那一刹那,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温颖欣笑道:“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对!瞬间松了口气,因为我后面的所有活动都是为她安排的,换其他任何一个女生来,都不会玩得开心。” “哎哟!” 全场集体吃柠檬。 杨九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托着腮甜甜地笑。 沈亦泽继续传授经验:“其实喜不喜欢一个人,一次约会就足够确定了,所以第一次约会真的非常重要,一定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如果你对一个女生有好感,首先要断了自己的后路,就是不要再考虑其他人了,只对她好。 每一次约会,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去准备,她不一定会来,但你必须确保,只要她选到了你,你就能给她一次完美的约会体验。 当然,这个就需要你足够了解对方,所以在平时的接触中,一定要跟喜欢的女生多唠嗑,多套她的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人长这张嘴,无非就是吃饭和说话。沟通永远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途径。” 呸!明明看日记才是! 杨九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安安你呢?你当时紧张吗?” 陈婷问。 杨九安想了想说:“我跟他正好相反。其实在第一次约会之前,我是没有太多倾向性的,虽然就像他说的,他平时总有事没事找我唠嗑,跟我有很多接触,但那都是朋友之间的往来,我没有朝那方面想过。 所以那天晚上选礼物的时候,我真的就是凭喜好选的,当然也会想这是谁送的,怎么这么懂我的喜好,但心里是不紧张的。 开始紧张是我转过街角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非常紧张,别看我在节目里表现得那么从容,其实心里在疯狂打鼓。” “哎哟!”众人再一次被酸到,“这就是心动啊!” 陈婷说:“不知道这一季的男生们会有怎样的表现,来吧,开看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演播室的八人齐齐看向屏幕。 先是一组蜀都的街景,沈亦泽和杨九安只觉得倍感亲切,紧接着镜头一转,切进男生房间。 【“叮咚”一声提示音,男二冯景裕拿起手机翻看短信,字幕浮现: “约会规则 明天是第一次约会的日子,请为心动的女生亲手制作一个小饰品,哪位女生选择了你的手工饰品,她将成为你第一次约会的对象,约会计划请向女生们严格保密哦~”】 杨九安这时凑到沈亦泽耳边说悄悄话:“还好我们当时不是送这个,不然以你的动手能力,我就算闭着眼选,也选不到你的。” 沈亦泽“切”一声,小声回她:“傻不傻,你难道忘了这个节目是谁策划的?我会给自己挖坑吗?我跟你讲哦,自打你报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进了八卦阵了,唯一的出路就是爱上我。” “你也好意思说!不要脸!” 节目仍在播出,三个男生分别寻找手工店制作小饰品,晚上三男三女相继回家,男二女三做饭。 女三虽然没安安漂亮,做起饭来却和安安一样笨拙,看她切菜时握刀的姿势,沈亦泽隔着屏幕都替她着急,恨不能冲进去纠正她。 好在男二很快便替他做了这件事,耐心地教女三如何切菜,和第二季沈老师教安安的经典场景很相似,但即便是相似的场景,仍看得侦探直呼甜死了。 男二是很典型的蜀都好男人,温柔、体贴、耐心、细致,且烧得一手好菜。 早在两人私下看前两期时,杨九安就跟他吐槽过:“这不就是你的翻版吗?” 沈亦泽立即说:“谁说的?我可比他帅多了!” 杨九安直接“yue”了。 但有一说一,这个男二确实隐隐约约有他的影子,不仅表现出来的性格相似,就连精通吉他这一点也是一模一样。也不知是节目组按图索骥,照着他这个模子挑的人,还是说,男二只是在镜头前故意如此表现。 如果节目组的初衷是复刻他和安安的第二季,那无疑失败了,因为这一季的男二女三无论颜值还是能力,充其量只是低配版的安亦,更何况,沈亦泽的那些情话都是发自真心,编是编不出真情实感的。 吃饭、唠嗑、发心动短信、挑选礼物。 环节还是第二季的那些环节,人却已换了一批完全陌生的面孔。 安亦看得都有些怅然,一下又想到三年前的那28天。 第二季真的是天花板了,八个素人都挺好的,虽然有明争,有暗暗较劲,但直到最后一刻,所有人都保持了成年人应有的体面。 约会的一些场景还是很甜的,地点是两人都十分熟悉的蜀都各景区,因此先天的便有好感。 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安亦的眼中,这些撒糖的场面都差了点意思,但为了节目效果,两人还是配合着给了一些反应。 录完节目回家的路上,杨九安不禁感慨:“回不去了啊,我的青春。” 沈亦泽笑道:“少妇也可以很青春的。” “滚!我是少女!你说过的,我在你眼里一辈子都是少女!” “是啦,我的杨大少女,想吃点夜宵不?” “想!我要吃烧烤!” “走着!” 319 针锋相对 赶在离开之前,杨九安加班加点完成了一百张婚纱照的修图,制成两本精美的相册,和两人所有记录日常生活的素材存放在一起。 十一月中旬,杨九安再次踏上实地考察之路,为年后《舌尖2》的拍摄做准备。 紧接着,格莱美奖公布了本年度的各项提名,an&y旗下的歌手自然榜上有名。 沈亦泽每年都会选几首大热单曲丢进音乐市场,多的也没有,每种风格最多一首,专为扫奖而去。 曲库中剩下能够稳定获奖的歌曲已经不多了,他得省着点发。 真要哪天发完了也没关系,人总有创作力下降、江郎才尽的时候,他只是希望将这个时间点尽可能往后推,至少在文娱产业进入良性发展之前,他仍有充当领军者,为国内音乐人指路的必要。 可惜的是,今年的奥斯卡奖与他无关,公司虽然出品了《我不是药神》等好几部高票房佳作,也成功被选送去参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可沈亦泽心里清楚,拿奖的概率微乎其微。 公司制作的音乐和综艺节目都已畅销全球,唯独在影视这块儿,虽然连连斩获佳绩,却只限于国内,还未能在世界范围内打开知名度。 唯一一部获得奥斯卡奖和金球奖的作品是《疯狂动物城》,这部动画让全世界知道了萤火动画,身为出品方的金点却没能得到多少关注。 在国际上拿奖是很有必要的,这不仅能拓展海外市场,还可以反过来巩固公司在国内影视圈的地位。既是做文娱,影视综音就一个都不能落下,沈亦泽不会满足于国内第一,他还要把公司做到世界一流。 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几部高质量、高口碑电影打开知名度。 他看过的电影虽不算多,但经典的影片,比如《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辛德勒的名单》、《沉默的羔羊》、《指环王》、《国王的演讲》、《心灵捕手》之类的,剧情他基本都记得。 然而这些影片都有特定的故事背景,要么发生在国外,要么发生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不适合直接搬运,除非他在海外成立一家影视制作公司,聘请国外的导演拍摄,否则很有可能拍得不伦不类,糟蹋了好剧本。 海外的影视公司是一定要建的,但不是现在。 只要题材选的对,用现有的资源同样可以拍出好电影。 其他因素都不可控,唯有剧本沈亦泽能够牢牢抓在手里,所以必须选择剧本和立意大过拍摄技巧的作品。 在他记忆中,真正走出国门的国产电影只有《霸王别姬》和《卧虎藏龙》,但这两部都是展现传统文化和东方哲学的作品,同类作品这个世界已有不少,没必要再搬运。 国外以剧本为导向的佳作很多,最著名的便是《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这部总投资仅一万美元的小成本电影,几乎所有情节都在一个小房间里展开,没有大场面,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效,纯粹以编剧那强大而不凡的创作功底撑起了整部电影,填补了投资及技术的欠缺之处。 不过这部电影讨论的内容涉及宗教,并不适合国内的拍摄环境。 沈亦泽打开“文娱”文件夹,沿着目录一个个翻找,很快便锁定一部符合所有条件的神作——《楚门的世界》。 他记得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不低,但没所谓,再高的成本他也拍定了,反正之前几部商业片也赚够了钱,盈利对他而言并非第一考量,名声才是。 这部电影的剧情不算复杂,他基本都记得,仍是老方法,他提供骨架,血肉就交给专业的编剧去填充。金点的编剧阵容在国内数一数二,沈亦泽相信他们的能力。 十一月底在乌镇举行的世界互联网大会沈亦泽仍然没有出席,而是由乐享科技的首席内容官肖宁代表公司参加。 沈亦泽也没闲着,抽空去了趟蜀都。 一方面,乐享科技在蜀都的分公司已经建立,身为大老板的他自然应该走一趟,露个面。别的不说,光是庄逸这两个字,就足够激励人心了。 另一方面则是私事,他在蜀都以父母的名义购置了一套房产,普通的三居室,离丈母娘家很近。以后他陪安安回家探亲,或者老爸老妈来蜀都见亲家,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沈亦泽这边刚买完房子,世界互联网大会那边就出事了。 看见各大社交账号上突然冒出的成百上千条私信和高居热搜榜前十的“猪食论”,他一时有点蒙圈,大概了解来龙去脉之后,不禁哑然失笑。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打嘴炮而已。 起因是腾飞集团副总裁兼腾飞视频首席执行官管敬亭在世界互联网大会的某个分论坛上公开发言称: “某些平台的短视频非常反智非常低俗,长期影响用户心智,而且他们的个性推荐实在太强大了,你喜欢猪食看到的就全是猪食。”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话里话外无不针对乐享,毕竟乐享短视频的市占率全国第一,且拥有业内公认最优化的个性推荐算法。 沈亦泽本不想回应,因为肖宁在同一个大会的另一个分论坛上已经就此回应过了,且回应得十分得体。 肖宁说:“猪食论是极其傲慢且不公允的。短视频作为一种全新的传播形式,帮助无数普通人记录分享自己的生活,让更多人看到更大的世界。此外,也有非常多的艺术家、大学教授、科普工作者在借助短视频传递知识和文化。 而且这位高管可能并不知道,号称已经拥有数亿用户的微视频,是目前唯一一家没有按要求上线未成年模式的短视频平台。” 微博相关话题下的讨论同样清一色导向乐享科技: “支持乐享!支持庄逸!” “只许腾飞给青少年喂大便,不准乐享给百姓喂‘猪食’??” “给喜欢‘猪食’的用户推送‘猪食’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比抄袭、骗氪、大数据杀熟、垄断强?” “人家再不济,好歹也在持续不断地对外输出版权、输出文化,占据文娱产业近一半市场的腾飞输出过什么?” “指责别人之前麻烦先把自己屁股上的屎擦干净。” “竞争不过就诋毁,老腾飞了。” 沈亦泽收到了无数网友的@,都希望他出来回应。 本来觉得肖宁回应过就行了,想了想,还是发了条微博: “我们又不是只做短视频,不喜欢短视频的用户可以下载个乐享tv,下个月即将上线包括bbc纪录片,热门美剧、韩剧,经典日漫在内的诸多优质影视资源,欢迎试用~” 有热度不蹭王八蛋,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公司旗下另一款产品打打广告。 庄逸发微博回应一事很快便上了热搜,沙雕网友纷纷留下评论: “在下了在下了(指打开应用商城)” “现在充会员有优惠吗?” “我是v6,你看我有资格参加你和安安的婚礼吗?” “乐享tv、乐享短视频、乐享音乐都下了的请按个赞,我想看看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催更!我饿了!” 乐享tv在电脑、手机和平板的三端下载量均已超过优视,日活和付费会员数更是与之拉开了一段距离,比腾飞视频差得也不多了,在电视端的安装量甚至已经追上了腾飞视频,超越只是时间问题。 身为腾飞视频的首席执行官,管敬亭这样公开指责友商虽说有点出乎沈亦泽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面对将同类型业务做到势不可挡的竞争对手,换作任何人,他都得跳脚。 腾飞对乐享进行打压,这并非什么秘密,当初乐享tv刚建站时,腾飞就试图用“独家版权”的方式迫使版权方二选一,被市场监督管理局警告之后,才有所收敛。 那时的乐享tv虽然势头强劲,靠着连续不断的过人的创意虎口夺食,抢走了腾飞视频不少用户,但说到底只是一家长视频网站,哪怕做到市占率第一,也不足以动摇腾飞的用户基础。 真正让腾飞感受到危机的是乐享短视频,这款软件上线不到两年,就已做到近3亿日活,腾飞旗下的软件,包括社交软件和游戏软件,这两年内的流量都持续走低,用户日均在线时长更是呈断崖式下跌。 每个人每天就只有24小时,用户在那个软件上花的时间多了,花在这个软件上的时间自然就会变少。 根据极光数据显示,2023年,短视频用户使用时长占比达27.3%,远超即时通讯和在线视频,后二者分别为21%和8%的占比。 这一趋势在2024年更为明显,对腾飞而言,这无异于釜底抽薪,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因此,在今年的七月,腾飞才会以各种方式屏蔽、封禁和污名化乐享短视频,进而对乐享科技旗下的所有产品进行封禁,波及用户总量超八亿。 时至今日,由于微讯对外链的限制,每天仍有超过5000万人次主动分享短视频至微讯时受阻。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世界互联网大会结束后不久,腾飞视频便将乐享科技诉至法庭,并索赔一个亿。 原因是乐享短视频的平台上存在大量未经授权搬运剪切热播剧《将军令》的侵权视频,腾飞方认为,乐享科技通过传播涉案侵权的视频谋取不正当利益。 乐享方很快发布声明回应:“腾飞的工作人员曾主动与我方联系,要求开设官方账号进行剧集宣传,在该账号下,关于该剧的视频仍在不断更新;其次,在接到投诉后,我方已及时下线了超8000个被投诉视频。” 尽管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业内人包括沈亦泽自己都心知肚明,这事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因为视频侵权只是一个由头,双方开火的真正原因是流视频领域的“长短之争”。 作为长视频平台,腾飞视频每年需要支出高额的版权采买费用,重资产模式直接限制了长视频平台的盈利能力。 另一边,由于影视资源易于获取,二次创作便成了短视频内容生产者最喜爱的创作素材之一,但这样做的问题在于,虽然减少了版权采买的成本,却也可能涉及盗版和侵权。 这不是长视频从业者第一次对短视频发难,早在今年四月,长视频平台便开始了对短视频的“狙击”。 当时,包括腾飞、优视、江南tv在内的多家平台,联合行业机构以及诸多一线艺人共同呼吁短视频平台和内容生产者尊重原创,保护版权。五月,这三家几乎同时发表声明,谴责乐享短视频和b站存在的侵权行为。 再之后,腾飞入股b站,这下矛头就只对准乐享科技一家了。之前还只是发声明谴责,后来私下接触过几次,沈亦泽依然态度强硬地拒绝了腾飞的投资请求,于是便走到了诉讼这一步。 双方互相诉讼,乐享控诉腾飞凭借垄断进行不正当竞争,腾飞控诉乐享通过传播涉案侵权的视频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且索赔的金额都是一亿,针锋相对的意味不言自明。 舆论自然是倒向乐享科技和庄逸这边的,但腾飞显然并不在意,在社交和游戏这两个核心业务板块,腾飞都是绝对的垄断者,哪怕口碑再差,用户也只能选择它,这就是垄断的好处。 十二月中旬,腾飞视频出品的大热网剧《将军令》开启超前点播模式,这在这个世界尚属首次,然而沈亦泽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该来终归还是来了。 这个模式一经推出,瞬间引发全网热议。 在付费会员制的基础上进行二次收费是否合理,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但如此难看的吃相无疑恶心到了很大一批用户,消费者维权的投诉热线都快被打爆了。 投诉自然没什么用,腾飞视频只是吃相难看了点,并没有违法。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平台立刻纷纷跟进。 乐享tv也不例外,赚钱嘛,不寒碜,但不同的是,乐享tv只对爆款和s级项目启用超前点播模式,在同行的衬托下还算有底线的。 7017k 320 婚礼策划 又是一年年终。 金点2024年度的净盈利为52亿,增速较之去年有所减缓,去年的利润大半来自《好声音》、《达人秀》等综艺策划的版权所得,今年版权收入略有下降,但凭借好几部大热电影,票房分账增加不少,因此整体仍呈上升趋势。 乐享科技依然亏损,不过亏损已由前两年的动辄数十亿掉到了一亿出头,对一家大型的互联网公司而言,这个数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按照乐享短视频目前的发展速度,明年应该就能扭亏为盈。 沈亦泽的税后收入在12亿左右,绝大部分收入来自金点、an&y、凤歌科技、海豚fm和其他一些公司的投资分红,还有部分来自文娱作品的版权。 这些钱大部分又投资回乐享科技等公司里,用于增持股份。 剩下的,其中一部分他以安亦的名义捐给秦晚笛的紫荆基金。 金点每年都会拨一笔款项给紫荆打理,主要用于慈善和公益事业,不过那是以公司名义捐的,沈亦泽个人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尽管他的收入跟富豪榜上的人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他留了三个小目标在账户里。 和安安的婚期临近,他要给安安办两场最盛大的婚礼,这三亿就是留给这两场婚礼的预算。 跨年前一周,杨九安实地考察归来。 安安工作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拼命,不过跟拍《舌尖1》时相比,她的状态明显改善许多,看着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也确实如此,《舌尖1》的爆火令杨九安的执导能力得到了业内的一致认可,公司里质疑的声音也少了很多,当然,阴阳怪气的人哪里都不缺,偶尔听见个别柠檬精酸几句,她也懒得计较。 “杨导,”沈亦泽抚摸着怀中人嫩白的背部肌肤,久违的丝绸般的触感令他心神一阵摇曳,“你们剧组什么时候开拍?” 杨九安枕着他的手臂,她还沉浸在兴奋的余韵之中,声音略显有气无力:“春节之后,二月初吧。” “拍到什么时候?” “计划拍到八月。” “那等你拍完回来,咱俩就该办婚礼了。” “是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沈亦泽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你这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你呀!”杨九安眨眨眼,“你在就够了,婚礼没那么重要。” “真的吗?那要不我们别办了吧?” “不,要办!” “不要办?行,听你的。” 杨九安知道沈老师故意逗她,当即给他一捶:“要办!我还想穿着婚纱嫁给你呢!” 沈亦泽哈哈一笑,随即敛起嬉笑的神色,认真地说:“我不是说过,我们办两场婚礼,一场中式一场西式嘛,我是这么打算的,十月我们先办西式的,十一月再办中式的,你觉得呢?” “可我八月回来的话,不到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会不会有点仓促啊?” “你不用准备什么,我会把一切安排好,你照着流程做就行。”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啊?” “不告诉你!” “又来这套?” 杨九安扁扁嘴,沈老师总是勾起她的好奇心却又很可恶的不满足她,令她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反正婚礼之前你都得告诉我,何必故弄玄虚?” 沈亦泽摇摇头:“我没有故弄玄虚,我只是想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不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我弄死你!” 杨九安翻身压住他,双手撑起身体,她瞪着他,用最软萌的语气说最凶狠的话。 沈亦泽顿时乐了:“把你牛逼的,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事实证明,三十六计中美人计才是最好使的,半个小时后,沈亦泽便在安安的温柔乡中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其实总结起来就三个字:钞能力。 沈亦泽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将中式婚礼和西式婚礼分开办,那么就一定要纯粹,中式就纯中式,西式就纯西式。 