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周》 大周帝国 第1章 世子殿下? “你个孽畜,还往哪儿躲?” “轰隆隆~嘭~” 耳畔一声怒喝,伴随着雷电的轰鸣声,让晕死的姜莫突然有了点意识。 他脑海里还浮现着晕死前最后的画面:无数道电流击穿空气,满屋如黑夜里的闪电一般... 脑中刚刚浮现画面,眼前似乎‘刷、刷’的一连串几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随后伴随着轰鸣声如万马奔腾,让姜莫不禁打了个激灵,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随之而来的就是疼痛,却不是他意识中剧痛的腹部,而是清淤、擦伤的痛。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他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躯,“啪”一声瓦片碎落的声音,瞬时身体从某处滑落的有坠落之感,双手双脚猛然的抱紧了什么··· “好险,差点从屋顶掉下来,世子还活着,还好抱紧了树干···” “吓死了,还以为真被雷劈着了。” “莫儿,快下来吧。你父王不会再打你了。”说这话的女人,嘴角还低语了一句:“小畜生,居然没被雷劈死...” “殿下,快下来吧。” ....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叽叽喳喳的喧闹起来,其中唯有一个穿枫叶红宫女服饰的姑娘都急哭了。 “啪啪啪”几个大雨滴,打在了姜莫脸上,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脚紧紧抱住的树干,如同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倒挂在树干上。 姜莫把视线扭向了一旁,大树下站着一大群穿着各异古装的人,都望着自己。这让他更觉得自己是一只猴子。 姜莫四处张望,自己正处于一雅致的小院内,远处屋檐下正是那个叫他“小畜生”的女人,穿着雍容华贵,身旁还跟着几个小丫头,如众星捧月般被护着。 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女人并不知道嘈杂中的低语会被姜莫无意识听清。或许姜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听清且认定她希望自己死掉··· “弥天大祸都让你闯了,还不敢给老子滚下来?孬种!还不如被雷劈死···”另一侧在雨中同样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被几个穿盔甲的人围着,一脸阴沉,嘴唇带动着几十根山羊胡须都颤抖着,不知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姜莫扭头对视,看着那个男人也充满愤怒和敌意,他满是不解。 更准确的说,他此时是懵的,他试图用严谨的逻辑解释着这一切:我没死?被那群人带入一个高级的、沉浸式元宇宙之中?还是哪儿在演戏? 姜莫使出全身力气爬上树干坐稳,四周观察了一番并没有摄像机,然后面对着中年男人做出取下头盔、摘下眼镜的动作,还随口问道:“你谁啊?这哪儿啊?” 中年男人的眉毛又抖动了几下,似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姜莫毫不理会的对着空气喊道:“指令系统?” 这下中年男人也懵了,怒目而视道:“啥?” “语音系统?” “啥?” “系统?系统也没有?这太科幻了吧?”姜莫扶了扶并不存在鼻梁上的眼镜,对自己不近视了,并没有一丝喜悦。忽然见感觉到后脑勺有个硬块,有些隐隐作痛,但姜莫忍着疼痛当成按钮、扣按,却也没有任何变化。 “啥?”对面的中年男人恼怒的质问。 树下准备接姜莫的侍人侍女们也懵了,还有人小声议论着:“世子是不是又疯了?” 而连问三“啥”的中年男人见姜莫丝毫不理会,更加恼怒的盯着姜莫,咆哮道:“孽畜!老子说最后一次,滚!下!来!” 姜莫终于被这不善的眼神吓住了,颤声问道:“你有病吧?...你你谁啊?” 中年男人眉毛、嘴角又抽搐了一下,面目狰狞的喝道:“来人,把这孽畜射死!” 男人周围的十几名穿着盔甲的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实在不能确定中年男人是气话,还是真射,但不敢违抗命令,都举起了箭矢,对准姜莫。 姜莫眼角一阵抽抽,他大脑还是糊的,以平时的智商,早就分析出来局势。可此时姜莫似乎还没适应环境,四肢下意识又紧抱树干,只感觉这男人要杀自己,开局不利,不禁口吐芬芳:“艹” “射!”中年男人听到了姜莫话,气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几乎同时发声。 护卫们再次相互看了一眼,心领神会的一般各自点点头,便一人依次射了一箭,每一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姜莫面前的树干,逼着姜莫爬着后退。 每一支箭矢飞到自己面前,都让姜莫顿感死亡的威胁,就连树下的侍女侍人都惊慌的不敢动弹说话了。 “真射啊?凭啥射死我?”姜莫本就赴死倒没有惧怕,只是下意识的想问清缘由。 “孽畜,在妓院干的好事还有脸问,快下来受死!”中年男人的暴喝,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姜莫愣住了,思量了许久,大雨也哗啦啦的下了下来。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失去耐心,伸出右手,便有护卫递上弓箭。中年男人迅速拉满弓,射向姜莫。 姜莫还没来得及说出“慢着”,“嗖”的一声,箭矢只插姜莫面前的树干,并且入木三分,这力道若是插入身体绝对能死透。 树枝晃动了几下,姜莫吓的哆嗦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却因大雨打滑,一个没扶稳,硬生生的从树上摔了下来。 尽管一个亲卫矫健的一跃把姜莫接住,但落下的地一瞬还是两人一同摔到了带石板的草地里,真切的疼痛,让姜莫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 还有一宦官忧心忡忡的冲过来扶着姜莫,阴柔嗓音关切询问:“殿下!” 不禁惨嚎出几秒钟前才想到的事实:“哎呦,是亲爹吗?” 话音刚落,护着他的宦官亲卫和树旁的人群都散开,一个黑影靠近了姜莫,他一激灵,猛然回头。 只见中年男人拿着皮鞭,抽了过来,“孽畜,受死吧!” “不是,有话好好说....哎,救命啊~”姜莫再想上树,为时已晚。 这夜,齐国偌大的王宫内时不时传出鬼哭狼嚎... 最终不出姜莫所料,那个一口一个“孽畜”的中年男人,的确他的亲生父亲姜域,而那雍容华贵低语“小畜生”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嬴悦。 姜莫想到了现实父母已经过世,而这个世界的双亲还不如过世了,至于逛妓院能惹出什么祸事,尽然让双亲都希望自己死?他并不好奇,只希望一觉醒来回到原来的世界,解决他的事情——查清真相和复仇... 大周帝国 第2章 弥天大祸(上) 暴雨下了半夜,次日清晨便迎来了清澈的天空。 俯瞰临淄城,一座周长数十公里的古城西北部镶嵌着王城,王城内有套着齐国王宫,王宫东北角坐落着单独的宅院。苑内种植着几颗中国梧桐,又称作梧桐苑。 这间古色古香的梧桐苑里,时不时发出一些痛苦的呻吟。 一间厢房内,姜莫正站在一面硕大的玻璃镜前,准备检查着身体上无数块青紫和鞭痕,看起来吓人,却没伤及胫骨。 毫无疑问,姜莫一觉醒来还是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他先是对玻璃镜的出现总感觉不对劲,但更不对劲的是自己望向镜子中的自己,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也诡异的望着他。 姜莫呆愣半个时辰,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接受了这个被揍的鼻青脸肿、不过高中模样微胖微壮却拥有精致脸庞的少年就是自己,只能安慰道:那帅的部分是像的。 来到一个陌生世界,首先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莫不停询问随身伺候在身边的红衣俊俏丫头梧桐,也是昨夜最为着急、心疼世子的侍女。 梧桐摸了摸姜莫额头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焦急的回道:“殿下好生歇息,奴出去一趟,奴叫太史刚来伺候····”便快步离开了。 “哎···别···” 姜莫只好咬着牙自己推开了门,自己先在这座秦汉时期风格的宫苑中一瘸一拐的溜达一圈,满苑其他的侍女、侍人避之如见蛇蝎,逮住几个倒霉蛋好生询问“我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作答,显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并非善类。 最终,还是梧桐叫来的世子管事太史刚和亲卫秦慕,也正是是昨夜护着他的亲卫和上前关心的宦官,他俩也一脸担忧和惊恐,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姜莫只能从询问变成拍打恐吓下,两人才零星的勾勒出了大致的情况: 身体的主人也叫姜莫,他爹是齐王姜域,他的确是齐国第一顺位继承人,昨夜的华丽女人是王后并非他生母。 而昨日,也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逛青楼那般简单,而是实实在在的给老爹、给齐国惹了一桩弥天大祸···· 这是大周172年的七月,一个姜莫从未见过的纪年。 或者说,这是一个令姜莫陌生的朝代,算上诸侯国,犹如强盛时期汉唐的疆域。 但内部格局却类似春秋战国时期,有着秦、齐、楚、燕、和天子的大周。不同的是,大周依旧是天下共主,控制着广阔的中原乃至漠北,多次打败了匈奴,甚至开拓了西域的贸易,综合国力远在四国之上,还在172年前称帝了,并真正的统一天下以及纪年法、语言、文字、度量衡。 但似乎始足智多谋、野心巨大的大周始皇帝驾崩后,天下犹如历史中的秦二世又乱了起来。不同的是,大周二世并非饭桶,为了天下安定,愿意接受秦、齐、楚、燕四国的称王自治,但名义上只是隶属大周的诸侯国。 这样的格局,一晃就是一百多年,虽楚国仗着旷阔疆域多次挑衅皇权,诸侯之间也回有摩擦,却始终没有谁吞没谁,因为大周还是有绝对的兵力,是天命皇权的大周,诸侯均要受封才算是真正的王。 六个月前,先齐王姜略薨逝,也就是这个时代姜莫的爷爷去世了。 齐国讣告天下,举行完祭天、祭祖、出殡、入殓后,就等着大周皇帝的封旨,新齐王姜域才能算正式继位。 讣告发出后,最迟一个月内,皇帝就会派使者吊唁,顺便下旨封王。 可姜莫的父亲姜域一等便是五个月,秦楚燕两月前均已派使者吊唁过了。虽说‘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但正常不会让尸体在灵堂腐烂五个月。五月已是旧制极限,先王不能不下葬,齐国也要有新王领导,新齐王姜域只能办完先王下葬礼后亲自请旨。 齐国君臣都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政治信号。 最终,在请旨后一个月,也就是近日,姜域才完成了继位仪式,身为齐王嫡长子的姜莫,自然而然的成为世子。 只是这位飞扬跋扈惯了的小世子一肚子火气,册封的使臣还未走,就约着几位狐朋狗友在齐国顶级青楼——潇湘馆寻欢作乐,借着酒劲姜莫大放厥词:什么“洛阳那位谁知是不是中原王室正统”,什么“天下早就礼崩乐坏,谁强谁就能掌管天下”,最要命的还说了句“日后我定要像先王爷爷一般,娶大周的公主,叫那鲁国公主做媵妾”。 这前两句关起门来天下共知,后一句就有些大言不惭了,这其中还牵涉到五十年前的旧事。 当时陪着世子殿下的狐朋狗友,也都是齐国的老贵族,虽然纨绔,但还是明白如今的情况,哪句话传到了天子耳朵里都是灭顶之灾,尤其是大周使臣还未离开临淄。 在场的大司寇孙杰的儿子孙亮,尖嘴猴腮、吊儿郎当的,随手搂着个美人互相挑逗,但听到了姜莫的言论,脸色惨变,推开身旁美人就打断说道,“哈哈,我们的小殿下喝醉了...” “哎,我才没醉,洛阳那位不是怕我王爷爷,怎会迟迟不派人吊唁,更是不下旨册封我父王....”姜莫愤愤的拍打矮桌,酒桌上的酒水都撒了。 一旁的姑娘战战兢兢的擦桌、倒酒,坐下的几位纨绔都只是小口酌酒,不敢言语。 只有孙亮拿着酒杯,靠到了姜莫身旁,笑道:“世子殿下,咱们不是寻开心的吗,怎么越说越气愤了,喝酒喝酒!”孙亮年长姜莫五、六岁,老成的多,自然已经很明白其中的利害。举起酒杯,还不时给一旁的鲍勇使眼色。 鲍勇是齐国大司马鲍武的长孙,和姜莫年纪差不多,却已经虎背熊腰,颇遗传了祖上司马、将军的基因。 此时的鲍勇也早已被姜莫带的气愤不已,看见孙亮的眨眼,大熊般的脸上憨憨的回眨了几眼,顿了好几秒,才恍然拿起酒杯,“哈,喝酒~” 其他纨绔也都心领神会,喝酒笑谈起来。 孙亮也没时间腹诽队伍带不动,眼看姜莫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立马转移话道:“咱们的花魁南笙姑娘怎么还没来?” “对呀,之前和世子在曲阜,回到临淄半年,还未见过我们齐国第一美人,难道连弹唱的面子也不给我们殿下吗?”鲍勇满脸嬉笑,立马起身走向门口,扯住一个小厮就吼道:“南笙呢?没见世子殿下来了?” 小厮哆哆嗦嗦,斜着指了指隔壁隔间。 鲍勇跟丢鸡仔一样,丢开了小厮,嘀咕道“老子倒要看看,在齐国谁还能抢世子看上的女人?” 横冲直撞就推开了隔壁的门······ 大周帝国 第3章 弥天大祸(下) 姜莫也成功被转移了兴致,揉了揉拳头跟走了出来。 孙亮摇头长叹,喝了口酒,也起身了。 鲍勇猛然推开门的一瞬间,鲍勇立马呆住了,一位弹琴的绝色美女受到惊吓,琴声戛然而止。 姜莫和孙亮也好奇的望了进去,瞬间目光也定格在了美女身上:女子身着浅色罗裙盘坐在地上,头如瀑青丝,散发着暧昧而又迷人的气息,黑色眼眸还闪烁着光芒.... “好大的胆子”一青年嗓音打断了几人的沉醉。 鲍勇抬眼刚没好气的说出:“这是我们世子殿下相中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却被后面一位穿绯袍中年男人、两位穿青袍官服的青年男人,吓傻了眼,就连姜莫也酒醒了八分。 此间的宾客三人正是大周的使臣。 孙亮见状立马上前行礼,还未开口,只听其中一名青袍使臣便说道:“我当是谁敢议论当今圣上,哼,原来是齐国的世子....殿下?呵呵...” 春秋战国诸国储君本亦称太子,但这个世界均向周称臣,太子的称呼仅指皇太子,殿下也只尊称皇子和亲王。平时,私下称齐王‘陛下、大王、君上’、称世子‘殿下’都可随意,可大周使臣一到,众臣也只敢称齐王殿下,甚至“王爷”,何况小小世子。 纨绔姜莫也意识道事情不妙,但还是双手背后,挺胸挑眉道:“是我,怎么了?” “不敢,我等听南笙姑娘弹曲,不知世子殿下怒气汹汹何意呀?”青袍使臣上前几步,一脸笑意却阴阳怪气的说着。 “小孩子醉酒,让李正卿和两位上官见笑了,打扰了正卿的雅兴,我代世子给....”孙亮收起了之前的猥琐气息,如同换了一人般毕恭毕敬的拱手赔礼。 李正卿并不理会孙亮,只是缓缓喝了点小酒,接着青袍使臣的话严厉打断孙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知世子何意?” 此言一出,孙亮便知世子的胡言不能善了了,但还是努力挽回,继续谦卑行礼道:“李正卿息怒,世子胡言,齐国终是天子之境,齐王终是天子之臣,所以五月来一直等大人们宣旨,不敢造次。世子也身为臣子,为爷爷下葬愁、为齐国无君而乱忧....” “孝子?爱民?呵呵呵...”绯袍的李正卿戏谑的笑了起来,青袍使臣们也跟着笑。 “哈哈,来青楼当孝子?”青袍接话道。 只是忽然间,李正卿起身冷下脸来透着凌厉的目光,挑衅道:“还是在埋怨圣上咯?” “不敢..”孙亮也无语了,他已经无比谦卑的巧言解释了,却非得和几个孩子过意不去。年轻气盛的孙亮也咽不下这口气,收起谄媚谦卑的姿态,冷言道:“阁下既然为册封使臣,便知此为齐国,而非大周。齐王候旨听旨,已表臣意。阁下却如此挑衅,何意?” 众人皆惊,这话虽然不妥,几乎明说齐国是齐国,周国是周国,齐国只是称臣,而非真臣。但已经是不到二十岁的孙亮,最富有政治智商的话了:既然本就是不同的国,那他之前的言论,就并无对错可言。反而是你们,借着言论挑衅,是要挑拨两国关系吗? 青袍使臣指着孙亮鼻子大喝,“哼,你可知你说的什么?” “好一个齐国...”李正卿止住了青袍使臣,心有怒意却不显于色,上前走了几步,居然行礼道,“今日的话,我定会带给陛下,我们走....” 周国的使臣此番回国,所有人都能预感:天子一怒、灭国之灾。 就连清倌美人南笙连忙起身行礼,妩媚的望向红袍官服的李正卿,婉声道:“老爷莫生气,先休息一晚,妾身会好生伺候,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顶级青楼的头牌,犹如现代的明星一般,只靠才艺便可挣钱。对于绝大多数权贵、文人骚客,更多的需求是谈情说爱,卖身绝大多数是情到深处的自愿。 红袍使臣望向南笙有一丝动容,明白这位绝色艺妓愿意献身,可是一辈子可遇不可求的美事。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显示出读书人的傲骨,李正卿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 青袍使臣倒是摸了摸南笙脸颊,一脸猥琐的说道:“南笙姑娘愈加美丽了,想必床艺定然比琴艺还了得,可惜...” 纨绔姜莫的小宇宙先爆发了,撸起袖子,便给了想要离开的李正卿一拳,大喝:“谁都别想走!” 姜莫一出手,大块头鲍勇也毫不客气的揍了那位调戏南笙的青袍使臣。 打架斗殴引起潇湘馆不小的骚乱,最有智慧的孙亮也凌乱了。 一时间潇湘馆内,有人尖叫,有人看热闹,青楼里的武夫也不敢出手阻止。 直到使臣被揍的鼻青脸肿,所有人的随行护卫都冲了进来,潇湘馆内更加混乱,最终惹来临淄的官兵才让三使臣趁乱逃走了。 而之后的事情,姜莫也大致清楚:被亲爹死揍,于是混账姜莫爬上树又躲到了屋顶,恰好被雷劈中,21世纪的姜莫便来到了这里。可理工科的姜莫,始终不相信什么穿越,这背后的奇怪逻辑,让姜莫尽然忘却了二十一世纪是誓死的探寻父母死因和那家公司背后的真相,更想了解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 齐国东宫管事太史刚也只知道大概,姜莫装成纨绔拿着木棍拍着手,召集了所有小厮、侍女跪在他的殿门前也无济于事,还多亏了午后赶来的孙亮、鲍勇,,才上前补齐了所有事情经过。 姜莫靠在厢房门上,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本在众人的讲述中消化吸收着,却被那精致的大镜子带着出戏。他回想起早上被人服侍洗漱时,还用过手工皂和木质动物毛牙刷,吃饭还有颗粒饱满的白米粥、怎么看都感觉是个混乱的时代。 姜莫一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顺势指了指镜子问道:“谁能告诉我,那个玻璃镜是怎么回事儿?” 大周帝国 第4章 理清局面 “那个呀,琉璃银镜,大周永恒产的,价值百万贯钱,这么大的,我敢说全齐国都不超过五面,齐王宫里就有两面。” 虽然门口站着的众人,姜莫都无比的陌生,但说话这人,颇有些与众不同:头发散乱、尖嘴猴腮,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袍服饰,拿把折扇,颇有点潇洒飘逸,但身高不足一米七。 “孙亮?你一直这么穿吗?”姜莫踱步到小个头孙亮的跟前,打量下随口问道。脑海里却想着别的:也叫姜莫的这孩子才青春期就逛青楼了? “是啊,殿下。”机智如孙亮也没明白这位世子殿下抽什么风,靠近摸了摸姜莫额头,“没发烧啊。” “哈哈..殿下是说你...被..封伴读,还那么随意,哎哟。”另一个彪悍块头,不太利索的插话替姜莫解释。 姜莫挥开孙亮的手,看见浑身缠着绷带的、被揍成猪头脸的大块头,心情愉悦了许多,忍着笑意,踱步到跟前问道:“咳咳,你就是鲍勇?怎么成这样了?” “哎呦,殿下?我是被揍的..啊..连你都不认识了么?”鲍勇被两小厮搀着,哭丧着脸,鼓着嘴,多说几句话脸都痛,确实被他老子、爷爷下狠手揍了。 “都这样了还过来呢?”姜莫忍着笑意,装着熟悉的口吻。 “中庶子...不得时刻陪着殿下...” 中庶子类似世子的护卫头领,也是齐王即位封的官职。 姜莫还注意到一位不是侍人装扮的男子,踱步道那人面前,“你又是谁?” “回世子,臣是您的伴读阚文斌。”一位儒生装扮的十多岁小伙,行礼回道。他穿着也最为精神整齐,虽然比不得姜莫俊秀帅气,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儒雅、干净。 “哦,我记得昨天你不在潇湘馆啊,怎么也扶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被揍了?”姜莫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还是表现出熟悉的口吻。 “因为臣没陪着世子,才让您去了潇湘馆,说些不该说的,做了些不该做的事。”阚文斌也是一脸委屈,但口吻平淡,似乎他有约束世子行为的责任。 “哦”姜莫了然于心,带领着几人去东宫正殿。 “世子,现在得读书了。我去把经书拿到正殿”阚文斌紧跟着脚步,劝道。 “你爹都没在呢。”孙亮笑答,阚文斌的爹正是齐国相国和太傅。 “王上和太傅......“ 阚文斌刚要说什么,却被姜莫打断了:“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分析下局势,这祸事会怎样发展?” 姜莫很快进入角色,眼前的三位虽说是狐朋狗友,却能随意进出齐王东宫,必然是日后要辅佐自己的重臣。而眼下纨绔姜莫已经惹下天大的麻烦,他必须知道故事的走向。 姜莫并不是像许多小说中的无数穿越者一般,多么壮志凌云,只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只是想探究清楚穿越的原因。何况开局不错,只论出身,一方诸侯的嫡子,怎么算也是上天垂青,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一时间,竟然让他忘却了穿越前经历的痛苦和视死如归的决心。 “殿下,朝堂之上自有议论。世子只管好好读书,若世子日后不能做好学的表率,皇帝陛下更会借此发难,齐国该怎么办?”阚文斌一言不合跪在了正殿门口,一副苦口婆心的劝学姿态。 “让读书有实在的好处,比如科考做官,自然趋之若鹜。和我读不读书什么关系?”姜莫潇洒的坐在正中的桌案旁,身后的两名侍女很默契的端上水果、酒水,姜莫也不客气的吃了个桃子,边吃边说。 如此自然、也很符合纨绔不爱读书的言语,但还是让孙亮多看了几眼。姜莫也注意到了,后悔说出隋唐才出现的词汇。 鲍勇被小厮搀扶到一矮脚桌旁,倒是对姜莫的话没什么异样。 阚文斌也很惊奇的抬起头来,按照以往姜莫听到读书和皇帝就会揍人,如今却讲起了道理,只当昨夜被齐王揍了,老实了点。 “回世子,其一,读书是为世子您,让人才愿意追随,在齐国有声望,皇帝陛下才不会轻易废黜。其二,大周已实行科举制度,天下推广,齐国已设院试乡试,无论齐国另设选拔制度,还是利诱大周高中者来齐国,必然引起皇帝的防范。总之请世子别再惹事了。”阚文斌依旧跪着,坚毅的解释。 “姓阚的...哎呦”鲍勇见状立马维护起姜莫,可大声说话依旧疼。 “科举都有了...”姜莫若有所思,这几句话加上之前的信息,让他更了解这个时代和处境了:名义上天下皆属大周,但各自为政,周也自知,创科举利用读书人逐渐认同周的中央政权。包括眼前的这位书生模样的人,不称殿下,称世子,怕已经对周有所认同。看这样子,周无非想要一步一步的掌握诸侯国的控制权,甚至想借错发难。 理清楚后姜莫哑然一笑,道:“呵呵,周不一直防范着吗?一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无非是让齐国更臣服,或者——刺激反叛借机征服。” 此言一出,殿内落针可闻,几人全部惊诧的望向姜莫,无论是此时的口气,和敏锐的点破一切,都让阚文斌和孙亮惊掉了下巴。尚若他们知道姜莫从一无所知,推断至此,那才更是惊叹。 大周帝国 第5章 不死战神 孙亮四周环视了一圈,把太史刚唤到了身边,让其把无关的护卫、侍女、宦官都退下,仅留下太史刚和两个侍女照顾着。 大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很凝重。 此时,憨憨的鲍勇听的有些懵,但也配合着凝重的表情,打破了安静:“殿下,你的意思,不是我们揍了使臣,才让局势紧张的吗?哦哦哦,都是因为耽搁五六个月才册封的齐王,我爷爷也说过,就是在试探我们态度?” 孙亮收起惊叹和凝重的表情,故作轻松的和鲍勇解释道:“让齐王等指只是前奏,殿下的意思是——那个使臣李达只是个鸿胪寺卿,四品官就敢造次,也并非天性高傲无礼,他们的态度,就是周国那位陛下的态度。作为年长者和读书人,那几个人真不必和我们几个晚辈争口舌,作为使臣更是知道所有言行都代表着国,所以很有可能,造成现在的局面就是大周国那位陛下想要的。” 孙亮一席话后殿内又陷入寂静,被包成粽子一样的鲍勇,一脸严肃的思考了很久,突然紧张道:“哦,我们是中计了?” “额”孙亮额头上布满了黑线,闭了闭眼道:“可以这么理解。” 阚文斌也恍然想到其中的利害,却向姜莫叩首道:“世子莫要妄言。” 姜莫很不习惯一直在殿外下跪的阚文斌,年纪也不过十七八九,却另一个孩子磕头。 孙亮似乎能看穿姜莫思绪一般,随性的说道:“文斌,来坐着吧,总来这些虚的。朝堂上的那群老狐狸,应该早就想到了,不信回去问你爹...” “那还揍我们?”鲍勇这下反应很快。 “没想好如何应对前,戏还是要做足,何况朝堂之上,像阚家一样,不愿打仗的居多吧。”孙亮随意的摇了两下扇子,又合上了。 姜莫点点头,用眼神示意阚文斌坐在一旁,脑海中一直盘算着:真要替这具身体的主人匡扶齐国?可就算是为了平息一场战乱,也需想个办法解决危机吧? 阚文斌战战兢兢落座,显然如同侍女、侍人一样,也是经常被欺负的一位。这位耿直boy,诧异着世子的态度变化,却不会对他有任何怀疑。 相反孙亮孙亮也同样一直打量着姜莫,显然在思考姜莫的变化。并且正襟危坐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散漫。 只有鲍勇,依旧呆头呆脑的,就算察觉到世子的变换,就当被雷劈的。 一时间,姜莫也有些恍惚,几个少年端坐在矮脚桌旁,俨然一副上课听讲的模样。可现在却是在谈论国家大事,真是搞笑。 “齐国兵力如何?周国又如何,为何会在这个节点,对齐国出手?”姜莫虽然也能感觉几人奇怪的目光,但为解决问题,还是必须了解他应该知道的。 孙亮如谋士般自信,恭敬行礼回道:“齐国的技击营两万,所有卿大夫们的带甲部曲共计三万,临淄能征兵15万以上。大周国三省五十多卫,至少三十万兵马,镇北公赵氏号称五万铁骑,太过夸张,但北方产马,想必五万骑兵或许是有的。所以周国至少甲士四十万。五十年前先王还只是公子的时候,就率领2万技击营的兵马,把鲁国给灭了,威震一时,甚至担心先王也如楚国一般反了,还许配了两位公主,当时的齐王还在位却直接册封了爵位。先王薨,周自然要给齐一点颜色,或者已经认为齐国不足为虑了。毕竟当年的大周皇帝陛下,就是如今的陛下,而当年的他不到九岁。” 此言令姜莫震惊,其中皇帝的手段如此高超,可想想如今却也没有太多长进。 不免让姜莫说道:“差距不是很大,怪不得要有个由头去控制齐国。” 姜莫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归根结底还是兵力的战争,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就如同飞机失事一般,结果很轰动,其实概率非常低。 “非也,打仗不光是计谋手段,还有兵力,还有财力,还有将领。”孙亮摸着纸扇,斜眼瞟着姜莫,也在思索着什么。 “齐国财力应该还行吧?”姜莫总是带入到自己脑海里的齐国。 “齐国有水运,有盐铁,重工商,但税入很大一部分还掌控在田氏手中,总的来说也比周国差太多了。”阚文斌看了眼沉思的孙亮,还是很不情愿把齐国代入独立的国家,而回答了姜莫的问话。 “尤其是还有位传说中百战百胜的战神,一人胜过千军万马。”孙亮缓缓接了一句,眼神中有一丝恐惧、期待和遗憾。 姜莫不禁好奇问道:“谁?” “殿下不知吗?”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哦~是他...”姜莫尴尬一笑,自言自语般诺诺的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阚文斌没听清姜莫的自言自语,谨慎的说道:“五十年前,周国发生了内乱,楚国就趁机大举进攻周国,可是八十万大军,却因为那个人的出现,楚军大败,割地赔罪。” 孙亮又摇了摇扇子,摇头道:“归还攻占的城池而已,只因那人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楚军溃散,加上楚国屈景昭三家意见相左,才让征战作罢。最主要的楚国并没有重大损失,四国各自有了小心思:大周并非无法招惹。” 聪明如姜莫也是满脸问号,只能小声问身后的太史刚:“那人究竟是谁?” 大周帝国 第6章 似醉非醉 太史刚耳边低语:“传闻是始皇帝亲封新晋王!” 这回姜莫大脑的cpu转不过来了,不禁又一次惊掉下巴道:“大周朝建国初?一百多年前?还活着?” 鲍勇突然拍桌喝道:“就是,号称新晋王那家伙,或许早死了。”不知是回答姜莫,还是应和孙亮。 鲍勇话音一落,立马感受到来自受伤胳臂的剧痛,不禁让他低声呻吟起来。 阚文斌似乎十分惧怕战乱道:“如果他就是始皇帝封的新晋王,或许真是不死身的战神。” 鲍勇忍着身上疼痛,眼里冒光的反驳道:“绝无可能,如果他一直活着,为什么不征战,让天下一统?”显然,这位传说中的新晋王,让鲍勇也有些许崇拜。 “就算如此,齐国也不可能挡住天子之军....”阚文斌面红耳赤道。 “放屁,联秦楚天下分之...”鲍勇也反驳道。 “可百姓苦...” 姜莫细致的吸取信息,大概推断出大周朝建立之初,有位陆姓杀神灭了晋国,封为新晋王,而五十年前周国内乱,楚国也趁机发难,但出现了一位打着新晋王旗号的人稳定了大周局势。 尽管如此,姜莫还是被两人的争吵整混乱了。姜莫把注意力移开了争吵,忽然注意到身边一个身影有些眼熟的漂亮侍女,正在收拾自己桌上的果皮残羹,时不时还斜瞟了眼姜莫身后的太史刚。 那侍女似乎注意到姜莫的眼神,立马低头微微屈膝,端起收拾的盘子,从侧门退出了大厅。 姜莫好奇的跟着脚步,靠近了门边听了听,听见脚步远去,定在了某处,虽然姜莫能够感受到自己听力的敏锐,却只能知道她似乎在某处与某人窃语了几句,而不能听到具体交流了什么。 没一会儿,姜莫又回到自己位置上,侧门的侍女才进门。姜莫装着没注意她,一副‘恍然想到自己本身纨绔的身份,怎么那么积极的议论起国政了’的状态,大喝一声:“吵个屁啊!” 东宫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姜莫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喊道:“哎,不管了,来人,上酒上菜上歌姬,接着奏乐,接着舞!” 姜莫身后的太史刚和一位侍女相互看了眼,不知所措。 “世子!事关国事!”阚文斌刚对议政的世子有所改观,立马又怒其不争。 “你也别给我走。”姜莫指着阚文斌道。 “好!”鲍勇乐坏了,让阚文斌难看喜闻乐见。随后还瞪了一眼管事宦官太史刚,太史刚才极其不情愿的唤来了伶工和舞姬,梧桐苑内歌舞升平起来。 编钟、古琴、琵琶等古典乐器揍出的音乐婉转悠扬,对姜莫而言无比陌生,却也感觉新鲜、清新。 鲍勇忍不住跟着殿中央的舞姬们一同起舞,但身体被揍的不太允许,扭动了几下就疼的嗷嗷直叫唤。 姜莫不禁被逗乐了,拿起酒樽与鲍勇互敬一下后喝了一口,却被狠狠呛的直咳,鲍勇也嘲笑了一下姜莫。姜莫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时代竟然有了高度酒。 孙亮有些高兴不起来,敬了姜莫一杯酒,下肚后说道:“这也是大周永恒产的,周已经影响各国起居了。” “管他呢!喝尽兴,玩尽兴,一醉解千愁。”姜莫一脸嬉笑,假装把酒喝完,也跟着舞姬不和谐的跳了起来,仿佛庆祝自己新生一般。 许久,所有人的桌面都一团乱,漂亮侍女开始收拾姜莫的桌子,姜莫装着喝醉了一般,却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侍女再一次推出门外,才挥手把孙亮召到身边,低声的问道:“所以齐国不会战?” 孙亮愣住了,随后如同多年默契老友,心领神会答曰:“不敢战。” “如何解?请罪?” “称臣割还鲁地,甚至交还部分权力。” “这就是大周朝想要的吧?” “嗯,若提前谋划,或可战,此时明了已来不及了。”孙亮有些惋惜,但见到姜莫如此成熟求教的样子,不免挂上一丝微笑。 “你说,齐国还有多久应对时间?”姜莫还想知道消息传递的效率。 “使臣快马加鞭,但乘的马车,也不到十日就可回神都,二十日后下诏书时就很被动了...”孙亮欲言又止。 “继续说...” “齐国可战,也需战。”孙亮跃跃欲试,似乎对打仗这事非常期待。 姜莫蹙眉,对孙亮多看了一眼。鲍勇跟随世子无论玩乐还是议政都是尽其身心,无论姜莫神情举止思维的变化,鲍勇也不会有丝毫怀疑,一眼便看出他的忠心。可孙亮似乎看穿一切,让人摸不透。 正在这时,偷偷溜走的侍女,从侧门进殿,姜莫低声说道:“帮我查下那人,宴会该散了!” 孙亮瞟了眼侍女,立马明白了,大声喊道:“殿下,时间不早了,恐怕大人们已退朝了,赶紧撤了吧。” 姜莫装醉,使眼色道:“怕什么?继续” 孙亮笑道:“殿下不怕舔新伤?” 姜莫装着醉醺醺的扑到了太史刚的身上,低语:“快扶我回厢房。” 姜莫离开正殿,歌舞停,众人纷纷离开,只有鲍勇有些败兴,“酒肉还没吃饱呢!” “快扶着你们少爷回去吧,免得挨揍。”孙亮对着鲍勇小厮训了一句,随后看着姜莫背影,似笑非笑的嘟囔了一句:“有意思...” 大周帝国 第7章 纨绔姜莫? 姜莫回到了厢房,太史刚以为姜莫醉了,正要扶他上床时。 突然,姜莫从太史刚怀中抽出了一本小册子,稳当的坐到了床上。 “啊,世子殿下”太史刚尖声叫唤起来,并且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犹如被侵犯一般。 惹得跪坐在大床两边的侍女,都异想翩翩的抬眼望了一眼。 太史刚虽然是年轻小伙并不瘦小的身材,但白净、阴柔、娘娘腔的状态,给人一种柔弱、娇小的感觉。 “喊什么,你们俩退下吧。”姜莫嫌弃的看了一眼太史刚,开始翻小册子,并问道:“这是什么?” 两个侍女退下后,知趣的把门给关严实了。 “回殿下,起居录...”太史刚跪坐在姜莫身旁,颤颤巍巍的想要伸手去拿。 姜莫翻看着里面记的内容,居然是繁体的楷书,大致都能读懂: “一百七十一年,冬月廿九,世子以堂伯不悲,而伤其于灵堂前。齐王罚世子跪灵前27日。” “腊月廿七,无周天子封旨消息,世子与世家子弟醉酒,誓言:灭周。齐王知之鞭笞之。” “腊月廿八,孙亮赠骏马,随与鲍勇、孙亮城外狩猎。” “一百七十二年,正月初一,世子东市游逛,砸商铺。夜间,唤数名美婢于窗前,其中一侍女以守孝之礼斥之。世子独留侍女,侍女以银钗自卫,惊动护卫,世子劝退之...” 姜莫一页、一页翻到了最后,近六个月世子的荒唐行为均记录在案。一旁的太史刚战战兢兢,冷汗直滴,连忙轻柔解释:“齐王命奴记录的。” “哈哈”姜莫看到文中内容觉得好笑,却被太史刚理解为世子暴怒前的冷笑,立马如捣蒜般磕头。 姜莫连忙制止,笑问:“这是近半年的,之前的呢?” “回殿下,只有这本...因奴婢忠诚...回临淄才允许记录的,顺便了..解殿下的情况..”太史刚一直闭眼等着拳打脚踢,不敢抬头。 “偷偷记,哼,我难道半年都没发现吗?” 太史刚顿了顿,不明白世子是否是疑问句,但冷清了半天,不得不答:“奴婢一直没拿出过,今日世子与往日不同,所言之事略显重要,奴婢怕记不住才偷偷拿出,记了几笔。” “我记得我从树上摔下,是你想接住我,对我如此维护,想必跟了我很久吧?” 姜莫推断的一句话,在太史刚的耳朵里就是起杀心的节奏,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哭诉:“奴九岁也就是殿下四岁就跟着了.,忠心..耿耿从...从未得罪过殿下....” “坐起来,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把我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讲一遍吧!” “哇啊...殿下...奴错了...”太史刚突然就失声痛哭,抱着姜莫的脚不放。 “喂,别哭啊,我发誓,我不会把你咋样的。快说吧。”姜莫又一次扶住太史刚,温和的安慰道。 “殿下...哇...呜呜...”太史刚泪流不止。 姜莫见许久不停,只能拿出纨绔气质,大喝:“住嘴!你要好好的给我讲,我既往不咎,若还是哭闹不说,你死定了。” 太史刚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抽泣着开始酝酿,“从哪儿开始讲...” 姜莫提醒,“从你自己开始说吧!” 于是太史刚从祖上讲起,太史本是推算历法、修史的官,直至父辈都是记录齐王起居和齐国大事的史官。因父亲记录史实得罪了先王,一家都罚入宫为奴。先王见太史刚听话还读过书,便赐给了姜莫。 姜莫小时候大部分时光是在曲阜度过,因为兖州是鲁国旧地,五十年前才被齐国纳入版图,父亲姜域在此镇守。父亲忙碌,母亲的溺爱,所以姜莫从小就调皮,但都还管的住,并且尚武、喜欢听爷爷姜略讲打仗故事,所以也招姜略的喜爱。但自10岁生母过世以后,就开始飞扬跋扈胡作非为了,打砸抢烧都干过,期间定然也有现任王妃的故意放纵甚至引导。 只用了五年时间,纨绔姜莫的形象从兖州就传遍天下: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音律,好美玉,好花鸟,还好武易动手。俨然一个骄奢淫逸的小魔头,似乎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唯一的一丝优点就是:没有亲手杀过人,甚至还救过无辜百姓。 那事发生在大周166年,正是姜莫十岁的时候,姜莫母亲被纪氏的刺客毒杀,故随着父亲姜域、齐王、姜莫一同出征攻打了纪氏所管理、也是田氏的重要城池——莒。本要屠城,纨绔姜莫却因看到许多人惨死,心生怜悯,竟然祈求父亲和齐王,不要屠尽守城的军士。 姜莫随着父亲姜域启程回曲阜,出莒城时还救下的一个被欺凌的女孩。那个女孩丝绸服饰应是大户闺女,却在乞讨葬母,身边还有一位老仆一同乞讨,却没有路人投一个钱币。一位老鸨看她是个美人胚子,逼她卖身葬母,甚至安排手下几乎揍死那位老仆。姜莫心生悲悯,派手下打退了老鸨一行,临走前他还走向前递了一枚玉佩,希望她能安顿好家人....... “哦,还是有怜悯之心,不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姜莫自言自语道,显然对这个小故事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啊?”太史刚对这件事记忆犹新,也是因为纨绔姜莫身上为数不多的闪光点。 “继续...” “之后殿下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殿下从不喜读书了,整日和鲍勇四处...闲逛...”太史刚还是尽量婉转的用词。 “鲍勇一直跟随着我在兖州?”姜莫早已把太史刚扶到了床边,如同现代与朋友在闲谈。 “是的,鲍勇的爷爷鲍武是大司马,之前跟着先王,父亲鲍息也是个将军一同驻扎在兖州,所以鲍勇也一直和殿下一同长大...”太史刚虽然对姜莫无比奇怪,但还是很细致耐心的解释,只是还是隐隐担忧不敢与姜莫同坐。 “孙亮是我回到临淄才接触的?”姜莫蹙眉,扶着太史刚肩头想让他坐下。 “送殿下骏马后才相熟的...” 太史刚话音刚落,突然‘嘭’的一声,厢房的门被推开。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太史刚腿一软扑到再姜莫坏中···· 大周帝国 第8章 神医薛冬(上) 破门而入的正是姜域,穿着朱红色的华服,手里还拿着熟悉的皮鞭。 姜莫立马推开了太史刚。 太史刚‘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并叩首。姜莫也起身,突然想起身上的疼痛,手都发颤,难以启齿的喊了句:“爹...父王?” 姜域两眼冒火,一皮鞭抽到了太史刚身旁,吼道:“老子要今天不来,你们俩是不是都滚上床了?早知昨日便把你打死!” 姜莫瞬明白了眼前这误会大了,如果对纨绔姜莫还不够了解时,他肯定会跪下来解释。此时他猛地把太史刚的‘起居录’甩到了姜域身上,如同纨绔姜莫附身,起身怼道:“哼,我正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姜域整个人都懵了,看了一眼太史刚,看了一眼‘起居录’,才恍然刚刚的质问有些冒失了,但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怎么能退缩:“呵,身为世子,天天做些不着调的事儿,还知道见不得光?听说你今天还摆宴了...” 姜莫直接打起太极,很混账的问道:“身为齐王,想好了怎么应付大周了吗?” “孽畜...你还有脸问?”姜域听到这个就来气,挥鞭就要抽。 姜莫毫不闪躲,突然十分认真稳重的回答道:“打死我了,就能平息天子怒火,那您杀吧...” 姜域立马止住了鞭子,甩到了一旁,陷入到一种茫然失神的状态:刚刚接手齐国便要面对如此棘手的事情,让他在众臣的决议中痛苦。 “父王,我闯的祸事,我来扛。如果不想打仗,也不想割地,我有一个办法...”姜莫走到了姜域面前,悄声的说了几句。 姜域眉头紧蹙,退后了一步,震惊的望了一下自己的儿子,竟然感到无比的陌生,却又从中看到了成熟和稳重从而慰藉。姜域脑海里飞快闪回着熟悉的混账儿子,许久才向往常一样呵道:“滚...” “这是唯一的办法。”姜莫无比认真的回答道。 “莫儿,休要再说...”姜域对儿子的担当有些心痛,他倍感无力的走出了姜莫的厢房,嘴里不停的嘀咕:“孤来处理”。 即将消失在门前时,姜域竟然瞥见姜莫对自己行礼,更加的黯然神伤。 太史刚缓缓起身抬起头来,看见姜莫一直盯着门口,以为姜莫正感动。谁知姜莫竟摇头嘀咕道:“哼,这么个败家子儿都不愿送走,哪怕换一时太平,我要是皇帝,巴不得这小子世袭,说不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吞并了齐国。”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姜莫依旧是陌生的,虽然生命的本能还是希望重新开始好好活着,但脑海并未从决然赴死的现代走出,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有了做质子的想法。 可此时,喜欢思考的姜莫充满了疑问:齐王为什么不同意闯祸的纨绔儿子去做质子?为什么这个时代的齐国没被田氏取代?为什么中原周国能够强大却没能统一天下?这个世界是完全不同于自己曾经熟悉的历史,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发生改变的世界?....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这些疑问构成了他在这个时代生活的理由,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所以眼下,他还是先解决:最聪明的孙亮,为什么愿意跟随纨绔的姜莫?甚至对有些变化的他更加的欣喜而不觉得奇怪? 姜莫楞了许久,正打算继续询问太史刚有关孙亮的问题时,又在梧桐苑中见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正是穿着金白相间的繁花宫装的金笛。 姜莫立马流露出阳光的微笑,而远处的漂亮侍女与世子目光相接,却如同被调戏般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蹙了眉头咬了嘴唇,最终挤出微笑行了个福礼。 姜莫净收眼底,眼皮不禁跳了跳,淡淡的问着,“那个漂亮的姑娘是谁?” 随即走到靠窗的桌案前坐下,依旧望着那侍女。 太史刚顺着姜莫目光望去后,充满疑惑的盯着自己的小主子,“她不是您最喜欢的侍女金笛呀...” “那为什么不叫她贴身伺候着?” 太史刚一脸懵逼的看着姜莫,内心嘀咕:您的心思,我哪儿知道,但还是笑答:“可能不是一直跟随着您的丫头,担心服侍不好吧。” “嗯?” “殿..下...”太史刚更加疑惑,但姜莫瞪了一眼,只能像给陌生人解释一般:“梧桐和小奴一样,都是从曲阜都跟着殿下的人,灿灿、潇潇、金笛以及其他的侍女、侍人,都是本身宫里宫女太监...” “哦”姜莫若有所思,基本已经理清了和记住了身边熟悉的人,又看了眼已经走开的金笛,嘀咕道:“长相确实还挺俊俏,但就一小丫头片子,他喜欢她啥?还没有梧桐有身段...说起她....” 姜莫恍然问道:“梧桐呢?” 话音刚落,亭亭玉立的梧桐突然从门口出现,屈膝行礼道:“殿下,奴婢去请临淄城内的神医了..” 随即姜莫看见门口,一位头发稀疏的都快盘不起发髻的、圆脸山羊胡须、穿着儒衫的老者,斜跨一个木盒药箱,杵在门口对姜莫颤颤巍巍行礼。 “他谁啊?”姜莫一脸茫然。 梧桐还没来得及答。 “薛神医您终于来了···”太史刚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拉着神医就让他坐在姜莫旁,并把姜莫的手递到神医手上,似乎等到救星一般的解释道:“我们家殿下,像变了个人一样,而且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您好好看看。” 还没等姜莫拒绝,神医突然“嘶”了一声。 梧桐脸色一暗,还低语了一句:“就像那年...” “怎...怎么”姜莫也紧张起来,“这位神医,我咋了?” “啊”神医也没有理会,先把脉,然后翻了个白眼思索了一阵。 ........ 大周帝国 第9章 神医薛东(下) “殿下除了忘性大,是不是还尿黄?”神医说话声音并不像个老者。 “额,可能喝水喝少了...”姜莫居然还回想了一下。 “把舌头伸出来~啊” 姜莫照做的同时,注意到神医眼角并没有鱼尾纹,眼睛也并不黄。 神医看过后,起身行礼道:“殿下,您这是肝火旺,但又肾阴虚,年纪轻轻还是要节制啊...都影响记性了..” 太史刚补充道:“不是记性不好,是失忆了...” “滚蛋,你到底谁啊,哪门子神医?”姜莫怒斥,似乎装纨绔的感觉也挺好。除此之外,是因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至少太史刚近六个月的记录,没和哪个女人真上了床。 太史刚似乎仗着神医在,似乎胆子也大了些,但说话依旧阴柔:“您看看,殿下连您都不记得了...” 神医眉头一蹙,打开了医药箱,取出了几支寸长的银针,说道:“身体并无大碍,应该是刺激到了旧疾,需要扎针刺激一下了...” “我去,你要干嘛?别过来啊!”姜莫惊恐的看向针尖,大声吼道。 “回殿下,针灸。殿下切莫讳疾忌医啊,老夫这针灸之法,乃祖上传下来的,可治疗失忆,还能健脑。”那位神医一边摆弄着长针,一边摇头晃脑说道。随即还望向太史刚和梧桐。 “滚蛋,给我拖..出去”姜莫命令道。 太史刚坚定的点点头,但并不是对姜莫,而是向梧桐使眼色后,两人一同扶住姜莫,“殿下咱们在床上躺好,莫怕啊,他可是神医,扎一针便好了...” “我没病,我不扎针..”姜莫十分抗拒的退缩着。 神医见两人扶不动姜莫说道:“额,就在这扎也行!” 眼看银针就要扎向姜莫头顶两侧,这要扎进了大脑,没失忆也得真失忆了,姜莫一脚更狠的踹开了太史刚,一手扯住神医的胡子,大喝道:“一个江湖骗子,二、三十岁,装什么老神医啊!....哎呀...胡子是真的。” 神医趁着姜莫愣神,两只银针稳稳的扎进了姜莫的头顶,一阵酸爽,姜莫脸色苍白,动也不敢动。 梧桐和太史刚赶紧把姜莫扶上床躺好,神医又拿出两根针扎了上去,随即还扭动了几下。 姜莫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针还未取出,神医便捏着胡须摇头叹息,“脑疾本无药可医,此针灸法不一定奏效,平时还是多提醒迁就着,日后严重了再叫老夫施针....” 梧桐听闻,立马红了眼眶抽泣起来:“殿下一定会好的...” 太史刚也一脸惆怅,领着神医便向齐王禀告了... 这一夜,姜莫梦见了自己面前显示着许多电脑信息,他挥手操作着面前的文件、图纸、书籍、游戏,好似还活在现代... .... 当姜莫猛然醒来,已经日照三竿了,依旧是那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床榻,没有任何电气机械设备。 最可恶的是,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该死的娘娘腔太史刚,还没等太史刚开口,姜莫便挥起拳头捶了过去。 “啊”太史刚差点背翻过去,退后了好几步,捂着脸怯生生的回答道:“殿下赎罪,奴也是为了殿下啊...王上也准了..” 姜莫本捶了一拳就算了,一听更气了,上去就是一脚。 姜莫拽着太史刚追问曾经患脑疾的事情,太史刚又是看病人的眼神大喊“梧桐,快叫神医~”。 姜莫又是一脚,太史刚顺势滚到了门外,便发现门外已站着孙亮、鲍勇、阚文斌三人,便笑嘻嘻行礼。姜莫自觉有些失态,随口说道:“见笑了,等我换好衣服。” 门外三人,倒是见怪不怪。 梧桐、潇潇、灿灿三个丫鬟,把门关上后,服侍着姜莫洗漱更衣,姜莫还是抢过毛巾、衣服自己洗漱、自己穿,惹得梧桐皱眉担心,“殿下还是···” 姜莫回想起昨日的针,连忙否认:“我没事,你们来···” 几人别扭的服侍下,姜莫聊起昨日的神医,才得知他姓薛名东,据说师承某位得道的老神仙。二十多岁便有超高的医术,起初也很少人信任,亏得秃顶秃的早,再留个胡须,一副老态之样反而受百姓、大户人家信任。但问起姜莫自己的旧疾,也是欲言又止。齐王本想让薛冬当王宫内侍医,却也不肯,因为想为更多城中百姓医治,每年还会云游几日。 姜莫穿戴整洁后,刚刚迈出门,只见太史刚又把神医薛冬迎了进来。姜莫吓的直接躲到了鲍勇的身后,低声问道:“勇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可以自由活动的。”鲍勇一脸懵逼。 “能不能帮我把薛冬轰走?”姜莫紧紧扶住鲍勇衣角。 “啊?神医啊...” “他拿长针扎我脑子,今日再扎几下,我怕是要被送走的!勇哥你可得救我。”姜莫祈求道。 “咿呀呀,敢欺负我兄弟,拿我宣花斧来....”鲍勇大喝一声,苑外的护卫拿着一把长板斧就冲了进来。 也才进入苑内的薛冬还不知发生了,只听儒生阚文斌劝道:“世子,莫要伤人,有病治病啊,切忌讳疾忌医。” 孙亮一脸坏笑手用折扇遮住了脸,靠近姜莫解释道:“殿下得脑疾的消息算是全天下都知道了...” “太史刚你这个狗东西!”姜莫一气之下吐了脏话。 “呀,殿下病情有好转,还得请神医接着治疗。”太史刚还没发现姜莫、鲍勇的剑拔弩张,连忙凑近。 姜莫追着太史刚便打了起来,大块头鲍勇也挥舞起宣花斧,砍向了薛神医,薛冬见状不妙也撒腿就跑。 阚文斌也在后面焦急劝阻。 一场梧桐苑中的闹剧,不知不觉把姜莫与这个世界的距离拉近了,一时间还忘却了这个世界齐国的危机和这个时代的诡异··· 姜莫追着太史刚跑了一圈后,才被孙亮拉住,低语道:“那个侍女金笛是田单安排进梧桐苑的,别让神医跑了,他或许知道更多。” 大周帝国 第10章 侍女金笛 “殿下,你们要干什么?” 薛冬被鲍勇毫不客气的丢进了书房,犹如受尽委屈的老人,战战兢兢的。 姜莫只缓缓坐道了桌安边,孙亮微笑着询问着薛东,“殿下梧桐苑内的金笛你可认识?” 薛东急忙摇头,“不认识!” “神医,呐,就那位,不用盯着看!”孙亮并没看向窗外,只是用擅自斜着指了指,远处窗外浇花的侍女。 薛东依旧摇头。 姜莫着实没想到孙亮这么快就能查到消息,但他更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孙氏,正是传说中大军师孙膑的后裔,自然十分重视各路消息。如果再往前推算,孙膑还是另一个大军师孙武的后裔,似乎还是田氏的一个小分支。 孙家本就查过金笛的消息,毕竟齐君和世子的身边人背景要干净。原以为金笛只是个乱世的孤儿,并且纨绔姜莫很喜欢这金笛。 昨日一查,汇总整理了所有消息,不得了:金笛来自田氏封地,更确切的说在即墨,但田氏封地的相关消息并没有太多,所以也不能妄自猜测。但数年之前,薛东曾去过即墨,那时候还留下一个随行的丫头。再结合近些日子里,对金笛的观察,虽然没什么异常,但曾注意到薛东和金笛相互点头示意,甚至在昨日还偷偷找过金笛,说了两句话。 但姜莫、孙亮把薛冬拉入书房的半个时辰,无论怎么询问、敲打,薛冬都装着不认识,不知道、不清楚。 反而让姜莫和孙亮愈加的认定薛冬知道点什么。 孙亮并不着急,反而邪魅一笑道:“那个丫头,可是你带进田氏的。你觉得孙家,真的查不到任何证据吗?若是欺君,不光能让你名誉扫地,薛家恐怕也得遭殃。” “啊~祸不及家小啊...”神医薛冬瞪了眼孙亮,随后闭眼深思,似乎有些纠结了。 当然此话一出,基本上等于告诉姜莫他是知情人。 “我也不想,但威胁到的是世子,甚至齐国社稷。”孙亮变本加厉,却始终很轻松的口气。 薛冬顿了顿,最后行礼请求道:“必须答应老夫,不能杀她。” “那得看...” “我答应你...”姜莫打断了孙亮。 薛冬捋了捋虎须,长叹一声气才缓缓吐道:“金笛应该姓纪名婉君,正是被先王灭门的莒城纪家。” 语出惊人,孙亮和姜莫都愣住了,田氏居然安插了一个仇人家孩子。 薛神医继续道:“多年以前,老夫游历莒城,医治许多因战争受伤得病的百姓,就遇到了这个女娃,毕竟是个可怜孩子,照顾了几个月,本想收做徒弟,但她不愿济世救人,只想学...” 说到这里薛冬顿住了,还看了眼姜莫,姜莫推了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微笑的接道:“只想要学杀人技。” “之后去即墨城的田家问诊,金笛也跟随着,金笛并不认识田单,但田单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田单与她多说了几句,便留在了田家,而纪家的很多族人也在田氏做门客或当官,应当会照顾好她。其他的事情我可不知道,我是真没想到她在王宫里,。之前数面之缘,只觉得那姑娘眼熟,毕竟都过去了五、六年了,女大十八变嘛...”薛冬絮絮叨叨的说着。 孙亮早就不理薛冬,向姜莫拱手道:“殿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再喜欢也是仇家,何况纪家还是个武林世家专门培养刺客的,小姑娘没一点功夫是不可能的。” “不不。再不可造杀孽了,原本屠杀了她们全家的就是...先王,现在并没有怎么样,又想杀一个女娃...”薛神医十分不忍,这也是之前闭口不谈的缘由。 “赶尽杀绝?呵,她要是不出现在这里,谁会追着她不放?”孙亮语气坚决道,面容狰狞的像个猢狲。 “一个小孩子,本就是个可怜人,请让老夫把她带走,殿下?”薛神医不看孙亮,跪在了姜莫面前。 “你觉得你带的走吗?你想见到殿下死吗?”难得见到孙亮也紧张的加重语气。 姜莫还没来得及扶起薛冬,他又用力磕头道:“让老夫试试。” “别介啊”姜莫见这么个‘老头’向自己磕头,都有些紧张了,连忙安慰道:“薛神医,我本就答应你了,我不会让她死的。” “谢,殿下” “世子殿下!”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却语调截然相反。 姜莫扶起薛冬后微笑的继续道:“但她也不能离开。” “啊?”有些秃顶的薛神医更是满头问号,从感激变成了失落。 姜莫微笑反问:“你说呢?她要是跟你走了,能活过今晚吗?” 薛神医深以为然,更加的黯然神伤,孙亮也解释了金笛背后的人定不会让她活,所以留下才是保护。 姜莫让薛冬离开前,还突然问道:“我曾经就患过脑疾?” 薛冬先是一愣,但面色古怪的看着姜莫,姜莫似乎从他眼睛中看到了他扎针的表情,只得挥手让他退下。 孙亮送走神医薛冬后,姜莫并没有让其他人进书房,孙亮接过旧疾的话题道:“我曾听闻,殿下自小聪慧过人,但世子妃过世后,似乎生过一场重病,再之后便成了众人眼中的纨绔。其中可能涉及后宫密事,臣也不知。” 姜莫听后若有所思,而孙亮表情讳莫如深。 许久后,孙亮回到金笛话题,向姜莫请示道:“殿下,那我去审问金笛了?” “不必...对了,我需要知道田氏的情况,还有纪家的所有事儿~”姜莫透过窗望向了王宫大殿方向... 大周帝国 第11章 天子之相(拙劣试探)(求收藏) 齐国,临淄城,齐王宫内。 君臣正焦头烂额争执、讨论齐国之危。 最让齐王姜域头疼的是,亦有忠臣抱着撞柱献策之心,说出当质子甚至献世子人头的言论。 “请罪,献出世子!”王海林王后党的谭牙子尤其坚持,带领着数人跪倒在地,惹得大殿内议论纷纷。 齐王姜域,捏紧拳头,突然冷笑:“呵呵呵,那位天子真的是只要世子吗?” 群臣都安静下来了,大殿内落针可闻。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已经经过前一日的激烈讨论,早就否决了拿世子顶罪解决方案。因为真正的老狐狸们,都知道大周若只是为了控制小小质子,一道婚娶、游学的旨意就可让世子变成质子。 大周要的更多。 如此大费周章,冒着挑起战乱的风险,起码是要归还鲁国土地的控制权,甚至让齐国混乱,着手掌控住整个齐国。 但不可否认若真能大义灭亲的送出姜莫,必然让大周还得找其他理由。 今日,本就只在讨论如果应战的可能,和如果妥协如何才能减少权力和土地的损失,没必要再献出世子。 可谁知,一位叫谭牙子的人,竟提出拿世子投石问路的建议。以谭牙子为首的,是一批大周朝科举出来的人才,虽是齐国人,但已然更认同大周朝了。此外谭牙子也和大司徒王海林关系匪浅,王海林又是王后一党的人,他迫切的希望把世子遣送到大周,带着重礼赔罪。 如此一个小小的诸侯朝廷,也是关系错综复杂。 眼看姜域就要大发雷霆时,络腮胡子、眼神坚毅的大司空田单出列,行礼回道:“臣认为齐国应战,其一周国天子未必会认为齐国敢战,其二,天子的目的终是平定世袭罔替的诸侯、豪门世卿;其三、兖州为先王所征,断不可丢;其四,以阴谋陷齐国于不义,也可侧面推断大周并不愿战能战,需要牵强理由兴师动众·····况且就算此时献出,此战也不可避免。” 大司寇孙杰、大司马鲍武两家有些吃惊,一直未言的田氏居然难得的和他们站在了统一战线,并且说的有理有据。 “不可,先王如此神勇都不敢战...” “齐国难得安定,天子未必有此意...” “大周只不过想收回鲁地...” 此番言论是阚家为首的儒臣,对齐国忠心却也认同大周天子。 齐王姜域又陷入了令人崩溃的抉择。 就在群臣有一番唇枪舌战之际,一低级官员惊慌失措跪倒在殿门口磕头,宦官贴耳禀报齐王小司寇有要事觐见后,殿内也随之安静。 “禀告王上,司寇府上的探子、门客、差役全部被孙家长公子派遣出府了...”小司寇不敢抬头,只是偷偷的瞟了眼大司寇孙杰。 孙杰脸色煞白,立马向王上行礼,回曰:“请王上准臣回府处理。” “散了吧!”齐王姜域不耐烦的撇了撇手,实在没有心情思考其他的事情,正好借着此时由头,散会。 齐王宫大殿内一片喧闹议论,而齐王姜域已经离开。 ········ “殿下,都按您说的办了,恕臣冒昧,您真是打算当质子吗?”孙亮随意的拱手,便进入书房,边走边说。当质子的事情,也不知姜莫身边人告知,还是齐王告知近臣的,亦或者孙亮真的聪明绝顶,姜莫的第一步棋就猜到了目的。 “你说过,父王大概率不会挑起战争。”姜莫微笑,不可置否。 “大周的胃口可没那么小!”孙亮有些猜不透眼前的世子。 “那我们让他不得不这么小胃口。” “战事不可避免,不是今日就是未来”孙亮眉头紧蹙,显然不太乐意和解。 “如果周想战,国力又占优势,根本不必大费周章,除非..呵呵....一步一步来,先解决我们的内部问题。”姜莫望向了孙亮,欲言又止...心中又起了奇怪的念头。 “哦,金笛?”孙亮又试图摸到姜莫的企图,小心的问“那现在可以审她了?” 姜莫摇摇头,夺过了孙亮前后分别写着“慎”“思”的折扇,依旧微笑打趣道:“没什么好审的,我还要让她做我的通房大丫鬟。” “殿下,您不要命了,臣说过她不是个柔弱女子,是个刺客啊。”这回孙亮真不知姜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先不聊这个,坐~”姜莫用扇子指了指书案旁的一把椅子,示意让他放松。 孙亮缓缓坐下,却更加的疑惑了。 “在世人眼中,我不过是个混账纨绔公子,而你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为什么愿意追随我?”姜莫随手靠在椅子上,随手扇了扇扇子。 孙亮似乎难得的紧张起来了,拱手道:“臣子,忠心于君主,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姜莫笑而不语。 “哈哈哈~”孙亮突然笑了几声,恭维道:“臣的聪慧,恐怕抵不过殿下的万一。” “孙家追溯祖宗,应该算是田氏的分支,大军师孙武也曾在与齐敌对的吴国发展,孙膑也只是在齐国谋抱负吧?”姜莫已向太史刚把孙家的家底了解个透彻,“还有齐国之危,潇湘馆事件是导火索,为何那般巧?没人知道使臣在那潇湘馆吗?让我很不解。” “大周官员明文规定不能嫖娼,虽然潇湘馆名义上是娱乐声色之所,但尽量避讳,何况在齐国。殿下,在怀疑我,还是怀疑孙氏?”孙亮脸又耷拉了下来,几分震惊,几分严肃,几分紧张,还有一分怒意。 “怎么可能,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才没有藏着掖着,去诉说太多问题。我好骏马,你送骏马,我好酒色,也作陪。我装混蛋也陪着混蛋,如今处理事实,也义不容辞。” 姜莫起身走到了孙亮身边,还未说完,孙亮有些愧疚的拱手打断道:“惭愧,酒色真是同好,也真心希望殿下有所为...” “我想查金笛,你很快的就给到我结果,我丝毫不怀疑你的忠心。”姜莫并不介意,十分真诚的望着他,顿了一下皱眉继续说:“还有数年前我的重病之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对我有所隐瞒?” “这儿...”孙亮一脸苦涩,“其中原委臣真不知啊...” 姜莫不说话,只是盯着孙亮。 孙亮长吁一口气,靠近姜莫耳边轻声道:“传闻有老神仙救助殿下,还给您相过面,说您有天子之相以及前些日在潇湘馆说的话,听闻那个老神仙和薛神医相识,但就算打死他估计也不会提及。就我所知的确实也算不得大秘密,只是言论有些忌讳,而我作为外臣说出,自是有窥探深宫的嫌疑。” “天子之相,娶两个公主”姜莫若有所思的轻声嘀咕,内心却思量:怕是说的我肉身的那位吧,从太史刚的记录和接触中,我明确感受到孙亮是有目的,之前或许一切都源于纨绔姜莫说过‘灭周’或者‘征战’的言论。所以孙亮并不在乎姜莫的变化,反而更让他觉得姜莫城府极深,会是个有抱负的君主。而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孙亮想要结交辅佐姜莫的源头是‘天子之相’啊。 姜莫见孙亮如此坦诚就继续问道:“此事不提了,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齐国的大臣拿些人是忠于齐国的?” 孙亮又蒙了,完全摸不透他要表达什么,只能真诚回答:“阚家是儒学大家,讲忠孝义,某种程度上是真正的忠心。田、鲍在齐国生根几百年的大家族,周也容不下巨大的士族,所以与齐国一损俱损,当然田氏为了自己的生存或是权力可能有其他企图,对内或许不忠姜姓,对外还是忠于齐国的。其他的士族,或是利益、或是生存,无法绝对的认定信任与否。但是科举选拔的人才,大多更认同大周朝,也确实在影响着百姓。” “啪”姜莫收扇拍了一下手,非常渴望寻求答案的问着:“所以,无论从经济、军事、文化以及官僚体系而言,齐国对比大周都是劣势?” “额...”孙亮楞了一秒钟,显然不可否认,但还是起身反驳:“军事上不一定。” “是因为”姜莫说出了他的推论,“有你?” “更有殿下。”孙亮微笑的行礼回答,他以为都说穿了。 这句话并没有超出姜莫的预料,他的阳光笑容逐渐的消失掉了,略显圣母情怀的说道:“尽管我是齐国的储君,但我不希望让百姓承受战乱。” “这也是臣愿意忠于殿下的原因,战争总会发生的,或许我们会让伤亡最少。”孙亮也知道当年姜莫劝阻过屠城,自然而然的顺着回答。 “如果我有生之年都不愿意发动战争,甚至为不战而努力,你还愿意听从我的安排和命令吗?”姜莫终于问出了想问的,他希望能和孙亮成为朋友,因为欣赏他的聪明、喜欢他的慵懒以及平时的随性。 孙亮有些吃惊的望着姜莫,这句话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料,不知如何作答。 许久,孙亮终于读出了世子的意思:试探和交心。 孙亮甩了甩袖子,面带懒散笑容坐回了椅子,不再那么恭敬世子殿下,长吁一口气道:“我确实想像我太太爷爷孙膑一样,三个锦囊,就让先王只率两万人便征服鲁国。哎,可惜先王正当年,太太爷早已归西,不然两人必有一番成就。殿下也应该知道,太太爷在周国受到同窗庞涓的陷害,失去膑脚,最终被齐国使者所救。大周就借此发动战争,所以齐国对孙氏有庇护之恩,孙氏对周有受辱之仇,殿下怎样都不该怀疑孙氏的忠诚,无论战否。” 没想到这个世界虽然和姜莫知道的历史完全不同,却依旧发生了同样的历史事件。这回轮到姜莫惭愧了,仅仅抓住了孙亮表现出不顾百姓的好战,就旁敲侧击的质问,确实会寒忠臣的心。 姜莫躬身行礼,并把折扇平举头前,还给孙亮,“抱歉,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忠诚,我希望能和你成为交心的朋友,也必须告诉你我并没有君临天下的抱负。” 孙亮更加震惊,玩世不恭的世子殿下,居然会给臣子行礼。但随后还是接过了扇子,扶住世子毫不客气道:“哎哎,我可受不起啊。开玩笑了,真没想到殿下深藏不露,这两天端着连慎之都不喊了,真叫人不适应。” 姜莫孙亮随即相视一笑,知道彼此已算交心,姜莫放心道:“哈哈,继续装纨绔吗?” 孙亮也笑答:“虽然臣不知殿下为何近日突然就不再装纨绔了,但臣不会过问。可对非心腹至少不能这么聪明了...” “所以,我有计划,需要慎之和令尊落实。”姜莫又不经意摸了摸鼻梁,前世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也很快反应到慎之是孙亮的字。 孙亮收起笑脸恭敬行礼,等候命令。 “我要给你一个天大的功劳,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姜莫认定了孙亮,便不再怀疑,这场拙劣的试探,让姜莫也紧张和担心。 ....... 大周帝国 第12章 戳穿身世(求推荐收藏评论) 傍晚,梧桐苑。 漂亮的小侍女金笛在太史刚的厢房周围徘徊张望,突然装着毫不经意的样子冲了进去。 很明显她似乎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有些蹑手蹑脚,直接冲到了太史刚的床头翻找,随后又跑到了床边的柜子上查看什么。 就在她四处搜寻的目光,尽然瞥见了身后某处有人的身影,金笛吓了个机灵,下意识的把手伸到了背后。 那人微微一笑,“砰”的一声,书笨落在了桌子处,听见了熟悉的一声,“是在找这个吗?” 屋里的人正是姜莫,他竟然屹立在关门门前的阴影处,而门旁的桌案上扔出的正式太史刚记录姜莫的起居录。 似乎姜莫一直躲在门后,等到金笛找了有一会儿了,才突然出现。 金笛下牙齿咬着上嘴唇,犹如一个犯错的小孩,或说她本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她发间冒汗,又有一股倔强死死的盯着姜莫,不知如何作答,并且听到了门外汇集了护卫,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镇定,或者还有着某种训练过的痕迹,而让她没有在对方表态前,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但姜莫的神情显然比金笛更加震惊,他近距离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金笛,似乎曾经远远的观看打量并没有注意。 空气安静了很久,小侍女金笛毕恭毕敬的行礼后,正思量着什么理由,却发现姜莫一直盯着金笛的胸口位置。 金笛的脸颊更加红了,恼怒的捂住了胸口。 姜莫终于又惊讶的开口了:“你...你...你也穿越了?” 姜莫口中的你,正是他穿越前的女友金前前,在母亲因慢性病突然死亡后的日子里,姜莫也因父亲的脾气骤变而发生冲突,金前前为了缓和姜莫和父亲的关系还经常拉着他去看望姜父。在那一年里,姜莫还视她为生命中唯一的幸运和温暖。 金笛和金前前除了样貌相似,连姓也是金,不免让姜莫突然有些激动和震惊,之前只觉得熟悉竟然没有想到,直到近距离相见,还见到了她胸口露出来的熟悉吊坠。 姜莫也不知是‘他乡遇故知’的开心,还是对金前前狠心分手的怨恨,五味陈杂。 金笛站在姜莫面前一动不动,听到姜莫的奇怪言论微微抬起头撇了余光,却不想正视他。 金笛一身普通的侍女服侍,没有梧桐的服饰艳丽,更没有梧桐的婀娜身姿,却遮挡不住身上散发的英气,就如同后世健身的小姐姐散发的活力。精致俏媚的脸蛋上一双流光坚毅的美眸,很容易在一众丫鬟中脱颖而出。 “我是姜莫...前前...”姜莫还是有些期待的喊着,身体一点一点靠近,手不自觉的扶向她的肩头。 眼前的金笛,眉宇间有着他前女友金前前的影子,所以他无比的期盼这个小美女是她。 “奴婢金笛...”金笛实在不知眼前的姜莫抽什么风,敏锐的躲开了,但眼神中似乎因为什么而十分惊愕,背后的手更握紧了身后的匕首。 姜莫的手扑空,心头一颤,脸耷拉下来,分手后的失落情绪涌上心头,让他逐渐冷静,缓缓走向门口插上了书房的门栓,“你胸口的吊坠是哪儿来的?” 金笛警惕的观察着姜莫的一切,此时才恍然他刚刚注意到的,是自己找东西时掉出的坠子——一个水滴形状的晶体吊坠。 她急忙又放回衣服内,只是很紧张的回答:“奴婢的” 姜莫只是绕了一圈的坐回了太史刚房间的桌案前,冷厉中透着无所谓说道:“金笛,呵呵,莒城纪家嫡女,田氏安排在我这的暗谍,与你接头传递消息的人,应该也已经被抓住了。如果想要刺杀我,来吧!” 终于回到了正题,这回金笛心头更是一颤,下意识的脚步摆出逃走的姿势,不自觉已退到离姜莫最远的位置,两鬓都有汗珠落下,后背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些汗了。但看到姜莫如此不在乎生死的坦白,愈加的警惕和紧张。 “我知道你对齐国姜氏深恶痛绝,因为先王爷爷灭了你家满门,但是你还活着、纪氏族人大多数也都活着、莒城更没屠城...” “去死吧!”姜莫还未说完,俏丫鬟金笛便满眼通红猛然抽出匕首,刺向姜莫。 虽然六年前的金笛才十岁多,并没有亲眼见到父母兄弟被姜氏杀死,可从一个千金变成无家可归的丫鬟的经历,也让他深深的感受到屈辱和仇恨。她瞬间就刺到了姜莫的脖颈边,但突然停了下来,不知是因为另有所图,还是因为她也知道,要不是姜莫的求情,莒城都没了。 门外的鲍勇听到屋内异样,猛然撞门,把门栓都撞断了,紧张叫喊:“殿下?” 看见正在行刺的金笛,鲍勇二话不说抄起板斧就挡开了,但金笛敏锐躲开了,两人竟然还过了几招。凶猛雄壮的鲍勇猛烈的攻击下,一把椅子都劈碎了,却都被金笛轻盈的化解了。 打斗声惊动了门外许多的护卫,金笛也在鲍勇的连翻攻击下落了下风。 “住手”姜莫严厉的呵斥住,淡定的回答道:“我没事,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鲍勇即将劈到金笛的斧子停住了,金笛敏锐的退到了墙角。 “她要杀...”鲍勇不解。 “退下”姜莫厉声道。 “诺”鲍勇只好关门退出。 此时的俏丫头金笛带着喘息声,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吼道:“杀了我全家,难道还要我感谢你吗?” 姜莫抬起脖子,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似乎示意她继续杀他。 金笛愈加的不懂眼前的姜莫。复仇的怒火涌上心头,眼神凌厉透着杀机,冲到了姜莫脖颈前,却也定住了。 金笛对姜莫的举动十分不解,而且她的心中确实对姜莫祈求齐王没有屠城充满着感激,并且还有个秘密让她也很难下手。 而她也只是个二八年华并未杀过人的女孩,无比的痛苦纠结中,拿刀的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哎呦,别、别抖了,要杀就痛快了,不杀就听我说...”过于锋利的刀刃,在姜莫脖颈处划拉了几下,姜莫立马捂住脖子,十分尴尬的状况打破了如此严肃的时刻。 “你要说什么?”金笛恶狠狠的脱口而出,但心里却责备自己为何如此的怂。 “如果你只是图仇恨杀人的一时爽快,我的命随时给你,我也深知当年的屠杀罪孽深重、罪不可恕,但或许我们并不是敌人,我生母确实被杀,我想纪家也不过是弃子,难道不想知道幕后布局,让纪家刺杀我生母的控局者吗?”姜莫十分真挚的说着,还随手扯了块布条捂住自己流血的脖子。 “不想!你不就想说是田氏吗?田伯伯说当年他杀了家主时,家主也并未找到任何安排纪家刺杀的证据,他只是为了保住田氏不得已而为之。反而姜略却一举削弱了田氏...你觉得谁的话更容易信服?”金笛怒视着姜莫,似乎姜莫的话她早已思量过的。 姜莫紧蹙眉头盯着金笛,意识到她并没有必要说谎,而那场计划无论成功与否,田氏也没有什么绝对的收益。 “你..你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金笛也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厌恶的盯着姜莫。 “对不起,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姜莫又恢复如初,淡然说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知道真相的。” 金笛顿了一秒钟,还是十分不屑的回道:“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们姜氏,想要灭掉田氏和纪家!” 姜莫摇摇头,严肃道:“或许不是田氏一手策划,但更不可能是姜氏自导自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必要牺牲我母亲?” 对呀,姜莫的母亲却是被纪家的刺客所毒杀,当然也可以说一切都是姜氏的捏造。 金笛也并不太笨,自然也想得到其中蹊跷,但刽子手就是刽子手,“无论怎样,你们姜氏就是杀死我全家的凶手!” “如果姜氏只是别人手中的刀,难道不想找出握刀的是谁吗?这样,我让你做我的贴身丫鬟,我的命随时都可以给你。”姜莫露出微笑的说着,随手拿下了脖子上的布,血似乎没流太多,只是刺破了个静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对付田伯伯。”金笛依旧很快的反应道。 “嗯~你还挺聪明的!”姜莫故意挑了挑眉毛的点头,又盯着金笛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我猜你的田伯伯会杀了你。” “不...”金笛立马回应,但仔细斟酌也没有底气。 姜莫见她不语,十分严肃郑重的继续道:“如果田单不顾你的死活,你就听我的安排。如果田单还顾及到你,我不光不会对付田氏,还会让纪家在齐国重立祠堂、并让我父亲承认当年的罪恶,而我的命也交由你处理。” “啊?”金笛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对眼前的姜莫十分陌生,而此人身上深不可测的同时还散发着某种魅力。但还是很快,还是当成了那个纨绔姜莫,冷笑道:“哼,你才没有这能力呢。” “那你说,你为何还在这能刺杀我,而没被我抓住呢?”姜莫随意的反问,一脸笑意。 金笛猛然意识道,姜莫早就知道她身世和田伯伯的关系,何必在此冒险?难道真的想查清楚....心中突然一个念头“呸,好色之徒。” 金笛的眉宇间流露出更加狰狞的厌恶之色,姜莫一脸懵逼。 同时金笛对眼前的姜莫充满了太多疑问,或许他真的承认当年的罪孽所以任由她宰割,这反而让金笛能按捺住仇恨。 她将信将疑的听从了姜莫的安排,装扮成姜莫身边带头盔的贴身侍卫。 姜莫还吩咐手下做了一些准备,金笛始终警惕着。 鲍勇和阚文斌还没有注意道脖颈处的几道伤口,只是对殿下安排金笛所作的事情充满疑惑,他们并不清楚金笛的身世,也没来得及深究。 只听到姜莫说“我要出宫”时,更是一脸震惊和百般劝阻:“万万不可”。 守着东宫的侍卫秦慕,也带头劝阻如何都不允许。阚文斌更是跪倒在地,举出一大堆理由。 无非是说,齐王下令不准世子出宫,怕他惹是生非;亦或者危险,齐国的忠义之士可能会因为齐国将遭战乱怪罪于这个纨绔世子,不免会为大周献上姜莫的头颅;万事接得小心。 但姜莫竟然没想到出宫都成了难题,耍出了纨绔世子的风范,不知从哪儿抽了个匕首放在了脖颈处大喊:“本宫必须要出宫!” 大周帝国 第13章 略施小计 侍卫门简直疯了,看见了姜莫脖颈的伤口,还以为他玩真的。 阚文斌整个人都吓呆住了,不敢作声,鲍勇见到姜莫的伤口眼睛都红了,誓死守护殿下,立马号召自己的几个侍从就帮着姜莫杀出重围。 此番闹出了不小动静,但没人敢阻拦。 姜莫、金笛和鲍勇一行,出宫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临淄的小城并不热闹,因为居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也到处都有卫兵,无人敢造次。 