西式婚礼在形式上要稍微简单一些,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规矩虽少,钱却不会少花,光是场地、首饰和婚纱这大三样,沈亦泽估摸着就得花个几千万。 首先是场地。西式婚礼当然要在正儿八经的西方教堂里举行,地点沈亦泽选在安安曾留学过的英国,具体哪座教堂还得找人帮忙联系,最好是城堡式的教堂。 然后是首饰,钻戒自然是标配,早在购买订婚戒指时,沈亦泽就顺便把结婚戒指也买了。 戒指的镶钻并非越大越好,尺寸适中才会显得手指纤细修长,因此他并没有一味买最贵的,而是根据安安的手形挑选最适合她的,最终选了3.16克拉的梨形钻石,还不到七位数,算是所有首饰里最便宜的了。 贵的是镶钻钻冠和镶钻项链,这两样他还没买,只请教过懂行的珠宝从业人员,先将预算定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 最后是婚纱。用来拍婚纱照的婚纱肯定不合适,那是现买的成衣,材质和质感都不算顶级,既然要为安安举办一场世纪婚礼,当然要选私人订制。他打算元旦过后就带安安去定制婚纱,大半年的时间,怎么也做出来了。 古堡、教堂、牧师、珠宝、婚纱……没有任何女生会拒绝一场这样的婚礼,哪怕是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的安安。 中式婚礼就比较复杂了,具体流程他打算春节回去跟老爸老妈商量,一些传统仪式还是要听听长辈的意见,不能完全自作主张。 他的想法是仿古而办,办一场明制婚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这个想法是在朝天宫拍婚纱照时产生的。 朝天宫是明代的宫殿群,他和安安都很喜欢明制的汉式婚服,他还记得拍婚纱照时,安丫头说她有种梦回大明的感觉,他要做的就是在婚礼那天,圆她这个小小的梦。 杨九安听后感动不已,看向他的眸子里满是星星:“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这么上心啊?” “可很多真心与喜好,往往就在随口一说里,不是吗?尤其是你,你从来没主动要求我做过什么,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开不了口。但没关系,我懂你。” “嘤嘤嘤,沈沈你真好~” 杨九安凑到他唇边,给他一个深情而绵长的吻。 “可办一场明制婚礼很麻烦吧?” 她问。 沈亦泽点点头:“那肯定比西式婚礼麻烦多了。” 中式婚礼不需要钻戒和各种珠宝,首饰以金和玉为主,钱主要花在宴请和场地上,喜庆热闹却又不失庄重,这是明制婚礼最大的特色。 也因此,不管再怎么简化流程,相对西式婚礼来说仍要繁琐得多。 杨九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朝天宫能让咱们在里面办婚礼吗?” 在江南,朝天宫虽然不算特别出名的景点,但好歹也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哪能说办就办? 普通情侣当然不行,可安亦岂是普通情侣? 换在别的城市,沈亦泽可能真没办法,可江南是他的大本营,他自然有他的路子。 他正色说:“我打听过了,朝天宫的开放时间是每周的周二到周日,周一闭馆,我们可以选在周一办。相关部门的许可我已经拿到了,当然,婚礼也不是白办的,除了花钱租场地,咱们还得帮朝天宫宣传。” “宣传算什么,只要允许咱们使用场地,给它代言都行!” 沈亦泽笑着捏捏她软软的小脸,安丫头显对此显然很是期待,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劲。 见安安这么精神,他也立刻来了干劲。 小别之后,夜夜都是新婚。 …… 元旦过后,沈亦泽为他和安安定制服装,包括西式的婚纱和中式的婚服,在安安离开之前,要将款式和尺码确定下来才行。 他特地将国内最顶尖的汉服设计师和意大利最顶尖的婚纱设计师分别请到江南,为两人量体裁衣。 然后就是挑首饰、看场地、选策划方案……沈亦泽本打算独自准备,但杨九安执意要陪他一起,也就只好由她。 1月25日,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心动5》第三期播出,由于安亦的回归,这一期迅速引爆话题,热度甚至盖过了节目本身。 两人一点开视频,就见满屏的弹幕飘过: “安亦永远的神!” “结婚了就很棒!” “啊啊啊嗑死我了,都三年了怎么还这么甜!”“为安亦而来!” “我嗑的cp是真的!” “她笑起来还是那么甜”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头一回演播室不快进” “多给安亦一点镜头啊啊啊!” 微博上有茫茫多人@杨九安和庄逸,询问两人的爱情保鲜秘籍。 其实之前就有不少粉丝询问,只是节目播出之后,这样的问题尤其多,多到杨九安觉得不录一个视频说明一番都有点对不起粉丝。 视频在除夕前夜上传:“vlog042答粉丝问,爱情该如何保鲜”。 不知不觉已更到第42条vlog了,尽管三年才42条并不算勤奋,仍然令杨九安很有成就感。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我们没有刻意地去做件事,就是顺其自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对彼此的爱在一天天增加而不是减少。虽然这么说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我真的觉得,有的人就是命中注定,就是天生一对……”】 画面里的沈亦泽侃侃而谈,弹幕一片:“凡尔赛大师”、“秀起来了”、“一天不被秀,我浑身难受”、“虐待动物,举报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杨九安打断:“你别闹,说点客观原因。” 沈亦泽耸耸肩:“我的意思是咱俩各方面都很匹配,你符合我对另一半所有的期望,而我同样是你的梦中情人——” “啊呸!就你,还梦中情人?你要不要脸?” “那你说,你觉得应该怎么维持新鲜感?” 杨九安想了想说:“我觉得新鲜感这个词用在爱情里不太合适,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彼此肯定是越来越熟悉的,不可能永远有新鲜的东西给对方去挖掘。 我和沈老师,我们现在的状态,跟在《心动2》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真的是满满的新鲜感,录节目的那28天,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每天都很上头。 新鲜感是一种冲动,而冲动带来的甜蜜是很短暂的,过了最初的几个月,就不会那么上头了。相对的,随着了解渐渐深入,会慢慢产生有一种新的情感的联结,我觉得这个才是爱情。 彼此了解彼此熟知的两个人,如果眼里仍然只有对方,那就是真爱,那样的甜蜜,不必刻意维系,也会很持久。” 沈亦泽静静听她说完,调侃道:“身为科代表,我给你总结一下,你说了这么多,其实跟我一个意思,就是咱俩是真爱,注定会相爱一辈子。” 杨九安白他一眼:“就你这理解能力还当科代表?赶紧辞职吧你!” 沈亦泽笑了笑,忽然正经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说的不对,你觉得咱俩已经过了新鲜感的阶段了,但我觉得没有。 其实新鲜感是可以维持的,有很多种方法,你可能没留意,我就说两个咱们常用的。第一,两个人一定要去体验新鲜事物,无论是去一个新的地方旅游,还是去尝试一件从未做过的事,这都能够增加情侣之间新鲜感。 第二,不要天天腻在一起,适当的距离是会产生美的。杨导呢你们也知道,拍个剧经常一两个月不回家,我也是经常出差,有句话小别胜新婚,每当我们隔一段时间不见,再见面时绝对是干柴烈火,可以哔——”】 突如其来的哔声给沈亦泽听得一愣:“我说啥了,你给我哔掉?” 他记得他没说什么过不了审的内容啊…… 弹幕同样一片求问,而且全都变了颜色。 杨九安得意洋洋:“没说什么,我故意哔掉,就是想让大家觉得你在开车,这样才有节目效果嘛!” “……” 7017k 321 春节 “去国外办?” 吴萍和沈凌云得知儿子的婚礼计划后都有些意外。 沈亦泽点点头:“对,先在国外办一场西式的,再回来办中式的。” “那我和你爸是不是还得出国啊?” “那必须,亲戚可以不请,双方父母不能缺席。” 沈凌云冷不丁问:“哪个国家?” “英国。” 老爸对某些国家深恶痛绝沈亦泽是知道的,他当然不会踩雷。 “爸,到时候你可以跟我妈在英国多玩几天,所有开支我给报销。” 沈凌云还没表态,吴萍已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和你爸一大把年纪了,就不折腾了。” 杨九安笑道:“年纪不是问题,我妈就最爱旅游了,退休之后,几乎每个月都要往国外跑。” “那不一样,你妈会英语,我和你叔叔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把我们丢去国外,那真是两眼一抹黑,别说旅游,连北都找不着。” 沈亦泽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们找个私人导游。” 因为两场婚礼的间隔很短,只一个月,他和安安必须尽早回来筹备,不然他就给老爸老妈当导游了。 吴萍仍不同意:“你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婚礼办好,然后尽早把孩子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旅游。” 沈亦泽并不赞同老妈的说法,婚礼要好好办,孩子迟早会有的,但该享受生活的时候也要好好享受,不能被这些事情所绑架。 不过他也知道,老妈和绝大多数父母一样,观念比较传统,因此他没有反驳或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说:“知道了妈,那婚礼之后,我和安安带你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再说吧。安安,你妈什么时候来?” 吴萍将话题岔开。 “初二。” “你爸来吗?” 杨九安摇摇头:“他工作忙,来不了。” 工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杨清文也愧见方琼,与其来破坏气氛,不如避而不见,包括上次订婚,他也只是匆匆一面,吃完席就走了。 沈亦泽说:“不碍事,妈,你尽管安排,岳父那边我会告知的。” 吴萍“害”一声:“你高估你妈了,你们要办古代的婚礼,我哪懂这些?我觉得你们的方案挺好的,喜庆、大气,各方面的礼数也很到位,就按你们想的来吧,妈这次就不管了。” 老妈对迎亲嫁娶之类的事一向看重,连她都觉得满意,看来的确是不错。 沈亦泽嘱咐道:“爸,妈,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街坊邻居问起,不用说得太详细,反正咱也不会请。” 吴萍立即说:“你放心,我会管好你爸的。” 沈凌云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管好我?我又不会到处宣扬!” “你可得了吧你,就你一天天爱吹,搞得别人以为咱家多有钱似的,隔三差五就跑来借钱。” “胡说,借钱的基本都是你的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爸老妈日常斗嘴。 除夕夜,吴家一家齐聚一堂,免不了要关心安亦的婚事。 沈亦泽如实相告。 薛琴问:“伴郎伴娘选好了吗?” “有人选了,但还没定。” 西式婚礼中,伴郎伴娘的数量视婚礼的规模而定,一般不会超过八人,沈亦泽和杨九安并不打算请那么多,只一人四个,三个朋友一个亲戚。 安安的伴娘暂定为徐文茜、何雅、秦晚笛和她的小表妹林书香——三年过去,小表妹早已高中毕业,上次在订婚宴上见她,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伴娘选了徐文茜,伴郎自然少不了张春林,此外还有蔡佑宁和丁世杰。最后一位亲戚,由于在吴家沈亦泽是老小,表哥们都结了婚,侄子又是未成年,所以便找了沈家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堂弟,沈亦闻。 伴郎伴娘是舶来品,中式婚礼没有这个说法,不过在明制婚礼中,新郎和新娘都有各自的执事,执事的任务比伴郎伴娘更重,比如新娘的却扇礼,就需要由执事为新娘执扇。 所谓的却扇礼,是女子出阁时用扇子遮住面容的礼仪。 在古代,这个礼仪通常会放在出阁大礼之后,新娘在拜堂拜亲和答谢宾客时应全程手执团扇遮面,直到嘉礼完成,众宾客退出新房,才对夫君露出真容,也就是所谓的洞房定情。 两人在保留却扇礼的基础上将之简化,只在拜堂之前由执事执扇遮容,之后便不再行此礼仪,闹洞房什么的更不会有。 诸如此类的传统礼仪还有很多,安亦选择性地保留了一些,但即便是保留下来的,也经过改良和简化,以达到古为今用的目的。 “哦,对了。”沈亦泽忽然想起一事,“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但我还是提前跟你们透个底。” 见众人都投来疑惑且好奇的目光,他接着说:“我们办的是明制婚礼,选的场地是明代的宫殿群,现场布置我们也会尽量仿古,宾客也一样,我们会为每个人准备一套明制汉服,大家穿上出席,这样才更有气氛。” “每个人?大手笔啊!”二表哥吴启亮惊得合不拢嘴,“你们打算请多少人?” “景区的场地有限,只能请主要的亲戚,可能就一百来个吧。” 其实还好,普通的汉服一件也就几百块,总共才几万块钱,跟场地费一比,只是个零头。 “那我们是不是要把尺码发给你?” “不急,过段时间我们会发请帖,请帖上会附上详细说明。你们也可以来江南亲自挑选,我们跟‘汉路丝绸’签了合作,随时去,说是安亦的宾客就行。” “汉路丝绸?”薛琴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那我得去好好挑挑,这家店的汉服我特别喜欢。老弟,我要是相中了特别贵的,也给报销吗?” 沈亦泽不假思索:“随便选,不设限。” 汉路丝绸最贵的汉服也才十几万,他相信表姐不会这么狠,假使不幸发生,他留了三亿的预算,完全负担得起。 “爱了爱了!”薛琴兴奋不已,挽住表姐夫的手说,“过完年你就陪我去,我给你也选一件。” 事实证明,只要有机会,大多数女生都愿意尝试一下汉服。薛琴一提,两位表嫂也立刻动了心思,几句话就将吴启明和吴启亮说服,最终三家人约在年后一起去江南试衣服。 沈亦泽摸摸下巴,他没想到大家这么积极,几万指定是打不住了,表姐和表嫂们再替他省钱,也不可能选几百的汉服,起码也是几千起步。 问题不大,只要不是人均十几万,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这想法只持续到春晚播出。 “卧槽?你赞助了春晚?二十亿红包?!” 当春晚主持人苏东滨口播乐享短视频的广告时,表哥表姐们都有些傻眼。众人都知道沈亦泽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他赶紧解释:“不是我赞助的,是公司赞助的。” 大姨说:“那不一样嘛,你是老板,公司赞助跟你赞助有什么区别?” “……” 沈亦泽知道跟大姨说不清,索性不解释。 薛琴笑呵呵道:“牛啊老弟,看来我们不用想着给你省钱了。” 完蛋,这下几千的汉服都不一定打得住了。 他心里这么想,语气仍云淡风轻:“别给我省,尽管选最喜欢的,不必考虑价格。” 吴萍拿出手机,按主持人的指示打开乐享短视频,问:“这红包我们也能抢吗?” “所有人都能抢。” “怎么抢?” “你打开软件,它会弹出一个集福字的活动界面,点进去就行。” “我点进去了,怎么没有?” “还没到点儿呢,9点才开抢。” 抢红包这事长辈们显然更加积极,当然,积极归积极,真正操作还是要让年轻人帮忙。其实在场的人都不差这点钱,但抢红包不仅仅为钱,更图个热闹喜庆,顺带测测各自的手气。 “安安,你帮我爸妈弄。” “好。” 杨九安替吴萍和沈凌云集福字,沈亦泽则帮其他长辈们装机。 大姨问:“咱们自己人抢,会多分点吗?” “不会,这是随机的,纯看运气。” 20亿看似很多,考虑到春晚超过10亿的受众,平均分到每个人头上还不到两块钱,也有66、88、2025等大额红包,概率是每百万出一个,约等于噱头,以吸引更多人参与。 吴家显然没有这种幸运星,倒是杨九安抢了个66的红包,这小财迷乐了一晚上。 老公撒了20亿,老婆抢回66,也不知道有啥可高兴的。 大姨家开馆子的,也算生意人,问沈亦泽:“你花这么多钱赞助春晚,能回本吗?” 这个问题没法直接回答能或不能。和其他产业不同,互联网这行,公司的每一笔投资,所获得的收益很难用营收或某个单独的指标去量化。 光看流量增幅,那无疑回本了,而且效果很明显。乐享短视频平时的日活在3亿左右,在春晚播出时段,4个小时内的活跃用户就超过6亿,直接翻了一倍。 但这些流量有多少能够留下来,留下来的能有多高的粘性,日均使用时长能有多久,增加的流量能否变现……这些都需要经过长期的观察和后续的运营才能够确定,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回没回本就能下结论的。 解释起来太麻烦,沈亦泽想了想说:“不管能不能回本,至少名声打出去了,全国人民也乐呵了,对一家企业而言,这就够了。” “这话说得好,有格局!”大舅竖起大拇指,“我们的民营企业,就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些,要不断创新,要心系民生,要成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 大舅不愧是前县委,尽管退休十好几年了,然处江湖之远忧其君,大大在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上的讲话他竟能脱口而出。 大年初一,先去蒋菩萨庙里上香,然后沈亦泽包了个场,请大家带去看电影。 《夏洛特烦恼》,这部电影虽是2000万不到的小成本电影,筹备的时间却一点儿也不比大制作少。 主要是演员难找,国内优秀的喜剧演员太少了,沈亦泽的标准又很严,有很多知名的演员愿意自降身价出演,可达不到他的标准,倒贴钱都没戏。 东北的笑星虽多,但味儿都太浓了,筛了又筛,才终于选出令他满意的班底。 成片他早已看过,效果很不错,观影过程中笑声不断,出电影院后,众人都赞不绝口。 《夏洛特烦恼》的首日票房轻松过亿,排片和上座率都碾压同期。 影迷一般会根据导演和演员阵容选择看哪部电影,这种情况却正在慢慢发生变化,越来越多人发现,只要是金点挂了名的作品,不管是作为投资方、出品方还是制作方,大概率都是能够值回票价的精品佳作。 金点出品正渐渐和必属精品画上等号,而且这一趋势不仅存在于院线电影,音乐、剧集和综艺,乃至于整个文娱产业,尤其是在流量当道、偶像猖獗的今天,金点和金点旗下的艺人无疑是一股清流。 当虚假炒作大行其道,才越发显出坚持与用心的可贵,当割粉丝韭菜成为常态,才更体现不忘初心的难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而现在,这杆秤已有了倾向。 初二,安亦将方琼接到江州。 方琼也是头一次听说两人的婚礼安排,但跟吴萍和沈凌云的反应不同,丈母娘激动到拍手手:“去英国租个教堂?那太棒了!梦中的婚礼啊!绝对永世难忘!” 得知还要办一场明制婚礼,更加坐不住:“明制婚礼是凤冠霞帔吧?在明代宫殿里办?!我天,安安,妈太高兴了,为你高兴……” 丈母娘虽然年过半年,但心里显然仍住着一个小女生,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这种浪漫的布置。 为人父母的,没有不希望自己子女好的,尤其是方琼,时至今日,她仍为当年没能好好照顾安安而感到歉疚。 此时得知两人的婚礼安排,心知女儿比她幸运,嫁了个疼她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由衷地为女儿高兴。 7017k 322 巨变 年后,杨九安随团队出发,踏上拍摄《舌尖2》的旅途,等她归来之时,便是成婚之日,这样一想还有点浪漫。 沈亦泽将老爸老妈和丈母娘接到江南,请设计师为他们定制礼服,亲戚的可以随意一点,双方父母的着装一定要足够郑重。 今年的格莱美沈亦泽同样收到了邀请,但他不打算出席,而是前往沪东参观首家“优美鲜生”的门店。 凤歌科技并非第一个做线上生鲜的公司,在这之前,饿了吗、美团等外卖平台都推出过类似的服务,但这些平台没有自己的自营店,只提供跑腿服务,不对货物的质量负责,自然不会严加把关,因此始终不成气候。 将餐饮、线下超市和线上生鲜融合在一起,这个尝试属于行业首次,众人对此都很有信心。 第一家店的选址在浦东金桥,初期装修已经完成,配套设施的完善还需要一段时间,预计下半年就能正式营业。 技术方面,架构一个app不难,智能分配和管理是魏守诚团队曾做过的项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推荐算法是现成的,稍微改改就能套用,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获取用户的初始数据,解决冷启动的问题。 如果能获取用户在全网购物和消费的数据信息,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对互联网公司而言,数据才是最重要的资产,就算是乐享科技,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数据库共享给友商。 所以还是只能靠自己。乐享短视频上有美食区,也有带货的博主,只不过规模尚小,采集到的数据还不够多也不够全面。 为解决这个问题,技术部修改了后台的推荐算法,将推荐资源倾斜给美食相关的视频,以获取更多数据。 沈亦泽自己开了公司,才明白人工智能的强大与恐怖。