没走多远,便到了大司空田单的府邸,下人通报后进入了田府的正厅。 大司寇孙杰和孙亮已经在正厅门口,包括田单在内的数人都纷纷对姜莫行礼,齐呼:“见过世子。” 此时的田单一脸困惑,刚刚下朝会还未落脚,孙杰就来拜访,莫名其妙的让他放弃胶东郡登州、莱州内的田氏封地,让王上封兖州郡守掌管鲁国旧地的东郡、薛郡。 正怒不可揭的时候,齐国的小世子居然也突然造访。 姜莫也学着作揖,并对孙亮相视一笑,已然一切都是姜莫的计划。但姜莫却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问道:“田伯伯和孙叔叔在争论什么呢?在门口就听到了你们的争吵。” “没事。”田单捋了下络腮胡,把之前的情绪早就隐藏的毫无踪影,笑答:“只是政见相左,让世子见笑了。” 田单一边说,一边招呼着所有人都入正厅坐下。 正当姜莫准备跪坐在主位时,突然笑道:“哦,对了,晚辈今日前来是在我的梧桐苑中抓到了一名刺客。” 如清风拂面般的不经意一句话,却让田单心头一惊,但始终面不改色道:“哦?谁这么大胆,还在梧桐苑中安插刺客?” “啊?”姜莫一脸疑惑,佯装傻楞的问道:“我...说了刺客是梧桐苑中的人吗?田伯伯怎么知道的?” “额...”田单不禁冷汗直冒,但还是保持镇定:“王宫内院防守如此严密,能够刺杀殿下的,肯..肯定是院中的人。” “哦....”姜莫还是一脸傻楞,“我有说是刺杀本宫吗?” 田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静默无言,内心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姜莫拍了拍手,让手下带来了一位与金笛装扮和体型相似的女子,跪在了正厅外的院中。披散着头发,没能看到正脸,却也让姜莫不禁看了眼身旁护卫装扮的金笛。 田单身子一颤,手不禁捏住了拳头。 姜莫缓缓的说道:“此人叫金笛,听说她是田伯伯府上的人,说是您派她来刺探我的一举一动,不幸被我发现了。但晚辈实在不敢怀疑到田伯伯头上,所以把她带来见您。” “大胆逆贼,竟敢刺杀世子殿下,还敢诬陷重臣,即刻斩杀。”田单边说边伸出手来,田单的家臣明白意思,立马递上了正厅摆放的弓箭。 只在一个呼吸间,田单连射三箭,直飞跪在地上的女子。 “住手!”姜莫一惊,知道田单肯定会下手,但没有想到如此利落,还当着他的面拿起了武器。 鲍勇和率领的近卫,身手灵敏的用剑、斧打掉了三支箭矢,但其中一支还是射中了女子肩头,女子疼痛仰头想要尖叫,嘴巴却被堵的死死的,难怪之前一声不吭。露出了面容的女子,姜莫根本不认识,但田单确是知道,是他安插的接头暗探装扮的。 佯装护卫的金笛更是脸色煞白,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差点瘫倒在地上。顿时间,感受到孤独与无助,自己最信任的田伯伯,也不过是在利用她,也不知此时该信任谁。 姜莫握住了金笛的手,想让她镇定下来,金笛先是心头一楞,但转瞬看到姜莫的脸庞,更是难受的甩开。 姜莫只是轻声道:“别反应太大,我会查出真相的。” 金笛强忍惊吓的泪水,冷漠回道:“知道。” “你在戏弄老夫....”田单并非有勇无谋之辈,但从来没把姜莫放在心上,所以突入起来的出招,让他招架不住而愤怒不已。 姜莫一脸无辜问道,“田伯伯何出此言?” “她...”田单正要说此人不是金笛,却又立马清醒冷静下来。深思之后,不禁闭眼长叹,想必世子已经把身边的探子全部找出来了。看样子大司寇孙杰和世子之行,是早有谋划了。 “臣并不认识此人!”田单能伸能屈的跪下向姜莫行礼,“定时有人诬陷臣,臣绝无谋反之意。” “那是否愿意听王上之意,放弃即墨、胶东的封地,与世子殿下去神都请赐兖州两郡军政法之权于大司马?”大司寇孙杰向前问道。 “你们阴我?”田单跪坐在地上不禁嘟囔了一句,脑子完全蒙住了,问道:“明明周国欲削弱齐国,此时为何有心思找老夫的麻烦?” 姜莫反问:“田伯伯何意?” 田单咬牙切齿,但嘴上却大呼“失言、不敢”。 内心正盘算着鱼死网破。 姜莫看穿田单心思般回答:“就当是做生意,两郡换一郡,数十城换你十数城,此买卖不亏啊?” 大周帝国 第14章 抬高价码 胶东盐铁资源丰富,让田氏有钱收民心、养军马,鲁地百姓心向大周,刚攻下之时大量贵族带着财富去往大周,导致此地始终不太稳定,虽然曲阜及周边土地所在的东郡、薛郡无论人口、城市数量都比胶东郡要大要多,却手工业、经济成了大问题。并且之间面对大周帝国的军事压力,而最最重要的是接受郡守之职,也可能从分封自治的权利,变成中央任免的流官,还是大周觊觎的兖州。 所以就算谋反的把柄已经握在了君上手中,田单却还是不肯轻易答应。 “听说,上任田氏家主被封为临海国伯,难道不想要回这个爵位吗?”姜莫问道。这个时代的藩王、国公、国侯、国伯,还保留着一定军事权力和自治封地的勋爵,其他郡公到县子的爵位仅仅有封地,却没有实权。而当年封田氏为国伯,就是为了分裂齐国,类似推恩令。 “还封伯...”田单不禁冷笑,此时大周都要削藩了,怎会封有一定军事权力的国伯。 “除了兖州的大郡守之职,还允许田伯伯带走现在封地的人口和兵马,还会向大周皇帝请国伯之爵!”姜莫继续太高价码。 没有卖不出去的物品,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此言让大司马田单和大司寇孙杰都不禁看向姜莫,倒不是因为所言,而是一种与原来截然不同的气质由姜莫体内散出。 田单居然有些动摇了,竟然问道:“此言当真?” “当真,当然百姓还是得自愿,不能强迫就是了。”姜莫微笑并肯定回答。 田单抬头,眼中流露出一抹厉色,缓缓的说道:“如果能工巧匠都带走了,想必无工匠会制盐、冶铁了...” 田单内心盘算着,如果所有人口、兵马以及经济来源都不变,换个地理位置也算是名正言顺的自治权力,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嗯,的确,中原大部分地区的盐大都来自田氏管理的制盐坊,如果晚辈无法高产高质的产盐,想必天子也会同意让田伯伯继续掌管盐铁的。这样制盐坊田伯伯继续管理。”姜莫根本不在乎懂技艺的盐铁工匠跟着田单走了,因为制盐、制铁的工艺图纸都在脑海里,只需要根据这个时代逐渐简化设计工坊即可,每一个工人只需要操作一道工序就可以制造出比这个时代要好的盐、铁。 孙杰孙亮父子俩一脸诧异的望向姜莫,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田单的奢求,那何必要换田氏的封地呢?不就是为了掌控盐铁吗? “世子殿下可做君上的主?”田单虽大喜,但还是很谨慎的确认。他自然知道换封地是为了替姜氏齐国抵挡大周,或者发展贫瘠之地,但只要盐铁在手,依旧有很大的权力。 “父王的意思,提前跟您说说。只要田伯伯同意,刺客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姜莫边说边甩甩衣袖靠近田单,并把他扶起。 今天这一出,老谋深算的田单也不知眼前的世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后各自寒暄一番,准备告辞。 正当姜莫走到院中准备出田家的大门时,姜莫停住脚步,转身向田单恭敬的问道: “哦,对了,有一事,我想向田伯伯确认一下。” “何事?”田单一愣。 “当年,当年田氏并没有安排纪家,暗杀我母亲?”姜莫靠近田单,轻声问道。 田单一惊,拱手道:“当年田氏家主所安排,臣并不知,一听闻此事就斩杀的族兄,以表忠心。” 姜莫脸色一沉,十分厌烦这田单说官话装糊涂,直言说道:“我思来想去,田氏就算杀了远在曲阜的我和父王,似乎也不能得到任何好处,只会让田氏和姜氏内战,谁在得利呢?” 田单又是一阵冷汗,也不知姜莫又再谋划什么,依旧回答道:“臣不知...” “还不说实话,你也知道家主无罪,难道是你策划的,就是为了得到田氏家主之位?”姜莫装着不经意,但已透出恼怒。 田单直接跪在了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才回答道:“纪家安排的刺杀,确实和田氏无关,但为了家族延续,臣不得不杀了家主。只怕,和如今让齐国陷入危机是出自同一个人首笔吧?” 孙杰与孙亮父子,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此时的对话一惊。连问“何人?” “臣不知”田单一直躬身未抬头。 姜莫也没多问,转身就要离开田府,今天的所有目的都已达到了。 田单思索许久,突然想到了关键,走到了姜莫跟前小心问道:“世子殿下,能否将金笛交到臣手中,臣定要查出谁再诬陷老夫?” 金笛顿了一步,内心惶恐,姜莫再一次拉住了她,让她放心的向前走,并头也不回的对田单说道:“田伯伯,那个女人都被你射伤了,我担心您气坏了杀了她,还是交给管刑狱的大司寇孙叔叔吧。” “诺”田单自是不在乎那个被射伤的女人,而是真正的金笛。因为金笛在她身边待过几年,自然知道田单的不轨之心,但直说要真正的金笛,更是说明暗探是他田单安排的。此事只能作罢,恭送世子回宫。 但姜莫走后,面对姜莫突如其来的摆了自己一道,不免愤怒的杂碎桌上的杯子,随后又狂笑不已,在宅院内久久回荡... 大周帝国 第15章 环环相扣 临淄城,齐王宫。 一路上,孙杰不时打量着前面的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孙亮自是知道父亲的心思,只不过是对眼前截然不同的世子倍感诧异,连忙说道:“父亲自当世子还是那个纨绔世子。” “只是...”孙杰又是一阵叹气,上前一步问道:“世子殿下,您刚刚如此许诺田单,恐怕君上不会答应的。且不说,鲁地是先王打下的土地,可比田氏封地要广阔,就盐铁这营生国家经济税收之根本,依旧在田单手中....” “孙叔叔,谁说盐铁要给田单的?”姜莫笑着反问道。 “您不是答应...”孙杰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问:“又是阴谋?” “阳谋,只答应了制盐坊,不强制接管。铁矿场,还是要管的,就算是制盐的控制权,也不会再回到他手上了,我们生产出更优质的盐,在市场经济的调度下,他想管也管不了了。”姜莫盘算着。 孙杰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晚辈所说,孙叔叔尽管去办就行,离开齐国前,我会给出规划的。”姜莫回答道。 “殿下,真的要去周国做质子?”孙杰本就支持开战,如今看见姜莫城府如此之深,更是不忍他离开齐国。 “光明正大的深入敌军做探子,不好吗?”姜莫笑答。 “齐国有殿下,可战。”孙杰也如同孙亮一般劝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姜莫不想解释,直往自己梧桐苑的方向走去。 孙杰又一次被姜莫的言语所震撼,只好不言。 姜莫回梧桐苑前还强调:“我本叫孙亮安排死囚装扮成金笛,却不知道你们安排的是田氏暗探。算了都过去了,她已中箭好好诊治,不必处死,看见主子那般待她,想必也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 孙杰轻声回应,不敢肯定作答。但这一席话,却流到了金笛的耳朵里。 一路上,孙杰依旧满满深忧,与姜莫分别后,孙杰孙亮父子准备觐见齐王。 ........ “天色已晚,爱卿何故觐见?”齐王姜域一脸疲惫的坐在书案前,还在思索着齐国的命运。 “臣把犬子带来,来解释白天大殿上的事情。”孙杰与孙亮躬身行礼后回答道。 姜域示意二人可跪坐在一旁,他都忘了司寇府上的变故,儿子派遣了司寇府的所有差役、暗探、门客,可大可小。姜域知道孙家没什么反义,自然没有兴致了解,答道:“爱卿自家事,自行处理即可。” “此事事关国事。”孙杰跪坐后,又行一礼答道。 “嗯?”齐王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尽管有些意外,还是满脸的困倦。 “犬子应世子的准许,快马加鞭赶到周国散布:礼部正卿李达在齐国逛遍妓院花魁,恰逢齐国纨绔世子听南笙抚琴弹曲,却强行要让这位清倌人作陪,世子本已忍让,李正卿却要硬要南笙陪他睡,并且几番言语挑拨齐国世子,污蔑对大周不敬,扬言要让皇帝陛下灭齐国。就此发生冲突...而齐王听闻,立马棍棒揍了世子,并遣世子伤好后赶往周国亲自请罪。”孙杰憋着一口气,说完了姜莫安排的真真假假的言论。 齐王姜域听完,整个人都不困了,拍桌大怒:“为何叫我儿深入虎穴?” 孙亮扑通一声,俨然一副被吓住了模样,直接跪在正中叩首道:“大王知道孙家主战,万不想将世子推入火坑,但世子定要去周国,让臣等想出万全之策,让周不得不同意....” “孽畜...胡闹...”齐王骂的是自己儿子,自然知道孙亮所言非虚,起身一脸的无奈道:“就算如此,周就能善罢甘休吗?” “臣有连环计!”孙亮扬声道,并磕头不起。 ........ 深夜,梧桐苑的书房,灯火通明。 佯装成护卫的金笛已换回丫鬟装扮,两眼失神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姜莫好生怜惜,又不禁幻想成自己的女友,一把将金笛搂入怀中想要安抚,轻声安慰:“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啊...”金笛却如同受惊的小鸟,挣扎出一旁,一巴掌扇了过去,巴掌响亮整个梧桐苑。 惊的鲍勇猛的冲进屋内,梧桐也大喝一声:“臭丫头,你要反啊?” “勇哥,此事不用管,回去歇息吧。”姜莫心中满是落寞和气愤,但也没有想过用权力去教训小丫头,转头又对梧桐说道:“你也下去吧,我卧房旁的另一间耳房收拾一下留给金笛。” 梧桐大惊,既是知道多一个随时伺候世子的丫头,又是担心这个丫头对世子不利,皱眉说道:“殿下,这个丫头就该乱棍打死,您怎么还...再不济也得好好管教一番,怎能...” 姜莫也有些累了,挥了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只留下了两眼空洞的金笛。 姜莫看着愈加像自己女友,那个前世最亲密的人之一的女人,总想安慰点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今日,金笛已经见识到姜莫的手段,不禁让她更加谨慎,却不曾想自己又失手打了他,但还是很倔强而又冷静的说道:“你应该乱棍打死我的。否则我对你只会愈加怨恨,让我和我唯一的亲人反目,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金笛甚至又掏出了她随身的匕首,指向了姜莫...... 大周帝国 第16章 解齐国危 姜莫一脸无所谓,完全不正面回答金笛,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温柔问道,“坐,累不累?” “我...不累”金笛很要强的说道,但哪刀的手又渐渐的低了下来,只觉得自己孤苦伶仃,连报仇的心思都没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才不是你口中要杀的世子,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我甚至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却在这两三天里强迫自己认识,进入到这个人的人生之中,替他去挽救一些事情。这些无聊的诡计,已经让我挺疲惫的。”姜莫说着说着,也一脸没落,甚至眼神比金笛还要空洞。 金笛虽然不知姜莫再说些什么,眼泪却从眼中夺眶而出,嘴却依旧倔强着:“混蛋...你....还在寻我开心...” “我第一眼看到你,是挺开心的。你不是她,却像极了她和我分手之后的样子....”姜莫说着一阵心痛,不禁掩面低头。 金笛看着他是真的失落难受,却反反复复也没明白他所说的话,轻声问道:“她是谁?” “女友” “女友?” “就是心爱之人” 金笛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却心中极度的恼怒,只当这个世子又再想方设法的捉弄她,但此时也不敢发作,尤其是看见他是真的失落,内心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安静许久,金笛也卸下一丝防备,却也不知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缓缓问道:“你设计我、设计田伯伯,究竟要做什么?” “去大周,当质子,解齐国危。”姜莫依旧低头闭眼,简单回答。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金笛有些琢磨不透。 “潇湘馆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周再逼齐国反,亦或者想要得到某些利益。而我,第一步,在周国散布谣言:周国使臣挑衅再先,齐国世子入神都赔罪,制造舆论压力;第二步,让田单请旨封于鲁地,相当于承认齐国、鲁地都属于于大周,至少名义上满足了周国的期望。齐国没有任何实质的损失,周国也得到了他想要的,这是我临时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姜莫直言不讳。 “你想的?”金笛十分惊诧这应对的规划,竟然不自禁的提出疑问:“但你会成为质子?” “没有战争就挺好,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我死去。”姜莫十分坚定的回答。 金笛尽然又一次感受到眼前的姜莫身上的魔力,好奇问道:“大周想要灭所有诸侯国,或许你去就是送死。你的计划可能只是空想...” “尽管如此,可以给齐国更多思量的时间。”姜莫说着说着,不禁冷笑:“大周如若财力、军力都有绝对优势,需要诡计和理由去发动战争吗?” 金笛更加疑惑,国与国之间她不甚了解,如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大周的实力不可撼动。 姜莫恢复了一些灵气,看见金笛的表情,严肃的说道:“你今天也听到了,纪家的灭门惨案,或许也是大周的君臣一手策划的,只以为田姜会大战,只不过出了个田单。” 金笛一口气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一时间也不太相信姜莫所说,只是狐疑道:“为什么给我说这么多?”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那个你以为的世子,并且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当然你若想杀我,我也坦然接受。”姜莫从落寞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又流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清晨的阳光一般。 金笛似乎也被这阳光的微笑给洗涤了,尽然也感受到了温暖,可很快又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依旧敌视姜莫。 姜莫起身,伸了伸懒腰对金笛说道:“既然已经不需要我安慰什么,就叫人拿笔墨纸砚,你就回去休息吧。” 此时,早已天黑,金笛也恍然发觉与姜莫共处一室许久,狠狠的咬了下嘴唇、躲了个脚,对自己和姜莫的憎恨更多了几分,连忙要退出书房。 当金笛迈出书房大门时,姜莫突然问了句:“你说,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呀?” 金笛一愣,但略带冷厉的回答道:“我母亲说就是寻求这个答案而活,但对我而言,就是复仇!” 这回轮到了姜莫发愣了,前一句正是他曾经的答案。一个朋友总是如此问,他总是如是说。 当姜莫回过神时,金笛早已离开,随之而来的却是袅娜的梧桐,把纸墨笔砚铺在书案前,并且静静的开始磨墨。 姜莫却没有用毛笔,而是用鹅毛沾着墨还是绘画。 梧桐已跟随世子多年,这些天其实早已察觉到了姜莫与往日不同,笔墨更是从未拿过,但一个贴身小侍女并不能想出多少缘由,只当是对金笛那个小丫头着迷,才有所改变的。所以也是心有不悦,但还是很积极的伴在世子旁边,当看见世子认真的在纸上画图的模样,尽然很崇敬的沉醉其中。 当姜莫完成了一大沓图纸之时,已经三更之后了,梧桐端上热茶,才轻声中带着可爱崇敬的问道:“殿下,你在画些什么呢?” “啊,你竟然等到了现在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你以后不必如此,早点休息吧。”姜莫抬头一愣,温和回道。他在画图中,沉浸其中感受到无比的愉悦和熟悉,但看到身旁竟然还有人陪伴,心中不免感到歉意和感激。 梧桐丫头却当世子开心,满脸羞红道:“做奴婢的,当然要服侍殿下睡下,才能休息的。” “好吧,现在都去睡吧?”姜莫有些无奈的起身道,但还是报以微笑并且用手指头点了点梧桐的额头,“要早些睡才会更美的,我不会怪你。” “那世子也早些睡就是啦。”梧桐也略显调皮的回答,满脸喜悦的去吹灭烛灯,轻手关门,跟随着姜莫回到主卧... 大周帝国 第17章 刺客风波 次日清晨,姜莫被屋外的喧闹声吵醒,一位中气十足的青年人再大喝:“快请世子出来,把纪婉君交出来,私藏刺客、谋反重犯的罪过你们可担待不起。” 太史刚知道世子很晚才入睡,太史刚在一旁周旋道:“王将军,稍安勿躁嘛,我们确实不知什么纪婉君,世子还未休息几个时辰,还请将军稍待片刻...” 此时梧桐十分小心的从耳房穿入到世子的寝室之中,姜莫已起身问道,“那人是谁?” 梧桐服侍穿衣,内心虽然奇怪,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门外那威武将军名叫王喻,大司徒王海林之子,禁卫军首领,他们王家似乎和王后、二王子走的很近” 姜莫了然。 梧桐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殿下,那金笛不会就是纪婉君吧?” 侍女侍人以及鲍勇、阚文斌并没被告知金笛的底细,自是不知,但梧桐对世子倍加留心、还是有几分聪明伶俐的。且在齐国内应该没什么人有那么大胆子找世子麻烦,自然王喻所言非虚。 王喻突然又是一声大喝:“还楞在这里干嘛,还不去通报。” “梧桐已经去叫了,稍安勿躁.....”太史刚小心翼翼的回答着,还一手招呼下人给将军拿椅子和酒水。 这时,金笛也走了进来,给姜莫行礼,如同普通的丫鬟一般,没流露出一点与众不同的模样。今天眼里依旧疲惫,显然昨夜并没有睡的踏实。 梧桐皱眉,又是愤恨又是嫉妒的盯了一眼。 正当金笛准备说些什么时,姜莫大喝一声:“梧桐苑没有叫纪婉君的人。” 似乎是对梧桐的回答,却更是对门外之人的回答。 姜莫的一个眼神,梧桐便把卧室的大门推开,门外撒入刺眼的阳光。姜莫缓缓走出门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位圆脸上没有胡须的青年男子,三十多岁模样,皮肤黝黑,传统山东大汉的形象。 王喻楞了楞,没有了刚刚气势。 “梧桐苑并没有一个叫纪婉君的人。”姜莫重复道:“不知将军,为何在本宫这里找人?” 姜莫第一次用自己的地位压人。 王喻很快又恢复了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好似来梧桐苑找人是天经地义的,一副好言相劝的口吻:“昨日,君上已抓住一名刺客,并已处死。但她还有同伙,竟然是纪家余孽,君上命下官捉拿此人。若是伤到齐王和世子了,可不好啊。” 姜莫和金笛心中都不禁咯噔一下,姜莫有些愧疚的看了身后的金笛一眼,金笛本对姜莫昨日饶恕那名暗探少许缓和仇恨,却此时眼中又冒出了火焰。 王喻也不是脓包,一眼便捕捉到姜莫和金笛的眼神动作,立马下令:“把此人给我拿下。” 姜莫也满眼怒火,向前一步威武霸气的喝道:“本宫看谁敢!” 鲍勇听闻,立马带着护卫冲到了姜莫面前挡着,敌视的盯着王喻。 王喻身后的近卫军,也不敢造次,就此僵持住了。 “下官可是奉旨办事,请世子莫要阻挡。”王喻愈发兴奋,似乎很希望姜莫包庇刺客重犯一般。 一旁的太史刚急得不行,努力劝道:“将军,有话好好说,世子的侍女怎么就刺客了?” “有我在,休想从梧桐苑带走一个人。你尽管告诉父王、王后,就说我抗命不遵好了。”姜莫不管太史刚,十分强硬的喝道。 “好,下官不敢造次,这就退下。”王喻微微一笑,恭敬行礼告退。 “我就知道....”梧桐心有余悸,深怕惹出了什么乱子,但还是十分担心世子的行为,会带来麻烦。却只能盯着金笛。 姜莫让人把孙亮给叫来,其余人都退下了,只留着金笛在一旁站着。 “我并不希望那个女人死。”姜莫似乎像是给金笛解释,却是看着梧桐苑的门口。 “看样子世子殿下,并没有什么话语权。”金笛十分恭敬和冷漠。 姜莫无言,只待孙亮赶来,才厉声大喝:“孙慎之!你把她的身份告诉王上了?” “殿下赎罪...”孙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此事他确实想替姜莫瞒住,却不料父亲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他又不能责怪父亲:“臣不敢欺君罔上,但也交待了当年的刺杀或许和纪家、田氏无关...没曾想君上依旧大怒。” 金笛和孙亮都没有想到姜莫因为金笛,尽然如此大动肝火。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金笛不能死。”姜莫一直表现冷静聪慧,此时却像个发脾气的孩子一样。 “额,是...”孙亮却暗自看了眼金笛,记下此女的重要性。 金笛心中却五味杂陈,有一丝奇怪的感动,却也依旧满是刻骨的仇恨,更有只是为了博取她信任从而达到某些目的的奇怪想法。 姜莫却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一个曾经世界影子的人,让他又多一分好好活着的意义。 姜莫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只要有他在,想必也没人能动的了金笛。开始谈论公事:“起来吧,我要你办的事情都办了吗?” “君上都同意了。”孙亮边起身,边回答,时不时的看一眼姜莫,“君上要杀两名暗探的目的,也是为了杀鸡儆猴,果不其然,早上田单就觐见了,想必田氏离开即墨赶赴鲁地,已提上了日程。” 姜莫已明白,自然不会因说杀金笛而生气。姜莫让金笛去书房把自己的图纸都拿来,并走到孙亮跟前道:“想必,你不能跟我去大周了吧?” “呵”孙亮笑了笑,“那是自然,且不说与周庞氏是世仇,就是您的计策都给了孙家,恐怕周天子也不会容忍我存在了。” “我需要你去即墨等地,成立盐铁局,行田氏相同的手段尽快收服民心。我先给你大致讲讲制精盐的方法,随后会把盐坊的图纸给你,想必有了这个投名状,我爹应该会让你去即墨的。”姜莫十分严肃的说完,便尽量通俗的讲纳潮、卤制、结晶、收盐和洗盐的过程。 孙亮吃惊不已,没曾想世子懂得这么多,看到了金笛拿来的图纸,画的清晰明了,姜莫一讲孙亮便大致懂了,孙亮更是惊掉了下巴。 姜莫还拉着孙亮去膳房,亲自用粗盐简单制作了一点细盐,金笛也跟随其后,也大为震撼。 几人还烤了些肉,撒了些细盐和葱花,忙的不亦乐乎。 当一旁的金笛手上也被姜莫塞上肉串时,嘴上淡漠的如同行尸走肉般回答:“谢殿下。”却翻了个白眼,撅嘴小声的嘟囔了句“切...” 大周帝国 第18章 代王请罪 齐王宫,大殿里齐王姜域与大司空田单、大司徒王海林、大司寇孙杰、国相阚辉、大司马鲍武用膳闲聊,却句句争锋相对,最终的谈话结果也是田单同意田氏去掌管鲁地,却也不愿意放弃盐铁的贸易,最根本的原因,他本就是司空,掌管齐国工商。 “君上若要直营盐铁,臣不敢不双手奉上,只是恐怕只有臣能盈利收税。”田单大块吃肉,不经意的说着。昨日的那名暗探被齐王杀了,田单确实一惊,但所有事情都能忍让,自己的根本利益,绝不退让。说完冷清了好一会儿,还特别强调:“世子也说过,只有臣能胜任盐铁。” “世子说的是若齐国无人能胜任盐铁之事...”孙杰强调。 “一个意思”田单满不在乎的吃喝着。 “意思是要成立盐铁局,专营盐铁作为齐国的财政税收”孙杰按照姜莫所安排的要求说道。 “但还是允许臣继续经营盐铁吧?当然,臣所获税收,也会交予国库的。”田单根本不看孙杰,似乎一夜过去,田单也不像昨日那么措手不及了。 姜域听着臣子对话,满是恼怒,但只能忍着,伪装笑意:“好了,此事以后再议,田氏族人迁往曲阜的事情得抓紧了,孤允许田爱卿族人修缮旧宫,作为你们封地府邸。” “谢君上。”田单拱手行礼。 这时,有宦官汇报了早晨,王喻去梧桐苑的事情,齐王略有恼怒,但想到儿子要去周国,也没有什么脾气了,只默默的说“知道了。” 宦官把齐王的情绪净收眼底,继续道:“此时,孙慎之和世子还在膳房玩闹嬉戏。” 姜域眉头一皱,低语道:“这时候了,还不务正业,叫他俩过来。” “诺”宦官嘴角一笑,看了眼王海林后退下。 ......... 过了半个时辰,姜莫与孙亮也来到了大殿中央,与齐王和各个叔叔伯伯行礼。 姜域不喜不怒的先质问孙亮,“慎之啊,孤听闻,世子从未读书写字,你身为侍读居然还陪着世子胡闹。” 孙亮立马明白了,赶紧跪下,“臣有罪,虽然世子不读孔孟儒学,但杂学之精、学识之博,恐怕天下无人能及...” 孙亮拍世子的马屁,姜域自然高兴,但想着自己家熊孩子,除了打架闹事为非作歹,还学识之博,还夸简直是在羞辱他。 姜莫也瞪了一眼孙亮,示意孙亮田单还在此处,不宜此时把细盐的事情说出来,免得他不肯离开封地。 孙亮明白,还没等齐王继续问责,便铿锵道:“世子临行,多学王霸、儒家之道似乎并无益处,或许杂学能让世子生存。” “哎”齐王一听到世子临行,便无半点恼怒,况且孙亮所言非虚,若姜莫突然好学王霸之道,恐怕天子也容不下他,反而善于吃喝玩乐可以苟活。 齐王沉默许久,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众爱卿,孤要宣布一件事情。”众人都望向齐王,也不知道齐王要宣布什么。 “世子待田爱卿安排妥当迁家适宜后,将代替孤去大周请罪。”齐王姜域缓缓吐出后,震惊四坐。 只有孙亮孙杰父子早已知道这事情,而一直未说话的王海林嘴角流露笑意,误以为是:世子不学无术,不得不将他送出,看看能否把齐国的祸事给平息了。 齐王没等众人反应,继续道:“希望阚相之子阚文斌和大司马的孙子鲍勇,能陪同。” 只是陈诉,没有询问意见。 “诺”二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应了下来。 阚辉倒是希望自己儿子去大周参加明年大周的会试,也不太相信大周会杀了世子;而鲍武忠心耿耿愿意自己孙子护在姜莫左右。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齐王突然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 正当,大家吸收了信息又要争论起来时。 齐王又继续沉稳的吐道:“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众人都无可奈何,毕竟比起犹豫不定,还不如实行一个方法,况且世子惹的事情,把世子丢到大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君臣数人的小会散去后,齐王散去了侍女宦官,只留下姜莫一人。 大殿内安静许久后,姜域才缓缓问道:“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愿交出来?” 语气无比慈祥和温和,似乎姜域打算和姜莫好好的谈谈心,也愿意听到姜莫亲口说,我喜欢她。 可姜莫恭敬行礼,一脸疑惑道:“早晨王喻将军口中所说的女孩吗?” “嗯” “我不认识,怎么交出来?”姜莫一脸笑意,仿佛就是大混蛋世子。 姜域鼻子重重的哼出一口气,显然已经开始生气了,却还在努力压抑着,轻声:“父王听说,你身边的丫头金笛就是纪婉君。你可知道,纪家就是我们所灭?” 大周帝国 第19章 世子遣周 “是父王和先王。”姜莫轻轻的吐出。 “什么?”姜域差点没背过气了,他只是想在最后临行前几日好好的父慈子孝谈谈心,甚至可以不再杀金笛,却没曾想姜莫这么呛人。 “我苑里没有叫纪婉君的人,父王不必费心了。”姜莫摇了摇手,大咧咧的向宫殿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姜莫猛然扔出一个杯子。 姜莫头也不回,他对君王随意的杀死一个人本就有点气。 姜域见自己儿子这么拽,终于恢复本性,直接追了起来,并且如同前日夜里一般怒喝:“你这个孽畜....受死吧!” 姜莫见姜域追了出来,连忙也跑了起来,飞奔出大殿。 孙亮一直守在殿外,一脸懵逼。他知道齐王和世子要探讨此事,随时准备出来解决问题。 当见到姜域也跑了出来,瞬间反应过来跪在姜域面前,说出自己已腹稿的言语:“君上不可追打,这事不能再闹大,甚至让其他百官知道世子维护一个纪家余孽。” 齐王踢了一脚孙亮,大喝:“给孤滚开,王喻那个混账已经闹得王宫皆知了!纪婉君必须死。” “且不说纪家不一定有罪,您再因为纪婉君的事情,与世子发生冲突,既会让众官以为君上动了易储的念头,又会让田家知道您与世子计划并不一致。纪婉君留着还有用处。”孙亮也极度紧张,嘴巴都干了,脑子也飞快转动。 这一席话,让齐王姜域顿住了,因为他打心里还是希望让他发妻的儿子继位。 孙亮见此言有戏,有继续胡诌纪婉君是田氏的把柄、也是查出当年事件背后真相的钥匙,或许和大周有关云云。 孙亮迫不得已,也说出姜莫对纪婉君有意思,并且安排为贴身侍女,纪婉君也从来没有要杀世子的意思。 齐王一副早就知晓的表情,但也没有让步。 最终,孙亮知得双手奉上姜莫炼制的精盐道:“此物能否救纪婉君一命?” 齐王撇了盐孙亮的布袋子,问道:“何物?” “精盐”孙亮说着从手里倒出精细的盐,并且自己当着齐王的面尝了尝。 齐王姜域被这细腻的精盐给惊呆了,用手揉搓了半天后,才含在嘴里,发现没有什么异味,纯粹的咸味,不禁问道:“这怎么做到的?” “是世子研究出来的法子,世子乃大才,但不想招惹大周的忌惮...”孙亮竟可能的把姜莫夸上了天。 “孽畜,呵呵,怎么可能?孤15年来,从未见过他会什么...”齐王姜域不禁冷笑,只当是孙亮为姜莫说情。 “这就是对付田氏的底牌,应当可抵纪婉君一命吧?何况世子也要离去,纪婉君也会跟随的。”孙亮继续说道。 此刻齐王才仰天长叹,他主要不想在世子临行前伤他心,问道:“如今恐怕田氏和某些大臣已经知道此事了,你告诉孤怎么办?” 齐王本叫王喻从世子手中带走纪婉君,不要声张。却不料,王喻觉得兹事体大,转头就告诉了父亲王海林和王后嬴悦,经过几人分析得出——世子私藏纪家余孽,计划让此事闹大,让世子在齐王和众臣眼中更加顽劣,连纪家的刺客也要留在身边。 却不知齐王早就从孙亮父子口中得知姜莫会保纪婉君,只是计划若能处死纪婉君最好,若不能只把处死的田家暗探当做金笛。而王喻把事情闹大,有宫里消息的肯定都知道死了个刺客,而姜莫还私藏了重犯纪家遗孤纪婉君,如她若不死,不仅仅是世子顽劣,而且齐王还纵容如此,而想要处死刺客威慑田氏的目的也早已没了。 最终,刺客风波在处死另一个无辜宫女中落下帷幕,王喻也因此受到了鞭刑。此外还要让他封锁宫中姜莫拒绝交出纪婉君的消息,只公布有两名宫女因罪处死并公开把尸体处理了。众官员自然会结合传出的刺客、纪家余孽的消息,自行脑补都被处死,王喻亦可私下这么透露。但如果,有一人知道梧桐苑还藏着纪婉君,王家满门抄斩。 随后,齐王还正式昭告天下,世子要前往神都,一时间震惊临淄城,宫中刺客之事也都变得不太重要了。甚至民间对齐国世子引起危机的民愤都小许多,对齐王更是大加赞赏:“英主啊,为了齐国的安定,宁可主动送出送出儿子。” 加上姜莫之前要求孙亮散出的谣言逐渐发酵,对大周也逐渐生出了敌意,本已逐渐认同的大周人,也变成“我齐国,他大周了。” 王后以及王海林父子,却始终以为是他们的计谋得逞了,尽管儿子挨打了,但姜莫世子也被派往神都,此去必定九死一生,就算或者也几乎不可能再回到齐国。 所以齐国朝堂也风云诡谲起来,齐王也才刚刚继位,从未想过夺嫡之争的大臣们,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次子姜申和其母王后嬴悦,形成以王海林为首的王后一党。 大周帝国 第20章 妇仁之争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暂时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 短短十日内,登州、莱州内田氏封地下的官员、兵马、百工、工匠以及门阀,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本就听从田氏已经开始做迁徙的准备,田氏仅仅保留矿场和制盐坊的官员和工匠。但实际上,还有自己大片土地的富户和底层农户、百姓,都还是不愿意迁徙。 其中尤其是田氏兵马的调度,也是潜在向大周表明:可以应战。 这一切都在姜莫和孙亮的算计之内,旧鲁地——兖州就是因为管理层的人忠于所谓的鲁公,都纷纷逃走,并带走了大量工匠,已然鲁地发展缓慢,还有流寇作祟,税赋不高却也贫苦。而田氏带去的正是兖州需要的——人和钱,而留在即墨一代的人自然只想过安定日子,或本就认同齐国,齐国也更好治理即墨。 姜莫更是没有闲着,因和父王因杀死宫女置气谁都不见。清晨在王宫里跑步减减这具身体的肥膘,每日的饭量也不如从前,肥肉也绝不吃。 白日在书房内绘图、雕刻什么东西,还让铜铁匠打制了各种奇奇怪怪非常小的物件。倒是有一个东西,大家都喜欢,就是一种用绳子编制的吊床,吊在两棵树之间,晃晃悠悠如同秋千,每一个侍女侍人都玩的欢快。 这些举动在外人看来,都以为世子疯了,更让所有人不解的是,姜莫尽然安排人去王宫内外,各个人家的茅厕里刮飞溅在墙上厚厚的一层粪水。并且要求人尝一尝,苦的就刮,还有甜味就不必刮。 就连陪在姜莫身边的太史刚、金笛和梧桐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随之而来的,就有姜莫因为一个宫女的死而与父王置气的流言,当然古代大多数人都把女人当做物件,何况是宫女,所以大多数人猜测世子生气瞎胡闹真正的缘由是被派遣大周。 很快两三日后姜莫便要离开临淄去往神都洛阳。 齐王已下令调任孙亮去即墨县令,鲍勇的父亲鲍息调离兖州,任命为胶东郡守掌管登州、莱州等地。同样田单撤去封地,正式任命为兖州郡守掌管东郡、薛郡两地,允许迁移旧部。 此时姜莫才允许孙亮进入梧桐苑。 姜莫一直在书房摆弄着什么,金笛在一旁端茶倒水,梧桐把孙亮引进书房。 孙亮一见到姜莫就跪下请罪:“哎,殿下呀,那事情已过去多日了。本是王喻打乱了计划。她要活着,就必须有人替她死,这是最好的办法。” “何必呢?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伺候一旁的金笛一听就恼怒了,本就生无可恋的她,听到有无辜人替他而死,更是难受不已。姜莫也曾多次安慰,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纪家,为了查出谋划纪家的幕后黑手。金笛之前见姜莫因田氏的暗探被杀而怒,以为是惺惺作态,但这次因为无辜宫女死去,大发雷霆,并且根本不见孙亮和齐王,才知道姜莫是真的为杀无辜之人生气。 姜莫头也不抬的继续摆弄自己的事情,一言不语。 孙亮一时语塞,撇了一眼金笛又望向姜莫,随后闭眼叹了口气,狠心厉声道:“殿下,那只是个下贱的宫女而已,您身处政治中心,日后会见到更多的人,无辜而死。甚至还可能是您身边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身为世子,您不该如此妇人之仁,您看到的应该是齐国、甚至天下,某些个人的牺牲是为了整个姜氏齐国的利益,亦或者是天下人的利益。” 孙亮看中姜莫身上的聪慧和能力,如若他要成为齐王,就必须学会漠视某些生命。而身在王室,这些应该早就经历过.... 姜莫怒不可揭,丢下手中工具,正要起身反驳,孙亮继续铿锵道:“哪怕您逃避、去了大周,您会更加的身不由己。况且,很多事情你不知道,难道就不会发生了吗?您如果真的想改变,是要改变的是整个天下的政治体系...” 姜莫被孙亮的一席话惊呆了,深处古代皇权时代,居然有改变政治体系的想法。但姜莫并没有任何野心,况且如果争夺天下,将会死更多人。他只想认识认识这个世界,安稳的过完这一生,当然冥冥之中他感觉到大周或许和自己穿越的缘由有联系,他想要探寻缘由... “或许我生来就是普通人吧”姜莫长叹,思考一番后说道:“但你说服不了我,如果是战场上的一名战士,他的死可以换数百将士的活,我会毫不犹豫的牺牲他。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时刻准备献出生命,但无辜的人并不是当权者随意利用的工具!无论怎样的阴谋诡计,只要你愿意想,可以只针对参与者。” 孙亮和金笛都有些哑口无言的望向姜莫,思路清晰完整,并没有被孙亮的义正言辞所屈服。 “世间安得两全法?有些牺牲总是迫不得已的。”孙亮依旧不依不饶。 “虽然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依旧在发生,但我不参与任何争斗,至少因为我而死的人会少一些...”姜莫内心其实也明白孙亮的意思,但他在现代确实就是个普通人,见到新闻上流血和死亡都会惋惜,何况只是因为自己的某些决定,就造成某些无辜的人死呢? “您这是逃避啊,您不参与或许死的无辜人更多....”孙亮起身一副苦口婆心模样,极力想要挽救这位误入歧途的明君。 “好了,慎之,都过去了,还争个面红耳赤干嘛?” “诺” 姜莫显然已经不生孙亮气了,起身真诚的说道:“你说的,我明白。如果我始终不愿见一人死而已。如果牺牲你能一统天下,我也宁可救你的!” 大周帝国 第21章 好色之徒 “殿下赎罪”孙亮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姜莫又靠近了孙亮拍了拍他肩膀,“都过去了,既然允许你见我,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还当我是朋友了吗?”示意别那么君臣般生疏。 “自然是朋友。”孙亮才缓缓笑答。 “今天难道是为了教育我应有君王之气度的?”姜莫笑问。 孙亮也愣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是要和世子一同聚一聚,却忙着期待世子变成他期望帝王相,毕竟时间还长,他总有办法让姜莫改变的。于是慢慢转移话题:“过两日殿下也要启程了,臣也要去胶东,胶东郡制盐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完成的。就是听闻您最近举止有些怪异,所以有些不放心,无论怎样还是想知道您怎么了?” “我很好啊。” “那你经常捣鼓...” “闲来无事,做些小东西。何况,顽劣疯傻的传闻,岂不更好?”姜莫微笑起来,随意的说着,他实在没办法费口舌解释,只能找点合适的理由。 “想来也是,但...哎...”孙亮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姜莫挑眉看了孙亮一眼。 “只是殿下与过往变化较大,不免会让人生疑。尤其是田氏似乎已经察觉您并不是顽劣的世子。” “不碍事”姜莫知道外界对自己评价不是好的就足够了。 “再说原先好美食、好美玉、好鲜衣、好骏马、好美人...”孙亮说着看了眼金笛和梧桐,琢磨了一下似乎还是喜欢美婢的,然后的补充道:“最主要的,喜欢繁华喧闹,可你每日闷在宫内,做些物件,这转变也太大了。”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姜莫笑着点点头,似乎确实不能太奇怪了。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也算是出去散散心了。”孙亮一步一步的转变着,也确实担心姜莫在宫内闷坏了。 姜莫感觉到了孙亮在引导什么,直白的问道:“直说吧,你有什么企图呀?” 孙亮突然漏出有些猥琐的笑容,缓缓的问道:“要不我们再去一下潇湘馆?” 金笛和梧桐难得不约而同的露出鄙夷之色。 姜莫也被孙亮的突然转折,满脸黑线。 孙亮对姜莫的不好色也倍感鄙视,提醒道:“难道殿下忘了色艺双绝的南笙姑娘?” 孙亮谈到南笙,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脸的猥琐,装着惋惜却小眼睛依旧色眯眯道:“哎,也难怪,上次本就是看南笙的,但恰巧在哪里出了那档子事情,这次真得好好补上。” 孙亮本性中有些好色,但齐国出现危机后一直也不敢醉宿青楼了,不多时便要离开临淄,还是想去潇湘馆痛快一日,其次他也隐约察觉齐国之危都是在这间青楼里发生的,多少有点奇怪。 孙亮重音在恰巧和南笙姑娘上,想必聪慧的姜莫也能理解。 “南笙...”姜莫喃喃道,回想起之前他们的讲述,似乎这位艺妓是个角色。姜莫也笑了起来,似乎也对古代的青楼充满了好奇,同时也是对孙亮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好笑,其次也确实想见见那个姑娘。 孙亮见有戏又更加卖力,这次转到情谊上了:“殿下还有鲍勇和阚文斌,我们也该聚一聚了,之后分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嗯,聚聚吧。”姜莫点点头,十多日的相处,也逐渐的和身边的人熟悉起来,早已不想去死的念头了。但作为比较严肃的理工生对古代的风月场所虽然好奇也依旧很抵触,正要说:“也不必非得....” “臣这就去叫鲍勇他们。”孙亮满脸猥琐笑意,赶紧打断了姜莫,仿佛之前和姜莫探讨公事之时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殿下...”梧桐如同生气的小媳妇一般,不希望世子去那些地方,反而很喜欢世子认真做事情,她安静的陪伴着。 “我...没说要去...”姜莫看见梧桐和金笛鄙夷的神情,不禁满脸羞红,似乎有些不敢去了。 但孙亮不听,又一次掩盖姜莫想回绝的话:“臣这就安排...”连忙退下了。 “好你个孙侍读,殿下本就生性纯良,就是被你和王后引诱才有了那么多的荒唐名声。”梧桐不懂姜莫所说的伪装,只觉得孙亮是让姜莫荒废了。 金笛十分鄙夷的看了姜莫一眼,深知姜莫没有严厉拒绝,说明内心还是想去,不禁摇头:“啧啧”。 “咳咳”姜莫努力严肃的解释道:“我只是对南笙有些好奇,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或许我不会去潇湘馆、也不会动怒和那人发生冲突,而且她也很明大义,不希望齐、周大战。” 姜莫一脸严肃的提出了很多疑问,这些疑问更像是自己说服自己去那里的借口。 “是是是,世子殿下才智过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深意的,奴婢不敢多问,殿下也不必向奴解释。”金笛依旧一脸鄙夷,轻声吐槽,之前差点都忘了姜莫本来的纨绔名声,看到姜莫对南笙眼中冒光,不禁叹息腹诽:终究是个好色的男人,也好,让他随意的败坏齐国吧。 大周帝国 第22章 旗楼赛诗(上) 南开朱门,北望青楼。白墙黑瓦,清漆附之。青楼本是皇家所居或豪门高户的风舍雅居,却被肥皂剧抹黑重伤成市井粗鄙之所。那时的有钱人,解决生理需求易如反掌,但缺少是爱情,而青楼就是贩卖爱情的地方。 潇湘馆位于临淄城中最繁华的东市,独树一帜两栋的三层小楼中间还有长廊相连,显得格外的大气。门口并没有一片片的姑娘喊着:“大爷里面请。” 只是有小厮看见姜莫一行的仪仗,便会喊老鸨和几个姑娘上前行礼,并且引导把马车停在院内,院内还有许多房间供下人等候休息。 姜莫、孙亮和鲍勇及随行小厮来到主楼的大厅里,格外的喧哗,许多书生模样的人饮酒、饮茶、高谈阔论。 实际上在潇湘馆的一楼,几乎是见不到清倌人的,只是偶尔需要招揽生意、或者新来了漂亮姑娘,会在大厅表演歌舞才艺,甚至是隔着屏障表演。而一楼的这些人,进门会先上一杯点花茶,这杯茶价格是几千文。之后,上楼落座点上一壶酒,这壶酒叫支酒,点酒的同时,还要给老鸨子几贯钱,还要给跑腿、丫鬟等各种打赏。可能几天下来花了几十贯钱,也见不到一个清倌人。 而清倌姑娘们要在屏风后面听,听谁的话题最风雅、有高度、能“撩人”或者谁写了一首好诗、好词、好文,才同意与他见上一面,但见面还需要付钱。就如同现在的网红直播,只有榜一大哥才有机会见面。 当然像姜莫这样的高官、勋贵,自然可以上到顶楼喝酒饮茶、听曲撩人。 “妈妈,我身边这位可是世子殿下,您是见过的,还不把南笙姑娘叫出来?”孙亮如同潇湘馆的伙计一般熟悉,带着姜莫准备上楼。 身后的老鸨战战兢兢地点头,但迟迟没有动作。 “嗯?怎么?”孙亮迈向楼梯的腿顿住了,转身问老鸨。 “这...这...”老鸨畏畏缩缩的,深吸一口气道:“哎,不是老奴不愿意叫,是南笙姑娘自己拒不见客,说是没有好诗词可唱,招满城才子若能献出好诗好词便可与她一见。” 鲍勇上前一步,倒也还算客气的威胁道:“你这老妈妈,怎么这么不识趣,不明白我等是谁吗?” “她..她特别强调过,世子殿下更不见。”老鸨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鲍勇火直飘,两眼一瞪。 老鸨吓的差点瘫倒,后面的几个丫头赶紧扶着,然后赶紧说道:“我这就再去劝劝。” “呵,有意思,老鸨还管不了一个清倌人了。”孙亮甩了甩他的扇子,不禁好奇起来,激发了男人探索的欲望。 姜莫若有所思,当真是因为讨厌冲动暴力的世子,还是料定我会来找她呢?随后微微一笑,叫住即将离去的老鸨:“慢着,给我们找一个好位置,我们也参合一下这‘旗楼赛诗’,如若诗歌赢得头筹总该能见到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鸨行礼,感激涕零的回道。 几人虽然没听过‘旗楼赛诗’这个名词,但也懂意思。鲍勇一脸奇怪的问道:“殿下,我们几个哪会作诗,那个阚文斌倒是写的一手好文章,但他又不肯来,上次跟我们来的,或许有几个可以作作打油诗,但那些人一听是来潇湘馆也都不愿意来了。” “有没有叫李白、苏轼、白居易、杜甫、、杜牧、李商隐的诗人?”姜莫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没听说过...”鲍勇和孙亮一脸懵逼的摇头。 “哈哈,那就好,走吧。”姜莫满脸自信,他也心血来潮,既然是寻开心的,也学学穿越小说装装逼,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姜莫也觉得爽,超乎想象的爽。 随后几人安排到二楼的阁台边,既可以观赏到一楼的舞台正中,也与一楼的客人区分开。 鲍勇和孙亮各要了个姑娘侍酒,还留了个姑娘在一旁弹琴,也算是古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鲍勇百无聊赖的喝酒吃菜,孙亮倒是很无所谓的和一旁的姑娘调情,偶尔还向鲍勇打趣着。只有姜莫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观察着。 如今这个奇怪的朝代,科举、好文之风也才兴起100多年,所以还不成规矩。那些文人骚客,胆子大的直接当着众人念诵自己的诗句,或是写在纸上让识字的小厮在台子中央来念。 姜莫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在这潇湘馆作诗的书生才子,各个自以为才高八斗,自觉自己的诗文天下无双,谁也不服谁,所以楼下喧闹异常。 偶尔拿出诗句朗读出来的,姜莫差点背过气去,原来楼下的大多数都不过富家子弟,犹如红楼梦里的薛蟠作的打油诗,贻笑大方。 姜莫虽然不会作诗,但也是在唐诗三百首的熏陶下长大,好与坏还是听的出来的。不禁大笑出声,却是惹恼了楼下的几位书生。 其中一桌的四位目瞪姜莫,但见姜莫衣着华贵且独享二楼看台,自然知道是齐国勋贵不敢言语。刚刚念诗的年轻书生,却是年轻气盛、羞辱的是自己不禁大怒拍案而起:“我张某管你是哪位权贵,来这里宴饮吟诗,你这厮却在旁边讪笑,难不成瞧不起我们正儿八经参加秋闱的学子吗?” 大周帝国 第23章 旗楼赛诗(中) 姜莫冷笑起身,又抢过孙亮的折扇,自己轻摇了几下,装成一副文豪模样走到栏杆处,胡诌了几句曾经看过的打油诗:“有眼无珠二三子,饮得村酿四五樽。才学鹦鹉六七句,便道胜人八九分。” 孙亮和鲍勇两个第一个出来拍手叫好,“好诗!” 这样的几句打油诗,就算是孙亮、鲍勇说出来,也并不突兀。毕竟世家子弟,怎么的也被逼着学过不少诗句,何况王室的姜莫呢? “好”楼下也有一年轻醉眼迷离的寒士叫好,引得楼下又喧闹起来。 叫好的那一桌,两人都穿着粗布儒衫,明显是真正的寒士学子,还有一位稍微衣着绸缎的年轻商人,尽然也和穷书生一桌。 姓张的那桌士子,见姜莫并非草包也能说几句打油诗,内心早已鄙视的嘲笑无数遍,却还是有些迟疑。但又突然冒出一桌寒门学子和一个商人学子,正好可以把火气瞄准他们,指着大喝:“你们谁呀,怕是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竟也敢嘲笑我们?” 张姓书生把所有富家子弟或高门士族的学子书生都归到了我们,稍微寒酸些的书生,都归在了对立面。 叫好的那桌稍——微年长一些的寒士,虽然麻布儒衫,但装束十分整洁,也十分恭敬的行礼道:“在下温良,实在没有嘲笑之意,我等读过几本书,不敢言诸位君子的诗文,只是单纯的觉得楼上那位说的几句打油诗很好。” “好个屁,对仗不工整、不押韵、毫无诗意”张姓书生张口训道。 “是是是,一首打油诗,贵兄不必较真...”温良轻笑回答,十分温和客气,人如其名。 “哼,谁是你兄...”张姓书生两个鼻孔朝天出着重气,一副不屑的神情,但拳头打到棉花上实在也不知说什么。 张姓书生的同桌倒是赶紧上前来打趣,“张兄不必生气,今日诗酒相逢何等快哉?可惜没个裁判分个高下。楼上那位不懂,眼前的这两位虽然看起来寒酸,但应该是读书人,要不让他们好好品评一下我们诗句,让楼上的人听听。”那人说完便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押着他们写的诗句纸张,放到到了温良跟前,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们吹捧一番。 “呵,咱们在座都是饱读诗书的举子,再不济百天后也定会中举,这两个穷酸秀才和那市井商人,哪有品评我们诗文的资格?”张姓书生依旧不屑,毕竟刚刚的“好”就是在嘲讽,怎会说好话。 “张兄,此言差矣...我等自夸不足信,小弟听闻神孝文帝时期的大诗圣李羽,提出诗文要雅俗共赏,大俗即大雅,才能流传千古,哪怕是三岁孩童也自有见解,我等遵从一二,岂不也是一件雅事,如果点评的好,重重有赏就是。”那位打趣的同桌,几乎是明示温良吹捧,料定两人跟随商人一桌定是好财之人。 姜莫扶着栏杆看着楼下,一时觉得有趣便随口向孙亮问:“李羽是谁?” 孙亮脸上几条黑线,似乎再说连此人都不知道,还凑什么热闹,但还是散漫的说道:“大周刚一统天下后,二世皇帝的统治下,出的一位大诗人,一生写了近千首诗,一两千首词,篇篇都可流传千古...而且还总结归纳了几百个词牌名,就是大致固定的一部分乐曲的原名,有固定的格式与声律,决定着词的节奏与音律。后世诗人只需要填词,便可成曲词。” “我去...”姜莫不禁感叹,但头也没回,继续看着楼下的热闹。 年轻商人斜撇了几眼桌上的诗句,竟然也不禁冷笑,也不知是嘲笑诗词还是给的银两,但似乎也不敢得罪,只是赔笑的喝酒。 谁知一旁微醺的书生,收起银两,拿起一篇诗句看了起来。 张姓书生和一旁的同窗,倒是笑意十足。 突然间,那醉熏寒士突然打了个喷嚏,直接拿着纸张擤鼻涕,然后揉成一团随手一扔。 张姓书生一脸惊诧,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火,醉熏寒士又拿起一张瞟了一眼,又揉成一团随手扔了。 几个片刻,醉熏寒士都扔的满地都是,张姓书生和一众士子朋友脸都绿了。 “呸,你这醉汉好生无礼!”那些士子们见他将自己的诗文扔的到处都是,哥哥义愤填膺,仗着酒劲就准备撸袖子干仗,甚至有人叫来了自家小厮。 双方的对峙一触即发.... 温良吓的也面如死灰,脸颊直抽搐,一面歉意的说:“他...他醉了”,一面踢朋友低声道:“子介...道个歉...” “各位年兄,这人一喝酒就犯浑,莫怪莫怪,各位都是君子...”那位年轻商人也展出来为那个叫子介的书生开解。 可没等年轻商人说完,子介便起身狂笑:“啊哈哈哈哈,纸是好纸,就是上面的东西,让这纸张也变成了废纸。哎,脏了我眼睛。” 说罢年轻商人也忍不住笑了,似乎也认为那些人臭不要脸的显摆自己的臭诗文。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突然就有人大怒,眼看就抄起东西就要砸了。 而其他那些所谓举子也要借着酒劲,正准备对穷酸书生大干一场。 此时,姜莫不禁冷笑,“呵呵,你们听不得别人说几句实话,就打算闹事了?还举子?我看是一群混子。” 大周帝国 第24章旗楼赛诗(下) 温良和年轻商人抬眼看了看姜莫,露出感谢的目光。 那些富家子弟的举子、书生更加羞臊恼怒了。孙姓书生的同桌也是羞恼不已,破口骂道:“市井商户、穷酸酒鬼、还有勋贵纨绔,狗屁不懂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果真不该让汝等小人品评。” “狗屁”鲍勇觉得被冒犯到了,本在和丫头调笑,突然就骂道:“鹦鹉学舌的玩意儿,还没完了...傻子都听的出,都是些什么狗屁诗句。要不人家南笙姑娘也没请在座的哪位上楼?” 姜莫和孙亮又是一脸黑线,这是再承认自己人都是些傻子吗? 不过大家也都听的出这是事实,张姓书生同桌也恭敬的喊道:“不知南笙姑娘可听见,不知姑娘可有中意的诗词?” 片刻后,一个丫头在二楼一房间出来,对楼下所有人说道:“姑娘说了,所有人所作诗词都有记着,待到诸位才子都作完,便会选出佳作,与君奏曲畅饮。” 于是,张姓书生愤愤说道:“好啊,我等举子倒要看看,你们倒是能做出什么诗来?” 温良和年轻商人相视一眼,一同看向摊在座位处的子介,子介喝着酒挠了挠自己的鼻子,似乎真的醉了压根没听到任何言语。 年轻商人微微行礼,对温良客气说道:“我们不作一两首诗来,怕是走不了了,子介有好诗早就朗出了,要不先生先来...” “好吧,我就献丑了...一首梦美人吧”温良似乎也并不惧怕的望向众举子,似乎再回想什么,顿了片刻,便念到:“梦静人独听漏雨,梧林尽处似萧娘。层层落木遮愁目,一缕秋风半缕凉。” 语毕,众人皆细细品味,无论韵律还是透出的忧思之情,都算是能感受到到些许诗意,只是中规中矩。但比起那些举子、士子们倒是倒是好多了。那些举子们有些自愧不如,有些不屑一顾,更有些再琢磨在哪儿听过。 年轻商人立马带动气氛说道:“好一首,思念美人的诗!” “呵...”姜莫本是抱着很高期望,毕竟能赞同自己评价那群举子的几人,但听到这诗冷笑的评价道:“忧伤一地,词不达意,尽是堆砌罗列之感,而无动人心魄之处。” 姜莫评价一出,引得楼下一片热议,有鄙视的人觉得楼上的姜莫评价的对,也有更多的人觉得这人真装。 温良听了评价有些羞愧的脸红,向众人行礼谦虚道:“楼上的公子评价的是,拙劣辞藻,献丑献丑。”说完便坐下了。 而一旁的年轻商人有些气愤,盯了眼姜莫,行礼道:“阁下,有何绝句,我等洗耳恭听。” 一旁的孙亮本不参合楼下的赛诗,但听到姜莫的评价也是一惊,刚刚说的那两句怕是姜莫能说出最有文采的话了,还敢贬低别人,这装过了吧。 孙亮正要起身提姜莫解围,谁料姜莫收扇一指,喊道:“我想,那位士子应该有佳作了,待他作完再说。”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姜莫折扇所指,看向醉汉书生子介。 只见子介,一边喝酒,一边挠头,嘴里嘟囔着,似乎是什么诗句,但都听不出个所以然。 正当众人私语嘲笑这醉汉时,突然子介把酒杯往地上一砸,站起来对着自己的朋友温良笑道:“有了,有了。今日与君酒,莫言往日愁。为乐当及时,何能待凉秋。” 短短两句,便显示与温良截然不同的性格,虽然谈不上惊艳,但随性简单的文字朗朗上口,一听便是即兴而作,也算是有点意思,同时还在劝解自己的朋友,表现出些许豁达。 随后子介整了整衣冠,俨然一副潇洒的书生,面向楼上南笙姑娘的房间,继续吟诵道:“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我饮美人曲,同欢万斛酒。” 这首诗一吟诵完,震惊四坐,有自知之明的举子们不禁低头赞叹,同时自愧不如,仅剩张姓书生的少数几人死鸭子嘴硬的诋毁:“没有意境、没有深意”如何如何。 姜莫听完,也用折扇拍了拍手,也称赞道:“及时行乐,呵呵,还很自信。” “哦,我想起来了,刚刚那位是名士温良,想必这位就是齐国大才子文子介。”终于有人想起温良的那首诗和温良是谁了,而知道温良自然知道身边的醉汉是谁了。 姜莫便向孙亮问起文子介和温良,虽然孙亮对诗坛文坛不甚了解,但自家收集一些情报工作,这等名人还是知道的:齐国的温家据说是和纪家同源都是己姓,不过温良这支已查无考证了,到了他这代,家里就只有几百亩田地,够养活一大家子,勉强让温良读书考功名,算是真正的寒士了。但是三四十岁了,连齐国乡试的举人都没考中。不过文章诗词都还不错,农学也略有所成,只是长辈不希望他从农,经常帮着做些文吏的琐事,加上给何家商人的孩子何十安当教书先生,所以成了一个褒贬不一的名士。 至于文子介,家势甚至比温良略好些,从小就过目不忘,被称为神童,温良还当过他一两年的老师,但完全就被超越了,诗词书画几乎就是齐国一绝,两人就成了亦师亦友的伙伴。但此人玩物丧志,不参加科考,整日游手好闲,喜欢饮酒作乐,温良的名士之名,很大的原因是教出了这位大才子。 姜莫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个年轻商人对温良的尊敬,对文子介的维护,此时他展开折扇笑道,“呵呵,看样子他们很少来这里。想必那个年轻商人便是何十安了吧?” 大周帝国 第25章 装过了头 “嗯?也许吧?反正今日算是没机会见南笙姑娘咯~哎”孙亮失落的喝酒,神情倒是与文子介的醉态有些相似。 楼下的一些举子听闻了文子介的大名,便大多不敢叫嚣了,甚至孙姓书生和几位之前轻视嘲笑的举子都羞愧的跑开,不敢在大佬面前卖弄文字了。 只是喧哗了一段时间,那些举子们居然把矛头对上了楼上的姜莫,“楼上那位也不敢瞎说了..”“看样子也被文子介的大名给吓到了。” 刚刚,给孙姓书生帮腔的举子,先是向文子介、温良行礼,道歉道:“鄙人眼拙,方才不知仁兄大名,多有得罪,多多包涵。” 温良正要回礼,文子介挥了挥手:“去去去,谁是你仁兄...” 姜莫摇摇头冷笑。 “诸位才子,是否还有佳作献上?”南笙姑娘的丫鬟在二楼姜莫正对面的房间问话。 楼下霎时间安静下来,几乎没有人敢自讨没趣,只有为孙姓书生帮腔的举子,斜撇了眼姜莫,又一次打趣道:“我们还等着楼上那位公子的佳作呢?” 气氛再一次被带动起来,或许是见姜莫既没有勋贵的臭脾气,也没能直接见到南笙,自认为也不是太大的勋贵,纷纷嘲笑起来。 姜莫折扇一收,便张口就来:“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姜莫刚念几句,就不禁自得,这可是穿越者的高光时刻,杜甫的这首诗可谓是天下第一绝句,绝对惊艳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而楼下的众人,先生安静,随后窃窃私语,然后哄堂大笑。 其中有人讽刺道:“莫非此人就是一百多年前的诗圣李羽?哈哈哈” 姜莫一脸懵逼,然后脸变得通红,从小就不是爱装逼的人,每次能解答个难题都是十分有把握了才会举手,所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景,顿时慌了神。 之前的玻璃镜,这段时间才说服自己:其实早在战国时期就有了做玻璃的工艺,中东文明大多是在沙漠边缘,很多大大小小的内陆咸水湖泊产生天然碱,所以玻璃就很自然而然的在中东地区出现了。而中国文明是在雨水充沛的黄河长江流域产生的,没有容易开采的碱,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玻璃工业化的基础,即便古代我们很早就发明了玻璃,但也没有推广开。有几面贵重的玻璃镜,也不算特别玄乎的事情。 可今日他的世界中杜甫的诗句,变成了这个时代一个叫李羽的人。 姜莫虽然一开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人一定是穿越者,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姜莫很快恢复了冷静,指着太史刚迅速说道:“你,去把李羽还有大周朝所有诗集都给我买回来。快,立刻马上!” 一旁的太史刚和两个小厮在一旁站着,突然被点名一脸懵逼,随后姜莫的反复强调才反应过来,立马跑开了。 “不是,你这是要干嘛?”一旁的孙亮,看着姜莫的脸色从羞辱到兴奋,背感诧异。 “好雨知时节,不会也是这个叫李羽的人吧?”姜莫偷摸的回到孙亮耳边笑问道 “是...” “国破山河在?” “也是” “床前明月光,不会也是他的吧?” “当然是的” 姜莫都快疯了,苦笑的一连说了杜甫、李白、白居易的名篇,全是这个叫李羽的诗。 楼下一阵一阵的嘲笑,“哈哈,半天憋不出来一首诗,刚刚还评论的头头是道呢?” “也不知谁给的勇气...” 姜莫毫不理会,思考了一会儿,想起了句李白小众的闺怨诗:“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还是他的吗?” “不是...”孙亮回答道,但紧接着要说下一句时。 姜莫又已经站在了围栏前笑道:“诸位,不好意思开个玩笑,来了啊: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姜莫一口气念完了李白的《春思》后,正等着众人惊讶。 谁知所有人,都鄙夷的望着姜莫,有人开口嘲笑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把神孝文皇后的诗句,也冒用成自己的。” 也有人起哄道:“哈哈,不知阁下是傻子,还是把我等当傻子呢?” 姜莫脸都黑了,这回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本就不适合装逼,却非要装,这回可真是狗头上长角,出洋相了。 孙亮也是满脸的黑线,低声对姜莫说道:“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殿下呀,虽然我说您最近表现的太聪慧了,您也不至于来这里装傻吧?” “这个李羽是诗圣,不会这个神孝文皇后是诗仙吧?”姜莫问道。 “当然不是,诗仙另有其人,叫张金鹏,而且是大周的名臣,治国有道。”孙亮低声回答道。 姜莫大吃一惊,从不吐脏话的,也不免彪了一句“wc”。看样子这个世界不止自己一个穿越者,也怪不得大周本应该覆灭的,却突然又称为一统的大帝国了。 很快姜莫内心又恢复冷静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此时的嘲笑,甚至为此发现了自己调查的方向,不禁笑道:“呵呵,有点意思。” “我去,殿下不会真傻了吧。”这回连鲍勇也捂脸感叹道,“有点丢人啊,要不咱们走吧,反正也没人认出来。” “待会儿再走,豁出去了我”姜莫心中有了盘算。 “你要干嘛?”孙亮和鲍勇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作诗!”姜莫又甩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到栏杆跟前,不在乎楼下嘲弄的眼光和混乱的场面。 姜莫的脑子里如同计算机一般飞快了的运作起来,正准备从所有的诗中,找一首更加小众却很不错的诗来念着。 这时候楼下来了一群人....... 大周帝国 第26章 搅局之人 “哟,这不是兄长吗?前些天父王杀了梧桐苑的一个丫鬟,您不是在梧桐苑闭门谢客,还叫人去茅房刮屎,还以为兄长疯了,没想到来这里寻欢了?”这看似礼貌却尖酸刻薄的话语,出自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孩。 那个衣着华贵的男孩身材瘦瘦高高,外貌却比姜莫差远了,鞋拔子脸也不知是遗传了谁。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位小厮和护卫,姜莫虽然没见过此人,但立马就猜到是姜莫同父异母的二弟姜申。 而大堂内的所有举子,听到了“兄长、父王、梧桐苑”等词汇,再加上姜申的阵仗,也立马猜出了两个勋贵的身份,举子们,不是躲在远远的角落假装喝酒,就是低头、躲闪的离开了潇湘馆,深怕刚刚的嘲笑惹怒了世子和王子,惹得全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当然还有一些似乎对姜莫是世子并不吃惊,甚至和姜申有着联系,上前与姜申行礼寒暄,大约是些已被姜申收为门客的举子,而姜申此次前来也和他们的通报有关。 与此同时,一些王宫奇闻异事,也从姜申的最终被证实了。刚才姜莫奇怪的言语、作诗之举,也变得不那么奇怪了。 年轻商人何十安和寒士温良也拉着才子文子介离开,却被文子介推开,醉醺醺的喊道:“我不走,我还没见到南笙姑娘。”说着又指着姜莫道:“还有那个大言不惭的家伙,不是也有佳句呢,小生等着呢!” “住嘴吧!”温良和何十安一边捂着文子介,一边对着姜莫和姜申行礼赔笑,生拉硬扯回桌子处,把文子介摁住了。 “啊,兄长,什么时候学会作诗了?为了南笙姑娘吗?哎,真会玩。”姜申随便找了个桌子坐着,便有丫鬟上酒倒上,姜申也随手拿起喝了。而他身边的一名门客,在姜申耳边低语了几句,姜申顿时大笑。 姜莫等人自然能猜到,那举子无非讲的是刚刚潇湘馆发生的事情。 这时,太史刚已经气喘吁吁的赶回来了,抱着十多本诗集,堆在了酒桌上。姜莫懒得管楼下的姜申,收起折扇,随手拿起诗集便开始翻。 鲍勇本已是醉醺醺的模样,一听到有人在讽刺姜莫,立马抖了抖身子起立到围栏处大喝:“哼,世子殿下做什么,轮得到二殿下在这指责吗?” “本王子与我兄长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身边的奴才发话了?”姜申不紧不慢的说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旁护卫在姜申边耳语了一句。姜申立马起身行礼:“呀呀呀,实在抱歉,原来是鲍小将军呀,恕我眼拙。” 鲍勇低声“呸”了一下,但也不敢再言语。 姜莫顿时对此人十分厌恶,从未想过继承齐国王位的他,想着日后让不认识的弟弟当齐王,也无所谓的,可是此时也深刻意识到不能把齐国交到这个人手中,又蠢又坏。他一边翻诗集,一边冷淡的问道:“你来作甚?” “诸位士子,小弟我呢,从未来过此地,打扰了诸位的雅兴。”姜申突然向还在大堂内的士子们行礼道歉,赢得了部分士子的青睐。随后又面向姜莫行礼道,“小弟来,自然是找兄长的,后日就要启程了,明日父王母后准备祭祀祖庙,并在宫里宴请王室和众官员,为兄长践行。一方面亲自看望下兄长,顺便告知此事,另一方面嘛,今晚父王举行家宴,却寻你不到,父王便让小弟来请兄长回去的。也打扰了大哥的雅兴,真是的是愧疚呀。” 孙亮立马就看穿一切,在姜莫耳边低语道:“这些事情派宦官来安排即可,看样子今晚的小聚是往后安排的。一方面把你又寻花问柳、爱美婢之事又传扬出去,另一方面...” “呵,在父王和士子中塑造他的形象咯。那我就成全他。”姜莫低声接话道,随后挥了挥扇子,便继续冷言道:“今日我还就在这里不走了,你想怎样呢?” “小弟不敢怎样,只是家人难得一聚,况且兄长也要走了,父王也想与兄长多处一时,怎不能体谅呢?”姜申依旧客气的行礼,反倒是显得姜莫趾高气昂和顽劣不堪。 姜莫斜倚着栏杆,又换了一本书,随口回答曰:“今日我与好友相聚,明日自有大宴,何必在于今日呢?莫非二弟是期盼着为兄回不来了?” “额”姜申没想到姜莫会这么说,尴尬的笑答:“怎么会呢?” “那就请回吧?” “父王有请,不好违命吧,再不济交着孙亮和鲍勇一同赴宴。”虽然姜申并不在乎姜莫不回,但彼此客气,没有凸显姜莫的纨绔跋扈,自然还得劝劝。 “那你就干等着吧。”姜莫笑答,一副心向往之的表情:“本宫还要见南笙姑娘呢” “可人家不见兄长呀,要不小弟帮你把她请出来?”姜申一副戏谑表情反问。 “哎呦,不知贤弟也会作诗,哎,来一首?”姜莫听闻姜申虽然表现的比姜莫要好学一些,实际上诗词歌赋也都一窍不通,顶多借着高挑身材,武力值高点。姜莫已经翻了好几本诗集了,手中依旧不停。 话说道这份上,姜申脸也绯红了起来,当着众举子的面,啥都说不出来岂不是和姜莫一同丢脸。一旁的书生又低语了几句后,姜申又变得自信起来。 “呵呵,不会二殿下,让一旁的书生代笔吧?”孙亮注意到姜申脸色的变换,立马制止。 “自然不会,慎之兄说笑了”姜申笑答,并且向孙亮拱手,一副十分熟悉的模样:“听闻慎之要调离临淄,临行前定要再次拜会慎之兄和令尊。” 孙亮不答,并且斜撇了眼姜莫,生怕姜莫生嫌隙。但姜莫一副专心读诗的模样,不停的翻书。 姜申见孙亮无语,十分谦逊恭敬的向众书生行礼道:“刚刚本王子听闻了温良的诗句,瞬时就让我带入到思绪之中。还有大才子文子介即兴创作诗句,更是让我佩服不已呀,齐国有如此大才,乃是齐国之幸事。本王子年仅14,随便说出的诗句,岂不让诸位笑掉大牙?还是让世子殿下来作诗吧” 先是抬高文子介,与众位举子一致的鉴赏水平,让举子们认同,然后暴露年纪小,也从未说过要逞能作诗,自然也不会让众人鄙视,反而还显得谦逊有礼。 姜莫拿起了最后一本诗集翻阅着,同时随口回答道,“哼,若文子介、温良真是大才,齐国却未给功名,那些酒囊饭袋却又举子的身份,这是齐国的悲哀!” 大周帝国 第27章 南笙姑娘(上) 姜莫的话倒是说出温良的心声,齐国乃至大周的科举真是并未真正能选拔出能臣,原来世子殿下也是知晓的,让他对纨绔姜莫有一丝丝刮目相看。 但是却惹得众怒,楼下的举子一片低语,骂骂咧咧的。让一旁的姜申倒是高兴的紧,笑道:“大哥您否定小弟倒是没什么,自己啥都不会却数落一众书生,可不妥啊!” 那些名门富家的书生举子,顿时对姜申的好感蹭蹭的往上升,对姜莫的鄙夷之情又增加了许多分。 姜莫把书一合上,随手丢到了一旁,展开折扇面对着南笙姑娘的房间,潇洒自信的笑答:“好了,不会写诗就别扯了。我要为南笙姑娘献诗一首了!” “呵呵~”姜申听闻,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并作出了请的手势:“不来,竟不知兄长有如此之才,小弟可要洗耳恭听了,哈哈哈” 姜莫丝毫不理会,借着这个时代姜莫的豪迈嗓音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姜莫自小阅读便很快,早已把那几本诗集看完,但此时却把那些诗句如扫描般印刻在脑海里,并且发现自己脑海里所有在现代阅读过的东西,都十分清晰的浮现出来。立马对比得出,这个时代的诗集倒是缺少了元明清的名篇,当然也缺失一些汉唐宋极为小众的诗篇,让姜莫更加确信,那些人写的诗不是偶然天成,而是如他一般是穿越者。但姜莫还发现,竟然缺少了诗仙李白的清平调三首,就连最著名的这首诗也没在这个时代存在,让姜莫不免有些惋惜。小时候只觉得此诗句好听,大了之后才明白,究竟是多美的女人才能让李白写出这样的句子。 正当所有举子以及姜申,都在互相询问此诗是那位大诗人的佳作时,只有文子介大声复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重字再诗中不常见,却能够写得如此自然毫不累赘违和,云和花都想要她美丽的衣裳和容颜吗?究竟是有多美呀。” “这是怎么能想到的句子呀,极美,好诗,好诗啊!”文子介失声赞叹,眼眶中都湿润了,仿佛都陷入诗句所写的时刻。 “文大才子,这首好诗定然不是...定然是哪位大家所作,您好好想想?”有举子提醒道。 一旁的何十安看看温良,眼神中提出了相同的疑问,但温良也饱读诗书,摇摇头,表示确实没有听过。 文子介起身,甩了甩头似乎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对着楼上的姜莫深深的行了一礼道:“小生实属不才,所作诗作不及此诗万分,想必天下无人能把一个人的美写到如此极致了....” 文子介愈加欣赏,姜莫却愈加羞愧,比刚刚被人识出冒用诗句还要惭愧,姜莫竟然忘了纨绔的气质,也回礼道:“万不敢当,纵情声色犬马之文。怎比得上温文二位仁兄脚踏实地的读书人,若在座的都是举子,文才子定能高中状元。” 何十安有些不屑,不管云想衣裳花想容是不是姜莫所作,他也没听出有何绝妙之笔,向温文二人低声道:“他是什么意思?拉拢先生和子介兄吗?” “我等定将发奋读书,绝不再留恋烟花之地。”文子介大声回答,似乎更像是自己内心受到了刺激,一个留恋风花雪月的顽固都能写出如此诗句,我自己如此拙劣文笔尽然冒充风流才子。 拉着何十安和温良要离开此处。 “既然云想衣裳花想容,文大才子都称赞不已,小女子也喜爱的紧,小女子把此诗便选为今日夺魁的佳作了。” 此时甜美有穿透力的声音从姜莫正对面的厢房传出,伴随着门轻轻的推开了,缓缓的走出了一位女子,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只见她身着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艳红色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比起这个时代日常的深衣、襦裙,显得更加华丽和凸显她袅娜身姿。 她微含着笑意望着姜莫这边,一双灵珠透着几许妩媚却又不显轻浮,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还有那一副精致的脸庞,如同现代的影视明星一般,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此处。 鲍勇呆愣住,口水都滴到了地上。就连孙亮阅女无数,姜莫见过无数现代明星,都不免咽了咽口水。 “世子殿下,此诗当真是献给奴家的?”艳红色长裙的女子轻轻扶嘴笑问姜莫,声音甜美中带着几分暧昧,让人为之一颤。 楼下的所以书生都安静的听其细语。 姜莫定了定心神,自知此人就是南笙,便温和笑道:“算是吧。” “算是?难道奴家不够美吗?”南笙一副嗔怪的语气。 “额”姜莫脸红语噎。 “奴家失言说笑了,请殿下进来一叙,奴家为殿下抚琴奏乐一曲。”南笙也没曾想姜莫竟然经不起挑逗,立马稍显谦卑恭敬的请姜莫进入厢房中。 “嗯”姜莫笑的点头,顺着二楼走廊缓缓向着南笙走去,却发现孙亮、鲍勇并未跟上,有些羞涩的问道:“我朋友能否一同听曲?” “额...当然”南笙先是一愣,未曾想这位世子不愿与她单独相处,甚至看出他眼神中并未有任何非分之想,再想到那首诗本不是献给她的,竟然有些好气,于是发泄般的训道丫鬟:“小月,愣着干嘛,招呼客人。” 大周帝国 第28章 南笙姑娘(中) 小月正是南笙的丫鬟,古灵精怪的,一直在门外为南笙带话,开始对姜莫几人还有些鄙视,但得知他就是之前为了南笙不被羞辱而出手的世子殿下,就有些刮目相看,并且一直注视着他认真看诗集和念诗的模样,竟然有些呆傻了。 听到主人的训话,立马跑到了姜莫跟前引导着姜莫:“殿下这边请”。 孙亮和鲍勇身边的姑娘也分别依附着两人往南笙的厢房走去。只有太史刚和两名贴身小厮在门口驻足守着。 至此,楼下一片沸腾和议论,尽是些艳羡和嫉妒的目光。尤其是姜申一直注目着姜莫与南笙一同进入房间并关上房门,从呆痴变得咬牙切齿。 一旁的书生安慰道:“殿下应当高兴才对,此事只需如实禀报,日后世子不在齐国,整个齐国都是殿下的。何况是个小小的南笙呢?” 姜申瞬间恢复笑颜,至此才能看出他确实不过是个孩子。 稍事片刻,姜申一行便甩袖离开,楼上便响起了悠扬的琴声,并伴随着琴声吟唱起刚刚的诗句。 有人安静倾听饮酒,有人骂骂咧咧的离去,伴随流出潇湘馆的还有姜莫作诗玩乐的趣事.... “真是拖殿下的福,才能如此欣赏到齐国第一大美人的琴艺。如此绝色妙人,殿下何不收入囊中?”孙亮有些微醺了,也有些肆无忌惮的说笑着。 “是啊,是啊”鲍勇虽然艳羡,但也愿意让绝色美女归于他忠于的殿下。 姜莫满脸通红,不停的喝茶水,也不知是孙亮的调笑还是南笙姑娘不时的媚眼。 姜莫身边的美女丫头梧桐和仇人之女金笛,虽然一个拥有凹凸有致的身材,一个拥有精致容颜,还时不时会共处一室,也只当是比自己小十多岁小女孩,从未觉得不妥。可南笙年纪虽然也不大,可一个媚眼就足以让姜莫想入非非,导致姜莫滴酒也不敢沾。 琴毕,南笙缓缓的靠近姜莫,向他行礼斟茶,轻声问道:“殿下还未告诉奴家,您诗中所写之人是谁呢?” 南笙突然的靠近姜莫,让姜莫满脸通红低头回避,更不知如何作答。 “没看殿下脸都红了,自然说的是小娘子你了,殿下身边也算是美女如云,可未曾见过他如此害羞之态”孙亮异常兴奋,随口就能哄着南笙姑娘盈盈一笑。 姜莫一抬眼便看见南笙离自己如此之近,更加羞红脸的一口饮尽杯中茶水。 “小心烫”南笙笑盈盈的关切道。 姜莫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始说话了:“我记得那日,你替我劝李正卿消气,以免引得齐国祸乱,也算是临危不惧。所以特来拜会姑娘的。” “奴家可没想那么多,只是不希望潇湘馆乱了。”南笙嘴角微微一颤,但依旧笑盈盈的。 姜莫已经恢复了理智,捕捉到了南笙的神情,虽然不知其意,但也隐约感觉到什么。南笙再次斟茶,姜莫也恢复以往的温和笑容,向葛优躺的孙亮问道:“你也第一次欣赏南笙的琴艺?却推荐我等来做客?” 孙亮一边与身旁美姬干杯,一边说道:“是啊,也就是近来一年,南笙姑娘的名气才名满齐国的,多以诗词歌赋的大才子才有幸一见,我也只是听闻起容颜和琴艺,想借着殿下之名得以一见....” 孙亮说着说着浑身一凛,然后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打量起南笙,也不再油腔滑调,清冷直言道:“美娘子,不是齐国人吧?何时来的齐国?” 孙亮一旁的美姬倒是恍神了,“公子怎么了?南笙妹妹二八年华便已在潇湘馆了...” 孙亮瞪了一眼,美姬不再言语。 南笙向后退了退,跪下行礼,反而没有什么慌乱,镇定自若中还带些失落道:“殿下赎罪,奴本大周洛阳人,三年前因家变故,十六岁便成为乐姬,因相貌出众和略懂诗书礼乐,成为名姬,之后被卖到了齐国的潇湘馆,被妈妈捧成了花魁和齐国齐国第一美女。呵,虽然名满天下,终究还是个乐姬贱籍,哎。” 孙亮眯眼打量,既看出真诚又从太过自若让人怀疑,无法一眼看透,看了看姜莫又继续问:“为何不说出家势,和什么变故?又是谁卖的?” 南笙眼神忧伤,轻轻冷笑,“呵呵,我知道公子对奴有所怀疑,但一查便知。我已不算那家人了,便不能再提,家父赶我出府后,便已身不由己了。那时年纪不大,大周内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也不能理清讲清,至于最后卖我到齐国的人我自然不认识,想必是大周的高门或高官。” 孙亮一脸笑容,但眉宇间已然目露凶光,此时和声细语更让人不寒而栗,“既话已到此,何不讲清楚,若能如实作答,我等把诸位赎回家,若不能,或许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南笙也不免浑身一颤,而另外两个美姬更是慌张求饶。 姜莫大喝孙亮:“慎之,又是干嘛?” “殿下先别问,稍后再给您解释。”孙亮想姜莫行礼,立马又望向南笙。 大周帝国 第29章 南笙姑娘(下) “南笙并不留恋这烟花之地,所以并不惧死。”南笙很快恢复凌然赴死的神情,但看了看孙亮的坚决,又望了望另外两名美姬的害怕和祈求,似乎长吁一口气,柔声道:“姐妹确是无辜的。” 孙亮见南笙准备松口,命令两名沮丧的美姬道:“你二人会奏乐的奏乐,不会奏乐的与鲍小将军喝酒欢乐。” 孙亮之意,自然是要表现这间房间依旧在纵娱欢乐。 片刻后,南笙姑娘缓缓道:“奴本名陆笙。” 孙亮立马接话道:“晋王之后,洛阳陆家?” “正是”南笙轻轻点头,愁绪骤然涌上眉头,继续道:“不过家父这支家势已衰落,人丁不旺,数代单传,如今家里也只有一子。家父凭真本事也谋得锦衣卫千户之职,但长弟陆箫却是纨绔好色,长期流连于烟花柳巷,当然家教很严,陆箫也并未做过什么坏事,甚至有些软弱。但某日却因一青楼女子惹上了鸿胪寺少卿陈朝新,阁下应见过,就是那日语言轻佻的青袍使臣,当时只是个礼部员外郎。他官职不算高,父亲确是侯爷,还是兵部尚书。” 孙亮仔细回忆起当时之事,喃喃道:“怪不得陈朝新在正卿面前也肆无忌惮的说话。” “然后呢?”姜莫示意继续。 “期间定然是陈朝新的阴谋,长弟软弱定不会因为青楼女子和陈朝新撕破脸,但陈朝新硬说那名女子已是陈家的赎走的小妾,什么夺妻之仇,要长弟把我嫁给他做妾...才肯放过我们陆家...”南笙说到此处,不禁落泪。 姜莫皱了皱眉头,递过自己的手帕,“慢慢说。” “陆箫先是只给我说了,并未告知家父,希望奴能主动嫁给陈朝新。奴觉得此事重大,家父当值几日未在家,便告知了宗族族长,陆氏宗族也是有能力摆平这等事的,却把奴羞辱了一番,事后还告知父亲说陆箫为了奴能嫁入侯府如何如何。家父回府后听闻此事,并不相信奴会有什么出阁的行为,自然严厉教训了陆箫,禁足在家。谁知陈朝新真给父亲安了个玩忽职守的罪,被抓进昭狱了。陆箫怕的不行,还让母亲不断给奴洗脑让我嫁入侯府,奴也是为了家人勉强同意,陈朝新那个王八蛋....却想提前服侍他,我为了让父亲出来,为他斟酒弹曲,但父亲不被放出奴坚决不从。就在陈朝新筹备纳我入府的那日,父亲被放出来了。虞候那日才知新朝纳妾之事,把陈朝新抽打一番,并且把奴还回陆家。虞侯的也是鬼话连篇,就算是纳妾也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羞辱陆家。父亲倍感羞辱,不同意我进府。一是父亲气氛一家人的擅自决定,一方面纳妾如同买卖,我的身契都在陈朝新手里,虞侯府呵呵,还故意把我卖入青楼。而之后,就被送往了齐国,远离伤心之地,我自然高兴。”南笙虽然愈来愈平淡的说着,好似这事情与她无关,但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她对弟弟陆箫和虞候之子陈朝新的憎恨,以及从奴到我言辞变化。 孙亮皱着眉头,自始至终没听出其中有何古怪,没找到任何一句和她是否是大周的棋子有任何关系。 姜莫也十分头疼,大周的官场也是错综复杂,实在不懂其中纳妾退婚之举,但不禁也为南笙姑娘的命运乃至时代中的女性如物品般叹息。 而醉醺醺的鲍勇不合时宜的打起了呼噜.... 夜半三更,齐王派了宦官再次催促后,姜莫一行才准备离行回宫,孙亮叫下人取了千两白银换得南笙姑娘、小月以及另外两位姑娘的卖身契。这个时代也如同中国古代,白银还是稀缺货币,多以铜钱流通,买个丫头不超过二十贯钱,青楼里有才艺的姑娘顶多几百贯钱,只有像南笙一般的花魁也不过千贯钱。而千两白银虽官方兑换是千贯,但贵金属中原稀缺自然高于千贯钱的价值。 当然像南笙姑娘这种等级的乐姬,几年攒个价值数百两白银的金银珠宝也容易的很,只是乐籍或贱籍需到了年龄才能靠银两赎身脱籍。 直到孙亮与姜莫一同坐了马车,姜莫才压低声音问道:“为何要把几人带走,这不惹事儿吗?还有,为何还要以杀人相威胁?” 孙亮的眼神已经迷离,不知是有些困倦还是醉了,斜躺在马上,但努力保持清醒,缓缓解释道:“殿下聪慧,其实殿下心中应该早有答案,我们早就察觉南笙和周脱不了干系。若她果真不说,必然有问题,所以要杀。她若能说出由来,自然最好,只是这些秘密不能让另外二人传扬开了,所以都得带走。况且,殿下并未玩乐反而机敏聪慧,也不必传扬吧,带走了反而更能塑造一个纨绔形象。” 大周帝国 第30章 世子临行 “原来你也早就察觉”姜莫斜撇了孙亮一眼轻笑了一下,但还是很快面露异色:“我还是觉得这个南笙有问题,带到身边或许更危险。” “殿下不忍杀之,只能看紧了”孙亮忽然坐直了身子,非常恭敬的对姜莫拱手道:“微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姜莫一副你当不当讲都要说、何必问的样子。 孙亮看了眼姜莫手中自己的折扇,然后说道:“此扇殿下喜欢,就送给殿下了。” 姜莫打开折扇,看了看扇子上写的“慎”“思”二字,若有所思。 “微臣知道殿下无比聪慧,许多事情一眼便可看出端倪,但做事还需慎思。微臣人微言轻并无权指点殿下,但今后微臣不在殿下身边,深入大周,凡事都需要小心谨慎。”孙亮也不多奉承,直接切入正题。 姜莫先是点点头接受建议,但表情显然有些疑惑。 “就比如此行,我们仅仅是怀疑南笙有问题,却没有确凿证据。我的计划是就当普通好色之徒,把姑娘赎走,暗中观察,待到身边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而殿下太过聪慧,此时显然已经打草惊蛇了,未来很长时间很难发现什么问题。况且殿下也不愿无辜害人性命,日后殿下言行更是得小心再小心了。”孙亮语重心长,十分恭敬的行礼请求般的建议着。 “我知道了。”姜莫也意识道自己太过莽撞了。 “殿下才十多岁正是年少火气方刚之事,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想必是可以做到的。”孙亮意有所指的撇了眼姜莫,似乎此时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过去的姜莫就是本性,雷劈之后才这般聪慧了。 但他并不在乎。 “嗯”姜莫轻轻点头,随后便想到了文子介等人,问道:“为何文子介等人,明显比诸多举子才气高许多,却连举人的身份都没有?” 孙亮打了个哈欠,恢复到疲态,懒散的说道:“还不是因为科举在诸侯国形同虚设,考官都由大周皇帝派遣,除了本身要考的诗词歌赋和算术外,还要考核是否认同大周帝国。而那些考官来到诸侯国,更多的是为了钱财,一般考过的就两种人,真的有才且忠于大周或拿钱砸的纨绔。甚至皇帝都默许,巴不得诸侯国出不了一个人才。” “那还真是搞笑,那些所谓的举子,还自以为才高八斗能够拿到经科状元呢?”姜莫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似安排似随意的感叹道:“无论这个世道怎样,我还是希望文子介这样的人不被埋没。” “明白”孙亮点点头,便又歪倒在了一旁。 “什么就明白..哎”姜莫摇摇头,然后突然又想到什么,十分严肃道:“我要张金鹏、林智英、李羽这些人的所有信息。走之前一定要给我。” “嗯~~”孙亮似乎嗯了一声,却转瞬变成了呼噜声,也不知听清楚了没有。 孙亮、鲍勇送姜莫回到梧桐苑后,便各自带着个姑娘回府,但梧桐苑里听说世子把南笙姑娘带回了梧桐苑,引得了不大不小的轰动了。 金笛本相处十多日缓解了些许仇恨,瞬间又对其厌恶至极,甚至懊恼当时未能杀死姜莫。 齐王姜域听闻了,也是打发雷霆的拿着皮鞭抽打一番,“孽畜,一个堂堂王子,家宴也不来,什么时候还想着烟花柳巷,即将和你老子分别,也不多花点时间相处,真是孽畜”“把那个女人轰走”云云。 姜莫没多解释,也没逃避,一脸淡然冷漠,倒是给姜域泼了冷水,虚张声势的抽了几下、骂了几句,便过去了。 就连对世子殿下无比敬重的梧桐,也是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姜莫浑身不自在。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次日齐王宫内举行了祭祀盛典,并正式宣布后日八月初七启程,请旨奏折和通关文书正式交给姜莫手中。 此次世子派遣到大周,还携带着税收账目和数箱金银珠宝、粮食,并且有着三百人的仪仗队伍一同前行,保护姜莫和财物。而护送的将军正是鲍武、鲍勇爷孙俩,大司马鲍武送至曲阜后由已去曲阜的田单护送。 姜莫对此行安排深感不安,一般质子虽然在敌国过的不怎么样,但作为政治筹码生命安全应该是得以保证的,说的不好听就算想杀姜莫,一般也不会在大周的城池内。反而在齐国内因为灾难归咎于姜莫、后宫储君之争、甚至大周的仇视者,都可能暗杀姜莫。另外还带着那么多财物,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姜莫焦躁不安的在自己梧桐苑中踱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焦虑,之前面对问题都是是死而归,所以危险也无所谓。但慢慢的不知是适应了活着、还是有了点希望或者想寻求一个答案,就会对未知的事情充满恐惧和焦虑。 而焦虑会让人做出一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大周帝国 第31章 潜出临淄 姜莫召集了梧桐苑的世子班底孙亮、鲍勇、阚文斌、太史刚以及贴身丫鬟梧桐、金笛,全部汇集在书房内,偌大的书房都显得狭小了,姜莫宣布了他的决定:“我要在关城门前离开临淄。” 太史刚率先惊讶的说道:“殿下...这样不好吧,齐国...”太史刚虽然常伴姜莫左右,也不知傻楞还是总以为姜莫是原来的姜莫,才和许多臣子一样,误以为他是非常不情愿去大周的。 姜莫一手拍向了太史刚脑门上,蹙眉怒视而坚定的说道:“闭嘴,我要率先去神都洛阳。” 就在众人疑惑惊讶和不解的时候,孙亮紧蹙眉头缓缓的说道:“殿下...是担心暗杀?” 姜莫点点头,有位聪慧能猜透心思的朋友,还是很好的事情。可众人不解且更加喧闹。 姜莫打算一起规划路线和相关事宜,但看着众人慌乱失措的样子,只好轻声呵斥道:“别吵了,听我安排:梧桐、太史刚、阚文斌以及鲍勇,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日常安排出行的准备,当然还得看好那个人。” 众人撇向姜莫的目光所及,正在窗外远处的南笙姑娘。 “不”梧桐紧蹙眉头十分慌乱道,“奴要跟着殿下,奴得照顾殿下起居。” “金笛跟着我就行了...”姜莫严肃的脱口而出。 金笛有些不屑,但梧桐十分不悦的噘嘴道:“她才不会照顾人呢!” “这是为你好。并且大周洛阳,你最好也别跟来。”姜莫虽然是对梧桐说,但却看向了太史刚和鲍勇,语气坚决而又霸气:“听到没!” “诺!”两人竟然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姜莫的气势霎时间镇住了太史刚鲍勇,也吓坏了梧桐,梧桐眼泪都要溢出来了,泪珠在眼眶转了许久,在它落下前梧桐说了声“诺”,就退到了房间外。 孙亮倒是微微一笑,似乎对姜莫的变换甚为满意,尽管他一点也不赞同姜莫的做法。 “跟我离开临淄的只有金笛、秦慕及已知晓此事的近卫。我需要一份地图,规划的路线,和可以通过各个城池的文书。”姜莫简单的讲述着自己的安排,把目光移到了孙亮身上。 而姜莫口中的秦慕,是先齐王姜略留给姜莫的贴身近卫,武艺、年纪与王喻相当的青年,据说父亲、兄长也是先齐王的亲卫,都上过战场,为保护刺杀而牺牲,所以姜莫丝毫不怀疑他的忠心。但此时他已悄悄准备姜莫出行的物品,并未在屋中。 孙亮明白的点点头,不赞同也没反对的轻声道:“我相信没人能从鲍家父子手下杀人,但...”孙亮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金笛,似乎知道姜莫担心金笛与田单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却说道:“但殿下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的。” 金笛从孙亮的眼眸中也领悟到什么,本能反对道:“我凭什么听你们安排...” 姜莫没多解释,缓缓的回到自己的座椅上靠着,一言不发的思考着。 其他人也在孙亮的安排下,一一退下了。 房间中有只剩下金笛,金笛讨厌与世子独处的感觉,一方面厌恶至极想杀他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不是坏人,很乱,于是走向门口准备悄无生息的离开。 正当金笛悄悄开门时,姜莫有些黯然神伤的发话了:“虽然你武艺很高,但跟着我必然杀机重重。离开齐王宫后,我依然给你杀我的权利和离开的自由,但我希望保护你...” “哼...我保护你还...”金笛顿下脚步随口回应,但似乎察觉道什么,很冷的回了句:“哼,看我心情..” 金笛便很硬气的离开了。 姜莫不以为意,看着金笛的背影,嘴角还勾出了一抹笑意... ········································ 傍晚,火红的太阳把西边的云朵全部照着通红,仿佛整个临淄城都被一层红色轻纱罩住了。 城中的居民在闹市的大街上像往常一样忙碌着,只是突然被洪亮有穿透力的叫喊声打破:“让道..” 随之而来的就是马蹄声,几个轻骑护卫打头阵,后面跟着两辆雕刻精致的马车,后面还跟着几匹轻骑,向着临淄的东门疾驰而过。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同时也看着热闹议论着:“又是宫里的大人物”“好似世子的马车”.... 数十人的小队伍出城后便向南进发,太阳渐渐落下,从红色的天空变成深蓝,,慢慢的道路都变的不太清晰。 数十人驻足,马夫点上了三个灯笼,挂在了车旁、和马上,轻骑也点起了火把,其中一人还向着车内汇报:“殿下,距离最近的客栈还有十里路,我等还是尽快启程”。 车内的影子点头挥手,护卫向着队伍吩咐:“启程~” 大周帝国 第32章 孙亮之计 话音刚落,一直飞箭射中了这名护卫的脑袋,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众人皆惊,纷纷拔刀面向射箭的方向,并把马车围成了圈。 紧接着又是数十只箭飞射而来,护卫纷纷用剑抵挡。 护卫们武艺还算高强,这次箭雨只伤了两名护卫和三匹马,其余人都挡住了攻势。 紧接着,就听到丛林里一阵骚动,数分钟后便跑出了强盗装扮的数十名武士,与护卫们厮杀在了一起。 武士们的突然出现与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刀剑声与喊杀声乱成了一片,但很快就变成惨叫连连。 护卫有着护甲马匹的天然优势,居然杀死了仅剩下五名武士。 只是护卫们也仅剩下五名,就此打杀声停了下来,变成了对峙。 几名护卫相互眼神一对,立马跳飞下马,刺向了几名武士,几分钟的时间一人制服住了一名武士。 其中的一名护卫拿着剑威胁着手中的武士:“快说,是谁派你们来刺杀世子的?” 但这句话显然就是白问,若真是怕死早就逃走了便是,却依旧留下死拼,必然是死士。 另一名护卫喊道:“我们可有着上千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让你们开口。” 话音刚落,又不知从哪儿飞出了五支箭,射中了四名护卫的眉心,只有一名反应迅速挡住了箭。 “哈哈哈哈哈,是我”随着一阵爽朗中气十足的笑声,又有五名身穿盔甲、手持长剑的人从两道路旁的树林里穿了出来.... 那突然杀出、穿着禁军服侍、中气十足的男人正是禁军首领王喻。 世子车前的护卫向前几步还没有惊叹,便死在了王喻的剑下。 “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也不知殿下这么着急真的是要去神都洛阳吗?”王喻一边闲聊,一边用手中的剑来翻动尸体。 马车内静悄悄的,一声未出。 王喻似乎十分得意,并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还继续说道:“真是的,就这么几个人,回去了我只能向王上请罪,来晚来了一步,世子殿下被山贼杀死了...” 王喻翻遍了所有人的尸体,似乎注意到里面没有一名特别熟悉的护卫,尤其是没有姜莫贴身护卫秦慕的身影。 这时,王喻才意识到什么,迅速跑到了马车前,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里面正坐着慵懒的身影——孙亮。 尖嘴猴腮的孙亮漏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还很自然的打了个哈欠:“王喻将军,是想杀世子殿下还是我孙某啊?” 王喻满脸惊恐,但此时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眼珠一转,便迅速拿剑刺向了孙亮,并对自己的亲信喊道:“都给我上” 却没曾想孙亮抬手便用自己的剑鞘挡住了刺杀,双脚猛然就踢向了王喻,随后落在了车马前,做出了比试的架势。 “真是小瞧了了你”王喻退后了几步,但很快就站稳反击,迅猛的劈向孙亮,孙亮招架不住的闪躲着。 王喻在身后四人的配合下,两招就制服了孙亮,但是孙亮似乎并不惧怕,笑道:“我本就打不过王喻将军,还几人一起,欺负人不是吗?” 王喻冷哼一声,没有反派的废话,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可就在剑尖将要挨到孙亮的胸前时,一把斧头,挑开了剑,猛然的挥向了王喻。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数十名卫兵已把几人围住,并有几支刀剑架在了王喻亲信的脖颈处。 孙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有些责怪又有些玩笑的向和王喻厮打的鲍勇笑道:“你这家伙再来晚点,我可就要死了。” 鲍勇正勇猛的挥舞斧头,但王喻却应对自如,根本没有心情和孙亮调笑。 毕竟王喻练了二十年的武艺,更有实战的经验,而鲍勇只是个天赋异禀的毛头小子,除了力量、经验和武艺都比不得王喻。 孙亮却也没有要帮鲍勇的意思,只是向着打斗位置走了几步,冷冽的对王喻说道:“收手吧,这么想死吗?” 王喻并没有立即收手,反而此时一个健步刺伤了鲍勇,并把剑架在了鲍勇脖子上。 周围的士兵全部紧张起来,只有孙亮毫不担心,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束手投降你估计也死不了,但是要再伤鲍勇分毫,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哈哈哈哈哈”王喻中气十足的笑声,显然不怎么惧怕,但忽然看着孙亮想到了什么,渐渐笑声停滞,眼神中有了些许惧怕的神色,只是问道:“宫里也有你们的眼线?” “哼,对付你需要什么眼线,只需要知道你爹是王后的人,王后是个有野心的人,呵呵,就够了”孙亮不屑的看向王喻,似乎根本没把这些人当成对手。 “设计假遁,世子没走?”王喻恍然大悟。 孙亮不想给他任何解答。 随后又听到一片马蹄声,是禁卫军的大批人马也向着灯火赶来,王喻也不算太蠢,立马松开了手中的剑和鲍勇。开始否认孙亮的说法,义正言辞道:“王上听闻姜莫殿下逃出宫,我只是来带他回家,好心帮你们打退贼匪,是你们袭击我的。” “放你妈的屁!”鲍勇立马挥拳把王喻砸到了地上,扭打了几下。 “住手!”鲍勇被禁卫副统领秦文喝止,并且和自己的手下拉开了鲍勇,秦文是姜莫近卫秦慕的叔叔,虽然忠于陛下,但也是王喻的副手。 孙亮毫不理会禁卫军的询问,自顾自的看着满地的尸首,似乎自言自语道:“哎,对不起,终究要有人牺牲,但我绝不会让你变成弃子的,这边的麻烦我会替你抹平,在那边好好活着,真是让人担心。阿嚏~” 大周帝国 第33章 神秘剑客 “阿嚏~~”姜莫也打了喷嚏。 此时,秦慕护着姜莫、金笛,已经来到了临淄十几里外的一座叫袁娄的小城附近。他们的确是先从王城进入到临淄主城,但是从西门出,坐着一辆非常普通的车马,一路向西行至此。 姜莫十分信任的听从了孙亮的安排,但这次轮到他不知孙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姜莫在闹市换上了这十分颠簸的精致但低调的马车,姜莫也换上了贵公子的锦罗绸缎,金笛换上了更加贴身的金黄色云烟衫。同时换了个出行计划,而孙亮却架着他的马车向着东城门出,姜莫隐隐感觉到临淄城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莫一行来到了一家不大的客栈门前,他忽然望着临淄城的方向,心里有些发慌。 “怎么了,你也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金笛十分警惕的小声在姜莫耳边问道。 “嗯嗯...”姜莫点点头。 “一路上我总感觉有人跟踪我们,但这么晚了前后也没有马车,难道有人能赶上马车的速度?”金笛也算是习武多年,所以能敏锐的察觉到某些气息,但却没有太多实战经验,多少有些慌。 姜莫一惊,四处张望了一番,原来他和她并不在一个频道上。两人一同进入到客栈中,后面的两名亲卫也紧跟着。 秦慕正在和掌柜商量住店事宜,这时秦慕旁边悄无声息的来了一个剑客,秦慕和店家掌柜都吓了一跳。 掌柜连忙问道:“客官是住店吗?” 那人戴着竹斗笠,身穿白布衣,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长发飘飘,威武中透着不羁,直接坐到一旁的桌前,还把腰间佩剑放到了一旁,深沉答道:“上一壶酒,安排那位公子旁边的房间。” “你是何人?”秦慕警惕的握紧护刀,一旁的掌柜退了几步躲在了前台后。 姜莫也被那人吓住了,身后的亲卫立马把姜莫和金笛护住。 “跟踪我们的人是他吗?”姜莫低声问。 “我不知道,他没有杀气。”金笛摇摇头,不敢确认。 “上酒!” “上酒”那名神秘来客只轻轻的吐了两个字,声音并不大却让掌柜的身躯一颤,不得不乖乖的乘上了一个碗和一壶酒。 掌柜的快步送去,可双腿发软,一个踉跄,直接摔倒,手中的碗和酒壶却飞了出去。 可一眨眼的功夫,碗和酒杯都在那个神秘人的桌上,并且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要干嘛?”秦慕额头留下了一滴汗,他明显不能和眼前的对手过招,甚至他和手下三人加上那个小姑娘金笛,也远远不是此人的对手。 但那人根本不理会,空气无比安静,倒下的掌柜干脆一动不动的不敢爬起来。 “你是谁?”姜莫不顾金笛阻拦,也问了一句。 “羽涅”那人没看任何人品尝着杯中酒,却惜字如金的回答了姜莫。 “杀我?” “保护你.” “谁安排的?” “你老子。” 金笛没听过这个人名,秦慕也没听说齐王有过这个安排,两人分别看了看姜莫摇摇头,对此一无所知。 姜莫只通过短短对话,便发现华点,向金笛低声道:“若在我启程前安排就跟着我了,秦慕应该知晓,若在之后安排的,定然不知道我怎么走,到哪里的。” 金笛点头,去抽出自己的匕首——寒月刃,也准备防身和进攻。 可就这会儿说话的功夫,羽涅人都没了,众人更加慌乱。 可姜莫却长吁一口气,笑道:“算了,早点休息吧,此人一看就是绝世高手,想必要杀我,我定然活不了的。” “要不先让我杀了你”金笛挥舞了手上的匕首,姜莫连连后退,金笛依旧一脸严肃,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对姜莫无所谓的态度十分不满。 秦慕为首的亲卫们瞪了金笛一眼,并拿刀喝止,金笛翻了个白眼收起了匕首。 此时趴在地上的掌柜才缓缓爬起来,颤抖着咧着笑脸,迎着几人上二楼的客房。 姜莫走到了剑客羽涅刚坐过的桌前,拿了他的酒壶和酒杯端详了一番。壶中酒几乎还是满的,酒精味不重,但却很香。姜莫微微一笑,轻声道:“想必他就是跟着我们的人了,唱这一出就为了露脸,呵呵,有点意思。” “还笑,不知江湖险恶!”金笛朝着姜莫紧蹙眉头,然后便也上楼去了。 姜莫也回到了自己房间收拾洗漱,因为第一次赶路,十分疲惫,上床后很快就入睡了。而门口则由秦慕安排亲卫轮番值班,不敢有丝毫松懈。 金笛也感到十分疲惫,但手中握着一个玉佩却依旧辗转反侧,因为姜莫给了她一批马,并没有强制他同坐一车,可她并没有离开。甚至,在客栈时,还担心她被杀死了。 可她想一到了纪氏一族被屠杀心口就剧痛,她是憎恨齐国、誓杀姜姓的,可如今居然一直没能下手杀死仇人之子,她更加的憎恨自己。只有不断的说服自己:只不过为了找到真正让姜氏杀纪氏的策划者才暂时饶他不死,另外要杀死他的人也必须是我纪婉君,我也不能只顾一时仇恨就死,还未向那个人报恩.... 大周帝国 第34章 穷山恶水 一夜风平浪静。 几人也迅速启程,一路上那名叫羽涅的神秘剑客来无影去无踪,只在吃饭的时候出现,神秘而又潇洒。 姜莫习惯观察一路所走的每一处。这个时代所处的王室,除了没有足够丰富的加工食物和科技产品,但居住的环境他也足以称为精致和奢靡,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照料。齐国临淄城,也勉强能够和影视剧中的城市一般繁华热闹,基本以铜钱、银作为货币购买物品。但出城后,更加宽广空旷的是田野和无人之地,哪怕到了其他的城池,也感觉到无比的破旧和暗淡,甚至在城中都许多泥巴房、草屋,还有许多乞丐流落街头,一些大城也不过现代一个小镇的大小和人口,不过还有一些商业街道再叫卖商品,但只有少量人会买东西,更多是以布匹换粮食这样以物换物的方式进行交易,勉强还算是穷苦的安居乐业,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人讨论着临淄发生的大事儿.... 这只是姜莫能见到的城市和主路周边的村庄,姜莫以为王室和底层百姓的差距已经足够大了,但直到某些路上还遇到了一些无人清理的尸体,衣服都被人扒去,只剩下苍蝇和蛆,也不知是主人是饿死还是被山贼杀害的。 一连三日并无什么波折,直到第四日的午后,已经来到了齐国兖州边境,在这靠近大周的上百里的范围。 此处人烟稀少,哪怕是曾经的很多旧城,几乎沦为了只有少量驻兵的城寨,很多土地也都荒芜了,许多村子的百姓都衣衫褴褛,并且用恐怖怪异的眼神注视着姜莫一行,导致几人路过村庄也不敢驻足。 午后原本艳阳高照,变得突然风沙漫漫。 按照既定的路线,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城池和客栈,姜莫不得不向某个村子借宿。 姜莫一行靠近了一个村庄,村庄里的许多人并没有忙着农活,都是注视着姜莫几人,当到达村子时,身旁的两个亲卫想要去询问什么,农户立马关上了门窗。 姜莫只能靠在某个大树旁,看着村子,准备喝点水,吃点饼子继续赶路。 忽然有一个黑乎乎的小孩,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很脏,眼巴巴的盯着姜莫,姜莫笑了笑把手中的饼子都给了他。 姜莫又打算拿出第二个吃,又来了几个同样的孩子看着,姜莫不忍,又分了几个饼子。 刚刚分完,就凑上来无数双手,姜莫把所有的干粮饼子都分了出去,“我们也没有多的了,回去吧····” 但人越汇集越多,连一些大人也上前乞讨,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姜莫没听太清楚,大概就是“行行好,村里粮食都被官府和盗匪抢走了····” 甚至有人动手想要扒开姜莫的衣服,姜莫一脸不可思议,“稍等”想要爬上马车去拿银子,秦慕按住了姜莫的手,摇了摇头,并命令驾车的亲卫,“启程” 两名骑马的亲卫驱赶了一番,马车开走,还有几个村民扒着车子被带摔跤了,姜莫不忍,还是掏出了一些铜钱和碎银子仍了出去。 那群村民一窝蜂的哄抢。 秦慕说道:“属下知殿下心善,但你这样的举动会害了您,也会让一些瘦弱的人受到伤害,并无意义····” 姜莫沉浸在这样穷苦百姓的场景,久久不能平静。 但一声大喝,和突然停住的马车,让姜莫回到现实。 十数个破烂衣衫拿着大砍刀的莽夫,把姜莫的马车队伍团团围住。 一个带头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似乎是江湖的暗话,秦慕翻译了一下,“他说留下买路钱便可离去”。 姜莫有些不忍,便掏出钱袋,打开车帘子准备递出去,似乎外面的汉子都盯着骑马的金笛,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十数人突然一窝蜂的冲向了姜莫一行人,有几个人甚至直接拉住了金笛的马车,还向去抱住金笛的退,金笛一个扫腿踢翻了两人,并且拔出她的寒月刃。 而秦慕没拔出刀,就把三个叫嚣莽夫给分别踹翻踢倒,和用刀鞘抵住了脖颈直往后退。 另外的两个亲卫直接拔刀挥砍,砍飞了一个莽夫的刀,还砍伤了一个人的腿,一个亲卫正要砍杀一个莽夫的头颅时,被姜莫喝住:“别伤性命!” 那亲卫收住了刀,用脚踹了出去。 没有半刻钟,近二十个人全部被打倒的打倒,打伤的打伤。 秦慕也制服住了三个看似头领的家伙,“这三个应该是这群匪徒的头子,看挥刀力度,绝对害了不少性命!必须杀了才能给那群人一个警示!” 众人一听,相互搀扶的逃窜跑了,三人见状,立马想着姜莫磕头,苦苦哀求,诉说着“我等原本只是苦命的农户,家中地少收成太差还要按人头上缴税赋,实在苦不堪言,我等只有谋财而未害命”,另一人也说“家里还有老有小”,还有一人竟然已经哭了起来。 秦慕自然不信,“哪一个求饶的不是如此,殿下再心善,也至少交到附近县衙里去吧!” 可姜莫挥了挥手,长吁一口气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秦慕蹙眉拱手,“这都是匪徒啊!” 就连金笛也十分诧异,但她并未多言,一路都是如此。 姜莫只淡淡解释道:“非人之错,齐国之过。” 正当三名衣衫褴褛的莽夫“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准备起身离开时。 “等一下~”姜莫突然叫住了,还缓缓的走下马车往三名莽夫的走去。 三人有些畏惧的颤抖着,跪着低着头也不敢跑开,只见姜莫走到了面前递上了一个钱袋,说道:“去附近的城里,做点小营生吧!” 为首的人捧着钱袋子,姜莫还拍了拍肩膀,三人又是几个响头,头上都有血印子,却带着笑脸飞奔而去······ 秦慕都惊掉了下巴,忍不住说道:“虽说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殿下的善意只会助长他们的恶的····” “所以,要改变的是整个环境”姜莫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自己的身份,让他有了什么样的责任和憧憬。 而金笛也楞的发呆,只不过,在递给那几个恶徒钱袋时,想到了是多年之前一位递给她玉佩的偏偏少年。只是他没有看清少年的脸庞,只顾着哭泣,事后才想着报恩。还赎回了——那枚挡掉为了葬母的玉佩,而几番查证,那枚玉佩应当产自西域于阗、加工水平应是神都洛阳的永恒玉器行,而此番去神都竟然让她有了找到名玉主人的下落,她希望除了仇恨还有些许的感恩······· 【今日还是缺少31章,但我依旧每日两章,雷打不动的更新,而后面的章节也会越来越精彩,希望有读者能够喜欢,多多点赞评论推荐支持一下!】 大周帝国 第35章 明知有虎(求推荐、收藏、评论) “我脸上有东西吗?”姜莫已经回到了金笛的马前,发现她一直盯着着自己,还注意到她手里握紧了什么物饰,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玉佩?” “啊?”金笛如梦惊醒,迅速的收起玉佩,愠怒道:“管你屁事儿!” 如果眼前杀父杀母仇人之子,正是当年的赐玉少年,那该是多么可笑,居然还变成了自己生命中某些亮光。 姜莫对她的严厉回斥有些错愕,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这名少女,或是让她回想起自己的父母。 几人继续启程,沿着官道向陶丘进发,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此时的队伍也就六人,神秘剑客羽涅依旧不知所踪,他总是神出鬼没的,有时会出现在马车上惹得亲卫紧张,却只是休息,有时又消失不见,但从不和任何人闲聊,却让姜莫充满了好奇。 姜莫坐在马车让亲卫加快了几步行程,和闷闷不乐的金笛同排,掀开马车的窗帘,对她傻笑做鬼脸:“嘿嘿,刚刚想什么心事呢?” “滚”金笛冷冷回答,似乎离开了王宫,也卸下了所有伪装,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还以为你是看我的帅气,看呆了呢?”姜莫半开玩笑,确实好奇她究竟怎么了。 “滚”金笛骑快了几步。 姜莫想知道她是否和自己刚所想一致,又让马车快了几分,十分真诚的向金笛道歉道:“抱歉,我爷爷我父亲确实不是个好王,让这么多百姓受苦,还曾向你们纪氏伸出了屠刀,但我还是想说,我会给一个真相,找出害死我母亲和你家人的真正凶手,而我也会努力让这些百姓好起来的....” “不管怎样你们全家都是凶手!”金笛有些没落的说着,十分平淡没有任何憎恨的口气,她更多是对自己的怨恨,离开了也不知能够去哪,似乎只能跟着仇人,去找出始作俑者。 “是是是,我爷爷已经死了,我不能弑父,待到水落石出,只能把自己的命留给你。我也尽量再我死前,多做点善事,不知能否能还债?”姜莫不希望眼前的女孩一直带着仇恨。 “不能!”金笛也不知自己生命中除了仇恨还有什么,还能找到那份光亮吗? “我知道那场屠杀死了全家上下三十多人,罪不可恕,多为纪家的刺客,其实一部分族人都逃走了,部分本就在田氏麾下...”姜莫之前让孙亮打听到所有关于纪家的消息,只是纪府十多人,和门客、刺客二十多名,甚至连叔伯的近亲都有逃走也未追究。 “那些族人,不是我家人...”金笛打断了姜莫的话,更加冷峻的说着。 “你母亲和你异母兄长的尸体并未再其中,或许还活着,我可以帮...”姜莫知道自己还继续说,就是再揭她的伤痛,但却想给她一点儿希望... “滚...” “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你少一点仇恨?”金笛一声不吭,毫不理会。 “你说我如果我学狗叫,你可以笑笑吗?” “不会!” “不会!”姜莫学着金笛一样倔强语气。 金笛紧蹙眉头,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什么?”姜莫坏笑的继续学道。 “你学我?” “你学我?” 这时金笛才反应过来,嘴角不禁笑了下“呵,幼稚,你才是狗!” 但她很快恢复了严肃脸,驾着马靠近,用自己的寒月刃佯装刺击,姜莫闪躲开,刀尖也仅仅划过马车窗口。 秦慕知道两人只是玩闹,但还是不想殿下受伤,于是停止前行,挡在金笛面前汇报:“前面好像是我秦氏族人的一片封地,受先王的恩惠给问族人封下了五千亩的良田。不急的话,今夜可以在此落脚。” 姜莫点头应到:“好,想必令堂仙逝之后应该也没回过...” “嘭”突然马车的棚顶一声响打断了姜莫的说话,然后听到羽涅清淡,但十分有穿透力的声音:“前面不远有真正的盗匪,正在洗劫那个村庄,最好避着点...” 姜莫和金笛实在不知道羽涅的功夫究竟有多厉害,为什么能够来无影去无踪,简直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人类极限。 金笛和秦慕都快马几步,看着远处有着数百人规模的大村落,果然有尘土飞扬似乎还能听见一些马蹄声和喧嚣声。 秦慕显然一惊,有些出神,应当正是秦氏族人的村落··· 金笛看在眼里,又退回到姜莫身边道:“如果你能救下那个村子,我或许能够少一点点仇恨····” “殿下大可不必,族人已经很少有联系,而看烟尘此去的土匪应该不少,不能因此涉险,”秦慕拱手,坚定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姜莫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秦慕和金笛都惊呆了,就连坐在车顶的羽涅也不禁挑了挑眉毛。 秦慕自知是金笛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但加上驾车的也不过五个亲卫,就算加上羽涅,也不见得在那么乌压压一片盗匪中全身而退。 “臭丫头,你真把自己当会儿事儿了,平时在殿下面前没大没小,殿下不说我等也不说,但你把殿下往火坑里推,是想找死吗?”秦慕拔刀指向金笛的脖子。 金笛用匕首回档,还划过他的刀刃直接指向了秦慕,但是秦慕刀法还是有两把刷子,几招躲避又上到了她的马上,秦慕的马上功夫了得,几招就踹倒了金笛,把金笛的寒月刃都震飞了了。 金笛拍拍身上尘土赶紧捡回寒月刃,嘟囔了一句“哼,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也没真想怎么样,只是有些玩笑表明自己的仇恨怎么可能变少。 秦慕直接跳下马,跪在地上:“殿下真的万万不可,这大侠都惊醒殿下,绝非等闲之辈!” 姜莫喝止住了秦慕,问道:“难道你就不想救你的族人吗?” “不可!” “我意已决。”姜莫坚决的回应道。 “喂~你怎么救?”金笛紧蹙眉梢,也有些担心,尽然想说一句我开玩笑的。 “我们这不是有一位绝顶高手吗?”姜莫自信的笑着,并对顶上的羽涅道:“羽涅大侠既然是我父王派你来保护我的,是时候让我们看看你出手了,对吧?” “我只保护你”羽涅冷冷的回了一句,“嗖”的一声就跳到了路旁的一棵树上,随后再回了一句:“他的人,我不会出手,劝你绕行...” 羽涅便又跳到远处,消失了。 “他?”姜莫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大吼“他是谁啊?” 无人回应。 秦慕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就去你族人的村子,看看。”姜莫依旧坚定的命令道。 “诺”秦慕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向着那个村落进发。 “你这就是羊入虎口!”金笛也有些着急的跟上马车。 “我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嘿嘿,你可以等着我的好消息。”姜莫挑了挑眼神,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后望向远处的尘土飞扬处... 【新的人物,新的篇章,后续会越来越精彩的,希望多多支持一下哟!】 大周帝国 第36章 掠夺村庄 村庄大路前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乌压压四五十人的马队清晰可见,每一个人都凶神恶煞拿着刀、枪、剑、戟、棒各式各样的武器。 而与这群人相对的村口,也有几十个人,有人拿着弓箭、有人拿着长戟、管事的族人拿着长剑,俨然是有军事储备的村子。只是有武器护具的,不过二十来人,而其他人拿着木铲、木锄头也跟在身后。 一匹快马率先停在了村口,后方的大批人马也渐渐停住车马。 一虎背熊腰的八尺壮汉如狂风卷沙般跳下了马,他四周的地面都一颤,他长得黑黝黝,络腮胡子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生长,眼睛瞪得滚圆,他如打雷般咆哮:“你们听着,把金银珠宝、猪养米黍都拿出来供着,把爷哄好了,不动刀兵,不然老子一声令下没一个人能活!” 这洪亮的嗓音,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听的清楚,在看着此人狰狞模样,让人浑身发颤。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杵着拐棍,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搀扶着。中年人小声汇报:“太公,他们兵马比我们多、看起来也不好惹,我们恐怕难、难以抵挡!不如...” “混账!老夫看不见么?”这位太公脾气很火爆,跺了跺拐杖,向前几步铿锵的对土匪拱手说道:“这位将军,敢问尊姓大名,不知为何要找秦家麻烦?” 目睁圆脸的大胡子,挥舞起两手的大斧子,狂笑:“呀哈哈哈,老子杜仲,还问盗匪为何?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带动着一众小弟都哄堂大笑。 众人面面相觑,杜仲也是山东诸国中最臭名昭著的盗跖的手下,据说能力能扛鼎。家宰跟上太公,扯了扯衣角又低声劝道:“他们是盗跖的麾下,食人心肝...” “老夫没聋!”太公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声,但明显比刚才气虚了很多,“久闻将军大名,将军不远百里来我们这个小村子,确实替将军不值!而且如果洗劫一番,秦家在齐国朝中可有人物,会惹得一身骚啊...” 太公继续问道:“可知秦家” 一脸横肉的杜仲皱了皱眉头,显然听出了一些威胁的味道,挥舞着斧子又上前两步“尽说些屁话!把你们秦家的财物都拿出来吧!最好献上几个少女让兄弟高兴高兴,不然,让你们全村的女人都成寡妇供我等享乐了。是吧兄弟们,哈哈哈哈” 又是一片嘲笑声。 老太公还是很刚硬要维护村子,竟然被一个土匪头子说的脸上一道青一道白,也开始咒骂:“一群盗匪,我们秦氏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敢进这个村,我们绝对拼命!” 杜仲旁走近一声音轻柔的潇洒剑客,肌肤黝黑但却透着狠辣和阴柔,一脸蔑视的说道:“这么守着财物,只怕有命守,无命花呀!” “啊~哈哈哈”杜仲狂笑,又带动所有人喧嚣,如雷鸣滚滚。 就这可怖的笑声,都让秦氏众人都胆怯了!陷入小声议论之中“怎么办!”“真要拼命,必死无疑!”“还是得拖着拖着,等陶丘的救援!” 杜仲看众人还没反应,眼神一冷,终身一跃,双斧直接劈向了老太公,和一旁的家宰,家宰吓的连滚带爬的往后躲。 老太公浑身颤抖的闭上双眼,不知是宁死不屈还是老骨头吓的已躲不了了。 就在斧头劈就要劈到老太公时,窜出两个拿剑的年轻人去抵挡。 两个人一起挥剑进攻,一边躲避双斧。 两人同时出剑挥舞,硕大身躯的杜仲竟然也很灵活的避让,还能够用双斧直击二人···· 没过三招,一个人已被大块头杜仲踹倒在地,另一个人却能和杜仲多过了几招,却被突如其来的阴柔剑客直被劈断了臂膀,惊天的嚎叫声,“啊啊啊~~~”震澈整个人群。 杜仲摆了一眼,大喝道:“不需要你出手~” 阴柔剑客不太理会,收剑双手抱胸:“太慢了、全部杀进去!” 秦家的大多数人已经被下破胆了,就连老太公也看着掉到一旁的拿剑的臂膀发愣。 “啊,谁还想死?”杜仲一声大嚎,老太公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那些拿着武器的族人也都浑身颤抖,一个个都等着下命令放这群贼匪进去。 就在吼声过去的安静时刻,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宁静,秦家的众人都十分的紧张和期待,杜仲和一众小弟也纷纷的回头望去。 只有一辆精致的马车、一个骑马的英气姑娘和三位骑马的亲卫。 秦家众人大失所望。 但杜仲和手下们却十分好奇,怎么来了这么几个人物,还向着马车走了几步,小弟们纷纷给硕大的杜仲让出了一条道来。 马车停下,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十六岁少年,这如沐春风的少年正是姜莫。 当然比姜莫更引人注目的是身穿缟素衣裳、英气逼人的高挑美女金笛,金笛厌恶的回避着那群土匪不善的目光。 “一个小娃子?”杜仲粗嗓子不屑的问道。 紧随其后的阴柔剑客似乎观察出了什么,嘴角微微一笑:“齐国贵公子,送上门的票子啊” “将军还是别对这个村庄打劫了,我怕你会损失太多兄弟划不来!”姜莫面带微笑的说着,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口气不小,芥子、玄参,嗯···”杜仲一个眼神,就闪出两人带着四个胖瘦不一的盗匪,有的拿着棒子、有的拿着斧头、有的拿着大砍刀,一拥而上奔向姜莫。 秦慕和金笛率领着三个亲卫,纷纷跳下马,直接向围过来的土匪劈了过去,姜莫手下的亲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对付十来个土匪自然不再画下。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金笛,一个跟斗就踢倒了一个瘦子,拿着寒月刃,也瞬间指向了另一个土匪的脖颈,但金笛没有动杀机,只是用膝盖顶了对方肚子,土匪疼的弯腰,金笛再用刀柄猛然锤想后颈处,直接趴到在地,半天没了动静····· 【依旧日更两章,新角色登场,后续剧情更加精彩,希望收藏、评论、推荐!】 大周帝国 第37章 惊天巨响 黄衫的金笛风精致脸庞、帅气身姿,吸引了大块头杜仲和一旁阴柔剑客的目光,杜仲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手还放在下巴处语言龌龊的说道:“好一个高挑精致的美人儿,可惜了没什么胸,但我大哥定然喜欢。” 尽管,秦慕和三个亲卫更是默契配合的出剑出刀,分分钟六个人都倒在了姜莫两米外,其中还有几人胳臂腿和背上都见血了,姜莫都不忍细看······ 但杜仲似乎完全没有把姜莫和其他人放在眼里。 杜仲只撇了眼兄弟都被打倒,便向着秦慕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匹配他的肥硕的体型,犹如一辆suv冲了过去。 秦慕躲过了斧刃的攻击,却被出其不意的腹痛柄部种种拍到了地上。 随即也冲向杜仲,金笛灵活躲开,却没曾想杜仲立刻转身刹住,也用斧头柄怼向了金笛后背。 姜莫大喝“小心” 金笛费力的下腰才翻身才险险的躲过,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斧柄的攻击。 金笛连连后退..... 秦慕在次爬起和三个亲卫也冲过去抵挡,杜仲就是不管不顾的乱劈,两个亲卫的刀都被劈断了。 上前帮忙的倾慕和亲兵随之又被其他土匪纠缠。 只能让杜仲眼睁睁、直冲冲的奔到了金笛面前,金笛已气喘吁吁,完全没有一点还击的可能。 显然杜仲只是让着金笛,并不想伤到她,而使得金笛还能过了数十招,否则几招可能就毙命了。 “啊~”终于在金笛的疲惫下,斧柄击中了金笛臂膀,金笛摔到了数米外。 正当杜仲靠近金笛准备背起女娃时,只听见“嘭”惊天巨响~~ 这巨响,让所有人的脑壳都嗡嗡的。 尤其是距离爆炸不远处,硕大的土匪头子杜仲耳膜震破了一般,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捂住了耳朵。 “啊啊啊”的惨叫,是杜仲身后的一群小弟,纷纷倒地后的叫喊声。 秦家的村民和部分土匪倒是看到了这一切:穿着华丽衣服的少年,朝着土匪靠近路旁石头的土匪方向仍了个小瓷瓶,那群土匪看见了只是一躲,不已为意,可那小瓷瓶靠近石头的一刹那,就发出了那声惊天巨响,并把路旁的那石头炸去了大半,石头的碎片飞溅到四周的土匪,才纷纷倒地,但也有几个似乎直接被炸倒在了地上,惨叫的不能动弹。 杜仲和那阴柔剑客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这群土匪才重视起了那位偏偏少年,杜仲也顾不得金笛,大喝:“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金笛见机躲在了姜莫身后,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姜莫。虽然她知道姜莫在王宫里做了一些让众人不理解的事情,也似乎听到过爆炸声,但这么巨大的声响和威力,让她更加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个少年,似乎也让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姜莫没有了以往的温和笑容,流露出了一丝冷酷:“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让有些圣母情节的姜莫扔出瓷瓶的决定,正是即将被杀害的亲卫,秦慕和几名亲卫拖着受伤的身体,还是拿着刀守护在姜莫身边。 杜仲不知道是耳朵没听清还是随心所欲惯了,并没有直接回答,有些凶狠的问道:“你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想想哈,要不就叫震天雷,一个足以杀死十个人,炸伤你们所有人,这名字不错,你要知道,我仅仅往那边石头那扔了,而不是你们这人群中。” 杜仲摇了摇脑袋,似乎耳朵还有些懵,但还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有些恐惧更多是面露杀气的命令道“杀了这娃子...” 姜莫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并且晃了晃。 这回终于震慑住了所有的贼匪们。 阴柔剑客向前行礼,斜眼盯着姜莫问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知小兄弟,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就是!”杜仲粗嗓门的应和着,还一遍拍脑袋一遍嘀咕:“卧槽,耳朵都被震聋了~” 阴柔剑客突然出其不意的丢出了一只标,金笛和秦慕猛然冲出去阻挡,但还是金笛率先用寒月刃击飞了,但望着远处的飞镖愣了愣,那阴柔剑客也同样对金笛手上的寒月刃出神。 姜莫撇了眼阴柔剑客,往后退了几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真是侠义!”杜仲尽然流露出一丝敬佩的神情,也不屑的撇了眼阴柔剑客。 “可我并不觉得你们一定能够活着离开。”阴柔剑客并不在意杜仲的眼神,缓缓靠近手中又掏出了一只标,并做了一些手势,这些土匪们都散开把姜莫等人围住。 姜莫等人也不自觉的靠近马车。 姜莫微微一笑,让阴柔剑客一凛,似乎他还有什么后招。 但阴柔剑客似乎丝毫不害怕自己的手下牺牲,还是继续下令,让众人围住姜莫。 姜莫猛然朝着阴柔剑客又仍了个瓷罐,剑客也眼疾手快的丢去了标,但击中后瓷罐还是爆炸了,让瓷罐下的几个土匪又炸趴下了。 “喂,做什么?”杜仲看了几眼炸伤的几个兄弟,眼神中甚是担心,大摇大摆的靠近阴柔剑客:“你想让我的弟兄都死完了吗?” “这个村庄定要拿下!他手上的瓷罐子也定要拿到。”阴柔剑客嘴角一列,有些狠毒的说道。 “住手。”杜仲大喝。 “我车里还有几十个这种小瓶子,如果硬上,呵呵”姜莫自信的邪魅一笑,拿着个火折子往马车窗户晃悠一下,“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一众土匪看见姜莫的火星靠近马车窗帘,不禁一阵寒颤有些下意识的后退。 阴柔剑客一脸无所的对杜仲说道:“他定是齐国的贵公子,我就不信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一村的人。” “那我也不能那我的兄弟去赌。”杜仲有些生气,但似乎还压抑着怒火对剑客吼道。 “你可忘了约定?兄弟们听我的!”剑客暴怒,挥剑高呼。 大周帝国 第38章 兖州旧事 “是!”响应阴柔剑客的兄弟不足一半···· “兄弟们听我的,撤。”杜仲对着众人喊道,同时对着姜莫拱了拱手吼道:“我杜某知道你这小娃手下留情,并未杀死我一个兄弟,但这仇我记住了,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走...” 土匪们相互看看不知道应该听谁的,但似乎更向着护着兄弟的杜仲,杜仲拍了下阴柔剑客,“大哥也不会让兄弟送死,你不就想要他那玩意儿?” 说罢便向前走了。 阴柔剑客挑了挑眉,也挥动了下手,土匪们浩浩荡荡的,开始从姜莫的身边离开。 一些土匪还故意做着可怖的鬼脸或是说些下流的话,让女娃害怕或羞怒。 就连胡子拉碴的杜仲,也在金笛面前晃了又晃,嘴里还嘀咕着:“你做定我嫂子了。” 但在金笛身上停留最久的还是那个阴柔的剑客,而金笛也同样注视的那剑客,两人似乎都有话想问,却最终都没有开口。 最后面几个拖着受伤的身躯也上了马,缓缓的离开了。 等到队伍走远了,姜莫才松了一口气,还开起了玩笑,“我觉得鲍勇那家伙,十年后就和这叫杜仲的人一模一样。哈哈。” 秦慕也附和一笑,随后姜莫和秦慕就开始关心起其他亲卫的伤势,还好都是些皮肉伤。 但姜莫想要问金笛时,却发现金笛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名远去的剑客身上,姜莫不免疑惑:“你认识那人?” “感觉很熟悉,但却不是。”金笛似乎自言自语,但意识到是姜莫问的,就有些不耐烦道:“不管你的事儿。” 这时候,秦家众人也才纷纷上前,老太公带头向着姜莫行礼:“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老夫秦旭安排盛宴招待诸位,以示感谢。” 姜莫扶住颤巍巍的老太公行礼,自己反而回了一礼:“应该的,不必客气。” 老太公上下打量了一番姜莫,面带和善微笑的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从何而来?” 身后的英武将军曲身一跪,行了个大礼:“小孙儿秦慕,拜见老太公” 老太公有些疑惑,问道:“你这是?” “家父秦武可曾记得?” “秦文、秦武,小侄子?”老太公眼睛一眯,有些冷笑的神情,但很快恢复和善的笑容,“贤侄孙啊,快起~这位公子?” “他是~”秦宵正要介绍时,姜莫打断了,秦宵反应过来立马说道:“纪家少爷纪冉,这位是纪家的小姐纪婉君。” 金笛这位纪婉君本尊,对着姜莫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恭敬的和秦家行礼。 老太公也一一介绍了族中的重要人物——家宰秦宵等人,并带领着众人进村中,安排晚宴。 太阳已经西落,几人进餐才渐渐了解,方圆数百里几乎都被盗跖数千名强盗洗劫过,仅有秦家抵抗了两次,只怕后续还会来袭.... 兖州本是鲁国旧地,五十年前才被齐国纳入版图,许多贵族和百姓有着几百年的鲁国认同感,所以那时候偶尔还会有贵族的叛乱,先齐王攻下鲁地,和大司马鲍勇在这一片镇守,稳定局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叛乱平息,但许多鲁国的贵族携带着工匠都跟随的鲁国公逃往大周了,导致这大片的土地商业和工业停滞或缓慢了,仅有农业还能正常运行。 曲阜有着天然优势,加上王子坐镇,商业和手工业还算稳住,但兖州的其他城池就发展缓慢了。所以田氏一族携带大量工匠、商人来此处,未必不能带动生产发展。 当然除此之外,鲁国本身就经常有土匪山贼出没,贵族人口带着财富迁移,山贼出没的更加频繁,经常被挑衅和镇压,也导致各个太守、县令或邑大夫(这个时代也如春秋战国一般逐渐走向中央任免的官职制度,但终有地方贵族把持,部分无关大局的小城邑也为了稳住人口还是有分封的邑大夫权权管理)无力顾及其他,更加影响农业生产。 而名为盗跖带领的盗匪是在现任齐王姜域还是王子坐镇时出现的,尤其是近些年异常活跃和壮大。曲阜周边还算稳定,靠近大周边境的许多城池,都是盗跖的后花园,更别提许多的村落,更是经常抢劫的目标。 而坐落在边境陶丘城外的秦家村落,谈不上对鲁国有何忠诚,但对齐国的治理算是充满怨念,本有着大片土地可以过的很富裕,但税收和商业交易困难,导致越来越衰败了。 姜莫等人和老太公一个桌子,姜莫滴酒未沾,努力从所有的对话中理出有用的信息,他始终思路清晰,不禁发问:“按理来说两代人过去,鼓励人口和商业发展,应该足以恢复的,定有古怪,尤其是日益壮大的盗匪?” “哼,有什么古怪,许多县令或邑大夫为了不被盗跖骚扰,甚至主动送财、粮、布匹给他们,而这些财务自然还是从百姓身上剥削!”老太公本也不怎么喝酒,但说到了这里,一口闷了一杯,满脸通红的发火。 “还有此事?”姜莫更加疑惑。 老太公又喝了一杯,一旁又后生小声的汇报向陶丘求救之事儿,老太公园目怒睁,重重的吧酒杯放到了桌上:“混账,想必陶丘这座大城的县令柳平、县丞陈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等叫去求救信,不仅至此毫无援兵,甚至连回信都没有,还不如把城池送给贼匪!” “太公放心,侄孙会给太公讨回一个交代的。”秦慕和自己远房族人们喝的有些尽兴,尽然有些微醉。 太公不屑的挑了挑眉:“贤侄孙,你能怎么做?” “我随殿下正要去陶丘...”秦慕一边说,还一边向着姜莫拱了拱手,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定要看看陶丘的县令、县尉、县丞都是些什么东西!” “殿下?”老太公双眼一眯,斜视着姜莫。 大周帝国 第39章 陶丘城邑 姜莫微微一笑只好回应道:“我正是当今的齐王姜域长子...姜莫。” 老太公、家宰和秦氏长辈们,一脸惊奇,但得知秦文、秦武、秦慕等人都是齐王室亲卫、禁军,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只好都起身行礼,但显然老太公对姜齐略有敌意,起身后客套了几句,便说:“老夫年迈,多喝了几杯,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寒门招待不周,还望殿下海涵...” 金笛听出了老太公的玄外音,有些替姜莫恼怒,起身问道:“这是何意?” 姜莫连忙制止,回礼道,“老太公好生休息...” 老太公也没有理会的转身离开,只有一旁的家宰还打着圆场,继续敬酒无下限的称赞夸耀:“殿下莅临秦家真是蓬荜生辉,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想必也只有大人物才能震慑住那些贼匪.....” 秦慕有些被刚刚行礼的架势吓的酒醒了,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也不知道族中长辈对姜齐为何这么大的敌意。但作为晚辈还是急忙的上前搀扶老太公。 老太公“哼”了一声,甩了甩秦慕搀扶的袖子,显然已经不待见这位晚辈了。 随后老太公驻足,又头的不回的补充了一句:“殿下若嫌弃寒舍简陋,今夜可自行离去,陶丘也不过二十里地,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可到...” 这简直是在下逐客令,金笛更是火冒三丈,大喝:你这老头好生古怪,姜莫好歹冒死救了全村人...” 姜莫虽然再次喝止,但能感受到她的维护不免多看了两眼。 金笛发现姜莫的注视,也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更加懊恼的喝起了闷酒,再也一声不吭。 家宰秦宵也打圆场:“老太公并无他意...”秦宵算是秦慕的叔叔,还是继续解释着。 等到太公远去后,借着酒劲才慢慢说开:族中有参加科举,但屡遭不顺感到不公,并且明明离大周开封府更近,却必须在临淄参加乡试;当然身为鲁国人的秦家,更是对秦慕父亲秦文和叔叔秦武归附敌人觉得丢脸、不义,尤其是秦武当年还回怼当年的家主,也就是太公的父亲“陶丘本是曹国之国都、经历了卫国、大周、楚国、鲁国的轮番统治,能让秦家壮大的就是忠义”。当然秦慕父亲的话本没错,那时的家主也如同鲁国的大多数贵族,更愿意归附大周,而非地方诸侯,所以才有隔阂。 当然对于族中的大多数人而言,在乱世生存才是第一要义,所以和秦慕还是相处愉快,并且喝的尽兴,甚至很羡慕秦慕的身份,还希望殿下和秦慕能够引荐,而且还说出了太公最大偏见的缘由:老太公久闻世子的混账名声,不免把兖州的治理问题归咎于混世小王子头上;足以说明秦家也渐渐融入齐国,所以也在某种程度身为一方贵族,也为自己的国家担忧。 和这场家宴格格不入的除了滴酒不沾的姜莫,也有在一旁有些拘谨发愣的金笛,似乎很多话语也击中金笛的心里,如今的秦家大抵也和当年的纪家一般,不说多忠于齐国,但绝对也谈不上反叛,虽然和田氏关系密切,一切也都是在为齐国的利益着想,却不知为何惨遭姜齐迫害。那时候的金笛根本不懂,如今也依旧没有明白。而现在纪家已经没了,看着秦家的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次日清晨,姜莫一行就启程前往陶丘城,一座直插大周的大城邑,无论军事和地理位置都无比重要。姜莫记得这个地方在现代大约是山东菏泽市定陶、曹县位置,而一想到这里脑海里居然如电脑搜索一般,把此地的地理资源也显示在脑中:靠近济水处(黄河旧道)建筑砂、泥土资源丰富,甚至还有丰富的煤矿资源。 当姜莫想要继续了解泥土和煤矿资源的具体位置时,后脑却有些疼痛,姜莫不自觉的摸向后脑曾经应该有过大伤的位置,他隐约觉得这个伤痛背后的秘密或许能够解答许多问题:比如姜莫10岁时变成纨绔的缘由;或是自己能够有明锐的洞察力和听力,可以凭空知道很多曾经并不知道的信息;更甚至能够解开穿越至此;可为何所有人都缄口不言呢? 正当姜莫一直发愣时,马车已经停下,金笛掀开了姜莫马车的车帘,敲了敲木板,“到陶丘城了,你在想些什么呢?” 姜莫一抬头看见金笛精致中透着英气的熟悉脸庞,愈加的忘却了曾经的视死如归,更加珍惜此时的存在,尽想到装着轻浮也可以避免追问,于是轻挑的坏笑道:“想你...” “呸....油嘴滑舌...”金笛猛的关上帘子,有些愠怒的闪开了。 只听城楼上将士喊道:“城下何人?西门不开!速速离开!” 身为亲卫将领的秦慕,自然在城下与城上的守将沟通,大喊:“此乃齐国世子殿下的座驾,还不速速开城门。” 城上将士面面相觑.... 大周帝国 第40章 难以沟通 随后,守将放开了吊桥,让秦慕等人穿过护城河,把通关文书和凭证放入吊篮,吊到了数丈高的城墙上,守将核实无误后,前去向县令通报。 折腾了半个时辰,城门才缓缓打开,城门赶出的有三名穿齐国官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仪仗远比姜莫这个世子都大。 走在最前面的约莫着35岁左右,看起来不太胖,但能感觉面前有个圆圆的肚腩,面色冷峻,有着天然的官威,想必正是陶丘的县令兼任东郡关都尉柳平。柳平快步来到了车驾面前,拱手行礼,语气却不善:“下官不知殿下莅临,有失远迎。” 正说着,一批快马从城门而出,柳平斜瞥了一眼,并没有解释。 柳平身后跟随着两位一胖、一瘦高的官员,也跟随着行礼。 胖官员的显得十分和蔼友善,微笑地自我介绍:“下官陈阳,县丞,见过殿下。” 几人寒暄客套一番,便一同进城,进入到县衙,聊着城中百姓在柳某的治理下如何安居乐业,陶丘的城墙如何之高、箭矢武器的储备如何之多。 柳平聊着聊着,自己依旧坐到了县衙大厅的上座,身旁的秦慕想要训斥此人的无力,却被姜莫压住。 姜莫仅跪坐在右上的位置,身后秦慕站在一旁。 县丞陈阳扯了扯刚坐下的柳平的袖子,似乎想要提醒,但却被柳平的一个眼神便吓退到了姜莫旁的一个位置上,显然柳平还是在这里有绝对的权力。 “殿下可知,在这边陲之城,陶丘有多少百姓?”柳平继续炫耀着自己的功绩,同时似乎毫不在乎眼下的小屁孩,自问自答:“城中3万人,加上周边乡里,少说也有十万百姓。而我麾下的兵卒也有五千...” 十万人口,在战国甚至秦汉,都绝对算是个大县城,但在这个时空,姜莫还不能确定,但柳平的口气也是表明治理的不错。 姜莫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柳都尉有如此多的兵马,却不愿意去救十几里外的秦家村,好歹也是地方士族。” 柳平眯了眯眼,显然对姜莫有些不满,但很快还是装着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秦家,可发生什么?” 柳平盯着陈阳,陈阳先是一副我通报过的表情却被柳平凌厉眼神,给吓的缄口不言。 柳平无奈只好望向瘦高的官员,瘦高官员先是向姜莫恭敬行礼:“下官县尉钟凯,主管治安,昨日确实听闻秦家村有盗匪出没,但有人用什么惊天雷,给吓跑了。” 姜莫冷笑,继续向柳平发问:“秦家家主可向县令大人呈送书函求救,可未有一兵一卒去过。” “陈阳!” 柳平大喝一声,陈阳立马跪在了大厅中央。 柳平也不知世子为何紧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他虽然也听闻世子即将入大周做质子,大抵也只能当一个圈养的贵公子了,本不放在眼里,但也不能不警惕世子书信参自己一道,只能把责任转嫁陈阳。 陈阳拖着臃肿的身体,跪着正中像一个球一样,颤颤巍巍地回答:“昨日确实有秦家人求救,也递了书函,可当时下官不在县衙执勤,臣有罪。” 柳平目光冷冽,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玩忽职守,拖出去重打十大板,罚俸禄一个月。” 几名衙役立马就把陈阳给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厅内就听到惨嚎声。 姜莫和秦慕都不免被柳平这酷吏手段给吓住。 姜莫咽了咽口水,只得说正事儿:“本宫恳请都尉,派兵在周边村落巡逻守护,毕竟都是齐国的居民。” “小事儿~”柳平十分得意地回答,但很快转移话题,“陶丘城中也有一个不错的青楼,虽然比不上临淄或是曲阜的大青楼,但里面的姑娘着实不差,酒食也不错,今日就在那里招待殿下即可。” 姜莫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打开手中折扇映入眼帘的“慎思”时,只能强颜欢笑:“可” 但到了陶丘的醉仙楼,姜莫就后悔了,倒不是莺莺燕燕的纠缠,而是他提出:“陶丘有如此的人口优势,理应开放商业.不仅能带动税收,还能够带动周边的经济...” “边陲之城,首要的是谨防敌军,自然不能时刻开放,好了喝酒喝酒,在这里就不谈公事。”柳平压根不理会姜莫,只顾着看着中央的舞姬跳舞,和身旁的侍女喝酒。 姜莫几次提起,都被柳平草草带过,甚至毫不理会,让姜莫也无可奈何。 就连陈阳也趴着享受着几个侍女的按摩抚摸,以及投喂食物。 一眼便知陶丘官场的众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姜莫多次尝试聊起民众、治理之事,可要么不予理会,要么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可真的就如同秦家太公所言,陶丘官场上没一个好东西吗? 正想着,姜莫注意到就只有县尉钟凯如他一样,仅有一名侍女在一旁斟酒,并无太多轻佻之举,只是默默吃菜喝酒。 于此同时,柳平也同样注意到姜莫并没有想象的好色轻浮,“哈哈哈,怎么世子对陶丘的女子并不感兴趣?似乎酒也不喜欢?” “自然是比不上临淄城的美人美酒了”某个官员笑答。 “呵呵”姜莫一阵冷笑,似乎想起了自己纨绔身份,猛然摔杯,“一群酒囊饭袋,本世子说什么都不应,我看你们根本没把我这世子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莫惊诧不已。 柳平喝了一杯酒,也冷下脸来:“是世子自己说来的,若是不喜欢世子请回,世子不懂治理,便不要不分场合地瞎说瞎问!” 姜莫竟然有些吃瘪,这人好话歹话都能应付,只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大周帝国 第41章 陈冉盗跖 泰山南部,百里外的某处山沟里,竟然隐藏着一处哨岗的木质大门,门前站着乌鸦黑布衫的一群人,正是大块头杜仲和阴柔剑客率领着数十名盗匪,他们向着哨岗打了声招呼,木质大闸门便打开了,众人一拥而上。 从山沟进入,里面豁然开朗,一条长长的路两旁竟然有着大片田地耕种,远处也如普通村落无异,犹如世外桃源的风水宝地,谁能想到竟是盗跖的一处大本营。 山寨的村落中,也有一个木制的议事大厅,里面的正坐处正斜躺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人头发飞舞散乱、一嘴的胡渣,一手拿着一个大碗缓缓灌酒,一边望着即将进门的大块头杜仲等人,一副慵懒的模样,犹如叫花子一般穿着随意邋遢。 但无忽然间坐立起来,犹如猛兽一样的威武雄风从身上散发出来,露出立体有型的五官,只能用痞帅来形容。 这人还未等杜仲一行开口,微微一笑,低沉嗓音问道:“遇到麻烦了?” “哎呀大哥,这都被你看穿了”杜仲在那人面前如同孩童一般,嬉笑着拍着马屁,从出山寨如何如何一直讲到了秦家门前发生的事儿,絮絮叨叨地讲述半天,最后才开始诉说失败的经历:“本是一切顺利,谁知跑出个小娃子,带着几个人,尽然把俺几个弟兄打伤,这我能忍,于是和他们干了起来,哦,对来,弟弟俺还给哥哥相中了一个精致小妞,可厉害了,想着哥哥一定喜欢....” “然后?”那人透着霸气,但却是很宠着杜仲一般,竟然也没有催促讲重点。 “谁知有个臭小子,手中有一个什么震天雷的大杀器,一丢出去就炸伤了俺数名兄弟”杜仲从手舞足蹈便道丧气失落,确实如同孩子一般。 “震天雷..”那人听到这个名词既震惊又似乎若有所思... “那娃子说还有一马车的震天雷,陈冉那小子竟然让我等冒死去攻下村子,什么玩意儿啊?”杜仲不屑地撇了身后的阴柔剑客一眼。 阴柔剑客陈冉眼睛微闭,双手抱胸,淡然解释道:“大当家的,我能有一千种方法攻下村落,凡事都能商量解决,但这一撤退,可有损我们天下第一盗的名声啊...” “屁的,你的方法,俺就算蠢,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不是拿自己人当垫背,就是拿那群村民垫背”杜仲从大厅的某个角落端上一个大酒坛,训陈冉时吐沫星子直飞,坛子中的酒都洒出来了,说罢,就给中间男人斟酒。 “呦,盗匪还有侠义心肠,怪不得对那毛头小子还尊敬有加...”陈冉继续阴阳怪气道。 雄武潇洒的男人眼神一凌,陈冉便不敢继续,甚至放下抱胸的手,转而抱拳,恭敬说道:“小弟没有他意,只想让弟兄们过得更好,为齐国的腐败统治增添混乱...” “更好?...呵呵”那人吹了吹飘散到面前的头发,凌厉的眼神早就看穿了陈冉,只淡淡的说道:“你究竟什么心思我不管,休要我弟兄替你的目的送命。” “诺”陈冉双手抱拳,似乎也摊牌了,不那么恭敬地问道:“与大名鼎鼎的盗跖相处,小弟深知您有情有义、信守承诺,可答应的事情也得兑现,可不止金银酒肉的事儿,再说强盗本就是刀尖上舔血,多少兄弟也是自愿跟我厮杀。” “哈哈哈哈,你是在威胁我吗?”柳下跖不知何时已跳跃到了陈冉的面前,在他耳边低语。 “不敢”陈冉头低得更深了,也看不出究竟是否畏惧“只是有损威名。” “好~”柳下跖又缓缓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斜躺着,“那我倒是要会一会那小子,可知那是什么人?” “稍等片刻,我的人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陈冉终于抬起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望向远处:路的尽头,飞奔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不出几分钟,那人渐渐地靠近议事厅,穿着夜行服蒙着面,见到柳下跖和陈冉,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禀报大当家...”黑衣人的目光先从柳下跖转向陈冉,才继续道“恩主,那位衣着华贵的少年是齐国世子姜莫” “一条大鱼...”陈冉冷笑打断,但很快继续追问,“那人身边的美貌女子是谁?” “听闻是世子身边的贴身侍女...” “不可能,单独骑马,还会武功...” “或是世子爱妾...” “叫什么” “金笛” “金笛”陈冉重复了黑衣人的话一遍... 这时杜仲晃晃悠悠冲到了柳下跖旁边,粗狂的喉咙打破了一时的安静,“那是一个妙人,武功不比俺差,当然俺天生力大,弱女子怎能比,但是灵活伸手真是不差,而且那脸庞......”杜仲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词汇形容,只来了句:“那叫一个漂亮啊,真的,若大哥能娶到那娘们,世子妃,听着就刺激,哈哈哈” “闭嘴!”陈冉尖锐大喝一声,打破了杜仲粗嗓门的叽叽喳喳。 “不是,你急啥?”杜仲青筋暴起,捏了捏拳头,怒瞪陈冉。 陈冉也捏住了自己左侧的长剑,似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柳下跖轻轻在陈冉右臂一点,右手就撒开了剑,而盗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剑给拿到了一旁,只是很轻声随意地问那黑衣人,“他们在何处?” 黑衣人看了眼陈冉后才回答:“陶丘城内....” “真是一把好剑”柳下跖欣赏了一番,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大周帝国 第42章 危险临近 姜莫一行,来到陶丘的第二日正午,金笛来这以后就继续冒充着姜莫的侍女,已经无事可做了大半天,还和秦慕比画过几招,尽然不分胜负,显然秦慕是有意让着,这让金笛更觉无聊。 而姜莫一直在厢房望着远处天空发呆,金笛悄悄走到了姜莫面前,率先打破了沉默,向姜莫翻了个白眼调侃道:“怎么?