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或者说,互联网公司有。 乐享科技的数据库里包含了所有用户的数据信息,它们被分成一个个类似“档案”的模块,用户的个人信息、浏览记录、发表的评论和弹幕、私信私聊……其中的有效数据都会被提取出来,归置于当这份档案之中。 如果公司旗下的软件足够多,还可以对同一用户进行交叉比对,最后得到一个相当全面的用户画像,远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 这当然是侵犯用户隐私的行为,但却是国内所有互联网公司的共识,尤其是大厂,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软件读取甚至删除用户终端里的私人数据。 人们总觉得网络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殊不知在大数据时代,所有人都在裸奔,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沈亦泽就不止一次发现其中的猫腻,有次他和安安在微讯上聊了几句情趣用品,第二天网上就全给他推这种东西,从那以后,他和安安就只用乐享短视频自带的社交功能聊天,麻烦是麻烦点,至少不必担心数据泄露。 虽然无底线地获取用户数据有侵犯隐私之嫌,但大环境如此,乐享科技无法独善其身,沈亦泽也不会提出这种无脑的要求,他只能保证不对外泄露任何与用户相关的信息,仅此而已。 物流方面,年初时沈亦泽以个人的名义给飞毛腿注资了两个亿,拿到3%左右的股权。 由于经营不善,飞毛腿去年欠下不少债务,这两亿算是解了杨清文的燃眉之急,他也因此得以腾出手来,为优美鲜生的配送业务做准备。 二月底,《夏洛特烦恼》下映,最终票房定格在21亿,金点再一次赚得盆满钵满。 刚开年的头一个月是最忙的,即便如此,最近圈内发生的一些大事沈亦泽仍然有所耳闻。 第一件是娱乐圈某顶流小花签阴阳合同的瓜,这事其实年前就开始发酵了,而沈亦泽得知此事的时间还要更早,他手里甚至还握有该顶流小花的其他黑料,当然,他不会放出来,没这个必要。 能在这个圈爬到顶流的,谁没点黑料? 他又不是娱乐圈纪检委,这种得罪人的事没必要干,做好自己就行了。 年后没几天,沪东市税务局查明该顶流2023年至2024年未依法申报个人收入1.91亿元,偷税4526.96万元,其他少缴税款2652.07万元,并依法作出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共计3亿元的处理处罚决定。 一锤定音,永世不得翻身,该事件被网友誉为“开年第一大瓜”。 至此,沈亦泽仍然没怎么关注,圈内一夜暴死的明星太多了,顶流又如何,还不是说凉就凉,凉的速度一点儿不比糊咖慢。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 当一只蟑螂站到阳光下,说明阴影里已经挤不下了。 二月中旬,顶流小花的瓜刚尘埃落定,蝴蝶唱片力推的号称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金点的某纯情音乐才子就被曝出未婚生子。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就沈亦泽所知,这个操着纯情人设的音乐才子早已将种子撒遍全国,以往都处理得很好,这一次显然没兜住——也没法兜住,毕竟孩子都两岁了,总不能杀人灭口不是? 说起来,当年《心动2》开播时,这名纯情大男孩的粉丝就集体冲过他,指责他如何如何油腻、如何如何渣男,不像giegie,不仅是宇宙第一音乐才子,而且从不玩弄感情。 两年前江怡宁拿格莱美时,这群恶臭的粉丝还冲过江歌后,有诋毁她买通评委的,有造谣她一路睡上去的……江怡宁的粉丝可没那么好惹,当天就将纯情大男孩的官微、超话、贴吧等各平台一一爆掉,一直闹到双方正主下场和解,才算告一段落。 之后庄逸每次发歌,但凡稍微失点水准,就能看到这群粉丝幸灾乐祸的身影,如此针锋相对,要说正主和蝴蝶唱片没有暗中授意,打死他也不信。 正当沈亦泽犹豫要不要“落井下石”、放点猛料之际,很快传来二月的第三个大瓜,某“国际巨星”被曝以工作之名诱骗未成年,甚至涉嫌刑事案件。 一月三瓜,不仅将娱乐圈的阴暗面摆上了台面,也成功引起了沈亦泽的注意。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已经不能当成寻常事件来看待,顶流明星的塌房虽然年年都有,但往年一年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月多。 每个顶流的背后,各种利益与资本盘根错节,公关造势、粉丝洗地、律师函警告、私下和解……一套连招打下来,基本上足以平息任何负面的爆料。 然而,这套屡试不爽的连招这次却没能奏效,相反,公关越是操作,粉丝越是洗地,吃瓜路人就越是愤怒。 当沉默的大多数不再沉默,任何手段都是徒劳。 沈亦泽明白,文娱产业的巨变就要来了。 想想也该进行整治了,他刚穿越来的时候,正值eleven这样的偶像团体兴起,至今也快五年了。流量明星过了五年人上人的生活,再加上资本胡乱搅局,内娱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 除了金点仍在坚持做高质量作品,其他娱乐公司都在倒退,不管是音乐还是影视剧,一年比一年烂,纯粹是割粉丝韭菜。 前几年某顶流小生的个人首张单曲销售额破亿,不仅力压江怡宁和余笙等专业歌手,还打破了《七里香》的记录,创下华语乐坛有史以来的最高销量。 打那以后,各大唱片公司就不再认真做专辑,转而研究最刺激人脑的音乐模式,不需要乐理也不需要懂音乐结构,只需要按照一定的模板,就可以批量生产口水神曲。 不止音乐和影视,在文娱产业的各个领域都是如此,被腾飞垄断的网文和游戏,同样告别了专精与创新的时代,在套路爽文与垃圾手游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公众对此早有怨言,而这股积攒了五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个月,随着一个个顶流的塌房而爆发,以至于娱乐圈几乎人人自危,最近都夹着尾巴老实做人,生怕一不小心,下一个凉的就是自己。 除了金点。 沈亦泽和他的金点不仅没受到波及,反而被公众拿出来当正面教材,甚至有人扒出了当年纯情大男孩的粉丝诽谤庄逸渣男的截图,贴回到正主的官微下,无情嘲讽:“谁是渣男谁纯情,时间已证明一切。” “没用的,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整个娱乐圈只有金点在认真原创,其他人不是捞钱就是睡粉。” “好像只有金点没有劣迹艺人吧?” “之前爆出过一个,第二天就解约了。” “庄逸真是优质艺人。” “庄逸什么时候成艺人了?他不一直是幕后吗?” “那也是最牛幕后,影响力比很多明星还大。” “难以想象,这么脏的娱乐圈竟然还有安亦这样的爱情。” “安亦永远的神!!” 评论区越来越歪,到最后已完全沦为金点或者安亦的彩虹屁,接着便有人跳出来,让大家不要模糊焦点,不要被有心人带跑偏了。 用心做事的人迟早会被看见。 在同行的衬托下,庄逸被网友直呼为“娱乐圈的良心”,相关话题还被人顶上了热搜,一时之间,各种自媒体和营销号都在起底庄逸的发家史,试图寻找一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 黑历史没找着,反倒找到一大堆成就,本想选几部代表作介绍,结果一查资料,好家伙,庄逸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几乎全是代表作! 那还有什么可介绍的?光是全部罗列出来就足够震撼了! 音乐:《夜曲》、《江南》、《七里香》、《浮夸》、《改变自己》、《找自己》、《somethingjustlikethis》、《closer》、《shapeinthedeep》、《someonelikeyou》…… 综艺:《心动的信号》、《诗词大会》、《向往的生活》、《国家宝藏》、《奇葩说》、《好声音》、《我是歌手》、《奔跑吧兄弟》、《极限挑战》、《乘风破浪的姐姐》、《我要上春晚》…… 剧集:《沉默的真相》、《隐秘的角落》、《最好的我们》、《小欢喜》、《欢乐颂》、《琅琊榜》、《伪装者》…… 电影:《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我不是药神》、《夏洛特烦恼》、《楚门的世界》(未上映)、《流浪地球》(未上映)…… 动画:《疯狂动物城》、《寻梦环游记》(未上映)、《机器人瓦力》(未上映)…… 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 原本想找黑料的营销号查完资料后都变成了庄吹,标题更是起得一个比一个耸动: “永不塌房!那个凭一己之力拯救内娱的男人!” “票选本世纪最杰出的创作者,结果竟是……” “他不是艺人,却比任何艺人都红!” “摊牌了,我是庄吹!看完这篇文章,你会跟我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营销号扒出了所谓的“黑料”: “关于庄逸,你不得不看的黑历史” “庄逸最想删掉的过去,至今还有人恨他!” 诸如此类的通稿,还以为真扒出点什么,点进去一看,都2025年了,还在拿早已太监的《什方皆杀》和惨遭下架的《时光暖暖》说事,令沈亦泽十分无语。 不过,营销号这么一搞,好处也还是有的。 所有人都知道庄逸很牛,出过很多叫好又叫座的大热之作,但从来没有人认真统计过,直到看了这些通稿,才惊觉自己这五年来听过的歌、追过的剧、看过的电影,竟全部出自庄逸之手! 正如通稿标题写的那样:那个凭一己之力拯救内娱的男人!若是没有庄逸,内娱这五年,只怕还要更烂,更惨不忍睹。 有up主专门出了庄逸的作品统计视频,结果更是令人震惊,影视综音,不到五年时间,共创作作品超300部,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红极一时的大热之作。 内娱,不,哪怕放眼全球,也是当之无愧的传奇级幕后! 沈亦泽万料不到,顶流一个接一个塌房,他竟然因祸得福,收割了一大批拥趸,一跃成为当前热度最高的话题人物。 7017k 323 出手 流量明星的塌房不仅给庄逸和金点旗下的艺人带来了一定的热度,同时还暴露了国内饭圈的种种乱象,这引起了网信办的关注。 网信办秘书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对各大互联网平台提出取消明星艺人榜单、优化调整排行规则、严管明星经纪公司、规范粉丝群体账号、严禁呈现互撕信息、清理违规群组版块、不得诱导粉丝消费、严控未成年人参与、规范应援集资行为等十项要求。 这是针对全网的通知,乐享科技自也无法幸免,按要求连夜整改。 所幸乐享科技旗下产品的违规现象不严重,损失微乎其微,受伤最重的是微博和腾飞视频,前者的“养成类节目”和后者的“超话榜单”遭到新华社的点名批评: “自2020年‘偶像元年’以来,造星节目迎来快速发展阶段,在层出不穷的‘养成类’偶像节目中,资本参与了偶像从‘练习生’到‘明星’的每一个环节,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对粉丝的‘钱袋子’进行反复‘收割’…… 一些网站的‘超话榜单’鼓励粉丝通过签到发帖等方式换取积分,再将积分送给偶像来刷排名、打榜。粉丝数量越多排名越高,偶像流量价值也就越大; 一些节目组通过‘购买冠名商的产品扫码投票’等方式,怂恿粉丝购买指定产品,为广告商带来巨额回报; 还有一些营销机构通过数据造假、话题炒作、控评控场来制造流量明星,甚至利用粉丝之间的“口水仗”搞所谓的“黑红也是红”的无底线炒作……” 该通知一经发布,全网叫好,而从不炒作从不运营的庄逸、江怡宁等艺人再度作为正面教材,被官方媒体以不点名的方式报道,文章指出: “乐享也表示,2024年6月至今,乐享针对粉丝互撕谩骂、未成年人应援打榜等行为,排查清理违规视频7864条;清理互撕谩骂、挑动对立、刷量控评相关评论内容241.9万条,其中处理诱导打榜评论80.5万条、互撕谩骂评论57.2万条、刷量控评评论55.5万条。 未成年人容易将‘偶像’作为自己的模仿对象,会不断地美化和合理化偶像的行为,因此,公众人物更应注重自己的言行,促进年轻人培养向善的集体情感、实现自我表达和自我价值。 事实上,我国社会从不缺乏优质的‘偶像’,他们或是才华横溢的音乐人,或是脚踏实地的演员,或是专业过硬的影视动画制作者,他们不仅在国内大放异彩,更享誉全球,为我国的文化输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然而,在‘流量至上’、‘泛娱乐化’等不良导向下,一些资本无视社会责任感,在饭圈串起了‘偶像—粉丝—商业平台—娱乐经纪—营销机构—广告商—厂家’各个利益集团,无所不用其极收割粉丝特别是未成年粉丝的钱袋子……” 看完这则通知,沈亦泽就明白,饭圈和靠饭圈养活的流量明星们的路走窄了。 能不能彻底正本清源还很难说,毕竟刀子没有落到资本的头上,死灰复燃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圈内的风气会得到一定的改善。 这对所有不搞粉丝经济,坚持以作品说话的影视公司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喜讯 然而2025年注定是产业地震的一年,这个产业不仅指文娱,还包括互联网。 三月上旬到中旬,全国两会在燕北召开,在开幕会上,政府工作报告指出: “国家支持平台企业创新发展、增强国际竞争力,同时要依法规范发展。强化反垄断、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坚决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沈亦泽很清楚这话意味着什么,国内真正符合垄断和无序扩张定义的企业只有两家,针对性不言自明。 这两家企业以互联网起家,一个做电商,一个做社交,最终殊途同归,均成为投资巨头,他们涉足的领域涵盖本地生活、医疗、出行、金融、文娱等方方面面,且几乎在每个领域都没有别的竞争对手,只有彼此。 消息一传出,包括腾飞、蚂蚁在内的十余家互联网企业股价狂掉,在短短一天内共蒸发掉超两万亿的市值。 四月初,市场监管总局集中清查互联网垄断案件,41期垄断案件中,腾飞涉及的有9期,被处罚450万元。 不仅如此,沈亦泽还得到消息,有关部门将对飞飞音乐的不正当竞争和非正常收购进行处罚,金额或将达到100亿。 说起来,在飞飞音乐崛起之前,全娱音乐其实也处于垄断地位,之所以没有处罚全娱音乐,是因为垄断本身并不犯法,利用垄断地位进行不正当竞争才触及了法律的底线。 全娱音乐从未利用垄断的地位限制其他平台的发展,也因此,飞飞音乐才能靠着砸钱迅速崛起,但崛起之后的飞飞音乐干了两件事,这两件事都涉及到不正当竞争,这也是市场监管局决定对其处罚的原因。 第一件事是搞独家版权。 最著名的案例是环球音乐版权授权的争夺。两年前,占全球唱片市场30%的环球音乐在国内开放授权合作,大家都知道这是必争的一战,因为拿下环球就能接近垄断了。 当时国内有资格参与竞争的只有全娱音乐、飞飞音乐、乐享音乐和蚂蚁系的虾咪音乐。 最开始环球音乐对非独家合作的报价是三千五百万美元,折合过来也就两亿出头,四家平台都负担得起。 结果飞飞音乐找到环球音乐的总公司,发过的维旺迪集团,开出3.5亿美元现金和1亿美元飞飞音乐期权的报价,要求就一个:只能跟飞飞音乐一家合作。 全娱音乐是由丁文杰亲自带队,听到这个价格后直接就怂了,更不用说实力和决心都不如全娱的乐享和虾咪。 据说这个价格报上去之后,掌管蚂蚁大文娱的老总直接问了个灵魂之问:“我们能不能不买版权只签音乐人?” 蚂蚁甚至都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做文娱,方向一直在变,何况腾飞一来就把入场的门槛拔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在独家版权的竞争中,音乐流媒体最终只剩下几家巨头,小平台要么卖身要么凉凉,后来连虾咪音乐也被淘汰出局,沈亦泽更是直接放弃了版权收购,只做独立音乐。 飞飞音乐靠着财大气粗成功集齐了全球三大唱片公司环球、索尼和华纳的独家版权授权,掌握了国内音乐版权的90%。 因为在音乐版权上占据了绝对的垄断,所以飞飞音乐也在市场竞争中一举超过全娱音乐,且处于绝对领先地位。 全娱音乐虽是曾经的霸主,风评也很好,现在的用户数却只有飞飞音乐的四分之一左右,收入差得更多,去年全娱音乐的总收入只有50亿左右,远低于飞飞音乐的290亿。 国家有关部门早就尝试过打破飞飞音乐的这种事实垄断地位,但是那次出手的效果不太好,原因就在于飞飞音乐在音乐版权市场挖的护城河实在太深了。 去年7月,国家版权局约谈飞飞音乐、全娱音乐和乐享音乐,要求这些公司把99%的版权拿出来做交叉授权。 其实这次约谈的主要目标就是飞飞音乐,飞飞音乐握有超过6000万首音乐的版权,全娱和乐享的版权数加一块还不及腾飞的三分之一。 但也因为飞飞音乐的版权太多了,即使开放了99%,也还剩下60万首,而国内音乐消费者常听的歌曲在3万首左右,所以飞飞音乐便把绝大多数知名艺人的音乐版权留在了手里,只开放了冷门歌曲的交叉授权。 沈亦泽很庆幸当年没有将独家授权卖给腾飞,否则情况只会更糟,可即便如此,飞飞音乐对市场的垄断地位依旧没有改变。 截至2024年年底,乐享音乐的日活只有一千万左右,全娱音乐不到两千万,而飞飞音乐凭借社交软件的引流和版权的加持,日活早已破亿。 更关键的是,乐享音乐和全娱音乐近三年的亏损分别超过30亿和50亿,而飞飞音乐2025年第一季度的净利润就达到了12个亿,无论比哪项数据,都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资本的集中与垄断对音乐行业造成了巨大伤害,除了稳定发挥的庄逸和江怡宁、余笙等业已成名的音乐人,新生代几乎断代了,出的歌一首比一首口水,华语乐坛近几年似乎挂上了倒挡,一年不如一年。 这是因为占据了垄断地位的飞飞音乐并没有如当年的全娱音乐那般鼓励原创,而是更加关注音乐的投资回报率,怎么赚钱怎么来,根本不会关注音乐本身。 在飞飞音乐的引导下,流量逐渐成为音乐人最重要的评判标准,而非质量。 飞飞音乐的主要收入来源分为社交娱乐服务、在线音乐服务两个部分,所谓的社交娱乐服务就是直播、粉丝经济等衍生娱乐服务,这部分业务占到了总收入的65%。 在线音乐服务就是广告和音乐订阅,只占总收入的35%,而音乐订阅服务只占总收入的21%。 虽然总营收和付费用户都在增加,但平台的在线音乐月活跃人数却在下降,反倒是娱乐业务的月活在逐年上升。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飞飞音乐虽然拿到了国内超过90%的版权,但也只是把音乐当作流量入口,为直播、粉丝打投等娱乐业务和广告业务进行引流。 比如飞飞音乐就直接鼓励粉丝为偶像和偶像的歌曲打榜,还专门设置了虚拟币和人气榜,引导用户在打投上互相竞争。 这也是为什么飞飞音乐的人气榜、畅销榜等榜单上,排名靠前的都是流量明星。 平台更关注的是音乐的流量,是音乐的商业价值、播放量和转换率,至于音乐风格是大众还是小众、质量是高还是低、词曲高级不高级,腾飞压根不在乎。 相对于传统的音乐人,口水歌和流量明星的搭配才更具商业价值,既然能轻轻松松赚快钱,有几个人会劳心劳力赚慢钱呢? 正如马腾飞所言:“最高效的盈利方式,不是用户喜欢什么我们就去生产什么,而是无论我们生产出什么,用户都只能接受,不管他喜不喜欢。” 他几乎做到了。 国家有关部门连续几次对音乐行业出手,根本目标是想让音乐行业良性发展,通过版权正规化合理化让真正的音乐创作者享受红利。 但在实际操作中不仅意外催生出飞飞音乐这个垄断巨头,还没能实现增加创作者收入的目的,甚至飞飞音乐还成了音乐行业的一大障碍。 飞飞音乐通过独家版权达成垄断的事实,而独家版权本身就有不正当竞争的嫌疑,只是法律并没有对此做出规定,不宜强制执行,但飞飞音乐接下来做的事正好落下了口实。 去年年中,腾飞以估值业务投资中国音乐集团,获得中国音乐集团61.64%股权,取得对中国音乐集团的单独控制权。整合后的中国音乐集团更名为腾飞音乐娱乐集团,并于去年年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在此次收购前,中国音乐集团由几个自然人共同控制,收购后,腾飞获得单独控制权,属于《反垄断法》第二十条规定的经营者集中。 根据反垄断法规:“经营者集中达到规定的申报标准的,经营者应当事先向反垄断执法机构申报,未申报的不得实施集中”。 而腾飞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并未向相关机构申报,违反《反垄断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构成违法实施的经营者集中。 4月,市场监管局公布处理结果,飞飞音乐因为在收购中国音乐集团的过程中,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因此处以100亿元的罚款,并且飞飞音乐必须放弃版权的独家代理权,取消引导消费的明星榜单,限制每个账号单次购买专辑的数量。 腾飞的千亿音乐垄断梦正式宣告破产。 324 探班 这次出手并非针对腾飞一家,包括蚂蚁、美团、苏宁在内的多家巨头都挨了反垄断的大刀,乐享虽然没有中枪,却也被江南市工商局、市场监管局、版权局请去进行三方约谈。 整个谈话过程还是比较客气的,沈亦泽一行人也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只是被要求完善审查机制、严控平台内容,对涉嫌发布违法违规内容的账号应视情节严重程度进行相应的处理。 回来之后,沈亦泽立刻聘请数以千计的审核人员,对乐享短视频和乐享tv上的所有内容进行人工审核。 仅是4月,就清理36323条视频,8463个音频,252个挑战,永久封禁39361个账号,添加违禁关键词67组,且开展了严厉的打击侵权、盗版工作,4月共下架版权相关视频5043个,音频1269个,永久封禁严重侵权用户1743个。 同时,为配合网信办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问题的治理,乐享短视频共下线整改54款涉明星艺人榜单的小程序,解散以打投、应援、集资、控评、八卦、爆料等为主题的粉丝群组1900个。 对平台上未获取对应明星经纪公司或工作室书面授权的粉丝团帐号进行限流、持续禁言甚至重置用户资料,直至获得授权。 要求明星经纪公司或工作室对粉丝组织的行为加强引导,粉丝群体之间拉踩、互撕将导致平台对相关明星及其经纪公司、工作室帐号限流、禁言、关闭,情况严重的会取消相关明星的各类内容发布。 各大平台纷纷自查、整改,乐享还好,粉丝经济的营收只占总营收的不到3%,损伤并不大,而诸如微博、飞飞音乐这种专割粉丝韭菜的独角兽软件,这一刀砍下来无疑元气大伤。 飞飞音乐被迫放弃独家版权后,全娱音乐和乐享音乐的流量显著上升。 沈亦泽建立乐享音乐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国内的独立音乐人提供一个相对友善的创作环境,但由于独立音乐在国内十分小众,一度导致主站销量还没有渠道销量高,建站三年平均每年都要亏损十亿以上,这些钱大多都用来补贴创作者了。 短视频上线之后,借助短视频平台的引流和打造爆款的能力,情况才开始有所好转。 事实证明,乐享音乐不缺少优秀的创作者,缺少的是流量。在沈亦泽购入各大唱片公司的非独家版权之后,越来越多的用户从飞飞转向乐享,相比臃肿的飞飞音乐,乐享音乐的界面简洁清新,推歌功能强大,深受用户喜爱。 许多新用户一开始都是被同学或朋友安利来的,使用一段时间后,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无不感叹:“原来华语乐坛还有这么多被埋没的好歌和好歌手!” 乐享音乐相对公平的推荐机制同样是国内独立音乐人最为推崇的一点,平台不以歌曲的商业价值和音乐人的名气为标准,哪怕再小众的音乐,也能精准找到受众,将歌曲推送出去。 流量的增加使独立音乐人的收入肉眼可见地上涨,而收入的增长也反过来督促音乐人更用心地制作歌曲,以回应乐迷的期待。 随着飞飞音乐垄断地位的崩塌,音乐市场的秩序正在重建。乐享音乐的扶持帮助独立音乐人熬过了流量明星和口水歌当道的黑暗时期,而现在,他们将成为行业健康发展的核心动力,推着华语乐坛不断向前迈进。 沈亦泽十分欣慰,他建立乐享音乐的目的达到了,虽然一直在亏损,最近购买版权又花了几十亿,但至少,他的出现改变了这个世界音乐行业的走向,打破了恶性循环。 单凭这一件事,他的到来就足够有意义了。 5月,相关部门发布最严禁令,明确规定上星节目中不得出现纹身艺人、嘻哈艺人、亚文化(非主流文化)和丧文化(颓废文化)。 演出行业协会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新制定的《演出行业演艺人员从业自律管理办法》。 根据办法,“劣迹艺人”将受到协会会员机构1年、3年、5年和永久等不同程度的行业联合抵制,并协同其他行业组织实施跨行业联合惩戒,且须在联合抵制期限届满前3个月内提出申请,经同意后才可继续从事演出活动。 一时之间,娱乐圈内风声鹤唳,明星工作室大量注销,由“劣迹艺人”参与制作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网络剧等被要求暂停播出,腾飞视频正在热播的“养成类”综艺榜上有名,当天就被下架。 就在国内整治娱乐圈的行动如火如荼,各大互联网厂商低调求生之时,沈亦泽已经将视线投向了海外。 进军海外市场是乐享科技早就制定好的战略方向,为实现这个目标,这两年来,乐享科技先是斥资8亿美元收购了北美的同类型社交软件musical。 因为y本身的产品特性,诸如发布与热门歌曲对口型的小视频,亦或自动美颜,附带可爱表情等功能,musical的用户群体大多以青少年为主,且女性用户占比颇高。 这和乐享短视频的产品特性完全契合,导致用户打开改版后的musical时,虽然logo、界面有所变动,但其核心的内容并不会发生过于突兀的改变。 因此,乐享通过这次“换壳”成功接收了musical的原生用户群体,并将公司的ai数据流与musical的产品创新结合在一起,很好地适应了西方主流用户的口味和偏好。 musical的改版是乐享短视频出海前的一次试验,这次试验的成功证明了该模式的可行性。 经过这两年的探索、筹备和前期的宣传,技术部开发出的乐享海外版于五月中旬登录日韩和印度,先在邻近的人口大国试水,再逐步辐射全球。 成绩比预料得还要好,乐享海外版上线一个月,便从各大应用商店获得了超过三千万的下载量,其中百分八十的下载量都来自印度。 易于使用的界面,新闻和娱乐内容与强大的ai算法相结合,可以做到精确匹配用户,而不是根据用户的观看习惯和喜好推荐内容…… 这些优势使乐享海外版在印度和日本市场上大获成功,单日下载量快速上升至当地appstley的第一,而且增速越来越快。 然而乐享短视频的快速崛起并没有引起相关巨头的重视,这是因为在上线之初,沈亦泽依旧秉持国内的打法,力求扩充内容生态,放弃社交关系链的导入。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乐享海外版在脸书没有覆盖的领域低调壮大,而不是一上去就进攻脸书的核心社交腹地,使得软件在襁褓之中的时候,有效避开了脸书的注意力。 这就跟在国内对付微讯一样,等腾飞醒悟过来,乐享短视频早已做到一亿日活,再想下黑手已然来不及,这时沈亦泽再让技术部导入社交关系链,微讯是一点儿脾气没有。 海外诸如脸书、推特、ins、油管、谷歌等巨头,比国内的微讯、微博之流还要强大得多,几乎垄断了海外所有的市场,想要从这些巨头的手里夺食并不容易,开局一定要猥琐发育,说得好听点就叫韬光养晦。 这也是沈亦泽先选择在亚洲国家试水的主要原因之一。 海外的这些互联网巨头,他们的基本盘都在欧美,亚洲一些较发达的国家反而本地的社交软件市占率会更高,日韩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些地区偶尔冒出一两款热门的竞品,这些巨头并不会过多关注,因此很适合猥琐发育。 为了尽可能低调,沈亦泽甚至没有在国内大肆宣传,连乐享发布了海外版一事都很少见诸报道,唯有消息灵通的业内人士和投资者能够掌握第一手的情资,有看好的也有不看好的,仍处于观望之中。 这也正常,在走向全球的过程中,在出海这条赛道上,乐享科技必将遇到越来越多的不信任和审查,特别是在安全问题的审查这一块。这是国内所有企业出海都需要面对的问题,尤其是以技术见长的企业。 五月的最后一天,沈亦泽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内蒙——他来探家里某位领导的班。 杨大导演马上就要过28岁的生日了,但六月中旬安安拍摄忙碌,沈亦泽也要去一趟洛杉矶,两人便约了提前见面。 这一提前就提前到了六一儿童节,恰好还是个周末。 《舌尖上的中国》剧组刚拍完内蒙的部分,其实第一季已经在内蒙取过材了,但第一季拍摄的主题为蒸煮烤中的“烤味”,后来发现内蒙本地人根本不吃烤全羊,便改成了“自然的味道”。 这一季拍的是蕨菜,主题为“草原的馈赠”。 蕨菜并非什么稀奇物种,从东北、内蒙到长江流域再到西南地区,都有蕨菜的生长基地。 内蒙的蕨菜生长时间为四月到五月,采摘一般在六月,这也是剧组在六月着重要拍的内容。 “沈沈!” 县里的火车站不大,人流也少,沈亦泽一出站,就看见安丫头冲他连连挥手。 沈亦泽立即快步上前,无视过往路人的目光,径直抱住她,热烈地吻她。 快四个月没见,一见到她便情难自禁。 杨九安稍稍挣扎了一下,很快便在他炽热的侵略中放弃了抵抗。 …… 上车后,沈亦泽笑着问:“我们去哪儿?酒店吗?” 行业地震,他这段时间忙得昏头转向,直到见到她,牵起她软软的小手,感受着手心的温暖,看着她甜甜的笑容,听着她糯糯的声音,才彻底放松下来。 人一旦松弛下来,就开始想入非非。 杨九安白他一眼,哼哼道:“就知道去酒店……你到底为什么来探班,就为了跟我去酒店吗?” 沈亦泽一本正经地说:“不啊,我来探你的班,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想跟你深入交流感情,当然了,去酒店也是交流感情很重要的一环。” “呸!臭流氓!” “我想跟我未婚妻交流感情,怎么就流氓了?难道你不想吗?” “我才不想呢!” 安丫头日常嘴硬,等下了车,沈亦泽抬头一看,分明就是酒店。 “哟?咋回事?”他笑呵呵调侃,“你这是带错路了吗?” 杨九安梗起脖子,相当硬气地说:“我带你来放行李,你可不准想歪!” 这行李一放就是整整一宿,待到两人尽兴之时,已是夜半三更。 杨九安也不再嘴硬,跟只小羊羔似的乖乖缩在他怀里,柔声问:“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啊?” 沈亦泽摇摇头:“不饿,刚吃了一顿大餐,很撑。” 杨九安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说真的,你要是饿了,我这里有牛肉干,老乡家自己做的,特别好吃。” “好啊,给我整点儿!吃饱了咱们接着嗨皮!” “不要……不来了,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节制点。” 杨九安翻身下床,一边给沈老师拿牛肉干一边说。 沈亦泽没好气道:“我才刚过三十好嘛,正值当打之年,别说得跟我垂垂老矣了似的……有喝的不?” “没有,只有矿泉水,凑合着喝吧!” 两人躺在床上,边嚼牛肉干边唠嗑。 杨九安聊起她这四个月拍摄的经历: 乐享也表示,2024年6月至今,乐享针对粉丝互撕谩骂、未成年人应援打榜等行为,排查清理违规视频7864条;清理互撕谩骂、挑动对立、刷量控评相关评论内容241.9万条,其中处理诱导打榜评论80.5万条、互撕谩骂评论57.2万条、刷量控评评论55.5万条。 未成年人容易将‘偶像’作为自己的模仿对象,会不断地美化和合理化偶像的行为,因此,公众人物更应注重自己的言行,促进年轻人培养向善的集体情感、实现自我表达和自我价值。 事实上,我国社会从不缺乏优质的‘偶像’,他们或是才华横溢的音乐人,或是脚踏实地的演员,或是专业过硬的影视动画制作者,他们不仅在国内大放异彩,更享誉全球,为我国的文化输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7017k 325 蜜月旅行 “拍摄纪录片特别吸引人的一个地方,就是你去拍摄之前是有准备的,你想好了我要去拍什么样的人和故事,但到了当地,你有可能会发现更加闪光的触动人心的东西。 上个月我们去川蜀拍‘辣’的部分,原本的计划是以川菜厨师为主角,但五月几乎没有新鲜的辣椒,我和分集导演就到菜市场碰运气,结果就碰见了一个卖新鲜辣椒的村民。 我们跟着她进山,二十几里的山路有人摔了十几跤。路虽然难走,但很值得,因为她住的地方非常美,云雾缭绕,而且地里的辣椒充满了活力。 于是我们没有把拍摄主体局限在厨师一个人身上,临时增加了文案中没有的辣椒种植户和制作‘泡椒’的老人……” 杨九安从潮州的甜食、澳门的陈皮鸭、粤东的晒盐、湛江的醋,一直讲到川蜀的辣椒和汕头的紫菜,生活的百味尽在食物的甜苦咸酸辣鲜之中。 沈亦泽静静听她分享,等她说完,才问:“感觉你们已经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是不是快杀青了?” “没呢,八月是出海捕鱼的旺季,顺利的话,拍完捕鱼就能回来。” “那等你回来我们就发请帖。” 婚礼邀请的名单两人早已定下,因为其中不乏艺人,所以需要提前通知,以便对方安排行程。 “好啊。” 杨九安忽然想起一事:“你租到教堂了吗?” “正想跟你说这事。有几个备选的,看你喜欢哪个,我们就选哪个。” 这也是沈亦泽来探班的目的之一,有关婚礼的事宜,他希望跟安安共同商量决定。 从背包中取出电脑,点开婚礼相关的资料。 “每个教堂婚庆公司都去实地拍了短片,你先看一遍,看有没有你特别喜欢的。” 一共七座备选的城堡式教堂,分布于英格兰境内各处,都挺不错的,既古典又庄重,教堂园区内绿植密布,风景宜人,格调相当高。 他没什么倾向性,这种事自然由老婆说了算,安安喜欢比什么都强。 “哇哦,好美啊!” 杨九安跟随拍摄者的视角游览教堂的每个角落,惊叹连连。 “我们真要在这种地方举行婚礼吗?突然好期待啊……” 沈亦泽笑道:“我们定制的婚纱已经到货了,你穿上肯定特别漂亮。” 杨九安立刻嘤嘤嘤起来:“好想现在就回去啊!” “可以啊,明天跟我回去,后天我再送你回来呗!” 她迟疑片刻,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大家都在工作,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说走就走,这太不称职了。” 看完七座教堂的短片,一向干脆的杨九安也犯了难。 “我都好喜欢,怎么办?” 沈亦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这样,七座教堂,刚好国庆放七天假,咱们就连办七天,雨露均沾。” “不要!”杨九安的小脸上写满拒绝,“又不是办的次数越多越好。” “那你选一个吧。” “唔……你喜欢哪个?” “这七座教堂是我筛选出来的,我都喜欢,你做决定。” “那我再看一遍。” 杨九安重头看一遍短片。 “要不选这个吧,不不不,还是这个吧,不不不,这个这个!” 她好不容易做出选择,秒反悔,然后又反悔她的反悔,然后又反悔她反悔她的反悔…… 反复横跳数次之后,才痛下决心:“就它了!” “你确定?” “你等等——” 她又细细看了一眼:“确定,就在这里办吧,约克大教堂。” 约克大教堂是欧洲现存最大的中世纪时期的教堂,也是世界上设计和建筑艺术最精湛的教堂之一。 杨九安曾在伦敦留学,虽然从没去过约克郡,但对这座教堂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的。 她选择约克大教堂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这个,而是教堂里庄严神圣的雕刻和圣坛后方一整片的几乎相当于一个网球场大小的彩色玻璃,看着十分震撼。她到底是摄影出身,潜意识里还是更偏爱这种视觉上的效果。 “行,安排!” 沈亦泽没有异议。 约克大教堂是这七座教堂里婚庆公司最推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最贵,一天的租金便高达七位数。 的确也值这个价。 沈亦泽对约克大教堂的印象来自于《哈利波特》,霍格沃茨大厅的拍摄地就在约克大教堂的大厅内。 他把这事告诉安安,杨九安有些惊讶:“真的吗?那正好,我们先去探探路,你以后拍这个系列,就轻车熟路了。” 《哈利波特》的故事,他曾当睡前故事给安丫头讲过,安安非常喜欢这个系列,一直鼓励他拍成电影。 他当然会拍,这个系列本来就赚钱,更何况还是老婆钦点的。 选好场地,沈亦泽说:“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是关于蜜月的。” “蜜月?” 杨九安歪歪头,这倒是之前不曾讨论过的问题,不是她忘了,而是她知道沈老师很忙,她只要提出来,他就算再忙,也一定想方设法满足自己,可她不希望这样,她不愿给他增添负担。 沈亦泽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诧异,新婚夫妇度蜜月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我看新闻,你们公司不是刚被约谈了吗?肯定很忙吧?” “害,那是小事,按要求整改就行了,不需要我亲自处理。最近是挺忙的,但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 沈亦泽将乐享短视频上线海外版以及公司的收购计划告诉安安。 杨九安听得格外认真,尽管沈老师口中的一些商业操作她不是特别懂,但这不妨碍她通过他的叙述了解他。 “哎呀,扯远了。”沈亦泽言归正传,“总之在你回来之前,我应该能把公司的事处理完,年底又会忙起来,所以我打算把蜜月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九月,也只有九月了,我们可以从东欧出发,一路向西旅游到英国,然后办婚礼。” “旅游一个月吗?”杨九安既惊喜又有点疑惑,“我们不用准备婚礼吗?” 沈亦泽正色说:“都准备好了啊,从场地到服装再到宾客名单,如果你指的是布置现场,那当然不用我们自己动手,我们只需要给方案,婚庆公司会解决的。” “那……咱爸妈呢?他们怎么办?” “我可以包一架航班,再安排接送,不仅咱爸妈,所有人都可以搭同一班飞机过来。” 沈老师办事一向靠谱,杨九安相信他会安排得很好,她只是觉得有点夸张,一路旅游到英国,然后原地成亲? 这剧情,连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你觉得怎么样?” 见安丫头半天没吭声,沈亦泽追问。 杨九安回过神来,笑容如樱花绽放:“好啊!听你的!” …… 陪安安度过一个短暂的周末,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起提前给她过了个生日。 回江南没待几天,便率队飞抵洛杉矶。 此次洛杉矶之行,除了为an&y旗下艺人制作新单曲,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落实收购案。 和腾飞、蚂蚁等互联网巨头不同,沈亦泽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只想好好经营文娱产业,没有向其他领域辐射的打算,之所以进军互联网,也是为了给他的文娱作品提供一个稳定可靠的播出平台和宣传渠道,这样才不会受制于人。 只做文娱,就不能局限于国内。 收购海外影视公司是迟早要走的一步,之前因为实力不足没有落实,经过这几年的运营,乐享科技顺利晋升千亿体量,今年刚过一半,便已投资了二十余家公司,而收购项目也顺势开启,经过大半年的谈判,双方终于达成一致。 这事沈亦泽没有亲力亲为,他只做决策,具体谈判由叶永新负责,叶永新也不负所望,成功用最少的成本换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光有影视公司还不够,还得有特效公司,不必收购,能够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就行,这样一来,很多经典作品的拍摄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和金点刚成立时一样,用大热影视剧开路,文娱行业终究还是看作品,只要作品出彩,公司就能一步步壮大。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同样需要吸收本土的原创力量,以保证公司未来的发展。现在的他资金充裕,重走这条路会比以前容易得多。 进入7月,各大互联网公司陆续公布了半年报。 不公布不知道,一公布吓一跳,乐享tv的各项数据,无论是月活还是注册会员数,都已超过腾飞视频,彻底取代旧王,坐上国内长视频网站的头把交椅。 沈亦泽得知此事时很有些意外,因为今年上半年,乐享tv的月活增速放缓了不少,为此他还把负责乐享tv的主管叫来开了会,本以为会被腾飞视频拉开差距,没想到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实现了弯道超车,尽管超得不多。 看了腾飞视频的数据才明白,虽然乐享tv各项指标的增速显著放缓,但好歹也是正增长,而腾飞视频五月的数据几乎惨遭腰斩,直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稍微一想,沈亦泽就知道了原因所在。 五月正是国家整治娱乐圈和饭圈的高峰期,腾飞视频无疑是所有长视频网站中受伤最重的一家,不仅在一夜之间下架了数十部劣迹艺人参演的影视剧和综艺节目,还关站整改了两天。 仅仅两天的时间,就跑了接近一半的用户,尽管开站之后流量有所回升,却很那再回到整改之前的高点了。 乐享tv的付费会员数在六月突破了两亿,而腾飞视频的付费会员数则由年前的2.3亿跌回了1.8亿,且双方的差距有逐渐拉大的趋势。 而在音乐方面,日活掉到八千万的飞飞音乐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毕竟耕耘这么多年,飞飞音乐手握的版权数量实在太多,沈亦泽已经砸了几十亿购买音乐版权,即便如此,双方的曲库仍然差了不少。 不过,单看增速的话,乐享音乐肯定比倒退的飞飞音乐强n个数量,目前日活已达到三千万,而且乐享音乐的用户粘性很高,用过都说好。 超越是迟早的事,时间问题罢了。 文娱产业要变天了,圈内圈外的人都隐隐察觉到这一点,网上以此话题博眼球的营销号不在少数。 但其实,文娱产业没有变天这一说法,金点自从建立那刻起,就始终走在国内影视综音等领域的最前面。 腾飞视频和飞飞音乐归根结底是平台,是互联网产品而非文娱作品。 要比文娱就应该拿乐享tv的自制内容和腾飞视频的自制内容比,而乐享tv自制内容的质量吊打其他平台,这是所有人公认的。 音乐就更不必说,飞飞音乐不产出音乐,只是音乐的搬运工,而庄逸则是国内乃至于全球公认的顶尖词曲作者。 腾飞真正厉害的文娱领域是游戏和网文,这两块都是沈亦泽不曾涉足,今后也不会主动涉足的领域,除非有游戏制作公司急需资金,他可以视情况投资,否则他不会贸然行事,因为在这两个领域,他是完全外行的存在。 身为外行,就不要试图领导内行,这对行业的发展没好处。 七月底,沈亦泽再度前往沪东视察首家“优美鲜生”的门店。 室内的装修风格和布局沈亦泽都参考了他记忆中的盒马鲜生,有浓浓的科技感和网红风,但不同的是,盒马鲜生只支持移动支付,优美鲜生仍保留了少量的人工收银通道,更为人性化。 