还在想醉仙楼的姑娘吗?” “真是,这么小城,真有哪个姑娘比你漂亮?”姜莫也愈发觉得自己脸皮厚了起来,夸起姑娘竟然信手拈来。 金笛作势要打姜莫,但看了一眼门口的秦慕,只好作罢,但女孩被人夸美,总是好受的。 姜莫也没有一直油腻,看着金笛也不藏着掖着,而是叹了口气:“那个人油盐不进,真难沟通!” “谁让你是要远离故乡的侄子,他没有听你说话的必要。”金笛自然也看得出,这儿的人表面遵姜莫为殿下,却丝毫不以为意。 “没错”姜莫深以为然,“这种人,需要有现成的利益,才能为你做事儿” “可你连人都见不到,公务繁忙、自寻玩乐全权负责,我看是理都不想理你,你还能拿出什么利益?”金笛有些无聊地到处走动,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难道是震天雷?” “哼,那可不行”姜莫立马摇头:“尤其是柳平是个狠人,拿出来会害死很多人的。” “你夸夸其谈的商业规划可不管用,就算能实现,那个叫柳平的人怕是要看到立刻见效的政绩。”金笛一脸鄙夷。 “昨夜,你去了醉仙楼偷窥我?”姜莫很快又发现了华点,商业规划可是在醉仙楼里和柳平大讲特讲的,姜莫一脸坏笑。 “哼,我只是对你们男人喜欢的地方好奇吧,嘿,我对你解释什么,你管不着。”金笛双手叉腰,摇头晃脑,一副得意的神情。 姜莫有些傻愣愣地看着,只要她不想着仇恨,尽然还有一丝俏皮“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的...丫鬟”。 金笛有些不好意思的、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终于眼神里又恢复了些恼怒:“你....我自由身,你说过的...”。 姜莫依旧盯着她,甚至还起身向前,不过嘴里却说着正事儿:“我想问,我离开后,你有没有试着偷听下柳平他们有什么安排?” “我管他干嘛...”金笛有些无辜和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 姜莫缓缓靠近,面带微笑地靠近,让金笛不自觉地都退到了墙根。 金笛猛然抽出寒月刃指这姜莫脖子,又恢复恼怒、厌恶的神情说道:“干嘛?离我远点...” 姜莫一个急转弯,迈出旁边的门去,笑道:“出门溜达下,脸红什么?” “没?”金笛急忙摸着自己脸蛋,才发现被耍。 姜莫欢笑地跑开,金笛也追了出去佯装敲打... 姜莫这副身躯有着不错的体力,而在临淄也每天长跑,自己估摸着每公里能跑个4分钟内,可还是没两步就被金笛追上,姜莫气喘吁吁地叫停,拍着金笛的肩膀:“我有正事儿...” 金笛反手一撇,把姜莫的手撇到了身后,另一只手制住了姜莫:“说!” “你真白瞎了这一身功夫,竟拿来对付我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姜莫还在嬉笑,但金笛继续使力,姜莫只能惨叫“哎呀...停停停..疼疼疼....” 秦慕也看不下去,追过来制止,“姑娘,请自重” “哼,先叫你们殿下自重吧!”金笛说完,便松开了手,但同时推搡了一把,被秦慕给搂住。 倒是给院外守门的士兵给看愣住了,姜莫急忙站好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往厢房方向走的同时,低声给两人说道:“柳平,谈正事儿不予理会,人都见不到,让我们在宅里或城中随意行走,但出城得经过柳平的允许,我们像不像笼中鸟?” “你是说把殿下软禁了?可这是为何?”秦慕问道。 “可曾记得进城的时候有一次快马疾驰,我这个要去做质子的居然没有送行的仪仗,必然是我私自逃出,柳平怕是去邀功了,就怕邀功的对象是那个人...”姜莫很容易就推理至此,不禁让金笛和秦慕吃惊。 但金笛一听,犹如头上被笼罩乌云一般,俏皮的一面完全消失,留下的只有冷峻严肃,轻轻的吐了句:“新的兖州两郡郡守田单...” 几人回到厢房内时,突然抬头发现多了一人,把姜莫吓得浑身一颤,金笛也掏出寒月刃、秦慕也拔刀相对。 却不曾想是神出鬼没的羽涅,45度角仰望屋檐,一副绝顶高手的耍帅模样。 若是这样的人想要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怕是容易得不行,所以姜莫丝毫不担心他是敌人。只是从没见他出手,只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让人惊叹,不免让姜莫有些恼怒,“大哥,我说你既然是保护我的,我在那村子那差点被围剿,你也不出手。” “你不没死...”羽涅从头打量了姜莫一番,一副你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模样,“况且,你要自杀我还能拦着?” 姜莫竟无言以对,只能翻个白眼:“那你来作甚?” 羽涅仅仅吐出几个字:“呆在这里,等仪仗卫兵来...” 这些字却吐露出大量信息,姜莫刚刚的推断完全正确,而劝诫不继续前行,让姜莫心中一凉,已猜出了羽涅的言外之意:“有危险,那群匪寇要截杀我?” 羽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莫,似乎有些畏惧:“会...” 姜莫追问:“那个他究竟是谁,我记得有一个很彪悍的大块头,叫杜仲,还有一个黑脸的剑客挺厉害?” 羽涅还是没有直言,“那个剑客,我不认识,那人比剑客厉害十倍!” 大周帝国 第43章 陶丘围城 “也就是说,出城了,盗匪会来复仇,而如果在城等待...”姜莫顿了顿,把目光移向金笛,继续说道:“会遇到大司马兼任兖州两郡太守的田单” 金笛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冷冷地说道:“你们总要同行,你是世子殿下,就别冒险前行了,我暂时离开就是....” “那也不必,装作我的侍女,他也不会对你下杀手...我若请不来爵位之赏,还发现临海的盐坊离了他反而制出精盐..呵呵,对我的仇更深吧...”姜莫自说自话,脑子还在思索破局之策,却没发现金笛已经离开了厢房.... ............. 金笛牵马出县衙门外,并没有人阻拦,整个陶丘城也都随姜莫一行四处晃悠,因为柳平坚信,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越过陶丘数丈高的城墙。 此时的陶丘阴沉沉的,偶尔还滴几滴小雨,这天气像极了金笛心情,看着有些行人都撑起了竹伞,她四处晃悠,感觉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金笛努力克制住一些抑郁的消极情绪,飞奔到热闹的街市,去看看多年未好好逛过的服饰店铺,把玩路边的玩具或饰品,品尝一些街边的小吃甜点。似乎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由了,不再在王室宫苑中做一个丫鬟,也不再是田氏麾下的一名暗谍刺客。 走走停停玩玩逛逛,不知不觉已离开陶丘衙门两个时辰了,中间还听到姜莫等人在寻找的叫喊声,她匆匆地躲开了。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躲着,是怕田单,还是恨田单,如果是恨,应该杀掉,但田单也照顾过她几年,金笛无比混乱... 陶丘本就不大的东市西市都被金笛逛了个遍,也试图走到城墙边上,以她功夫,甚至越不过半个城墙高,几处城门都是紧闭,整个陶丘确实是封锁的状态。 倒是南大门处,有一条长长的队伍,一打听,此处的城门早晚各打开一个时辰,但进出的人都需有身份凭证以及县丞大人的批文。 金笛一边观察着百姓和许多的卫兵,思考着如何出城,但瞬间被一个问题笼罩:我究竟能去哪儿?我不是要复仇吗? 想到这里,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姜莫的微笑模样,甚至信誓旦旦承诺着:我会帮你找出让姜齐杀害你全家的幕后黑手,而我的命也随时给你... 金笛拼命的摇头,想要摆脱想起杀父母的仇人之子。 “姑娘,姑娘?”只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金笛的肩膀。 “啊?”金笛恍然抬头,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中年夫妇,穿着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衫,皮肤也有些黑,但都很干净整洁。 老妇人笑起来还有一丝皱纹,“姑娘,大娘见你愁眉苦脸地在城门口站了许久?” 金笛还保持着些许警惕,只是冷淡地摇摇头,“没事儿~” “是不是和夫君吵架了?看你牵着马准备回娘家吗?”老妇人八卦地问着。 一旁的农夫还制止“哎呀,别多管闲事~” 农妇拍了农妇一下,“别管我,谁家没个儿女..” 金笛一听脸颊微红,但依旧冷淡表情,一方面是刺客做了太久,一方面是很少和陌生的外人交谈,本能的还是回避状态,转身就要离开。 老妇人还是一直说,“哎,姑娘,如果真的想出城门,大娘可以帮你的...” 农夫又一次打断:“哎呀,人家都要走的...” 金笛听到眼前一亮,虽然之前想着天地之大无处容身,但一听能出门,脑子瞬间就有了盘算:打听逃走大周的纪家族人,未来再在洛阳见面,看他如何揪出幕后黑手~ “姑娘?想什么呢?”老妇人见金笛呆愣着了,又喊了几声。 金笛也转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大娘,您真的有办法让我也出去吗?” 老妇人却显得有些担忧地说:“但是,此次开城门都是申时,一个姑娘家的,要不还是..” 金笛迅速摇手、接话:“没事的,大娘,这里我实在待不住了,我娘家也就二十里地,快马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这样啊,大娘也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了,还未出嫁呢,本也要来城中一同帮忙卖菜和豆腐的,但有事耽搁了,我们本就申请着三人行,你跟着我们冒充下闺女,可以放行的...”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金笛也不知怎么接话,只能点头,应和。 “我看姑娘也蛮小,这么早就出嫁,难免会和男人吵架,其实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之前就听到有人在找你,想必是你的相公吧?” 金笛先是脸羞红,但很快一暗,有些反感地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道:“才不是!” “没事没事,先回娘家...” 在农妇大娘的絮叨下,时间过得很快,城门已经敞开.... 夕阳西下,陶丘百里外的山寨里喝酒吃肉,坐在正席的正是大名鼎鼎的盗跖,只是他的眼神之中望着正前的长路上~ 盗跖微微一笑,轻吐“来了” 喝酒的杜仲也起身望瞭望远方,什么也没有看清。 但不一会儿,陈冉率领着他的黑衣人手下,以及盗跖的一名背箭的兄弟,带领着数十人的小队,去城池探查一番归来。 陈冉及背箭兄弟一进大厅便拿起酒喝了几口,又抄起烤好的鸡腿肉啃了起来,一次出行饿坏几人。 只有黑衣人十分恭敬地汇报着:“小弟的人还在城中,暂时没能出来,齐国世子似乎也没有打算出城向洛阳进发...陶丘的城门太高,也不容易派刺客刺杀...” 杜仲向前几步,也插话:“俺也知道,那城墙是那东郡的关都尉修建的,天下恐怕只有一人能过了...” 陈冉斜瞥了杜仲和盗跖一眼,似乎想知道那人是谁。 盗跖摆弄着酒杯,似乎也遇到了难题... 陈冉眼珠一转,对盗跖问道:“大当家的,有没有想过攻下此城,也做一方诸侯?” 大周帝国 第44章 羊入虎口 盗跖厉声道:“不想” 陈冉也提高声调:“可兄弟们呢?” “哈哈哈哈哈”盗跖忽然大笑,然后盯着陈冉:“你想怎么死?五倍之兵才可攻城,我所有兄弟也不过六七千人.....” “如果,引出城呢?” “如果攻击巡视周边乡里的兵马,那人也不会救援..”盗跖边喝,边说,似乎也已有所思量。 陈冉咽下口中最后一块肉,然后缓缓向前,十分自信地说道:“但如果齐国的世子在我们手中了呢?” 杜仲这次抄起一个斧头指向陈冉,“又说屁话,人都在城里。” 这次盗跖按住了杜仲的斧头,让他放下,似乎很有兴致听陈冉说完。 陈冉微微一笑,拿起酒碗向盗跖隔空敬去:“当家的先敬你一杯,今晚,就在今晚,会有好事来的...”此时的盗跖并没有喝了陈冉敬的酒,而是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撩了撩头发,反而冷下脸了,斜瞥着陈冉,显然他对陈冉总是瞒着做事儿、知情不报,颇感不悦。 陈冉依旧微笑着,黑脸和笑容极不匹配更显阴险,似乎对自己擅自主张的事情不以为意,缓缓也向前移动了几步,席地而坐:“大当家的,莫要生气,并没有瞒着你多做什么,只是有消息恰巧抓住了世子身边最亲近的人,依着那日世子对一个士族村子出手相救,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下身边的亲信。” “哦?”盗跖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双眼,还抬起酒杯抿了口酒。 陈冉盯着盗跖,实在也看不出心思,索性继续讲着:“世子也不是听话消停的人,只要放出消息,定然会去救人,而世子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说完由张开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此时,杜仲也凑到一旁不屑地说道:“哦,尽想损招,那娃子有义不假,他自己的命更值钱,就算他愿意冒死救人,别人也会拦着的呢?那城可不容易出,就算出来了,他也定是有备而来,怎么对付他那震天雷?” “他一定会出,百步穿杨的荆芥,还有那个修仙制度的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陈冉指了指跟随一起探查陶丘的背箭男子,又只看了某个方向也没在场的人物。 杜仲哑口无言,只能喝了口闷酒,似乎总是对陈冉有着不小的意见,还是嘴硬,“没求用...” 盗跖倒是睁开了眼睛,好似看穿一切的望着阴柔剑客陈冉,缓慢如他般阴柔地吐着:“之前对你的身份我不在乎,只要有利可图就行,但此时的急功近利,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何目的、还有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冉不语。 杜仲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着花生粒,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补充道:“阴险小人,当初来说是陶丘县丞陈阳的同族,一起帮着兄弟们捞金银珠宝,费劲巴拉的攻城对我们没有屁好处...” “嗯?”盗跖眼睛微眯再问了一声,显然对杜仲说的话不置可否。 陈冉咧嘴想笑着说些什么,却被盗跖的气场吓得笑不出来,只能看到脸上的嘴角上下抖动了一番。 周围吃闹的其他兄弟也感觉到氛围不对,也纷纷的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望向了陈冉。 陈冉不得不说出了两个字“报仇” 盗跖依旧盯着陈冉,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显然这个词,并没有说谎。但还想继续听他解释。 杜仲小腿向前踢了一下,“说呀!” “噗噗噗”突然有鸟煽动翅膀的声音靠近,打破了议事厅的安静氛围。 黑衣人瞟了眼,跳到了房檐上,不一会儿又跳了下来。手上拿着一只信鸽,黑衣人从信鸽腿上取下一个纸条,他看了一眼,随后望向陈冉。 陈冉毫不犹豫地瞪了一眼:“念” “金笛已抓住,南门十里外,南郭酒肆” 杜仲咧嘴大笑,狠狠地跳起来拍了陈冉一下:“哈哈哈,真是好兄弟,尽然把那个小美妞给大哥抓住了,哇哈哈哈哈~” 杜仲随手挎在盗跖身上,“大哥,是天大的好消息,那美妞样貌真的绝美无比~” “哦”盗跖也微微一笑,“那老子可得带一些兄弟,亲自去接了” 众人欢呼,只有陈冉有些吃惊的合不拢嘴,他一直以为最亲近的人是那贴身护卫,面部狰狞的望向黑衣人,黑衣人都不敢抬头。 大伙欢笑喝酒,杜仲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忽然的开口:“等会儿~拿嫂子当诱饵,这可不妥啊~” .... 南郭酒肆是坐落在陶丘南门外十多里的官道旁,许多出城、或错过进城的商人唯一休息的地方。 而敢在城外修建能借宿的酒肆,不光得有钱,还需要有一定的势力,毕竟难免得和官家、商人、黑道打交道。 这座酒肆的东家称为南郭先生,常常亲自看店,对来往的客商都喜笑颜开,和许多普通酒店的老板无异。 但前夜看到农夫装扮的夫妻俩,男人扛着一个姑娘进店时,南郭先生使了个眼神,让农妇装扮的女人四处张望了下关上了大门,南郭先生赶紧安排了一间远离其他客人的隐秘房间进去了。 金笛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一个陌生房间的柱子上了。 刚准备叫喊什么,却发现昨日装成农妇的两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农妇农妇的衣着已经脱下,穿着更加合身的深色、黑色布衣,正忙乎着束袖、绑腿,腰间和腿上分别別着一把匕首。 而那女人腰间的那把匕首,金笛越看越眼熟,不禁忘了喊救命,而是含:“把寒月刃还我!” “哦,醒来了,这个吗?那可不行,你的命都是我的了,还想要刀?”女人扭了扭腰,撇了眼腰间的寒月刃,但自己正忙着束起了自己头发,让她看得更加利落。 “救命啊!有土匪~”金笛这才使出全身力气去撕喊。 男人毫不客气的扇了金笛一巴掌,冷冷的说道:“最好给我闭嘴!” 大周帝国 第45章 陶丘秘密 这一巴掌打的金笛眼泪都在眼中打晃,但同时让她瞬间清醒,也没时间懊恼自己轻信陌生人,扭动身子感受绑的方式和位置,眼神也四处观察。 “哎呦,真不知道怜香惜玉,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你呢?”女人向男人白了一眼,甚至还有些同情,“恩主可对这小姑娘上心的紧,可别打坏了。” 男人不言不语。 女人继续说道:“恩主的信送出去了没?你说我们回去还是等着接应啊?” “等着...” “那把她的消息放给世子吗?” “嗯”很显然,今日,比昨日装农夫话要少得多。 金笛意识到什么,又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与二位无冤无仇...” 男人准备再给金笛一巴掌,被女人给制住了,“都说了,恩主...” “你们的恩主是谁?我与你们口中的世子可没什么关系” 女人笑脸依旧,对金笛充满好奇,反问:“是么?” “我可是要杀他的,怕是达不到你们什么目的的” 女人似乎没认真听,反而伸出手还摸了摸刚刚被男人打中的脸,眼睛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着:“多精致的脸蛋啊~那群男人估计都喜欢,不过胸嘛~” 姜莫找了金笛一天,在也就十几平方公里的陶丘城里,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发现个人影。 还请求了羽涅出马,羽涅依旧无所谓地冷冷回答:“我只负责保护你。” “我知道我命令不了你”姜莫知道使唤不动羽涅,很坚定诚恳地问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帮忙找人?” 羽涅默不作声。 秦慕见状只能安慰,“她只是暂时离开,柳平那边也没有消息,定然也出不了城。” 姜莫在院中来回踱步,却也没能揣测出金笛的心思,只是淡淡地说:“这是她的自由...” 可姜莫的内心早就没去想怎么去说服柳平去治理陶丘及周边、去应付即将到来的田产,以及可能存在危机的盗匪... 羽涅像是思考了很久,说了句:“得加钱。” 姜莫立马让秦慕掏出所有的银两,也不过一百两,姜莫已经大概知道这个时代的购买力,都够买不少丫鬟了,递给羽涅说:“都是你的,也保护她的命。” “只够找人”羽涅双手抱胸,本冷冷地吐了四个字,但看到姜莫期待的眼神,放宽了时限:“最多保护她十天...” 同一个县衙里,县令柳平的书房里,县丞陈阳也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柳平正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世子殿下:想要回金笛,孤身去南门十里外..” “那商人也说的类似的话?”柳平并没有抬头。 陈阳低着头点头,也没吭声。 柳平猛然大吼,“问你话呢!” “回县尊,是”陈阳抬头露出我点头了的眼神,但也习惯了柳平的吼骂。 柳平把纸条放在烛台上烧了,又平静地说道:“去曲阜的快马已经三天了,也该回来了。我可不想惹出什么乱子。” “嗯”陈阳低声的回应。 许久,柳平也没有说其他的,他始终望着窗外。 陈阳正要默默地离开这压抑的房间时,柳平有冷不丁的来了句:“姓秦的那士族,要是想要庇护,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又是同样的“嗯”,同样冷静了许久。 陈阳又一次想要退出,柳平又冷不丁地说:“确认是世子手中有什么东西,能爆炸,把那群贼寇吓跑了吗?” “确认” “再请他们住宿,趁机找出来...” “诺” ..... “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了?”姜莫从吊床上激动坐了起来,望着没出二十分钟就又出现的羽涅,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并..没有” “切”姜莫翻了个白眼。 “柳平、陈阳密谋你的惊天雷,他们或许有金笛的消息”羽涅如同诉说“今天天气很阴”一样平淡,还没等姜莫多问,羽涅又跳开了。 紧接着,圆嘟嘟的县丞陈阳带着两名手下,就来到了姜莫的小院,十分恭敬地行礼:“拜见世子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有要事?” “没有,何事?”姜莫回趟在院落的吊床上,漫不经心地望着天空。 “下官...哎”陈阳眼珠一转,表情失落道:“想给殿下说些重要的事情,有关陶丘” “说” “这里不方便,我请诸位去醉仙楼吧..”陈阳也望向秦慕和院内的三位亲卫。 因为有了羽涅的提醒,姜莫也知晓陈阳此举的目的,他很快起身,笑道:“那都走吧?” 正如姜莫所料,就算来到了醉仙楼,陈阳也是开启马屁模式从外表身材举止夸耀了一个遍,又夸耀在秦家做的壮举。 除此之外,没一点重要的事情。 “陈县丞,你究竟有何重要的事情要说?”姜莫厉声问道。 陈阳跪坐的身躯一泠,缓缓地往姜莫位置移动,眼珠子溜溜溜地转,却是一副很真诚痛心的表情:“殿下,这陶丘啊,隶属东郡,郡守是殿下的叔叔姜平,如今这东郡、薛郡都是田单太守来治理,所以身为东郡关都尉和陶丘的县尊一开始不向姜郡守汇报,而是田单汇报了...” “哦?”姜莫本也知晓,但努力装出好奇,想听听陈阳究竟要说什么。 陈阳一脸痛心,看了眼秦慕后,秦慕转向巫女,陈阳才在姜莫耳边悄悄地说:“不光如此,县尊有着五千兵马调度的权利,却没有为士族铲除盗匪,除了收赋税,还额外的要保护费,才肯出兵巡查....那日的事儿县尊都知道,却...却把我打了一顿,我冤啊” “你不会是因为他打了你,你伺机报复才告状的吧?” “怎敢啊,我可有账目的”陈阳继续悄在姜莫耳边低语:“而且作为齐国边镇,赋税本就没什么上缴郡、国,他还经常要索要军饷物资,可我们这儿也没打过仗,甚至和盗匪都没作战过几回,你说有多少用到了实处,有多少进了他的口袋....” 【最近工作有些忙,但一定会每日两章,只是有可能没有时间细细查看章节中的错误,欢迎指正,也多多包涵。还是希望能够有人看,多多支持一下!】 大周帝国 第46章 只身涉险(上) 姜莫把陈阳的话都默默记下,但还是大喝:“大胆,你究竟何意,竟然敢污蔑你的上司?” 陈阳紧张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册,手写的账目,低声:“殿下请看?” 姜莫翻开了几页,指着每月好几次固定的支出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阳有些惊呆了,竟然堂堂世子看的又快又准:“这是给盗跖洗劫某个村庄或不劫掠某个村庄的银子的....” “几百上千两够贿赂盗匪么?” 陈阳颤颤巍巍的小声道:“县尊柳平认识那群盗贼的三把手陈冉...” 秦幕一脸震惊,姜莫缺冷笑还是给秦慕使眼色,但秦慕半天没懂,姜莫只好大喝,“把这个罪臣给我拿下!” 秦慕一个翻身就近身到陈阳身旁,反手一撇,便把他按在了地上:“殿...殿...殿下....这是何意?” 秦慕也有些迷惑的看向姜莫,也只零散的听到些什么。 “上司怎会透露这种事给下属,认识盗匪的自然是你陈阳!”姜莫推理没错,自然也不理会陈阳反驳,直接贴近问道:“好了,不和你废话了,金笛去哪了?” “下官不知啊” “嗯?”姜莫随手掏出陶瓷瓶,放在了陈阳面前:“你是想要这个吗?给你” “只是我会点燃了,然后”姜莫做了个爆炸的动作:“嘭,你大概就粉身碎骨了...” “不要啊,殿下,下官真的不知...”陈阳眼角都流泪了,四肢乱蹬,而秦慕也不客气的用刀拍了他的屁股,又是一声惨嚎。 “拿火折子”姜莫厉声对属下命令道。 “不要...”陈阳真的吓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姜莫啥都知道,只得如实相告:“有人让转告殿下:想要回金笛,孤身去南门十里外....” 姜莫默默思量后,只对陈阳道:“要想活命,震天雷的事儿你最好烂到肚子里!” 陈阳磕头如捣蒜,“没,根本没有什么震天雷...” ............. 傍晚时分,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刻,一辆马车好几匹快马来到了陶丘的南门前,守门将领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停车,酉时将近,城门关闭,所有车马禁止通行” 停下的马车,走出一位圆滚滚的县丞陈阳,守门的奖励和士兵抱拳行礼。 “替县尊办要事,速...速让行”陈阳表现的有些紧张,守门将领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容属下查验一番?” 只是秦慕的到在陈阳的背后悄悄地指了指,陈阳浑身一凌,只能大喝:“听到没快点!本官的马车也敢查验...” “是不是要县尊的首肯”将领虽然不敢贸然检查,但也不敢轻易放行... “你不肯放行,县尊的怒火你担着?你放行了,出什么问题本官担着...”陈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吐沫星子都乱飞... 将领只好命人放开即将关闭的城门,目视着陈阳一行远去,同时也派人向县尊禀报。 姜莫的马车和秦慕几人的快马,逐渐远去,远去的黑影中,似乎还有个圆滚滚的东西掉下了马车... ........................... 南郭酒肆大门紧闭,门口挂着打样的字样,今日已未接待任何客人,可屋内却灯火通明,甚至后院外还有马匹、火堆和叽叽喳喳的人声。 “怎么还不来?”一个急躁粗狂的嗓音,正是黝黑大壮的杜仲。 一旁的阴柔剑客陈冉神情古怪,恶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刺客女和刺客男,显然陈冉已经因为没有交代清楚人、没有确保消息到姜莫手中,已经把他们训斥了一顿。 “什么玩意儿,影,你都跟了我多少年了,这就是你培养的暗谍刺客?”陈冉似乎满心怒火,虽然对着硬怒吼,却二话不说又给了刺客男、刺客女几巴掌。 “恩主息怒,世子可能被柳平等人软禁,或许怎么样....”女刺客还是忍不住解释。 但显然没有懂领导发火的点,陈冉迅速从女刺客怀中取出金笛的寒月刃,划伤了女刺客的臂膀:“让你说话了吗?” “还有你暗..我可给予厚望..”陈冉又划过了男刺客的臂膀,两人都低头不语,看着血滴下来,也不敢动弹。 正当陈冉,还想在两人身上拿刀撒气时,却发现自己手中的刀不见了。 回头一望,那把寒月刃已落在了盗跖的手中,旋转玩弄。 金笛依旧被绑在大厅的柱子上,看见了自己的寒月刃,立马喊道:“这是我的。” “哟,我还以为是哑巴,看样子脾气还挺火爆...”盗跖边玩弄寒月刃,边靠近金笛,另一只手还缓缓划过金笛精致的脸庞、声音富有磁性的说着。 金笛努力躲避,大喝:“滚开,离我远点,你们的目的不会得逞的。” “嗯?哈哈哈哈”盗跖笑着,顺势用刀割断了她的绳子,“你知道我的目的?” 金笛发现绳子断开,立马挥拳向盗跖脸部,同时脚也踢向腰部,盗跖竟然不躲,还是满心欢喜模样,双手都轻柔的接住了攻击,反而顺势让她转了个方向,直接倒在了盗跖的怀里:“他来不了,呵,我不在乎,有你就没白来...” “放开我..”金笛强扭身躯,发现完全被盗跖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想要刀吗?”盗跖松开了一直手,把刀捶在了她的面前。 金笛想要用力夺过,却被盗跖闪开了,金笛也顺势落在了一旁的坐垫上。 “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他来了,刀就还你,没来你就踏实的和我走吧?”盗跖继续摆弄着寒月刃,可身子笔直,目光是望着门口。 “凭什么和你赌?” “反过来也行” “寒月刃就是我的,他不会来的”金笛起身又要使出浑身解数攻击盗跖。 盗跖轻松躲开,嘴里轻轻的吐出一句,“嘘,他来了...” 大周帝国 第47章 只身涉险(下) 果然在盗跖说话的同时有小弟闯进来汇报,“有人来了...”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这个小弟身后的门口,并且屏住呼吸。 搞得这个小弟十分紧张,一动也不敢动。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可等了一分钟,也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时这个小弟缓缓地扭过头,想再出去打探。 与此同时门口晃出了人影,这名小弟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 姜莫来了。 只是令人震惊的是,姜莫果真只有一个人来,身后没有一个人。 “小娃子是条汉子”杜仲有些惊喜地咧嘴一笑,显然对姜莫并没有任何偏见。 “既然让我孤身前来,想要的一定是我,那把那个女孩放了吧?”姜莫目光只盯着金笛,很淡然地举起了双手向前走了几步,表明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金笛一脸诧异,这个齐国贵公子居然只身涉险,她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当然同样不解的还有陈冉,他仔细观察着姜莫,也没有轻举妄动,担心他又使出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 而一些跟随过杜仲去秦家村落的小弟,还是很谨慎地与姜莫保持距离。 盗跖盯着姜莫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刀也不停地转着,“如果,我不放人呢?” 姜莫此时才把目光移向了盗跖,这个气质与所有人完全不同的男人,姜莫微微一笑“阁下应该听过我手上有惊天雷,我可以有一千种方法让这个屋里的所有人灰飞烟灭,但是我主动制止了你们的打劫,并且让你们的兄弟受伤,所以这一切都由我来承担。我信守诺言一个人来,那也请阁下信守诺言...” “那必然要由你承担...嗯哈哈哈”阴柔剑客陈冉一跃在姜莫面前,并一招把他制服。他在他身上翻找,果然没有找到一个惊天雷。 “那请放了金笛。”姜莫就算被按跪在地上,也铿锵有力地说着。 “老子一向信守承诺,这匕首不错,还你..”盗跖又把刀转了几转,便丢到了金笛手上。 姜莫嘴角微微上扬,果然眼下的盗跖,真的如人们推崇的盗跖一般讲信用。 但金笛却有些忧郁地盯着姜莫.... “但是”盗跖缓缓的走上前,靠近了姜莫,指着陈冉,歪头的邪魅一笑:“老子可没有许诺你什么,你找他,哈哈..” “他是你的,她是我的”盗跖又面向陈冉指了指姜莫又指了指金笛。 说罢就转身向着楼梯方向走去,当靠近拿着匕首的金笛时,金笛又一次攻击过来,只是盗跖瞬间就握住了金笛带匕首的手,把她一同拽走。 姜莫本想愤怒地嘶吼,但知道这毫无意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因他的身份。但如果是刚来这个世道,他会认命,死也无所谓,可现在他已经有些想活着,何况还没有救出她。 陈冉似乎也有些呆愣地望着盗跖,但忽然被按手下的姜莫吓了一跳。 姜莫再次尝试沟通:“阁下想必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想要金银珠宝,我可以许诺,只要能放了姑娘。” “我若要你的命呢?”盗跖随口一说。 “我的命不就在你们的手中了?”姜莫反问。 “哦?”盗跖顿住了步子,有些好奇的扭头:“你们俩是相好?不要命也要救她?” 姜莫一时语噎,他并没有想过为什么救他,只是立马去做了。 金笛打破了宁静,做出了许多挣扎咬牙切齿道:“是” 姜莫一惊,与姜莫一样震惊的还有陈冉,愤怒突然的灌入陈冉的内心,直接伸手,手下递上了他的剑,他立刻就打算抹了姜莫的脖子。 盗跖眼神一冷,左手一捏金笛手中的匕首掉落,瞬时右手把匕首推了出去,砸到了陈冉的手上,质问陈冉“你...不是有你的计划吗?他得活着。” 陈冉咬牙切齿的喘口气,然后闭目化解了一时怒意,变回冷静阴柔的口吻:“那大当家愿给我兵马攻城了?” 姜莫此时悚然一惊,这是要攻城略地吗? “你要多少人?” “可大当家只带了这不足300人呢。” “一天时间,5000人够吗?” .... 次日,南郭酒肆仅剩下盗跖、杜仲等数名盗匪,女刺客把金笛从房间里拉到了大厅里,盗跖轻声说道:“走吧,回山寨。” 坐在盗跖身旁的杜仲吃着花生问道,“不等陈冉的好消息了吗?” “呵,无人应战” “怪不得也不让俺去,大哥果然聪明,知道柳平不会出城应战。” “如果会了,也不会借给他兵马了”盗跖起身同时,在杜仲耳边回答,说完便向着门口走去,其余人也紧跟其后。 “那为何...”杜仲正要问为什么还要默许陈冉瞎胡闹呢? 盗跖制止他继续问,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大周帝国 第48章 全部歼灭【求收藏,评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天微微亮起来,陶丘城就响起了备战的号角声。 陈冉率领着熙熙攘攘几百人的队伍,意气风发地向着陶丘城进发,犹如一头猛兽一般冲到了陶丘城下。 城楼上也迅速站满了迎战的士兵,井然有序,完全不慌乱。 陈冉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在陶丘南门地下叫嚣:“狗官柳平,枉顾农户死活,吾等替农户讨伐!” “狗官柳平,敢下城应战否”“狗官!” “不顾我等死活,拿命来” 陈冉竟然把数百人的士气带了起来,叫嚣的声音竟气势如虹,并且每一个人眼睛发红,似乎真的被柳平迫害了一般。 城楼上的士兵似乎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弓箭手拉满弓准备射击。 陈冉一脸坏笑,拍了拍手,把姜莫拴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当作人质相威胁,“你们的世子可在我手上,有种就射!” 谁知道,城楼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回应,城门也紧紧闭上,只要陈冉的队伍稍稍向前一步,“嗖嗖嗖”几只箭就飞射过来。 陈冉的盗匪们只要一在弓箭手的射击范围内就放弓射箭,完全不顾被绑在最前面柱子上姜莫,甚至有箭矢都从姜莫肩头略过。 姜莫也没有想到柳平会这般狠辣,这个世子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本身热血沸腾的陈冉,也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瞬时间才发现所有的计谋都是纸上谈兵,姜莫能够被拿下也纯属运气,而这个破世子竟然毫无用处。 陈冉无比郁闷,不知道如何是好,满腔怒火恨不得就带着这几千人马直接攻城,可是既没有攻城车、也没有云梯,更没有攻城锤,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强抢村民还行,攻城并非易事。 陈冉又是拿剑指着姜莫的脖子,又是让手下在城楼下辱骂,甚至展开了布条,写侮辱柳平等人的话语。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喉咙都叫哑了,对方完全无动于衷。 他终于满腔怒火地放弃了,号召全体将士“撤军”。 陈冉感觉气不够撒,立马叫人把绑姜莫的推车上堆满了木头和干草,并且用火把点燃,对着城墙一笑。 所有人都跟随着陈冉和燃烧的车子,缓缓的撤退,他们的队伍大多数人没有马匹,晃晃悠悠浩浩荡荡,没出一两里路,陈冉身边的黑衣人影有种不祥的预感,“恩主这群人脚力太慢,一只部队追击怕是...” 陈冉阴险一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而他们刚过一片树林的岔路口时,陈冉听到身后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众人回转,正是柳平带着一小只骑兵直冲而来。 就在快要靠近陈冉主力几百米时,身旁树林射出了箭雨,两边荆棘和男刺客暗各带一大队人马一拥而上。 柳平的军队陆续有人倒地,甚至马都翻倒带动了几个骑兵一同摔下,但骑兵立马起身与埋伏军厮杀。 柳平的军队竟然毫不慌乱,直接冲向了陈冉的“撤军”,速度之迅猛,这边的懒散之军,都来不及掉头应战。 “都给我杀!”陈冉大吼,并率先与柳平的亲卫厮杀在了一起。 瞬间柳平的队伍就被团团围住,但众人很快就发现不对,柳平这只骑兵仅仅200多人,似乎故意引出所有的伏兵,对燃烧的姜莫不管不顾。 但陈冉也顾不了那么多,“杀死柳平重伤!” 挥剑就直冲柳平而来。 队伍中盗跖的手下背着箭的荆棘,立马命人把前面的火给扑灭,随即拿出弓箭投入战斗,并且几乎一箭就能要了一只骑兵的命。 可就算如此,这不足两百名的骑兵竟然厮杀了一刻钟,也没有被完全剿灭,反而自己的队伍中竟然有人逃散。 陈冉、黑衣人影和暗一同围剿柳平和仅剩的几十人,柳平竟然还接住了三人几招,似乎柳平还有两把刷子。 但三个高手还是很快适应了和马上将士作战,远处的荆棘也瞄准柳平迅速射出。 可就在柳平受难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只箭矢射断了荆棘射向柳平的箭。 陈冉心中大叫“不好”,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备战” 可仅仅黑衣人影、荆棘和男刺客带着身后的数名土匪有着作战的架势,身后上千名人都打转转乱成一片。 果不其然,不知为何从两侧冲出了数百铁骑,直冲陈冉的乌合之众,一边为首射箭的正是大司空、大将军田单,而另一侧是县尉钟凯。 三面夹击,一击必溃。 乌合之众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陈冉咬牙切齿地带头在拼命厮杀,但此时此刻才知道真正的战场并不是一对一的比武,骑兵的长戟有着天然优势,他的剑术高超常常也攻击不到对方,而对方很容易攻击到他的马匹。 黑衣人、荆棘、男刺客也紧随其后带头冲锋,他们用箭和刺刀解决了几个士兵,但源源不断的士兵重来,抵挡不住颓势。 田单似乎已经有必胜的把握,于是找准时机准备去救姜莫。 荆棘见状用箭射断了绑在姜莫身上的绳子,直接骑马冲到了姜莫身边,拉到了马背上,快马加鞭的在混乱中逃之夭夭。 田单拿着箭边射边带着数名骑兵追赶,紧随其后。可在一个路口掉头一转,田单的几十人小队追赶上来时,仅剩下一批马,而不见了荆棘和姜莫的身影。 而战场之上,陈冉已经红了眼,拼命喊杀,无论黑衣人和男刺客如何劝阻让他逃走,依旧不肯离去。 直到,自己的兵马逃窜的不足数百人时,陈冉才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彻底失败。 柳平、钟凯的骑兵此时已经有了合围之势,好在三人武功并不差,带领着几个人眼疾手快,在最后合围的缺口处厮杀冲了出去,才终于逃出生天。 而陈冉不知,他身后的数百名队伍,见领头人都逃走,纷纷丢盔弃甲下跪求饶,“诸位官老爷饶命啊~~” 一个老者跪在最前面道:“吾等陶丘县周边士族、村民,被逼伪装成贼匪,望县尉大人饶命...” 柳平、钟凯一脸震惊,立马安排手下自己查验,还派人去对应的村落。 柳平本意气风发,本身对自己仅仅200骑兵,就勇猛直冲贼寇,明知有伏兵也毫不畏惧... 而这些人尽然是士族、村民...如果传扬出去,柳平不敢细想。 柳平见田单已跑远,叫住了要去查证的士兵,冷冷的对钟凯等人下命令:“所有匪寇,杀无赦!!” 钟凯和一众士兵手中一颤······ ············· 不一会儿,陶丘城数里外,响起了刺穿人心的犀利惨叫声······· 【【求收藏、评论、投票】后面的故事起来了,会越来越精彩,出场的人物也会越来越多,有趣的人物关系和背后故事都会展现出来,而所有的故事走向高潮都是有铺垫,有着逻辑关系和缘由。支持不断,日更不段,每天两章,多多打赏会加更哦!】 大周帝国 第49章 碎尸万段 陈冉一行骑到马累垮摔倒了,才停了下来。 陈冉看着足足五千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不足五人,他是崩溃无助地扇自己巴掌,黑衣人影、男刺客劝阻,也惨遭巴掌袭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冉在田野里四处呐喊咆哮。 直至日落黄昏时分,陈冉稍显安静了下来,但脸色依旧铁青,影还是上前说出了疑惑,“不知为何,盗跖这数千人的队伍行动力如此之差?” “是啊...呵呵呵”陈冉如同发现了华点一般,冷笑,“都怪那家伙没留下一个精兵强将,才会如此惨败,怪不得我...” 忽然陈冉一脸的阴险,拿起了自己的长剑,突然出剑,直接刺穿了除黑衣人影和男刺客暗外的两名盗跖手下的喉咙,然后恢复往常阴柔的口气吐出三个字:“去洛阳...” 影有些畏惧地问道:“小...小姐呢?” 陈冉瞪了一眼影,脸色十分阴沉:“是不是你们的小姐还未可知,何况竟然和齐国世子相好,还算什么纪家人?” 陈冉越说越气,再那两具尸体上劈了几剑,冷了很久才吐了几个字:“赤呢?” ..... 传闻陈冉手下有四名顶尖的刺客,名曰:赤、青、暗、影,而影是跟随他最久、武功最高的刺客,而赤反而是最后加入的。 陈冉口中的赤,正是此刻看守金笛的女刺客。 盗跖一行人,在太阳落山前,才回到了寨子里,而盗跖、杜仲刚在大厅里歇脚,荆棘就带着姜莫归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荆棘跪地落泪:“禀告大当家的,柳平追击了....而且围剿了我们所有兄弟,唯有吾等逃了出来...” “不可能!”如此随性洒脱的盗跖,居然也怒目圆睁,呆立了许久才缓缓坐到自己的位置,还是难以置信地喘息着:“柳平虽然好功,但谨小慎微,如此没有实力的队伍叫嚣,让他更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有人预判了你的预判。”姜莫坐在一旁闭眼说着,明显赶了一天的路眼皮都睁不开了。 “什么意思?是谁?”盗跖锋利的眼神望向姜莫。 “齐国的大将军田单来了”姜莫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说着。 “陈冉那个蠢货”盗跖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芥子、地龙、白丑,应该都死在了那人手下...足足两百多名弟兄啊,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活着回来了~”荆棘跪趴在地上不禁哭出了声,还不停敲打着地面。 “啊啊,竹叶、归尾呢?都死了吗?”杜仲青筋爆起,满眼通红,直接跟提溜鸡仔一样提溜起荆棘,荆棘不做声,只有哭泣。杜仲放下了荆棘,顺势还摸了一把眼泪,抄起自己的双斧直接大喊:“哇呀呀,老子要替兄弟报仇,杀死什么田单、柳平那群王八蛋...” “两百多?”姜莫浑身一机灵,立马起身望着盗跖,从疲惫变得阴沉,声音沉寂而有力量:“那里足足有几千人啊....我懂了,你盗跖扫荡了村落,拉着无数百姓参混到你土匪队伍中,我说那一击便溃不成军。你们的兄弟的命是命,那几千人的百姓就不是命了?” 杜仲和荆芥都呆住了。 盗跖用捏碎瓷杯的手拍碎了面前的桌子,而他的手似乎也有些流血,但依旧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瞟了眼姜莫:“对,你猜得没错,尤其是秦家人最多了...” 杜仲怒不可遏冲向姜莫,用两把斧头直接把姜莫架了起来,大吼:“就是你们齐国的人、你还敢吼我大哥,信不信我立马宰了你这个齐国世子啊!” “而你”姜莫耳朵几乎震的听不见了,毫不畏惧的目光从盗跖移到了眼前大块头杜仲身上,”就是你的好大哥,他是知道的,这是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甚至他也怀疑有一丝可能对方出战全军覆没,否则也不会安排那么多民众百姓....” “盗跖才是罪魁祸首!还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草莽英雄,其实也是个卑鄙小人!”姜莫歇斯底里地吼道,眼皮不停跳动,似乎把今日映入眼帘的厮杀感到痛苦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喧闹和吼叫声,把寨子里所有的人都吸引到了大厅周边,包括才被女刺客赤安排好的金笛也一同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笛看着被架在空中的姜莫,本能地想要出手相救,却被身后的女刺客给制服住了。 大厅外的盗匪倒是不知道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但最后一句话倒是都听清了,一个个小娃子竟敢出言不逊自己的大哥、寨主大当家。 一个个纷纷叫嚣着“三哥”“三当家”的杜仲把他给弄死。 “哈哈哈哈”盗跖忽然狂笑起身,缓缓地靠近姜莫,并拍了拍杜仲,杜仲猛然松开斧头,姜莫就摔到了地上,盗跖居高临下地盯着姜莫:“老子可是强盗,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你个小娃子又能奈我何?” 姜莫的身体本就极度疲惫,再加上重重一摔,更加无力,“落草为寇,齐国之因,若无杀人之举,我本不愿为难你们?” “呵呵呵,为难我们?哈哈哈哈?”盗跖被姜莫的嘴硬逗乐了,身后的匪寇们也狂笑。 “老子之前没杀你,是因为她”盗跖斜瞟了一眼人群中的金笛,有眼力见的两个小弟从赤手上拽过金笛,送到盗跖面前,盗跖一把搂住金笛,金笛也无法挣脱,“今夜老子就要她洞房,给兄弟们冲冲喜。” “哦哦哦”“好...恭喜大当家的” 盗跖的变态的言论,带动了许多强盗小弟们情绪,真正依旧伤心的还是杜仲、荆棘和议事厅的几个兄弟。 盗跖示意众兄弟安静,喧闹声渐渐停止,盗跖继续缓缓说道:“齐国世子,炸伤了老子七八个兄弟,他爹手下的将领杀死了老子数百兄弟,兄弟们说该怎么样?” 这下议事厅悲伤情绪也转成了对姜莫仇恨的情绪,也不知谁提议的:“碎尸万段!” ....... 大周帝国 第50章 猛虎晚餐 夜幕已经降临,盗跖的山寨某处传来阵阵的猛兽嘶吼,十分的诡异。 而靠近嘶吼声的源头,一个犹如动物园池子的巨大洼,的周边点满了火把,整个场地都亮堂起来,有人跳到了这个大坑里也点亮了这个洼地的许多火把。 先是传来恐怖的阵阵嘶吼,低眼望去一个大铁笼子正放在洼地里,而笼子里真真正正地放着一只巨大的老虎。它的毛发十分魅力,额前有一个“王”字形的斑纹,显得十分高贵;强健、粗壮的四肢和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又使它显得威风凛凛。 姜莫被强盗们如烤猪肉一般,把姜莫绑住手脚,穿在粗木棍上抬了过来,放在了洼地边上,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洼地里的老虎,或是让老虎看见他。 一声巨吼,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数丈内的树叶都在颤抖! 十丈洼地用石料堆砌成一丈的峭壁,这块洼地就像一块竞技场地,莫忘归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眼皮狂跳,脸颊直抽搐。 这时手下递给盗跖一块只剩下骨头的羊大腿,他猛地往笼子里丢去,距离十多丈远,竟然不偏不倚地丢进笼子中,而老虎在笼子里跳动接住骨头,整个笼子都跟着跳动。 “咔嚓咔嚓!”老虎嘴里的羊大腿,就被咬成了渣渣。 而这一切就是那群强盗故意给姜莫看,让他出糗嘲笑的。 “好一个碎尸万段”莫忘归顿时脸色惨白,双腿都有些不听使唤,这是动物的本能,见到更加恐怖的凶手的本能,逃跑的本能。 很快,这类似‘竞技场’的洼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有手下在搬酒水,有人在烤全羊还在笼子的正对位置放了一个矮脚桌,和一块方榻。盗跖嘴里叼着个草芥,公主抱着金笛就放在了方榻处。 盗跖吐掉了口里的草芥,十分雄厚低沉的声音,让全场瞬间安静:“今日,有两百余兄弟丧生,跖率先敬逝去的兄弟!” 所有人纷纷举碗喝酒。 盗跖喝完酒看了看姜莫,又看了看金笛,金笛几乎祈求的眼神摇头。 还没等金笛开口,盗跖就做了“嘘”的手势,然后目光又放在了姜莫身上,然后缓缓斜靠在金笛身上,但金笛山躲开,他便靠在了自己的手上,翘个二郎腿晃悠,很吊儿郎当随性地说道:“小子,你现在跪下求老子,兴许看在姑娘的面子,不让你死,找你爹给兄弟们换点酒肉金银可好?” “呵呵,背信弃义,言而无信,你嘴里可有信字?”姜莫眼睛看向盗跖,愤怒更压过本能的恐惧。 压着姜莫的土匪,见姜莫嘴硬,硬是把他踢跪在了盗跖面前。 盗跖无所谓地抓起一块肉啃了起来,手下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把姜莫硬生生的丢到了‘竞技场’的中央。 众土匪欢呼,老虎兴奋地跳跃吼叫还撞了几下铁笼子,只有金笛惊恐地呆住了。 同时有人在某处拽着绳子,而那绳子正好连着下面铁笼子的栓子上,几个强盗用力地向后退几步,那个栓子就向上抬几分。 而此时的姜莫正摔在笼子正对面数丈远的位置,而这近一丈高的距离让他显然摔得不轻,一时间都有些晕死过去。 盗跖挥了挥手,让人停止继续拔插销,仔细地观察了姜莫十秒钟。 此时的老虎撞了几下,门没开,就犹如导致一般又懒散地趴着了。 距离甚远,看到了姜莫手指微微转动,嘴角邪魅一笑,示意继续。 此时姜莫竟然真的晃动起脑袋,努力的挣扎着,因为他手脚被绑,使得完全无法动弹的姜莫如同盗跖丢下的骨头,几乎毫无悬念地成为老虎的美食。 土匪中,有人大声叫好,就等着莫忘归被老虎撕咬的时刻;有人屏住呼吸,也替莫忘归紧张这即将到来的时刻,而盗跖却是无所谓地吃着肉,喝着酒。 金笛浑身发颤,内心已经因为说出是相好而痛苦了许久,只是为了看在姜莫竟然冒死相救的份上,寻找一种避免他死的方法。而姜莫本就是仇人之子,死了不更好?就算为了救自己,也是他活该啊。可真正的幕后推手怎么办?可怎么能够救他呢? 金笛无比绝望。 插销完全被抽出,笼子门微微地张开了一点缝隙,老虎抬起头来,似乎也有些诧异。 老虎愣了几秒钟,忽然起立,爬到门前如同小猫咪一样,用爪子巴拉巴拉铁门,门缓缓地被老虎的爪子给推开了。 老虎眼神一亮,如同吃了兴奋剂一样,猛然地跃出了笼子! “嘿!”众人伴随着老虎的动作叫喊着。 老虎对着面前两丈远的姜莫,张开了血盆大口,大吼一声,众人惊愕,巨坑外的树叶都散落了一些。 姜莫的眼前有一种不真实感,面对着老虎让他无比的害怕,无比的想要逃出这个世界,恍惚间所处的世界如同数字的虚幻。 莫忘归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还是身处这个世界,依旧是这个被猛虎当做餐食的处境。 “可惜了,这娃子真是有情有义!”大块头杜仲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的呐喊,似乎还没有从死了众多兄弟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反而有些同情起姜莫。或许从第一眼对这个齐国贵公子并没有太多的敌意。 “可惜了,挺倒霉一小王子,今日在城下,把他放在最前面还有箭矢完全不在乎他的命的射杀...”很少说话的荆棘多喝了几杯酒,尽然也替姜莫说话。 “可惜了,多好的试药人啊”不知何时两人身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远看起来风仙道骨、拿着个拂尘的老者,近看却有些孩子般的坏笑。 “哎,老头,你不炼丹吗?怎么跑出来了?”杜仲、荆棘二人被吓一跳,还拱了个手,但说话却不客气。 老头直勾勾地盯着‘竞技场’,手却捋虎须,“听说大当家抓了个会制震天雷的,正想请教,来晚了一步....” “咦...”老头又掐掐手指,嘴里念叨了一番,然后吐出:“此人命不该绝?” 众人都望向了洼地中央,此时姜莫面前落下了一个人影。 此举让盗匪们先是惊诧,后纷纷望向了盗跖,却没曾想盗跖依旧大口喝酒吃肉。 众人更是一阵欢呼········· 大周帝国 第51章 剑花如莲 姜莫定睛一看,身姿高挑,动作灵敏地落在自己的面前的正是金笛,不禁诧异万分。 雄壮漂亮的老虎一声嘶吼,做出弓背的姿势,正是要进攻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孩。 金笛紧握寒月刃眼睛不离老虎,老虎猛然一跃,就扑向了金笛。 显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金笛的寒月刃是不能伤其分毫,更加可能的是二人同时毙命。 但就要落下的一刹那,金笛迅速躲开,老虎扑了个空,但险些抓到了姜莫。 金笛奔跑跳跃,更能吸引老虎的注意,老虎并没理会姜莫,反而一个转身又扑向了金笛。 金笛又是侧身一跃,翻上了老虎背上,金笛猛然用寒月刃扎向了老虎的瞬间,便被老虎的急转身给翻了出去。 老虎连番几次扑空,金笛几次刺杀也无果,老虎还正兴奋,金笛已累得气喘吁吁。 金笛直奔向打铁笼,然后灵敏地上到铁笼的顶部,老虎连番跳跃,却够不到。于是老虎拼命撞击铁笼,金笛纵身一跃,这次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老虎背上,上去就是一刀。 可惜刺中的是背部而不是脖颈,让老虎更加暴躁,瞬间把金笛甩飞数丈远,正好落在姜莫身旁。 场地周围的土匪们随着老虎攻击的气氛“哇,哦”地欢呼着,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猛虎再次做出弓背俯卧的姿势,并且张开血盆大口,意图扑向姜莫和金笛。 金笛也感到无力,就算她有力躲开,却不能保证姜莫的安全。 老虎的纵然一跃,如同乌云一般飞在二人的头顶,一瞬间就被笼罩在一团阴影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瞬间,一把剑旋转的飞来同时,老虎的上空也越过了一个白影。 那把旋转的剑恰好斩断了姜莫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却没有伤及姜莫分毫,剑插在了脚边。 而那白衣飘飘的人已越到了老虎背上,猛然拔出金笛刺中的寒月刃。 金笛也眼疾手快,猛然跃到了姜莫身上,两人像有默契一般抱紧彼此向着一个地方猛烈地翻滚。 老虎重重地落下,险些砸中了姜莫金笛二人,而两人不禁长吁一口气。 而彼此的气息都能亲密地感受到,金笛猛然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金笛耳边听到了深沉高傲的男声:“小心,跟上” 那潇洒的白衣男子拔走地上的剑拽起姜莫就飞檐走壁上到了洼地上方。 金笛也紧随其后,而就差一点能抓住边沿往坑内坠落时,剑客轻盈地就把她拉了上来。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倒是精彩万分,本是欢呼一片,却没有老虎吃人的血腥场面,都很扫兴地望向这突如其来的剑客。 这白布衣、竹斗笠的剑客正是羽涅。 可盗跖依旧吃吃喝喝,显然对眼下发生的一幕并不惊奇,或者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知道姜莫身边的人正是羽涅。 杜仲和荆芥突然冲了过来,满脸胡子乱竖的杜仲竟然有些哽咽喊道:“二哥?你还活着?” 荆芥也补充道:“大当家曾说你被这只老虎吃了呢?” 此时盗跖咽下了最后一口肉,喝下了坛子里最后一滴酒后,纵身一跃便双指直刺羽涅的脖颈。 羽涅下腰,双腿倒退。 盗跖摔碗大喝:“使出全部手段吧!” 羽涅一惊道:“大哥...” 盗跖一脚便踹向羽涅胸前,羽涅用剑撑地,艰难闪躲。 直到羽涅挥剑舞出了无比美妙的剑花,同时刺向盗跖。 盗跖的脸上才微微一笑,于此同时,身形一个优雅的旋转,双指点动到了剑柄,羽涅的剑落了空。 但羽涅一个翻身,剑迅速转向,再次如莲花般靠近盗跖,盗跖也迅速躲闪,每一击似乎只是恰巧躲过。 随着两人打斗的激烈,盗跖也似乎用尽了全力,还大喊一声,“剑!” 便有一手下扔出了一柄长剑名曰灭魂,盗跖的一个翻身踢中剑柄,直刺羽涅。 羽涅躲过飞剑的同时用剑刃借力,让长剑更加迅速地飞向盗跖。 盗跖双手才能握住剑柄,跳转继续攻击羽涅,盗跖持着长剑的武艺完全不亚于羽涅,并且盗跖的每一击,都更加的很厉。 但羽涅也毫不示弱,身法比盗跖还是要灵敏一些,羽涅手中的画影剑更加的轻巧,完全能够更轻盈地躲避。 两人僵持不下了一炷香,献上了比老虎吃人更精彩的表演,所有的观众都目瞪口呆,掌声连连。 但同时也让认识羽涅和盗跖的杜仲、荆芥等人更加担心。 最后一幕,羽涅刺向盗跖的前一秒,盗跖的剑尖更早地到达了羽涅的眉心。 羽涅收剑,跪下,一大老爷们也有些哽咽的说道:“大哥,我输了!” 盗跖转身,扛着长剑,走入黑暗之中,什么也没说。 羽涅在盗跖面前竟然没有一点高傲的样子,甚至很尊敬:“大哥,齐国的这个世子,不畏死的样子可像那个人?所以我还想保护一次····” “都是一样的,有权力、有阶级、有牺牲”盗跖竟然非常低沉忧郁的说了这么一段话,便继续走,还抬了抬手似乎告别,倾吐:“我是长剑,你赢了,人你带走吧...” “我”羽涅低头,似乎有些话要讲。 杜仲和荆芥相互看了一眼,似懂非懂也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暂时不走,那就跟上,我们哥俩叙叙旧....”盗跖已消失在黑暗中,留下这么一句话的同时丢飞来了一壶酒。 羽涅接住,嘴角微笑,于是起身跟上。 只留下金笛和姜莫在众人的视线里,不禁都累瘫倒在了地上。 那白胡须的老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嘿,小娃娃,老夫已算到你不会死,对了,你可会制作震天雷?” 姜莫实在无心理会,装着睡去,可真就睡过去了... 大周帝国 第52章 救人 救人 第二日醒来时,姜莫睡在了一个茅草床上,一睁眼,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糟老头子,他正用很奇怪的眼睛盯着自己,白胡须都飘到了他脸上。 姜莫半睡半醒间,还抓了抓痒,但突然就睁开了双眼,连连蹬腿后退,“老头,你谁啊?” “亏你还是贵族,这么不礼貌!”满脸贱笑的老头,又把脸凑近了,还眨巴眨巴大眼睛,“昨夜见过的,啊?” “谁不礼貌,我都不认识你这老头,你...你都快趴我身上了,远点,再靠近我喊人了”姜莫跟受了惊的小媳妇又蹬脚后退了几步。 “行吧..老夫苍术” “我没问你名字,你先起开...” “老夫昨夜替你占了一挂,今日你告诉我震天雷怎么做的,就算酬金好了!” “不是,我让你给我占挂了吗?” “你可认识薛冬?” “算认识,不太熟!” “我徒弟” “管我什么事儿?” “他可号称神医,而老夫只教了他医术,这只是老夫学得最差的本领,老夫最厉害的就是卜卦算命。” 姜莫一脸黑线,摆了摆手,“哪有这么夸自己的,再说我不信命!” 苍术脸都黑,正要继续推销自己,忽然这破屋外有人在喊: “老神仙?” 姜莫如救命稻草一般,“他在这儿” 一小伙跑了进来,一脸愁容:“老神仙,不好了,玄参快不行了,都化脓了...” “哎呀,再等一会儿”这名叫苍术的老头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猛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道:“等会儿,我去瞧瞧...” 姜莫也感觉突然严肃起来,不免问道:“那人怎么回事儿?” “就你惊天雷炸烂石头,砸断了他腿....” 姜莫急忙跟了过去,一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痛苦的青年人,一只腿缠上了许多绷带,还被模板固定住。而苍术急忙解开绷带,看见令人作呕的浓水和有些腐烂的肉,甚至能看到白骨。姜莫不禁回头作呕,但惹得众盗匪都瞪着他。 老不正经的老头苍术突然有些严肃地说道:“哎,骨折的同时有伤,老夫只能尽力医治,就算好了腿也会落下残疾...呼哎” 毕竟在没有抗生素、消毒的时代,但凡受箭伤,就算没命中要害,几乎活不活都听天由命,只要感染几乎宣告死亡。 姜莫轻轻回应道:“我想试试救他!” “我需要针线、剪子、煮水的器皿、瓷瓶、粗一些的线、竹子和刀具,当然还有大量的酒!”姜莫凭借脑海里突然出现的东西,立马做出了要求,苍术和那群土匪自然不明所以,姜莫也无法解释。 当所有工具齐全,姜莫先用煮水的器皿、瓷瓶、竹筒做了一个简易的制作酒精的工具,然后又开始削竹子又做另一套东西,疯狂地忙碌着。 此时的金笛已无人严格看管,但女杀手赤依旧跟随其后,她已经收到了恩主陈冉的消息,让她设法带回金笛。 杀手赤整个人都懵了,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恩主跑了,把赤给丢这土匪窝里,还要从土匪窝里带大当家喜欢的女人。这太看得起赤,啊等会儿,恩主该不会喜欢这姑娘,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杀手赤开启了嘴遁模式,“姑娘,我要把你救走,但你得配合...” “呵,我才不信。”金笛一直想躲开她。 赤紧追不舍,没看见土匪了就直言:“哎,我实话实说了,我们恩主还没死,其实你应该看的才出,我们恩主和这儿的大当家不是那么和睦,是因为我们当家的本就不是土匪,而是大周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这自然是有他的目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恩主想要见你,当然凭我一个人把你扛走肯定出不了大门,但我们俩配合就一定有希望。你也别着急,他肯定对你没啥仇....” “等会儿,你恩主是?”金笛停住脚步,她想确认下。 “剑客陈冉” “他应该不是大周人,是齐国逃去的?”金笛继续试探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我是五年前遇到恩主的,那时候已经在大周了,那时候我本是....” “那个黑衣人,黑面罩的人是谁?”金笛继续追问。 “她算我第二个师傅了,叫影” 金笛听完,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表情从严肃变成喜悦,又从喜悦变成踌躇,转而痛苦。 杀手赤自然不知道金笛在想什么,还准备继续劝说。 谁知两人乱逛,逛到了一处酒香四溢、围着许多土匪的地方,两人凑近一看,都围着姜莫看他捯饬东西。 金笛看见莫认真做事儿的样子不禁呆了,随之想起昨夜救他时相拥的状态,更加痛苦万分。 此时此刻,盗跖、羽涅以及杜仲、荆芥等人叙旧过来,也是闻到浓烈的酒香,便想要一探究竟。 杜仲推开人群,直接抢过姜莫蒸馏的酒精,姜莫还没来得及说“别喝..” 铁憨憨杜仲已经毫不留情咕咚了几口酒精。 酒精刚入杜仲的喉咙,就只见他两个小眼睛陡然睁大,眼球迅速地充血通红,加上他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的恐怖.... 大周帝国 第53章 酒精消毒 众匪徒一惊,正想着对姜莫质问。 但杜仲全部吞下后,黝黑的脸颊竟然泛起了红色,一副十分痛苦同时又爽歪歪的感觉久久凝固不动,“嗝~” 姜莫一脸黑线,抢过酒坛,闻了闻,“看样子还不够,还得蒸馏一遍..” 姜莫刚准备继续制作自己的工具,铁憨憨杜仲瘫软到身后的手下身上,“狗日的,好霸道的酒,啊~,辣到了心头,啊,头晕,天旋地转!” “呵,三弟他还是老样子”盗跖这回有些好奇,问道:“姜齐世子这是作甚?” 姜莫没心情理会,一边再蒸馏一道酒精,一边完成他的一个机械机构。 盗跖眼皮跳了跳,“老子问你话呢?” “布朗氏架!说了你也不懂啊!”苍术替姜莫回答的。姜莫还在思考着隼牟结构,就固定和活动两个点就费劲了脑汁。 “这是干什么用的?” “固定骨折的腿,有一定的拉伸作用,只是竹子的支撑和拉伸力都不够,不知道最终效果怎么样!但还是得试试!”还是苍术答的,也是苍术百般追问下姜莫给的答案,就是不明觉厉。 但通过苍术的解释,这回盗跖和金笛都明白了,姜莫想要救那个断腿的玄参一命,甚至治好他的腿。 当酒精、蒸馏水、消毒的针线和布朗氏架通通制作好后,姜莫回到玄参的房间,脑海中过了一遍流程:卸夹板、拆布条、重新消毒处理伤口,需要缝针的地方开始缝针,最后脚固定受伤的小腿。 姜莫刚准备给玄参的腿消毒,苍术却提醒道:“这是酒啊,小孩子不能用啊,可是会加快溃烂!”古代低浓度的酒,确实更容易滋生细菌。 “这是高浓度的酒精,现在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更会防止腐烂...”姜莫也不知道怎么去给古人解释。 还好在救治的时候,苍术掐指算了算,似乎没有问题,就没有多嘴问了,倒是挺有职业精神的,而且无条件相信主治医生的安排。 姜莫消完毒,玄参嚎叫一嗓子,处理掉烂肉和苍术的药,再一次消毒又嚎叫一嗓子,但整个人处于昏死状态,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什么的熟睡状态,但疼痛会让他痛苦哀嚎。姜莫随后认真的把腿放入布朗氏架,脚趾和腿关节夹住用线牵引,使得小腿肌肉放松,同时也保证小腿固定,利用牵引力,从而使骨折、脱位患者进行有效的复位和固定,一定程度上防止畸形。而且这个简易支架还方便消毒。 最后再让苍术用手法复位小腿骨折的位置,姜莫把布朗氏架固定好,便大功告成。 而此时此刻的玄参似乎舒服多了,羽涅和苍术,都替他捏一把汗。盗跖更是对姜莫这个贵公子的看法,内心已发生了微妙变化。 姜莫此时忙完,才恍然发现已经围满了人,还和金笛对视了一眼,金笛便低头和杀手赤离开了人堆。 当然整套流程结束,最急不可耐的要数苍术,“现在,你得给我们解释清楚这些东西究竟是何意?” 姜莫随即向苍术解释道:“这个工具可以减缓一定痛苦,固定骨头愈合部位偏,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骨折的修复。定期用酒精杀菌消毒,剩下的也只能看他能不能挺过来了,毕竟已经发烧了,可能已经发炎了...” 苍术突然摸了摸玄参,确实高烧不退,苍术突然给玄参喂了两颗白色的药。 姜莫大惊“这是什么?” “老夫推算可以消肿止痛,某些时候也能够退烧” 姜莫将信将疑。 姜莫思考了一会儿后,继续道:“如果有冰块的话,敷肿胀的位置,也可以缓解胀痛,也有助于消肿!可不能瞎喂药。” 姜莫并不信任这个时代的药品。 “好”苍术听话的点点头,安排人去那儿取... 一切妥当,苍术露出求知的大眼睛,不懂便问:“老夫不解,何为感染?何为杀菌消毒?” 姜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苍术为首的这一群人都疑惑地看着,他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似乎很难下得了台,他尽量通俗的说道:“额...人受了伤之所以会化脓,是因为破损的伤口或组织被病菌感染而所发生的病理变化。细菌呢,是一种非常非常微小的生物,我们肉眼看不见...” “怎么会有看不见的东西?看不见何以知道他存在?”苍术立马打断,但足以证明他听得很认真! 见苍术脸色有些不善,姜莫叹了口气,瓮声瓮气道:“好吧,换一个词‘微观’懂吗?肉眼是瞧不出究竟的,但若用显微镜放大百倍千倍……‘显微镜’您也不懂吧?代沟……总之,人体是个很玄妙的机体,哪怕是一滴血,里面都含有各种元素,红细胞,血红蛋白,血小板等等,人的身体有了什么病变,只从一滴血里便能现许多端倪……” 苍术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小娃娃,你说得太玄,从未见过的东西,老夫不敢下定论,不过你说的东西倒是很新奇....继续!” 姜莫瞬间感觉画风不太对,自己旁边躺着个病人,自己滔滔不绝地讲解,而眼前一大堆求知、好奇、不解、不信各种眼神的学生,怎么变成了医学小课堂了? 大周帝国 第54章 各有深意 只见本在上生物课的姜莫,突然恭敬的向着屋子的门框处行礼,“多谢,柳下跖前辈愿意放了我等...” 但口气已经很硬,自然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忘怀。 盗跖离着最远,正在门口斜靠在门框处叼着根草芥,盗匪们才发现自己的当家也在,纷纷打了招呼。 盗跖一脸无所谓的举起手,“别给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羽涅救的你们,与我何干。” 姜莫看了一眼羽涅,羽涅本以为姜莫也会当众向他行礼感谢,却嘴角一勾来了一句:“我付钱了,你应该的。” 羽涅如木头一样不变的表情,竟然抽搐了一下嘴角。 “行了,你们也该走了,老子不想在见到你们了。”盗跖面无表情的说着,显然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心中也有不少郁结。 “别啊当家的,多留几日小娃子,老夫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苍术甩了甩拂尘,面向几步扯住盗跖。 姜莫深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再如昨日一样争锋相对也毫无意义,可一想到他面前死去的人,就惊恐和失落,他还是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盗跖:“还望将军日后不要做烧杀抢掠的事儿,若愿入军职,我愿担保...” 此言一出,原本逐渐友好、好学的盗匪,又怒目圆瞪着姜莫。 盗跖倒只是眉毛轻挑,吐出了口中的草芥,看起来并没有很多的情绪变化,十分随性的说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的大话就不说了。就人性而言,人长了眼睛就是为了看美丽的颜色;有耳朵就是为了听美妙的声音,有嘴巴就是尝世间美味,有心志就是为了得到满足的。人生在世至多不过百年,何不快活的活着?去为当权者的欲望,去做些虚伪的、违背自由的事情?” 盗跖如此淡然,倒是让每一个人都佩服。 姜莫也不想再争论什么,也淡然的回应道:“自由主义的追求无可厚非,但还是得建立在不违背他人意愿的基础上。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令将军不悦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就想打听一下陈冉究竟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你其余的兄弟那般忠诚?如果真的和陈阳有亲戚关系,为什么还要攻打陶丘城?” 羽涅有些担心盗跖因此发作,竟上前几步拉住姜莫,冷言抢答:“世子问的太多了,我们该走了。” 盗跖双手抱胸,微微一笑,“告诉你无妨,听陈冉自己说是大周名士,培养刺客为生,后不知何由愿追随老子。你应该也知道,羽涅是我兄弟,4、5年前羽涅已离开,虽然他武功远不及羽涅,但手下几人合起来也不是泛泛之辈,还击杀一整个商队当投名状,自然同意加入。有了他,酒肉金银和愿意投奔之人都增加了,老子确实也很少操心,只是恶名也增加了不少。至于陈阳,并不熟悉,据说送些金银保证某些士族不被攻击,我是不操心的。陈冉想要攻打陶丘城自有他的私心,我一直是反对的,我自是不愿意我的兄弟去送死...” 姜莫思量了许久,虽然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你们出来混江湖了多少年?” “6年了”盗跖看了眼羽涅,有些意味深长。 “想必将军需要一次陈冉的失败...”姜莫也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羽涅却突然提到,似乎想结束姜莫的不善言辞,“在我追向这里时,陈冉也逃了....” 盗跖瞳孔放大,倒是令姜莫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但同时也一惊。 盗跖大喊手下:“把赤给老子叫来!” 十几分钟后,几个手下气喘吁吁道:“赤逃走了,金笛也不见了。” 姜莫整个人都一触,把求助的目光望向羽涅,羽涅未有理会。 而盗跖看了一眼羽涅,羽涅拱手道:“我会杀死陈冉的。” 盗跖点点头,羽涅才给姜莫解释:“金笛功夫不差,除非一同设法离开不然也很难带走的。” “陈冉……”姜莫恍然,不免心中对陈冉的身份也有所怀疑了——纪冉。 随后羽涅便要带着姜莫离开,盗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羽涅:“这个位置还是不要人知道的好。” 似乎是询问羽涅有没有必要蒙住了姜莫再离去的必要,姜莫听出了意思,尴尬一笑,“或许你的寨子……” 姜莫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锐利的号角声,果然有敌人在山寨的周边出现了。 所有的盗匪都紧张起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回盗跖也不淡定了,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姜莫,等待着他给一个解释。 “那日我去寻金迪。我猜想你在客栈里面,可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但我的身份理论上不会轻易死去,所以就没让我的亲卫一同进来,距离数百里跟着,日后发现将军寨子了再向柳平回报,他看在立功的机会也会追来的。”姜莫缓缓解释,似乎如果没有羽涅,姜莫也做好了被拯救的后路…… 盗跖和羽涅愈加震惊眼前的世子,如此足智多谋,不免都打量了一番姜莫,尤其是相对于齐国世子纨绔、废物的传闻,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此刻也没时间震惊和发火了,身为大当家的盗跖自然得想应对之策了。 姜莫长吁一口气,似乎并不太情愿道:“我来劝走即将进攻的军队,不过将军恐怕得找一个新的落脚点了。” 盗跖对姜莫有些怀疑,一方面怀疑齐国的大将不见得听世子的话,一方面此人过于聪慧反而难信守承诺。 盗跖又看了眼羽涅,羽涅点点头,似乎表明是可信的。 号角再次想起,时间不再等人 …… 大周帝国 第55章 陶丘流言 于是,羽涅牵着马带着姜莫沿着寨子中的路离开,而盗跖坐在大厅正中,看着羽涅远去的背影。杜仲晕晕乎乎的也过来送别,“大哥,你说二哥还会回来吗?” 而苍术老头一直神神叨叨的跟着姜莫送行,“你怎么就不好奇我相出了什么?” 姜莫一直未理会,直至苍术说出:“你有帝王之相,可惜你与那个漂亮的小女娃有缘无分呐,你定会娶两位公主...” 姜莫震惊不已,并非震惊言论,而是记起孙亮的话,莫非此人便是孙亮口中的老神仙? 苍术似乎看穿了姜莫继续道:“这几日我恍然想起,多年之前我与你相过面,不,也不是你...咦..他..这药丸你先留着,日后重伤发热可保命用...” 虽然旁人听来是疯言疯语,姜莫的脑袋快要炸了,不敢相信此人究竟是人是鬼,莫非还真有神仙不成... 而姜莫正想多问几句,却已然不在身边.... 手上却拿着一个小瓷瓶,姜莫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药丸,散发出苦味..... 羽涅和姜莫出了寨子,并没有立马看到齐国的军队,而是一片杂树林,而身后的木门、哨岗也十分的隐蔽。 两人走了近1里,才听到了有马匹和叫喊声,沿着声音训去,才找到了秦慕等亲卫和大批的军队。 为首的竟然是田单,他穿着盔甲拿着长枪,确实威风,他并未下马只是在马上拱手,“下官未能及时营救殿下,请恕罪。” “田伯伯,不必多礼,速回陶丘吧”姜莫根本就没有下马,直接命令的口吻。秦慕等人欣喜若狂的询问世子是否受伤,紧随其后,并没有感受到此时此刻的宁静风暴。 “回?”田单抬起头,打量了下姜莫,看到额头手上有些许擦伤,但并不关心,十分坚定的说道:“殿下被贼人所抓、百姓和将士都有伤亡,必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好啊,将军威武,敢问田将军有多少兵马?” 田单不知何意,犹豫下答曰:“500骑,500弓弩,1000步兵。” “可知盗跖兵马会出现何方?兵马几何?”姜莫质问。 田单不语,原来是劝退。 姜莫乘胜追击:“真以为混着数千百姓的土匪队伍,就是盗跖的实力了?” “并没有,但总得试试,只是不知殿下是向盗跖许诺了什么才得以逃出?”田单字字如锋。 “那随将军,本宫多亏羽涅大侠所救,已疲惫至极,所以想尽快赶回陶丘,将军不会阻挡吧?”姜莫也知道,越是阻挡眼前的田单做什么,他越有怀疑,也越会按自己的意愿去做,只得随他。 “那请殿下告知,盗跖的据点?”田单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长枪,撇了眼姜莫身后的羽涅。 “已逃出了一个多时辰,不记得路了”姜莫眼睛似闭非闭,显得疲惫不堪。 田单无动于衷,继续问道:“世子被土匪所抓,定然知道匪徒的位置、兵马,为何不肯告知,有何居心?” “本宫是被抓,而不是考察据点,也不知田单将军何意?”姜莫继续装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回应着。 秦慕大喝,“给殿下让路。” 田单顿了许久,才挥了挥手,后面的队伍放开了一跳道路,羽涅挥动马鞭骑行而去,秦慕数人紧随其后。 一路上与秦慕聊天,才得知秦慕带着一名手下跟随,因为忌惮盗跖武功,所以听从姜莫的安排距离很远的跟随盗跖一行,但到达了山谷附近,不知被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故意绕了一圈,导致他们两个人还迷失在丛林里,所以根本没发现盗跖的所在寨子的位置。 而另外的两名亲卫更是被柳平拒之门外,根本不让进城汇报,直到田单得胜回城,才得以见面,随即就跟随秦慕留下的记号,一路向东南跟去。 直至夜里,姜莫一行才回到陶丘城,田单还是派了一小队人马紧随其后,所以一路上未遇到任何风浪,就算到达城内,柳平也未出现迎接,虽然惹得秦慕不悦,倒是让姜莫想着不必应付柳平。 姜莫回到住所,盘算着日子,大周172年八月十四日,明日已是团圆的中秋时节,此节日是由上古时期的祭月的日子演化而来。遥想齐王姜域本想过了中秋后再放儿子西行,却担心大周皇帝的耐心不够,只能尽快启程,谁知儿子姜莫离开的更加早,没有一丝挂念。 而算算正式启程的日子,仪仗队伍也差不多能到达陶丘,可姜莫回到陶丘城,并没有听到田单回城或仪仗到达的消息,反而打听到的却是世子贪图享乐、在陶丘城夜夜笙歌的消息,以及为了女人威胁县丞陈阳,甚至挥霍了军饷、库银200两黄金。 秦慕这些日子和姜莫相处,也算是知晓他的为人,对这段时间有失偏颇的流言极为愤恨,但姜莫却不以为意,只是对如此传言背后的原因好奇。 姜莫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想早些休息,可疲惫一天回到了床上,却也是辗转反侧:也不知为何,从盗匪手中逃出面对自己人依旧不消停,还有离去的金笛也不知安全否和未归的田单会不会发现盗跖的行踪进而大战? 越想越疲惫,可越无法入眠: 金笛究竟去了哪里,是去找陈冉了吗?而陈冉是不是金笛的亲人?会不会遭遇不测?竟然这些问题让姜莫不停地想。而答应盗跖劝退田单的工作,更是没能做到位,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田单也好、盗跖也好,即算不上朋友也不是利益共同体,一切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大周帝国 第56章 中秋之宴 中秋之日,姜莫一脸疲惫地醒来,无事还是安排秦慕和羽涅打听一下陈阳的下落。 可得到的唯一结论便是那夜未归,难道夜里真被贼人谋害或抓走了? 还有传说中的两百两黄金,也至少是两千两白银,至少两千贯铜钱。 姜莫仔细翻阅陈阳留下的账目,经过姜莫的仔细验算,除了贪污了2000多两白银,恰恰好好剩下2000两库银,不禁让姜莫猜想柳平是想让这个西行的世子顶雷了。 除此之外,姜莫还得知击杀盗匪那日,并非田单及时赶到出了个合围追击的计策,而是柳平直接就让县尉钟凯带队从北门绕行大圈,合围陈冉盗匪一伙,只是路中遇到了赶来的田单,才又兵分两路。足以说明柳平,该谨慎时谨慎、该果断时果断。既为自己敛财,也为齐国做事儿,让姜莫也无法非黑即白地评价。 最后姜莫还让秦慕去探查了一下秦家的近况,秦慕傍晚时分带着笑意汇报:“殿下可知我打听到什么了,真是令人震惊!” “呵呵”姜莫有些不屑,“能有什么震惊的?顶多秦家没怎么被劫掠人口?” 秦慕有些手舞足蹈:“号称盗跖的那人并没有大肆劫掠村子,只是抓走了一些泼皮、懒汉,而且听闻方圆近百里的混混、土匪窝子也在一日之内全部被盗跖召集或者端了,看样子盗跖不香传闻那般茹毛饮血呀?” 姜莫摸了摸下巴,又突然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真是有点意思,希望田单没能找到盗跖的据点。” “如殿下所愿”忽然姜莫在县衙的院落中传来了浑厚的中年男人声。 姜莫望着声音方向,出现在姜莫面前的正是穿着将军盔甲的田单,脸上似乎还有一道血痕,显然是受了一道箭伤。 姜莫一惊,此人也能听到这么远的声音吗,只得行了个礼,“田伯伯何处此言?” 田单微微一笑,似乎蕴藏着许多思绪“拜殿下所赐,我等遇袭,险些丧命。殿下不告知下官贼人所在,殿下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田伯伯乃齐国良将,本宫怎会希望田伯伯出事。”姜莫一脸真诚,倒也不是虚伪。 “好了,不废话了,仪仗队伍已到,柳平还等着我们开宴呢...”田单斜眯眼,似乎总想从言语、举止中了解眼下的姜莫一般,举手请的姿势:“殿下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不敢去了吧?” “呵,我至此未知仪仗队伍已到,更不知有什么宴会。”姜莫甩了甩袖子,顺着田单请的方向出门,秦慕紧随其后。 宴会场地依旧是陶丘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偌大的宴会大厅已经坐落满了当地官员,而在客位的中间俨然坐着小块头鲍勇、正襟危坐的阚文斌,一人大大咧咧地向着姜莫打招呼“殿下,我可想死你了。”一人恭敬地行礼,姜莫竟然也有些高兴,好似碰到了原本世界的朋友一般“好久不见。”只因宴会场地人多,也不宜问东问西地寒暄。 田单正要坐向中间的主位时,斜看了姜莫一眼,姜莫拱手相请,田单毫不客气,并邀请姜莫坐到了一旁。 很快太阳西落,殿内花灯明亮,歌姬演奏和跳舞,宾客觥筹交错的客套。 什么“中秋佳节”“田将军威武”“远行辛苦”云云...都是敬酒给田单的。 田单应付了一段时间,开始进入正题,了解兖州的状况以及陶丘的治理情况。 柳平开始显摆,但姜莫却指出兖州的问题——经济闭塞、农业手工业停滞。 田单似有挑拨:“依殿下之见,何解?” 姜莫犹豫了一下,只是把一行来的见解简单地指出:“开放城池,鼓励各国贸易,减税,夏秋之季收农税,按田亩收税。” 柳平带领的一众官员,一番讥讽:“殿下真是好见解,边陲之城肆意开放,混入敌方细作和解,按田亩收税、泼皮懒汉难不成朝廷养着?减少了财政收入何解?” “殿下真不知收税之难..” 姜莫无言,倒是令田单一直斜目注视。 许久姜莫见还是喋喋不休地指责自己,还是解释道:“税收只是刺激国家经济发展的手段,不是目的,当商业发展迅速了,财政收入自然是不会少的。” 谁知此时有人针锋相对:“世子殿下真是好手段,前些日竟然挟持命官,出城?这还回城作甚?” 姜莫斜眼看向柳平,自然是他的授意才会有人如此无礼:“柳县尊,你是打算赶本宫走吗?” 柳平拱手斜视:“下官自然不敢。来人把他拿下”柳平作势要让说话的官员收押。 田单示意让柳平不必如此,也没训斥什么,只是随口闲聊“看样子殿下,可是把陶丘城闹得鸡飞狗跳,才会惹得如此天怒人怨呀。”似乎这宴会都有奚落姜莫的意味。 柳平见状,更是向前几步有些虚伪的行礼:“是啊,陈县丞和他的二百两黄金还请世子交代清楚?” 秦慕自然地维护王室威严,怎被一县令给威胁,拔刀相向,竟然和突然站起的鲍勇异口同声:“你是何意?” 姜莫起身拍了拍秦慕的手臂,示意放下刀,也给了鲍勇一个眼神,很缓慢地解释:“陈阳....本官出城一里就放回了,至于什么二百两黄金简直一无所知。” “殿下莫要戏弄下官,殿下挟持陈阳拿着县衙库银去换回一个丫头,下官也无法多言,但陈阳可是命官。”柳平竟然一脸真诚,惹得其他官员议论纷纷。 姜莫眉头紧蹙,和秦慕相视也不知道为何陈阳失踪,还丢失五百两黄金。但很快想通了什么,微微一笑,靠近柳平耳边道:“呵呵,是陈阳手上有着你贪污库银、税负、军饷的账目,所以才让柳县丞如此担心?” 柳平心中一触,但未表现出任何表情,只是拱手大声回应:“殿下竟然污蔑下官?” 姜莫白了田单一眼,从怀中拿出陈阳给的账本,丢进了田单怀中,“田将军自行判断。” 田单停住,拿着账本很近地仔细察看了一番。 而姜莫已无心吃这顿中秋之宴了,直接带着秦慕离席,而不明所以的鲍勇自是信任姜莫,也愤恨地跟随其后.... 大周帝国 第57章 美人归来 “什么狗屁宴会,殿下不如和我回客栈搓一顿,那儿可有人等哦……”一行人出了醉仙楼,鲍勇便拉着姜莫往不远处的客栈走着,眼里满是欢喜,还挑着非常笨拙的眉毛,表明惊喜。 来到陶丘的最大客栈,果然已经被仪仗队伍包裹着严严实实,姜莫进入客栈,鲍勇让掌柜的准备数人丰盛晚宴,还命人去客房叫人下来。 没一会儿,就冲下了一名落叶梧桐或枫叶红般色彩的姑娘,仔细一看那丫头逶迤拖的枫叶长裙,身披金丝薄烟红叶纱,把女孩的婀娜身姿都能展现。 姜莫十分欢喜,不用猜便知俏丫头梧桐,她泪眼婆娑的直接扑到姜莫怀中,“殿下,奴家好想您,您看看没有我的照顾都瘦了,您一定受了许多苦……” 太史刚也紧随其后,只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梧桐叽叽呱呱的说着,眼睛还不停的在姜莫身后搜寻着什么,“果真金笛那丫头又不知野哪儿去了……” 姜莫一想到金笛尽然脸上不自觉地有些暗淡,姜莫随手拿出手帕擦拭梧桐眼旁的泪水,转移话题问道:“你这丫头怎么来了,不是不叫你来吗?” 梧桐接过手帕擦拭,并转瞬便是可爱的笑脸道:“奴怎么放心地下殿下,况且王上准许的。” 话音刚落,又一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正是依旧穿着浅色罗裙、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的绝色美女——南笙。 姜莫显然一惊,虽然梧桐那丫头已严厉禁止她来大周,但为了照顾主子想方设法也会过来还能够理解,而南笙这个人的出现就显得诡异了,毕竟孙亮也答应把她留在临淄。 梧桐哼了一声便站在了姜莫身后,显然对南笙这位风尘女子有着不小的偏见。 “她为何会来?”姜莫眉头紧蹙,质问鲍勇、太史刚等人。 鲍勇瞪着无辜的眼神,挠了挠头,也不知如何作答。梧桐一副与姜莫一般的皱眉回应道:“殿下,谁知南笙和孙伴读说些什么,便向王上建议一同陪您...” 南笙微微一笑百媚生,足以让许多男人魂牵梦绕,她还十分正式对姜莫行礼,“见过殿下,奴也对殿下思念的紧,所以希望常伴殿下左右。” “恶心”梧桐撇了撇嘴。 “本宫不太信。”姜莫虽然想问出究竟,竟然也不敢看她一颦一笑的妩媚,眼神四处躲避,深怕中了媚术。 而南笙一脸笑意,还望姜莫眼神方向凑着,导致姜莫看见掌柜、小二上菜,急忙说:“今日中秋,来来来,坐下吃,边吃边聊。” 姜莫不敢盯着南笙追问,南笙果真也不说了。 梧桐并未想太多,照顾着姜莫饮食,什么好东西都往姜莫的碗里放。 太史刚终于逮着机会向姜莫絮叨了:“自殿下走后,孙慎之冒充殿下东行出城,一网打尽了想要刺杀殿下的坏人。居然是王喻将军,可是王后的人呐。当然王后和王海林一家百般抵赖推脱,孙慎之也没有实质证据,但着实杀了王后一党的锐气,哦对了,慎之还让我给殿下带句话。” 姜莫认真地听着太史刚的讲述,自然明白了孙亮的计谋,“什么话?”姜莫刚一张嘴说话,梧桐就喂给姜莫一个肉丸。 太史刚学着孙亮的语音语调:“齐国终究是殿下的齐国,慎之会替殿下维护住的。也请殿下慎言、慎行、慎思之,好玩好色的小王爷也不是坏事。” “哼,不要脸”梧桐自然不知孙亮用意,她只会真心照顾姜莫:“来,这个好吃,多吃一点。” 闲谈吃饭间,姜莫不禁盯着淑女小口吃东西的南笙,看她举止之间,也能感受到她的确是大家闺秀。 南笙目光触及之间,倒是让南笙有些微微脸红,竟然用袖口遮住,问“奴脸上吃到了东西吗?” “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怎叫人不多看两眼。”姜莫微微一笑,只要脸皮厚,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咳咳,讨厌了……”南笙竟然被姜莫轻佻的言语呛到了。 “咦~~”梧桐吐了吐舌头,表示嫌弃。 “姑娘还是好好交代下,为何要随我来洛阳,在我身边可不安全呢!”姜莫边吃边说,只要南笙不盯着他看,他还是能继续逼问的。 “殿下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容貌也过人,确实叫小女子思念得紧。何况,大周乃是奴家故土,自然也想看看。至于……”南笙吃饭便是吃饭,说话便是说话,又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莫端庄的说着,“至于孙大人为何会帮奴求王上,想必也是想让我和殿下一同找出背后策划奴家来齐国,从而造成齐国灾祸的人吧?” 南笙确实会吸引人,先是轻飘飘调情的话语,又来一些紧要的解答,但中间始终没说给孙亮说了些什么,叫人着急。 只是这会儿又变成姜莫躲避眼神,是在对极其漂亮女人的目光感到害羞,只能把目光移到梧桐脸上,梧桐自是害羞中透的高兴继续给姜莫微笑。 姜莫虽然和梧桐互动着,却对南笙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来齐国是高兴的,远离伤心之地,这会儿又是故土。我不咬文嚼字,但如果姑娘想帮我等找出幕后黑手,想必那日便会把知晓地告知吧?” 姜莫几乎在说,如今才愿意继续说的话,恐怕都得深思商榷吧。 南笙有些惊讶姜莫的记忆力,但依旧目光灼灼饱含笑意,“被买入的青楼,奴家还记得,青楼的老板最后把奴卖到齐国自然知道点什么,殿下可以详查。另外,关于大周的朝廷上的一些事情,殿下应该有兴趣和必要知道的,大周有着和诸侯国完全不同的官职体系,有着四大集团把持朝政,科考出身的文官集团、功勋卓著的权贵、武官集团,各地豪绅地主组成的五门高姓,以及和国姓同出身、富可敌国的一大族……” 姜莫只觉得眼前的南笙可真是不简单,但对她说得有些晕菜,挥了挥手,“真是够复杂,接触了再说呗……” 南笙以及盯着姜莫,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但只有需要打仗而得功勋的武将集团,是大周唯一真正的主战派……” 大周帝国 第58章 神都洛阳 中秋之夜一过,田单与姜莫一行便起程向神都洛阳进发。 一入大周境内,姜莫与田单就感受到天差地别的变化,齐国就真的像史记文献下的先秦战国时代建筑及城池,而大周就如同影视作品下的强汉盛唐。道路更加宽敞平稳,而城池也更加密集,更少的荒山野岭、更加多的人口聚集地。越是靠近洛阳,越是感觉到车马人流的增加。 从临淄到陶丘和从陶丘到洛阳,路程上相差无几,但是仪仗前一个花了8日,而后一半仅花了五天。 光看建筑和人口的差距,姜莫就能感受大周灭四国并非难事。 还距离神都洛阳还是十几里地的时候,就能看到远处巍峨的城墙,估摸着有十公里长,从极远处就能看出比临淄城大两三倍之多。城门口有零星几个绿袍官服的人等着,马车行至城边,发现正是鸿胪寺少卿陈朝新,率领着几个官员出城迎接。 姜莫与南笙同车,仅在城门停驻时掀开帘子瞟了眼行礼的陈朝新,既是故意也是不认识、只有田单、秦慕处理着礼仪事宜。而姜莫故意和南笙、梧桐讲着些笑话,发出阵阵盈盈笑声。 马车和仪仗行至鸿胪寺,都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似乎大周官员,故意让姜莫等人了解神都洛阳的恢宏壮丽:规模空前、创设皇城、三城层环、六坡利用、布局对称、街衢宽阔、坊里齐整、形制划一、渠水纵横、绿荫蔽城、郊环祀坛。从明德门进入宽度一百多米的朱雀大街,不禁让姜莫想到了现实历史的大唐长安城,估计也就如此了。 而鸿胪寺所在的皇城区,也正是大周中央官署、皇室机构所在地,也仅仅是朱雀街的右侧。鸿胪寺算是皇城区比较大的办事机构,而姜莫及仪仗竟都能安置于鸿胪寺礼宾院内,院内还住着吐蕃、西域诸国等外交官员,但阵仗最大的还属齐国世子。 当然这越是在大周摆谱,越是无谱可摆,区区正四品鸿胪寺卿李达不亲自接见,还让齐国世子姜莫和齐国大司空兼任兖州州牧田单亲自拜会。 姜莫倒是一脸无所谓,在鸿胪寺衙门里到处走动,田单虽也有恼怒但还是堆满笑意地将请旨奏章和礼单呈给李达,与此同时还说了些恭维的话,塞了一锭金子和一份小礼单。李达对姜莫还有愠怒,但见姜莫东张西望没见到田单的行贿,才收下礼品,并且对田单笑脸有佳,“早听闻田将军英姿勃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礼数到了自该呈给圣上,只是此事的罪魁祸首竟然没有一点反省之意...” 田单自然知道李达的言外之意,势必要姜莫向他赔罪才行。田单只好回到姜莫身边,拉扯姜莫,小声嘀咕“世子,为了尽快把奏折呈给皇上,也为了尽快能见到皇帝,此时还请你向李正卿行礼赔罪。” 姜莫虽然感觉‘李正卿’这几个词耳熟,但自然不认得真正姜莫揍过的李达。姜莫面带微笑仔细打量了下李达,圆圆脸蛋身材微胖,虽然浓眉大眼,但表情十分不善,看了眼姜莫竟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姜莫面带温和笑意,恭敬地行了个礼,“齐国世子姜莫见过李正卿,本人若有不合礼数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李达竟然有些吃惊,捋了捋并不太多的几根胡须,得意地笑了笑,还上前有些羞辱似的在姜莫脸上轻轻扇了扇,“小世子也会赔罪啊,既然如此本官就不计前嫌了……” 姜莫瞬间有种火冒三丈的感觉,行礼的手都不自觉捏了捏拳头,但立马没田单挡住,田单堆着笑脸行礼:“李正卿果然大人大量,下官也代表齐国百姓感谢大人的好生之德的……” “那小世子和田将军好生在礼宾院休息,本官这就进宫觐见。”李达一脸得意,似乎感觉自己还了在齐国的被揍之辱。 李达离开后,田单不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和姜莫回院的路上,田单还向姜莫行礼:“世子殿下果然长大了,面对那日在齐国羞辱你的李达,竟然忍住未动怒。” “呵,他就是李达”姜莫设身处地地想过姜莫,那年轻气盛的怒火真是没什么过错,如今身在异国只能忍让,“此人回国并未降职,看样子齐国所为,果真是那位授意的。” 田单斜白了姜莫一眼,面无表情道:“世子我原本真是低看了你,有些话在这不该说,还请世子慎言。而在大周,下官也不敢称您殿下了,恕罪。” “嗯,知道。”姜莫倒是无所谓地快步走着。 还未到姜莫暂住的小院阁楼,便听见南笙的厉声:“大人请回吧,小女子已是齐国世子的人了。” “呵,齐国世子”正是青袍少卿陈朝新缓缓向南笙走去,“当时在齐国他有多威风,今日在大周就有多卑微,怕是为了能在大周活下去,把你送给我都在所不惜。” 说着猥琐的陈朝新便向南笙伸出了咸猪手。 姜莫快步向前,用扇子狠狠的打了陈朝新的咸猪手,一手上前搂住了南笙的腰部一同坐在了身后的靠椅上,而南笙正好坐在姜莫腿上。姜莫面带微笑的看向陈朝新,他倒是生的不难看白白净净的,就是眼神有些猥琐,直勾勾的盯着南笙的胸部。 “呀呀呀,这不是陈少卿吗?我不知道大周的待客之道是,初次见面就趁客人不在去摸客人的媳妇儿?”姜莫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让院外大周官员或其他番邦的客人都能听见,惹得南笙都有些羞红脸。 陈朝新自是敢来,便不畏惧什么流言,不禁冷笑:“齐国的小小世子,在大周也好大的威风啊,还从齐国带美人儿来显摆。可知这美人儿早就被我玩过了,世子还当宝贝呢?哈哈哈” “哦,是么?”姜莫本笑嘻嘻的脸色被龌龊的言语气到了,不禁严肃大喝:“秦慕,把这人给我宰了,那玩意儿剁了喂狗!” 秦慕立马抽刀跳到了陈朝新面前,陈朝新还没来得及说出“你敢”,秦慕的刀便要落下,他身边的小厮都不敢抵挡…… 大周帝国 第59章 孙亮来信 秦慕刀落下的一瞬间,陈朝新也不自觉的倒在了地上,一个手串都掉落一旁,吓得直颤,多亏了田单及时出手去挡,不然陈朝新真是得死在了秦慕刀下。 陈朝新连滚带爬才出了小院子,还大声叫嚣:“姜莫你给我等着,你在大周有你好果子吃!” 田单有些气愤,指着姜莫鼻子,“世子,在这儿就不能忍着点儿吗?刚夸你不动怒,还是惹事?” 姜莫依旧把南笙搂在怀里,“我还就不信,他还敢到处说他动了我女人,被我欺负了?” “哎,随他吧。”田单长叹一口气,似乎也没有那么气愤,随后便上楼回他的房间了。 “回去休息吧?”姜莫松开了手,心脏怦直跳,温声对怀里的南笙说道。 姜莫的气息扑到了南笙身上,也让她心跳加速,脸上泛红,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世子殿下。” 姜莫也脸颊绯红,毕竟对不太熟悉的女子做出如此亲昵动作,让他羞得不行,不敢看南笙一眼,急忙去捡陈朝新掉落的手串,再回到位置上。 南笙捂嘴浅笑,没有离开,让姜莫尴尬了半天才继续说道:“陈朝新,其父虞候陈月亭,兵部尚书,勋贵武将的代表人物,圣上的心腹之一。对大门阀有着敌意,才不让身为陆家的我嫁入虞候府。”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企图,也愿意帮助我,总有一天我会让陈朝新和陈月亭倒台的。”姜莫看了一眼南笙,回想起她所讲的经历,已经把虞候列为姜莫在大周的敌人之一了。 “奴无此意,只希望殿下,在大周万般小心。都怪奴婢给殿下惹了大祸。”南笙情真意切地回礼。 “若有祸事怎能怪到女人身上?既然来了大周,就称我为公子吧。”姜莫微笑道,“再给我说说李达吧?” 南笙不免被姜莫的言语打动,顿了几秒后说道:“陇西李氏,地方豪强,五门高姓之一。” “一个武官勋贵,一个地方豪强,按你说的各个政治集团目的不同,怎会在一件事儿上安排不同集团的人做棋子?”姜莫声音不大,只是自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思考着,但很快就有了一个明确的微笑“呵呵”。 “三大政治集团,武将需要功勋主战、世家需要市场利益、科举官员需要维护皇权,目标不同但不代表是敌人,尤其是功勋的武将和科举出的高官最终都希望家族强大变成一个世家大族,说起来陆家一百多年前也不过和始皇帝、二世征战的武将,就从勋贵变成了大周的高姓名门了。”南笙看姜莫对大周的政治集团还并不了解,还是尽可能详细地做了解释。 姜莫突然从南笙的话中灵光一闪,然后笑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姜莫的话刚刚说完,秦慕从院外的手下接过了一封信,然后走到了姜莫面前拱手呈上:“殿下,我们刚到洛阳,就恰好在驿站收到了孙县长的信。” 姜莫接过信封,封面写着“齐世子亲启”的字样,用红色的蜡封住,姜莫打开信封从中取出信件: “展信佳 殿下见到此信,想必已在洛阳落脚了,大周未得到兖州,想必殿下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位信奉天道长生和富贵,想来也不会召见殿下,至于田单的册封应该也不乐观。如果臣预计得不错,接见殿下的正是一月前来齐国册封的鸿胪寺卿及少卿,那位并未打算轻易地善罢甘休。价值十万两的金银珠宝、价值数十万的丝绸布匹,甚至殿下您,在大周都不算稀罕物件,包括大周欺辱齐国的言论只能激起齐国的同心,并不能让大周百姓认同,只是齐国的赔罪态度已明确,大周必然无法大动干戈,只是殿下的受委屈,都会逼您就范。 还好大周的政局并不统一,武将勋贵需要战功维持地位,自然希望天下征伐;世家注重自己世族的发展,需要扩展贸易市场,对诸侯国并不排斥;科举出身的人才更注重教条、礼仪、皇权的维护,单靠地方治理便可升迁,某种程度上反对征伐,并认为天下一统,就算同意征伐也必然是诸侯谋反。所以大周的高门门阀可结交,郑氏与齐国有深交,若遇难事或可向其求助,科举出身的官员可表明忠心,而武将勋贵自然不希望有诸侯国比他们的权利还大,再如何讨好卖乖也无济于事,只是小心即可。 至于那位姑娘,言辞中对大周和父族都无比憎恶,愿意协助殿下找出幕后操纵之人,臣是全然不信,务必谨慎。之所以交给殿下,一方面还需殿下维持玩物丧志的形象,另一方面,必要时把南笙姑娘作为交换利益的工具,比如献给那位假正经的李达,臣相信必然是有收获的。 另外家父与臣协商,在献礼中加了万石细盐,希望能让那位稍微满意些,同样殿下亦可把齐国的盐铁、丝绸作为士族交易的筹码。 希望殿下一切顺利。 慎之” 姜莫读完信件,便随手递给了秦慕,秦慕并没有看拿出火折子直接烧掉了。 姜莫只把目光移到了南笙身上,南笙也确实一直盯着姜莫。 姜莫眼神仅仅看了一眼,便又落到别处,但露出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样子田伯伯也是做了准备的,南笙姑娘,想知道孙亮说了些什么吗?” 南笙恭敬行礼,“奴婢不该知晓,这就退下了。” “他说一些你说过的话,还让我把你献给李达。”姜莫直言不讳。 南笙心中一触,自是波涛汹涌,但仅仅流露出哀伤,“奴婢本就一物件,自听公子安排。” “你不是。”姜莫展开扇子扇了几下,笑道:“我不会靠女人达到任何目的,你是有思想有价值的人,并不比很多男人逊色。安心住着吧,我需要你。” 姜莫说完,南笙眼神中竟有些许感动,再次行礼:“谢殿下”随后便退下了。 “殿下,我总觉得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或许应该听从孙大人的话。”秦慕很少插话,但这次却想要劝说姜莫。 姜莫仅仅说了五个字:“且称公子吧!” 大周帝国 第60章 他必须死 大周鸿胪寺卿李达进宫后,并无旨意带回。 并且接连三天,都没有任何消息,这可把田单给急坏了,尽管每日拜会李达,笑脸都僵了,嘴皮子都磨破了,似乎也不能得到任何消息。 还未定性为质子的姜莫,此时圣上的意思不明,没有哪一家真的敢强出头去对付排挤姜莫,姜莫最应该按孙亮的话去为自己的未来铺路,结交五大高门贵姓的人物,为日后做准备。 可姜莫有着绝对的理由,去做他必须要做的事情:查清楚写出他那个世界古诗的——张金鹏、李羽、林智英。 可这些人的秘史找出来谈何容易,就算是孙家,带给姜莫的信息也仅有:几人均是大周帝国建国元年前生人。 林智英写了56首诗,姜莫仔细品读主要是卓文君、薛涛、李清照的著名诗词,也有李白的闺怨诗。主要创作时间还是太子妃的时候,二世刚登基两年便早逝了,享年三十岁。 号称诗仙的张金鹏‘创作’了139首诗词,几乎全是高中毕业前必学必背的经典古诗词,句句经典,自然能被称作诗仙,而此人也给大周的工程建设出谋划策,神都洛阳城、天都(陪都)长安城、金鹏运河(黄河经洛阳至淮河)、丝绸之路的创造者,也是第一任首辅大臣,大周强盛此人有着不可磨灭的推动作用,66岁善终。 号称诗圣的李羽,‘创作’了700余首诗词歌赋,词曲规范、词牌名等都由此人‘发明’,至于成就就是大周官职制度的完善,喜欢吃喝玩乐,纵情山水美人,44岁病逝。 这些信息对姜莫而言没有任何收获,林智英最早开始写诗,其次就是张金鹏和李羽,并无法追寻这些人突然出现的时间和证据,唯一贯穿大周由小国变为统一帝国再到诸侯国独立的人是张金鹏,而最后没有成为大周的名门望族,甚至没有张氏后人的消息,想必这善终还隐藏着不少秘密。姜莫自行猜测,这些人必然是穿越者,但带给了这个时代太多先进的东西,甚至撼动了皇权,所以一个个均被皇权抹杀了。而这一切都需要从张金鹏这个人身上找突破口。 与此同时,姜莫还安排了秦慕和羽涅查找陈冉和金笛的消息,金笛似乎在躲着,毫无音讯。但因羽涅许诺盗跖会杀了陈冉,找寻陈冉倒是尽力,他果然来到了洛阳,而且查探到竟然和虞候有着不小的瓜葛,或者说逃到大周的纪家人,都在虞候的庇护下过得还算滋润。 ………… 神都洛阳,虞候府。 鸿胪寺少卿陈朝新正躺在议事厅他爹的躺椅上生无可恋的样子,时不时还叹着气。 这时走进一长相秀气、透着温文尔雅的男子,向陈朝新行礼:“小侯爷,何事闷闷不乐呀?” 陈朝新斜瞟了一眼,“别叫我小侯爷了,你我年纪相当,都是兄弟,否则我还得恭敬地称呼你小公爷。” “家父就是个闲散国公,比不得虞候掌握兵权。” 陈朝新摆了摆手,显然并不把这小公爷太放在心上,“好啦、好啦,找我爹呢?他不在呢...” 小公爷倒也不在乎,随即坐在了一旁的茶几边,品了品下人刚上的茶,随口说道:“您猜谁回来了?” “谁?”陈朝新正烦闷地随口应和,也品了口茶的瞬间,看见了远处门口作揖的陈冉和身后跟着的四个人,影、赤、暗小侯爷都曾见过,而最引起陈朝新注意的要数金黄色轻纱云烟衫的金笛,精致的脸庞立马就看呆了,嘴中却说“陈冉兄,三四年未见,你终于回来了,我爹安排的事儿办妥了?” “回小侯爷,已让兖州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只是即将与盗跖有相当话语权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只能回来了。已向侯爷汇报过了。”陈冉看了眼喝茶的小公爷,但却向着陈朝新行礼。 陈朝新虽然对陈冉说话,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金笛,甚至起身向前,金笛无比厌烦地回避着眼神,可陈朝新甚至露出了猥琐笑容,“不打紧,不打紧,陈冉辛苦了,回来的正是时候。这位姑娘好是面生啊?新收的漂亮刺客?” 陈冉自是看出了陈朝新的眼神,但还是很恭敬地介绍:“小人失散多年的亲妹子纪婉君,如今叫金笛。曾在...齐国世子身边当宫女,想要刺杀那个小世子,未成功...” 专心喝茶的小公爷倒是抬眼看了一眼,但很快继续品茶,似乎与他无关。 金笛不禁低下了头,回想起被赤带到洛阳刚刚相认时,两人都因世界上还有亲人喜极而泣,赤和暗都吃惊不已还为当时抓她而道歉扇脸。但提到了世子,陈冉就暴怒她竟然与世子相好,金笛解释了并无关系,仅仅是为了找到幕后真正的操纵者。陈冉不禁冷笑,完全不理会金笛的解释,如果要证明无关就亲手杀了姜莫... 此时,陈朝新笑得合不拢嘴,立马下来就要牵住金笛的手,“陈冉兄弟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那小子一来洛阳,就找了我麻烦,我定要和你们纪家的仇一起报了....” 金笛连忙把自己的手抽走了,并退到了陈冉身后。 “侯爷一家本就有恩于我们纪家,若小侯爷能让齐国小世子死无葬身之地,纪家定然为小侯爷赴汤蹈火。”陈冉挡住了陈朝新。 陈朝新笑脸依旧,“赴汤蹈火到不用,你家妹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陈朝新意味深长地盯了眼金笛胸部,“定然是吃了不少苦,不如嫁到我府上,我定然好生疼她爱她...” 陈冉抬眼间杀气逼人,但很快就消散了,依旧笑道:“小侯爷若能为纪家报仇,小妹与我为奴为婢亦可。只是家父家母生前很是疼爱小妹,发誓要让妹子八抬大轿嫁入世家做正室,侯爷如此出身定然看不上我等卑微之人。” 陈朝新自然知道陈冉在婉拒,但金笛的容貌太过惊艳,竟然说道:“小妹之容配得上我正室,只是家父,希望我与小公爷家修好。” 小公爷也一口浓茶喷了出来,“小侯爷真是说笑了,家中小妹未满十三.....我们不是谈正事儿吗?如何对付齐国的世子吗?” “对对对”陈朝新终于被揪回正题,若有所思后咬牙切齿道:“他必须死...” 【后续的剧情会越来越紧凑,希望有读者能够看到这里……】 大周帝国 第61章 拜访郑家 田单和姜莫在神都洛阳呆了整整八日,也没有皇帝的召见和旨意。这让田单嗅到了许多不寻常的政治味道,“世子殿下,你可许诺了臣国伯的爵位!” 姜莫一直在厢房里查找资料,对田单的突然闯入头也没抬:“田伯伯,只不过一个称号罢了,兖州的军法政均由伯伯负责,与一个诸侯国无异。” “哼,真是好手段”田单已对大周的人忍耐到了极限,怒火不由自主地转移到姜莫身上:“用更多的土地和城市,撤销了齐国最大的分封,为了让臣使用全部兵马抵御大周的侵犯,不惜把臣放入大周的必争之地。” “那也是实际的利益和土地”姜莫拿着笔在纸上画着。 “哼,王上亲自在兖州镇守又能如何?臣无论是为了兖州还是自己,必须要被大周认可的爵位。”田单把大手掌拍在姜莫的桌案上,他对姜莫的不屑一顾很不满。 姜莫抬起了头,他明白田单的所求是合理的,一个大周皇帝认可的爵位,带给鲁地的正面影响比田单付出百倍努力的治理都有效得多。 姜莫起身盯了田单许久,田单忍不住继续道:“石头不落地,对齐国,对世子都是无法预见的隐患。” 姜莫坚定地答道:“以齐国世子的身份,入宫觐见。” 田单微微一笑,知道以姜莫世子的名义觐见和谈条件,至少是符合规制的,有机会的,也不会让他终日惶恐。 姜莫率领田单、秦慕、鲍勇和符合身份的仪仗,去宫外求见皇帝陛下。 宫外的宦官倒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进宫通报,可一个时辰过去后,传话的宦官仅留下六个字:“皇帝清修,勿扰。” 一行人又败兴而归。 姜莫如同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轻松的扇着扇子,田单更加的恼怒,姜莫却安慰道:“田伯伯,您既然是兖州州牧,自然要把兖州贸易市场的好处分给大周的世家,允许大周商人自由贸易,想必他们会在朝堂之上替您说话的。” 孙亮的信件中已说得明白,姜莫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除了自己再查张金鹏的生平外,他自知情商礼仪不够,而兖州的市场由田单自行决策,也是对田单的尊重。 田单望着马车上姜莫思索了一会儿,姜莫担心没说明白:“贸易往来密切,既会给兖州经济带来动力,也让皇帝陛下明白对大周是开放的,更让世家高兴,共赢的事儿何乐不为?” “老夫知道。”田单拱手允诺,似乎刚刚想的并非让利,而是姜莫,于是长吁一口气道:“那世子和臣一同拜会郑、王、陆、李在洛阳的话事人吧?” 姜莫点点头,知道田单也帮姜莫铺路。 田单对姜莫说道:“我们先拜访郑家郑渊渟,是郑家在洛阳的话事人,正好顺路也和齐国有些渊源,应该最好说话吧……” 郑渊渟,官拜工部侍郎,已是郑家入朝的最高官职,其余做官的也多为盐官(收购和专营盐,也正好归工部管),说白了郑家人更多的就是做生意的,尤其是大周特许采砂石矿产还有贩卖粮米甚至还有酒肆酒楼。 家宅正坐落于皇城东南边,靠近朱雀大街并不太显眼的位置,大门与内部的庭院结构都很简单寻常,但仔细看物件都是十分精致有趣,显得很低调。 郑渊渟虽然比较严肃不苟言笑,但十分客气,对姜莫没有任何敌意和偏见。 几人寒暄行礼,在内堂就座,姜莫也很恭敬地拱手,“谢谢郑伯伯的招待,小侄带了些齐国特产,特来拜会!” 郑渊渟见到姜莫仪表堂堂、彬彬有礼,并没有理会田单让下人带上来的礼物,甚至有些打量意味地点点头:“不错,不像传闻那般荒唐”。 而姜莫和田单诉说诉求,愿意在兖州为郑家开放贸易市场,姜莫还拿出了近日才运到洛阳的第一批细盐,“除了粮米矿石的生意,还有齐国的精盐,全天下绝无仅有。” 郑渊渟仔细揉搓了细盐直接惊呆了,但似乎没有进入正题,冷笑了一声:“呵呵,我听闻是世子和孙家一同研制的精盐?” 田单已听说孙亮家会制细盐,但看到制出了如此精细的食盐,还是眼睛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已绝无可能回到胶东郡掌管盐铁生意了,心中烦恼不已但在异国又不能发作... 姜莫微微一笑,“小侄不学无术,只喜欢看杂书,做些小东西。如果郑伯伯喜欢,我也可以送些我自己做的小物件。” 郑渊渟依旧不苟言笑的点点头,“哦?还有这样的本事,不是坏事。” 田单见郑渊渟没有什么不满,恭敬说道:“那我和世子这番前来,是....” 话还没说完,郑渊渟抬手止住,“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为了天下人能使用此言,我也会竭力为世子说话的。” 这异常顺利的拜访,让姜莫和田单都有些慌张,但郑渊渟也并非小人,所以还是值得高兴。 畅聊了半炷香,便出了郑府,两人即将拜会太原王氏的话事人王子超,可就这几步路的功夫,突然不知从何处射来了一支箭,直插姜莫车帘后,田单反应迅速挥枪打偏了箭矢。 秦慕也迅速上前取下箭矢,“这是大周的箭,还有个字条。” 姜莫把头探出了窗户,嘴角微微一笑,“写的什么?” 大周帝国 第62章 刺杀姜莫 “城南外三皇庙...金笛求见”秦慕念到了最后不禁皱眉抬头,“准没好事?“ 姜莫心中一凛,知道这来者不善,但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翘了一点:“得去见见。” 田单斜撇了姜莫和字条一眼,“金笛?呵呵,早在陶丘就听说世子的事迹……” 姜莫皱眉看了田单一眼,不语。 田单自知中间缘由他才是主导,“该知道的世子应该已知晓,老夫劝世子做应当做的事儿...” 姜莫本有些犹豫,但田单一说,逆反心理反而上来了,甩了甩衣袖:“去城南三皇庙,剩下的士族由田伯伯自行拜会吧!” 姜莫不给田单任何拦住的机会,直接让驾车的亲卫快马离去。 秦慕和鲍勇的几支人马紧追不舍。 城外的三皇庙原本香火极旺,亦有石窟异景,游人众多,但当今圣上信奉天道教,城内自有道观,上行下效导致许多百姓也信奉此教。 城外的三皇庙自然是人烟稀少的,正是悬疑、武侠小说中,死人的好地方。 姜莫来到此处都花了一个多时辰,已是傍晚时分。庙宇很大,除了三皇五帝外,还有神医扁鹊和许多姜莫也不知道的人物神像,虽然破旧,但偌大的场地内干净整洁,想来是有人看管打理的庙宇,可此时竟然也未见一个人。 纵然是什么也不会多想的鲍勇,也打了个寒战:“殿下啊,这个地儿怪得很,恐怕是被骗了吧?” 姜莫来到了三皇祭拜的主庙来,四处观察了一番,大喊:“金笛,你在这儿吗?” 秦慕握紧刀,鲍勇拿紧长斧,十来人都小心翼翼紧张兮兮。 直到金色轻纱长裙云烟衫的金笛从三皇祖庙中缓缓出来,姜莫才长吁一口气,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终于找我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金笛强行挤出了笑容,但眉宇间能看出紧张的神色,表情极其不自然,“你过来,你知道我去找谁了吗?” “陈冉,或者说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姜莫缓缓靠近,笑容如同见到许久不见的亲友一般。 “啊,你知道他叫我做些什么?”金笛有些诧异,甚至腿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杀我”姜莫来了金笛身边,身子几乎都要挨上了金笛,金笛下意识抽出了自己刀抵住了姜莫的胸口,轻声道:“你别过来...” 姜莫没有后退,甚至还在保持笑容地向前,刀刃接触到姜莫的胸口,刺破了姜莫的衣裳…… 金笛还在小步后退,姜莫直接握住了金笛的手捅向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啊”金笛有一丝恐惧。 姜莫胸口立马渗出了鲜血,金笛如受到了惊吓一般抽回了被姜莫握住的手,并往后退了许多步,杀死仇人的儿子,竟然没有一丝快意恩仇的感觉。 秦慕和鲍勇注意到了姜莫的不对劲,先是呆愣,但姜莫瞬间倒在了三皇庙的门槛处时,两人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这时庙里冲出了许多蒙面的人,其中几人自然是陈冉和他的刺客手下,都直接冲杀向姜莫和秦慕等人。 鲍勇双目怒睁,都蹦出血丝,勇猛的拿着长斧劈砍,冲上前的一个个小厮哀嚎落地,而秦慕出力阻挡陈冉手下刺客的补刀。 一番厮杀死了数名蒙面刺客,秦慕和鲍勇的手下也有人倒地,从人数和武艺上逐渐显现出弱势。两人各自应付武功最高的两个刺客,女刺客赤双手持钺,男刺客黑双手持短勾,近距离刺杀迅速凶猛,两人应对的也颇为棘手。 此时蒙面的陈冉自然要对姜莫下死手,而金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场争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羽涅飞剑而出,一剑击飞了陈冉手中的剑,陈冉一个翻身握紧自己的剑,脚蹬旁边的柱子,再一次飞向姜莫,还是被羽涅阻挡。 陈冉不得不与突然出现的剑客比拼,陈冉的剑术不差,先是应对了十几击,两人似乎不相上下。 羽涅嘴角一勾,剑入莲花一般极为迅速地出击陈冉的身边。 陈冉虽然每一次能恰好接住对手的剑,可都是极为吃力,似乎晚一步都要受伤。 不出三招,陈冉便落败,羽涅的剑直刺陈冉的咽喉。 “不要。”金笛此时厉声大喊。 与此同时,姜莫也使出全身力气大喊,“住手!” 羽涅斜撇了眼姜莫,也不知是需要刹住剑还是故意的,顺着力道一脚踢飞了陈冉,一个翻身才收回了刺向陈冉咽喉的剑。 但踢飞的陈冉一口鲜血喷出,金笛连忙扶起陈冉,几名刺客见状也围在了陈冉身边“恩主”,并强行背起陈冉,破窗而逃。 鲍勇瞬时也丢掉了自己的长斧,上前横抱姜莫,怒瞪了还未走的金笛一眼。 姜莫此时还捂着插入胸口的金笛寒月刃,还对满脸痛苦神色的金笛一个微笑。金笛一旁的蒙面刺客正拉扯着金笛离开,金笛眼神惭愧,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秦慕和几个亲卫还未冲上去击杀,金笛便随着那刺客又破窗离开了。 姜莫被鲍勇抱走时,留下了一句,“羽涅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秦慕收集好厮杀的证据...” 似乎这场刺杀姜莫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也似乎真的受伤了…… 姜莫一行返回鸿胪寺时,已是夜里,大周的官员见到浑身是血的姜莫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叫了数名太医来医治,也证实了胸口刺伤,失血过多。 次日,齐国世子遇刺,并且重伤在床的消息,瞬时间在大周的官场传播开了。 皇帝也下旨,让刑部、大理寺协助河南府尹共同办理此案,是不是真的查明凶手未可知,但摆出的态度是大周并未要加害齐国世子…… 大周帝国 第63章 阴谋诡计 虞候府,鸿胪寺少卿陈朝新坐不住了,在自家门客住的厢房外踱步,还踹了几脚几个刺客发泄情绪。 见到金笛端着水从厢房出来,又露出稳重而猥琐的笑容,上前攀谈:“纪姑娘,陈冉兄如何了?” “兄长并无大碍,多休养几日便可康复。”金笛低头恢复后继续走着。 却被陈朝新拉住了衣袖,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厮去端金笛的水盆,“这些事儿,交给下人就行,纪姑娘,你没受伤吧?” “谢小侯爷,我等办事不利。”金笛的水盆虽然被接走了,但还是后退准备回房间照看陈冉。 陈朝新并不撒手,“哎,怪只怪小世子身边高手如云,是我没做好万全准备,差点让你们送命了。” 温文尔雅的小公爷迈着急促的步伐而来,小公爷很儒雅地行礼:“小侯爷这么着急叫我过来什么事儿?” 陈朝新看见小公爷来了,才松开了抓住金笛的手,脸上的焦虑情绪也表现出来:“果真如小公爷所料,陛下并未要齐国世子死,幸好没有直接刺杀,听我爹说陛下派宁世学和王江涛两人查清楚此案,这可如何是好。那两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死脑筋。” “金笛曾是田单家刺客的消息放出去了吗?”小公爷不慌不忙地小声问道。 “哎呀,放出去了”陈朝新立马道。 金笛心中一惊,此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而且把我等当棋子,之前也未近距离看清此人的脸庞,此时不禁抬起头想要认清此人。 衣着华贵的小公爷竟然弯腰向着她行礼,偷偷的撇了眼金笛,似乎看穿一切地笑道:“纪姑娘莫要生气,你们的事情你哥自然都告诉我们了,这些计划也是你哥提出来的,在小侯爷家您尽管放心,不会有人找上门的。” 金笛表情十分不自然,向两个人行了个礼,便退回陈冉的房间。金笛又是身在他人屋檐下,不敢多言多看,只觉得这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小公爷绝不简单,上一个这么聪明的人还是姜莫。 陈朝新也大声赶忙应和:“是呀是啊呀,姑娘放心,我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宁世学难办,王家我来搞定。纪家后人的消息也可以放出了,最好让他们自己发现。”小公爷继续给陈朝新说道,但随后一声叹息的同时又意味深长地撇了眼金笛:“哎,若齐国世子没死,那可是大费周章了。” 陈朝新思索了好久,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嗯嗯,小公爷果然聪慧,无论是田家还是纪家,都是齐国内部的事情,和我们大周毫无关系。” “只是委屈了纪家的人。”小公爷虽然如是说,却一脸无所谓。 “是呀,利用了人家,哎,怕是得不到姑娘的青睐了。”陈朝新刚放下齐国世子的事情,此时又开始忧心姑娘的事儿了。 小公爷拉着陈朝新距离厢房更远的位置说道,“一个小侯爷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吗?” 陈朝新依旧盯着远处的厢房:“这个姑娘可不一样,我想让她死心塌地。” 小公爷若有所指,“我听闻这个姑娘和小世子相处得有些久……” 陈朝新立马打断,“我知道,当刺客” “小侯爷,我想说的是,纪姑娘能约出小世子,小世子定然对这个姑娘也有花肠子,而纪姑娘与姜齐有世仇,而直刺世子胸口,若还能活,自然是纪姑娘手下留情了。” 陈朝新面部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握紧的拳头恨不得立即给姜莫补刀,后槽牙都咬得咔咔响:“你是说纪姑娘对世子也有情愫……” 小公爷笑道:“小侯爷不必动怒,让纪姑娘的仇加深一点就是了!” …………………… 在洛阳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齐国世子被刺杀一事,刑部侍郎王江涛和河南府尹宁世学竟然认真调查起发生案件的寺庙,找到射箭的位置及箭矢、纸条,甚至还真的盘查那日遇到姜莫袭击的目击者,以及寺庙所有的人,最怪的是那日庙里竟然每一个管事的,说是因为这个季节晚上人少就都回去休息了。 案子倒也简单,写在纸条上的金笛是凶手跑不掉了。 尽管姜莫让身边的人都说没见过金笛,只说是叫陈冉的刺客几人刺杀,何种武器武功都描述得清清楚楚,但很快还是被质疑:如果不是和姜莫相熟的人,怎么能突破亲卫而先刺杀到世子?毕竟亲卫就是在危难时刻挡刀的人。 甚至还把田单叫到刑部问话了。 田单整个人都懵了,大周的人尽然都知道金笛是田单放在姜莫身边的刺客,田单自然否认其中事实,还举证世子与金笛关系密切,陶丘的独自相救,以及此次的冒死相见,两人间必有情愫,只是被人利用。 八月三十日,是姜莫重伤在床的第三日,也是来到洛阳的第十日,姜莫伤势过重奄奄一息还在礼宾院躺着。 姜莫在大周的祸事,竟然由河南府衙公开审理,看起来是给齐国世子一个交代,实际上却是告诉世人齐国世子在大周遇刺与大周无关。 河南府尹宁世学坐镇府衙正中,刑部侍郎王江涛旁听,威严肃穆的河南府衙里除了衙役外还有礼部、鸿胪寺官员以及鲍勇等齐国人,衙门外更是许多百姓围着。这等审案的大事儿,算是洛阳城百姓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以及未来很长时间的谈资。 宁世学不苟言笑,在堂上叙述着洛阳城南三皇庙发生的恶性杀人事件,请出了本案唯一的幕后嫌疑人田单,还给他赐座,犹如座谈会一般。 宁世学盯着田单,缓缓地说道:“此次谋杀齐国世子的真凶,自然是叫金笛的人,经过本官查证,此人曾是世子的贴身侍女,所以对齐世子并无防备……但为何要杀齐国世子,又为何在此时刺杀?似乎背后还有隐情……” “没错”瘦高的王江涛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了大堂中央,看了眼田单,又面向衙门外的群众,如演讲般侃侃而谈:“那就由本官给诸位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周帝国 第64章 府衙闹剧 “五年前,齐国的纪家刺客刺杀了齐国当时的世子妃,齐王下令诛纪家三族,其中纪家的长子纪冉、嫡女纪婉君逃亡在外。纪婉君化名金笛被田将军安排入宫,成为现任齐国世子的侍女。而此人就是刺杀齐国世子的凶手之一,而现场死伤的黑衣人经过仔细查验均为齐国人。至于主谋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田将军,但齐国纪家复仇的实事毋庸置疑,金笛等人本官定会全力追捕。” 王江涛向着屋外的百姓讲述着这段历史,并未在堂上呈现任何证据,与其说是审案,也不过叫几位大官人给百姓、礼部、齐国一个合理的交代…… 百姓对这样的故事自然是乐意传播的,无论真假,也觉得有趣…… 主审管河南府尹宁世学其实并未说几句话,他其实对这件事有许多质疑,“王大人,若真是田将军指使,为何金笛在姜世子身边时随时都可以下手,非要……” “自然可以把杀人的嫌疑嫁祸给大周!”王江涛铿锵有力地回答。 “可是射向齐国世子的箭矢似乎是虞...” “一样的道理” “刺客留下的刀具也是大周产的..” “都是策划好的阴谋” 等疑点的时候,都被王江涛遮掩过去,并且不停地使眼色,反而在质疑和应答中,让人更信服是齐国内部之事儿。 这是无关事实,只关于政治的案件。 就在百姓都心服口服的时候,就在这场毫无悬念的闹剧即将落下帷幕的时候,宁世学准备拍响惊堂木做结案陈词的时候。 身为受害人的姜莫与秦慕一同走出了人群,进入到了府衙的正中央,姜莫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嘴巴也没有什么血色,明显是失血过多,声音还显得无力:“大人且慢,我有重要证据,主谋另有其人。” 此言一落,众人一阵哗然,尤其是衙门外的百姓,就喜欢事件的反转。 王江涛上前行礼:“世子如此重的伤,就该静养,查案的事儿就交给本官吧。” 他言语还算客气,但似乎只想让此事尽快平息。 “金笛的确是本世子的侍女,若是想要刺杀我,在齐国共处一室之时,早就把我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所以和那个什么纪家人,并无瓜葛。现场留下的箭矢和刀具,宁大人也提出了异议,应该是虞候府的东西,至于死了的刺客更是虞候府的门客。这些皆可查证,而田单整日与我都在鸿胪寺,那么多人看着,若真暗中安排做什么,我想你们都清楚得很。” 姜莫一口气说了很多,有些气喘,王江涛额头留了几滴汗,但依旧保持严肃,“这都是你的一家之言,并无证据。” 姜莫回礼,侃侃而谈“那和大人一样,我也讲一个故事:十天前,本世子刚刚来到洛阳礼宾院就与虞候家的公子陈朝新发生了冲突,此人调戏我的爱姬齐国第一美人南笙姑娘,当然南笙姑娘的确与陈朝新公子有着不少瓜葛,南笙本名陆笙,陈朝新想要纳陆笙为妾,差点让陆笙家破人亡,陆笙也被陈朝新卖到了青楼。说回陈朝新在齐国作为礼官逛青楼,我看不惯他调戏南笙所以揍了他,才使得本世子来到洛阳亲自赔罪。而在礼宾院,陈朝新又出言不逊侮辱本世子,本世子气不过差点伤了他。这事鸿胪寺官员们应该都有所耳闻。陈朝新身为小侯爷,自然没有把外来的齐国小王子放在眼里,为了出气,所以派刺客抓走了金笛,还引我到荒郊野外刺杀本世子。” 王江涛坐不住了,立马喝止住了姜莫:“满口胡言!” 姜莫又是行礼,向前递一手串,一脸真诚,“本世子句句属实,这是在城南三皇庙掉落的手串,如若不信,可即刻去虞候府,定能找到刺杀我的凶手。” 宁世学和王江涛看了眼手串,还递给了礼部官员判别,虽然礼部的官员点头确认手串是陈朝新的,却不敢下令,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作为也下不来台。 姜莫向自己的亲卫招了招手,又继续道:“本世子还把三皇庙管事的人请来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见到官老爷立马下跪磕头。 姜莫问道:“前日,是谁让你赶走了三皇庙的所有香客,并撤走了所有的人?” 中年人不停磕头,并回答:“回大人话,是虞候府的管事。” 宁世学和王江涛一脸震惊,不免大喝:“污蔑爵爷府可是要坐牢的。” 中年人额头都磕出了血,“小人不敢...” “去请陈少卿...”王江涛与宁世学对视一眼后只好下令。 不到半个时辰,陈朝新和随从陈可一同来到了府衙,陈朝新看见堂中姜莫不免大惊,“你居然还没死!” 中年人回头看见陈可便说,“就是他让小人把三皇庙的所有人都撤走的...” 陈可大喝:“住嘴...” 陈朝新和陈可的言语,立马证实了姜莫的所有言论,姜莫对陈朝新恭敬行礼,并一脸委屈:“陈少卿,南笙是我的女人,金笛也是,请你放过我们吧!” “放屁”陈朝新听到姜莫的言语立马就点燃了,挥起拳头就要揍向了,而姜莫似乎还把脸凑了上去,挨了一拳立马倒地惨叫。 衙役和礼部官员急忙拦住了陈朝新,否则陈朝新定能在府衙内,活生生揍死姜莫。衙门外的愤慨声也不绝于耳,对陈朝新厌弃不已。 而就在洛阳府衙乱成一团时,一个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喧闹的人群,“圣旨到!河南府尹、刑部侍郎、鸿胪寺卿、鸿胪寺少卿、齐国世子、齐国大司空接旨。” 百官、百姓纷纷下跪,并在府衙门口让出了一条道来,府衙内瞬间安静下来,从那条道缓缓地走过一个面生的太监,双手呈着一个圣旨。 宁世学和王江涛跪着从百官中脱颖而出,异口同声道:“河南府尹宁世学(刑部侍郎王江涛),接旨。” 大周帝国 第65章 福兮祸兮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河南府尹、刑部侍郎查案含糊,罚俸三月。鸿胪寺少卿陈朝新与齐国世子争执伤人,撤少卿之职,罚没洛阳府邸一座、罚没良田千亩。鸿胪寺卿李达,任其属下胡作非为、未照料齐国使臣,失察之罪罚俸禄一年。任命齐国大司马田单兖州太守一职,册封田单为薛伯,在曲阜设伯爵府。赐齐国世子洛阳府邸一座,洛阳城外良田千亩,以犒其洛阳遇刺之罪。钦此。” 姜莫、田单、李达、陈朝新以及王江涛、宁世学跪拜大呼:“谢主隆恩” 姜莫一直偷偷盯着念圣旨的太监,总觉得这圣旨来得也太快了…… …… 闹剧散去,姜莫、田单等人回到礼宾院进入到姜莫的厢房后,太史刚和梧桐帮着姜莫撤去了胳臂肩膀、腰部的绷带,然后活动了四肢和头部。 田单都看呆了,“这……你这受伤是假的?” “怎么说是假的呢?没那么重而已……”姜莫笑了笑,把胸前的衣服扯开,里面还是有带血的纱布贴着。 “你...不会从陈朝新欺辱你就开始算计了?”田单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惊恐地看着姜莫。 “不至于,别这么看着我,陈朝新无足轻重,刚来洛阳那日,本身就想撕烂他的嘴,确实是冲动之举。只是觉着以他的性格,应该很快就会报复我,而我在大周受伤或者受欺辱了,那位的旨意应该就该下来了。毕竟齐国的那场闹剧说破天了也不过因为一个女人打架,齐国的金银珠宝、盐铁和贸易都献出去了,我请罪的言论从齐国带到了大周,真强行割地,真的愿意打仗吗?”姜莫微微一笑,拿起慎之的扇子,随手展开。 “那金笛刺杀,也是做戏?”田单怀疑的目光看向姜莫。 “已经让羽涅查到了陈冉就是陈朝新的门客,所以金笛出现我也并不意外,特意去东市买了点新鲜猪血装到了猪皮做的血袋里,放到了胸口,然后拿着金笛的刀刺向了自己,就是入戏太深,扎狠了。”姜莫边说边拿出了金笛寒月刀比画了一下,对着田单微笑。 似乎事情说开了田单也没有那么惊奇了,反而恢复老谋深算的表情,“皇帝这道圣旨,让你这一闹得罪了李达背后的陇西李氏、王江涛背后的太原王氏和虞侯” “哎,这些人早就得罪了,怎么没说姓宁的?”姜莫斜靠着案板玩着金笛的寒月刃反问道。 “不知道宁家背后的人,估计是科考出身,看他几次要替我说话,估计本就是个认真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犯错为难你。”田单虽然从计谋上也佩服姜莫,但跟了他几十年的招子也不是摆设。 “那些勋贵就算是我跪着求着,应该也会找我麻烦,我倒是无所谓,哎...就是世家是不该得罪的。不过最后你要的结果也有了,不算坏事儿……”姜莫笑道。 田单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向姜莫恭敬地行礼,意味深长地说道:“谢世子殿下,老夫还是想提醒殿下,莫要在大周太张扬了,我说的是聪慧过人的头脑,要想活着回齐国,真得和传闻一样荒唐。还好原来的荒唐胡闹传闻应该不会让人立刻想到此事儿背后的谋计。对了,柳平我没有处理,他在陶丘为你造的谣不是坏事,我带到了大周。”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姜莫简单的两句话便总结了这些天的经历,但很快流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我怀疑虞侯不一定是纪家刺杀我父母的幕后凶手,总感觉虞侯府太傻了,这个节点不该惹乱子……” “想那么多干什么,想让齐国不好过的,甚至战乱的,定然是武将了。陈朝新不聪明,他爹呢?还有那么多公侯自是关系密切。但归根结底,还是那位准诺了。”田单缓缓靠近姜莫,语重心长的小声说着,还用手指了指北边皇宫方向。 田单忽然敏锐察觉门外有人,边冲出去边喊:“谁” “奴家来看望世子...”南笙姑娘轻柔可人的声音传出,让姜莫也觉得舒服。 姜莫立马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装成奄奄一息的样子,“进” 田单只恶狠狠地盯了南笙姑娘一眼,立马便离开了房间,秦慕也退下并关上了房门... …… 几日后,姜莫装着刚刚能够活动的样子,正式接受了大周皇帝的封赏,也同时算是质于周,只是田单从到达洛阳和即将离开,均未得到皇帝的召见,不免让人对未知恐惧。 洛阳的宅院挂牌姜府也就是质子府,正是虞候东市东面的一个小别院,院子不大只有十数间屋子,但园林景色不错。 说起来,王公贵族都住在与宫城、皇城平齐的几条大街,朱雀大街都住着紫袍高官和因功封赏的勋贵,总体而言越靠近皇城宫城的宅邸越是地位显赫。 而姜莫所在位置已靠近东边城门和东市,自然没把姜莫放在多重要的位置,可洛阳城东南角有个芙蓉园,是大周第一座公共园林,风景优美。而姜府北边靠近春明门也有相当大的一片皇家园林兴庆苑,达官显贵游玩或办巨大酒宴的场所。 所以从芙蓉园和兴庆苑的这条街的里坊,很多就成了很多达官显贵购置别院的地方,自然也成了富人区。 此处别院距离城外虞候的封地也不足十里,姜莫所得的良田也正是虞候不足五千亩的封地,如此一来与虞候倒成了邻居。而所在田亩的佃户也随着封地变动,成为了姜莫的长工了,而这也有四五十户农户。 可恰逢秋收之后,地里的庄稼已被虞候收走,农户欠缴的租金也被强收,此时的佃户全部揭不开锅,而这所有的苦难都归咎于更换新东家。 也不知旧东家的挑拨还是本身艰难,那些佃户聚众闹事,甚至在姜莫田单乔迁新居也是给田单送行请客时,也有佃户跪在了姜府门口哭丧,让姜府难堪…… 大周帝国 第66章 吃穿用度 “全部滚蛋,休要在姜府做事!”田单拍桌大怒,毕竟在家摆宴还请到了郑家、崔家,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而且对于大户人家,佃户闹事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杀了都不是大事儿…… 姜莫先安抚好田单,也让人送些米粮,安顿好自己的佃户。 宴会还是正常的吃吃喝喝,散会后,田单依旧语重心长道:“让这些旧佃户全部滚蛋,从仪仗中挑选百八十个会耕地的卫兵或者全部留下,自耕自足既可以养着这些卫兵,又十分忠诚可应对不时之需。” 大周的礼制虽然严苛,太子的官署、兵卫都不能超过三千人,亲王不得超千人,郡王、国公八百人,国侯五百人...直到县伯也准许有一百守卫,而实际上很多王侯将相家里的府兵远远超过规制,只是算作封地下劳作的农户也无法细究是否越制。 “不必。”姜莫的回答也很简单。 齐王世子来到大周,三百人的仪仗本就不越制,变换成府兵,更是抓不住把柄。只是封赏姜莫的府邸只是个小小姜府,仅够容纳鲍勇、秦慕带领的十数人亲卫和十来个丫鬟仆役,在封田里放置卫兵百八十人,也是权衡后的结果。何况赏了封地,想必大周也不会单独发月例养活他们。 田单来大周除了价值百万两白银的进贡外,数万两白银的金银珠宝也都打点的所剩无几,太史刚升级成姜府的内务总管,盘算最终现银不足一千两,需要维持近一年的吃穿用度,毕竟也不能月月从齐国送物资。 虽然按购买力换算到现代也有百万元人民币,可也不过梧桐苑两个多月的花销,而大周的物价似乎更高,光厨子都得要大几两的月钱。 姜莫、太史刚、阚文斌、梧桐、秦慕、鲍勇和他身边的丫鬟、南笙和身边的丫环小月,加上姜莫仅留下的亲卫十数人,满满当当也就够一个多月的花销。 所以姜莫以此为由,让田单把剩余的兵卫仪仗全部带回,并且免去现有佃户一年的佃租,还直接花了200两,买了4000斤的大米。 姜莫依旧一副病恹恹的状态,还带着太史刚、秦慕及亲卫分发给每家每户,如此一来佃户风波便解决了,甚至有些狗腿子拿到了米粮,看着姜莫受伤还亲自慰问,竟然感激涕零:“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田单对姜莫的做法不以为意,带着亲卫回临淄复命时,也许诺姜莫,会派人送世子吃穿用度的钱粮,姜莫只挥了挥扇子,“吃穿用度这等小事,就不劳田伯伯费心了,小侄自会照顾好的,希望田伯伯一路顺风,并且尽快发展起兖州吧。” …… 九月,天气已开始转冷,但姜莫却号召农户们开始播种蔬菜,而且尽可能多的种类。农户们困惑不已,还给姜莫科普,“白菜、萝卜早些日子种下十月份还来得及收获,可其他菜就难说了,而且这时候清理完菜地种下去,啥菜到了冬月都会烂地里的。” 但姜莫坚持如此,农户见劝不动,并且有米吃、有菜籽菜苗,还不收租子,干也就干了。 在中华大地上,反季节蔬菜自古有之,只是制造温室的成本巨大,也就皇家王室能够在冬季享用新鲜的蔬菜,而姜莫则需要做这么一件事儿:把温室制造成本降到最低。 而这样一个大胆构想,使得姜莫比西域诸国、吐蕃等地的王子、甚至做工的百姓都要忙碌。 太史刚与梧桐管理姜府的起居,鲍勇负责宅院的安全、购置一些竹子,时不时也会安排人去封地上看看,打听农户的需求。 而秦慕则带着几个亲卫离开了洛阳城。 就连姜莫自己也早出晚归了一整天。 一日,南笙突然出现在姜莫的门前,行了个礼后,十分温柔可人的问道:“世子...” 姜莫挥动扇子,微笑的打断:“是公子” “公子,这几日伤势未愈,却总是早出晚归,我想伴随公子左右,照应一二……” 姜莫笑容可掬,用扇子轻轻敲了下南笙的肩膀,“好呀,走吧..” 南笙竟然楞了一下,她还有很多理由未说,还想着如何应对姜莫的反问,却没曾想如此轻易的答应了。 收拾屋子的梧桐来到了姜莫身边,瓮声瓮气,脸都成了囧字:“公子带我吧……” 姜莫依然笑脸依旧,“你可得把这个家照顾好哦……” 眼看着梧桐的脸缓缓舒展,竟然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是,公子。” 而此时,姜莫离去,整个姜府里也就阚文斌一个闲人,整日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写文章。 南笙与姜莫坐在一辆马车中,姜莫才觉得有些尴尬一路无言,直到中途路过了南笙刚被卖的青楼艳春楼,南笙主动提及,“公子,那里就是我曾……” 一座并不比齐国潇湘馆大的楼宇,但沿着整个小河一条街都是青楼,名曰小伊河。 姜莫观察了一番,显然这里的竞争压力比齐国的潇湘馆大,门口许多莺莺燕燕招揽生意。姜莫本想上前打听一二,但没有孙亮等人心中似乎过去那道坎,在门口踌躇许久,还是决定先忙姜府生计。 于是退回了车上,“哎,还是先忙正事儿..” 到了东市之后,南笙才知道姜莫的正事儿只是四处看看闲逛。 偶尔走到了买布匹的店子,才会下车询问一番,“老板,是否有很薄,可以透光,但透气性很差的...” 老板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姜莫,虽然不见得符合但还是会推荐几个。 可姜莫看了,都直摇头。 第二家、第三家,均没有找到让姜莫满意的布匹。 南笙实在不明所以,又找了家布行下车时,南笙满脸笑意十分温柔的问:“公子,我陪您一起吧。” 已经跳下马车的姜莫,听到后立马转身,似乎有些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南笙下马车。 如此举手之劳的举动,立马有一个深色商人装扮的男人笑脸相迎,“哎呀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看就是新婚燕尔一同出来买布料,贵客里面瞧一瞧。” 商人个头不高,年纪二十上下,身材还有些壮实,肤色黝黑、贼眉鼠眼的。 南笙听了此人的话竟然有些红晕浮上脸颊,姜莫却有些苦涩的想起了金前前。 姜莫再次说了布料的要求,可转了店铺一圈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 正当姜莫出了店门时,恍如眼前出现了金前前,却定金一看,竟然是金笛和一个中年女人从药店走出…… 大周帝国 第67章 骗子小焦 金笛也看到了姜莫与南笙,但装着没看见的走开了,她旁边的女人正是刺客赤。 姜莫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住她,可一想到并未完成答应她的事儿,也不知如何开口,心头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公子?公子!”商人连喊了几声。 姜莫在南笙的轻轻拉扯衣角才回过神来。 黝黑的商人笑道,“公子要的布,可是很薄、透光,但是不透气?” “正是”姜莫嘴角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种布料啊,市面上应该是没有卖的,没人喜欢又闷又透的衣服。”那黝黑商人先是表明很为难,但转瞬笑脸如旧,“但是,我手上正好有一批这样的货。” 姜莫开扇笑问:“有多少?” 商人眼珠一转:“公子需要多少” “如果合适,几千匹是要的,当然还得看价格。”姜莫突然想到手头并不充裕。 “哎呀妈呀,巧了,我手上有两千匹这样的布料” “带我看看。” 商人忽然拉住往后行走的姜莫,商人表情变得苦涩真诚:“不在这里,这批货呀,放在了城南的一间库房里,已经存了特别久了,那库房是租的,一直没卖出去,所以索性连租金也没交。而且城南,也不是贵公子去的地方。这样,您先付我100两银子,作为押金,我这就去取,您就在这儿等着...怎么样?” 姜莫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商人见姜莫犹豫,随口闲聊道:“公子,不是本地的吧?” “嗯” “在这儿探亲?” “算是”姜莫自然不会和陌生人说太多。 商人很熟络地继续道:“叫我小焦吧,是这儿的掌柜...” “行,小焦,但是100两有些多,最多五十两。”姜莫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再废话了,叫亲卫从马车上端出了一盘银子,自认为讨价很成功。 那叫小焦的商人一脸为难地答应了:“哎,好吧...” 正当小焦收拾银两准备离开时,姜莫叫住了,“小焦,你对洛阳熟吗?” 小焦额头不自觉地滴下了一滴汗,但依旧表现淡然:“当然了。” 姜莫随口问道,“知道那儿的酒菜可口,指引一下,我们在酒肆等你方便些...” “哦~”小焦有种长吁一口气的感觉,眼珠子又一转,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笑道:“哎呀公子,你看我都忙忘了,这都中午了,您也算我的大主顾,小焦好好请您吃一顿,绝对包您满意。” 姜莫此时算不得有钱的世子了,自然欣然答应:“好呀” 一路上小焦贼眉鼠眼的盯着南笙,嘴里不停地夸耀着南笙的美貌,当然也时不时夸夸姜莫的帅气。 临近一条人不算多的街道,确实看见了一个还算高档的酒楼,而小焦还嘴里不停闲:“这里除了饭菜美味,这酒也是一绝,我敢保证,我带您去喝的,绝对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酒。” 姜莫思量了一会儿,突然一笑,“我再叫个人一起喝酒可否?” 小焦堆着笑脸,往胸脯一拍:“再叫三五个人都没问题。” 只见姜莫举手大喊,“羽涅,请你喝好酒了。” 引得路人都看向姜莫,只见忽然从姜莫的车顶跳下一英姿剑客,没人知晓他啥时候就在车上的。 姜莫已见怪不怪,羽涅依旧冷冰冰的面容、桀骜不驯的眼神,但一边眉毛似乎抽搐了一下:“吼那么大声干嘛,听得见...” 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一座不小的三层酒楼,挂牌“天下居。” “真是好大口气...”姜莫展开扇子扇了扇便迈入了楼。 一楼大气宽敞,空空荡荡地摆着些方榻和矮脚桌子,应该是招待散客和结账的大厅。 店内装饰华丽,器物菜品也极其讲究,客人很少,上前来打招呼的接待竟然是姑娘,零星往来的食客、下榻之宾,也皆是衣着华贵,显然能来此消费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小焦贱兮兮的坏笑,眼神乱瞟管事招待的姑娘,姑娘姿色不错、前凸后翘,焦健居然顺手还摸了下她屁股,惹得姑娘受惊:“啊,又是你个流氓...”甚至有些熟络地拿脚踢他。 小焦躲开后,抛了个媚眼,却义正言辞道:“琉璃大美人,贵客可是我带来了,我直接带他们去二楼,把你的大东家叫来。” 小焦边说边带姜莫几人去了上二楼,有单独的几个房间,也有被几个屏风遮挡的隔间,这几个隔间似乎可以根据人数多寡来挪动屏风。 姜莫等人被引入一安静的小房间,没一会儿来了个身姿卓绝的姑娘,小焦正起身想要对他动手动脚,姑娘直接一个抹布糊到了他脸上,并且又踢了一脚。 “丁玲,往哪里踢呢?”这回小焦捂着屁股,把抹布当手帕放在鼻子上闻,一脸坏笑。 “贵公子,吃点什么?”叫丁玲的姑娘端庄恭敬的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孤傲。 姜莫抬眼一看,确实是个大美女,她年约二十,身姿俏美,细耳碧环,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轻衫白裙,端庄中带着几分活泼。 姜莫不禁多看了两眼。 一旁的小焦发现自己嗅的是抹布,呸了几口,然后坐到姜莫对面,整理了一下衣服,“把你们家最贵、最好的菜全都上上来...还有你们的醉天下也来几壶..” 丁玲显然不理会小焦,丁零只盯着更像付钱的姜莫,两人竟然对视了一眼,姜莫有些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扇子:“就按他说的来。” “公子莫要看了,您不有个绝美的老婆,怎么老盯着别人媳妇?”焦建调戏道。 丁零啐了一口,然后温文尔雅地向姜莫说道:“小女子未婚,这位姑娘看起来也不是公子的令正” “哦”姜莫一脸惊喜之色,“你怎么知道?” 丁零姑娘却盈盈一笑,“我先安排酒菜” 天下居,所谓最好的菜,也不过就是上好的鸡肉、鱼肉、猪肉、羊肉,了不起有熊掌、燕窝、鱼翅、海参。如今的烹饪方式基本如汉唐水平一般,仅有蒸、煮、烙、烤、煎、炸,虽有香料,却没有辣椒,盐也粗制,吃起来基本就是动物本身的味道,最好也不过是鲜美,还能整出什么花来? 大周帝国 第68章 谋天下居 很快酒肉就上来了,天下居菜肴的味道确实赶上了齐国宫廷厨师的水平,鲜香是足够了,但味道还是差点意思。 酒姜莫就不懂了,让羽涅和南笙尝一尝说出个一二。 羽涅仅“不错”二字。 南笙倒是多说了些:“香浓可口,柔润、细腻,还有些醇甜……” 说的姜莫也尝了一口,果真清香还有点微甜,比米酒的酒精度数高许多,但连红酒的度数都比不过,但是对姜莫而言:“还不错……” 可就在酒足饭饱之际,小焦却借口“行个方便”离开了酒桌... 几人吃吃喝喝半个时辰,羽涅一言不发地吃菜喝酒,直至有些微醺也潇洒离开。 南笙才有些踌躇地轻声说道:“公子,那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姜莫一口喝尽了杯中酒,答曰:“就是...” 一旁的亲卫非常机敏地离开酒桌,先去叫来掌柜的,证实未有人结账。 随后又去了与小焦一同逛的布行,一打听根本不认识那个“小焦”,甚至还以为是和姜莫同行识货的管事儿。 亲卫赶回酒肆向姜莫汇报了此事儿,姜莫微微一笑,一脸无所谓让他安心坐在一旁。 南笙见姜莫明明被骗还一副早就知晓的样子,不禁拂袖轻笑。 “你在取笑我?”姜莫倒也从容。 “奴家不敢,只是为何公子如此气定神闲?”南笙有些好奇的看着姜莫。 “嗯哼”姜莫挑了挑眉毛,用眼神望向前方。 南笙定睛一看,是羽涅回来了,脸颊微红有些醉意,眼神依旧高傲,四十五度仰望星空:“那人我教训了一顿,骗的钱我就收下了...” 姜莫有些诧异,“他人呢?” 羽涅转身就走,只说了:“那泼皮在街市上大吼大叫污蔑抢钱……不该喝你这酒……” 姜莫和南笙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商人的嘴脸,不禁笑了起来,“原来羽涅大侠,也会觉得丢人啊...” 羽涅便下楼,姜莫大喊:“别忘了把账给我结一下……” 片刻后俏东家丁玲走到了姜莫面前,行了个礼:“公子,实在抱歉,这顿饭也就十几两银子算小女子的。说来那泼皮我认识,名叫焦健,也确实是个行商的,好像是燕国东北部的人,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游走各地,却在洛阳城里骗吃骗喝……” “哦……找到了生财法门了哈?”姜莫展开扇子扇了扇,微笑着不以为意,“那倒不必,想必这顿饭菜酒肉成本也不便宜,我也仔细观察了你们店子,客人不多,还有这么多丫鬟杂役、厨师,收支应该很难平衡吧?再说那小子专程骗我们到这儿,有点意思……” “公子取笑了,老娘才不稀罕他哄骗来的客人……”丁玲脸色一冷,突然显露出端庄之外的泼辣和高傲,但很快收住性子:“见笑了……” “食材不错,酒也不错,嗯……”姜莫笑道。 那美女丁玲察言观色,却已然看出了姜莫的言外之意,“公子一副食之索然无味之状,当真酒菜不合公子胃口?” 本要起身的姜莫,觉得此人有点意思,就一副为难的表情:“要我说实话?” 丁玲又是一礼“公子请实话实说。” 姜莫故意说道:“菜味寡,酒也淡,自然食之索然无味。” “哦?”美女一愣,满脸诧异,随即好奇道:“菜不合口,或许有之,但公子居然觉得这酒也不美,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难道公子喝过比这更好的美酒?” 姜莫竟然不愿打击丁玲的自信:“倒是比西域的葡萄酿、洛阳的高烈酒,醇香……” 丁玲自然看穿了姜莫,眼神中透着几许没落,“永恒姬氏的东西,当真那么好吗?” 姜莫十分诚恳、温和地说道:“刚刚开玩笑,我确实觉得此酒还不错,甘甜可口,想必有过人的酿造技术!只是这酒真如天下居其名畅销天下了吗?” 丁玲苦笑了一下,道:“公子谬赞了,此天下居都快如公子所说经营不下去,又何来的天下畅销?” 姜莫起身走动、四处打量着缓缓说道:“说实话,酒菜确实不差,装潢和服务也很不错,还非常新奇地用上了女服务员,价格定得也不算高。如此这般……惨淡,你思考过原因吗?” 丁玲先是一愣,但稍想也明白女服务员的意思,对姜莫解答道:“天下居刚刚开业时,生意确实不差,但这条街西边开了家醉仙楼,模仿我们的风格和招待,甚至还有歌姬舞姬,我不想太过风尘气了……” 姜莫笑笑并摇摇头,“我和姑娘打个赌,不必风尘我也能让你生意兴隆,还让你的醉天下酒名满天下。” 丁玲被姜莫的口气给气乐了,如看傻子一样却还是很客气:“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子可没有永恒姬氏遍布天下的产业,天下居的酒再好,那也只有在天下居才有人认识,若是离开这天下居,谁人又会识你这锺中盛的便是天下居的美酒?” 姜莫煽动了扇子突然问道:“敢问姑娘家里有多少亩田地,产酒量如何?” 丁玲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答道:“临淄远郊就有两千亩良田,其他地方也还有数千亩地。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粮食用来产酒,亩产两千斤酒没问题。” 姜莫脑海中估算了一下,点点头:“够了,那姑娘愿不愿意和我打赌?” 丁玲嘴角一撇,觉得此人有点意思,“赌什么?” 姜莫说道:“我要让天下居的酒名满天下,客源络绎不绝,则天下居的两成股份。” 丁玲有些疑惑:“嗯?” 姜莫挥手解释:“也就是将行销酒水的所获之利,分我两成?” 丁玲心中自是不信,只当眼前的小公子说大话,冷笑道:“呵呵,如果公子真的有办法,能让人一眼辨识出天下居的美酒,莫说别的,我家整个产业的二成利润给您都行!但公子说大话做不到又当如何?” 大周帝国 第69章 品牌商标 姜莫在丁玲面前晃悠了一下手扇拍手,笑答:“我有良田千亩,可不知姑娘家产业几何?我可没那么多赌注。” 南笙与护卫都惊诧不已,怎能拿刚赏赐的良田做赌注呢? “目前我只有这酒楼..”丁玲脸颊一红,刚刚说的话确实带着几分赌气,但话都说出去了,况立马喊道:“叫掌柜得拿笔墨纸砚,立字据!” 