距离开业还有不到一个月,赖天歌做足了宣发,引起业内外不少关注。 新零售这个概念一经提出,看好看衰的都有,线上生鲜能否做得下去,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各大超市的老总尤其惴惴不安。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优美鲜生火了,各大互联网巨头很有可能蜂拥而上,到时候,第一个遭殃就是他们。 连赖天歌、杨清文、叶永新等人都吃不准,唯独沈亦泽信心十足,毕竟有成功案例在前,这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参观完门店,他从沪东前往燕北,在央视裤衩楼接受新闻频道《人物》栏目的专访。 7017k 326 安安公主 8月中,《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顺利杀青。 返程途中,杨九安收到了沈老师发来的链接,点进去一看,是央视新闻频道的《人物》栏目,《舌尖1》爆火的时候,她也接受过这个栏目的一对一采访。 【简单的寒暄之后,双方落座。 主持人直奔主题:“去年你接受过采访,这一年公司主要有哪些变化?” 沈亦泽从容不迫地回答:“首先是人数、业务和办公室所在的地区快速增长,我们在海外好几个国家有办公室了,也有不少外籍员工了。业务也是,比如短视频,我们最近刚发布了海外的版本。” 主持人:“你个人有什么变化?” 沈亦泽:“我个人是跟公司、跟团队、跟业务一起变化的,我自己觉得还好,没有太大变化吧。” 主持人:“对公司来说,专注和多元化,究竟哪个更好?” 沈亦泽:“你觉得我们是专注还是多元化?” 主持人:“你们的产品我稍微统计了一下,还挺多的,音乐、长视频、短视频、资讯推送、问答、直播、社交、美颜相机……” 沈亦泽:“但我觉得我们是专注的,你提到的这些产品其实都可以归为一类,它们之间有内在的联系和底层逻辑,并不是说我们去做房地产啦,去做金融啦,包括我们投资的生鲜超市,我们负责的仍是互联网相关的业务。” 主持人追问:“未来有想过朝多元化的方向发展吗?” 沈亦泽摇摇头:“没有。与其行行都沾,不如专精一行,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文娱做到世界第一。”】 “在看什么呢?” 王砚玲一脸好奇。 杨九安大大方方展示给她看:“采访沈老师的视频。” “这不是你上过的那个节目吗?” “对。” 王砚玲打趣道:“行啊你俩,妇唱夫随啊!” 杨九安莞尔一笑,这次回去就该办婚礼了,她和沈老师四年的恋爱之旅,终于也将抵达幸福的终点。 【主持人接着问:“提到文娱,公众最开始知道你,是通过你的歌曲和影视剧,你在文娱圈的成绩很好,为什么要进入互联网行业?” 沈亦泽答:“因为现在是新媒体时代,无论是电视播出,还是跟友商合作,都不如自己建一个平台,把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主持人:“有人说,中国的创业者,最终决战都会遇到bat,也有人说,你是从巨头的嘴里虎口夺食,你怎么看这件事?” 沈亦泽:“这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我们是沿着我们自己的产品理念和产品主线做的,竞争从来不是我们的核心思维,创新才是。 我们所有的产品,要么在内容上有所创新,要么在技术上有所创新,并没有具体针对某一家,我们只是希望用创新的方式给用户提供体验的增值。” 主持人:“我看网上有人统计过,乐享tv建立至今,三年时间推出三十几部热门的影视剧和综艺,《好声音》更是卖到了全球超过五十个国家。你认为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或者说,你创作的灵感来源于哪里。” 沈亦泽正色道:“灵感这种东西很难说得清,而且光有灵感远远不够,还要有专业的制作团队,我的成功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王砚玲感慨:“沈老师真是谦虚,国内专业的制作团队不少,但庄逸却只有一个。” 杨九安笑笑没吭声,只有她知道,沈老师并不是谦虚,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大实话。 …… “我回来啦!” 杨九安换鞋进屋,胖仔迈着短粗的小腿跑到门口,嗅出女主人的气味后,立刻在她的小腿上一阵蹭。 她抱起胖仔,走进厨房,不出意外的,沈老师正在做饭。 “好香啊!做的什么呀?” “红烧排骨。饿了吧?” “有点。” “再等等,快好了。” “那我先去洗个澡。” “等会儿,你过来下。” 沈亦泽招招手。 杨九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过去。 沈亦泽搂住她盈盈的腰肢,俯身吻向她润泽的唇。 还没吻上,就听见“喵”的一声。 夹在安亦中间的胖仔探出略显慌张的小脑袋,大声抗议。 两人都是一愣,同时笑了起来。 沈亦泽放开安安,揉揉胖仔的猫头,说:“去洗澡吧,我给你买了几套‘漂亮’衣服,洗香香后记得试穿。” 杨九安“啧”一声,不用问她也知道是什么,在一起四年了,沈老师买给她的衣服就没一件能穿出去的。 她以前一直以为沈老师是个足控,后来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分明是重度的制服控,家里的两个衣帽间,其中一个装满了各式制服,每天换一套,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洗香香后进衣帽间一看,果然,沈老师还是那个沈老师,这几套衣服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羞耻。 选了套最清凉的换上,正准备穿外衣外裤,衣帽间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哎呀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沈亦泽反手将门拉上,目光落在安安曼妙的曲线上,挪不开眼。 杨九安一秒入戏,立刻抓起衣服抱在胸前,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你、你是谁啊?你不要过来,不要——呜!” …… 跟沈老师折腾完,杨九安人都快累麻了,连干两大碗饭后才稍稍恢复点元气。 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不是说婚纱已经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在店里呢,没取回来,明天带你去试。你还有精神吗?” 杨九安谨慎措辞:“有,但不完全有。” “……” 沈亦泽没好气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都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啊,你不经常说‘懂了,但没完全懂’嘛!” “好吧。你要是还有精神,吃了饭我们把电子请帖做了呗!” “你说这个啊!”杨九安恍然,“没问题啊!” “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 “我以为……不告诉你!” 杨九安及时把话咽了回去,可还是瞒不过沈亦泽。 他坏笑着说:“要是做完请帖还有精神,咱们就接着做你想的那事。” “我可没想!” 她矢口否认,顿了顿,又说:“那我申请躺尸。” 显然,尽管安丫头有点累了,她心里仍是想要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安安想要,满足她就是了。 第二天中午,杨九安拖着慵懒的脚步走下楼梯。 这一觉太香了,她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在外奔波这半年,她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昨晚全给补回来了。 果然还是沈老师在身旁才睡得踏实。 “你几点起的啊?” 吃早午饭的时候,杨九安问。 沈亦泽说:“七点,我请帖都发完了。” 这一波发的是西式婚礼的请帖,除了父母,其他人都是安亦的朋友。受邀者确认出席后,就会收到一张电子机票。包机的话比较随意,座位、餐食甚至行李都不设限制,长途飞行,舒适是最重要的。 “走吧,试婚纱去!” “走走走!” 西式婚纱和明制婚服都到货了,为方便保管和打理,沈亦泽不打算取回家,婚礼相关的物件,婚庆公司会替他提前带去英国。 到婚纱店后,店长两人定制的婚纱取出。 当婚纱随着衣架缓缓推出的那一刻,杨九安立即惊叹出声:“哇,好漂亮!” 看照片远没有看实物来得震撼,纯白的缎面,精美绝伦的手工刺绣,十几层的丝质裙摆,每层的质感和厚度都有所不同,镶珍珠的宫廷蕾丝拖尾尽显端庄大气,而背后的心形镂空又于端庄透着一丝俏皮与性感。 拖尾婚纱是教堂婚礼的标配,具有薄、透、露、柔美、流畅、轻盈、端庄、含蓄、朦胧等特点。 许多女生对自己婚礼的愿景便是:可以像公主一样走过绿茵,在她们身后是天真可爱的花童,花童手捧长长的拖尾,跟随新娘一起走入神圣的教堂。 但这样的婚纱对身材的要求很高,尤其是这件抹胸无肩款,稍微胖一点、矮一点,又或者胸部没那么丰满的女生,很难撑得起来。 杨九安显然完全驾驭得住,当她从试衣间走出的一瞬,沈亦泽看得眼睛都直了,脑海里响起西城男孩的歌声: “youlooksobeautifuli (今夜,你身着白色婚纱,真的很美)” 太美了。 任何言语的形容都是多余,美就一个字,他恨不能说一百次。 他就知道安安穿上一定绝美,因此很机智地带了相机。 拍就完事了。 店员接着推出饰品:由沈亦泽精挑细选最终选中的“水之光”系列的铂金镶钻钻冕和铂金镶钻项链。 店长说:“饰品也试戴一下吧。” 杨九安看着装饰架上的钻冠和项链,惊得合不拢嘴:“这也是你买的?” 沈亦泽点点头:“当然。” “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 事实证明,没有女生抵抗得了钻石的诱惑,自诩野孩子的安丫头也不行。 沈亦泽凑到她的跟前为她佩戴项链和钻冠,甚至能听见她怦怦的心跳。 “这得多少颗钻石啊?” 项链和钻冠上镶满了碎钻,杨九安只觉得满眼blingbling的亮光,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颗。 沈亦泽淡定地说:“冠冕上有1296颗,项链上有170颗。” 杨九安再一次惊呆。 太夸张了吧!皇室婚礼恐怕也就这个待遇了! 店长为安安详细介绍:“这两件饰品都出自全球顶级珠宝设计世家尚美巴黎,是沈老师特意定制的‘水之光’系列,冠冕镶钻1296颗,共计48.91克拉,项链镶钻170颗,共计33.96克拉。 钻石的设计象征着从冰冻的北极一路到位于太平洋绿松石珊瑚岛的冰山,水在光的怀抱中流淌,光在水的皮肤上跳跃,两大蕴育生命的自然之源交互辉映,弹拨着一曲悠扬的协奏,就像你和沈老师……” 见店长一本正经地解说,沈亦泽很想吐槽,心说你一卖婚纱的,究竟拿了尚美巴黎多少钱,竟然比设计师本人更懂这两件饰品的寓意。 杨九安还以为是沈老师故意安排店长打助攻,听得十分认真,她很想问问价格,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此刻谈钱很煞风景,还是单独问沈老师比较好。 戴上冠冕与项链,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杨九安一时有些怔怔出神。 感觉像在做梦,做一场遥不可及的公主梦。 她从来没想过,像她这样的野孩子也会有成为公主的一天。 可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终于明白,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渴望的,她渴望遇见一个把她当成公主来宠爱的人。 “沈沈——” 她看向沈老师,眼里满溢着似水柔情。 沈亦泽已换上新郎服出来,同她并肩站在全身镜前,牵起她软软的小手,开玩笑道:“咱俩站一起,就像公主和她的侍从。” 相比于盛装的安安,他的新郎服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 杨九安摇头,认真地说:“不,你是王子,不管你穿什么,你都是我的王子。” 从婚纱店出来,驾车前往下一站:汉路丝绸。 在路上,杨九安还是忍不住问了价格,尽管沈老师让她不要在意性价比,可身为妻子的她怎么可能不关心? “还行,两件加一块儿才1500万出头。” “才……” 1500万都可以在蜀都买一栋别墅了! 沈亦泽解释:“我的预算是1500万到2000万,跟我的预算比,还算比较便宜了。” 杨九安感慨:“果然贵的东西就是好看,真的感觉自己就跟个公主似的。” 沈亦泽正色说:“我就是这么计划的,在婚礼那天,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杨九安就是我的公主,我会宠你爱你,把最好的给你。” 杨九安瞄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车停下的一瞬,她立马将他扑倒。 还好沈亦泽开的商务车出来,空间够大,私密性极佳,隔音效果也是顶级,座椅一放就是一张床,嗨皮起来很是方便。 两人在车里放了一波电,导致试婚服时都有点兴致缺缺。 满意肯定是满意的,沈亦泽尤其满意,因为和婚纱不同,明制婚服在设计上没那么倾向于新娘,新郎和新娘的着装相对匹配,不会看着一个像公主一个像马夫。 明制婚礼的饰品是凤冠霞帔,安安盛装而出,秒变大家闺秀,格外庄重,也格外喜庆。 沈亦泽穿汉服明显比穿西服有气质得多,隐隐有种王孙贵族的既视感。 两人若穿回古代,妥妥的才子佳人,简直登对。 7017k 327 欧洲之行 8月24日,周日,沪东。 沈亦泽和杨九安与杨清文、赖天歌等人碰头。 “你们要去欧洲度蜜月?” 杨清文得知此事后颇为惊讶。 “后天就出发。” 后天的航班前往欧洲,由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入境欧洲,借道奥地利,过布拉格,在德国游玩一周,之后途经荷兰、比利时和法国,最后乘船穿越英吉利海峡抵达此行的终点站——英国。 在出发之前,两人会同杨清文和赖天歌一起出席了优美鲜生的剪彩仪式,为全球首家新零售门店造势。 开业首日的客流量相当惊人,很多人未必真打算买什么,仅是出于猎奇的心理随意参观,逛了之后便知道优美鲜生与普通超市的不同之处,不仅餐饮与购物一体,还拥有超大的海鲜区,食材的种类丰富不说,卖相也好,看着就很新鲜。 由于顾客太多,安亦只小逛了一圈,回酒店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即动身。 欧洲之行第一站,布达佩斯。 布达佩斯是欧洲著名古城,位于国境中北部,坐落在欧洲第二长河多瑙河中游的两岸。 这座城市主要的景点便集中在多瑙河畔和安德拉什大街附近,沈亦泽制定的游览路线就以这两处为圆心展开,在两天的时间里尽情领略布达佩斯的各式建筑、古老历史和自然风光。 之后乘船沿多瑙河溯游而上,驶达同样位于多瑙河畔的维也纳。 维也纳是奥地利的首都,也是欧洲主要的文化中心,被誉为“世界音乐之都”。 来维也纳不得不去的两个地方,一个自然是享誉全球的金色大厅,另一个则是茜茜公主和她丈夫居住的宫殿美泉宫。 沈亦泽特意选在8月底游览维也纳,是因为这几天正好有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音乐会。 他上一次听交响乐团的音乐会,还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了,杨九安更是有生之年,若没沈老师带,打死她也不会出席这种场合。 但凡事总有第一次,而且爱乐乐团的演出门票出了名的难买,不管听不听得懂,哪怕只是拍个照发发朋友圈,至少逼格够高。 “怎么样?”听完音乐会出来,沈亦泽问她,“没那么无聊吧?” 杨九安委婉地说:“挺好的,我本来以为我会睡着,结果没有。” 她对古典音乐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在台上演奏的小哥哥有几个还挺帅的,她和沈老师坐前排,看得十分清楚。 第二天参观有小凡尔赛宫之称的美泉宫。 欧洲都是小国,把欧盟27个成员国的国土面积加一块,还没中国一半大,这些国家有多小可想而知。 美泉宫虽然是皇宫,但跟故宫完全不能比,说得直白点不过是一栋超豪华别墅带一个超豪华花园而已。 不仅美泉宫,在安亦看来,欧洲所有的皇宫,其历史价值都远远大过其观赏价值,真想开眼界,还得看故宫。 在维也纳逗留三天两夜,然后乘坐高铁前往此行的第三站,布拉格。 “我就站在布拉格黄昏的广场 在许愿池投下了希望 那群白鸽背对着夕阳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沈亦泽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被夕阳笼罩的原野,轻声唱。 “这什么歌啊?好好听啊!” 杨九安问。 沈亦泽笑道:“《布拉格广场》,周杰伦的歌,我是听这首歌才知道这世上有座城市叫布拉格。” “你以前去过吗?” “没有,我以前就没出过国。” “那等会儿到站了,我们就去布拉格广场吧!” “好啊!” 布拉格号称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之一,也是全球第一个整座城市被指定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 因为周董的这首歌,人人都知道了布拉格广场,但实际上,布拉格真正出名的是为数众多的各个历史时期、各种风格的建筑,其中以巴洛克风格和哥特式的建筑居多。 高铁进站,侍者将两人接至酒店。 办完入住,出门觅食,顺便前往布拉格的老城广场。 布拉格城区主要分为三块区域, 老城区、新城区以及城堡区,其中又以老城区和城堡区作为接待游客的重点观光区域,歌中提到的布拉格广场指的就是老城广场。 因为布拉格的城区很小而且处处都十分精致,所以靠双脚作为交通工具最适合不过。 从酒店出发,沿皇家大道徒步游览,东起市民会馆及火药塔,西至查理大桥,这条路线基本涵盖了布拉格老城区最经典的景点,包括著名的老城广场、提恩教堂、老市政厅,天文钟等等。 抵达老城广场时,天色已晚。 兜了一大圈,却没发现类似许愿池的建筑,一问当地人,当地人比两人更加懵逼:“许愿池?那是啥?” “看来我们都被周董骗了……” 沈亦泽忍不住吐槽。 杨九安猜测:“会不会你们那边是有的,只是我们这里没有。” “也许吧……无所谓了,我们吃饭去吧,明天白天再来。” 找了家捷克本地餐厅,说是捷克菜,其实就是炖牛肉和烤猪肘,德、奥、匈这一带基本都吃这玩意儿,根本算不上特色。 不过身处美食荒漠,两人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能吃饱就行。 第二天一早,沈亦泽一手牵着安安的小手,另一手举着相机,沿着昨晚走过的路重回老城广场。 跟安丫头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慢慢也养成了出门带相机的习惯,随时随地记录生活。 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处,可以穿街走巷,徒步而行,更加深入地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白天的老城广场热闹得多,不仅有为数不少的街头艺人进行表演,还有好几对来这里拍婚纱照的新人。 看见这些新人,安亦不由得相视一笑。 沈亦泽打趣道:“后悔了吗?我就说来欧洲旅拍,你偏不同意。” 杨九安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我们拍的也很漂亮啊,你不觉得吗?” “漂亮归漂亮,但如果我们在这里拍,你看,这附近成片的巴洛克建筑,多有异域风情!” “那就等周年纪念日,我们再来补拍!” 广场上没有许愿池,白鸽倒真有,而且数量不少,还有人守在鸽群旁卖面包。 两人买了些面包投喂白鸽,卖面包的老妇人相当热情,还主动替安亦拍了喂食白鸽的合照。 登上旧市政厅的塔楼俯瞰老城区全景,城里的房顶几乎全部刷成了红色,而稍微突出来的钟楼教堂的塔尖则又都是绿色的,它们零散又整齐地分布在城中,鲜明的色彩感赋予这座城市童话的味道。 租一辆马车,马车装饰得非常华丽,车夫穿着中世纪的衣服,带领两人游览广场的边边角角。 逛完已是中午,在露天咖啡馆里点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这里的烤香肠和冰淇淋很有特色,挑剔如沈亦泽也直言美味。 临近十二点,旧市政厅外墙上的天文钟下忽然聚集起成群的游客。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之时,只见十二尊耶酥门徒从钟旁依次现身,六个向左转,六个向右转,随着雄鸡的一声鸣叫,窗户关闭,报时钟声响起。 在布拉格,或者说整个欧洲,许多建筑和历史文物都跟宗教有关。 天文钟是如此,查理大桥也是如此。 在这座建于1357年,全欧洲最古老最长的大桥上,立有三十尊圣者的雕像,其中大桥右侧的第八尊圣约翰雕像便是查理大桥的守护者,围栏中间刻着金色十字架的位置就是圣约翰当年从桥上被扔下的地点。 传说摸了这个十字架后会给自己带来好运气,安亦虽非信徒,却也入乡随俗,在圣像前为彼此祈福。 三天两夜的布拉格之旅结束后,下一站将前往此行的“重头戏”,德国。 跟周边的国家比起来,德国的旅游业并没有那么发达,无论是柏林、汉堡还是慕尼黑,城市的工业化和现代化程度都比较高,远不如布达佩斯、布拉格那般具有欧洲风情和历史韵味。 