两人协商“若按姜莫之法,三月内让天下居座无虚席,则丁玲让三成天下居之利润;若达不到,则姜莫让千亩良田...”,立好字据,两人签字画押。 丁玲听着名字念叨了许久,突然恍然:“你是齐国来的世子?” 姜莫微笑地点点头。 可丁玲瞬间眉头紧蹙,突然拿起字据,正要撕碎,姜莫立马用折扇制止,“这是作甚?” 丁玲一脸怒气,毅然决然地撕碎了字据,但还是很克制地训斥道:“我听闻,齐国重利而轻义,你这个世子更是骄奢淫逸、荒唐蛮横,任你之法,天下居只怕早就倒闭。何况齐国意图谋反怎能与齐国世子交易?还请世子离开。” 南笙与亲卫都立马起身想要维护姜莫,姜莫制止,可内心也有一丝苦涩,尽管姜莫安排孙亮所有门客和官员,宣传大周在齐国的所为,在大周普通百姓依旧是信任本国的宣传。 姜莫依旧笑着回答:“丁姑娘都说是听闻,我站在你面前我是不是无礼之徒,你自有辨别。齐国终是大周的诸侯国,齐国派我在此地,自然不希望有战乱,其中纷争想必姑娘聪慧自有辨别。” 姜莫收起扇子叫上亲卫和南笙离开,正要下楼时,姜莫继续说了一嘴:“我与姑娘既然有缘分,让人一眼辨识出天下居的美酒之法,我就送姑娘了:办法很简单,如果在烧制这些酒器的时候,在酒器上烧制出‘天下居’三个字,这种酒岂不就人人能识得了?” “中上烧制‘天下居’的名字?”丁玲听完这话,一愣。嘴中念叨了几声,接着很快,整个人都是一震!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铁锤一样,一下打破了她脑中以往的商业禁锢。 她这酒楼的利润,一成的利润来于房客,一成利润来于菜食,而另外的八成利润却是全部来于酒水。虽然如今客源不多,但来天下居的几乎都是冲着酒来的,口口相传,不如印在酒器上... 姜莫本身打算说完便一走了之,但还是顿住步伐,解释了一番:“天下居也不一定非得是这几个字,还能是标志,让不识字的人一眼便使得这就是天下居。” 丁玲听完呆愣愣地沉浸在震惊、激动之中…… 当她回过神来时,姜莫已经离开了。 丁玲立马下楼叫上马车,开往了自家府邸... 只听丁玲家府邸传来如是对话: “凤儿,你的天下居几时关闭呀?” “爹爹,你天天不盼着女儿快点好,我打算再开三个月。” “你这不是胡闹吗?你那点利润还不够打点官府和地痞的。三月三月又三月...” “最后一次,若年前不能利润翻两番,我一定关门” “那最好,你都十九了,你姐姐这时候都怀上二胎了” “哎呀,爹爹,我不急,你可别随便给我许配个我不喜欢的。我要自己挑。” “你呀” “对了,爹爹,我想问你,齐国真是要造反吗?”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齐国世子都来当质子了,要反早反了...” “那有传闻说,是我们的官员去了大周,故意闹事挑衅?” “嘘,只是谋国之策,不可胡言。” “那你听说过齐国世子其人吗?” “传闻是个花花公子、荒唐无礼,呵,我看未必,怎么闺女喜欢?” “哎呀,爹爹你怎么两句离不了这个呀” “就算是齐国世子,就算大周都针对他,我也能让他做你女婿” “你再瞎说,女儿不理你了。” ..... 次日清晨,下了浠沥沥的小雨,姜府里梧桐可怜楚楚祈求跟着姜莫出门,南笙便不同去。 两人刚出门口,姜莫准备上马车时,有一小厮递给了姜莫一罐酒,“一姑娘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叫门后,只递给了我一个这个,让我交给姜莫世子的。” 姜莫仔细把玩了后,看到了瓷瓶上写着“天下居”。 梧桐凑过头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呀?” 姜莫微笑,“酒,没想到她一夜之间竟然可以烧制出印着字的小酒瓶...” 梧桐挠挠头不明所以。 两人还是先到集市中逛游,姜莫四处观察询问着,梧桐四处问东问西满脸惊喜“哇这是什么”“哎这个有意思”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 临近中午,姜莫便带着梧桐来到了天下居。 没曾想天下居的东家丁玲亲自迎接,似乎还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见到姜莫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 丁玲撇了眼梧桐,调笑道:“没想到齐国世子每日带着姑娘还不一样,还说不是传闻般风流?” 姜莫一脸嬉笑,把酒瓶在丁玲面前晃了晃:“既然如传闻般,为何还要请我来?” “里面请...”丁玲立马端庄严肃起来,便引上楼,边摇头俏皮的说:“这只是个样品,生意就谈生意,我也就不管你是谁了。” 梧桐见无法插一句嘴,只能默默的和亲卫一同跟随其后。 姜莫与梧桐等人入座后,便让“女服务员”安排了食物和酒,丁玲便给姜莫斟酒,也给梧桐亲卫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然后端庄的坐在了姜莫对面的小桌前行礼敬酒,并且称赞道:“昨日公子简单的几句话简直是太精妙了,让人听完之后,有一种拨云见日,恍然大悟之感。计策虽是简单,但是世人却很难想到,公子真是太厉害了!不知公子如何想到的?” 得到美女的如此称赞,姜莫也很高兴,笑了笑,道:“此策名曰‘品牌’,有空我还可以给你设计个商标,嘿嘿。” “品牌?商标?” 大周帝国 第70章 出谋划策 “商标?品牌,昨日你说的图形?”面对姜莫蹦出的新词,一脸疑惑,但同时也感觉新奇。 “品牌就是招牌的意思,就和你‘天下居’或者“永恒”的名字一样,承载着人们对它的认知程度,它是一种具有经济价值的无形资产。而商标,则是产品的一个标志。就是昨日我所提及的,将标志烧制在酒器上,以后人们见到这个标志,便知此酒是天下居品牌的美酒了。哈哈……” 丁玲拍了拍手,“上笔墨纸砚...” 姜莫讪笑“这?”这姑娘也太心急了吧。 却没曾想,丁玲直接说道:“我将天下居的五成股份赠与公子,与公子一同经营获利...” “这怎么好意思,还未为姑娘做些什么呢?”姜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只好也要来墨、纸,让梧桐拿出了特制的鹅毛笔,为天下居设计商标... 姜莫边思考边绘图时,还能够边对丁玲继续出主意:“对了,齐国如今有一种精盐,无杂质杂味,可增加食物口味。但盐是朝廷专营,目前可能产量不高,运到大周的不多,可能需要认识郑家,才能弄到...” 丁玲寥寥几笔契约书就写好了,明确表明转让天下居一半的利润,听到姜莫所言先是一愣,但又继续按手印盖章子,“我听闻了” 姜莫继续说着自己想到的:“后些日子我会找铁匠打造新的烹饪工具,叫铁锅,可把菜肴炒熟,绝对是一大亮点。而后大厅中央需留出一个小舞台...” “好”丁玲拿起自己写的契约书仔细地阅读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了,就拿给姜莫。 此时姜莫已大致画好了一个十分简易的图形,一个形似天子的下面一个寥寥几笔的房屋。 丁玲嘴角一咧,“公子竟然有如此之才,世子一眼便认得天下剧,不识字也能看出是天下的小酒楼,我倒是想起了永恒财团旗下的工坊、商行、建业、钱庄,也都有一个简易的小标志,曾经不明所以,如今简直茅塞顿开。” 姜莫好奇地问道:“他们的标志是什么样?” 唐宋之后自然也有类似品牌和商标的东西,只是没被人归纳总结,而这个时代从时间上或许像前秦,但大周发展程度已达盛唐,刚开始有品牌和商标的雏形也不足为奇。 丁玲简单地画了个圆圈和一个y的样子,倒也简单好记,却不能有所联想。 姜莫看到了这个眼睛却瞪大了,内心腹诽,字母? 丁玲以为看穿了姜莫,“怎么,是否在齐国也遇到很多这样标识的店面?醉仙楼也有,但幕后东家似乎又不是...” “永恒是什么时候创立的?之前说姬氏是和大周同姓吗?”姜莫追问道。 “这与大周帝国建立时间相当了,本就是皇室分离,怎么?”丁玲不解地盯着姜莫。 姜莫摇摇头,恢复以往的笑容,“啊,没什么,只是想知道是谁想出这个标识的?还以为我是第一人呢。” “已有七八代人了,早就无法考证了,但公子已经很聪明了,能想明用意...”丁玲不禁夸赞。 姜莫顺手拿着笔又画了铁锅的侧视图、俯视图,各个位置、尺寸、材料还标识清楚了,并且还仔细地标注了打造过程:从裁料、卷边到煅烧、热锻成型、打磨氧化等制作工艺步骤,“对了,这就是刚刚说的锅...” 丁玲满脸笑意:“要不把图也给我,我叫人打造...” 姜莫放下笔,把纸张递给了丁玲,“当然可以,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丁玲接过纸张,自然满口答应:“公子尽管说” “我常来此处为你出谋划策、甚至是此店东家之一的事情,还请姑娘切莫传扬出去。我自当还是那骄奢淫逸之徒...”姜莫说着还一把搂过了梧桐,露出坏笑。 “当小女子是什么人了”丁玲讪笑着撇了撇嘴,“再说你本就是..”但心中却一触,此人深藏如此才能,莫非有所图谋? 姜莫看出了丁玲所思,直言不讳道,“姑娘聪慧,想必大周的许多人都认为齐国有不臣之心,尽管我只想做个富家翁,但就算是谋财之能,在有心之人眼中,也会惹来杀身之祸。” 丁玲心中更是一颤,仔细思量,自然也能想通缘由。她不慌不忙地继续给姜莫斟酒,让人收起笔墨后,菜肴也都上齐了。 丁玲回到座位处,行礼敬酒,闲聊起:“对了,昨日公子被焦健那泼皮所骗,听闻是公子再寻得什么布料?” “正是”姜莫只浅浅地抿了一口酒,“很薄,可以透光,但透气性很差的。或者说些微能防水、但能够挡风..最主要也不能太贵,因为我要的很多。” 丁玲把手放在了下巴处,一副深思模样:“是用来做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姜莫推了推鼻梁,神秘一笑道,“但是做成了,也会给天下居带来不菲的收益...” “哦?真的?”丁玲满脸喜悦,起身开始踱步:“这种所说的布应当是有的,只是想必也很贵,如果公子需要那我来想办法...” “不不不,一匹布超过一两我就嫌贵了,而且密封性还是差的,就是姑娘为我弄来,怕也是创造不了多少效益...”姜莫已经感受到这个姑娘家应该有钞能力,但既然是为了挣钱,花费太多,显然不值当。 “挡风,密封性好,还能够防水,但需要透光,还便宜...”丁玲继续踱步思量,忽然间灵光乍现一般:“非得是布吗?” “那倒不必...” 丁玲走到姜莫面前,看着窗外路上行人,有些人撑着伞。这时候的伞,多是兽皮或布涂上棕榈油所制作而成,甚至更多百姓只是用斗笠。 丁玲突然指着一个油布伞,兴奋地说道:“油布伞......油纸,浸过棕榈油的纸,应该也可以防水,只是做薄了透光,但容易坏。” “你太聪明了”姜莫起身甚至想要搂住丁玲,但快要接触上时反应过来,直接拍向自己脑门,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呢?但随即也摸了摸下巴,仔细思量了一番后,“但是市面的在纸张也不便宜,在浸泡棕榈油晾晒,怕是成本不比布匹便宜呀?” 大周帝国 第71章 纸坊酒坊 丁玲见姜莫伸出的手,感到了些许轻浮,但知晓他的恶名,反而没有生出厌恶。她只扭了个头,转回自己位置:“市价千张书写的上好宣纸要二十贯钱,最差的纸张若批量购买,大概需要五六贯千张,约莫着10匹布大小,应该是比布便宜的。” 姜莫坐下后继续摸着下巴,嘟囔着:“那岂不是两百页的大书本都需要一两银子?” 丁玲接话道:“何止,手抄本起码两三两银子” 姜莫内心嘀咕:果然和大唐初期生产力、工业水平一致,虽然有穿越者带动了一些新兴事物,推动了历史进程,但未能让一两百年有质的飞跃。 姜莫大喜道:“姑娘愿不愿意投资新产业?” 丁玲一脸不可思议,反问:“公子不会是想开造纸作坊吧?” “bingo,真聪明”姜莫展开扇子:“我能让纸张市价再降低十分之一,书本亦然……” “不可能...”丁玲完全没听说过齐国有更便宜的纸张,自然很难相信。 “不然,我们再打个赌?” “这...”丁玲听完姜莫的话竟然没有一丝兴奋,虽然见识到姜莫的见识过人,并不是完全不相信能够做成,但似乎有所顾虑。 姜莫看出了丁玲的情绪,依旧笑问:“姑娘是完全不愿意投资?” 丁玲摇摇头,捂嘴笑了笑,“自然是愿意的,从公子言谈和已经展现的才能,我也愿意相信你所说的。只是,造纸坊被永恒姬氏垄断经营,书局倒是各个大家族都有做,也基本上受制于皇室,若真的贸然低价横空出世,甚至做这件事,恐怕会被针对了……” “哼,是了,怪不得没有发展出更廉价的纸张,同时还保护大士族拥有绝对的知识权”姜莫不禁摇摇头,越嘀咕越小声:“那些科考出来的文官定然谈不上多寒门了” “确实,这也是那些高门贵姓没有涉足造纸竞争的缘由,小士族更是不敢...”丁玲也听出了姜莫的意思。 姜莫看出了这天下居的小东家丁玲也很不简单,学识定然不在一般的女子之下,于是摇扇开玩笑的语气笑问:“那姑娘敢趟这趟浑水吗?” 丁玲犹豫着,牙齿咬着嘴唇,手也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我小女子丁玲怕什么...” “不着急...”姜莫打断了丁玲的冲动之言,在丁玲犹豫之际,他也有所顾忌:“你且和族人商量,利益牵扯大了确恐有杀身之祸,不过可先商量尝试建一个小作坊,我虽然知晓造纸大致流程,但成品出来恐怕也需要大量时间实验的,或也不像我想的那般容易。” 丁玲微笑地点点头。 “对了,烈酒也只有永恒能产吗?”姜莫皱眉问道。 “是啊,这个倒不是其他大家族不想酿,可无论如何改造酿造技术,都达不到永恒的酒力。但醉天下绝对最香醇。”丁玲提到了自家酒,还是无比自豪。 “因为那酒根本不是直接酿造出来的,需要蒸馏!”姜莫直接就讲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商业机密。 “蒸馏?”丁玲这一两天简直都要被姜莫知识轰炸了,“不会烈酒您也会造吧?” “也只是浮于文字,略知原理,不过就是让酒精蒸发出来,让酒精浓度更高,所以会更烈。”姜莫自然可以依靠着技术牟利,但既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所有家族知道,然后去竞争改良,不是更好。 可惜这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名词,她是不太懂,只是转而问道:“公子为何如此相信我,就不怕我把技术传扬出去,亦或者陷害您?” “知识就应该天下知,才会竞争,才会更快地发展”姜莫微笑坦言,“至于陷害,我看姑娘面善,自不会害我……” 丁玲盈盈一笑,还是引出造纸前的所思:“可公子为何要来大周做这些事儿?也没听闻齐国书纸更便宜,更没听齐国产烈酒……” 姜莫哑然,总不能说他才刚来这个世界一两个月,齐国世子的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只能来到了大周。思索片刻道:“诸侯国亦有各个大士族门阀把持,便宜的书纸除了会加深大周的恐惧,同时也会让大士族恐惧。除非大周一统天下,彻底要把士族打碎。” 丁玲将信将疑,“你心向大周?” 虽然刚刚那些话是姜莫临时想的,虽然身为齐国世子应当为齐国谋利,虽然大周官场未必多善,虽然大周针对齐国有不少手段,但姜莫从齐国一路走来,他一直希望减少战乱死亡,既然带着现代的知识过来,逐渐地也想推动整个天下发展,唯一的办法让大周用怀柔的方法逐渐一统天下。只是,真的让姬姓如日本天皇般,统治上千年真的好吗? “这是自然”无论真心假意,在大周,姜莫必须这么回答,也努力说服自己应当如此。 “挺好的”丁玲若有所思地点头。 几人吃吃、喝喝、聊聊,很快就酒足饭饱了,而后闲来无事,姜莫又拿纸笔,画了许多示意图,从蒸馏原理,讲解到用现有粗盐制作精细:“先用粗盐溶在水里,然后拿石灰石,用炭火或者石油加热,让他变成生石灰,接着加水,让他变成石灰乳,然后把饱和的石灰乳溶液加到粗盐溶解的水里,就会出现杂质,然后过滤一下。剩下的盐水直接晾在空气里,过一段时间又会出现杂质,再过滤一次。最后再蒸馏,就会得到没有苦涩味道的精盐水了。最后烧干结晶,然后研磨就可以得到比较精细的盐粒了。” 丁玲脑袋都快炸了,又新增了许多不明白的词汇,但是又不明觉厉的新奇,于是不懂也愿意细心地听。 姜莫还绘制了蒸馏酒的器具、厂房设计图,姜莫仔仔细细讲解着制作烈酒的原理,丁玲不明觉厉,一切都未开始实施,都感觉醉天下定然可以名满天下了…… 大周帝国 第72章 祸事上门(上) 丁玲回府与父亲软磨硬泡了两日,才同意在洛阳城东边不太远的山坳空地、新建造酒和造纸的作坊。一方面对大周安定的信任、一方面这些事儿不易引人注目、还能防止机密被偷取,所以才会选择城外靠近封地、封田的位置进行建设。 姜莫也重新测量了天下居格局,看有没有需要重新改造的地方。 但最近几日姜莫想东西越多,头疼加剧,同时也让他想的很多东西都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犹如他在现代实现的ar眼镜,但又好似在脑海中。 这个技能带来的好处就是他曾经在了解看过的东西,似乎都能清晰地描述和背诵出来,甚至是他电脑存储过、不一定完整看过的书籍都能浮现;当然带来的坏处就是头疼,想得愈多愈加头疼的不稳定。 姜莫猜想和这个世界姜莫受伤有关,但也不知缘由,梧桐有时候见到姜莫在桌案前痛哭,本想叫医生,却被姜莫制止。 梧桐也猜出和旧疾有关,和亲卫商量,还是偷偷送书信回齐国,看能不能找到神医薛冬... 这两日姜莫头疼欲裂的归期缘由,除了没日没夜地去画新建作坊的图纸,还让阚文斌没闲着,速写姜莫背诵出来经典小说——《西游记》《封神演义》。 两日后,姜莫拿着两份作坊图纸去找丁玲,又把南笙给一同带上,以在大周显示出纨绔形象。 可临近天下居时,门口围了许多人,而大厅内传来叫喊、打斗、瓷碗破碎的声音,甚至还有惨叫和木头断开的声音。 姜莫一行快速上前,果真天下居内有人在打斗,其中一个被打还挣扎的正是焦健,另外一个人高大魁梧雄壮、一位细皮嫩肉,但衣着都还算华贵,身旁还有小厮帮着。 姜莫立即叫身旁的亲卫制止,甚至大喊羽涅,但这会羽涅始终不出现。 “别碰我?”丁玲似乎被一个小厮拉扯,凶狠地拉扯回自己衣袖,还踹了过去,小厮躲开。 此时店里的男伙计都被揍爬了,侍女都躲着,丁玲身边的琉璃和掌柜的似乎不再。 姜莫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把那小厮揍翻在地,虽然不会武功凭借这具身体的体魄还有些优势。 可姜莫只有一个亲卫在,被两人的六个手下合围制住了。 也不知两人已经揍得差不多了,还是见到姜莫衣着不俗也来帮忙,就招呼小厮们都停了下来。 肥头大耳十分高大的那人,粗眉大眼一脸凶狠的瞅了姜莫一眼,还掰了掰手,一股很不屑的口气,“你谁啊,还多管闲事儿?” “呵,连我都不认识,你们算什么东西?”姜莫倒是不惧,一方面相信羽涅会突然出现,另一方面实在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 衣着华贵瘦弱的那人,似乎对姜莫有些忌讳说:“义友兄,气也出了,我们走吧?” “小兄弟莫怕,这美娘子还没弄到手,怎能罢手?”这位叫义友的大壮汉边说边靠近姜莫,说完便一巴掌挥向姜莫,“滚你妈的...” 姜莫灵敏闪躲还顺势挥拳至义友的大肚子上,但那肚子脂肪太厚,似乎对他不起作用,反而被壮汉揪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姜莫的灵敏和肌肉几乎不值一提,瞬间就被揪起来扔了几步远,姜莫不肯罢休,一个跳跃又踹向他腰部,几个连瞪抱住他脖子猛打脸颊。 但第二下就被壮汉又拽住衣服,直接过肩摔到了地上,猛然就是两拳打到姜莫脸上,姜莫嘴角直接渗血。 “住手!”丁玲见状嘶吼道。 义友抬起头来看看丁玲,一脸从凶狠变成猥琐地笑道:“姑娘要是跟我们走呢,这三人就放过。” 门外的南笙,许久都驻步在人群中未进来,当看见姜莫被揍到脸颊变形、嘴角流血时,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目光直冲瘦弱些的男子,严厉的吼道:“陆箫,又再这儿胡闹,爹知道吗?” 陆箫还算仪表堂堂,穿着也比较得体,性格也唯诺许多,看见南笙有些诧异的盯了许久,随后变得有些愧疚,身子都有些发颤。 义友看见了南笙更加兴奋,用舌头舔了舔姜莫捶打过的嘴角两边:“哟,这个小妞生的真是国色天香,怎么认识啊?” 陆箫撇了眼义友,似乎有意维护姐姐似的,鼓足勇气指责道:“你还有脸回来,有多远滚多远...” 南笙不顾陆箫的眼色,依旧厉色指责:“陆箫,你就不怕被官府的抓吗?还给爹惹麻烦?” “嘶~”义友终于听出了什么,稍微松开了按住姜莫的手,愈加的盯着南笙:“哦,她是你那被赶出家门的姐姐啊,真是便宜了陈朝新那小子...” 陆箫咽了咽口水,“你哥的事儿你休要管。” “哼,我早就不是陆家人,我才懒得管你”南笙显然对她哥确实有些敌意,还撇了眼一脸猥琐的义友:“告诉你、你们,眼下打的人,可是....” 姜莫摇摇头,南笙止住了,但还是走近到陆萧跟前道,“齐国世子...两国并未交恶” 陆萧也对李义友低语了两句。 两人先是一愣,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姜莫,随后义友起身拍了拍手,但口中并未积德:“操,我当谁呢?今日,给...陆老弟姐姐面子” 说着伸手还往南笙姑娘下巴处摸了摸,南笙一巴掌挥开,义友面部狰狞正要发火,却看了南笙一眼,又恢复猥琐笑容:“婊子还挺犟,我...” 义友的话没说完,却被姜莫一拳揍了过去,这次壮汉没注意,竟然被姜莫扑倒,猛然就是几拳,甚至还啐了口:“呸,最特么讨厌,嘴脏的人...” 姜莫还没有占据上风两分钟,又被义友按回地上猛揍,“你他妈逼我...” 尽管姜莫抱着头,但毫不招架还手之力。 丁玲想要拉扯制止,却被姜莫刚刚揍过的人拉住,南笙的喝止也毫无意义。 “住手!”终于一个有权威的声音,制止了这场争斗。 琉璃和掌柜也忽然出现上前护着丁玲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门口,一个中年山羊胡的男人带着数十人的队伍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大周帝国 第73章 祸事上门(下) 南笙转头一望,不禁退了几步,口里轻吐:“世伯” 陆箫立马向前行礼:“伯……县……县……县尊大人……” “混账东西”陆县尊“啪”的一巴掌呼倒了陆箫,此人单字一个名字,是陆家家主家的儿子,陆箫、南笙两人的族中伯伯。 义友也向前跪拜,眼神飘忽不定:“县尊大人..” “哼”陆宁两个鼻孔出了声闷气,并不看跪下行礼的人,“李义友,身为典吏不捉拿罪犯,还打砸抢...” “那个小王八蛋就是个骗子……”李义友正要争辩什么,一旁的县尉王勃直接安排手下按住李义友,并拿棍子打了十下,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洛阳县令陆宁手一挥,让手下扶起了姜莫等人,并作揖道:“本官洛阳县令陆宁,属下为非作歹,本官之责,我即刻便罢免了李典史和陆主簿” 姜莫被亲卫和南笙扶起后,尽管浑身疼痛,但还是回了个礼。 而一旁的丁玲却有些不屑,“县尊大人,那小女子的店被砸成了这样,可不是两个人免职就能弥补的?” 陆宁看了眼丁玲,似乎对她更和蔼一些,伸了伸手,属下拿出了一盘银锭,他双手递给了丁玲,“200两作为补偿,破坏的店面立马派人修补,至于受伤,我马上叫郎中来,自然算到洛阳县的头上。” 丁玲接过了二百两,险些踉跄摔倒,毕竟也有是二十斤重,猫在某处的侍女见形势已转,立马帮忙才接住。 陆宁和王勃一同向姜莫再作揖,同时向丁玲单独拱手,“替我向令堂问声好,有空了定会登门赔罪。” 随后陆宁看了眼南笙,欲言又止手背碰了下南笙胳臂,便和王勃带着十几个捕头捕快还扯着李义友陆箫离开了天下居,还留下了几个捕快帮忙整理天下居的残局和轰走围观的群众。 …… 没出几分钟,几个郎中就被两个捕快给叫来了,姜莫和焦健被郎中搀扶到二楼的雅间中,丁玲和南笙也紧随其后。 姜莫还算好,就是脸微微被打肿了、背上、手臂和腿上有些青淤或小擦伤,简单地涂抹些消肿清淤的药,冷敷一下都无大碍。姜莫胸口已无恙,但依然缠着绷带,丁玲斜瞟了一眼姜莫隐约可见的胸腹肌和胸上的缠布,但脸上微红没有多言,姜莫也未让郎中检查。 而焦健简直被打成猪头,浑身都有青淤和伤口,白布条把焦健缠着严严实实的。 郎中走后,焦健对着丁玲傻笑了几声,“哈哈,挺好,这不白赚200两银子呢?前两天被打的伤口也一起处理了。” “呵,焦健,你到底怎么招惹了那两个人的?”丁玲一直站着,双手叉腰,火直飘,险些被焦健给气笑了。 姜莫和南笙也都盯着。 他才讲出了事情的原委:“下午艳春楼新进头牌洛如雪表演才艺,李义友和陆箫也进去了,但二楼看台的好位置全被其他的贵胄给占了。” “好啊,你这家伙到处骗钱喝花酒呢?”丁玲狠狠地踹了他的伤口,“被揍不冤…….” “哎呦妈呀,你听我讲完”焦健一脸委屈,随后继续道:“我见两人骂骂咧咧地找个靠后的位置十分不爽,而早在之前便占了一楼的好位置,出价100两,卖给了陆箫。并在同一桌喝酒聊天……” “蹭吃蹭喝吧”丁玲撇了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花魁出来表演弹曲跳舞,当然比不得丁玲你万分,哎别打,然后就说这边的酒菜比艳春楼的好多了然后....”焦健越讲眼睛越再打转,“然后见他们调戏你,我就奋力地揍了他们,谁知立马叫了那么多家丁,不然就那两个纨绔子弟,绝对...” 丁玲还是没忍住又起身踹了焦健一脚,“就是你非把我给叫出来,那群人渣才会对我动手动脚……” 姜莫也对焦健狠得牙直痒痒,斜瞥了焦健一眼,“他们当着那么多人面,被上司打,还被撤职,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官职,但恐怕还会来的捣乱的。” 丁玲一脸愤恨,“我不怕,他敢来试试。” “就是,我还会挺身而出”焦健也起身在丁玲面前伸了伸拳头。 丁玲一见到他就气不过踹了一脚,焦健躺在地上直叫唤。 姜莫也起身安慰了下丁玲,“只要那两人敢来,我有他们好看的。” 丁玲看了眼姜莫,回想起今日的挺身而出,自然知道他会做些什么的,反而劝道:“你的身份,可别乱来,李家、陆家,不是那么容易得罪的。” 焦健见姜莫和丁玲沟通距离比较近,立马又站在两人中间,“他什么身份?” 姜莫坏笑:“你还有脸问?” 焦健双手捂住自己,猥琐的问道:“你要干嘛?” 姜莫鄙视的问道:“哼,你这家伙怕不是对那两人说了洛如雪不如丁玲万分吧?” “没……不是你咋知道,好啊,你也去了,是不是在二楼?”焦健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 丁玲一听更加气愤,又挥动拳头和脚给了焦健两下子,让他又躺在地上嗷嗷叫。 “公子是从家来的”南笙似乎给丁玲解释一般,随后谈了口气:“陆箫应该不会对姑娘不利的,就是李义友那人,之前也不知陆箫有这么个朋友...” 丁玲看了南笙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但张了张嘴,似乎也没有多问。 “我是陆箫的妹妹,被陆家轰出来的,在洛阳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对不起..”南笙似乎越来越坦然了,还向着丁玲下跪行大礼赔罪。 “这和南笙姑娘无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丁玲立马上前扶起。 丁玲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下叮叮乓乓的声音,姜莫和丁玲一同下楼去看,洛阳县尊陆宁安排的工匠都已经来了,并开始着手复原。 姜莫忽然喊起来,“停停停,既然县尊大人给我们重装,可否听我们的安排做工呢?” 几个工匠对视了一眼,又看看领来的陆姓捕头,陆捕头犹豫了下点点头,指着丁玲,“听这个姑娘的……” 丁玲看了看姜莫,犹豫了下,说道:“听这个公子的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才又回到了姜莫身上。 【似乎一直单机中,故事到此已逐渐铺开,前面或许情节太过缓慢,后续就会越来越连贯和精彩,也会环环相扣。还是希望有读者阅读、收藏和评论……】 大周帝国 第74章 女人真多 姜莫四处观察了一番,拿着扇子边指边说:“这些矮脚桌都坏了,不用要了,方榻也不用要了,到时候按我的图纸重新做一套……” “还有这里,楼梯栏杆坏了的也按我的要求改” “这个地方进门正对的地方搭一个小台子,不用太大,大概就一两个人表演的位置” 姜莫随即就要了纸墨笔砚,开始绘制桌椅板凳的示意图。这个时代正如汉唐时期的中国,确实还没有太师椅,大圆桌,大方桌,倒不是做不出,还是习惯分餐制,这倒不是什么缺点,只是占用的空间更大,所以很大的酒楼也做不了太多人。姜莫正想借此机会改造酒楼,顺便把合餐制推广开来,当然依旧保留了部分单方榻方桌的区域和单间,包括姜莫自己也觉得的分餐制更卫生。 姜莫不自觉地又忙碌到了晚上,准备离开时,把今日准备给丁玲的作坊图纸,也给了她。 丁玲也随着姜莫忙碌疲惫了一天,竟然有些感动,也屈膝行礼“今日就是为了亲自送图纸才卷入到打斗中,真是对不起。” “哎……这……这也是我的店子嘛”姜莫拿着扇子指了指,还对他挑眉笑笑。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告别,焦健也正巧剔牙一瘸一拐地出来,看见了姜莫丁玲两人,便严肃质问起丁玲,“你怎么能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勾搭呢...” 丁玲上去又是一脚,“滚蛋,琉璃、丁成,叫人把他给我轰走,不准他来天下居一步……” 掌柜的丁成和琉璃应诺,叫了几个伙计拿着坏板凳就追赶…… 姜莫回到了姜府,四处询问见到羽涅否,可姜府上下并无人见到羽涅,这让姜莫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第二日,午后,姜莫终于在姜府中终于见到了羽涅,羽涅一脸疲惫,显然在奔波。他还没等姜莫开口询问近况,便先开口:“我需要钱……” “不是……等等……”姜莫满头的问号,虽然知道羽涅这人身上有不少秘密,但从未好奇打探,此时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还需要钱?你这一路从我这可没少拿……” “我应得的” “不是,我爹到底花多少钱请的你?” “没多少,也就两千两白银吧……” 羽涅说得风轻云淡,就好像如粪土一样,姜莫一口茶水都喷了出来,羽涅潇洒躲开,翻了个白眼继续回道:“不亏,一年,那一路能杀死你的人已经死了...” “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这么多钱,你都干嘛了?”姜莫愈加好奇羽涅要钱的目的,完全和这种级别的大侠身份不符合,况且千两白银也不好带的。 “没有就算了...”羽涅一脸冷漠,扭头就走。 “不是,你不保护我了?我昨天差点被打死了呀?”姜莫上前两步扯住羽涅,甚至让他看看自己的脸.. 羽涅稍微顿了一步,撇了一眼,甩开了袖子继续离开:“听说了,我说过,你找死,我不管……” 几秒钟后,只留下姜莫几条黑线挂在脸上。 两日后,酒楼已全部按姜莫的意思装修好,姜莫这回把鲍勇拉着一同去了天下居,一路上给鲍勇安排了新任务。 “你说你这中庶子怎么当的,看看我昨天被揍的”姜莫指了指自己脸胖和青肿的地方。 “王八蛋的,那人是谁看老子怎么收拾他!”鲍勇一脸愤慨。 “所以没事儿了多来天下居看看,有没有人砸场子...” “...天下居管殿下什么事儿啊?”鲍勇又突然一脸的不情愿,毕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挥挥拳头:“殿下,你让我去揍人可以。我每天看家护院无聊死了,还有您那封地,每天都有人捣乱,我都烦死了,你就留下了那么些人还让我多看一个……” “请你喝好酒。”姜莫激励道。 “真的?”鲍勇不禁咽了咽口水,随后还是表示怀疑... “以后,你只要过来都有免费的酒水喝,但不能喝醉”姜莫加大力度激励,此时两人已上到了二楼的阁楼上。 “真的?”鲍勇终于开心起来。 姜莫叫来了丁玲,“介绍下,这是我的中庶子鲍勇,齐国鲍氏名将之后,以后我没空来这,也会叫他或他的手下来看看,有什么事儿可以给他说。” “见过小将军……”丁玲行礼,打量这个虎背熊腰的家伙,没有前两日的李义友高,但挺块头的,而且长得可爱多了。但随即对姜莫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店你不用担心,你是齐国世子,以后还是少出风头。” “这也是我的店...我不出风头才奇怪呢。”姜莫答道。 丁玲竟然脸上泛红,低头无言以对。 而一旁的鲍勇,眼睛看了姜莫又看了看丁玲,用手扯了扯自己头发,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姜莫看见在动脑子的鲍勇有点不喜欢,用扇子上前拍了拍:“你又在想什么?” 鲍勇撅了撅嘴,摇摇头,小声嘀咕道“没什么,南笙姑娘那么绝色,就连小丫头梧桐也前凸后翘,尽喜欢像臭丫头金笛那样,没什么身材……” 姜莫这回狠狠的用扇子打了鲍勇,“瞎说什么!” 丁玲也眉头皱成了一团,又羞又恼又疑惑,心中腹诽“哼,女人真多,金笛?” 鲍勇抱着头,粗嗓子戏谑道:“不然怎么还多了个你的店,还让我看店的。” 姜莫狠狠又敲打了几下,嘴角笑笑让人这样误会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管我,你要是有本事呢,就去泡南笙和梧桐,只要他们愿意,我给你请八抬大轿让你娶回家……” 鲍勇猛然起身,兴奋道:“这可是你说的,不予耍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姜莫扇子打手,一脸无所谓。 丁玲的怒火似乎转移道姜莫身上,脸色十分不善的起身,冷言:“女人在你眼里就是随意给来给去的玩物吗?” 说罢便下楼。 姜莫审了伸手,最近也张开,想要解释什么,但又笑着摇摇头…… 大周帝国 第75章 小鹿乱撞 丁玲倒已经不相信传闻中齐国世子的各种玩物丧志,但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和说的那般言语,却突然点燃了她的怒火。误以为这位世子会向她解释什么,却发现人却没有出现。 丁玲有些气呼呼地上楼,看见只有鲍勇一人饮酒便和气问,“小鲍将军,你们家公子呢?” 鲍勇有些微红,“说……说去……去哪儿来着,哦,厨房了……” “厨房……后厨”丁玲嘀咕了一句,便去后厨找寻。 令丁玲万分震惊的是,一个堂堂齐国世子,竟然在做菜,而且还边做边和身边的厨师讲解,放炒菜的一些技巧和规律。 丁玲没有打扰,仅仅问站在最后的一个帮厨,指着台子上的一盘宫保鸡丁,“这叫什么?” “小姐,公子说是宫保鸡丁。”那帮厨拱手回应,并递上碗筷。 丁玲接过,边尝边问:“他做的?嗯真不错……这就是他所谓的炒菜” 帮厨点头,还从远处端来了几盘菜放在丁玲面前:“这位公子,会的炒菜可多了,味道都和传统烹饪并不相同,这是红烧鱼、这是红烧肉……” 丁玲一个一个尝,正吃得起劲,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和笑脸问道:“比起天下居原本的菜肴如何?” 丁玲边嚼边把头移到一边,想到世子对身边女人的态度,还是很气愤,不屑道:“就那样……” “那就……不加入天下居的菜单中了……”姜莫说完转身,“那诸位就不用练习了,你们大东家…并不是太…” “喂喂喂……”丁玲立马拦住。 “怎么?”姜莫笑脸转头看着他。 丁玲脸颊微红,眼神躲避,“多一个种类也不是不可以……” 姜莫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尝试地做一下这几个菜,过两天就可以开业了”便离开了厨房。 丁玲呆愣了会儿问道:“这么快吗?不多教点吗?” “哈哈哈,我会的也不太多,回头再摸索……”姜莫如实答道,学做的一些菜也不过在前世谈恋爱为了哄女友前前开心,专门研究的,其实基本的炒菜他都会,只是如今得到的菜也大抵相当于唐宋时期,西域的香料和欧洲的菜也都传入本土,但南美洲的辣椒、玉米、土豆还没引进,多少有些局限。 丁玲也跟了出来,依旧气愤不想夸赞他什么,最后快回大厅上楼前还是忍不住:“堂堂齐国世子殿下,你怎么会下厨?真怀疑你是假的……” “除了不读书,什么都喜欢。”姜莫满口胡诌。 “看出来了……哈哈” 姜莫回到他专用隔间,发现鲍勇已醉倒,嘴里还笑着:“好酒……南笙姑娘你也喝……梧桐来……殿下不喜欢你,哥哥疼你……” 姜莫满脸黑线,直接又离开房间下楼去了…… 丁玲莫名其妙地又跟着他下楼,走到了前台,姜莫又忽然转身,两人撞了个满怀。 丁玲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竟然有些小鹿乱撞,却凶道:“你乱窜什么……怎么又突然停下来了?” “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的……”姜莫说着伸手从怀里掏了掏…… 丁玲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眨巴着眼睛,似乎终于有点消气,奶声奶气:“什么呀?” 姜莫又掏出了一册图纸,“这个是去掉了糠皮和糊粉层制作精米的一套设备,比现在还有少量没脱干净壳的大米,能得到更加精细的米粒……我给你仔细讲下结构……你好安排人去制造……” 丁零嘴角抽搐了一下,左眼跳了跳,似乎刚刚的怒火又回来了,咬着牙说:“说了我也听不懂,我已经告诉过你,你的话天下居的人都会听,可以直接给琉璃或掌柜的丁伯说!” 姜莫都懵了,以往的丁玲可是无论听懂与否,都很认真的听着。 前台的掌柜丁成约莫着四十多岁,打理店面也很有经验,见到东家脸色,赶紧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看,“公子且慢慢给成讲,成定会安排妥当……” 姜莫还看着丁玲气呼呼地往门外走出,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也不理会掌柜的便也跑了出去。 丁玲感觉姜莫来追自己,又是一喜,却见姜莫擦肩而过追的不是自己,更加气愤地跺脚。 但犹豫了一会儿便想追着姜莫。 可突然一瘸一拐的焦健忽然出现,满脸褶皱的笑容,“玲玲~~,这么巧,居然……” 丁玲一个巴掌推了开,让焦健一个踉跄,便继续追了出去。 焦健一脸懵逼的捂着脸,愣了半天,随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而焦健没注意的是,前两日的李义友和陆萧本想去天下居找麻烦,陆萧已经劝过李义友暂时消停两天,恰巧看见了丁玲和焦健单独出现,立马把李义友等混子指着焦健跟上。 而姜莫突然注意到的人正是在陶丘城遇到的县丞陈阳,而陈阳和化身陈冉的纪冉认识,或许能打听到个一二三。 此时的洛阳城出现了十分搞笑的一幕,陈阳被姜莫追、姜莫被丁玲跟、丁玲又被焦健尾随、而焦健又被李义友追逐。 姜莫始终保持着长跑习惯,追圆滚滚的陈阳还是很轻松,悄悄的跟随到他的住所门口才拍了拍肩膀,“好久不见,陈县丞啊?” 陈阳吓了个踉跄,直接跌倒再一旁,“这是大周···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你点儿事儿”姜莫扶起吓坏的陈阳笑答。 陈阳拂袖拍了拍灰尘:“我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会呢?放心不是问你本就是周人的事儿”姜莫依旧微笑轻浮折扇,眼神猛然盯住陈阳:“关于陈冉的事儿,都告诉我?” 陈阳先装着不经意,突然又奔向自己的府邸,大喊“来人啊” 姜莫刚刚追上,大门突然打开,跑出了两个小厮“老爷、你是何人!” “把他哄走!”陈阳拼命往家里跑。 正当两个小厮要和姜莫拉扯时,一个熟悉身影突然出现,一腿一手打倒了两个小厮,与此同时拽住了陈阳,并用熟悉的刀鞘勒住了他的脖子:“关于陈冉的事情都给我说清楚……” 陈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女侠饶命,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大周帝国 第76章 皆关虞候 忽然出现压制陈阳的高挑女侠,正是金笛,有些熟悉的金黄色云烟衫,只是束腰束腿束发、遮着面纱,更显得英姿飒爽和神秘。金笛狠狠地砸了陈阳的背,狠狠说道:“我可在侯府见到你了,纪家究竟如何被陷害灭门的?” 姜莫见到金笛多少有些欣喜,虽然每一次金笛都是带着苦大仇深,可在这个陌生时代里,金笛似乎总让他感觉到一种熟悉,是来自未来世界那份熟悉。或许仅仅是因为金笛的模样像姜莫的前女友,亦或者因为她的美貌和共同经历了一些旅程。当然对于前世已有奔三的姜莫,目前还很确定对金笛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没有情爱的东西,只是熟悉、相识、朋友, 姜莫咧嘴一笑,早就把前些日子还要刺杀他的事情抛在了九霄云外,“这么巧,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金笛一脚从姜莫腰间划过,踹向了身后爬起来的小厮,并且十分凶狠地盯了姜莫一眼,让他不敢言语,“您继续……” 金笛斜瞥姜莫一眼,情感无比复杂,什么话也没有说。 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把陈阳拉到了不远处的巷子里,姜莫也跟随其后。 金笛近日倒也打听过姜莫的近况,尤其是十多日前被她亲手刺中胸膛,一直很想知道他还活着么?五日前见到他与南笙进步行,见到姜莫无恙倒也安心了许多,可同时对这种安心感到鄙夷。 只是前两天又听闻姜莫被揍了,更想见见是否又加重了原来的伤势,但一想到上辈的血海之仇,让她没有任何理由找他。 只是今日,恰巧在虞侯府发现熟悉的陈阳,记得他应该是齐国的官员,却为何出现在虞侯府,想要弄清楚究竟。 于是尾随其后,走着走着,看见天下居,竟然第一眼便从人群中看见了姜莫,脑海里瞬间找到了去见姜莫的理由:告诉他陈阳是大周的间谍,却不料姜莫的身旁依旧是美女如云,与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嬉笑,便离开继续跟随。 谁知姜莫也看到了陈阳,便冲了出来,金笛也紧随其后。 却没曾想有意外收获,姜莫口中的陈阳竟然知道陈冉的事情,仔细深思确实在盗跖那里听闻过陈冉与陈阳相识。 “我……小人……本是虞候的远亲,两年前高中进士才与虞候认亲,然后虞候让小人去齐国做官,齐国招贤纳士本无多少进士……所以很容易就进入官场,但未进入政治中心……”陈阳跪在地上低头述说着。 “陈阳,我问你什么答什么!”金笛又用寒月刃的刀鞘狠狠地拍向陈阳的背…… “他拐弯抹角的意思是纪家灭门都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他两年前才和虞候接触的……”姜莫自然听出他的意思,不免解释道。 “给我闭嘴,问你了?”金笛猛然用刀鞘又戳向姜莫胸口,动作力道其实收住了,想着姜莫会躲开,可正中胸口。 “哎呦”姜莫一阵抽痛,感觉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撕裂了。 “你……”金笛见到姜莫脸色煞白,不免有些担心,尤其是伤口还是她造成的,但嘴里的‘你怎么不躲、没事儿吧’变成了“活该..” 陈阳抬头看了眼姜莫和金笛,对金笛说道:“齐世子殿下说……的是,我真不清楚陈冉与纪家的事儿,我仅仅知道陈冉是虞候府的门客,传闻五年前就来到了虞候府,他和虞侯公子的关系可比我好的。” 金笛看了眼姜莫,似乎在问姜莫有什么疑问吗,姜莫捂着胸口,故意躲避金笛的眼神,闭口不言。 “想说就说,想问就问……你刚刚不是也问他陈冉的事情吗?”金笛冷冷的说道,似乎早就忘记姜莫原本就能易如反掌地杀死她和他兄长,如今却不知不觉中对姜莫肆无忌惮。 姜莫摇摇脑袋,“刚刚已经确定了,陈冉就是你哥纪然……” “没了?”金笛紧蹙眉头。 姜莫摇摇头想说没了,但立马又点头,十分严肃地盯着陈阳,质问:“你听命于谁?” 陈阳一愣,似乎超出了准备会回答的问题,有些结巴的回答:“虞……候” “虞候有让陈冉用盗跖的盗匪攻打陶丘吗?”姜莫继续问。 “不清楚……没有……吧!”陈阳摇头又点头。 “你们俩不是一个任务?” 陈阳摇头,完全不知姜莫的点“我就是打听齐国消息,顺便……让齐国……” 陈阳不敢继续,姜莫接话:“官场混乱腐败……” 陈阳看了眼金笛,立马转移话题:“那个陈冉来虞候身边更久,所以他也给我下达了一些任务,配合他了。” 姜莫不停追问:“虞候打听我的消息吗?那震天雷的事儿说出去了么?” “不……敢……绝对没……没有,但小侯爷问了问……您和金姑娘的事儿…….”陈阳又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金笛答,似乎告诉她姜莫问的与陈冉无关,同时也很狡猾地把控自己愿意、可以讲的东西。 “陆笙、陆箫和南笙的关系你知道么?”姜莫没完没了。 陈阳还是摇头:“不知道,洛阳陆家吗?” 金笛似乎接收到了陈阳的信号,质问道:“你只想知道的只是和你相关的,根本不想查出算计纪家人的凶手!” 姜莫严肃答道:“如果姜齐要铲除纪家,而逃到大周的纪氏还能立马被接收为门客的,必然清楚纪家事情的缘由。” “你是说虞候就是幕后推手?” 姜莫来回晃悠扇着扇子,眉头紧皱:“那得问你哥了,但可以清楚的是齐国盗跖祸乱兖州、陆笙化为南笙引发齐周紧张、纪家灭门,虞侯家似乎多少有些关系。但这些计谋却不相互关联,并不像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就算虞侯府有不少幕僚却也不是一个完整的连环计,依旧各是各的,很奇怪。” “我哥?”金笛眼睛猛然睁大,她关注的重点自然和他纪氏灭门有关。 姜莫显然不想回答,毕竟真相对她而言是难以接受的,而且也仅仅是姜莫已知信息的推断。姜莫只是在摇摇头,“想不通,陈朝新一看就不怎么聪明,他爹却诡计多端,不至于吧?” “那日刺杀你的计谋出自我哥……”金笛低声答道。 姜莫望着金笛,“怎么没想到……” 金笛继续说道:“还有一个被称作小公爷的人物,也出了不少主意,他挺像你的,诡计多端……但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哪位公爷的儿子……” 姜莫把目光移到了正想偷摸走开的陈阳,并拽住了陈阳,“陈县城,虞侯府出现的什么小公爷?你知道吗?” “嗯?”陈阳疯狂摇头,就在这时候,陈阳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指着巷子外,“你们听有什么声音?” 三人都安静下来,姜莫竖起耳朵,似乎感觉到巷子外骚乱起来,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姜莫丢下陈阳,立马飞奔出巷子,望了过去脸庞忽然狰狞愤怒起来,“金笛,快来帮忙……” 金笛也顾不得陈阳,几个箭步飞奔到街上,此时李义友和陆箫的手下正要揍焦健,依旧有小斯拉扯丁玲。 金笛并不认识那群人,但一眼便认得和姜莫谈笑的丁玲,似乎想到此处愤怒值爆表,先是猛然扔出刀鞘砸倒最前面的一个拉扯丁玲的小斯,飞奔接住从脑袋弹回的刀鞘,顺便把那小斯踹翻在地。 随即,再用刀鞘打向旁边一人,同时踹向另一个人。 姜莫只揪住一人衣服捶了一圈的功夫,金笛已经撂倒了三个人,并且金笛一套动作的行云流水和迅速令人瞠目结舌。 姜莫正发呆了一瞬,被身前的小斯还锤了一拳,姜莫暴怒地凑了过去。 一旁的李义友也看呆了,没有继续揍焦健,见到金笛有几分姿色,还大摇大摆地上前伸出手想要掀开她的面纱,“哟,小妞身手不错啊,让爷看看你长得怎么样?” 金笛冷冰冰的二话不说,直接扭断了李义友伸出的手指头和手腕,并且顺势从背部把他庞大的身躯都摔到了地上,陆箫直接被吓跑了…… 金笛拍了拍手,正想着帮姜莫解决他一直在揍的小厮,却看见丁玲躲在姜莫身后拉着衣角,心中竟然有些愠怒,也不帮姜莫,只是喊道:“姜莫,把寒月刃还我!” 姜莫身旁的小斯慌了神,姜莫最后一拳,终于揍倒了身前的小厮,嘴角还有点血痕,笑问:“什么刃?” “少装蒜,我的寒月刃” “我随身带匕首干嘛?” “下次见到你,必须还我。”金笛愤愤地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看见惨叫坐起的李义友又是一拳头。 李义友惨声倒地,嘴里还发狠:“你们等着,姜莫是吧,就算你是什么世子也休想好过!” 姜莫丝毫没有理会李义友,只是一脸惋惜的对金笛说道:“我还以为你送我了呢,哎~” 金笛头也不回跑开了。 姜莫忽然捂了捂受伤的胸口,丁玲立马上前搀扶,“受伤了?她……好厉害,她是谁呀?” 只听不远处的焦健伸出一只手惨叫:“呜呜~~我才特么的又受伤了,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啊!” 大周帝国 第77章 全是阴谋 虞候府邸,门客厢房。 “哥,喝药,身体好些了吗?”金笛扶起躺在床上的陈冉问道。 “这两天可以活动了...”陈冉坐起后伸展了一下手臂,还接过了金笛的汤药。 “那就好...”金笛点点头,脸上暗淡。 陈冉看出了金笛若有所思,问道:“婉君,有什么心事儿,跟哥直说...” 金笛欲言又止地摇摇头:“啊~没什么” “说吧” “算了,我怕您生气~” “我不生气~” “那年纪家灭门,您是不是未在家中在免遭一劫的?” “是谁又对你说了什么吗?”陈冉显然语气重了起来。 金笛脸色暗淡地摇摇头,低语,“没有,府中只有一处秘洞,我和母亲还有家仆一同逃走,但母亲还是被乱箭射死,她用身体挡住了洞口。” 陈冉怒目圆睁,双手扶住金笛的肩膀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金笛抬了抬头,眼神坚定地问道:“我想知道,是谁让纪家安排刺客到曲阜去刺杀当时的世子妃?” 陈冉怒不可遏,指着门口大喝:“哼,是不是姜莫那小子说了什么?纪家根本没有安排什么刺客,就是姜齐为了除掉纪家的借口,更是为了除掉田氏!” 陈冉发火狰狞的样子,吓到了金笛,虽然年少时两人相处不多,但在金笛印象中的哥哥对她不错。 金笛本不相信陈冉知道些什么,但见到他如此大怒,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陈冉扶住妹妹,温和了许多,“他这么说只不过想消退你的仇恨,对你有所图谋。姓姜的那小子,无非告诉你,我逃出来了,而且在大周立马被虞候接纳,定然是知道是与大周有所联络。” 金笛闭上了眼睛,似乎姜莫正有所意,但未讲出来,从亲情的关系上,她觉得更应该相信哥哥。 陈冉坐立起来,语重心长中有些怒其不争的劝说道:“婉君,就算你不相信哥,但姜齐杀死母亲和父亲,这总是不争的事实吧,发生在你眼前的你怎么能忘记这仇恨呢?” 金笛睁开眼,摇摇头,“妹妹没有忘记,但他救过我...还有你...” “没杀死我就算救吗?你也没杀死他,这已经还清了。”陈冉狠狠地把手中的碗摔到了地上,“你真的要气死哥吗?你怎么能对仇人动情呢?” “没有”金笛矢口否认,拼命摇头,眼中饱含泪水的倔强起身:“我这就杀了他...” 陈冉看见了金笛的坚毅眼神,终于安心了许多,拉住妹子的手道:“此时已是质子,定然不能贸然行动。” ....... 门外不远处的大厅里,陈阳弓腰向陈朝新汇报了些今日之事,陈朝新不明所以,拍着桌子絮絮叨叨地问着:“这究竟何意?纪家之事儿有什么隐情?他们可是见面了?真是气死我了,真想立马宰了那小子。” 一旁的小公爷笑容可掬、十分沉醉地品茶,只对着陈阳回道:“很好,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朝新嘴角微微翘起,不明觉厉地望着小公爷,不敢多问显得自己太过愚蠢,只是还是不确定:“真的能杀死姜莫,得到金笛的芳心吗?” 小公爷拱了拱手:“需要小侯爷,举办一场盛宴了,邀请陆箫和李义友了...” 陈朝新拼命摇头挥手:“不行、不行...我爹本就不喜欢我办什么宴会,而且还是和士族的人,虽然在青楼和他俩有所交集,但都是小人物,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陆箫的事儿...” 小公爷微微一笑:“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侯爷不会责怪的。” ...... 次日,九月初九的清晨,姜莫府收到了虞候府陈朝新的请帖,邀请姜莫晚上到郊外封田的府邸做客,明确说了有美酒美人,也盛邀鲍勇、羽涅、南笙甚至梧桐到场。 姜莫把请帖丢到了一边,虽然虞候有着许多秘密,但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陈朝新这浑蛋。为了姜府的生计,他一早就去监工造纸坊和酒坊。 随后又来到天下居,筹备明日重新开业的事宜,让丁玲制作了一些广告牌,同时让她请说书先生,姜莫要验收最后的成果。 但在丁玲和琉璃、丁成眼中姜莫的所作所为,十分古怪又充满新意,尤其是把一张纸开业大酬宾的宣传单分发出去,在造纸术未普及的时代简直花费巨大,而突然请一位说书人更是闻所未闻。 姜莫刚到天下居的时候,丁玲并未到达,尝试厨师们最后一次菜,并拟定十分有新意的菜单名称以及价位。 许久后丁玲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天下居时,已是午时,满脸愁容地说道:“不好了,整个洛阳城比较出名的说书人,根本不愿意来茶馆说书,还有些可以说书的今日也都被请走...” 说书这种口头文学的传播方式最早可追溯春秋时期贵公子不愿读书,找人读书、讲故事,可能民间也有讲故事的卖艺人,真正茶馆的说书人,可能都要到宋朝以后才有记载,大概也和小说开始兴起的时间相当。本身这个时代能够识字读书的多是贵族,或至少也算是有几十亩地或者做点生意的大户,所以愿意说书的人更是极少,比起给贵族公子读书,在酒肆茶楼里当着更多人品读,只会觉得跌份。 “来坐下来尝尝被我调教过的厨师厨艺。”姜莫微笑着招呼丁玲坐下,对这件事似乎不以为意。 “你不急吗,你都写到了宣传单上,开业固定时段免费听书...”丁玲眉头紧蹙。 “嗯...实在不行换成表演节目”姜莫推开椅子,示意让他坐在这专门设计的舒服餐椅上,还缝上了可拆卸的坐垫靠垫,让冬天坐的更柔软暖和。 丁玲皱眉听从姜莫的指示坐到了位置上,但继续道:“我去过艳春楼和明月楼,头牌歌姬也被人请走了...” “嘿~有点意思”姜莫给丁玲倒酒并递上筷子,依旧不太在意的样子,“看样子有人故意做对了,怎么样厨师比我做的都强吧?” 大周帝国 第78章 开业筹备 “嗯,挺好。”丁玲看见姜莫态度,便安心尝了尝,但内心依旧很着急,所以回答很敷衍。不光是因为与父亲许诺最后三个月要利润翻两番,还为了酒坊、纸坊、酒楼向家族里索要的钱财土地,也向父亲承诺如果失败就安心嫁人。而她并不是笼中鸟,并不愿意躲在深宫后院成为男人的附庸。 “你知道我今天打听到了什么吗?虞候府请了不少姑娘去她的远郊府邸...”丁玲边吃边继续八卦起来。 “嗯,知道,今早还邀请我去的。”姜莫也坐在他一旁的位置,还为丁玲夹菜。 “哼,你这个花花公子怎么没去?哦,对了你这次没带美人儿,连亲卫随从也没带?”丁玲才注意这次居然是一个人。 “没什么,梧桐看家,鲍勇、太史刚和亲卫们都去帮我打听一些事儿了”姜莫一直记得答应金笛的一些事情,已经要探查南笙姑娘背后力量的真相,可初到大周,无论怎么样隐蔽地去调查任何事儿,都会引起别有用心的人注目。姜莫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本本分分地和姑娘溜达,在酒肆喝酒吃菜。而武功卓绝的羽涅,最近也不知忙什么事儿,手头也没有资金力量让他听从自己的,而派回齐国的秦慕也还没有消息,一切都只能等。 可金笛似乎等不及了.... “何事?需要我帮忙打听吗?”丁玲很好奇的问道。 姜莫摇摇头,打趣道:“今日之事你可探查出什么结果?” 丁玲听出了姜莫的意思:“哼,你小瞧我吗?今日虞候远郊府邸在办宴会,请的人正是陆箫、李义友之流,公子已和陈朝新有不少纠葛,不愿去也是情理之中。那些青楼姑娘自然是去消遣助兴的。但古怪的是能请动的说书先生,都去了醉仙楼的各家分号...” 姜莫眉头轻蹙,但很快舒展开,品了口酒,“或许醉仙楼的大东家,洞察了我们的行动,也发现了商机呗?” “不不不”丁玲摇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道:“请他们走的似乎也是虞候府,但却被送往了各处的醉仙楼,而醉仙楼的大东家和虞候八竿子打不着,不过也挺神秘的。” 姜莫一手展开自己的扇子,一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镜框,做深思状。 “怎么样,只要我愿意,什么都能查到。”丁玲有些得意的说道,“当然了,深宫内院之事儿还是忌讳的。” “好啊,等天下局起来了,可能真需要你的帮忙。”姜莫确实需要向丁玲深耕大周的力量,但涉及政治,却也不敢把他们引入火坑,虽然他并未计划推翻大周。 丁玲有些俏皮望瞭望姜莫的身后,笑问“对了,你好像没说南笙去哪儿了?” “你这么一说,我今日在府中也没见到她和小月。”姜莫回想起今日起程,太忙碌也没顾及南笙。 “小月又是谁呀?” “照顾她的丫头” “哦”丁玲有点可爱的抿嘴点点头,“今日我似乎在哪儿见到过南笙,但不确定...” “那应该不是...”姜莫话音一落,脑海中被闪电击中般,意识到,今日府内没什么人,如果她也单独行动,想到这里让姜莫又有些不安。 “你怎么了?”丁玲看出了姜莫脸色难看,“公子还没说明天开业怎么办呢?” “额,没事儿...”姜莫缓缓说出这几个字,似乎是告诉自己,他也不过做个生意,没有必要被人下一个大局,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公子还想不想天下剧座无虚席,醉天下知了?”丁零并不追问姜莫的所思所虑,有些故意引导他处理这简单事情,转移注意力,顺便也对着她可爱地笑着,让他能心情好些。 姜莫看见丁玲注意着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已经忘却了毫无羁绊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慢慢地有了许多要做的事情和关心的人,他豁然微笑调侃:“那...明日我亲自上台说书?” 丁玲挑眉,噘嘴道:“好啊,堂堂齐国世子,来我天下居说书,那一定让天下居天下知了...” “其实重要的不是说书这个舞台展现形式”姜莫认真道:“我讲也是一样...” “我知道,其他的改造和宣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还是希望说书也能很好。”丁玲点点头。 “重要的是讲出的故事深入人心,伴随着天下居或是其他品牌也能够深入人心。”姜莫话锋一转,“要不把焦健请来吧?” 丁玲眼神放大问道:“干嘛?” “说书” “他会个屁,一个东混西混的商人” “伶牙俐齿的,讲故事应该也生动” “他会讲什么故事?” “故事在我,不在他” “但他那个流氓,不把我们店里的姑娘祸害了。” “也只是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真的要我去找他吗?” “我找的话价格得翻番,一个月就八次,每次不到半个时辰...”姜莫推想这,这个时代不需要日更,周更两章不错了。 “可是他...” “去吧,去吧” 丁玲无奈地安排掌柜的丁成去寻焦健,很快便带到了丁玲面前。 丁玲不情不愿地给焦健讲解:“我们店里缺个说书人,每天一个时辰一两银子,客人的赏钱全归你...” 焦健瞪着大眼睛,指着自己瘸拐还有绷带的地方,“丁玲大小姐,我这样您觉得合适吗?” 丁玲斜眼瞟了眼楼梯道上了姜莫,姜莫一拍脑门忘了他受伤的事儿,但微笑地走过来,点头道:“可以的。” “又是你出的主意,你..究竟是谁呀,见到你就倒霉。”焦健一脸怨恨地看着姜莫。 “丁大小姐可不让你踏进这店里,我好说歹说,看中你的口才,才让她邀请你。想想如果说书成名了,那有多少人会追捧你,喜欢你,你还需要骗吗?到哪里都有香车美女伺候着。你忍心让你的才华和富贵被雪藏吗?难道你不想在天下居见到丁玲女神了吗?”姜莫声情并茂地向焦健推销着。 丁玲和焦健都呆了,向着姜莫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公子,你确实适合说书。” 【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周帝国 第79章 开张大凶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在姜莫和丁义的包装下,焦健带着猴子面具穿着《西游记》小说中的服饰,把绷带伤口都掩盖在花里胡哨的装扮中,也让人们丝毫认不出焦健其人。焦健前一日也被《西游记》的故事吸引,自己把第一章都读了十几遍,今日果然不失所望地开始讲述第一章的故事,虽然口述和文字的精炼相差悬殊,但恰在更加口语的讲述,却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如此,一楼果真人满为患,甚至有人为了听故事,门口都围着许多人,都随着故事的动人情节鼓掌叫好。 虽然点餐的人并不多,但酒水和茶水、甜点售出了许多,而酒坛和包装上展现的天下居,随着故事也一起声名远播,第一步天下居的品牌算是立起来了。再随着人们对《宫保鸡丁》《蚂蚁上树》、《无影脚》新菜好奇尝试,既让人觉得有趣,也吃了些从未尝试过的烹饪方式,天下仅此一家。 姜莫在后厨出谋划策,丁玲在店前招呼客人,两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但在天下居开业大吉的喜悦中,姜莫的脸色并不好,忧心忡忡的状态被丁玲一眼瞧出,空闲时候百般询问,才知道南笙昨日果真出府而且一直未归,而羽涅也消失多日,丁玲一口应下帮忙派人去寻。 中午,本身还是与往常多不了太多的点餐客人,到了晚上已是座无虚席了,随着客人喝酒吃饭闲谈,天下居传出昨日洛阳城外发生一件命案——死人了。 同一天里死了三个人,第一位是丫鬟被人欺辱致死,浑身青紫和鞭痕,第二位是洛阳城艳春楼新捧出的花魁洛如雪,被砍去了双脚,第三位竟然是高门大姓李氏的一个小人物李义友,也如洛如雪一般,被人砍去了双脚而死。 如果只是死的是一个无名的穷苦百姓、府中丫鬟、甚至青楼姑娘,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太稀奇的事儿。 而这仅仅是传闻,发生在洛阳县东边的偃师县,只是死的人数在三人、四人、五人中讨论,但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全都指向虞候府的小侯爷在远郊府邸举办的宴会。 而向偃师县令报案的,竟然也是虞候府的人。 姜莫丁玲虽然也闲谈了几句,但并不以为意,可随着人们谈论的越来越多,事情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丁玲的家丁也向丁玲汇报,南笙姑娘在偃师县县衙被问话,姜莫顿时眼前一黑,他预感到大凶将至,他似乎一定会被卷入这场凶杀案中。 “你脸色非常不好,不要想多了,回去早点休息吧。”丁玲看到了姜莫脸色煞白,宽慰道。 “我得去偃师县一趟了...”姜莫稳了稳身子,脱掉了做饭围裙,走出厨房。 “现在已经很晚了....”丁玲追上姜莫想要劝说,看见姜莫如此坚定冷峻的样子,只好说道:“我陪你一起...” 姜莫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开业的日子,大东家怎么能消失呢,我还需要你帮忙寻羽涅呢。” 丁玲只能把姜莫送出殿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和马车。 姜莫先回了姜府一趟,把梧桐、丫鬟以及护卫全部叫出来,脸色难看地质问:“没一个人知道南笙去哪儿了?你们都好大的胆子,对我这个小世子不以为意了?” 所有人拼命磕头,大呼不敢。 一旁的梧桐支支吾吾说:“昨日陈朝新邀请了殿下三次,甚至陆箫亲自登门,都按您的要求回绝了,随后南笙因陆家长辈有事寻她,便带着小月随着陆箫而去。” 姜莫大喝:“这事儿为什么现在才说?” 婀娜可爱的梧桐被姜莫的样子吓坏了,眼神中头透着委屈,娇滴滴甚至有些哽咽地说道:“是...是南笙自己非要去的,她说她不去有麻烦的就是世子您,还告诫我不要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世子,否则世子去寻定然会遭遇不测,所以...所以...我昨日才说什么也不知道的...您可别寻她...” 姜莫立马起身离开,没有过多解释和安慰,带上已经打鼾的鲍勇,就驾上马车赶往偃师县。 洛阳周边数十个县都归河南府管辖,而洛阳东边许多贵胄的封地、包括姜莫自己的小片封地都归偃师县管辖,但比起洛阳城的规模简直不值一提,偃师所在的城镇简直比陶丘还小。 姜莫到达偃师县衙已是深夜,县衙已经闭门,县衙里的官差们都下了差,两扇木栅栏将大门横隔开来,门口站着两名值守的官差,见姜莫、鲍勇二人靠近,官差挥手驱赶。 鲍勇爆粗口:“当老子愿意来,你这府衙关了我们的人!” 姜莫阻挡一下:“劳烦通禀一声....” “滚开啊!”官差没听姜莫说完,便把姜莫推搡开来,“有事明日再来!” 鲍勇为护着姜莫还揍了衙役一拳,姜莫为了不起更大的冲突,只能拉着鲍勇跑开了,两个官差都楞了,敢打官差,直到姜莫等人消失在夜里.... 掌柜的领着姜莫等人上二楼房间休息时,却听到某个房间有破窗争吵声? 掌柜的和姜莫都一惊,连忙冲了过去,掌柜的敲门询问发生了何事,只听见熟悉的声音,“没什么已经休息了...” “南笙?”姜莫连忙敲门询问。 没一会儿,浅色华丽罗裙的绝色美女打开了房门,掌柜的眼睛都看直了,鲍勇拍了掌柜的一脑袋,“赶紧给爷几个安排房间,这儿没你事儿了。” 姜莫走进向房间里望了望,窗户确实被撞破了个大洞,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刚刚是谁在你的房间?” 大周帝国 第80章 别院艳会 南笙楞了几秒钟,忽然就扑到了姜莫怀里,亲卫识趣的把门关上了,刚刚还很冷静的美人突然眼眶夺泪,无比脆弱,哽咽的说道:“陆萧受伤了,小月死了……呜呜……” 姜莫整个人都愣住了,虽然也曾在外人面前表演过放荡不羁,但真正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还是个角色美女扑在了怀中哭泣,姜莫的手都停在了空中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紧安慰…… 姜莫的脑子也宕机了,在过去的很多时刻,他能够理智的分辨出她无论冷静、魅惑、娇楚、端庄、可爱,全是她特定时刻展现在他面前的样子,而此刻的抽泣,却不知是真是假.... 楞了许久,姜莫才从温柔乡中清醒,立马推开南笙,但看见她脸上的愁容,脖颈处还有包扎,又把她拉到了房间就餐的坐榻上,姜莫严肃的盯着南笙温和的问道:“你怎么受伤了?你的丫鬟....小月死了?你....去了...虞候府?” 南笙低着头抽泣几次,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突然跪在姜莫面前,行礼后抬起头来望着姜莫道:“奴该死,私自出府,还让梧桐姑娘隐瞒此事,让公子着急,罪不可恕。奴只是姜府的女姬,手下的丫鬟无足轻重,眼下已经无事,公子明日早些回府吧!” 姜莫有些慌张的起身扶住南笙,但南笙还是倔强的磕了两个头,如此平静与刚刚的哭哭啼啼判若两人。 “真的无事了?”姜莫也恢复冷静,坐回位置,冷冷的盯着她,“瞒着我出去,虞侯府的事情也不愿和我说一分,真的认为自己罪不可恕了?”这是姜莫第一次认识到,太过宽仁随性让一个小小姜府都会失控。 南笙心中一凛,不知如何作答。 姜莫恢复温和口气,“坐下说吧,小月从小就待在你身边的,已经算是你的朋友了,刚刚的泪我相信是真的。我不允许我身边的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最后几个字咬的无比坚毅。 南笙下巴在抖动,眼眶中瞬间又堆积了一些泪水,但只是缓缓的坐下,咽了咽口水,然后努力平静的诉说其昨夜之事:“公子未许,奴家自不敢前去,但陆萧说陈朝新又以我爹相威胁,并保证不会有何闪失...” “真是混账!”姜莫咬牙切齿的拍着桌案,“几年前的事情重复上演,你已经和陆家断了关系,何必再趟浑水呢?” “对此奴也不以为意,拒绝了的,只是,他身边还有个随从,似乎是虞侯府的人,直接告诉我这事儿是针对您的,威胁如果我不去除了陆家、姜府还有艳春楼的姐妹都受牵连,另外还递给我了一个纸条交给你,只写了如果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南笙说道此处咽了咽口水,回想起展开字条上的字:“无论何计,你和姜莫定要到虞侯府参会……” “那字条呢?”姜莫似乎察觉到什么,但又没什么理由怀疑。 “我知道您看了字条,定然会一探究竟的,所以烧毁了,请公子恕罪!奴不想您送死。” 说着南笙又要下跪,姜莫伸手制止,其中南笙非去不可的理由经不起推敲,但他不想紧追这个问题:“继续...” “昨夜的宴会声势浩大,陈新朝请了艳春楼的所有姑娘,以及洛阳城内许多纨绔,其中自然有陆萧和那日的李义友,和一个臭名昭著的变态赵江,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权贵。宴会的开始仅仅是歌舞升平,说些奉承虞侯和小侯爷的话,或许陆家和李氏和武将勋贵略有隔阂,所以表现的还算拘谨正常。但赵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没到酒过三巡,就开始混在舞姬里跳舞,动手动脚,和所有人讲荤段子,甚至还扒了洛如雪的衣服。见陈新朝也笑的开心,慢慢的那群人也肆无忌惮起来。洛如雪虽然是艳春楼的花魁舞姬,知道总有失身的一天,但当着众人被羞辱,直接被吓跑了。那群人只是嬉笑,并没有拦着去追,他们知道她们只要不想死,总会乖乖回来的。随后矛头转向了奴家,提议让我表演,甚至对我也各种言语挑逗。陈新朝开始倒是客气,喝止了赵江的动手动脚,但······ “南笙姑娘还是弹奏一曲吧?不然不给他们一点甜头,我可保不齐对你做点什么?”陈新朝虽然带笑却满是威胁。 “小侯爷,您答应过不会让我姐受辱的”陆萧第一次为南笙说话,不免让南笙看了一眼。 可李义友一脸猥琐:“你这妹子早就是花魁,我们不亲热亲热岂不是侮辱?”李义友似乎在虞侯府还是注意了言辞,可赵江才不管这一套:“就是,我等定会好好让她爽的···” 赵江已过中年,大肚腩楠满脸横肉,却比李义友陈新朝等人还要恶心,陈新朝再次喝止赵江:“江哥,南笙姑娘现在可是齐国世子的人,当然也得给陆家一点面子,就不知道陆家给不给我面子” 陆萧看了眼南笙,南笙自然明白其中意思,等到下人把琴在大厅中央摆好,南笙便上前行礼弹奏了一曲——正是姜莫所言李白所创的清平调,南笙自己谱的曲。 陈新朝并不对寡淡的曲调感兴趣,曲后便不经意的问起了“姜莫那小子怎么没来?” 南笙默默的回到陆萧身后的位置,陆萧战战兢兢的说起:“我几番去请,那人就是不肯来,真是不识好歹,但还是给小侯爷把姐姐拉来了……” 陈朝新一脸坏笑,根本没有听陆萧的回答,只是缓缓的走到了南笙面前,甚至拉住了南笙的手望自己的脸上放,一手放在了南笙脸庞:“既然如此,那你今夜可得把小爷伺候好了,毕竟你可曾是我的小妾……哈哈哈” 那群纨绔也应和猥琐狂笑,南笙赶紧躲开并抽回了自己的手,“小侯爷也说了曾经,如今我是齐国世子的人” 陈朝新一把又抓回了南笙的手,并且楼主了腰,更加邪恶的说道:“那岂不是更有意思……” 【似乎依旧还是单机模式,很多留言的都是作者朋友。如果真的有读者看,一定要留下点什么呀。近日工作太忙,都到此时才有时间更新,还是需要读者大大的支持,才能有动力继续下去!希望多多支持!】 大周帝国 第81章 令人震惊 “小侯爷,你可答应过小人的”陆萧竟然上前行礼求情。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李义友拉到了一边,“今晚的妞那么多,还管你做过婊子的姐姐?” 南笙百般却无法挣脱,陆萧也被按在了一旁被灌酒,就当陈朝新准备当着众人面扒衣服时,小月出手掰开陈朝新的手指,并向他的腰部踢了一脚,陈朝新捂着肚子倒退了几步。 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一个歌姬的丫头竟然敢打侯爷。 还没等众人发愣,小月拉着南笙便要离开大厅,但立马就被家中护卫拦住。 而李义友一把便抓住了小月,虽然小月学了几招防身手段,可面对绝对力量面前,也是无可奈何。 正待陈朝新面带不善的缓缓走来时,陆萧微红的脸庞,再一次出现在了陈朝新面前,跪下求道:“小侯爷,饶过我姐吧,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陈朝新一脚踹开了陆萧,对着南笙淫笑:“今天小爷非要了你……还有你的臭丫头,赏给他们了!” 赵江等人嗷嗷直叫唤,立马就手脚不老实地伸向了被李义友制住的小月。 “别过来!”南笙抽出发簪直接插到自己的脖颈处,直接渗出了血,“奴家的命虽不值钱,但定不会让你侮辱……” 陈朝新停住脚步,嘴角冷笑,嘴里不饶人:“哼哼,你们陆家人都特么又当又立!”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啊” 南笙手中的簪子也突然落了下来…… 发出惨叫的并不是南笙,而是李义友。 小月发现了李义友的另一只手腕似乎受过伤,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朝新和南笙时,一脚踹向了他受伤的手,瞬间惨叫,并松开了小月。 小月一把拽住了南笙拿簪子的手臂冲了出去,并左右一个连踢,让守卫也倒在了两旁。 两人拔腿就跑,陆萧竟然也愤然起身推了陈朝新一把,便也跟了出去。 ...... 姜莫见南笙讲得嘴巴都有些干了,便倒了些茶水,让她喝了继续,南笙微笑地抿了口,便继续道:“郊区的宅院丫鬟小厮守卫都不多,一路竟然畅通无阻,只是临近出口,忽然出现了武功奇高的白衣剑客,和几个拿着奇怪武器的黑衣人,小月和我三两下就被制服。那剑客一只手把我胳臂拽得死死的,陆萧见那剑客似乎还有伤,便冲了上去想要解救我,却不料那人却挥剑刺向了舍弟的腹部……” “是陈冉?”姜莫嘀咕了一句,但很快示意她继续。 “好像是的,陈朝新追了上了时,见状还训斥了那人,估计还是担心与陆家敌对,还让他们松开了我们,我们借机逃跑,似乎他们也没急着追,但小月还是把我和陆萧推出虞侯别院并用身体挡在了门后。我……能听到她还……还被那一群人给……祸害了致死……但被陆萧拖着受伤的身体把我拉走了。主要我哥的伤也不轻,我们只能赶到镇上给陆萧诊治,还找到了这家客栈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却莫名地被县衙抓去问话了,那时候才知道小月的死状,便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同样还有那位叫洛如雪的姑娘,似乎也被他们祸害得不轻,甚至还被砍去了双脚。 但后来听说有名侠客进入过别院,见到姑娘的惨状,愤怒之下杀了赵江、李义友等好些人,才最后惊动了县衙来调查,我当时说出了我所知道的实情,可县衙根本不关心小月和洛如雪的死活和经历了怎样非人虐待,只是排除了我杀赵江李义友的可能。难道小月就不是人吗? “我据理力争,尽然还要乱棍打我,我也说出我哥陆萧也是被虞侯之子所害,县尊大人才愿意多听两句,但还是信不过我,去客栈把陆萧也唤了过去,陆萧竟然撑着受伤的身体,说是那名剑客刺伤的他……显然他还是受虞侯的威胁了……当然也算是把我救了出来,否则定会因污蔑侯爷府被乱棍打死吧!” 南笙讲着讲着低下了头,似乎这县衙的黑暗,让她绝望,或许她早就经历过绝望,不该抱有任何希望。 “岂有此理”姜莫咬牙切齿地拍桌,如此变态和惨无人道的兽行令人震惊。 但更令他不解的是如果他不追究小月的死,似乎并没有可能和虞侯府发生任何的冲突,也没有任何事情关联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死了四个人?” “好像不止,但官府备案的只有四人。” 姜莫陷入沉思。 南笙直勾勾的盯着姜莫思考的样子,姜莫恍然才注意到她看穿自己的目光,姜莫的目光有些闪躲回避。 南笙立马答道:“奴家知道公子在想什么,奴也和公子同样奇怪:我能理解他们非要公子和我到虞侯府,就是眼看我被羞辱,公子会挺身而出,意外把公子杀了或者是与勋贵并不和睦的士族杀了公子,才是我想到合理的阴谋。但不知为何一直在我口中软弱同流合污的陆萧,突然保护着我,杀的也只是我的丫鬟,更像是针对我或者陆家。” 南笙自然知道定是那人报复她没有把姜莫叫来,而且姜莫也没有在发现她失踪后立马去寻,直到今日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但这话她还不能说。 姜莫摇摇头道:“不对,陆萧本就和陈朝新一起的,或者说陈朝新根本不打算针对你和陆家。首先士族和勋贵本就不算太和,政治立场不同,想必家中也不会让陆萧和陈朝新走得太近。但是陆萧和陈朝新有相同爱好,才会在青楼有所接触,但当年把你还给搭上,想必陆萧在怎么懦弱,心中也有愤恨,不敢报复,也定然不会再和陈朝新走得太近。所以这次在府上上演的那一出戏,就是给你看的。或者说陈朝新借着能让你原谅当年陆萧犯下的错误,才能借机让陆萧把你带过去。只是,陈朝新可能演得有些上头了,或者你和小月真的惹恼了他们,才对小月下手的。” 南笙心中一怔,姜莫所言似乎更加合理,但听到说小月之死是热闹了他们,心中又是一阵凄凉,“是啊,都是小月……” “只是,为什么让你们逃走了呢?确实我那晚没有去,你是否继续受辱,或许无关紧要吗?或者说你受害了,我知道了,才更能激怒我去报复啊?但他的目的不是让我报复,而是当晚就解决我最好,尤其是陈冉和他的刺客都在,做好了万全准备不是等我吗?还有你除了那几人本身有些变态暴力外,陈朝新也本就如此变态吗?”姜莫没有注意南笙的情绪变化,还是自顾自地边思考边把故事的缘由理顺。 “所以……我和小月受辱不重要吗?”南笙嘀咕了一句。 “嘶”姜莫似乎想到了什么华点,“洛如雪呢?