而跟巴黎相比,德国的城市又没那么都市和国际化,更何况巴黎还有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卢浮宫、凡尔赛宫等诸多历史遗迹,柏林就只有一个勃兰登堡门,还没什么名气。 比美食就更不如了,法式大餐虽然耗时久,但起码味道不错,柏林就只有烤猪肘、烤猪排、烤肠、烤……唯一比较符合沈亦泽口味的被当地人称为“d?ner”的类肉夹馍食物,还是土耳其特色。 两人在柏林小住两日,便动身前往哥廷根。 哥廷根是位于德国下萨克森州的一座小城,也是德国境内著名的大学城,十几万的人口,其中四分之一都是学生。 这样的小城一般都游客罕至,安亦自然也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拜访朋友的,拜访安安硕士期间的gay蜜,菲利克斯·夏德。 据杨九安所说,菲利克斯毕业后就跟男友回了德国,现在在哥廷根大学任教,同时也兼职摄影和模特。 “哈喽!” “嗨!好久不见!” 菲利克斯和他的男友拉莫斯已在站台等候多时,安亦一下车,两人便迎了上来。 杨九安和老同学轻轻拥抱了下,为他介绍:“这是我老公,沈亦泽。” 菲利克斯伸出手,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好,我叫夏德。” 沈亦泽同他握了握手,稍微打量两眼。下车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小哥正是安安作品《星与海之梦》里的模特。 确实帅,去掉滤镜和修图之后,颜值仍然很能打。 他用中文问:“夏德是姓吧?” 菲利克斯虽然说得不太好,但听力还是不错的,想了想回答:“是我家乡的姓,也是我的中文名字。” 杨九安略有些惊讶:“可以啊,你中文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菲利克斯开玩笑说:“我新语伴教得好。” “怪我怪我,是我误人子弟了。” “什么人子?” 菲利克斯显然不懂什么叫“误人子弟”,脸上写满困惑。 杨九安便用英文解释一遍,对方这才恍然。 短暂的寒暄之后,安亦先去酒店办了入住,然后跟菲利克斯参观哥廷根大学。 这座城市以这所大学闻名,哥大最辉煌的时候,曾是德国学术、科学及文化的中心,共走出46名诺贝尔奖得主。这里学者云集,人才辈出,数学奇才高斯曾在此担任过教授和天文馆长,诺奖得主、卓越的物理学家普朗克也曾长期生活在这里,直到逝世。 然而,现在的哥大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名人故居在这座小城里所处,但也只剩下故居了。 欧美的校园都是开放式的,哥廷根大学也不例外,若不是立有指示牌,沈亦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校园。 教学楼也很散,菲利克斯告诉两人,哥廷根之所以称为大学城,不仅因为这座城市的学生占比高,更因为哥大的各个院系分散在城市各处。 这描述令沈亦泽想起了国内的吉林大学,吉大的校区也是遍布城市各处,所以很多人调侃说长春是吉大的,不是吉林的。 穿过哥大的主校区,没几步就到了市中心的步行街。 跟王府井、夫子庙、春熙路比起来,自然没有那么商业那么繁华,短短窄窄的一条街,街道两侧林立着上百年的老建筑,以平价超市、小吃店、服装店和饰品店为主,很生活也很亲民。 中心广场上亭亭玉立着鹅女的铜像,这是哥廷根的象征,据说是格林童话《牧鹅姑娘》的起源地。 和江传的求真泉一样,这座城市也有个传统的习俗,凡是在哥大获取博士学位的学生,毕业时都要到这里来亲吻鹅女铜像并献上鲜花。 哥廷根的市区很小,可逛的地方就更少了,四人只用了半天不到,就逛了个七七八八。 在沈亦泽的提议下,晚饭找了家泰国餐厅,虽然在欧洲吃泰餐有点奇怪,但至少不会踩雷。 边吃边聊,主要是杨九安和菲利克斯聊,四年没见,光是聊这四年的经历,就够唠好几个小时了。 偶尔也会聊起求学期间的事,每当这时,沈亦泽就会很认真地听,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了解安丫头的机会。 7017k 328 家有喜事 接下来的几天,菲利克斯和拉莫斯带两人在西德自驾游,欧洲的高速不限速,飙到200公里每小时是常态,吓死个人。 一行人从哥廷根出发,途经汉诺威、科隆、杜塞尔多夫,最终抵达德国西部的边陲小城,亚琛。 亚琛同样以大学出名,坐落在这里的亚琛工业大学是全欧洲最顶尖的理工大学之一,因其突出的学术研究,微软、福特、爱立信、飞利浦、联合技术等国际巨头都在这座人口二十万的小城里建立了分部。 位于德国、荷兰和比利时三国交界处的亚琛还是一座旅游城市,拥有欧洲中部最热的温泉。由于欧盟的体制,成员国之间不设关卡,住在德、荷、比边境的居民经常互穿,因此在亚琛还可以看到具有荷兰和比利时风情的建筑和商店。 四人在亚琛分道扬镳,安亦乘高铁前往此行的下一站,阿姆斯特丹。不过这只是暂别,下个月的婚礼就能再见,菲利克斯也说,圣诞假期他将和拉莫斯一起来江南旅游。 “累了吗?” 见安安耷拉着头,没什么精神,沈亦泽关切地问。 “有点。” 这半个月的行程很密,饶是精力旺盛如安安,也有点疲惫了。 沈亦泽语气温柔:“那你靠着我睡会儿吧。” “好~” 杨九安靠在他宽厚的肩头小憩。 从小渔村到大城市,从童话梦幻的风车、郁金香到纸醉金迷的红灯区,阿姆斯特丹是一个有着多样魅力的城市,日与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调性,就像老式磁带的ab面,只有全部听完,才能领会到这座城市的全部奥义。 每年的4到10月温度舒适,是阿姆斯特丹最佳的旅游时期,可惜的是,两人未能赶上3月末到5月初是郁金香花期,这时的库肯霍夫公园被郁金香之海淹没,格外浪漫迷人。 知道安安精神不佳,沈亦泽就没有刻意去景点打卡,只是牵着她的手随意在街头溜达,骑骑自行车,参观参观阿姆斯特丹精美的建筑和艺术,在博物馆里看看油画,乘船沿着运河欣赏两岸的风景…… 可安丫头的状态却没能恢复,不仅没恢复,在布鲁塞尔停留的两天,这丫头呵欠连天,饭也不怎么吃,也不知道是不合胃口还是咋的。 布鲁塞尔是比利时的首都,被喻为“欧洲的十字路口”,往返阿姆斯特丹、卢森堡和巴黎大约只需要3小时车程,因此很多人来欧洲都会路过这里,但是很少有人停下脚步用心欣赏这座被称为“小巴黎”的城市。 两人在中世纪建筑密布的街头漫步,世界各地的居民与文化在这里交相辉映。 这座城市不像巴黎那么繁华,也没有伦敦那么国际化,但却吸引了无数艺术家的到来。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漫画墙,吸引着两人时不时驻足欣赏,直呼惊喜与可爱。 古老的建筑群中还坐落着精美的小店和诱人的当地美食,沈亦泽觉得还不错,杨九安却兴致缺缺。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沈亦泽略有些担忧,“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 杨九安摇头:“不用,我没事,只是没什么食欲,想吃火锅了。” “我觉得还行啊,比柏林、维也纳的东西好吃多了,你以前在伦敦生活了一年,不也是天天吃这些过来的嘛,怎么现在半个月就不行了呢?” “我不知道……可能是被你惯出来了吧。” 杨九安说得一本正经。 沈亦泽笑了起来,没有多想,心想明天就该去巴黎了,巴黎是欧洲数一数二的大都市,不仅有蜚声全球的法式大餐,还有地道的火锅店,正好给这馋猫解解馋。 然而到了巴黎,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哪怕坐在火锅店里,杨九安仍然提不起食欲。 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奇怪的是,也没有别的不适,只是没胃口,还有点乏力。 可能是太累了吧。 她心里想着。 为了不让沈老师担心,她强打精神,硬逼自己吃了不少,结果一回酒店就吐了。 “yue!” 杨九安趴在马桶上干呕不止。 沈亦泽吓一大跳,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说:“我们去医院吧。” 杨九安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了,这个点,医院早关门了,只有急诊。” “那就看急诊啊,你这样硬撑怎么行?” “我没事,真的,我真没事,只是有点恶心,吃太多了,吐完就好了。” “胡说,你平时吃的比这还多,也没见你这样啊!我现在就打电话。” 来之前他就查好了各国的急救电话。 “真不用!”杨九安拉住他,露出略显疲惫的笑容,“我好了,没事了。我有点累,你抱我去床上吧。” 见安安笑得勉强,沈亦泽心疼得不行,将她公主抱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我们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我不放心。” “明早再去吧,太晚了,我不想动。” “没事,你不用动,欧洲的医生可以出急诊。” 所谓的出急诊就是上门看病。 见沈老师又要去打电话,杨九安再次拉住他,对他撒娇:“你也躺下,我想靠着你~” 撒娇女人最好命,安安撒娇的杀伤力尤其大,沈亦泽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他只好在安丫头身边躺下。 杨九安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 沈亦泽轻轻捏她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没好气道:“你怎么这么倔啊,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 “没有啦,我要是不舒服我肯定会去,但我真的不难受,真的,只是有点恶心乏力,睡一觉就好了。你给我讲故事吧,就讲上次那个,唔……戒指王?” “……是指环王。” 杨九安笑了起来:“对,指环王,我想听你讲这个。” “上次讲到哪儿了?” “讲到矮人被巫师说服,答应将魔戒护送到精灵王国。” “对,矮人,也就是哈比人弗罗多被灰袍巫师甘道夫说服,答应将魔戒护送到精灵王国瑞文希尔。弗罗多在好友的陪同下,在跃马旅店得到了刚铎王子阿拉贡的帮助……” 《指环王》是他最爱的电影之一,剧情早已整理成大纲,此时娓娓道来,心里却仍惦记着安安最近反常的状态。 太奇怪了,她分明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吃货,怎么突然就恶心乏力,食不下咽了呢?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啊……难道?! 他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然而精灵族并不愿意保管这枚邪恶的至尊魔戒,中土各国代表开会讨论,最终达成一致,决定——你这个月亲戚来了吗?” 他脱口而出。 “啊?” 这是什么鬼决定? 杨九安正听得入迷,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沈亦泽便重问了一次。 “对哦,我这个月亲戚怎么没来?” 算算日子,亲戚月初就该来串门了才对,可现在都20号了,仍一点儿动静没有。 之前光顾着旅游,竟把这事给忘了,此时沈老师提起,她才想起。 “难道……” 杨九安不太敢相信。 “你等我会儿。” 沈亦泽披上外衣出门,巴黎24小时营业的药店很少,他跑了很远才找到。 等他回来时,手里多了条验孕棒。 安安的这些症状很像妊娠和早孕反应,他早该想到的,去试汉服那天,两人在车里一时兴起,没做任何防护措施,那时候安安正值排卵期,中枪的几率极高。 他嘱咐:“你现在验一次,明早起来再验一次。” “好。” 杨九安进洗手间测验。 五分钟后,她从洗手间出来,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怎么样?” 见沈老师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杨九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沈沈,这次你真的要当爸爸了!” 沈亦泽接过结果,货真价实的两条杠。 “快快快,快躺下!” 他赶紧将安安扶到床上。 “哎呀,不至于!” “至于,很至于,这几天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酒店躺着吧。” “啊?不要!”杨九安将头摇成拨浪鼓,“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该玩还是得玩,不然多可惜。你放心,只要不剧烈运动,散散步还是可以的。” 沈亦泽想了想说:“那好,那我们明天先去做个检查。” “好~你接着给我,不,给我们讲故事吧。” 杨九安轻拍肚子,说到一半便改了口。 沈亦泽乐得合不拢嘴,将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她的腹部一如既往的平坦,没有任何怀孕的痕迹,毕竟才一个月,没变化很正常。 即便如此,他似乎仍能隐隐感应到那微弱的生命,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结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父亲与女儿之间的心灵感应。 “咱们给女儿取什么名字?” 他忽然问。 杨九安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父亲的直觉。” “啊呸!我还觉得是儿子呢!” 沈亦泽笑道:“那看来是龙凤胎了。” “真是龙凤胎就好了,一步到位,省事。” “所以取什么名字?” “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以后再说吧,你先给我和儿子讲故事。” “好,我给你和女儿讲故事,话说……” 第二天,杨九安起床后再测了一次,一般晨起测比较准,而这次的结果仍是两条杠。 沈亦泽预约了一位妇产科医生,幸运的是,不用等待,因为安安怀上才一个月,还不需要做b超,查个血常规就行了,根据hcg、孕酮的值就可以确认怀孕与否。 没有反转,安安的确是有了,她现在是准妈妈了。 医生按标准流程恭喜一句,然后嘱咐两人近期不要同房,以免影响胚胎着床,要注意休息,保证睡眠质量,可以适当运动,但要避免激烈运动……最后告诉安安,让她两个月后前往医院备案,之后将会定期进行检查。 “跟咱爸妈说一声吧,他们一定高兴。” 从医院出来,沈亦泽提议。 杨九安却说:“别了吧,等见了面再说吧,不然他们肯定要念叨,不准我出去玩。” “那不挺好的吗?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在酒店躺尸。” “不要!医生都说了,可以适当运动,我要出去玩,才不要闷在酒店!” 安安都提要求了,他还能不满足吗?没怀孕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家庭帝位了,更何况现在怀上了。 沈亦泽叮嘱:“玩可以,但你累了要说,不准勉强自己。” 杨九安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勉强自己倒没什么,但我绝不会勉强儿子。” 巴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从最早的河心岛,到被塞纳河划分为左岸右岸,到如今有“小巴黎”及“大巴黎”的说法。 小巴黎指的是巴黎市区,绝大部分景点比如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巴黎圣母院等都位于小巴黎,郊区也有些景点,比如凡尔赛宫、枫丹白露等。 来之前本打算仔细逛一遍的,沈亦泽还特地留了一周的时间给发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避免杨九安太过劳累,两人决定只在市区内游览。 从玻璃金字塔进入卢浮宫,这里是顶级艺术品的海洋,放眼望去,全是名家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亦泽对看展的兴趣不高,主要是陪安安。 下午在杜乐丽花园处歇脚,走过协和广场上的方尖碑,来到亚历山大三世桥,塞纳河上的桥不在少数,这是最华美的一座。 晚上泛舟塞纳河上,乘船游览两岸风景,并在游船上品尝法式大餐。 说起美食,巴黎除了法式大餐,甜点也是非常有名的,马卡龙就是地道的法式甜点,甜死个人,沈亦泽觉得国内的马卡龙就已经够甜了,正宗的竟然还要再甜个好几倍,腻得不行。 9月27日下午,安亦在敦刻尔克的码头登上三层豪华渡轮,一个半小时后,便横跨英吉利海峡,抵达此行的终点站:英国。 两人在伦敦港上岸,乘车前往市中心的圣十字火车站,再转高铁前往约克大教堂的所在地,位于英格兰东北部的约克郡。 7017k 329 世纪婚礼 安亦将于国庆期间举办婚礼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国内引发热烈讨论,不少网友在两人的微博下留言,希望安亦能够全程直播。 直播是不可能直播的,顶多放几条片段出来,算是给cp粉一个交代。 29号,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着婚纱和饰品提前两天抵达。 30号,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包机飞抵利兹国际机场,双方亲友、摄影师团队、化妆师团队等赶到现场。除此之外,沈亦泽聘请的本地的交响乐团也尽数到齐,他们将负责现场演奏婚礼进行曲。 数以百计的外来者涌入,小小的约克城立即热闹起来。 沈亦泽这边,除了父母和四位伴郎,他还邀请了老徐夫妇、王晓东夫妇、张秋林和何君尧、江怡宁、顾舒、余笙以及叶永新、魏守诚等几位公司高管。 杨九安这边,除了父母和四位伴娘,她还邀请了经由《心动2》结识的徐沛、王浩然和说要给两人证婚的万岚,此外还有杜欣雨、菲利克斯等同学以及谢丽君、王砚玲等同事。 受邀的人不多,甚至还没有摄影师、化妆师和乐手的人多。 这也是安安的想法,她不希望搞成娱乐圈的大联欢,只请彼此熟知的好友,这样才能收获一场自在的婚礼和朋友们真挚的祝福。 得到神父的许可后,婚庆公司着手布置教堂。 沈亦泽不厌其烦地给安安讲解明天的流程。 杨九安刚听两个字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打断:“知道啦,你都跟我说一百遍了!” 沈亦泽笑道:“这不是怕你忘了吗?俗话说,一孕傻三年。” “呸!你才傻呢!” “你们在说什么?”吴萍一下来了精神,“谁怀孕了?” 沈亦泽耸耸肩:“别看我,总不能我怀孕吧?” 杨九安坦然承认:“阿姨,我怀孕了。” “!!!” 这下不仅吴萍,沈凌云和方琼都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方琼问,“怎么没告诉妈?” 杨九安说:“就前几天,我们在巴黎旅游时发现的,去医院检查了,的确怀孕了。” 吴萍又惊又喜,连声叮嘱:“那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婚礼的事你别管了,都交给沈亦泽去办,家务也是。儿子,你可得好好照顾安安,有什么事帮着分担点。” “妈,你放心,家里有阿姨,平时也不需要我们做家务。” 吴萍不以为然:“阿姨也不能面面俱到啊,你也要更上心才是。” 我一直都很上心的好嘛! 沈亦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知道了妈。” …… 十月一日。 不等铃声响起,沈亦泽早已起床。 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手捧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寒意刺激着面部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将他的困倦、疲惫和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他抹一把脸,抬头,凝视镜中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 帅还是那么帅,就是昨晚没睡好,导致黑眼圈有点重。 不过还好,有化妆师,上了妆全都一个样。 “不知道那个懒猪起了没?” 他小声嘀咕。 婚礼定在上午十点举行,还有时间。 洗漱完,一出门,正碰上张春林。 沈亦泽奇道:“这么早?” 张春林说:“女生已经起来了,我是被茜茜的电话吵醒的。” “女生妆容复杂,起早点正常。先吃饭吧。” 男、女是分两个酒店住的,化妆也是分开化,沈亦泽想见安安,只有等到婚礼举行,由岳父大人领进教堂的那一刻。 吃着饭,另外三位伴郎,蔡佑宁、丁世杰和表弟沈亦闻也相继下楼。 西式婚礼没有迎亲这一环节,伴郎们都轻松惬意,唯有沈亦泽心里打鼓。 饭后便是忙于穿戴装扮的时刻。 化妆室里,新郎和伴郎们依次上妆。 换上笔挺的西装,将花篮和花瓣分发给两个可爱的小花童,将以红玫瑰制成的胸花别在胸前。 “走吧,差不多了。” 老妈开始招呼了。 再次确认无误后,沈亦泽和他的婚礼团成员出发。 约克大教堂,距离婚礼举行半个小时前。 乐队已就位,宾客陆续到场。 教堂中央的走道以红毯铺就,座位分布在左右两侧,女方的亲友入席左侧,男方的亲友入席右侧。 摄影师早已架好机位,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着这一切。 随着仪式的临近,乐队开始发力,教堂里回荡起舒缓温馨的弦乐四重奏。宾客们的交谈声渐渐轻了下来,人们引颈张望,等待新人的到场。 当先走入的却不是新人,而是担任主婚人的神父。 他走到婚礼台的正中位置,面对宾客站定。 “沈老师,你和叔叔阿姨可以入场了。” “好。” 沈亦泽和老爸老妈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教堂,穿过用鲜花装饰的拱门,走到第一排预先留出的座位前,他和老爸老妈分别拥抱了下,然后走到主婚人的左手边站定。 不多时,四对伴郎、伴娘两两入场,最先入场的伴郎、伴娘站在最尾端的两头,最后入场的是主伴郎张春林和主伴娘徐文茜,站在最靠近主婚人和新郎的地方。 紧接着,两名花童手持装满花瓣的花篮,一边徐徐前行,一边将纯白的花瓣撒至红地毯上。花童同样走到婚礼台前,分别站到主伴郎和主伴娘的身后。 音乐陡然一变,《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入场式进行到这一刻,最激动人心的场面就要到了。 沈亦泽深吸口气,缓步走至拱门处,目不转睛地望向教堂入口。 很快,杨清文和一袭雪白婚纱的杨九安出现在他的视野,岳父大人挽着女儿款款走近。 薄如蝉翼的头纱遮住她姣好的容颜,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沈亦泽心跳一阵加速,他的脑海仿佛被人按下快进键,过往的一幕幕飞速闪过眼前:五年前和她的初见,四年前和她的重逢,第一次旅行时她踏浪疯跑的活波身影,第一次亲吻时她羞涩抗拒的模样,第一次…… 而此时此刻,那个令他念念不忘苦苦追寻的女孩,那个笑起来可以治愈一切的女孩,穿上了圣洁的婚纱,正一步步走向他。 在甜蜜的音乐里,在全场的瞩目下,杨清文领着女儿走到拱门前,将女儿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的臂弯。 沈亦泽注视着她,满眼止不住的笑意。 杨九安也注视着她,嘴角情不自禁扬起。 两人隔着半透明的头纱久久对视,一如四年前的那个秋天,第一次约会时相视而笑的画面。 “准备好了吗?” 他用唇语无声地说。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两人挽着手一步步走向那神圣的礼台,阳光从足有网球场大的彩色玻璃中倾泻而入,洒落一地七彩斑驳的光。 7017k 330 执手(终章) “婚礼将启,整肃立,诸君安坐,以待正礼——” 2025年11月3日,江南明代宫殿群,朝天宫,大成殿。 红绸高挂,宾朋满座,在场之人皆着明制汉服,若大明王朝盛世未绝,王孙贵胄的成婚大礼也不过如此了。 蒋沥川受沈亦泽之邀,出任司仪,他声若洪钟,念白清晰,咬字吐气更深得古言精髓,不愧为演艺圈年轻一代里的个中翘楚。 “为乙巳年,丙戌月,丙子日,依岁之证,以月之令,新郎沈亦泽,新娘杨九安,正婚庆典,吉时——” 话音落,执事张春林掌灯,钟鸣三声之后,民乐起,古风韵律,轻柔而不失喜庆,古琴的悠远与编钟的清脆相得益彰,余音盘旋在大成殿的上空,绕梁不绝。 “今日诚邀诸君,齐聚此地,品美酒,赏佳肴,恭贺沈、杨二府,姻缘美满,秦晋之好。华堂异彩,宾客两厢,共赏鸾凤和鸣——” 大成殿内张灯结彩,红色为主色调:红烛、红绸、红灯笼……就连礼台也以红色布料包裹,一片喜庆祥和。 礼台中央放置太师椅四张,新郎的四名执事伫立椅后,手举托盘,盘中是为新娘准备的信物。 台下满座亲友,双方父母独坐前排。 司仪蒋沥川在幕后控场: “云幕渺渺,天地为证,九霄云荡,鸳鸯比翼,礼请新婿登台——” “咚——” 钟鼓声中,新郎沈亦泽亮相,他一身朱色婚服,宽袖长摆,庄重大气,仿佛从古装剧里走出的儒雅才子。 在众宾客的注视中,他镇定自若地走至礼台中央,朝台下宾客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做了个四方揖。 “切探佳人相逢处,春熙曼舞,飞花时。紫气东来,天降吉祥,吉时已到,恭请贵人出阁——” 众人再次望向门口,只见四名执事高举执扇缓步而来,杨九安藏在扇后,不露真容。 沈亦泽和他的执事走向新娘。 执扇缓缓打开,执扇之内,杨九安凤冠红妆,美得不可方物。 这丫头真是穿什么像什么,穿婚纱时是安安公主,现在换上朱色汉服,戴上凤冠,画上红妆,便似从大明穿越而来的绝世佳人。 杨九安冲他眨眨眼,沈老师果然还是穿汉服最帅,很有点风流才子的气质。 张春林将信物递给徐文茜,随后又取出红丝绸,将一端放在沈老师手中,另一端交给茜茜,由徐文茜递给杨九安。 蒋沥川的声音: “一条红丝绸,二人牵彩球,月老定三生,牵手踏锦绣。” 沈亦泽和杨九安各执红丝绸的一端,共同前行。 牵巾礼之后是沃盥礼。 张春林举铜盆,沈亦泽与杨九安将手置于铜盆之上,徐文茜以木勺舀水为两人净手,蔡佑宁和秦晚笛奉上毛巾,待新郎新娘擦拭之后,再退回原位。 紧接着是合卺(jin,三声,明制婚礼中用作酒器的瓢)礼。 丁世杰将酒水倒入两瓣葫芦瓢中,安亦举葫芦瓢对饮,然后由何雅将两瓣葫芦瓢合二为一,用红绳系好,向台下宾客展示。 最后是结发礼。 所谓结发夫妻,结发礼自是古代婚礼中必不可少的一步。 林书香和沈亦闻奉上剪刀和荷包,沈亦泽解开安安头发上的红缨绳,剪掉一缕头发,然后再由杨九安剪掉沈老师的一缕头发,两人将对方的头发放入同一个荷包中,共同拉起绳结,将头发封存。 在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就代表着这个人,将新郎与新娘的头发同存与荷包之中,取的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我之意。 礼毕,司仪请双方父母登台,在太师椅上落座。八名执事散于礼台两侧,沈亦泽和杨九安行至舞台中央。 “同拜天地,一拜赐良缘,二拜喜联姻,三拜结同心。” 安亦按司仪吩咐,先拜天地。 “同拜高堂,一拜知春恩,二拜寄恩情,三拜报春晖。” 紧接着拜双方父母。 “夫妻对拜,一拜结连理,二拜永同心,三拜敬如宾。” 最后夫妻对拜。 “三拜之礼,礼成——”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愿。新郎沈亦泽,新娘杨九安,今行婚姻大礼,结为夫妻,合为一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长地久,唯尔佳缘!” 沈亦泽与杨九安起身,相视一笑,执手而去。 (全书完) 7017k 完本感言 不知不觉,已经完结。 先说说成绩吧。 这本书首订47,惨绝人寰,截至我写完本感言的时候,均订是1724,虽然没有达到2000订的小目标,但比起开局,也算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这里要感谢各位正版读者捧场,没有你们的支持,这本书也许走不到正常完本的这一天;还要感谢我的责编虎牙,这么惨的首订,后续仍然给了不少推荐,感谢! 接下来说说这本书吧。 写这本书纯属一时冲动,起因是看了《心动3》,把我郁闷坏了,就想写一个比原节目更好看的故事来,然后就构思出了“安亦cp”。 我在第三卷的感言里也写过,本书的核心就是“心动28天”,之前全是铺垫,之后则全是延续。 按照我的大纲,原计划应该写150万字左右,可最终只写了130万字。 砍掉的20万字,一部分在“心动28天”,减少了冯乐和颜芷兮的戏份,还有一部分就是沈老师的事业线。 有很多书友指出事业线写得不够好,确实,我承认,当初构思的时候就不够认真,导致写得过程中出现了很多问题,写得很纠结,最终不得不削减这一部分。 最大的问题出在男主的人设上。 以沈老师的人设,他实在不适合当一个爽文男主,或者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文抄公,他有包袱,会自责,通过搬运获得的关注和成功,他从不曾真正感到自豪,让读者代入这样一个主角,怎么能爽得起来呢? 可我又没有办法改变他的人设,因为这关联到安亦的恋爱线,如果沈老师是一个不谦虚、爱装逼且不真诚的人,那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足以让安安喜欢他。 除非把安安的人设也改了,改成恋爱脑,可以为对方放弃一切底线的那种,可那不是我喜欢的安安,而且也有悖于我写这本书的初衷。 所以这是无解的,我已经尽力了,但在现有的人设上,我实在没办法将事业线写得更好看,干脆就删减了。 除了删掉的这20万字的内容,其他的都是按照我最初的构想一步一步推进的,总体而言,我是满意的,且不说写得好不好,至少我把我心里的故事相对完整地呈现出来了,没有太监。 作为一个萌新作者,第一本书能够正常完本,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局,很值得鼓励了,不是吗? 除此之外,这本书还有一些别的问题,节奏上的,剧情设置上的,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毕竟能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想必是不会介意这些“毒点”的。 安亦的婚后生活,我会放在免费番外里,不定时更新,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至于下本书,我已经有大致的想法了,当然还是单女主,不同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好这一口的可以关注作者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十一月发新书吧,敬请期待。 好啦,就说这么多,山高水长,我们下本书见! 晚安,安~ 7017k 001 育儿日常 2026年6月6日中午十二点一刻。 杨九安还未完全从分娩的疼痛中缓过来,就听见床前老妈、公公婆婆和护士此起彼伏的笑声:“真可爱啊”、“这小家伙,还吧唧嘴呢”…… 她的沈老师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眼里满是柔情,嘴唇翕动,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她听不分明。 她的注意力全在老妈怀里的襁褓上,那可是她怀胎十月,历经孕吐、阵痛、出血、失眠等九九八十一难才带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她却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他一眼。 “妈,我看看。” 当方琼将襁褓放在女儿怀里的那一刻,杨九安傻眼了。 她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这个皮肤绯红、长有细小痤疮样斑点、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大头娃娃竟是她和沈老师的结晶。 明明她和沈老师都是纯天然的高颜值,怎么竟生出这么个丑娃娃?! 护士在一旁说:“恭喜当妈妈了,宝宝非常健康非常可爱!” 杨九安盯着怀里的小家伙,实在有点不忍直视,吐槽道:“哪里可爱了?这也太丑了吧,你确定是我的孩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 方琼说:“小孩出生都是这个样子,越丑的宝宝长大才越漂亮帅气,你刚出生时也好不到哪儿去。” 才怪! 杨九安不以为然,心想自己出生时肯定拥有鸡蛋般嫩白光滑的肌肤和天使般甜美治愈的笑容,才不像这个丑娃。 真是越看越嫌弃,索性将襁褓塞到沈老师手中——她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忍不住抄起这小家伙回炉再造。 生儿不易,养儿更难,尤其是遗传了不安分基因的沈嘉洋,打从娘胎起就跟安丫头一个德性,胎动就没断过,出来后更是无法无天,每天只知道哭,哭累了就睡,睡累了接着哭,把杨九安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沈老师替她分担了不少压力,她才没有抓狂。 婚礼之后,沈亦泽就放下了手边绝大部分工作,事实上,公司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发展,成为文娱产业的执牛耳者只是时间问题。 他打算功成身退了,尽管他才三十岁出头,正值当打之年。 钱是挣不完的,但生命的长度却很有限,能够重来一次已是上天的恩惠,既然已经实现了身为穿越者的使命,接下来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分得清主次,名也好,利也罢,在他眼里都不及家庭重要。在文娱产业,他是蜚声海内外的幕后工作者,回到家庭,他也甘当一名幕后,为他此生最爱的两个人付出一切。 他要成为一名称职的丈夫和称职的父亲。 整个孕期他都陪在安安的身边,陪她上胎教课,陪她学习产前护理知识,陪她定期去医院检查,换着花样给她做丰盛可口的孕妇餐,认真记录她每天的状态变化…… 杨九安本就是略有些暴躁的性格,深知女儿脾气的方琼一度担忧安安会出现孕期综合症,好几次给沈亦泽发消息,让他多加包容。 可丈母娘不知道的是,在沈亦泽的陪伴下,安安几乎没有发过脾气,当然,偶然也会使小性子,但每次任性过后,杨九安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睡前总会乖乖道歉。 沈亦泽便捏捏她的小脸,心平气和地说:“没关系,我要是每天挺个大肚子,哪儿也不能去,肯定比你暴躁多了。” 每当这时,安丫头就会抱着他的手臂嘤嘤嘤起来:“沈沈,你对我真好!” 对安安好是应该的。 在繁衍这件事上,男女天生不平等,看见安安呕吐、阵痛、出血、失眠,他心疼得不行。心疼,却无法替她分担丝毫,他所能做的,只是安抚她,照顾她,尽可能对她好一点。 他特意学了孕妇餐,尽管请个营养师负责安安的饮食更省事,但他绝不会图省事,更何况,烹饪本就是他除音乐外最大的爱好。 吃了沈老师的孕妇餐,生完孩子杨九安胖了20斤,沈亦泽觉得她美极了,她自己却看不下去,月子还没坐完就开始产后恢复。 杨九安暂时从一线退了下来,在洋洋上小学之前,她和沈老师会尽量维持955的工作状态,既不至于与外界脱节,也不会落下孩子的教育和陪伴。 沈嘉洋起初很不得安安欢心,除了丑,还哭,喂奶还超级疼! 两个星期后却惊奇地发现,洋洋开始蜕变了,皮肤越来越白皙,眼睛越来越水灵,头发越来越乌黑。 某天半夜,睡梦中的杨九安被一套连环腿踹醒,脚法深得杨家真传,她险些下意识跟对方过过招。 好在她忍住了。 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就见沈嘉洋吮吸着大拇指,也不哭,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映亮他巴掌大的脸庞,她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点点星光。 他忽然冲她张开肉嘟嘟的手掌,咧嘴对她甜甜一笑。 这一笑直接给杨九安笑破防了。 太可爱了! 她立刻抱住她,抱着这个珠圆玉润的白胖小子,mua~mua连亲了好几口。 沈嘉洋将肉掌放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他一直笑,笑着笑着忽然发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妈妈~” “!!!” 杨九安既惊又喜,追问:“我是什么?” “妈妈!” 沈嘉洋再次叫出声,这次吐字更加清晰。 “沈沈!沈沈!” 杨九安激动不已,她使出杨氏连环腿,几脚把沈老师蹬醒。 “怎么了?” 沈亦泽还以为小家伙又拉屎了,却没听见哭闹声,也没闻见屎尿味,不禁有些诧异。 “他叫我了!儿子叫我了!” 杨九安一个劲拍他胳膊。 沈亦泽还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懵懵懂懂地问:“啥?叫啥了?” 没等杨九安回答,小家伙抢先开口:“妈妈!” “!!!” 沈亦泽瞬间清醒了,他从安安怀里抱过小家伙,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呢?我叫什么?” 儿子看看他,随即扭过头去,望向杨九安,伸着手喊:“妈妈!” “……” 沈嘉洋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个月,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句话是妈妈。 杨九安鼻子一酸,她想起十月怀胎的艰辛,想起分娩的痛苦,想起这些日子一夜一夜地起来,抱着他喂奶、拍嗝,给他洗屁股,为他唱歌,哄他入睡,但在这一刻,听着他稚嫩的语气,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为新手父母,安亦在带孩子这件事上纯属小白,但有句话他们很认同:给孩子的最好的教育就是陪他长大。 沈亦泽和杨九安对儿子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他健康快乐。他们很少言传,多是靠身教,为此还定下一系列规则,比如不准在孩子面前玩手机,不准在孩子面前说脏话等等。 前两年是最辛苦的,好在安亦的经济条件不错,而且都愿意放下工作照顾孩子,分工合作,商量着来,很多矛盾和问题便迎刃而解。 两人都巴不得小家伙赶紧长大,可眼睁睁看着他从半米窜到一米,从四脚兽进化为两脚兽,从咿呀学语到语出惊人,欣慰的同时,又觉得说不出的伤感。 孩子长大了,也就意味着他和安安变老了。 自从有了孩子,时间便仿佛开了加速器,一转眼,小家伙都能打酱油了。 恋爱十周年纪念日那天,安亦撇下沈嘉洋,跑三亚过了半个月的二人世界,顺便找了找热恋时的感觉。 婚后肯定不如恋爱时充满激情,性生活渐渐从新鲜变为默契,频率是有所降低的,但不知为何,满足度却提高了。 爱情有没有升华沈亦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婚姻不是他和安安的坟墓。 尽管会有矛盾,会有争执,偶尔也特别想一个人静一静,但他知道,他离不开安安,安安也离不开他。 很难觉得寂寞,顶多觉得累,尤其在沈嘉洋不听话的时候。 有时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成就感,比如聚会散场互相询问去处,单身狗去续摊,小情侣去开房,他和安安则熟练地摸出车钥匙,乘着夜色携手回家。 婚姻不一定是爱情的更高阶段,但一定是人生的更高阶段。不婚是每个人的权利,但婚姻经营得好的人一定比生活过得乱七八糟的人拥有更多智慧。 这是他从五年的婚姻里领悟到的一点小小心得。 沈嘉洋四岁那年,沈亦泽开始教他钢琴。 并非他摁着儿子的头非教他不可,而是在练琴的时候,他看见儿子在门口驻足聆听,便随口问了句:“想学吗?” 沈嘉洋点点头说:“想!” 他招呼洋洋在他身边坐下,为他弹唱: “亲亲的我的宝贝 我要越过高山 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 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 想把钢琴弹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出乎沈亦泽的意料,小家伙还挺有毅力,不用人督促,每天都坚持练两个小时琴。儿子练,身为父亲的他自然也要以身作则,一边陪他练琴,一边指导他演奏。 三四岁是孩子好奇心最重的年龄段,“问题宝宝”的脑子里自带十万个为什么。 “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猫猫为什么不会说话”这种都算小儿科,沈嘉洋还能问出“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之类的哲学问题,令安亦不知该如何作答。 “爸爸,死亡是什么?” 从宠物医院回家的路上,沈嘉洋突然问。 沈亦泽想了想说:“死亡就是再也不会长大,再也不能动弹,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那……你和妈妈也会死吗?” “是的,我和妈妈也会死,每个人都会死,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不过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在这之前,我们还要陪你度过很多很多个儿童节,很多很多个春节。”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嘉洋再次问:“胖仔是不是要死了?” 沈亦泽愣了下,这件事他和安安从未当着儿子的面说过,可小孩的直觉往往最为敏锐,大人越是想要隐瞒,越是瞒不住。 沈嘉洋看着爸爸,认真地说:“胖仔瘦了好多,不爱动,也不喵喵叫了,它一定是要死了,对不对?” 胖仔患上了极其严重的肾衰竭,在住院之前已连续一个多月不吃不喝,也无法排泄,全靠止吐药和止痛药维持着,爱干净的它连围脖都舔不动了。曾经还是7kg的肥猫,如今已经瘦成了4kg。 宠物医院用尽了所有方法,却无力回天,眼见得胖仔一天比一天消瘦、痛苦、挣扎,安亦不得不接受了安乐死的提议。 这次带洋洋前往宠物医院,一是例行看望胖仔,二是签订安乐死的协议书。 下次再来,就是最后一面了。 洋洋跟胖仔一向亲近,就连玩具也总是跟它分享,他也许早就猜到了胖仔的情况,只是懂事的他始终不曾问出口。 死亡是很残酷的话题,既然儿子提及,沈亦泽就无法再回避,他也不打算再回避,点点头,平静地说:“是,胖仔就快死了。” “那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它了?” “是的,下次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它了,所以我们要好好跟它告别,陪它走完最后一程。” 