她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可能逃走,践籍逃到哪里都是贱籍,抓住了真会被打死的!她可能只是受刺激在院子里或者门口转悠吧?”南笙没有明白姜莫思考的点。 “哎,不对不对,总有哪里不对。”姜莫眉头紧蹙,似乎就在嘴边,可一直没有抓住的感觉,最后长吁一口气,指着窗户地问道:“对了,你一直没回答我最开始进来的问题,有人来过你这里吧?” “一个功夫很厉害的女侠,进来就问知道是谁闯入虞侯府杀人的吗?是不是公子府上的剑客?” “啊,女侠?”姜莫眉头紧蹙,终于抓住了那个答案,让他瞳孔放大震惊不已。 “好了,公子不要多想,还是早些休息吧!”南笙也有些丧气和疲惫,尽问些与她无关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他们的死活受辱。 “你放心好了,不管怎样我不会让身边人受伤害,也定不会让小月枉死的。”姜莫终于想起了自己说的太多,眼神无比坚定,手指敲击着台面,似乎还是在思考什么。 “公子不要,人死不能复生,既然没有惹祸上身,何必再去招惹麻烦?”南笙眼睛瞪大,手上前触碰了姜莫但又收了回来,似乎真担心姜莫做什么傻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也不能总是任人欺负,何况关系人命!”姜莫微微一笑,离开了南笙的房间。 “公子想怎么做?”南笙有些担忧地问道。 但姜莫已关上了房门,并未说话。 姜莫出去问了掌柜的,却没有安排自己房间,姜莫故意叫醒都已酣睡的鲍勇,“嘶,你是不是找打啊?” “哎哟,他妈的,谁啊我去,殿下,啊?”鲍勇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耐烦,看见姜莫才恢复正常语气。 姜莫道:“这个房间我睡,你给我出去!” 鲍勇挠了挠脑袋才恍然,一脸嬉笑道:“殿下不睡南笙姑娘的房间吗?” 姜莫一个大巴掌呼了过去,鲍勇才飞奔出去让掌柜的立马加了间房。 回到房间洗漱完后,姜莫并没有入睡,脑子里想着对付陈朝新的问题。虽然姜莫贵为齐国世子,陈朝新不过一侯爵的儿子,设计杀了也就杀了,但说起来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质子,大周的朝堂之上既无亲信也无人脉,顶多也不过有着千亩良田的富户,想要杀人谈何容易,何况羽涅也不在身边,想到这里内心又是一阵不祥。 直到昏昏沉沉地谋划着把事情闹大,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但脑海里依旧会梦到那个穿越前遥远的死亡之夜,那个他一声中最有目标的时刻…… 姜莫的今生前世,都很羡慕对自己人生十分有目标的人,无论那人是否有成就,似乎至少是有意义的。而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人生没有太多目标,活着,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或许就是最大的心愿。此时的姜莫也是,思考解决一个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时才有了目标,但,他早已远离穿越前的那场视死如归了。 他要活着,要好好活着,去守护那些陪在身边还关心过他的人,去搞明白这个大周帝国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缘由…… 大周帝国 第82章 杀人凶手 次日一早,姜莫便安排亲卫回府一趟:第一,给丁玲、焦健捎个话,在天下居引导大家谈论虞侯别院发生的龌龊之事儿;第二召集所有亲卫,来偃师县城。 午后,姜莫的亲卫全都赶到了姜莫所在的客栈,姜莫拿着折扇,潇洒地从客栈二楼中走出,准备带着自己的人马,去县衙里闹上一闹,这阵仗令客栈的掌柜的都神情紧张起来。 才走出客栈几步,却见姜莫的贴身侍女梧桐从护卫中闪出,神情布满了慌张。 “世子殿下,不好了,县衙来了官差,把羽涅锁拿走了!” 姜莫一脸愕然,他心中的不安应验了,有些明知故问:“他犯了啥事儿?” “他杀人了!” 姜莫脸色暗淡,似乎逐渐的不再惊愕,反而变成了疑惑:“不是,他怎么回来了,还能被拿住,还有他杀谁了?” 梧桐也跟随着姜莫愁眉苦脸地摇摇头,“不知道,他好像受伤了,官差拿了人便走了,哦,说押进偃师县衙了!虽然我觉得姓羽的那家伙神出鬼没的,不像个好人,那也是殿下收拾,他们那些人硬闯姜府,这真是欺负人....” “走!”姜莫瞬间便把一切串联起来,立马出发,但令他更加疑惑的是,如果羽涅真的杀人了,怎么回来了,而押走的人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 偃师县城距离神都洛阳虽然只有数十里地,但偃师县的大街上冷清多了,时值深秋季节,寒风刮着脸蛋生疼,街上也空荡荡的,只见寥寥几条人影走过,街边的酒肆里三三两两坐着路过打尖的商人,一群群的牛、马、羊、骆驼,发出阵阵恶臭。 由于姬家的永恒集团所有工坊产业都在金陵,所以大量商人都会从西域一路向南,途经神都,让人整个大周的经济得以发展。 当然,这里的县衙对比神都洛阳县衙也显得破旧寒酸,或者说天壤之别。 正巧在县衙门口,遇到了前夜被鲍勇揍那名官差,正和值守的衙役闲聊昨夜的事儿。 “就是他,把他俩给我抓起来!”那脸肿的差役见到姜莫大喝。 鲍勇拿着斧头护着,姜莫冷哼道:“你们县令请我来的,你去通禀一声,姜莫来访!” 几个差役把姜莫和鲍勇围住,只见两人不过十六岁,冷笑:“你有何资格见崔县令?” 姜莫原本温和之人,化身纨绔经历了突然的诡计陷害,心里便窝着一股子邪火,见把自己围住还阴阳怪气,邪火蹭得往外冒。 上去就“啪!”一记耳光扇过,领头的官差被抽得半边耳朵嗡嗡响,四个差役把腰侧的刀齐刷刷地拔出一半,姜莫身后出现十来个身穿齐国铠甲的亲卫拔出亮闪闪的刀来…… 姜莫冷笑,“能进了吗?” 官差动作凝固,脸色时白时青,不知不觉都收回刀鞘让开了道路,自知此人来头不小。 姜莫又“啪”一人耳光,“还不滚进去通报?” ......... 县令崔林四十来岁年纪,相貌普通,官服也显得很朴素,但搭配长久形成的淡淡官威,看起来倒也颇为端庄。 崔县令到来之时,姜莫已经跪坐在县衙内堂的方榻内。 崔县令坐在主位,一脸苦笑:“齐世子,来便来,本官不胜荣幸,何必大动干戈?” 此人表现的不满极为含蓄,是个隐忍之人。 姜莫温和笑道:“县令严重了,本来客人拜访主人应当有礼的,只是崔县令来我家拿人也不客气,我也想尝试一下仗势欺人的感觉!” 崔林脸色有些难看,混世魔王齐国世子的名头算是领教了,说不准还真敢把他也给揍一顿的,只好客气地行礼陪笑道:“今日是本官失了规矩,只是去贵府拿人的是洛阳县衙,移交过来的....” “哦~陆宁?”姜莫思量了一秒钟,便毫不客气道:“下不为例” 崔县令胸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贵府的羽涅,确实犯了罪,否则本官也不敢拿人...” “杀人?”姜莫眉毛一挑,“还请县令细说,若真犯法,我绝不徇私!” 崔县令脸色愈来愈黑,按照侯爷府的要求,是要将齐国世子姜莫拉下水,可全然不知、正气凌然,还护犊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崔县令不想惹事,也听说了一来洛阳城就闹了河南府衙,显然这个姜莫也不好惹,于是如实诉说,“本官已经审过了,那名叫羽涅的剑客,也很痛快地招供了……” 大周帝国 第83章 来龙去脉(惨无人道) 崔县令确实已经审过羽涅了,羽涅也确实很痛快的都招供了:是他杀了李氏的壮汉李义友,杀了老变态赵江,躲成人棍,还杀了虞侯府的门客陈冉,以及刺伤了曾经的陶丘县丞陈阳以及虞侯的公子陈朝新。 崔县令说的杀人的理由是恶意寻衅,也不敢言及姜莫指使,细说起来也算是路见不平…… 在古代,尤其是这个大周朝,仗着权势到处欺男霸女的事情屡见不鲜,许多大户人家的丫鬟可能就被主人糟蹋了,甚至抛尸野外,也无人报官处理,最多被百姓发现成为一个谈资。 因为这些“践籍”根本不受法律保护,姜莫府上的丫鬟也好,如洛如雪一般的花魁也好,杀了也就杀了,就算姜莫报官,也不过赔一些银子,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艳春楼的花魁洛如雪,羽涅竟然认识,他没有细说如何认识,但那日羽涅打听到洛如雪来到了虞侯府别院,便也跟了过去一直守在某处。 洛如雪不过十六七岁,身段婀娜,因长相和舞技出众,被艳春楼培养了两三年,捧为艳压群芳的花魁。 算是出道的这些天,仅仅演唱跳舞弹琴说爱,还未真正的服侍过人。 所以在虞侯别院,竟然遭遇到了赵江当众的污言秽语以及扒衣服,自然是受刺激了,哭哭啼啼地跑出了宴会厅,恰巧被守在远处的羽涅带出府外。 洛如雪没有细说什么,但羽涅见她散乱的头发和不整的衣冠,便恼怒的猜到了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我帮你杀了他!”羽涅冷言冷语。 洛如雪很害怕地抓住羽涅,低语:“不要,这就算我的命……” “你跟我走吧!”羽涅似乎很依着她,也或许不愿惹事。 洛如雪疯狂摇头,“我是贱籍,逃走会被乱棍打死”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而且会有人给足艳春楼银子把你赎走的!”羽涅回答道。 县令谈到这里时,姜莫脸颊抽搐了一下,羽涅口中的安全地方想必是姜府,而付钱的大冤种应该就是他本人…… 洛如雪很固执,根本不愿意跟随羽涅走,也不相信羽涅身边的大人物。她再害怕也要回去,这身子总归是要献出去的,更加的不要羽涅跟着守着,让他离开。 洛如雪也很单纯,以为大变态赵江,只是要她的身子,如果能从了小侯爷也不见得是个坏事儿,便慷慨赴死般回去了。 羽涅苦劝无果,只是把洛如雪送回府后,便在小树林里徘徊。他不能决定她的选择,但对不住自己内心的煎熬。 也仅仅过去了一个时辰,天空已经泛蓝,羽涅便潜入别院走了一圈,发现大堂里依旧喧闹,他逐渐地靠近。 发现一个叫小月的丫鬟正被赵江侵犯,他认识她,她是南笙的丫鬟,此时她赤身裸体、浑身青紫,被折磨得惨不忍睹,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只听见洛如雪的一声惨叫嘶吼。 羽涅逆血上涌,现身到大堂中央,想要拯救洛如雪。 可惜晚了一步,洛如雪已然被众人凌虐、玩弄,还正被砍去了脚踝的嘶吼后,见到突入起来的羽涅,洛如雪主动蹭上了李义友的刀,抹了脖子。 就算羽涅来得及救她,也不会救。 羽涅带着竹斗笠,低着头,让人认不出,唯有坐在正位衣不蔽体的陈朝新,醉眼朦胧却毫不吃惊。 想必这一场屠杀的主谋就是陈朝新,或许是因为洛如雪和南笙的逃走而气愤,或许是故意针对姜莫,知道他会报复,也或许这些人本就喜欢刺激。 身为江湖人士的羽涅,再冷静稳重也不免做出了最糟糕的决定,杀了那些人。 李义友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挥刀,便被羽涅一剑剁掉了双脚,还附赠看去双臂,惨叫不加理会。 所有人见状连忙逃窜,赵江也丢下鞭子逃走,羽涅仔细观察着大厅内所有痕迹,以及死者的痕迹,基本推断出做出惨无人道的事儿的凶手就是李义友、赵江等人,而陈朝新定然也参与祸害,并且纵容这些人杀戮。 尤其是赵江也是羽涅眼中欺辱过洛如雪身子的人,更在他眼前欺辱了小月。 羽涅同样捡起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赵江,要让他也如小月的死状无二。 这时候,陈朝新家的门客陈冉及其赤、暗、影前来厮杀。 要真正的对决,羽涅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何况陈冉已受伤,他一心只想折磨赵江。 赵江那赤裸肥胖的身躯缩成了球,苦苦求饶。 羽涅还要应对陈冉、赤、黑、影的偷袭,女刺客赤双手持钺,男刺客黑双手持短勾,都是近距离刺杀的武器,丝毫让他们近不了羽涅的身。 反而时不时钩住了圆滚滚的赵江。 只是影时不时地丢出暗器,让羽涅有些吃不了消。 一刻钟后,赵江再羽涅的挥鞭,以及避让转移陈冉黑影的攻击在赵江身上,导致赵江也咽气了。 李义友也死了。 羽涅便把矛头对向了没有逃走的陈朝新以及躲在他身后的陈阳。 此时的陈朝新了酒醒了大半,开始慌乱逃窜,并且大喊护卫。 陈冉几次在羽涅迅速出手杀陈朝新二人时,阻挡,羽涅冷冷道:“他没让我杀你!” “哦?”陈冉冷笑,“你这个他是姜莫?让你杀了那些人?” 羽涅自然不愿废话,又踹伤了陈冉,打退了暗影赤三人。 直接挥刀刺向陈朝新,陈朝新迅速躲在了陈阳身后,导致陈阳被刺伤。 随后又是陈冉起身带领暗影厮杀阻挡羽涅,赤出去叫人。 虞侯府的护卫大多数都在庄园外,毕竟一些私密混账的事情,不易让人看见听见。 在大批护卫到来之时,羽涅使出了最后的杀招,如螺旋一般旋转挡掉了陈冉暗影的攻击,同时如旋转的箭矢直插陈朝新的心窝。 但就在即将刺中陈朝新之时,陈冉挡住了,尽管羽涅的剑刺穿了陈冉,也仅仅让陈朝新胸口见红。 暗影见状拼了命地厮杀,羽涅拔剑阻挡,却被陈冉用手死死地抓住了。 而羽涅起身一跃躲过了暗的短钩,却没躲过了影的飞刃。 大批的护卫也赶到,羽涅狠狠一脚踹向陈冉,拔刀逃走。 陈朝新随后报案,县令的官差和虞侯府护卫全部出动追查羽涅下落,甚至下发了海捕文书,通知了附近的几个县令全力追凶。 最终在姜莫的府邸找到了,羽涅。 ……………… 细说完案子,县衙内堂一片寂静。 崔县令看着姜莫,神情淡然,他自认为秉公审理,问心无愧,并没有冤枉了羽涅。 姜莫脸色暗淡,心情十分沉重,这案子很棘手。 要去追究虞侯府杀丫鬟和青楼姑娘的罪过,也不过赔几两银子,花魁洛如雪也不过几百两,而李家的李义友、赵家的赵江,都是珍贵的人命,何况羽涅已经很痛快的交代了这一切,这案子没什么好说的。 沉默良久,崔县令打破沉默,笑问:“羽涅杀人,死罪当诛,本官即将通报刑部,不知处置是否妥当?羽涅也只是逃到贵府偷药,本官也全当世子未来过。” 姜莫和崔县令心知肚明,这场案件的主谋虽然是羽涅,但虞侯府针对的是姜莫,而崔县令已经仁至义尽地并没有让姜莫沾染上半点干系,之后刑部如何定夺,那与崔县令也毫无关系。 虽然崔县令也对虞侯府不好交代,但身为也算是大士族的崔家人,也不愿意招惹齐国世子,引发两国的矛盾。 姜莫铁青的脸,怒哼:“不妥当,我家护卫本就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那李义友和赵江本就该死,他们惨无人道的杀死了丫头小月和洛如雪,怎么算?他们也是鲜活的生命,怎么不管?” 崔县令看了看空荡荡的内堂,并无其他人,低声叹息道:“践籍杀便杀了,大周律法都不管,本官也管不了,顶多让虞侯府多赔些银子,世子请回吧,贵府的护卫本官定会照料好,勿要再沾上这官司了!” 崔县令已经算是苦口婆心的劝导,可姜莫还是不死心,“莫怪我多疑,我要见见羽涅,他亲口说了我才相信!” 崔县令摇头,“死囚不能见外人,何况世子您的身份...” “那可不行,怎么说我也是羽涅主家,他犯事,我为何见不得?除非里面有文章?”姜莫深知这其中关系,怎么逃也逃不掉,不如积极的应对,该来的总会来的。 崔县令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甚至有些怒意:“罢了,你去看看吧,去了有人做文章,可休怪本官了。本官不奉陪了。” 崔县令奴哼一声便离开了,姜莫突然一改纨绔模样,认真说道,“崔县令,你是个好人...” 崔县令一楞,似乎听道了姜莫的真诚,正要再多说两句。 谁料姜莫继续道:“能否私了,羽涅也是贱民,我花钱买了....” “滚!”崔县令更加恼怒的拂袖而去。 ......... 第84章 英雄无泪 崔县令还是安排官差带姜莫去了监牢,说是监牢,不过是县衙旁的一个土房子,房内是值守的衙役,地下一层才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县衙的牢房,又黑又臭,生在文明卫生现代的姜莫一阵阵地犯恶心。 偃师县衙以及洛阳周边的县衙许多都是大户的封地,鲜有百姓敢作奸犯科,像羽涅这样的刑事案件一年处理不了几件,但还是有十几名囚犯,不知是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是触怒了那个爵爷大官。 时不时传来囚犯的长叹,在这幽幽空荡的地牢回音,让人犯怵。 羽涅在牢房长廊的尽头,七弯八绕,姜莫终于看见了满身血渍、泥土的羽涅,那伤比姜莫想象的要多和严重。 他的手脚都拴上了重重的镣铐,头发也凌乱披散,伤口位置似乎已经结痂,羽涅却毫不在意地闭眼休息。 羽涅听到了牢笼外的脚步声,好奇地撇了一眼,却见姜莫温和微笑地站在他的面前。 羽涅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隔着栏杆相望,口气依旧冷淡,“你怎么来了?” “我这几天差点命悬一线,可我爹花了几千两聘请的特级保镖,却始终没出现,这可把我急坏了,白花花的银子可不能打水漂了!”姜莫笑答。 “你不该来” “说吧,怎么回事儿?满身伤口,屈打成招了?” “没有” “诱供?” “也没有?” 这不免让姜莫皱眉:“那洛如雪和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民除害,天经地义” 姜莫不禁冷笑:“这就是你不逃走,躲在我家的理由?” 羽涅义正言辞:“中了毒暗器,需要服药,大丈夫做事儿,也没打算躲。” 他的回答依旧是言简意赅,让姜莫无言以对,“你是个冷静的人,武功又高,不应该这么草率地被抓······” “你也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你不该来···”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觉得你蠢,若你能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留存有用之身,将来还可以为人间铲除更多的不平!” “所以你是权贵,我是草芥,惩恶扬善若是藏头缩尾,我充其量只是个杀人凶手,我不想再做偷偷摸摸的杀手了,所以我离开了盗跖!” 姜莫有些生气羽涅的讽刺,也半开玩笑般质问:“你是当了大侠当了英雄,你可曾想过我是你付过佣金应当保护的人!我要死了,你不愧疚吗?” “并不愧疚,也没钱还你了” 姜莫无语:“你究竟...用那么多钱干嘛了?” 这么个问法,俨然一个抠唆贪财的富家子弟。 羽涅没有正面回答:“洛如雪才十六七岁,许多年前她也算官宦人家的千金,他父亲是锦衣卫白户,他父亲私放了燕世子出城,父亲被斩杀,母亲和她都卖到了艳春楼,身材婀娜,貌美如花,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愿在规则之外逃离······” 姜莫听得有些疑惑,插嘴道:“所以你···动情了?” 羽涅满脸黑线,随后脸色依旧难受:“这一切和他父亲没关系,和她更没有关系,我要给她赎身,带他离开,却···如此悲惨地死在了我眼前····” 羽涅猛然起身用手锤墙,拳头立马留下了血痕,他愤怒痛苦地呐喊:“都是我的错,我就该带他走!” 一个硬朗的汉子,眼角竟然留下了泪水,“这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那些人都该死,我就是要告诉世人,这就是我杀的,我问心无愧!” 姜莫无言。 姜莫与羽涅争论了这么久,显然从想了解详细情况,却被带着满腔愤慨了。 此时,他的内心也是无比愤怒,完全可以理解羽涅的那一腔热血。 牢房里,安静了许久。 姜莫终于冷静了,“洛如雪不该死,小月不该死,你也不该死!” 羽涅看着姜莫呆愣住了,忽然笑道:“呵呵,别费心思救我了,此案已被定为铁案,莫连累了你....” 羽涅停顿了许久,靠近了姜莫才轻声说道:“我不杀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我逃走更对不住你....” 姜莫愕然,看似冲动明目张胆怒意地杀人,也不过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反而越是偷偷摸摸地除掉他们,再晚些丫鬟、花魁死后传扬出去,更是会因为蛛丝马迹联系到姜莫,逃走也是。 反而他当场杀了人,并认了罪,展现出实情,也定能看出羽涅不过是江湖人士路见不平,只要他绝口不提姜莫,怎么能怪得到姜莫头上呢? 随即也大笑:“英雄,你想多了,疯子才会救你这种人!” 随后便离开了牢房.....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姜莫沉默无言地离开了偃师县城…… ………… 大周帝国 第85章 贵公子哥 借着月色,陆萧也被送回了陆家,南笙、鲍勇和梧桐与姜莫一同回府。 姜莫依旧在庭院里的石桌旁看着寂寥的繁星,满脸怒容地思考着什么。 鲍勇和梧桐也通过南笙,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看着姜莫,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梧桐只能殷勤地在一旁端茶倒水,揉揉肩膀以表关心。以往的姜莫并不习惯如此服侍,都会让其退下,而今日似乎接受了。 鲍勇一会儿坐在石凳上,一会儿在旁边来回走动,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觉得羽涅做得没错,虞侯府的那群人都该死,世子若想救他,我鲍勇拼了命也会帮你的!” 梧桐也应和,只有南笙一脸愧疚无语,终究还是让世子惹上了麻烦。 “谁说要救他了?世间哪有什么对错可言...” 姜莫说完也起身晃悠。 鲍勇和梧桐又是欲言又止,似乎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是啊,就算要救,怎么救?一个孤立无援的世子,面对的是几个家族的势力,劫狱逃跑吗? …… 姜府上下,一夜无眠…… …… 九月十二日,神都洛阳,天下居重新开张的第三日。 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这三天的营收,已超上个月整月。 丁玲却没有那般兴奋和开心,满脸的担忧之色,时不时地望着门口有没有出现熟悉的笑脸。 突然,焦健的脑袋就出现在丁玲的面前,一脸猥琐的笑容,让丁玲更加恼怒,一巴掌就呼了过去,“滚开” 身上还有纱布的焦健往后躲开,只有指尖划过了脸庞,焦健甚至上手去摸,嬉皮笑脸道:“我滚开了,谁来说书?” 这两日姜莫未出现,让焦健高兴坏了,似乎已经认定姜莫是他的假想情敌了。 而丁玲不想理会,只管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这时候,一袭浅色锦衣拿着折扇的贵族公子哥,被众人簇拥着迈进天下居的大门。 丁玲恍惚间以为姜莫来了,嘴角不经意勾起微笑。 焦健捕捉住了这微笑,也不知怎么地火冒三丈,扭头挥拳就往那年轻帅气的公子哥身上锤去。 也不知是伸直胳臂的伤扯到了剧痛,还是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非姜莫,而收住了拳头,顺势抡了个大圆,一躬身:“客官里面请!” 而那公子哥的身旁在焦健抡拳头的时候已率先护在了公子身前,手已握紧佩刀的刀柄,或许不是焦健的及时收手,早已魂归天际了。 丁玲从由心而发的微笑,变成了职业笑容,注意到这些人虽然看起来的只是衣着华贵的富家子弟,但那精致的钢刀和灵敏伸手的护卫,足以说明那公子哥的来头不小。 “贵客二楼有包间!” 丁玲亲自招待,以免遇到什么问题。 这位公子哥儿十五六岁,正是出入过虞侯府的小公爷,但丁玲并不认识,也鲜有人认识。小公爷拿着折扇拱手,谦谦有礼地说道:“近日听闻天下居,美食、美人、美酒,想必美人必是这家店里的东家了?” 一旁还有个更加年轻,和姜莫一般年纪的公子哥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到丁玲笑脸盈盈:“啊,也没什么的特别的,嗯,姑娘倒是很不错!” 与此同时,身旁的一名便衣护卫已上楼查探房间。 焦健对此人的言谈甚为不满,但也能看出比姜模更加的惹不起,只是跟着护卫看看他到什么鬼。 丁玲屈膝一礼,示意里面请,样子落落大方,并没有被花言巧语所羞赧,“小女子不敢当,美食美酒倒是天下无双!” “哈哈哈哈”少年公子哥一声长笑,还微微向丁玲点了点头,跟随着上楼,“如此自信,那定要好好尝尝了!” 小公爷也温和笑了笑回了一礼,虽然年纪长了姜莫许多岁,可神情笑容都让丁玲错看成姜莫。 刚刚到达二楼走廊,一隔间的贵客正好吃完,先出来的两人见到了小公爷一脸慌乱吃惊之色,正要行礼张嘴,却被便衣护卫的一个眼神震慑了,只严肃地躬身行礼便蹑手蹑脚离开。 接二连三的人见到小公爷,都是如此,小公爷只是微笑地示意点头。 而那年轻贵公子,转着手中的扇子,四处看着,倒是时不时对丁玲一笑,似乎很是喜欢。 与此同时,检查空房间的便衣护卫,向着公子哥点头,“还有一间矮脚座的包间在最里面···”还伸手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 “挺好,那就那间吧!”贵公子点点头,便要往里走。 丁玲却拦住了,“那间被预定了!” 一位年轻阴柔的男子,掏出一小袋银子,虽然微笑,却让人感觉面无表情冷冷的:“我家公子就要这包间了!” 似乎言下之意,你自行处理。 丁玲看了眼钱袋子,看阴柔男子掂量的分量,至少也有五十两以上。可似乎并不伸手去接,一副不敢顶撞也不愿让开的模样:“公子的人这么多,那房间属实有些小了,您可以尝试下我们更加舒适桌椅,或者楼上的会客厅。” 二楼的几个房间都不太大,尤其是对于分餐的矮脚桌的包间更是容纳不了几个人,而楼上还有一整层容纳更多人的会客厅。 那阴柔男子依旧口气平淡,伸着钱袋子,“无需多言!” 丁玲似乎更加的不肯让开。 焦健盯着钱袋子的眼睛都亮了,并且能够察觉到那阴柔男子平淡口气下的杀机。 焦健立马上前点头哈腰地接过钱袋子,“客人要哪间就那一间,里面请……” 顺手推开丁玲靠边,让客人往里走,一边还悄声对丁玲道:“那房间都一直空着,你不就留给那位公子嘛,不是我说,他来不来还不一定呢,但可以肯定地位定然比那公子高啊!” …… 大周帝国 第86章 妙哉妙哉 焦健虽然声音不大,但路过的人想要仔细听,也能听清他的嘀咕。 丁玲虽然不情愿,但焦健所言不虚,尤其是姜莫还卷入了一场不小的危机中,不来的可能性极大。想到这里不免叹息一声····· 眼下的贵公子见丁玲为难,也丝毫没有谦逊退让的意思,微微一笑便进了房间中,小公爷倒是客气地拱手,随行的九人也紧随其后。 只有焦健被拦了出去,这让焦健有郁闷又好奇。 进入房间,便有人迅速地摆放好桌次。 落座的也仅仅四人,有些玩世不恭的贵公子竟然坐在主位,右手就是那彬彬有礼的小公爷,左手边一掩面的异国模样的女子、身边一姑娘伺候,还有一人把桌子距离三人很远。其他所有人都簇拥在主位的贵公子身边,连倒茶这事儿都轮不到丁玲。 神都洛阳里这般排场的大人物倒也多得很,只不过伺候和陪同这公子哥的人似乎都大有来头······ 尤其是那女子被轻纱遮住了整个面容,但还是能明显地看到那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如宝石般闪亮;虽然穿着中原华服长衫,但不逊色中原男子的身躯及异色瞳,一眼便看出是异域女子。 贵公子右手边的小公爷拱手道:“姑娘若无要事,也坐下陪同,顺便介绍下酒菜” “哥,我正有此意”贵公子笑嘻嘻地盯着丁玲,却对着一旁女子随意的说:“唉,灵姐姐,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那掩面的异国模样女子竟然被贵公子如此亲热地称为姐姐,而且端庄大气,坐姿笔直,似乎能感受到比两人更加威严。 她轻轻地举起茶杯品尝了一口,十分高冷地回答道:“茶,很一般。坐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丁玲说的,丁玲的面前已摆好矮脚桌和方榻,本不想参与,却被那女子的两个字给威慑住了般,屈膝行礼后就座了下来,但很快镇定自若地点头道:“几位是第一次来,不如尝尝我们的特色炒菜?” 贵公子始终盯着丁玲,笑盈盈地点头,“好呀好呀!” 丁玲介绍起《宫保鸡丁》、《蚂蚁上树》《无影脚》,贵公子觉得有趣好奇,光名字都赞不绝口,还安排了烤鸭、糖醋排骨、红烧肉、红烧鱼等硬菜,厨师们都学得很快,甚至不比姜莫做得差。 随后,丁玲拍手,“来人,上‘醉天下’和下酒菜” 这里的下酒菜也是姜莫安排的‘炒花生’、‘卤藕’和‘酱黄瓜’,提前准备好,可上酒时提前上。 这时端着托盘准备进来的,尽然是焦健,便衣护卫猛然握紧刀柄,对此人身份甚是怀疑和警惕,尤其是在门口还有袭击人的举动。 焦健也紧张的直冒冷汗,丁玲发现是他也有些吃惊。 敏锐的小公爷察觉出了焦健和丁玲的表情,依旧谦和地笑问:“我记得本店打杂的大都是女子,阁下应该不是本店伙计吧?” 丁零心脏猛然跳动,深怕焦健得罪了这些虽然面目和蔼的权贵,但殊不知暗藏杀机。 焦健虽然紧张,但还是很厚脸皮地夸道:“公子真是目光如炬,必然是青年俊才,我是本店说书的,您在门口见过的。” 焦健笑嘻嘻,一般人也不好说什么。 小公爷摊开手,“所以?” “看几位客官,想不想听听我讲的书,如果好呢,打点些赏钱”焦健双手都揉出了汗,但展现的却是老油条。 丁零都着急地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这里找事儿。 但此言一出,倒是打消几位贵人的疑虑,更是让贵公子拍手笑道:“好呀,那我可要听听,若是不好可要罚哦!” 罚在语音里很轻飘飘,似乎如罚酒一般,但可能一个不小心让他们生厌,可能就是皮肉甚至生死之苦的惩罚了。 焦健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西游记的前三章,也是姜莫仅仅给的三章,而第三章店里今日还未公开讲,也是姜莫安排客源稳定了,隔两天讲一章。 这三章下来便过了一个时辰,几人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欢快。整场下来主位的贵公子一直认真听故事、拍手叫好,小公爷和女子期间偶尔闲聊,不断称赞天下居的美食美酒,也称赞丁姑娘的经营之才,丁玲只是谦虚回应,未提姜莫半字。熟络了几句后,小公爷自称姓林,女子自称姓沐,而中间的公子跟随其后说道“我也姓沐” 丁玲笑回:“沐公子” 被称沐姓的贵公子,拍手称赞:“妙极妙极!果真名不虚传,额丁姑娘定是个有趣的人!这位……” “小焦、小焦” “对,小焦,也是个人才,上……” 随后阴柔随从,立马给焦健递上了十两银子。 焦健高兴坏了:“谢谢,几位爷” 沐公子挥手让焦健过来,焦健如同小狗一般点头哈腰地靠近。 “这故事你编的吗?从没听过,有意思的紧呀!” “算···是吧”焦健笑脸回答,还撇了眼丁玲,一方面焦健自然想邀功,另一方面姜莫也不许说出是他的手笔。 “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专门给我讲故事,我可等不及想听后续了……”贵公子还看了眼丁玲。 焦健发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猛然下跪道:“这故事不是小人写的,只是代为转述……” 沐公子有些丧气,摇摇头,似乎没打算追问,但林小公爷却有些好奇:“那写书之人是谁?” “这····”焦健求助的眼光看向丁玲。 丁玲起身行礼回答:“日后出书便知,现在是小店经营手段,实在不方便回答!” 此话属实的同时,又避免隐藏作者的追问。 此时最角落吃饭的客人,走进异域风情的沐姑娘身边嘟囔了几句后,沐姑娘就微微一笑,接着丁玲的回答说道:“那天下居我要盘下!” 大周帝国 第87章 收天下居 这位异域模样的沐姑娘说话的语气是肯定,而非疑问。 这话让丁玲心中极为不快,但对方既是客人也是贵人,自然不可能发作,并且对方不一定像看起来那般和善,尤其是那个女人。 “恕小女子冒昧,我似乎没有明白,这是要和我谈生意吗?” 沐姑娘毫不客气道:“不是洽商,是告知!出个价吧。” “灵姐姐,你也太霸道了,人家还没同意呢?”沐公子倒是客气许多,似乎对丁玲甚为关心。 “公子,您就别操心了。她同意最好,不同意我自会和家长谈的。”沐姑娘似乎在微笑。 但让丁玲一凛,她完全不知几位何人,可这沐姑娘却似乎知晓她的身份。 “实在抱歉”丁玲也收起了尊敬奉承的模样,严肃的行礼回道:“小女子,自知诸位身份显赫,但不能强买强卖吧?” 沐公子撑着手看着丁玲,似乎毫无所谓地帮腔道:“就是,就是。” “自是买卖。只是拒绝了,就算并非我的本意,丁姑娘也会付出更多的代价,所以....”沐姑娘的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足。 “天下居,非我一人的天下居,菜肴的配方也并非我发明创造的。所以我没有任何的决定权,就算我家长辈也没有。”丁玲自是拒绝。 比沐姑娘更好奇的是那自称林公子的小公爷,收扇问道:“那谁有决定权?” “无可奉告”丁玲如此鉴定的拒绝,内心自是忐忑,但水来土掩,她家也并非容易应付。 “那我们就告辞了。”沐姑娘便起身准备离开。 “灵姐姐,那么着急干嘛,多聊会儿嘛?”沐公子依旧趴在桌案前,看着丁姑娘不愿离开。 沐姑娘对沐公子似乎在微笑,稍显温柔道:“我给你姐姐带点儿她喜欢地尝一尝” 但却很严肃地让丁玲新上些菜打包。 小公爷对着沐公子笑了笑,随后也起身行礼告辞:“这位沐公子结账,也同时也劳烦姑娘告知另一位东家,酒店不愿卖,卖配方也行。” “喂,哥,你又凑什么热闹呀?”沐公子起身拍了拍小公爷。 随后沐公子让随身的阴柔仆人付账,也很柔和地说道:“丁姑娘别放在心上,他们也就随口一说,不必在意。我会常来光顾的。” 说罢沐公子也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后,丁玲整个人才瘫软下来,长吁一口浊气。 而一旁的焦健,也听出了名堂,之前一直卑躬屈膝的,而此时却如同自己受到欺辱般凑到了丁玲面前,骂骂咧咧:“你说他们是谁,这是要针对我们吗?” “给我滚!”丁玲这次不是佯嗔,而是真有些气恼。 ...... 午时,姜莫也来到了天下居。 姜莫思索了半天也并未想到救出羽涅的好法子,头疼不已,唯一的好消息,目前还没有消息。 毕竟,虞侯府至今还未闹出什么幺蛾子牵扯到他。 南笙姑娘倒是让梧桐召集了洛阳著名的状师,咨询了下解决之法,与姜莫所想一样,苦主撤诉。但谈何容易啊。 他来时,听闻丁玲正在见某些贵宾,姜莫担心有些不便,便在后厨躲了起来。 丁玲有些沮丧地下楼,才听丁掌柜说道,“姜公子来了” “在哪儿?” “后厨” 丁玲便飞快地到了后厨,偷偷地躲在了看着厨师做菜的姜莫身后,猛然拍了一下。 姜莫被吓了个激灵,“吓死我了” “姜大公子,不是遇到大麻烦了,怎么有闲心在我这里做菜呢?”丁玲虽然如是说,却没发现刚刚无比低落的心情因姜莫的出现好了许多。 姜莫微微一笑,竟然也学着油腔滑调的玩笑:“没什么大事儿,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切”丁玲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自然是有些开心,同时挥了挥手,“上去聊了,耽误做菜了,你又没帮忙!” “这么说,那我高低也得炒两个菜了!” 丁玲佯装拍打,顺手把姜莫扯出了厨房:“你怎么也这么油滑了,你府上的余孽被捕,暂时不会牵连到你,但移交刑部就不能保证了!还嘴硬没什么大事儿?” 姜莫心中一惊,此事并未公开,他也没告知,且是刚刚发生的,甚至还未发生的,都有所了解。 两人回到了,三位贵客的房间,残羹剩菜已收拾干净,格局还未变动,姜莫扫了一眼,转移了话题:“三个贵客?” “你怎么知道?” “只有四张矮脚桌在这” 丁玲指了指角落,“屏风后还有一个人在那里吃了吃,挺奇怪的。” “细细说来……”姜莫和丁玲对坐着闲聊起来。 琉璃也开始给两人上茶水点心。 与此同时,焦健又混了进来,抓起一个杯子便喝了起来,还不停的让琉璃倒水,随后也坐在了丁玲旁的一个矮脚桌,面对姜莫。 丁玲有些恼火:“让你进来了吗?” “不是,那三个家伙让我讲半天,一口水也没给我喝,我也快饿死了,哎,琉璃,快点上菜哈”焦健自来熟一般,“姜公子也没有吃吧?一起……” 焦健自是不愿丁玲喝姜莫单独呆在一起,就算惹丁玲厌烦,也要凑进来。 “滚蛋,琉璃把他给我赶出去!”丁玲对焦健的举止的确有些反感,尤其是与姜莫可能谈些要事。 姜莫却很温和的说道:“算了,随他吧,你先说怎么回事儿,之后我还有事儿让他帮忙。” 丁玲在焦健的一唱一和下,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丁玲有些厌烦的看了眼吃东西的焦健,目光又转向姜莫:“他们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天下居,不会是针对你吧?” 大周帝国 第88章 豁然开朗 姜莫摇摇头,很随意的说道:“不知道,但没必要。如果真的愿意花钱买所谓的配方,也不是不可以卖,没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谈不拢的价格,你说是吧?” 焦健插话道:“可不是咋的,我觉得姜公子是个明白人,犯不着和那群权贵对抗。” “是什么是”丁玲极力反对道,“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 姜莫笑笑没有宽慰和解释,反而对焦健问道:“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怎么了?知道你是个贵公子,但听说了你姓姜,但在洛阳也不是什么高门大姓,更没听说哪个高官姓姜...”焦健不在意地吃着饭菜,除了丁玲,天下居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姜莫的真实身份,或许有聪明有见识或者偷听的某个侍女知道了,但也不敢声张。毕竟在不久前李义友等人的闹事中,也没有公开表明身份。当然焦健自然也通过经验判断,李义友、陆萧等人可能畏惧姜莫,但背后的家族并不怕。 “你消息不是挺灵通的,还不知道洛阳城有个姜府吗?”姜莫笑问。 焦健吃饭定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李义友、陆萧揍他之事儿突然就也涌上心头,猛然拍自己脑袋,轻声的说道:“早该知道的,质子府,姜,齐国世子?” 焦健瞳孔放大,不禁大惊失色,吃饭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可能这辈子也很难再见到一个诸侯的世子。 姜莫跪坐的身躯伸直了,移动到姜莫面前,正儿八经地行礼:“小人罪该万死,之前真的多有冒犯,那个丁玲姑娘,我也不跟你抢了...” “瞎说什么?”丁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姜莫也有些哑然失笑,“呵呵,我就一个他国侄子,有什么好怕的?况且你连丁玲都敢调戏,今日来的三人也敢冲撞?还有什么是你不怕的?” 焦健心里一咯噔,丁玲和今日的三位贵客又是什么身份? 丁玲心中也是一紧,姜莫他又是知晓了什么? 姜莫温和地笑着,摆摆扇子道:“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看着我,我现在可没有本事跟踪或查你。从常理上来看小富之家,或许有让女子做抛头露面的掌柜,或亲力亲为的东家;但是能让洛阳县令恭敬、和向偃师县令打听事情的情况,足以证明至少是和陆家及崔家相当的士族,既然隐藏姓名,自然家风严苛不希望女子抛头露面,所以还是嫡系,非李义友、陆萧那般的旁支。” 焦健手更加颤抖了,对曾经的鲁莽十分懊恼,姜莫虽然说是有世子的身份,但在洛阳,自然比不过这些六大门阀士族。 丁玲长吁一口气,似乎反而更轻松了,对焦健使出了大小姐的态度:“去那里吃喝吧,今日的话,若有半点泄露,后果你自己想象。” “小人还是出去吧!”焦健轻声说道。 刚抬起头看见丁玲的眼神,便闭嘴默默端起自己的餐食,走到角落的矮脚桌吃东西。 丁玲起身向姜莫屈膝行礼,“正式介绍一下,小女子郑晓凤,工部侍郎郑渊亭次女,郑家家主郑义的嫡孙女。” 姜莫心中一凌,大周六大士族门阀之一与其深交,越无利益的真心帮忙,越是让姜莫心中愧疚,姜莫郑重回礼。 两人重新落座,丁玲道:“你应该见过我爹爹,他对齐国和你的印象不差。我还有个姐姐,嫁到了齐国丁氏,算是齐国的大家族之一,祖上应该出自姜氏。所以也听闻过殿..公子的一些事情。” “哦?荒唐纨绔?” “恰恰相反,自小聪明好学,而如今也可知所言非虚!” 姜莫心中一凛,这具身体的姜莫难不成也是装的?更让他担心的是:“岂不是...” 化名丁玲的郑晓凤知晓姜莫心中所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聪明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传言,除非亲眼所见。不过你希望的效果自然是有的,至少陶丘的百两黄金、与虞侯公子因女人争锋以及在偃师县飞扬跋扈打官差,你最近的纨绔形象很多人是认同的,包括崔县令!” “但...陛下若知,便是欺君之罪....” 郑晓凤继续解释:“说起来,我姐姐既是政治联姻,也是陛下期待的,毕竟能够更多的途径知道齐国内部的消息,关于对公子英才的话并没有向任何人提及,一方面未证实,一方面也不希望以一句话引发什么战乱矛盾。” 姜莫心怀感激地起身作揖,“多谢...”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确实想当幕后的东家,可总是遇到经营问题,害得我总是出面。对了,丁玲是丁掌柜的女儿,也很厉害,还准备弄个分店让她打理的。现在却被皇家的人盯上了。”郑晓凤也不知不觉中模仿姜莫不经意地说出自己推测出来的重要信息。 “皇家?” “只是猜测,或许是姬氏,富可敌国的皇家分支,或许是明月楼的幕后东家。但我敢肯定他们姓姬。” 姜莫微微一笑,“那问题就好办了!” “什么?” “我需要和他们谈一笔交易” “可,我可不打算卖掉天下居,她是我一手经营的,而且我完全没问怎么联络他们呀!” 姜莫展开扇子,似乎一切都豁然开朗,完全没有在意郑晓凤所言,“焦健,我还是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情....” 焦健一溜烟的跑到了姜莫面前跪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这可是你说的!” 大周帝国 第89章 操碎了心 姜莫可不喜欢听这种屁话,直接吓唬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焦健眼珠子转动,两鬓冒汗,似乎真怕姜莫说出什么需要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情来。 姜莫冷笑:“好了,不逗你了,事情很简单,说书!” 郑晓凤与焦健吃惊的异口同声:“说书” 姜莫把小月和洛如雪在虞侯府遭到虐杀的事情,改编成在地主家遭到地主儿子虐杀的事情,羽涅是一个江湖人士惩奸除恶。既精彩又能让大多数人明白正是洛阳城东边的偃师县所发生之事。 讲述的天花乱坠、群众激愤是焦健擅长的事情,但他也贪生怕死,仔细思量自然是和虞侯府做对。 焦健哑然无言了.... 郑晓凤眉头紧蹙的说道:“这件事....我能感同身受,我本女子,但...丫鬟和青楼女子...怎么也比敌不过士族子弟的命...” 姜莫有些气愤,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丫鬟和青楼女子就不是人了吗?他们就只能任由权贵的宰割吗?你怎么也这么认为呢?或许有的人含着金钥匙长大,但不意味着他给整个社会创造了什么,人生而平等,我们都是一样的!” 郑晓凤不可理喻地看着姜莫,本身是站在姜莫的角度思考这事情,却被他职责话气到了,不自觉的站起来也提高了声量道:“能一样吗?你享受着那么多人的伺候和保护,却居高临下指责这所有享受这权力的人,你不觉得虚伪吗?我也没说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只是他们自己或者父母就已经把他们变成一纸契约交给了主人,或卖到了那里,只赔付应有价格有什么错呢?一切只不过死去的丫鬟、妓女都是你的人仅此而已,....” 姜莫也恼了:“但她们有什么错呢,好好的就被虐杀了,难道李义友和赵江不该死吗?” “不该!而李义友和赵江也有他们的父母长辈甚至子女!”郑晓凤双手叉腰,眼睛里都气出了泪花。 “那姑娘就不要再牵涉此事之中了!”姜莫狠心的说道,这也是姜莫真心不希望她再为她多做什么,而发生不测。 “停一下,公子、小姐别吵了!”焦健跪直了身子提高了声量。 “哼!”郑晓凤把头扭向了别处。 焦健向姜莫拱拱手道:“姜公子,事情,小人大概是听明白了的,您想利用百姓的激愤来改变对羽涅大侠的审判。小人虽然也对那两个人渣所为,很气愤,也觉得该死,也认为羽涅大侠做得没错逞凶除恶。但没有人真的会去对抗虞侯。” “两位慢吃,小女子告辞了”说到这里,郑晓凤抬手擦了下眼角,气愤地出去了。 姜莫其实也很快冷静了,在这个时代里,郑晓凤身为大家小姐能够与他站在同意角度已经难能可贵了,权利的既得利益者只能理解不可能认同,不禁叹了口气。 “当然,也不是说姜莫公子错了,站在平头百姓的角度,定然会气愤,也恨不得权贵下台,何况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只是在这个饭店之内的,效果没那么好,不过你放心,公子交代的事情,我来办,我认识些闲汉,让他们传播一下这个,应该效果是极好的。”焦健自信地说着。 “哦?你当真愿意帮我?” “那是自然,毕竟公子让我在这儿也挣到了小钱。” “那你去吧,如果做的好,我会让你挣大钱的”姜莫有些疲惫,说话轻声,但依旧知道焦健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不会做的,只是听到他认识市井懒汉,似乎也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网络。 “等一下,还有件小事可一起办了”姜莫叫住了焦健,并招呼到了耳边低语了几句。 焦健退下后,姜莫发现琉璃并没有随着郑晓凤离开,看了她一眼。 琉璃屈膝行礼后说道:“我家小姐,这两人为公子的事情操碎了心。地方的刑事案件只要苦主撤诉,官府可以不追究的,郑家已经和李家和赵氏的人沟通了,本就是旁支没有什么是利益解决不了的。最后就是虞侯府的门客陈冉,是江湖刺客,虞侯府虽算是他们的恩主但也不能替他们伸冤,只要他唯一的亲人金笛不上诉,就只有虞侯府公子刺伤的事情了。这样羽涅就不是大问题了....” 姜府也曾出谋划策这唯一的一个法子,几乎不可能成功,但丁玲,不对郑晓凤还是为他做了,姜莫心口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琉璃也行礼离开,姜莫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两人一同下了柜台和后厨,都没看见郑晓凤的身影,问了丁掌柜,也只说出了门去,便也在忙碌地招呼客人。 姜莫低声问道:“你家小姐,会去哪儿呢?” “哼”琉璃有些嗔怒,“就是为了给你解释,把小姐都跟丢了。” “我这就是打算赔不是的” “兴庆苑” “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天下居,姜莫叫上自己的亲卫驾马车去兴庆苑。 没走两部,琉璃猛然拍脑袋,低声道:“哦,对了,小姐还给金姑娘写过一封信,让我送去,应该是要在今日见她的!” “她们约着在哪儿相见?” 琉璃答道:“没在天下居,恐怕是去了芙蓉园的,小姐除了喜欢去兴庆苑游玩,就是芙蓉园了,兴庆苑是皇家园林,金姑娘应该进不去的。” …… 大周帝国 第90章 再见金笛 神都洛阳城东南角,芙蓉园。 秋后的傍晚,也会有少许人在这里游玩散步,这是整个大周帝国为数不多的公共园林,除了自然的山、湖、花草、古树。还有人为建造的紫云楼、彩霞亭、临水亭、水殿、山楼、蓬莱山、凉堂等建筑。只需两钱银子便可进入,如果是洛阳城居民可免费出入。 此时风景最好的就是彩霞亭,在湖中央看着落霞水光。 “丁姑娘,果真一个人来了,有什么事吗?”金笛身穿黄衫,袖口绑着白色布带,目光扫了眼前来的郑晓凤,便看向了夕阳西下之处。 “对不起,这个时候把你交出来,节哀...”郑晓凤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郑晓凤抿了抿嘴继续道:“如果姑娘愿意,我家有一处闲置的宅子,可以赠与姑娘,还能帮姑娘寻流散了大周的族人...“ 郑晓凤为了能和金笛谈事情,自然也把她的所有底细都摸清楚了,也拿出了认为对方需要的东西。 “有话直说。”金笛一冷,扭头撇向郑晓凤。 “我知道金姑娘兄长被羽涅所杀,但羽涅要杀的是虞侯府的陈公子,只是他拼命护着陈朝新,导致被误杀....“ 金笛猛然冷笑道:“呵,误杀?你是姜莫派来的说客?哼,他都不敢来见我。” 郑晓凤摇摇头,诚恳地说道:“并不是,只是想和你说清其中的是非曲折,这样冤冤相报也不是办法!” 金笛咬牙切齿抽出匕首,猛然插入亭子的木柱上发泄不满:“冤冤相报?他姜氏杀了我纪氏一族,他说背后有阴谋,我信了,我可曾杀他?如今羽涅却杀了我唯一的亲人!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该!” 鉴定的口气说话的并不是郑晓凤,而是和琉璃一起匆匆赶来的姜莫。 金笛和郑晓凤都有些诧异姜莫的出现,郑晓凤下巴颤动了一下,眼神中闪烁了一丝泪光,似乎有一些受了委屈的情绪。 而金笛更加的咬牙切齿,眼睛都有些通红。 姜莫没等金笛说话,便开口道:“不管你信不信,但这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场针对我的阴谋,包括你兄长的死。” “我受够了,又是这番话!”金笛蔓延愤怒,拿着匕首刺向了姜莫。 姜莫依旧没有躲,郑晓凤却用身体扑向了姜莫怀中,金笛猛然收手,但还是刺伤了郑晓凤的肩膀。 琉璃一声惨叫,恨不得和金笛拼命。 “丁玲,你干什么?”姜莫没有习惯叫她的真名,想要去看看伤口。 郑晓凤缓缓推开了姜莫,也喝止住琉璃,转向金笛,说道:“这就是误伤,如果你执意要杀他,而我拼命要护着他,先死的也只会是我!” “你为什么护着他?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我每一次都杀不了他,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这样对我.....”金笛看着刀刃上的血迹哭红了眼睛。 姜莫死掉了身上的布条,勒住了郑晓凤隔壁上的伤口,并对金笛道:“金笛,你最后给我一点时间,真相和仇人都会给你,包括我自己!” “我不相信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你会死的,你必须死!”金笛有些疯癫地跑开了。 或许在金笛内心深处,也并不愿意杀死姜莫,但亲人的死一次一次地折磨着金笛,让她在那小小的年纪经历着难以承受的痛苦。 郑晓凤有些虚弱地扑倒在了姜莫怀中,流血并不多,但身为一个大小姐却很少经历这样的血腥和压力。 姜莫立马背着郑晓凤,琉璃在后面追着扶着郑晓凤的背部。 郑晓凤眼中有些泪水,但嘴角在笑,“我没事儿,你慢点跑!” 郑晓凤很享受此情此景,夕阳西下,小桥流水,波光粼粼,他背着自己,温暖而又安心,微风徐徐,送来一阵清凉,她很珍惜此时此刻,希望永恒。 “扶好了,得回去消毒,虽然刀伤不深,但还是要尽快处理!”姜莫脚步很轻盈,他尽量保持着稳定,不让郑晓凤晃动得厉害。 到了马车,姜莫把郑晓凤轻轻地放入马车中躺好,并翻找曾经蒸馏的酒精,但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只能大喊:“起程,回姜府!” 姜莫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只听见“砰砰”疑似飞镖打中木头和金属的声音。 琉璃抬头露出了惊讶的标签,“啊!” 一只飞刃刺中了姜莫驾马的亲卫的脑门,亲卫满脸是血地回头看了一眼,吓坏了琉璃,但亲卫如铁汉般跳下了马车拔出刀冲了向了远方,同时听到“砰砰”似乎又挡了两刃。 姜莫很淡然,并没有看身后,只是问道:“你会骑马或驾马吗?” 琉璃紧张地摇摇头。 “那郑姑娘你应该是驾马车来的吧?” “你看总有人为了我们去死,命终究有区别的!”郑晓凤微笑地指了指远处倒下的亲卫。 “你说得对,是我死鸭子嘴硬”姜莫有些颤抖的苦笑道,不敢看那个亲卫。 “你说,我们今日会死在一起吗?”郑晓凤想抓住姜莫的手,但还是止住了,抓住姜莫的衣袖,轻声道。 琉璃吓的脸色惨白。 “别瞎说,你不会死的”姜莫摸了摸郑晓凤的额头,似乎还真有些发热,但姜莫并没太着急,因为这么短的时间不至于立马感染了,可能仅仅因为吓住了。 姜莫起身把马车的门帘拉住。 只听见,马车外一阵厮杀声音..... 似乎一切都再姜莫的预料之中。 大周帝国 第91章 伤口感染 这一切确实在姜莫的预料之中。 在虞侯府的那场虐杀中,羽涅并没有杀死陈冉手下的几名刺客,姜莫也预料到他们一定会为他们的主子报仇。 所以安排了数名亲卫和鲍勇,暗中保护,而他始终只保持一个人一个马车的出行,让那群人有可乘之机。 只是没有预想会来芙蓉园见到金笛,以及郑晓凤的挡刀。 更没有想到,自己驾车的亲卫会死在自己面前。 其实姜莫并不认同羽涅的惩凶除恶,以暴制暴毫无意义,因为没有人是绝对的正义,这也是法律存在的意义。 只是羽涅确实可以没有任何痕迹的杀掉那些人,而这似乎也在虞侯府的算计内,可能在刺杀陈朝新的时候布下天罗地网。所以既是为了打个措手不及,也是为了甩出与姜莫的联系,必须展现出因为愤怒而逞凶除恶的样子。 姜莫必须救出羽涅,既是恩也是救自己。 马车外的厮杀持续了不到半刻,便散去了,那名驾马的亲卫死了。其他并没有什么伤亡,这次来的刺客只有影。 姜莫也把郑晓凤送回了郑府,姜莫被工部侍郎郑渊渟请到了大厅,姜莫行了大礼:“郑伯伯对不住,我让令爱受伤了!” “我听琉璃说,这也不能怪你,是小女自己要参与其中的”郑渊渟依旧通情达理,似乎是在大周唯一对姜莫毫无敌意的人。 姜莫再拜:“小侄定会让令爱平安无事的!” “不打紧,伤口不大,我已经请了最好的郎中。”郑渊渟来回走动,显然也有些着急,但似乎故意和姜莫聊天转移注意力,“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都告诉你家世了?” “嗯,恰好去了天下居,她帮了我太多太多,自然就能感受到她背后的力量并不是个小门阀能够拥有的...”姜莫有些疲惫和愧疚,低头低语:“我亏欠令爱太多了....” “那,既然已相识相知,小女也愿意为你挡刀,那你...” 郑渊渟话还没说完,便有小斯急忙跑出来汇报:“不好了,小姐高烧不退...” 郑渊渟急忙跟孙小斯去往郑晓凤的闺房,而姜莫也紧跟其后。 郑渊渟在屋内询问大夫情况,“伤口不大,已经检查伤口应该没有毒,但是似乎已经有些溃疡,而且高烧了,可能要反复清创,避免破伤风...” 郑渊渟大惊,古代应对感染,就是反复清除腐肉,某种程度依旧是靠抵抗力去对抗病毒细菌。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厮递给姜莫一个小瓷瓶,说是一名亲卫送来的。 这是姜莫安排自己的亲卫回府上取来的一瓶预先制好的酒精到了。 姜莫在门外喊道:“小侄能否看下情况?” “进吧” 姜莫仔细检查了一番,与大夫说的无异样,姜莫再一次用酒精冲洗伤口,郑晓凤昏昏沉沉的哼唧“啊~啊”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但被大夫立马制止:“你干什么?这是什么?” “酒精” 大夫大怒,甚至要砸了姜莫的酒精瓷瓶:“酒,这可不能用,会让伤口肿的。“ 姜莫没有理会,立马夺过来继续清理,”你说的是粮食酒,里面有营养物质更容易滋生细菌,而我这是反复蒸馏过的酒精,度数大于65°,理论上可以消毒“ 大夫一头雾水,但不反感他用手制止姜莫的操作,并且看向郑渊渟:”大人,您说句话呀!“ ”世子,你真的有把握吗?“郑渊渟问道。 ”我用我的命保证,一定会让他安然无恙的“姜莫继续处理伤口,后边敞开并不包扎,并且摸了摸郑晓凤额头,果然物理降温无效。 郑渊渟见姜莫如此鉴定,犹豫了一阵,让大夫下去了。 姜莫随后给郑渊渟行礼道:“应该是那个匕首刺过木桩,还有我身上的布条,有些细菌,但也算及时处理,应该问题不大了,用冷水敷额头如果还是发烧,就用我这个擦拭全身,也可以降温。” 姜莫把小瓷瓶递给身旁的丫鬟琉璃。 “若世子无大事,就住在我府上吧,也方便照看下小女”郑渊渟也拱了拱手。 姜莫应诺。 郑渊渟见姜莫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和一些紧张的神情,便抬手道:”不要太拘谨,就当自己家,我去休息了,这里就你看着吧!“ 郑渊渟对琉璃低语了几句,果真走了,也带走了许多小厮和丫鬟。 姜莫有些紧张地在郑晓凤的床边照料着,时不时去摸摸额头。还是滚烫,姜莫只好用酒精擦拭额头脸颊。 姜莫也有些紧张,不确定是否真的感染,是否真会这般容易的送命,不禁低语:”正年轻应该不至于,抵抗力也比较强“ 丫头琉璃插话道:”这几日小姐几乎整夜整夜的操心,都没有睡好觉过,白天还要忙天下居的事情,今天早上都感觉她有些发热...“ 姜莫心里满不是滋味,随着夜深人静,郑晓凤的喃喃低语,姜莫愈加愧疚,甚至看到她的面容,还会会想起那个女人——已经相恋三年多的前女友。 郑晓凤的烧到林晨还没有褪去,姜莫又让琉璃给她擦拭了身体。 姜莫想起了老神仙给了白色药丸,说是能救命,姜莫给郑晓凤喂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个时辰后,郑晓凤的烧褪去了,姜莫终于按下心来,一不小心便再床边睡着了... 来到这个奇怪世界的姜莫,又一次再半睡半醒之间,又回想起了穿越前,痛苦的死亡之夜,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经历的逃生场景又浮现在梦中: 姜莫:“前前,这没你的事儿,你快走吧……” 凶狠的男人:“跟上。” 着急的女声:“陆衍!他快不行了,得去医院啊~” 姜莫:“我没事,我是假装的,让他放松警惕,嘿嘿,别害怕,待会儿停车了,我们一起跑……” “跑!” …… 大周帝国 第92章 虞侯家事 同夜。 神都洛阳,虞侯府。 小侯爷陈朝新被关在家中禁足,虞侯陈月亭把他关在陈家祠堂,让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 陈朝新的母亲庞氏偷偷命人打开了祠堂的大门,“我的儿,关了半日受苦了!” 陈朝新正坐在蒲团上吃着供奉的水果,见到母亲来了,立马丢掉了水果,哭丧着脸大喊:“娘啊,我都受伤了我爹还罚我,我一个堂堂的小侯爷,怎么这么命苦啊!儿子也是想替父亲出口气。” 庞氏心疼地抚摸着陈朝新的头,“没事儿,等你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嗯嗯”陈朝新佯装抽泣着,“娘,你说说,我爹和您不就是想为朝廷出力灭掉齐国嘛,皇帝不敢兴不义之兵,我爹帮着谋划了,齐国也不过如此还把世子送来了,若是齐世子在大周死了,周齐必战,有何不可!陛下不赏还罚,真是气死我了!” “哎,上次的事儿可得说说你,不可莽撞,你爹毕竟在官场之中,你杀了世子,虽对大周谋取齐国是好,但对你爹是不利的。”庞氏扶起儿子,往厢房走,“娘给你做了好吃的,快来吧” “嗯,这我也知道,一切刺杀本就设计的与我无关,可谁知那小子偷了我的手串。但这次不一样了,本想在宴会中逼他发作杀掉他的,牵涉的士族门阀多,一口咬定是齐世子张狂,被误杀了。可惜南笙都送来了,他也没来,不过小世子的护卫,杀了李氏和赵氏的人,也在我的计划中,还刺伤了我,怎么说也是我们有理。就算我们中有人复仇,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是,敢刺杀我儿,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庞氏咬牙切齿道。 “就是,这次我让陈冉的手下去刺杀,我就在家里,怎么样也算不到我头上,可惜了影太弱了。也不知道我爹怕什么,多派几个刺客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发现和虞侯府有关,陛下还真杀了我们。祖上和我爹可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陈朝新越说越肆无忌惮。 “嘘,不许瞎说”庞氏捂住了陈朝新的嘴巴,把陈朝新按在了厢房的椅子上,并亲自从丫鬟手中的盘子上端饭菜。 陈朝新听话的住嘴,并且开始夹菜,吃了一大口,“娘做得真好吃!” “哈哈,就你嘴甜。” “娘,我想纳一姑娘····” “你这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又看上了哪家姑娘了?” “我们家门客陈冉的妹子,可漂亮了。” “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说吧!”庞氏面色一冷。 “怎么了?” “纪氏的事情与咱们有关,有一天她知道了,会对你不利。何况是江湖女子,手起刀落的。”庞氏担忧道。 “娘,你这就放心吧,她只会认为和姜齐有关,而且也是世子的人杀了陈冉的!她只会恨世子的” “嗯”庞氏点点头,“只要我儿喜欢就行。” “还纵容他呢!陈家都要被他毁了,不是说了让他反省吗?当年陆家那个闺女惹出了多大骚动。” 一个个头不高,但很壮的男人走了过来,国字脸厚密的胡渣,穿着朝服,此人正是虞侯陈月亭。 陈朝新握住了庞氏的手,“娘,你看爹又来了” 庞氏立马接话道:“侯爷,跪了半天行了啊,你儿子也受伤了。告诉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姓姜的我管他是世子还是谁,只要欺负了我儿子,必须让他死!” “死死死,怎么让他死,你儿子已经刺杀过一次了,今天又派人刺杀,现在齐世子躲在了工部侍郎家,还去他们家截杀吗?或者下毒?” “也不是不行,就找那几个刺客,偷偷地潜入!” “夫人啊!你也想害死陈家吗?杀人容易,问题是如何善后,陛下的意思捉摸不定,若真是想与齐国战,这些年你我谋了那么多计也没让陛下下决心,若不想战,真杀了世子,遭殃的可就是陈家!”陈月亭一脸苦涩。 “怎么会!是死在工部侍郎的家里。”庞氏显然被丈夫的表情吓到了, “你把所有人当傻子吗?他毫无理由杀世子,疯了吗?谁会信?” “再说了,侯爷这数十年可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怎会对一个诸侯低头?” “燕国和齐国比如何?” 庞氏似乎很自信地回答道:“弱,燕王比当年的齐王差远了,夜郎自大之辈。” “是啊,齐国比燕国强,可看看,25年前,夫人让我谏言天子册封新燕王之旨,故意册封东北高句丽、朝鲜之地,意图夺回保定府、大同府,燕王居然派使者指出天子封地的错误,天子这次都没有出兵攻打燕国,还让燕王收回高句丽、朝鲜所谓的失地便不罚保定府和大同府。可没曾想燕王真的收回了,这让燕国更加壮大,直接改回保定、大同周边为涿郡、代郡。天子真的动怒了才出兵攻打,就这些城池硬是打了两年没打下了。最终我请命出征,带着五倍于燕军的士兵,强攻下来的,我想把蓟州也献给陛下,陛下居然因为燕王献出了他儿子当质子就叫停了。这仗打得如此艰难,不在粮草、不在谋略,甚至不在于良将,就在于陛下的制衡之术,和这复杂的官场。大周需要战争刺激他认识到问题,需要同仇敌忾,大周有经济实力去强兵。但文武百官多少不愿战,齐国也不愿战。就算我杀了世子,我敢赌陛下去征伐齐国而不是认怂献出我吗?” 庞夫人沉默许久,思考后回答道:“这次的错并不在于我儿,而是齐世子,听闻偃师县的县令给他机会不要牵涉其中,却还是自投罗网。” 陈月亭有些不可理喻地看着自己的夫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你儿子欺辱了几个女子!” 庞氏眼神一凌:“妓女丫鬟而已,就算是良家妇女,你也必须站在你儿子这里,必须把案子送到刑部审理,把李氏和赵氏也拉下水,一同告到刑部和大理寺:齐世子指使护卫谋杀侯爷!” 陈朝新笑道:“娘,我早就这么想了,洛如雪和姜莫的护卫出手杀人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也牵涉两个士族,就算没直接杀死他,也要告到陛下哪里!都怪爹制止了,要是有人支援影了,此时姜莫已经死了。” 陈月亭瞪了陈朝新一眼,陈朝新不敢言语。 陈月亭摇摇头,“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能继续下去,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周帝国 第93章 置于死地 一夜过去。 洛阳城,工部侍郎府。 郑晓凤在午时醒来,便见到姜莫趴在了自己的床边,心中莫名的欣喜,脸色都浮现红晕。 “小姐你醒了呀”琉璃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从耳房中出来,郑晓凤和丫鬟经常如同有感应般同时醒来。 “嘘”郑晓凤悄悄地起身,琉璃连忙去搀扶:“他是不是守了一夜?” 琉璃点点头,郑晓凤有些心疼,“快给他拿个毯子” 但披上毛毯的那一刹那,姜莫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郑晓凤,姜莫连忙向后退,却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郑晓凤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姜莫起身。 姜莫装着不经意地问:“郑姑娘,烧退了?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事了,谢谢你呀”郑晓凤点点头。 “我谢谢你才对,不然我已经死了。哎,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也得回府了”姜莫拱手道。 郑渊渟敲敲敞开的门,迈步走了进来,“着急什么呢?来都来了,在我家吃顿午饭吧!” “见过郑伯伯”姜莫行礼。 “嗯~”郑渊渟点点头,“那你叫小女什么?” “郑姑娘” “嗯?” “郑姐姐?” “就是嘛”郑渊渟笑着捋捋胡须。 “爹,什么呀!”郑晓凤起身到郑渊渟身边撒娇,明显对这个称呼不满意,对着姜莫笑道:“什么丁姑娘、郑姑娘,既然都知道我的名字,叫我小凤不行呀?” 郑渊渟摸了摸郑晓凤的额头,发现女儿状态确实好多了,姜莫第一次看见郑渊渟脸上源自父爱的慈爱笑容。 ...... 午餐后,几人来到了正堂闲聊。 “郑府的饭菜,不合胃口?”郑渊渟问道。 “当然不是,小侄都很喜欢,海参南瓜粥最是美味.”姜莫拱手回答。 “那就是太拘谨了,以后常来呀,是不是还想着虞侯府的事情?”郑渊渟微笑着。 姜莫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努力纨绔胡闹,但对真心待他的长辈面前,还是不敢造次:“郑伯伯,恕小侄直言,小凤和伯伯都真心待我,但小侄身份敏感,而郑伯伯贵为工部侍郎,大周正三品大员,与诸侯质子关系密切,是否对郑伯伯不利?” 郑渊渟直言不讳:“世子已与小女联系密切,若是有心人知晓,无论我是否参与也一样难逃参奏” 姜莫回:“所以,我不想害了郑府,或者害了郑家与其他士族的关系。” “说实话,老夫并没有帮你什么!”郑渊渟捋了捋没多少的胡须,微笑道:“哎,看样子世子对大周的官场还是不够了解。可能其他诸侯看来,崔李郑王陆以及无权势的姬氏是一个利益整体,勋贵和文官又是另外了整体。但这只是针对诸侯的态度上,现实的关系要错综复杂,既有利益往来,也有针锋相对。当然老夫也不是权力的中心,或许对局势看得不够透彻,可能够感知一点,虞侯可以动。” 姜莫有些诧异,摇摇头,“我还是没太懂。” 郑渊渟起身,缓步走到姜莫身边:“你不用太懂,但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处理的我会尽量安排,很快就会来消息了....所以时间不多了。” 姜莫心中一凛,也预感到不好的事情将要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郑晓凤挠了挠脑袋,也走到父亲面前。 “那小侄就直言了,第一,我需要把虞侯府虐杀的事情闹大,人尽皆知;第二,我需要查清陷齐国于争端之中的原因,出自谁的手笔,以及五六年前纪家刺杀我母后的真相;第三,需要郑姑娘与想收购天下居的三位贵客谈交易。前两件事,我早就在做了,只是,不知道是否能等到消息的到来,需要郑家的帮助!”姜莫行大礼。 “嗯”郑渊渟脸色一沉。 “其中有什么关系,而且还关系到齐国纪氏,只是为了金姑娘吗?”郑晓凤更加的不明所以。 就在姜莫还在思考的时候,忽然有小厮进入内堂汇报,“禀告大人,门外有官差,要请齐世子姜莫去大理寺一趟...” 郑渊渟长吁一口气,“哎,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郑晓凤有些大惊失色,拽着小厮问道:“为何要带姜公子走?” “听闻是,虞侯府的事情,姜世子的护卫在虞侯府杀人了,李家、镇北公家、虞侯府,一同告到了刑部和大理寺,要求姜世子配合审理调查!” 郑晓凤拽着父亲郑渊渟的衣角,“爹爹,你不是说会与几家商议撤诉吗,怎么还是找到了世子头上了?” 郑渊渟摇摇头严肃地回答道,“这件事,我知道,也同意了!” “爹,那不是致姜莫于死地吗?” 郑渊渟摸了摸郑晓凤的脑袋,“闺女,你怎么这么担心这小子呀?” 郑晓凤对爹这不轻不重的态度十分恼火:“我,他好歹也救了我,救过天下居,我们得帮他不是害他呀!” 姜莫思索了一会儿拱手道:“多谢,郑伯伯。我该随他们去了!” 郑渊渟点点头,“我会和大理寺打声招呼的。” …… 大周帝国 第94章 反击之计(上) 次日,姜莫被关押至大理寺的一天后。 洛阳城好不热闹。 齐国世子被抓到大理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成为了达官显贵和百姓的谈资。 除此之外,市井中流传着虞侯府的公子陈朝新带领的一众纨绔,喜欢玩弄女人还虐杀,引得江湖人士激愤杀人。这一事件在底层群众中有着很好的传播效果,贵族公子哥们刺激、残忍、血腥的画面符合在地层人们心中想象,而神秘的江湖势力除暴安良又让人拍手叫好,拍手叫好不一定认同人命无贵贱,只是单纯喜欢显贵的公子出丑甚至受死。 而家里也有丫鬟仆人的商人阶级、地主阶级以及官宦之家,这些既得利益者对这样的事情就比较冷淡,甚至呼吁必须杀死羽涅,来警醒江湖势力。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郑晓凤所言是对的,不能让所有人共鸣,这场舆论风波看似毫无意义。 但对姜莫而言是有意义的。 虞侯府。 金笛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陈朝新,没好气的说道:“小侯爷,我哥不在了,我要离开虞侯府了,不会再回来了!感谢你这些日的照顾,告知你一声。” 陈朝新正坐在书房转动着自己的头发,老爹禁足,也无可奈何,但心中期待着姜莫的死期。 见到金笛到来本是喜悦,但听到了她的言语笑容渐渐散去:“为何这般生气?” “没有”金笛冷漠转头。 “你哥可在临死前要你在我这安心地住,现在你哥尸骨未寒,为何要走?我也答应你们会为你们报仇,不仅会杀了姜莫,还会灭了齐国!”陈朝新甚至有些得意地说出这些。 金笛并未转身,只是很冷淡地说道:“我哥要护着你,是他的义,但你的谋划,害死了太多人了!” 陈朝新摔掉书本,大吼道:“你又见了姜莫,是不是他又对你说了什么?” “见过,想杀他,他没对我说什么,但市井的传言小侯爷可以打听下” 金笛最后留下一句便再不回头。 “什么传言,一定是姜莫搞的鬼,你别走,虞侯府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影、暗、赤给我出来,把金姑娘给我抓住” 陈朝新愈加恼怒,甚至有些发癫的嘶吼,愈加的让金笛肯定,传言的真实性。 但她刚要离开虞侯府的大门,却被护卫拦住了,“虞侯府有令,没有虞侯的命令不能出府”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金笛抽出匕首,做出战斗的姿态。 影、暗、赤跳了出来,影道:“小姐,回去吧!” “你们是我哥的手下,我不指望你们听命于我,至少不能对付我吧?”金笛挥动匕首质问。 “这是恩主的意思,但我们也不想伤害你,所以还是....” 影的话没说完,金笛一个踢腿就飞了过去,影连忙躲开,又不敢使杀招,只能徒手应付。 赤一言不发,也没有上前帮忙。 金笛功夫不差,影不使用飞刃,能打个奇虎相当,但暗手持短钩直接冲了上去,挥出短钩差点刺伤金笛。 金笛忙着躲开,却不料瞬间被影制服,影和赤异口同声愤怒道:“暗,你要干什么?她是恩主的亲妹妹!” 暗浑厚的嗓音冷言道:“我们有新的恩主了!” ............. 午后,大理寺开庭审理,大理寺卿翁宏伟主审,刑部侍郎王江涛陪审。 羽涅被关在刑部,再一次被拉上堂前,已经遍体鳞伤。 “怎么会打成这样?”翁宏伟身为进士出身的读书人,看不得血腥。 “教训一下恶徒而已,毕竟一个小小护卫有多大胆子也不敢硬闯虞侯府呀!”王江涛小声说道。 开堂后,姜莫也被带上了大理寺内堂前,只撇了眼羽涅,就心痛不已。 羽涅并未看他。 翁宏伟随手拍了拍惊堂木,“我也不兜圈子了,羽涅,身为齐世子护卫,为何会在虞侯别院杀人,是不是主子有愁,属下分忧?” 羽涅有气无力却霸气十足道:“老子说了无数次了,老子是江湖客,只是负责保护世子,从不听命于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千刀万剐随君愿!” 王江涛怒喝:“你在姜府被抓,偃师县衙世子也曾看过你,还敢抵赖。若是配合,你只是个从犯或许可以死得体面一点...” 姜莫不禁看了一眼王江涛,十天前在河南府衙里得罪过他,似乎有点印象,此人似乎抓住了针对姜莫的机会,就一定要踩一脚。 姜莫没等羽涅继续,大声道:“是我让羽涅,去虞侯别院杀人的” 众大臣一惊,一下子把王江涛和翁宏伟在整不快了,堂上议论纷纷。 翁宏伟又拍了惊堂木,“肃静,世子,你为何要杀那些人?” 姜莫吊儿郎当地说:“有仇呗,你们应该也查到了,之前在洛阳城和李义友打过两次,更是和陈朝新有仇,调戏我家南笙,还虐杀了他丫鬟。” “那赵江呢?” 姜莫肆无忌惮的说道:“我怎么知道,顺道的事儿吧,我掐指一算,那天他们会虐杀我家丫鬟,还会虐杀和我有些关系的洛如雪” 王江涛喜不胜收,“哼哼,果然这些人都和你有关系所以你恶意报复!” 翁宏伟不是傻子,听出了姜莫的阴阳怪气,对王江涛道:“王大人啊,他在戏谑我们啊,这案子明显有疑点,世子怎么会猜到现场发生了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疑点,就是我想寻求一下刺激。派我的护卫去监视虞侯之子,时刻准备报复的。当然也可以说我当时在现场嘛!”姜莫继续回答。 李义友的父母,和赵江的父母也跪上堂前,“一定是他指使护卫杀人!” “对”王江涛不禁赞同,“他已认罪,人证物证俱在,此案可以定了!” 大周帝国 第95章 反击之计(下) “彻查,退堂” 如此荒诞的一幕,在大理寺又一次上演。 大理寺卿翁宏伟也一样是想走个过场,只要几个士族门阀联合指认姜莫是幕后主使,认定羽涅是姜莫的护卫,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姜莫撇清关系。 但眼下姜莫全部承认了,就算稀里糊涂荒唐的定案,难道真的贬为庶民斩立决吗? 大理寺卿翁宏伟头都大了,只能继续关押退堂。 夜里,郑晓凤听闻今日所发生之事,才恍然知晓姜莫心中所谋,只要羽涅与姜莫有关系,对方定然大做文章,反而供认不讳却让人意识其中必有蹊跷。 人就是就是讨厌顺理成章毫无波澜的事情。 郑晓凤让父亲打点了大理寺衙役,便与姜莫见上一面,看见姜莫住的牢房整洁,还有光照,不禁笑道:“你还挺惬意的吗?” “就当度假了”姜莫躺着,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纨绔找打的模样。 郑晓凤嗔道:“那你就多住会儿吧!” 姜莫终于起身了,“好姐姐,齐国危机和纪家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郑晓凤不快道:“谁是你姐姐?” “凤~” “是虞侯所为” “果然” “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算了,虞侯所做之事儿,朝堂之上都是公开的秘密了:25年前虞侯陈月亭策划了册封燕王之意的阳谋,燕国几乎公开与大周为敌。那时候的陈月亭还是伯爵,二十多岁是五品的伍德将军,然后七年后大败燕国,升为明威将军,燕国服软,献出质子继续称臣。陈月亭调回京师,揭发了燕国世子丹暗地里培养刺客和反抗义军之事,虞侯希望以此歼灭燕国。陈月亭率军破了义军,燕王喜居然献出了自己儿子头颅,以及数千质子门客义军的头颅,以求自保。一年后,也就是六年前,虞侯与齐国纪氏的庶子纪然取得了联系刺杀齐王或者世子,以田氏之间的关系,姜氏定然怀疑是田氏所为。不料纪氏惹上了杀身之祸。而六年后,也就是一月前,陈朝新与世子矛盾之事,自然也是和虞侯的手笔。” 姜莫听得很仔细,不禁陷入沉思:“我有两个疑问,大周还留着燕国?” “这我就不知道了,燕国周边的许多地方已经归大周直接派流官管辖,只有蓟州、漠北、高句丽、朝鲜,还让燕王自行管制镇压,毕竟太远的荒芜之地了。” “南笙姑娘是不是虞侯派到齐国的卧底?” “你怀疑南笙是派到你身边的卧底?这件事儿,我会帮你查的。” 姜莫摇摇头,“也许只是巧合,目前为止也没有要害我。” “嗯好吧,市井流言也不出我所料,并不能帮你什么,这些消息似乎也并没有用....你...你真的只是为了那个姑娘吗?”