《少年派》里有一句台词:人生就是不断的放下,但遗憾的是,我们常常来不及好好告别。 来不及告别是比永远失去更加痛苦的事情,而告别的过程,也会让儿子懂得生命的宝贵。 最后一面时,胖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瘦骨嶙峋的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前来告别的一家三口喵喵直叫。 沈嘉洋将胖仔抱在怀里,抚摸它快要脱落殆尽的毛发。 胖仔很快就累了,累到连眼皮都睁不开,它的叫声也由依恋变成痛苦。 “洋洋。” 杨九安轻轻喊他的名字。 沈嘉洋知道,该是分开的时候了。 医生将奄奄一息的胖仔推进手术室。 沈嘉洋挥着手,望向缓缓合拢的手术室的门,直至再也看不见。 7017k 002 童言妙语 给儿子洗澡这项任务一直由杨九安负责。 沈嘉洋五年岁那年,杨九安觉得差不多可以让他自己洗了,就教他洗了一次。 第二次就完全是他自己洗了,她只在浴室陪他。 沈嘉洋拿着小海绵,一边给自己搓澡一边感慨:“妈妈,洗澡好累呀!” 杨九安还没想好要回他什么,就见他一脸认真地说:“妈妈,你辛苦了。谢谢你养我。” 她一下就愣住了,一股暖流自心底涌上,令她不自禁的扬起唇角。她轻轻摸了摸儿子乌黑的头发,然后告诉他:“洋洋真乖,妈妈爱你。” 六岁,沈嘉洋进入小学。 洋洋打小就外向,入学后简直如鱼得水,很快就和同学打成一片,渐渐的就不再那么依赖父母。 这是好事,安亦终于摆脱了这个混世魔王,有更多的机会过二人世界,也有更多的精力用于创作。 杨九安重返工作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由沈老师投资的《人生七年》。 《人生七年》是沈亦泽一直在追的纪录片,直到他穿越那年,这部持续半个多世纪的纪录片仍未结束。 原版采访了来自英国不同阶层的十四个七岁小孩,他们有的来自孤儿院,有的出身上层社会,此后每隔七年,导演都会重新采访这些孩子,倾听他们的梦想,畅谈他们的生活。 早在孕期,杨九安就听沈老师提起过这个题材,当时就很意动,两人商量后决定等洋洋七岁时再开拍。 身为纪录片导演,她很乐意记录儿子的成长与变化。 原版是录一期播一期,但杨九安不打算这么做,在资讯如此发达的今天,她担心片子播出之后,受访者会借此获取流量,成为网红。 访问类的纪录片应最大程度降低拍摄本身对受访者造成的影响,她希望忠实记录每位受访者的成长历程,而不是擅自插足别人的人生,改变他们的命运。 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到盖棺论定的那天再播出,对受访者来说,是一次人生的回顾,对整个社会而言,则是一段历史时期的缩影。 很有意义,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种播出方式赚不到钱。 好在投资人是沈老师。 得知安安的想法后,沈亦泽不假思索地说:“你老公别的没有,钱管够,不必考虑成本,按你自己的想法拍就好。” 经过一年的筹备,杨九安和导演组在全国各地寻觅到十五名受访者,上中下阶层各五名,等沈嘉洋七岁那年,《人生七年》的第一期正式开拍。 采访洋洋时杨九安选择了回避,将任务交给副导演。 孩子们还小,尽管拍摄团队很好地隐藏了镜头,部分小朋友依然很紧张,肉眼可见的紧张。 沈嘉洋却没这个问题,也是因为从小就被安安拍来拍去,早已司空见惯,淡定得宛如一个小大人。 杨九安将素材带回来给沈老师看。 【副导演问:“上学了吗?” 沈嘉洋立刻挺起胸膛,指指胸前的红领巾说:“第一批少先队员,实验小学一年级三班班长。” “看来你在学校很受欢迎。” “岂止是受欢迎,那是相当的受欢迎!”】 沈亦泽忍俊不禁,类似的句型他在家里常说,上行下效,不经意间就被儿子偷学了去。 【副导演接着问:“那你喜欢你的同学吗?” “喜欢,最喜欢女同学了。” “为什么是女同学?” “因为女同学有长头发,穿裙子,很漂亮!”】 安亦同时捂脸。 沈嘉洋打小就爱往女生堆里凑,最喜欢跟长得好看的小姐姐、小妹妹、小阿姨玩,也不知道随谁,真就随心所欲呗? 但从某一天起,他突然只爱和男生玩了,练琴的时候还经常弹唱苦情曲。 沈亦泽和杨九安扒着门缝偷听,只见儿子全情投入地演唱: “……明明就他比较温柔 也许他能给你更多 不用抉择,我会自动变朋友……”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两人对视一眼,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事有蹊跷,但很有默契地没有直接问。 等吃完饭,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的时候,杨九安才故作不经意地提起:“最近怎么没见你跟璐璐玩?” 沈嘉洋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别提她了,我可算发现了,你们女生,都不讲道理的。” “……” 洋洋的活泼、精力旺盛显然遗传自安安,而脸皮厚、能说会道则继承自沈亦泽,颇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 这一点早在入学前就体现出来了。 杨九安至今仍记得,在儿子五岁那年,这倒霉孩子在家里上蹿下跳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她眉头微微一蹙,还没等她出言教训,就听他理直气壮地抢白:“你别瞪眼!你前天一下打碎了俩碗我都没说你!” 她噎了下,瞬间从这小屁孩身上看见了沈老师的影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很想上去给他一拳,就像她平时对沈老师那样。 沈嘉洋这机灵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徐文茜和张春林的女儿张疏桐比洋洋小两岁,两家人常出去踏青。 在“受情伤”之前,沈嘉洋特别喜欢小疏桐,每逢周末和假期,他总会问:“妹妹呢?什么时候找妹妹玩?” 某次出去踏青,饭桌上,当时才五岁的张疏桐突然指着盘中的大虾问:“爸爸,虾虾回不了家,它爸爸妈妈会不会着急啊?” 四个大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时就听沈嘉洋淡定地来了句:“别担心,它们一家人都在这儿了。” 打那以后,每当两家人见面,都会提起这茬,一来确实印象深刻,百说不厌,二来嘛,也确实是渐渐步入中年了,这年纪一大,就爱翻来覆去聊同一件事。 张疏桐也是个小机灵鬼,之前有次来家里窜门,那天杨九康也在,他正瘫沙发上跟网友聊骚,身旁的小丫头忽然就哭了起来。 杨九康向来不喜欢小孩,便没理她。 杨九安走过来问:“孩子哭听不到吗?聊这么欢,是不是谈对象了?” 不等杨九康开口,张疏桐抢答道:“阿姨,叔叔没有谈对象。” 杨九安诧异:“你怎么知道叔叔没有谈对象?” 张疏桐认真地说:“看到女孩子哭都不知道哄,不会有对象的。” 杨九安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的小孩是越来越早熟了,他们这些前浪看在眼里,是既感慨,又感伤。 时间从不停止匆忙的脚步,再美好的花朵也有化作春泥的那天。 沈嘉洋小学毕业那年,杨九安步入不惑之年,尽管保养得很好,可终究难敌岁月的无情——她长白头发了,还是儿子发现的。 “妈,你有白头发了。” “是啊,妈妈老了。” 杨九安对着镜子细看,只一根,但这根白发,却蕴含了太多太多。 沈嘉洋大概是察觉到了老妈的哀愁,立刻抱住她说:“不!妈妈没老,你永远不会老的!” 杨九安笑了笑,轻抚儿子的背脊,温柔地说:“傻孩子,妈妈不老,你怎么长得大?” 洋洋大了,她和沈老师也该慢慢放手了。 7017k 003 来自星空 沈嘉洋上初中了。 十二年的陪伴和言传身教,安亦见证了儿子从咿呀学语的婴儿长成为一个身高一米六,拥有健全人格和独立思想的小男子汉的全过程。 某种意义而言,洋洋是沈亦泽和杨九安最骄傲的作品,两人不后悔这十二年的付出,但也不愿再来一次。 这也是安亦没有要二胎的主要原因,尽管在洋洋出生之前,沈亦泽一直希望有个女儿。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二年? 他和安安已不再年轻,可他们想做的事还很多。 “我们私奔吧。” 2037年的某个夏夜,两人在花园里乘凉,沈亦泽突然这样说道。 杨九安莞尔一笑:“好啊,去哪儿?” 她只道沈老师是想出去旅游了,却见他忽然将头抬起45度的仰角,用手指着星空,既中二又正经地回答:“去那儿。” 顺着沈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她不禁愕然:“月球?” “对,私奔到月球。” “听起来像歌名。” “哈,还真有这么一首歌,不过我是认真的。” 沈亦泽将手机递到安安面前。 “太空……旅行?” 普通人奔赴太空的梦想,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美国人实现,而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国内的航天技术也已趋于成熟和完善,开始由军用向民用过渡。 航天局推出的首个商业项目便是“2040全平民载人航天”,将由四名普通人乘坐龙游二号完成环绕地球三天的太空之旅。 其实在这之前,龙游一号已经实现了将普通人送入太空的目标,只不过龙游一号是由专业宇航员带队,而龙游二号则是全平民团队。 沈亦泽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为安安量身定制的项目吗? 安安今年四十了,仍维持着三十岁的容颜和身材,二十岁的冲劲和热情。 而他,他也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自打洋洋上小学后,他和安安一有机会就满世界旅游,如今,七大洲只剩下南极洲不曾涉足——如果不是因为前往南极所需的时间太久,他俩早就提上日程了。 “怎么样?想去吗?” 沈亦泽笑呵呵问她。 杨九安毫不犹豫点头:“想!” 太空之旅,光是想想她就兴奋不已。 但她很快看见票价。 “这也太贵了吧!” 四个舱位,每个舱位的费用为3.5亿,两张的话就是7亿,3天7亿,这比烧钱还夸张。 沈亦泽笑道:“还行,四个舱位14亿,再加上培训费用,15亿足够了。” 杨九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打算把四个舱位全买下来?!” “对,我们自己组队,最好找两个专业人士当队友,一来比较安全,二来体验更佳。” 杨九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对千亿身家的沈老师来说,15亿不算什么,他每年投在慈善和公益上的钱都不止这么多,可一想到这15亿只能换取三天的愉悦,她就觉得不太值,还不如多建几栋安亦楼,或者多办几座希望小学。 “那就这么定了。” “诶?”杨九安有点傻眼,“我还没表态呢!” “不,你表过态了,你说你想去,想去就够了,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沈亦泽的语气云淡风轻,却魄力十足。 活到四十多岁,若还畏畏缩缩,不敢去践行自己想做的事,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杨九安抿嘴浅笑,沈老师还是那个沈老师,平时没个正形,该他做决策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 “你不是恐高吗?” 她问。 沈亦泽哈哈一笑,摊开手掌,伸向夜空,仿佛要将那一片星月握在手中。 “恐高和向往星空并不矛盾,再说了——”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她倒映着星空的眼眸,微笑道:“我本来自星空,不是吗?” 2040年,年满十四岁的沈嘉洋接受《人生七年》的第二次采访。 跟七年前相比,儿子成熟了许多,不仅个头冲到了一米七,面对镜头的表现也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和天真,俨然一个小大人。 青春期可聊的话题很多,采访录制了整整一个下午。 【副导演问:“七岁的时候,你说你喜欢和女生相处,现在呢?” 沈嘉洋淡定回答:“现在更喜欢跟自己相处。初三闲暇的时间不多,与其浪费在玩乐上,我更愿意看看书,写写随笔,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还在坚持练琴吗?” “当爱好偶尔练练,我已经认清现实了,我不是钢琴家那块料,我现在更喜欢阅读和写作,我想未来也许我会成为一名作家吧。”】 儿子想成为一名作家,安亦并没有太当回事。十四岁的梦想,下一个七年也许就变了,假使真能贯彻下来,那他俩一定支持,尽管写大概率死路一条。 采访之后,沈亦泽和杨九安动身前往烟台接受为期半年的商业航天培训。 与两人一起接受培训的还有45岁的空军退役军人、数据工程师骆御和37岁的全科医生苗梨,三年前她入围了龙游一号的最终考核,成功获取航天执照,但遗憾的是,未能如愿进入太空。 双方在航天中心汇合,骆、苗二人格外激动。 平民载人航天里的平民指的是未经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而非平头老百姓,光3.5亿的票价,就不是一般民众负担得起的。 骆御和苗梨虽然都有航天梦,却并非大富大贵之人,在接到沈亦泽的电话,被问及是否愿意成为龙游二号团队的一员后,都喜极而泣,说我愿意的决绝程度堪比婚礼现场。 发布会上,安亦一经露面,顿时引发轩然大波。国内自不必说,海外同样一片哗然,庄逸近几年是一年比一年沉寂,去年更是一首歌都没出,没想到一现身就玩了波大的,还带着老婆一起。 在国内,沈亦泽和杨九安堪称模范夫妻的代表,结婚至今十五年,但凡被路人撞见或被狗仔拍到,不是一起旅游就是一起逛街,连半点儿绯闻的影子都没有。 这次合体出现在龙游二号的发布会上,着实又狠狠秀了一波恩爱。 安亦倒没怎么关注舆论,两人已经过了从他人眼里获取成就感的年纪,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至于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培训内容包括学习轨道力学,练习航天服的穿脱,进行应急训练、离心机超重训练、三维滚环训练,在抛物线飞行中体验失重,模拟操作长江九号运载火箭、龙游二号飞船等。 龙游二号是高度智能化的飞船,从发射入轨到环绕飞行再到减速溅落,全程都由程序控制,只有在发生意外时才需手动驾驶,尽管概率很低,但以防万一,基操仍然要学,别的不说,至少得知道表盘上的各项数据分别代表什么。 工作日培训,周末回家,半年一晃而过。 张春林等人起初都觉得这很疯狂,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接受了,不仅接受,还有点羡慕,谁还没个航天梦呢?但有能力有勇气去实现它的人实在不多。 2040年9月8日,最终训练日,四人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模拟训练,然后就要飞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迎接下周的发射。 “通讯检查,指挥中心,能否收到?地面检查,安全。座椅检查,座椅已转向……准备启动发射逃逸系统,队员检查发射逃逸系统是否启动——” 四人依次报数。 “即将发射,再次确认安全带是否系紧……” “10,9,8,7,6,5,4,3,2,1,0——” 2040年9月16日,随着倒计时归零,龙游二号在全世界的瞩目下点火发射,化学燃料产生的巨大光能瞬间照亮半边天空,水蒸气混着沙土漫天飞扬。 数公里外的指挥中心,四名航天的家属齐聚航站楼,透过全景落地窗死死盯着那道加速向上的绚烂光芒。 沈嘉洋一声不吭,他仰起头,视线追随着那道光芒,担忧、希冀、骄傲、憧憬……跳动着火苗的眼眸中饱含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第一个重要节点的到来。 长江九号运载火箭以超过20吨的均匀推力,推着龙游二号载人飞船直冲云霄,长达近百米的尾焰俨然一道耀眼的流星,顶着地心引力逆向攀升。 发射两分半钟后,飞船抵达预定的90公里高空,速度接近6马赫。 主引擎关闭,一级火箭分离,二级火箭点火。 成功! 全场沸腾。 长江九号运载火箭在90公里的高空处成功分离,却没有一头栽向地表,而是掉了个头,经过多次点火减速和调整方向,以精准的制导和牵引技术,垂直降落回发射台。 二级火箭推动载人飞船继续加速,很快便穿越大气层,抵达外太空。 运载舱内,四名乘客承受着超过四倍的重力加速度,隔着厚厚的航天服,沈亦泽紧紧握住安安的手。 在这一刻,两人都异常平静,四倍重力加速度不算什么,在平时的训练中,拉到8g都完全顶得住。 十分钟后,龙游二号的速度超过20马赫,接近距离地表200公里的预定高度。 二级火箭分离。 成功!龙游二号顺利进入轨道! 驾驶舱内,四人同时松了口气。 通讯恢复,担任指挥官的沈亦泽在频道中喊话:“我仅代表龙游二号的队员感谢地球上的各位令此次任务成真,我们刚刚来到了激动人心的未知领域的门前,鲜有前人抵达,但将后继有人。” 四人朝镜头竖起大拇指,画面同步传回地面,指挥中心声浪如潮。 联络员:“龙游二号,舱内环境看上去不错,现批准你们离开座位。” “收到,我们即将执行……舱内设置程序完成,座位正在解除锁定……” 锁定解除,四人相继离开座位,漂浮在并不宽敞的驾驶舱内。 职业病令杨九安在第一时间摸出了手机,开启采访模式:“苗苗,你对发射有何感想?” 苗梨语气激动:“太刺激了,每一秒都很享受,我还想再来一次。” 镜头给到沈老师,他正浮在半空中进食。 “伙食怎么样?” 杨九安问。 沈亦泽不假思索:“非常棒,蔬菜条配豆泥,你要尝尝吗?给!” 他将一根蔬菜条抛向安安。 蔬菜条以匀速直线的运动轨迹飘向杨九安,然后擦着她的嘴角无情划过。 她返身去追,张嘴连咬好几次,可蔬菜条就像吊在毛驴前的玉米棒,明明近在咫尺,却每次都擦唇而过。 这时驾驶舱内响起地面联络员的声音:“指挥中心呼叫龙游二号,准备开启前舱门,以使用穹顶,请欣赏地球最佳的景色。” 穹顶是巨大的玻璃圆顶,覆盖在飞船顶端。 打开前舱门,在575公里的高空轨道,透过人类航天史上最大的气泡状舷窗朝外望去,蓝与白交织而成的硕大球体占据了穹顶的绝大部分视野,周遭是一片寒冷的漆黑。 杨九安漂浮在舷窗前,身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进入太空的摄影师,她正履行着她的职责,用相机记录下地球母亲的每一个侧影。 沈亦泽凝视那犹如深渊般的无尽的漆黑。 在这片漆黑之后,不知多少光年以外,是他的来处。 良久,他才将视线收回,落到那颗美丽迷人的蓝白星球上,落到身边那相机遮住半边脸的姣好侧颜上。 来处不可追,这里便是归处。 7017k 004 当你老了 当《人生七年》剧组第三次采访沈嘉洋时,二十一岁的他已经成为一名畅销科幻作家。 【副导演问:“写作生活跟你十四岁时预想的一样吗?” 沈嘉洋笑笑:“比预想中更加轻松愉悦,当然,也会有思路不顺的时候,但总体而言,我享受写作,并乐在其中。” “所以选择航天专业也是为了创作吗?” “不,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对星空的憧憬,这也是我选择科幻这个题材的原因。我爸妈是国内第一批奔赴太空的普通人,明年我也将成为其中一员,或许有机会在空间站生活三个月。”】 2047年,商业航天的成本已经大幅降低,再过几年,地月旅行也将走入寻常百姓家。 【副导演追问:“你父母会干涉你的选择吗?” 沈嘉洋摇摇头:“不会。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抱有期待,觉得我会继承我爸妈的衣钵,成为音乐人或导演。 我的第一部作品其实不是科幻,而是都市类的,书名叫《当你老了》,故事的男女主角就是以我爸妈为原型创作的。 看过这部作品的人应该知道,我爸妈是很随意的人,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朋友,而非长辈与晚辈。他们从未强迫我做任何事,我小时候学过钢琴,也学过摄影,后来都放弃了,放弃就放弃了,也没说什么。 成年以后,他们几乎不再管我,就在我们聊天的此刻,他俩应该正在三亚的沙滩上吹着海风呢!” 副导演笑了笑,接着问:“这会给你造成压力或者困扰吗?我是指你父母的名气和外界对你的期待。” 沈嘉洋正色说:“一定会有的。我随便举个例子,我的每一部作品,都会有读者拿去跟我爸的作品比较。我爸他拿过奥斯卡最佳编剧,跟他比,现在的我肯定有差距。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身为创作者,我还处于学习的阶段,跟科幻大家学,也跟我爸学。我爸五十多岁了,他的想象力依旧丰富,点子很多,我正在筹备的这部作品,也是受他启发……”】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公里外的三亚。 沈亦泽和杨九安并没有如沈嘉洋说的那样正在沙滩上吹海风。 落地窗面朝大海,悠扬的钢琴伴着温柔的人声飘荡于房间。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杨九安蜷在沙发里,注视着落地窗前认真弹唱的沈老师,岁月在她的发丝间留下些许斑驳的痕迹,但她眼里的笑意仍一如从前。 她手里捧着一本这个年代很少见的纸质书,书的封面,一个穿藏青色格子裙的女生坐在窗边,金色的阳光从窗中倾泻而下,将她的长发映衬得乌黑发亮,在她的对面,男生举起空空的水杯,一饮而尽。 ——《当你老了》,庄申晨著。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