郑晓凤中间停顿片刻便似乎想通了,心不禁抽痛一下,闭了闭眼睛不想这个,转移话题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姜莫微微一笑。 “等什么?”郑晓凤急忙问道。 “等那三位贵客给天下居惹乱子,然后谈判啊!” “谈什么?” “把羽涅活着弄出,我们给他们炒菜的做法和厨具的图纸!甚至可以给他们厨师去教。” “这...那你呢?” 姜莫笑而不语,又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翘起腿来。 “哼,不管你!”郑晓凤又急又气,但也不再多言,便离开了。 姜莫闲来无事,突然想起自己许久没有追查的事情了:“对了,你们家能不能找到,张金鹏、孝文皇后、李羽等人的详细信息,还有大周的开国史料?” 郑晓凤也不多问,直接回答:“不能!” 没过多久有人从门外进来,来人正是大理寺的牢头,带着木盒装的饭菜进来了。 “刚刚那姑娘给公子送的饭,叫我给你带进来,趁热吃吧!”牢头把盖子打开,并把里面的饭菜递到牢房里。 姜莫起身后,狐疑地看着牢头,又看看饭菜,随即笑道:“大哥也辛苦,要不和小弟一起吃吧?” “多谢世子,您是大人物,小人哪里担待得起呀?”牢头手些微颤抖了一下,但起身用笑意掩盖。 “这么多饭菜我也吃不完嘛!” “慢慢吃”牢头看也不敢看,拿起木盒子便退出牢房。 姜莫看着牢头出去的背影楞了一会儿。 “怎么不吃呀?”突然从牢房深处传来一声熟悉而又磁性的声音。 姜莫猛然扭头望去,先是一愣,但随即笑了笑:“你来了?” 来人正是盗跖,他斜靠在姜莫的牢房边,叼着跟甘草支,进出牢房犹如自家一般,“知道饭菜里下毒了?还不傻,羽涅在哪儿?” “你要干嘛?” “前两日你派人告知我羽涅有难,难道不是让我救他的?”盗跖吐掉了口中的草,望了一眼姜莫。 “之前是,现在不需要了”姜莫笑答:“我还是希望他在我身边...我倒是有其他忙需要你帮。” “呵呵呵,我岂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盗跖靠近姜莫嘲笑意味十足。 姜莫微微一笑缓缓说道:“羽涅已经杀了纪冉,我想你刚刚也听到了,虞侯策划诛杀了燕世子丹和起义军的事情” 盗跖皱眉眯眼盯着姜莫,似乎想要看穿什么,“我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莫踱步道:“我想和你与羽涅以及那些你的手下都有关系,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就是残存的义军,我会除掉虞侯的” “我可以亲手杀了他们” “如果可以,你们早就杀了,虽然多年之前你们还未确认,但陈冉的到来,还知道其中缘由,你就猜到了,所以你希望羽涅除掉陈冉,以换取我的姓名?”姜莫自信的说道。 “哦?这你就猜错了,羽涅是我兄弟,他说放了你,我便放了,就这么简单”盗跖似乎故意不让姜莫猜透。 门外突然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姜莫和盗跖异口同声,“有人来了” 盗跖是武功卓越,自然能感受气息,而让盗跖惊奇的是没有武功的姜莫听力也如此之好。 两人也没有时间感叹了,姜莫拱手直言道:“金笛在虞侯府,恐遭不测,帮忙救出!还有金笛的寒月刃在我家中帮忙取还给她!” “怎么有说话的声音?”远处的嘀咕声逐渐靠近。 盗跖没有回应,便躲进了阴影里。 姜莫打碎了所有饭菜,装着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在地上翻滚起来。 而来人正是查看姜莫的牢头.... ... 大周帝国 第96章 庙堂之上 神都洛阳,大明宫,东暖阁。 一位穿着锦绣道服的老道人,面对着香炉上的几个雕塑打坐念着经。 一道金黄色的大大轻纱隔开后,外面站着几个朝臣,仅有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最靠近轻纱的位置,佝偻着身子,昏昏欲睡的模样,老人名叫蔡严,是当朝首辅大学士。 “都说吧?”蔡阁老气若游丝地问道。 兵部尚书陈月亭率先拱手,“其一,西域诸国对突厥和吐蕃有所亲近,需要派兵驻西州,一方面震慑西域诸国,一方面防范突厥和吐蕃袭扰。其二北疆匈奴入冬前侵扰,需要军饷,其三,楚国边境对大周也有袭扰,应该出兵压制!” 蔡阁老闭眼道:“其二国之大事,拟至户部,拨款!” “其一、其三……” 蔡阁老挥了挥手没让陈月亭继续。 随后工部尚书王子超回道:“开封府水系建设,预算500万两,截至今日只收到户部拨银100万两,若不加紧建设,明年雨季将要功亏一篑。” 户部尚书蔡孟大喝:“管我户部什么事儿,已到年根,国库不足,关中地区的兴周渠,关系到关中万千百姓的农业民生,已修建了八年,即将建成,更需要银子。都是你工部的事情,再说明年不一定有水患。” 蔡阁老瞪了蔡孟一眼,“虚,都是国之重臣,瞎嚷嚷什么,什么你的我的,都是陛下的,此事再议。” “兴周,是个好兆头”老道人突然开口,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蔡阁老奉承道:“老臣也觉得是....兴周渠,工部今年定要建成,所需银两,户部拨...” 话音一落,齐声应诺,无人有异议。 “朕听闻,齐世子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轻声后声音传出。 兵部尚书陈月亭拱手道:“臣教子无方,招惹了齐国世子,世子派人在臣府上杀了人” 里面的声音依旧风轻云淡没来由地说了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真是首好诗!” 工部尚书王子超回答道:“臣听闻这是齐国世子所作” 正在这时,宦官进殿:“大理寺卿求见圣上” 老道人甩了下拂尘,宦官便让大理寺卿翁宏伟进来了,翁宏伟叩首禀告:“世子在大理寺被人毒杀了...” 蔡阁老猛然睁开眼睛,望向了陈月亭。 陈月亭脸颊抽搐了以下,立马跪下:“此事与臣无关,刑部大理寺可以核查。” 蔡阁老回答:“自然是要核查,但世子死了....” 陈月亭一脸严肃诚恳道:“大周应整顿军队,全军备战!” 翁宏伟叩首浑身颤抖地说道:“世子还未死,凶手已抓到了,是一个牢头...” 蔡阁老问道:“何人指使?” 翁宏伟颤抖地举起了手指向旁边的陈月亭。 陈月亭大吼:“污蔑,这绝对是姜莫陷害臣的!” 蔡阁老挑了挑眉毛,“你这是何意?大理寺是陛下的大理寺,不是姜莫的,也不是你虞侯的!” 翁宏伟解释道:“那牢头家中已找到了不属于他的五百两银子,而且姜莫被毒杀的消息放出后,把牢头放回家,那牢头就遭到了虞侯府上门客的刺杀。而李氏和赵氏已把李义友和赵江划出族谱,并且撤诉了...” “呵呵呵”陈月亭不禁冷笑。 翁宏伟继续跪倒在地道:“姜世子上报申冤,望陛下和各位大人定夺!” “说!”蔡阁老。 翁宏伟慌忙从怀里取出诉状,递给了阁老,阁老接过状纸,看了几眼眼中一抽搐。 轻纱后的老道人似乎也好奇,挥了挥拂尘,蔡阁老随即递给宦官,传到陛下的手上。 皇帝冷哼了一声,随手将诉状扔到了地上,“虞侯,你那么希望大周内战?” 陈月亭跪在地上,匍匐向前,穿过了轻纱后捡起诉状,诉状的内容虽然都是虞侯对齐国的阴谋,但状告的内容却是虞侯想要内战,分裂大周。 字里行间最重要的便是:齐国自始至终都是大周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翁宏伟自然不敢擅自定夺,只能将诉状呈上。 陈月亭把状纸扔到了一边,脸都贴在地上敲打地面,欲哭无泪,他怎么敢说,这一件件事情都是在这里商议过,陛下许可的呢? 陈月亭带着哭腔道:“若,齐国真是大周的一部分,那齐王应放弃兵权,和流官的任免,皆有陛下任免,他自当个闲散王爷好了!” 蔡阁老瞥了眼皇帝,随后说道:“我们关起门来说,齐世子确实胡闹,也没必要因此而引发战乱吧?且分利弊吧?” 陈月亭眼冒出火光,铿锵有力道:“燕国北寒之地,若强攻所辖之姜域不比让燕王自治,臣可以理解;但齐国富有,盐铁丰富,日后开发,定大于战争的支出!” 蔡阁老问道,“打齐国需要多少兵马?多少年?” 蔡孟也捡起纸团,展开看了看,随后便质问道:“若十万士兵,一年后勤运输,虞侯可知几何?” 陈月亭长跪不起,根据以往经验估算,“两百万贯铜钱或两百万两银子” 蔡孟补充道:“10万士兵,战争一年,所需要的后勤运输开支510万贯,占一年财政收入的5%,民夫免费的劳役征用,可减半费用,但要造成至少2万户人一年的生活困苦,如果遇到农忙时,受影响的农户将达到50万户。这仅仅是后勤运输的开支。而虞侯应该知道攻打齐国需要多少兵马多少年吧?万一秦楚也....” 蔡阁老干咳了几声,止住了蔡孟的言语。 50万,五年?陈月亭不敢作答。 他知道,这场战争中,他已然失败了。不是被小世子姜莫打败,而是被庙堂之上的人所打败。 “何况百姓也不愿....” 陈月亭大吼:“大周已外强中干了!” “拖出去” …… 大周帝国 第97章 初次杀人 洛阳,虞侯府。 陈朝新听闻姜莫已被关押在大理寺,高兴坏了,母亲还亲自安排人给姜莫下毒,也打算孤注一掷,赌皇帝就算知晓也并不敢把肱骨之臣怎么样。 趁着老爹觐见,对金笛邪念又涌入心头,把影、暗、赤叫住,“你们帮我把金笛撂倒!” 影摇摇头,“小侯爷,白天不太好吧?恩主还没死几日。” “这可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陈朝新盯着影道:“我现在是你们的恩主!” 赤拱手道,“小侯爷,交给我吧!” 陈朝新不禁伸手触碰了徐娘半老的刺客赤道:“我就喜欢听话的!” 半炷香后,陈朝新走进软禁金笛的厢房内,金笛正跪在自己哥哥的牌位前一言不发。 床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吃了几口的饭菜。 陈朝新推开门走近金笛,“你可知道你哥哥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灭姜氏” “错” 金笛不禁抬头望向陈朝新。 陈朝新笑道:“是照顾好你” 金笛不禁心中对哥哥的敬意更深了。 陈朝新不自觉地把手放到了金笛下巴处,“当然是让我照顾好你,哪怕把命给了我!” 金笛抬手挡开陈朝新的手,却发现使不上力,“你...你...在我的饭里下了毒?” 陈朝新不否认地淫笑道:“看样子吃得不多,这么久了还没倒,不过也好,我还是喜欢能动弹的!” 说完便扑了上去,金笛用尽力气把陈朝新踢开。 但力气软绵绵的,陈朝新只觉得有趣。 金笛拼命起身,拿出了匕首挥舞,陈朝新完全不惧,更加兴奋地扑了上去,还把金笛的匕首打飞了。 就在这时,影突然破窗而入,一脚踹飞了陈朝新。 陈朝新大骂:“你想造反!” “我只想带她走”影背起金笛,便往门外走。 却在出门的瞬间,一钩一钺,差点削掉了他的脑袋。 影王后一仰头,丢出了两只飞刃,赤和暗分别抵挡。 影不禁训道:“你们可是我培养出来的,还要对我下手?” 暗道:“谁能完成恩主的心愿,我们就听命于谁!” “杀死影,别伤到金笛了”陈朝新大喝道。 暗猛然地挥动双钩,一招一式都刺向影的喉咙和胸口,赤也配合的攻击下盘,帮忙抵挡飞刃的攻击。 影的功夫在赤和暗之上,但两人合力还背着个金笛,显然落入下风。 影全力应对暗的猛烈攻击时,手臂却突然中了赤的一钺,赤轻声道:“抱歉了” 暗配合的一脚踹飞,影猛然翻身,自己倒地,还让金笛稳稳的躺在自己背上。 暗和赤用钺和勾抵住了影的脖子,陈朝新肆意地抱住了金笛。 可就在这一瞬间,陈朝新被一只手拽飞了,一个男人仅仅贴着金笛的身后,帮着她起身,还在她手上放入一把匕首,并用拳头包裹着她的拳头握紧匕首,与此同时用匕首挡开了暗和赤的勾钺。 这突然出现的人正是盗跖,他带动着金笛脚,继续攻击着赤。 暗再次挥动钩子,却被金笛的匕首一刀挡开,并且直指向眉心。 同时,一脚还踹飞了赤的钺,并换腿抵住了赤的脖颈。 赤和暗又同时闪躲,再次攻击,金笛也侧身躲开,同时刀柄砸向暗的后脑,一脚钩住赤的肩膀,两人迅速相撞,两人同时收起手中的利刃,才没让两人同时死在对方的钩子和钺上。 盗跖紧紧贴着金笛的身子,如同双人舞一般,让赤和暗被攻击的毫无还手之力,于此同时陈朝新也抓起赤掉落的钺,使劲砸向盗跖的后脑勺。 盗跖只在金笛耳边轻轻说道:“他爹就是出谋杀死齐国世子妃、让纪氏陷入灭门悲剧的元凶,他就是逼你哥送死来恨齐世子的元凶” 金笛听完眼睛冒着火光。 “哐当” 钺落在了地上,陈朝新定在空中,盗跖拽着金笛的手中匕首已刺向了陈朝新的胸口。 “啊”金笛有些畏惧颤抖的松开了她的寒月刃,但似乎那匕首就是她的寒月刃,便很快的又抓住了。 盗跖又再她耳边道:“杀人,是不是,没有那么难吧?” 陈朝新似乎还没刺入心脏,只是被吓住了,大声喝道:“救命、来人啊,有刺客!” 这回是金笛猛然使力,把刀刃刺入陈朝新的胸口更深了一道,这是她真正的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杀死人... 很快门外就汇集了很多护卫,赤喝暗也与护卫站在了一起,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金笛尽然有些不在意眼前的护卫,向盗跖问道:“是姜莫叫你来救我的?” 盗跖一脸无所谓的再金笛耳边道:“不,你觉得他指挥的了我吗?” 金笛缓缓的瘫倒在地上,盗跖不知何时从金笛身上掏出了她一直珍藏的玉佩。 盗跖忽然冷冷的说道,“哼,他还送你了玉佩啊,他这会儿已经被毒杀了吧!” 金笛大惊,甚至克服身体毒性,站起身子抢回玉佩,“不是他送的,我管他死不死!” “是吗?想要就随我走吧!” ....... 洛阳城,姜莫被毒杀的消息不胫而走,让郑晓凤也心神不宁的无心看店, 人虽然在忙碌,但却没有深思问题:就连从昨日开始的厨师失踪,和人满为患的顾客不满,全部都没放在心上。 丁掌柜在仓库找到了正在清货的郑晓凤,有些着急的喊道:“东家,这两日人太多了,已经三个主厨不见了,后厨忙不过来了,有些顾客极为不满了!” 郑晓凤边点刚到的‘醉天下’,边说:“我家中的厨子也已叫来帮忙了,遇到客满为患的情况姜公子已出了主意,排号等位吗?用免费的茶水点心安抚,也提前交代清楚需要等多久!” “都照办了,但有很多泼皮无赖就是在着混点心茶水,但真正到了他们又只是看看菜单喝点茶水,什么也不点,影响真正的客人就餐...” 大周帝国 第98章 酒楼闹事 郑晓凤心不在焉随口说道:“可以开始收开业暂免的茶位费了,门口贴个牌子,散客高峰期就餐,禁止超过一个时辰,当然只是针对这些泼皮的。” 丁掌柜拱手应诺。 ..... 但没过一个时辰,又来汇报:“开始那些泼皮闹事,我们喝止了,倒也没出乱子。那些泼皮排队到了后座什么也不点,随后被赶出去,他们继续排队混点心,周而复始!” 郑晓凤随手砸了个杯子,怒道“当老娘好气愤,找人揍一顿,问出后面的指使!” 焦健随即跑来制止,稍微对郑晓凤恭敬了许多,拱手道:“大可不必,给点钱就能打发的,要是真揍了,怕不是天下居的名声不想要了。小人打听过了,就在过两个街道有人专门给这些人银两,来这边蹭吃蹭喝。当然幕后之人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谁,查那些懒汉是查不到的。” 郑晓凤猛然拍了自己的脑袋,倒不是因为才反应过来,而是忘了姜莫要求做的事情。 她立马让丁掌柜拿出二百两给焦健,“这件事交给你了,顺便告知那送钱的人,就说天下居东家,愿意谈生意。” 焦健接过银子,应了声诺,便笑嘻嘻地跑开了。 当然郑晓凤最开始不以为意的原因是这手段太过简单,并且并没有给天下居造成实质影响,甚至还帮着宣传。至于失踪的厨子,她也能猜到被之前的贵客带走了,但这些厨子都签了契约,何况没有相应的厨具,也不能怎么样,除非单纯的灭口。 但焦健找到送银子的人也找不到自己的上家,以至于无功而返,焦健愧疚不已,但并没有退回一两银子。 傍晚时分,天下居愈加热闹,汇集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一吃饭的糙汉子大喊了一句“菜不干净,有毒”,便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抽搐着,滚得死去活来。 和他一同吃饭的人,更加高大,眨巴着小眼睛,整个人都蒙了,“大哥,你怎么了?” 躺在地上的人同看着自己的弟弟使劲地眨眼睛后,这人也开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这场骚动,迎来了不少人围观,也吓走了不少顾客。 就连郑晓凤也慌里慌张地跑到了两个客人面前,并且安排丁掌柜:“快去把郎中叫来!” 焦健见地上了两人,眼睛抽动了一下,刚准备给郑晓凤说些什么,地上的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儿说?”郑晓凤不耐烦地问扯她衣服的焦健。 焦健松开了手,摇摇头,“没...没事!” 郑晓凤蹲下问二人:“是吃了我家的饭菜才肚子疼的?” 那两人很有力的说道:“必然是的,之前都好好的,吃了才疼的,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郑晓凤看看了那三盘招牌菜:宫保鸡丁、鱼香茄子、红烧肉的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了,连汤汁都没剩下,而这壮硕的两人,脸色都还挺好,根本不想中毒的样子。 郑晓凤刚要发作时,一个熟悉的人一脚就踢向先躺下胡子稀拉的汉子。 那汉子凌然坐了起来,大喝:“你他妈谁啊?” 过来上前出头的正是前两日来的沐公子,一脸笑嘻嘻,似乎根本不怕地上的壮汉,“咦,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中毒啊?” 那汉子撇了眼,又继续捂着肚子,说痛。 沐公子撇了撇头,“把他们今天吃的都给我揍吐出来!” “诺”四五个便衣护卫应声道。 这几个人瞬间,就把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人给镇住了,直接连滚带爬地想跑,边跑还边喊:“店大欺客了,这吃坏肚子了还打人!” 沐公子边笑边轻飘飘地说道:“抓住他们,带到府衙里,看看是店大欺客,还是在这碰瓷呢!” 两个汉子见势不妙,又灰溜溜地跪在了沐公子面前:“公子饶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郑晓凤怒问:“谁给你的钱?” 那汉子指着焦健喊道:“也不认识,他..他...他也去领了两次钱,还和人家聊上的!” 焦健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别瞎说,我没拿钱,就是去打听事儿的,那人叫徐伟是西市那边的混子头,说也就是和他装扮一样的人安排的...” 焦健指了指沐公子身边一个很阴柔的随从,那人瞟了眼焦健,焦健不敢言语。 沐公子坏笑的脸忽然凝固了,立马叫手下把两个汉子打发走了。 郑晓凤也给往来的顾客道歉,重新安排好了大厅的事宜后,剩下的客人已并不太多。 郑晓凤拉着沐公子就往二楼走,沐公子一脸很开心的表情,还示意随从护卫不要管。 扯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后,郑晓凤立马把门关上,冷笑道:“这几日的下作手段,都是你们弄的是不是!” 沐公子委屈地说道:“丁小姐,真不是我安排的” 郑晓凤还记得这沐公子似乎没什么坏言语,“你那哥和姐,安排的不也一样吗?他们在那儿,我要和他们谈生意。” 沐公子晃晃悠悠的往矮脚桌的方塌上坐:“他..我也不知道,他们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儿,多半是醉仙楼的人干的,回头,我帮你教训他们!” 郑晓凤屈膝一礼,一脸冷淡的说道:“沐公子,我的三个厨师想必也被你们的人抓走了,今日如果要吃饭可能要等一两个时辰,还请尽快安排谈生意的事儿,让我们都好好做生意!” 大周帝国 第99章 救出羽涅 次日,洛阳城,天下居。 这里的顾客比前两日少了许多,多少还是受到了前两日的影响,但到了中午,一楼依旧几乎满座。 顾客们又在谈论最近发生的大事儿,比如某个大人物的儿子,昨日被人杀死了。 “虞侯家的公子死了” “听说齐国的世子被虞侯毒杀了,会不会是齐国的人复仇的?” “不可能,虞侯可是军旅出身,几乎没几个高手能近虞侯家公子的身,就连那传说中天下第二的剑客羽涅,不都没刺杀成,还被抓了!” …… 听到这些,郑晓凤的心情并没有好太多。 那位自称沐公子的公子哥办事效率很高,这日一早,就有自称醉仙楼的大东家要和郑晓凤谈生意。 但那人并不是那日自称姓沐的灵莉姑娘,也不是林公子,而是一个一个叫做于伟杰的中年男人,没有胡须,笑容可爱可亲,但总觉得不真诚,手中还盘着手串。 郑晓凤请于伟杰在天下居二楼座谈,开门见山道:“您不是醉仙楼真正的大东家吧?” 于伟杰最微微一列,手中的手串停顿了一下后笑答:“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郑晓凤行礼后好不怯懦道:“开门做生意,那请于老板坦诚相待!” “必然” “昨日来我店里捣乱的泼皮可是于老板安排人做的?” 于伟杰抿了抿嘴,眼神中有股不悦,道:“昨日……沐公子来我店里闹了闹,我也查了查,确实是我手下办的,办的特别不地道,我叫人送来些东西特来道歉!” 说着于伟杰起身行礼,伸了伸手,手下送了个雕刻精美的黄色玉鼠放在了桌上,那玉石晶莹剔透,一眼看去就价格不菲。 郑晓凤没有太理会,很大方的回礼道:“既然于老板认了,我也不会紧抓着这件事儿不放,前几日有人说要收购天下居,不知是否是于老板的意思?” 于伟杰犹豫了下,点点头:“姑娘愿意卖天下居?” 郑晓凤摇摇头。 于伟杰蹙眉又有些不满,但没有发作,依旧很和气:“那叫我来何意?” 郑晓凤端庄微笑道:“你要天下居的目的,无非是我天下居的新菜肴,我可以把秘法和厨具卖给你!” 于伟杰嘴角一笑:“嗯,姑娘出价几何?” 郑晓凤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要钱,也不要你的这玉鼠送财,只需要于老板办一件事!” 于伟杰挑了挑眉毛,有些好奇:“何事?” “我只需要于老板把关在刑部大牢里的羽涅给放出来。” 于伟杰眉头皱的更紧了,手串不停的在转着,似乎在思考。 稍事片刻,便哄堂大笑:“哈哈哈,丁姑娘真是高看我了,连姑娘背后的士族门阀都办不到,我一个醉仙楼的东家就能办到?” 郑晓凤冷冷的说道:“你不能,但你背后的人一定能!” 于伟杰冷笑:“姑娘又说笑了,我背后没人……” 郑晓凤依旧霸气:“那你想要就得想办法!” 于伟杰也不示弱:“如果我做不到呢?” 郑晓凤起身道:“大不了天下居不开了,又能如何?” ……………… 郑晓凤和于伟杰不欢而散,沐公子笑嘻嘻的又来了,“丁姑娘,怎么样,谈妥了吗?” 郑晓凤虽然知道沐公子必然和皇家有关系,但因为姜莫的离去,一直不太待见沐公子,甚至有些恼怒:“没有!” 沐公子皱了皱眉,嘀咕道:“姓于的那家伙,敢欺负丁姑娘,看我怎么教训他!” 郑晓凤推开了沐公子道:“想去教训就去吧,想吃饭就上楼看,别在这里碍事儿!” 沐公子倒不气恼,反而更加追着郑晓凤,如沐春风的笑谈:“他们应该真想要天下居的菜肴秘方的,你究竟出了什么条件?” “告诉你也无妨,你也可以告诉你的那什么姐姐:想要秘方还有厨具,只需要救出羽涅!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耐。” “有点难办……”沐公子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阵道:“倒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事儿办了,你得陪我玩一天可好?” “没时间!” 沐公子搭着脑袋看着郑晓凤,如痴如醉:“那就在你这天下居,好好的陪我吃顿饭,听听书,嗯,聊聊天也行,有事儿就忙,没事儿就陪我!” “你要能办好了再说吧!” 郑晓凤在前台算着账,随口应和着,比起林公子和沐姑娘,这个最年轻的小公子,看起来可比姜莫纨绔多了,更不靠谱多了,但也不怀疑他的能量,所以也没有拒绝什么。 ........ 沐公子没有心情吃饭,直接出了天下居,去往了这条街的醉仙楼,还未到门口,便见到于伟杰和一个轿子里的某人诉说着什么。 沐公子直接上前,轿子里的人和于伟杰见到沐公子立马行礼,沐公子嘻嘻一笑直接说道:“你们不用商量了,这事儿我去办,给我姐说下,你们准备多少钱买下天下居,都给到我手上就是了!” 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应诺。 沐公子刚要走,对于伟杰皱眉道:”对丁姑娘给我客气点儿,不要惹天下居的麻烦,听到没?“ 于伟杰无奈应“诺” 随后沐公子喊道:“我要去大理寺!” 身后的随从问:“不是刑部吗?” 沐公子上去踹了一脚,“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哪儿那么多屁话!” 随从叫来了马车,并自己蹲成个凳子,让沐公子踩着上了马车 …… 【最近两周工作太忙加班到半夜,吃存稿保持更新,身体也拖垮发烧嗓子说不出话了。看到近两周依旧没有什么读者和搜藏,心塞……今日晚上有些时间,身体和心理都难受,还是没有码新章节了……】 大周帝国 第100章 皇家秘史 洛阳城,大理寺监牢。 姜莫托郑晓凤带来的人物资料,姜莫仔细查阅了,几乎和孙亮给的没有太大出入。 张金鹏、李羽、林智英三人,没有出名前明确的成长经历,几乎可以断定是突然出现的,还给这个时代带来了许多先进的东西。 尤其是皇后林智英与周二世孝文帝生有一女名曰姬允林,曾被封为王,若不是没有女皇帝的先例,孝文皇帝还意图让她继承江山社稷。但可以肯定是她运营了永恒财团,也就是南京姬氏的先祖。如今的永恒财团垄断了无数先进的制造业,也大抵和林智英其人分不开。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依然可以断定他们这些穿越者的身份。 除此之外,开国历史中,还有一人让他心中一颤抖那就是新晋王的名字叫陆衍,一个带给姜莫死亡经历的男人也叫陆衍…… 当然,大周帝国历史上第一个三朝元老兼任第一任首辅张金鹏,也是很能说道的。 在周国仅仅数十城,只是名义上的天子之时,张金鹏还是神武帝的幕僚,给当时周王提过七条富国之策: 一、政治上暂时采取“中立”态势、积蓄实力,不参加诸侯争霸、攻城略地; 二、境内暂停“裂土分封”,以免削减地盘。境内赐封只有爵位名号,没有土地,受封贵族只享受土地上的收益,不享受土地及人口所有权,但境外赐封仍然可以拥有土地及人民; 三、释放奴隶,统计人口,实行户籍制度,按人口、土地缴纳税赋(也就是废除井田制); 四、实行功爵制度,任何可增长人口、增加粮食产量、增长税收等等功臣、士人,都可晋升爵位或赐封爵位。即贵族家业仍采用嫡长子继承制,但贵族庶子、分支族人则可通过功爵制度受封爵位; 五、开太学,招纳诸侯各国贵族子弟求学,形造本地为天下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的概念,推荐太学生到诸侯各国任职; 六、无记录,七、无记录 这几条国策非常具有远见性,令姜莫震撼不已,但还有几个国策没有记录,姜莫估计是针对诸侯的国策,至今还在使用,所以故意被抹去不让姜莫能看见。 于此同时在大周帝国的前三年,始皇帝|——神武帝带领大周农业生产,让当时的周国富裕起来,并且开始扩张,传闻中的新晋王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率领军队还有新奇的武器如天降神兵百战百胜,周围小国,对周国不尊就出兵灭之,晋国在神武帝和新晋王的阴谋下分裂内战,魏、韩、中山等国两年内被新晋王灭掉,晋国中的赵氏也归顺神武帝。之后,神武帝及长子就是后来的孝文帝,发展经济、稳定局势,永恒财团也是在那时候创建的。一年后,那时周王突然禅让神武帝王位,而且被尊为始皇帝,开始了大周纪年。 此时称帝,天下大乱,打着神武帝谋朝篡位的旗号,共同伐周,但就此神武帝还有他儿子孝文帝和新晋王,开启了逆天的灭国之旅,三年内武力吞噬了郑国、宋国,陈国、蔡国,郑国灭国,后三国君留有爵位和部分土地,其他城池完全归于大周,成为了战国一霸,威慑了其他诸侯。 又花了五年,天下一统,开始了纪年法、语言、文字、度量衡的统一,并且大兴土木,修运河及长城、洛阳城和皇宫,民怨沸腾,但主要是秦齐楚燕四国的百姓税收增加受苦。三年后神武帝就驾崩了,而二世即位后,撤销很多先帝的建设,还开创了丝绸之路,而这丝绸之路的开创者就是张金鹏,当然去实施计划的有如今的护国公先祖、镇远侯先祖…… 就在这些记录中,最让姜莫注意的是新晋王的名字,在诸多史料中都没有提及他的真实名字,只有郑家提供了更早的史料记录,才提到过两次新晋王的名字陆衍....而这个男人的名字,让逐渐融入到这个世界的姜莫,瞬间又带回到了穿越前——那个一拳把姜莫打得脏器破裂的男人也叫陆衍……这一切都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他怎么也穿越了,而且是一百多年前? 姜莫的沉思并没有太久,因为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公子找到了他。 正是从天下居赶来的沐公子,很拽地问道:“你就是齐国世子姜莫?” 姜莫撇了一眼,继续看着书,随口问:“你是?” 沐公子手背着,抬着头,犹如宣誓主权的大公鸡,“我姓沐...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丁玲和你什么关系?她为什么非要帮你救出你的护卫羽涅?” 姜莫终于起身,打量了一下沐公子,“你就是要买天下车的大老板?” 沐公子楞了一下,摇摇头,“不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明显此时的沐公子没有在郑晓凤面前那么温柔,有些跋扈。 姜莫回答道:“合作伙伴,朋友” 沐公子挑了挑眉毛:“合作伙伴?” 姜莫解释:“生意伙伴,帮忙出主意的幕僚。” “你不喜欢她吧?” “噗”姜莫的眼皮跳了跳,摇摇头“没想过...” 沐公子嘴角立马笑了起来,看姜莫的眼神都友好了许多,但还是很高傲的样子,“嗯,好,以后最好也别想。” “额”姜莫一脸黑线,眼皮连着眉毛都在跳动,不禁质疑,“你就是过来宣示主权的?” “其实,我听说过你,你想要娶大周公主,嗯,有志向!”沐公子的脖子抬得更高,丝毫不管姜莫说啥,“只要你忠于大周,日后能让齐国放弃主政和军事权力,这个愿望不值一提。” 姜莫的脸更黑了,眉毛都跳动起来,实在搞不清楚这个人的脑回路,只能拱手道:“定然忠于大周,日后也会为大周统一献上绵薄之力!” 沐公子喜笑颜开,还伸出手拍了拍姜莫的肩膀,“很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只要这两件事儿不欺骗我,羽涅和你我都会把你救出来!” 姜莫无语,但终于听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随后后退了几步,恭敬地做了一揖,“是丁玲姑娘请您帮忙的?” 沐公子微笑点头,很自信“别担心,你很快也会出来的!” 说完沐公子就转身想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回头撇了眼姜莫无所谓的口气道:“哦对了,陈朝新已经死了,听说是江湖人士杀的,最好不是你干的,我爷爷很讨厌有江湖势力的质子……” 沐公子又如同大公鸡一样,翘着高傲的头离开了。 姜莫一头雾水,同时也震惊盗跖竟然杀了陈朝新吗? 但思考了许久,似乎猜到了什么端倪,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沐公子…… ………… 大明宫,东暖阁。 刚出大理寺的沐公子便出现在这里,扫了眼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的虞侯,顿了顿,走到陈月亭跟前,拱了拱手,“陈伯伯,节哀,哎,你还是要保重身体!” 而此时的陈月亭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依旧一门心思地奉劝陛下整肃军纪,掌控军事主动权,全然不在乎自己陷害齐世子姜莫的事情…… 沐公子毫无顾忌地推开了东暖阁大门,喊了声:“皇爷爷,我有件事儿,想和您聊聊!” 这位沐公子,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皇太孙,姬武炽。 “哎呦,我的炽儿,过来坐,有事情才知道来看看爷爷……什么事儿你说?”道士装扮的皇帝把孙子招呼到什么,用手摸了摸孙子的脸蛋,十分宠溺和蔼地看着他。 “皇爷爷,最近发生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我认为是虞侯做得不对!” “哦?为何不对?” “那些阴谋诡计,既会让大周失了威严,也会让出师的理由更加无力。何况齐国已服软,把质子丢了过来,让质子受生死威胁,更加陷大周于不义的局面。最最重要的,我知道皇爷爷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对齐国出兵,毕竟楚国一直虎视眈眈地等待时机针对我大周。而我大周的主力猛将都在北疆镇北公和西疆镇远侯手里。而皇爷爷始终认为吐蕃、匈奴和北突厥才是大周真正的敌人。但日后,孙子定会平藩,重塑神武盛世!”皇太孙一板一眼说得极为认真。 老皇帝看着自己的孙子,眼中也闪烁着光芒,抚摸着太孙,十分慈祥:“那炽儿说现在该怎么办?” “罚虞侯,削爵。但陈伯伯曾经也有大功,也是一名不错的将军,还是需要给他用武之地,日后就算他老了,也可培养新辈将领,对抗楚燕!” “不错,那齐国世子呢?” “释放,并安抚!现在的齐国没了姜略也如秦国一般没有太大威胁,日后怀柔收权即可。但此时,还需要秦齐同大周对付楚!” 皇帝点点头。 姬武炽看出了皇帝的欣慰,就此继续道:“他的护卫羽涅也应释放……” 这位道士爷爷眼神一凌,似乎对羽涅有些杀意…… 而陈月亭零星听到了皇帝的对话,彻底痛苦地哭了,不断拍打着地面,他输了,输在了从一开始就没看出皇帝并没有真的要动武对付齐国,只是在看齐国能屈服的程度…… 而于此同时一个宦官缓缓的靠近他,并告诉了他陈朝新遇害的事情 “什么?……噗”陈月亭不敢相信,一口逆血上涌,喷了出去,随即倒地不起…… 大周帝国 第101章 尘埃落定 虞侯府虐杀案终于在九月二十日,落下帷幕。 皇帝昭告天下: 原兵部尚书陈月亭其子陈朝新滥用江湖人士,构陷齐王叛国、构陷齐世子刺杀,其罪当诛;陈阳勾结匪寇破坏大周兖州稳定,其罪当诛;陈月亭教子不严,撤侯爵封号,保留虞伯爵位,升为东军都督,掌管江南各地军事权力。 此诏书的重点责罚在陈朝新身上,毕竟人已死,所有的锅都背上也无妨,陈阳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陈月亭确实是军事人才,所以让他亲自练兵、带将。虽然东军都督官居一品,名头也大,实际掌控的军事范围也仅仅金陵城及周边军队的管理权,统兵权还在兵部。金陵城,北面齐国,南面楚国,但也极其重要,算是大周帝国的第二经济中心,这是神武帝在世就定下的国策。 齐国世子无罪释放,还下文安抚:大周依法治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未查清便抓人审讯,此乃刑部之责,刑部侍郎王江涛罚俸半年,大理寺卿翁宏伟查证不清,该罚,但因替世子申冤有功,不奖不罚。 而至于羽涅在刑部的文书中:涉嫌闯私宅杀人,其罪当诛。而侯爵之子虐杀丫鬟和妓女,只字未提,也上不得台面。 但世间百姓和大多数人,均未见过羽涅其人,是否诛杀、或砍头的是否是羽涅本人,就无从得知。但大周的官府,还是用实际行动告知,特权阶级可以虐杀贱籍,而寻常百姓或江湖人士杀特权阶级,杀无赦。 姜莫出了大理寺回到了姜府,羽涅也浑身是伤地被暗送回姜莫。但姜莫并未有感觉到虞侯府虐杀案的胜利,甚至是彻底的失败。他憎恶陈朝新拿着特权不把人命当命,却发现自己确实用特权救下了自己和羽涅的命。 当然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无论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希望,还是回到自己世界的希望,都是希望.... 一回到姜府,梧桐撅着嘴扑到姜莫的怀里,姜莫推开后,梧桐和太史刚还仔细查看姜莫身上是否受伤。 南笙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向前屈膝行礼:“感谢公子为南笙报仇……” “啊?”姜莫有些吃惊。 “刚到洛阳,你说你会让陈朝新和陈月亭倒台,奴婢以为只是意气之词,没想到公子做到了!” 姜莫一脸神色暗淡,这场斗争中,姜莫虽有谋划,但多是运气使然,更是大周官场斗争的必然,想到这里,不禁问道:“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是谁?” 南笙一愣。 姜莫随后看望了一眼羽涅,只说道:“你以后最好别给我惹乱子,好好当我的贴身护卫,钱少不了你的。” 羽涅躺在床上充满感激地看向姜莫,但依旧冷峻无言…… 洗完澡后,天色已暗,南笙敲响了姜莫的房门,进屋行礼告知道:“现任兵部尚书,任奇文,三甲进士,一篇策论名满天下,背后没有任何大士族,是正儿八经的科考出身,真正的文官集团。当朝首辅,蔡严的门生。” 姜莫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红衣的美女南笙,赏心悦目的美色让姜莫微微一笑,“哦,你这么晚,是特地告诉我这个?” 南笙脸颊微红,退出了姜莫的门,“奴婢以为很重要,就....” 姜莫收起好色的眼神,正经说道:“嗯,有些好奇,这场争斗的既得利益者是所谓的文官集团,但丝毫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而且郑渊渟说,官场远比所谓的文官集团、武将勋贵以及士族集团更复杂。不过无所谓了,我可不想再卷入任何争斗之中,好好地当我的质子,做个富家翁也不错。” 南笙不禁问道:“公子真的只想做个富家翁?” 姜莫点点头。 南笙道:“可公子的身份,可能永远不会……” 姜莫盯着南笙,“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想要查出真相,想要回去……” 南笙也盯着姜莫的眼睛道:“你是说陈月亭父子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姜莫一愣,他说的回去,是回到二十一世纪,但被南笙一说,陈月亭的确只是明面上的真凶,背后应该另有其人。尤其是军旅出身的陈朝新,性格也直爽,根本不屑拐弯抹角,其实也是如此。依稀记得金笛曾说背后出主意的有一个被称作‘小公爷’的人物…… 想到这里,不禁又让姜莫想起了金笛,她呢? 姜莫发愣的功夫,梧桐跑了过来,见到南笙充满敌意道:“姑娘这么晚了,在这作甚?” 南笙妩媚一笑,“当然是陪公子了?” 梧桐见两人保持一定距离,笑道:“哼,公子都没让你进屋吧?” “何事?”姜莫缓过神问道。 “信”梧桐递给姜莫,封面只写道姜莫收。 姜莫展开就只是一张纸,只写了几行大字:“把羽涅照顾好,我会把金笛照顾好的,这才是我应得的报酬……” 姜莫嘀咕了一句“盗跖”便把纸条揉成了一团,把门关上回屋休息了。 梧桐和南笙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南笙捡起信看了一眼,便又被梧桐抢走了,梧桐走进耳房关上门,还对南笙冷哼了一声…… 大周帝国 第102章 造纸工艺(上) 洛阳,天下居。 郑晓凤再一次见到姜莫时的表情,从惊讶到喜悦,再到嗔怒,眼神中还闪烁着些许银光,两人相望了许久,并未言语。 焦健见到姜莫倒是先发话了:“公子,公子,前三章都讲完了好几天,再断更,要闹事儿了!” 姜莫一把将一塌子纸张贴在了焦健脸上,便扒开了他。 郑晓凤终于忍不住想要扑到姜莫的怀里,但靠近在面前停住了,两手锤了两拳,“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之前在大理寺,打听到你被毒杀,还以为你死了,真是你也没说个话,害得我……” “怎么?难过?”姜莫擦肩而过,边上楼边打趣,“那得怪你爹呀?” “担心啊,我这好几桩生意,我可怕黄了!”郑晓凤又在姜莫身后敲打了一下他脑袋,“我爹也是你打趣的?” 两人回到了经常谈生意的屋内,似乎已经熟悉得不再会想到男女共处一室的尴尬,两人谈论的也是正事儿:“工坊都完成了?” “地基和房屋基本成型,这也简单,最近酒坊在打造管道和蒸馏锅炉...” “最近天也比较冷了,造纸坊也得去看看,要开始试验了”姜莫搓了搓手,看了看这间天下居。 “冷了?多穿点!”郑晓凤关切问道。 姜莫起身四处走动了一下说道:“过几天,我还需要你去锻造一些管道,稍微改造一下天下居,让他冬日也很暖和……” “放几个炭盆就好了!”郑晓凤只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那我先去下造纸坊……” “好呀,走吧!” 郑晓凤刚刚兴奋地迈出屋子,只见迎面走来的正是化名沐公子的皇太孙,对郑晓凤露出欣喜之色,但见到姜莫蹙了蹙眉,“好呀,你们又在商议什么?” 郑晓凤脸色一板,随即露出职业微笑,与姜莫一同行礼道:“沐公子里面请……” “我是来吃饭的,但是要和丁姑娘一同吃饭!” “我还有要事。”郑晓凤推辞道。 沐公子凑到了郑晓凤耳边,郑晓凤退了一步,但沐公子还是凑上去说了句:“羽涅和姜世子,可都是我救出来的!” 沐公子说话的时候,脖子又不自觉地挺高了几分。 姜莫行礼感激:“多谢沐公子相救,今天这顿我请了,日后有什么忙,我也会鼎力相助的!” 沐公子眨了眨眼睛,没搞懂什么意思,只见郑晓凤屈膝后,便拉着姜莫离开,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走。 “等会儿,现在就有要事?把丁玲给我留下!” 姜莫摊了摊手:“那你得问她……” 郑晓凤道:“小女子真有要事!” 沐公子说道:“有什么比答应过我的事儿更重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女子不是君子!” 沐公子皱眉低声道:“有没有可能,我可以让羽涅出来,也还能再抓回去?” 姜莫眼皮跳了跳,郑晓凤也很无语的应诺,然后看了眼姜莫,“琉璃叫上丁伯,陪姜公子去城外吧!以后丁伯就负责城外的事情,丁姑娘也跟丁伯一段世界,日后慢慢让她接手掌柜。” “他们去干嘛?”沐公子挠挠脑袋喜笑颜开的问道,随即还有些委屈:“我也不是故意要威胁你什么,就是想和你吃吃饭聊聊天!” 郑晓凤翻了个白眼,不语。 姜莫告辞别过,去了造纸工坊。 ......... 城东的造纸工坊已基本落成,许多造纸工具容器、造纸框、捣池、大锅等也基本打造完成,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竹子、稻草、树皮、麻头、麦、稻杆等原料已堆在了仓库。 姜莫让琉璃叫来了族里的工人,开始安排人先浸泡原料。 姜莫起意要建造纸坊之前便给郑晓凤画过工艺流程图,但郑晓凤小心谨慎地,只把各个器具和场地建设的图单独画给了工匠去建设打造。 如今姜莫仔细地讲述流程让定成记下: “其一、将竹子、稻草、树皮、麻头等原料置于水中浸泡,使纤维充分吸水,然后切割、捣碎。 其二、把碎料煮烂,使纤维分散,直到煮成纸浆。煮料时可以用大石压住大锅中的碎料,有助于完全煮烂。 其三、待纸浆冷却,再使用平板式的竹帘(捞纸器)把纸浆捞起,过滤水分,使纸浆在捞纸器上交织成薄片状的湿纸。这一步要有纯熟的技巧,才能捞出厚薄适中、分布均匀的纸膜。 其四、捞好的纸膜,将水压出。把压到半干的纸膜贴在炉火边上烘干或者晒干、凉干,揭下即为成品。” 姜莫见丁成都记下后强调:“丁掌柜,我只知道大概流程,需要的时间,实际到什么程度,我都不清楚,甚至煮成纸浆需要一些试剂我也不确定,只能空煮或加入石灰试验。需要丁掌柜费心不断试验,哪怕能做出很薄还不能书写的纸张,也得告知我” 丁掌柜年纪并不太大,人也机灵聪明,很善于指挥安排人做事情,但在酒楼几乎没有展现出任何才能只是尽心做事,才常常需要郑晓凤亲自接待,但安排的事情都会尽力去完成。 丁掌柜全部用本子把步骤记下来了,并且点点头:“明白,我只要,每个步骤需要的时间和状态都记录下来,最后形成什么样的纸张,多次根据情况具体改善每个步骤的时间,或者尝试加入拌合的物品” 姜莫微笑道:“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每天就会过来看看进展,也会和你一同探讨原因....“ 姜莫若是仔细思考,也应该能够说出更加详尽的过程,只是不愿在外人面前展现头疼的一面,只能回头想到了再说。并且无论多么详尽,也总要试验去消化。 丁掌柜拱手应诺.... 大周帝国 第103章 造纸工艺(下)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 十天的时间里,姜莫已很少去天下居,只有郑晓凤还和醉仙楼商议教厨和提供厨具的事情。 姜莫天天和丁成混在了造纸坊,郑晓凤刚开始也会抽时间来看看,但姜莫只是专心研究纸张,与姜莫根本没什么可交流的,所以大概摸索出姜莫即将离开的时间才出现在姜莫面前。 姜莫没有注意到郑晓凤,一直还以为她经常陪着。 因为他的眼中只有造纸,虽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感觉很有意思。 前五六日,晾干的纸张要么不能成型,要么很厚很糙很容易碎的纸张…… 但就在前两日,已经能够晾晒的纸张,看起来柔软有些毛糙,但已经比较薄而且不容易碎,但是用毛笔书写很容易散开。 姜莫感觉距离成功很近了,甚至有一种努力后有所成就的喜悦感。 但就在今日,姜莫回归平静的第十日,九月二十九日,寒风已经开始刮落叶了。 姜莫有些着急地赶往造纸坊,他的地已经越来越需要棚子了,否则那些菜确实要受冻了。 但此时,姜莫不断看了新的纸张,还是不够薄,而且很软,用毛笔试着写,也糊成一团,最关键的是韧性和透光性非常差,根本不能做成油纸。 他愈加着急,甚至不自觉忍着疼痛,去思考脑海里有没有详细造纸流程。虽然感觉能触及到许多文字信息,却似乎始终不能找到合适的。 这时候,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认真地看着姜莫写的纸张,对姜莫说道:“这个纸张的问题不在步骤,应该需要添加什么东西让墨水不容易散开!” 姜莫满脸惊奇的看向这个小孩,长相清秀高挑眼神有光,看起来并不像农户工人,点点头道:“这种纸张,吸水性强,需要压实还有提高憎水性,加些滑石粉试试吧,快成功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安”小男孩回答了一句,立马又开去给工人们说,“公子说要加滑石粉!” 丁掌柜补充道:“郑家私塾先生的孩子,特别的皮,不好学,但很聪明,在这里帮了不少忙,观察力记性很好,如果不是他,可能制造成这样都需要很久!” 姜莫摸着纸张笑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忘掉了那孩子:“不过这种纸张的生产记录保留,尽量提高柔软性、然后处理下味道。柔软度的用棉浆或许更好些....现在有棉花吗?” 丁掌柜不明所以,也摇摇头,只是问起:“为何还要生产这个?” 姜莫笑道:“可以当厕纸,擦屁股....可以给天下居送点,以后更加柔软和舒服了...还可以擦嘴当一次性的抽纸...” “这?是不是成本有些高了?”丁掌柜问道。 姜莫思考了一会儿,截至目前造纸厂只有支出没有收入,“那就先卖给皇亲国戚吧!” 丁掌柜点头。 姜莫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还没有棉花?但西域打通了吗?有往来客商吗?” 丁掌柜更加疑惑了:“是已经有很多西域客商!” “丁姑娘?” “郑姑娘?” “小凤~” 姜莫兴奋地喊了几声,丁掌柜赶紧拉住姜莫叫道:“姜公子,郑小姐没有来,估计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来不及了,来人,我要去天下居!”姜莫立马飞奔出造纸坊,叫上亲卫便往天下居赶去。 …… 好巧不巧,没过多久,郑晓凤来了,同样的问道:“姜公子?姜莫人呢?” 叫喊了几声没人应答,问丁掌柜道:“丁伯,姜公子呢?” 丁成一脸无辜地说道,“他好像去天下居找你了,我还让他等会儿来着……他看起来很着急……在路上没有碰头吗?” 郑晓凤蹙眉跺脚,琉璃替他说了:“这家伙多等会儿不行吗?” ...... 洛阳城,天下居。 姜莫急匆匆的冲进了天下居,在天下居转了好几圈也没看见郑晓凤的人。 姜莫喊了声丁玲,却是前台的一个姑娘应了一声。 只见,焦健一脸妖娆地靠在了前台,正和前台真正的丁玲说笑:“当时小姐和姜公子急得团团转,多亏了我的口才,才力挽狂澜,让天下居声名远播……” 真丁玲赶紧上前道:“姜公子吧!您是找小姐吧?她出城了!” 这位丁玲姑娘打扮和说话倒是与郑晓凤有几分相似,年纪约莫着也有十七八岁,看起来比郑晓凤小个一两岁,但稍微矮了几分,胸部却很丰满,虽然穿得很严实,却让焦健总是盯着看。 理应是郑晓凤曾经照着丁玲模样打扮和说话,才没有让姜莫和许多人一眼认出他是大贵族姑娘。 焦健也礼貌地拱手:“姜公子?” 姜莫开玩笑道:“又再调戏人家妹子?你是对丁玲这个名字有执着吗?” “啊?你……喜欢小姐?”这个丁玲眨巴的眼睛,也很机灵聪明。 “公子开玩笑,哈哈”焦健尴尬地笑着,慌乱道:“公子,这可不敢瞎说,小姐我可不敢高攀……” 姜莫很诚恳严肃的点点头:“嗯,你这时候知道身份倒是不敢,就是去一下青楼,摸摸琉璃姑娘的....“ 屁股还没说出来,焦健立马捂住了姜莫的嘴,在耳边道:“公子,你可莫害我,我现在可是有形象的,再说了我没对丁姑娘怎么样,就很认真……” “行吧,那帮我个忙!” 丁玲一脸嫌弃地看了猥琐的焦健一眼,但竟然舒展开眉头,笑着道:“你果真是个流氓.……” 姜莫和焦健一脸黑线。 “您吩咐,什么事儿!” “在胡商那边打听一下有没有这种植物:花苞为乳白色,开花后逐渐变成深红色,当然花有白色、红色和黄色,十分好看。” “什么花?送小姐吗?” 姜莫微微一笑答道:“棉花!” 大周帝国 第104章 秦慕归来 “不对,现在应该还没这么叫!”姜莫忍着脑袋的疼痛继续道:“这不重要,听我说完,最重要的是花谢了结出的绿色果实,等他慢慢长,会展开成一团白色或浅黄色的绒,像蚕茧或者羊毛一般,可能也被称为?(dié)花或者叫白叠子、吉贝什么的……” 焦健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的状态,似乎有些想象不到。 而姜莫如同掌握了财富密码一般兴奋,在这个制度如同明朝、经济如同宋朝、含诸侯的姜域如同大唐、但总体发展建筑风格还在汉朝,有很多东西已经出现或发明,但一旦找到了什么,似乎也给穿越者带来了优势。 但见焦健傻啦吧唧,姜莫有些怒其不争,“你可知道真正的丁玲姑娘也是齐国大士族,你得有点志向啊!” 焦健脸颊有些抽搐,有些‘你别把我当傻子’的表情说道:“怎么的,找到你那个什么棉花就算大志向了?” “哎,还真是,你要是找到了棉花,你将是整个华夏肱骨之臣,绝对影响万世” 焦健一脸呆傻地拍了拍手,“公子你吹起牛来我真是望尘莫及啊!” 姜莫冷言道:“按我说的去打听就是了!” 焦健有些不情愿地应诺。 只是几人都没有注意,这些对话,正被一个人听了去,但那人本是来天下居,却又匆匆离开。 这时,有亲卫上前告知姜莫“秦慕将军回来了!” 姜莫嘴角一笑,随即对姜莫道:“找到了自有封赏”便离开了天下居。 丁玲还在后面喊:“公子不等小姐了吗?” 果不其然 姜莫前脚刚走,郑晓凤便回来了,还未开口问姜公子回来没,真丁玲撅嘴道:“他刚走!” 郑晓凤狠狠躲了躲脚,脸色一暗便也离开了.... ................ 当姜莫回到了姜府,眼角抽了抽,腿不自觉地往门口迈去。 因为随着秦慕回来的,还有神医薛东,他那几寸长的大钢针插入脑袋的情景犹如阴影般挥之不去。 秃顶的圆脑袋朝向了姜莫,薛东作了一揖“世子好久不见,我听闻您....” “梧桐~~是不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姜莫毫不理会薛东,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语言中训斥这梧桐,实际是逃避。 姜莫回到屋中好一会儿,秦慕敲门进来,姜莫端给他一个之前打造的座椅,让他坐下:“交代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慕有些好奇的看了几眼,但与姜莫平起平坐的状态有些不自在,拱手汇报:“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让秦家找了几处位置进行探查,实得锻造工器具和招募工匠,最快也得到冬月了。关于这件事,也向齐王禀告了,但被驳回了,让您少操心.....随后便去即墨找了孙侍读说了,并且把东西带给了他,他也会和孙太守商议,一定会给世子一个满意的答复。其次造纸坊和印刷术的图册也交给孙侍读了,他似乎还有所顾虑,也会给世子答复的...” 姜莫玩弄着孙亮的折扇,笑笑摇摇头,“并不是给我一个答复,这事儿对齐国有益,当然最后没有实施也并无大碍,哦,还有呢?” “殿下是说关于纪家灭门的前因后果,属下听闻世子已经处理好了,似乎...” 姜莫盯着秦慕看了眼,秦慕继续说道:“世子殿下那年未满十一岁,对了,在那之前殿下三岁会吟诗,七岁背诵五经,甚至十岁时就和先王对天下局势有所见解,虽然这些事情并不被外人知晓,但聪慧的传言或许有到大周。这才使得虞侯意图让纪氏的刺客暗杀您和齐王,或许他们也想要暗杀先齐王,只不过齐王谨慎而又武功不凡,深宫内院高手如云关系也难以打通,所以身在兖州的齐王和您可能就是下毒对象。 那日,是大周166年的冬月,曲阜的宫里,您本在读书,齐王让你也多练练箭术射击,于是找了二王子和宦官一同比试练习,随后就变成舞剑乱跑。当时齐王后当时只是个媵妾在看远处看着,您和二王子的关系也很好。“ 姜莫虽然也需要了解这具姜莫的生平,但还是不禁问道:“和那件毒杀有什么关系?” “您或许不记得了,但这很重要,因为那日您爬上树上摔了下来,非常的严重,撞到了石头上。” 姜莫不自觉地摸了摸脑袋后面的疤痕,似乎曾破了个窟窿,还有很奇怪的硬物。 秦慕继续道:“但王妃却担心姐姐反目责罚,只是先把您安顿好,还请了大夫。直到吃饭的时候,齐王去唤你们,王妃才让宦官偷偷告诉了先王,先王嘴还没挨上饭菜,便安抚娘娘先吃,才匆匆离去。可谁曾想,娘娘这独自的晚餐便让她便仙去了。齐王整个人都发狂了,立马严防死守整个曲阜宫,也很快查出饭菜有毒,顺藤摸瓜抓到了善于化妆的,而放跑了影。赤当场就被斩杀...” 姜莫蹙眉反问:“所以基本就断定是纪家人做的,而我记得曾经跟随过金笛身边的刺客也叫赤,那这只是个代号,新加入的?” “没错,赤、青、暗、影,几乎是纪家刺客的四个方向,明适合化妆扮演、精学下毒、暗是躲避和拼杀、明是探听和暗器。之后王上并未立马发作,还是急于把您送到临淄找名医诊治,那时候您血止住了,但发烧且昏迷不醒。薛东看过后也无法救治,最后薛东请来了老神仙,居然醒来了。再之后,应先王准许王上派兵杀向了莒城,但先王亲自带兵屠杀了纪家的所有刺客...” 大周帝国 第105章 前因后果 “屠杀刺客”姜莫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没错,王上还是很爱娘娘,打着屠杀全城的旗号,实际先王只杀了所有刺客,纪杰当时是懵的,一个一个杀了他培养的所有刺客,依旧不承认刺杀之事儿。先王其实放弃了,殿下也追得赶来劝说先王放弃屠城。只是劝纪氏的家主纪杰指出幕后真凶,或者逃往田氏封地....但纪杰竟然承认就是他安排的,和任何人没有关系,先王愤怒不已,赐毒酒让他自杀,也算体面。至于他妻子,似乎是为了掩护孩子逃跑,而中箭了,姜莫竟然未许继续追杀。而后的很多纪氏,果真逃往了田氏。先王本想借此一举灭了田氏,却不了杀出了田单,斩杀了数位纪家的成员以及当时家主的头颅,替田氏请罪。导致这件事对齐国王室的影响极其恶劣,所以先王才停止继续的杀戮,封锁了所有消息,只留下纪家毒杀世子妃,欲屠城,世子及王孙姜莫请愿阻止屠城的消息。” 姜莫听秦慕讲完了前因后果,极其震撼,嘴里嘀咕:“其实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并不认为纪氏有这个胆子杀王室,但又借着这个机会除掉田氏。更重要的是,把恶名留给这个王爷爷,还尽量还给我爹和我一个好些的名声?” “额”秦慕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去叙述孙亮所搜寻到的所有事情。 “孙亮那家伙,我不追着问,现在才告诉我”姜莫把腿翘上了桌子,俨然一副纨绔模样。 秦慕有些坐不住起身拱手道:“这事情是孙侍读跪求大司寇才知道的,他很担心大周虞侯可能会对你不利,一直也在调查此事的证据,希望借着把虞侯的阴谋公开,而皇帝不得不处置虞侯,从而解决隐患。只是孙侍读也没料到陈朝新会那么快下手,殿下也以此应对了。” 姜莫仅凭描述继续分析:“还有,王爷爷杀了所有刺客,但是陈冉手上还有刺客,由此可以推断,他早已知道消息逃走了,所以确实和陈冉脱不了关系,纪氏家主认罪,也是为了这儿子吧。” “殿下说得没错...金姑娘应该还不知道吧?” “嗯,她也不必知道。虞侯,不虞伯,恐怕他背后还有其他人,算了,此事告一段落。“姜莫微微一笑,放下双腿,起身拍了拍秦慕,“辛苦了,之前也说了这里没有殿下,只有公子” 秦慕再次拱手,“不辛苦” 姜莫笑,“今日好好休息,在姜府大摆筵席也为你们接风洗尘,明日起你就是我的车夫兼保镖了!” “谢,殿...公子” 秦慕刚要退出房间又补充了几句:“对了,孙侍读让我告诉你,高门士族的姬家似乎涉及大周许多的制造业,但税收对姬家减免导致姬家富可敌国,国库甚至皇帝私库都不充裕,所以两家有一定的敌对和制衡。还有就是,府上的一名亲卫确实派去寻薛东,但在临淄未找到,与属下一同返回,在途中偶遇的,他没有文书,进不了大周的城池。” “哦”姜莫挥了挥手,秦慕退下。 姜莫刚准备躺下闭目养神,却没曾想有人敲门大喊:“世子殿下,在吗?” 此人正是薛东。 “公子?” 姜莫不理会。 “公子,我看见秦慕刚刚出来的,我就是来问问您脑疾如何了?” 姜莫又气又觉得好笑,大骂:“滚,我没事儿!” 薛东又轻轻敲门后,说道:“我不是要给您看脑疾,我是应师父之命向公子来请教的。” 姜莫躺着一动不动,思考了许久,才说道:“进来吧!” 薛东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先磕了一个头道:“这是替金笛及纪氏感谢公子的,公子果真没有失言。“ 姜莫一顿,但未作声。 薛东又是磕头,“我师父让我跟您学医……虽然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追随您应该..” 姜莫做起来,“我可不会任何医术,别跪着,坐那个凳子。” 随手指了指,翘起二郎腿问道“是你苍术老神仙?” “是!”薛东点点头,照做,还继续道:“我听闻了细菌感染和您的酒精杀毒之术,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 “这算什么医术?”姜莫翻了个白眼。 “老神仙说了,我所学的不过经验之学,前人如何总结,我如何做。我做得再好,也不过去通过治疗更多的病人,从而总结自己的经验,再传给后辈....但问起缘由,只能用阴阳五行或圣贤书所著来说,根本不能查其根本...” “呵呵,那老头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姜莫对这两人的印象都不太好。 “我师父信仰道教,倒是很随性,也没有非要我来,只是掐指一算,说我跟着公子,日后可能会影响万世....虽然...但是我师父正经起来,说的定然没错的...” 薛东的虽然自然是说师父比较胡闹而世子也挺胡闹,但还是相信,或者说希望未来能有所建树。 “我信了你个邪!”姜莫已经被穿越折磨的世界观崩塌,如今又来了个神神叨叨的苍术老神仙,有时候也邪乎得很。 薛东道:“按照我师父的说法,可能不久,殿下就要用得到我了!” 姜莫思索一会儿,确实身边有个神医,也是不错的,于是点点头:“好...可以给你提供住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这样吧,按月付伙食费和住宿费就行……” 薛东满脸黑线…… 姜莫突然震惊起来,从怀里掏出苍术老神仙送的一罐药,丢到了薛东手上,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嘶~咦?”薛东仔细看了看又发出奇怪的感叹,许久才说道:“似乎是永恒药业产的,传闻可以起死复生,实际能够救治一些急症,但最近的许多年药效越来越差,价格还是很贵,公子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你师父给的了!” 薛东又是满脸黑线…… 大周帝国 第106章 成片棉花 昨日姜府为归来的秦慕举办了接风宴,虽然只是姜府里的一顿聚餐,却让仅仅是亲卫统领的秦慕有些感动,而羽涅也身再其中,更加的让姜府这个整体有所凝聚。 次日一早,秦慕身为贴身侍卫兼专车司机,陪同姜莫一同来到了天下居。 而巧的是,郑晓凤也想问清楚姜莫什么名堂,一早便出城去了造纸坊。 不过姜莫的重点自然是焦健,是否打探到了什么消息,焦健先是叽里呱啦的诉说着自己多么努力去询问的经历。 随后从商人那边寻得了几朵白色、黄色、红色的花,似乎和姜莫描述的相近。 但姜莫看了一眼,便说“都不是” 焦健脸都扭成了一团,蹙眉道:“不是,我昨天就想说,你都这么熟悉,在你见过地方采就是了!” “我回不去……”姜莫答道。 焦健忽然楞了会儿,平淡了许多说道:“那也应该问齐国商人,而不是西域商人啊?” “只有西域有,这个季节已经长出棉花了……” 姜莫觉得奇怪这个时代已经开启丝绸之路上百年,黄瓜都有了,居然棉花还没出现……但仔细想想,汉朝便有了丝绸之路,棉花也是南北朝才传入,似乎也是情有可原,或许需要真的有商人出使阿拉伯或许能够找到。 “棉花,花很漂亮,然后结出棉铃,对吧,是这东西吧?”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姜莫身后。 姜莫猛然扭头,两人几乎面贴面,此人正是化名沐公子的太孙。 姜莫退了几步作揖,焦健和真丁玲也行礼。 沐公子甩了甩手,“哎呀,不用不用,都随意点,我找丁玲的” “在……”真丁玲向前几步屈膝。 沐公子一脸懵比,“嘶,这几日不见,你矮了、胖了点?” 丁玲满脸通红,有种被羞辱的感觉,焦健低声安慰道:“别听这公子瞎说,我觉得挺好” 焦健笔画了一下胸部的手势,不出意外丁玲更加羞红,把焦健收拾了一顿。 姜莫尴尬的把沐公子拉向了二楼,解释,“那什么沐公子,要不你先说说棉花的事儿,你所要找的丁玲,你自己去发现...或许更有意思。” “哦~哈哈哈,好,本……那我就不问了”沐公子笑了笑,“哦,对了,你说的那棉花,我昨日也是听灵莉说的” “灵莉是谁?” “那日的贵客之一”焦健也跟随其后解释。 “他呀贵什么客,她听于伟杰说,姜公子似乎在寻找棉花这东西” 姜莫似乎错过了很多信息般,追问:“于伟杰又是谁,怎么认识我?” 焦健又接话:“好像是....” “闭嘴”沐公子又翘起他高傲的头颅,双手叉腰,“也不重要,反正,我知道哪儿有……” “有多少?” “成片成片的!” “您说吧,什么条件?” 沐公子笑的像一朵花,“聪明人就是爽快,也没什么,就于伟杰他们想要你们天下居厨师工器具和桌椅的图纸,这都好多日了,我的那丁玲美人,帮忙改造了一下一个醉仙楼的厨房,就提供了一套厨具,我们倒是也能模仿打造吧,仿制的样子也差不多,就总是有点问题,是不是得找丁玲啊……” “好,我可以给你锻造锅具的详细设计图……”姜莫很爽快的答应,这些东西其实很难形成秘密,姜莫早已给郑晓凤说过,日后可以定制厨具卖出去,把炒菜推广开,但目前煤的开采还未形成规模,用煤冶炼还未发展起来,铁的冶炼难度较大,更多的作为兵器,只有贵族才能更多的使用到铁器,而这一垄断,姜莫也会打破。 “真的?不用问下丁玲?对了,还听闻你会做菜,那厨师就是你培训的,要不给醉仙楼也培训培训?” “可以,做成菜谱送给你们一套!” 沐公子笑的更开心了,“啊哈哈,谈事儿这么容易,回去得显摆下……” 姜莫提醒道:“棉花!” “哦,棉花,我先...不是孝文皇帝也曾派人出使西域去寻找过棉花,而且和你描述的一致,不过十多年都无果,他驾崩后的十年后,才偶然寻得,但不知其用,就种植在了皇家太庙和皇陵....花挺漂亮的,不过现在似乎没花了,都枯了...有你所说的什么棉铃.……“ 姜莫眉头一皱,重复了句:“太庙和皇陵” “皇陵在长安,车马去也得一天多,而且去那里菜太不敬了,我们去太庙吧!” 姜莫眉头跳了跳,一脸黑线,“你确定去太庙就没有不敬?而且,听起来也没那么容易进去吧?” 沐公子得意的说道:“我倒是能想办法带你进去,也能护着你出来,摘几个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姜莫思考了一会儿悠悠说道:“有多少我想采多少呢?” ........... 洛阳皇城,紧紧挨着皇宫的便是威严肃穆的太庙,是皇家祭祀的地方与皇宫只有一墙之隔,进入皇城均有层层守卫,加上气势磅礴的宏伟皇宫就在远处,让姜莫一行都感受到了威严。 进入皇城朱雀街的左侧是中央办事机构,而通往皇宫的右侧,场地内空旷的石砖上屹立着几座建筑,这便是太庙,着似乎于姜莫脑海中任何朝代的皇城均有所不同。 太庙广场虽然把守的护卫并不太多,但是进去便一眼便能抓个现行。 姜莫、秦慕和焦健被沐公子装扮成太监,沐公子依旧是十分华贵的金冠绣服,虽然太庙的守卫见了沐公子恭敬行礼,却也对沐公子那随从仔细问了许久。 那随从名叫王瑾,年纪估摸着也不到三十,穿上宦官服侍后的一言一行,俨然就是太监.... 收太庙的护卫,对姜莫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还搜了身,不让带任何金属物品,就连姜莫携带的手套都询问许久…… 大周帝国 第107章 殿下带走 此关卡通过后,便沿着最侧边小路穿过太庙祭祀的场地,便无人阻拦地进入了太庙后的林园,这片园林显得十分隐蔽,建筑风格与皇家其他园林无异,只是与太庙相挨着,似乎有些奇怪和诡异。林园估摸着有上百亩地,并且没什么建筑,更多的是各种植物。 秋日已深,天也愈来愈冷,园林里枯黄黄的一片,显得毫无生机。 但园内有许多的宫女太监在修剪枯枝,清理枯黄的叶子,让整个园林看起来无比的简洁且有对称性。 姜莫四处找寻着,果然在一片凸起的山坡两侧,各有几十上白株棉花.... 姜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果真很多棉花...” 沐公子满脸得意,手背在后面,“怎么样没骗你吧” 姜莫满脸喜悦地教着焦健和秦慕如何采摘饱满、展开的棉花。 沐公子就在一旁新奇看着,发现那么小小的一团能够扯出很多丝绒,便也想跟着姜莫尝试着,“对了,把你们带进来说是帮忙清理园子的,出太庙就如同进来一般,都会仔细盘查,我也没法,所以摘一两个没啥问题,你想都摘了,那你自己想办法!” 姜莫只是微微一笑地看着沐公子。 沐公子打了个机灵,“你...你..看我干嘛?” 摘棉花是个枯燥的工作,沐公子摘了几个便跑到院子里的其他植被处玩,时不时的还捉弄下宫女太监。 而姜莫的注意力也很快被远处靠近太庙的赫然突出的山坡所吸引,姜莫缓缓的靠近,才发现那并不是土坡,而是被藤蔓环绕的一个巨大物体,因为很多枯黄也覆土了,显得像一个土坡。 但姜莫越看越觉得奇特,便想要靠近。 就当越过了一片灌木丛,便看见那奇怪物体周边有许多的护卫看守,而于此同时“嗖嗖”几只飞箭射过,直接插入了姜莫脚边。 姜莫一个踉跄便摔倒了。 还没等姜莫爬起来,便有刀架在姜莫脖颈处。 秦慕察觉不对劲,立马也飞奔而来,并喝止“住手” 那人似乎是锦衣卫,冷言道:“皇城禁地,靠近者杀无赦...” 那人举刀斩下的一瞬,秦慕正要飞奔以身体阻挡,于此同时又飞奔而来几个锦衣卫,把姜莫等人团团围住。 沐公子终于跑来大喝:“都给我住手” 几个锦衣卫停手,望向远处,几人立马下跪行礼:“殿下....” 焦健本也跟随其后,听到了“殿下”,便吓得栽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棉花处继续摘棉花,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沐公子举手,让他们住口,并退下。 几个锦衣卫紧紧盯着姜莫等人,缓缓地后退。 沐公子连忙跑来,拉住姜莫的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莫虽然早就猜到他定然是皇子皇孙,但还是装着畏惧急忙行礼,“殿下恕罪” 皇太孙姬武炽抓住姜莫胳臂,“你当我是朋友,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多礼数烦死个人。” 姜莫试探性地问道:“这是皇家禁地?那我等是不是不该来?” 姬武炽狂笑:“哈哈哈哈,你来都来了,现在才知道怕了。” 姜莫和皇太孙一同往棉花地里走,但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那里,隐约间,他似乎看见里面有些金属的反光和一些铁锈斑驳的位置... 姬武炽见姜莫没有追问,继续说道:“也不是什么机密,传闻啊,算了还是不说了。” 姜莫满脸黑线,殿下你这不是故意挑起人的好奇心吗,但姜莫很淡然的说道:“皇家密事,我等不该多问..” 姬武炽有些不满意道:“不是,你难道不好奇吗?” 姜莫继续摘棉花:“不那么好奇” 姬武炽双手叉腰,挺胸训斥道:“早知刚刚不救你,不好奇,那就赶紧走吧,一个棉花都别想带走!” “殿下~”姜莫一脸祈求。 “嗯?”姬武炽冷哼.. “沐公子~,求你了,告诉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么多人把守?” 姬武炽很满意地点点头,低声道:“你可不能外传,这里是圣地。新晋王你应该听说过吧?” 姜莫心中一震,很有兴致,“陆衍?” 姬武炽看见姜莫表情着实好奇,更加兴奋了:“嗯,正是,知晓真名的人应该不多,传闻新晋王陆衍守太祖孝文皇帝陵墓后就一同仙逝了,而五十年前却又在这里降临人间....” 姜莫更加震惊,难道真的一百多年前的人,在五十年前又出现了? 姬武炽见姜莫如此震惊,乐开了花,随后又来了一句:“哈哈哈,骗你的,你还真信了?” 姜莫一脸黑线,心中的确充满了某种期望,却又破灭了一般。 一个多时辰后,姜莫等人整整采摘了一麻袋棉花,足足几十斤,但很多还是没有绽开,或者很小,姜莫也放弃了。 姬武炽嘲笑道:“摘了这么多啊,我看你怎么带走!” 姜莫微微一笑,“谁说我要带走了?” 众人都一懵,这是什么操作? 随后姜莫向王瑾行礼,“就请王公公把我们送出太庙” 姬武炽踢了踢棉花道:“那这些东西呢?” 姜莫对姬武炽道:“当然是殿下带回宫里了!” …… 大周帝国 第108章 拜你为师 太庙后园林与皇宫一墙之隔,而且有门直接通过,就可以到达东宫。 姜莫在采摘的时候,观察过,并且姬武炽还自由进了宫里,一个堂堂皇太子从后花园里带一些东西走,应该问题不太大。 姬武炽双手抱胸,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趾高气扬道:“本宫凭什么帮你?” 姜莫自信地说道:“我打算用这些东西,做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物件” 姬武炽不是傻瓜,有些警惕:“你采集半天,都是给我做东西?” “我要的只是里面的种子,至于棉花,先试着做几个样品,给殿下尝尝鲜,也算感激殿下帮忙托运的辛苦啊!” 姬武炽终于展开笑颜,“你要做什么,好玩儿吗?” “到时候殿下就知道了...” “好!王瑾,把他们送出去吧”姬武炽又指了几个太监道,“你们给我把这个拿回东宫去...” 姜莫、秦慕和焦健都一惊,此人不仅是皇子,还是太子?几人不敢言语,跟随着王瑾出了皇城。 一路王瑾不苟言笑,什么也没说,临走分别时,姜莫感谢了许多句,才冷言道:“姜齐世子,莫要带着殿下胡闹也玩物丧志了,咱家会盯着你的。” 姜莫作揖应诺。 “还有,嘴巴严实点,在外,就称沐公子”说罢便离开了。 姜莫和秦慕倒是没什么,焦健直接瘫软在地,嘴角颤抖着笑,“我竟然和大周的皇太孙认识...” 姜莫听他这么一说,能够认识大周皇位的继承者,必然不是坏事,至少登基前不是,对了,中间是不是少了个太子? 姜莫上了马车:“你可别打着认识的皇亲国戚而坑蒙拐骗” 焦健也硬撑着跟随其后:“你当我傻……” 姜莫仔细想了想又说道:“算了,你以后必须得为我做事了,否则可能会被灭口……” 姜莫既是吓唬他让他真心为自己帮忙,也是提醒,毕竟知道皇家的一些事情,哪怕是一点点,是个普通人家,太容易被灭口了…… 焦健倒吸一口冷气,背后冷汗直冒,哭丧道:“早知道不跟你来了……” 那一日,皇太孙去太庙摘花的消息便传开了,让言官们逮着机会参奏了…… ………… 次日,十月初一,姜莫还未出门便收到了从皇宫送来的包裹。 姜莫安排鲍勇去封地找几个会纺织的农户来帮忙,挑仔、晾晒还有弹棉花... 随后便出门,却没曾想郑晓凤却有些愠怒地出现在姜府门前,双手叉腰,“姜公子,今日又打算去哪儿?” “造纸工坊” “我要上你马车,我也去...” 两人坐在马车里面面相觑,郑晓凤先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躲着我呢?” “我没有” “我在天下居,你就跑工坊,我跑工坊,你又回天下居,昨天也不知道你瞎跑到哪里了...” “我没有” “那你怎么对我无话可说了?” “我没有” “你就这两句话了吗?” “我没...”生活的惬意,和对这个世界逐渐的熟悉,再加上皇太孙的点头,多少也让姜莫注意到郑晓凤的一些心思,虽然没有刻意回避,但有些麻烦能找别人也没有必须和她沟通了。“你肩膀的伤好些了吧?” “嗯,才记得我还为某人受过伤啊?” “哎” “基本上好了,结的痂都脱落了,嗯,可能会留疤,你嫌弃吗?” 姜莫心中咯噔一下。 车内陷入一番平静。 郑晓凤也有些懊恼说出了这样的话而陷入尴尬脸颊有些绯红,心中也有些疼,只能改口道:“你不会嫌弃女孩身上有疤痕吧?” “疤痕是伤后所引起的正常皮肤组织的外观形态和组织病理学的改变,大多数是增生造成的,只要及时清理伤口,保证干燥清爽,避免拉扯,情况会好很多”姜莫义正言辞道。 “哈,你还真嫌弃!”郑晓凤嗔怪地挥手, “没有,没有”姜莫躲避。 “那你...”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个人比较魁梧脸上还有两道疤看上去很凶的样子,不少小孩儿挺怕他的,而我朋友的小儿子却是个例外.那个男人也没唬住过他,那男人就问小儿子为啥不怕他.难道还不够凶? 朋友小儿子说:你都被别人砍脸上去了,我应该怕那个人才对! 哈哈哈哈” “哈哈哈,好有道理....” ..... 很快姜莫二人有说有笑,来到了造纸坊,丁掌柜和一群工匠围在了一团,郑晓凤和姜莫靠近了,才发现那群人正兴奋地看着那个叫刘安的小孩拿着纸张。 刘安发现了姜莫里面拿着纸张上前:“嗨,公子,你看这个纸张如何?” “公子”“小姐”顶掌柜和工匠纷纷向姜莫和郑晓凤打招呼。 姜莫仔细看了看,轻薄透光,需要撕扯才会烂,姜莫已经十分满意。 表面还很光滑,刘安还递上了笔,姜莫书写了一下,完全不会散开,似乎比市面上卖的纸张还要好:“棕榈油” 有人拿来了油,姜莫抹匀后晾晒。由于没有漂白剂,纸张本就泛黄,加上棕榈油后,就更加的黄了。 晾晒的等候中姜莫拿出一团棉花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刘安好奇的摇摇头。 “这是棉花,如果把它制作成棉浆,做出的纸张会更白,更有韧性” “那我要试试” “不过现在很少这个东西,或许要后年了” 刘安有些失望。 姜莫又掏出了酒精,“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刘安闻了闻“酒” “它是用酒蒸馏得出的酒精,受伤了抹上可以防止出现肿烂的现象”姜莫边说边把酒精倒在手上,并用火折子点燃,姜莫如同有魔法一般抓住了火焰,“最重要的它能点燃,还能做燃油灯” 刘安眼睛发亮,“太有意思了...” 姜莫又掏出火折子,并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并也点燃了,“火折子里面有硝石,还有甘草,保证一定的空气维持火星,然后有空气流通,硝石会立马燃起来。这个东西可以制作成会爆炸的....” 姜莫自己愣住了,狠狠地拍了自己脑袋,这个时代已经有硝石,并且利用他做火折子,理论上炮竹的发明应该不远了…… 郑晓凤也感到无比新奇,“姜公子,你知道的东西可真多!” 刘安突然跪倒再姜莫面前磕头,“我想拜你为师,让你教我学这些知识!” 【日更不断,每日两章,这两周工作太忙,虽有存稿,但实在没有时间检查语句和剧情问题,如果有小伙伴发现了,希望多多指正!感谢支持!】 大周帝国 第109章 大功告成 姜莫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小孩磕头拜师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许多知识,在这个时代确实可以给他带来财富,但其实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并不能带给这个时代巨大的进步,就像似乎来过的那些穿越者,完全消失在时代的浪潮中,只有把许多知识从基础传播出去,定然会创造更加灿烂的文明…… 但很快姜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在大周讲学,太忌讳了,“第一,你父母肯定需要你好好读书,考举人进士,我不能去打消他的希望;第二,这是杂学在主流学习中既不能给你带来钱财也不能带来功名,但或许能够改变世界;第三,我没有时间,但我还有个酒坊,以后会提炼酒精和高度饮用酒,有兴趣可以去...” 孩子显然愣了一下,“谢公子!” 郑晓凤道:“你是什么意思,看似拒绝,似乎又在引领他学杂学?而且刚刚展示那么多好像故意吸引他!” 姜莫笑道:“我觉得他很聪明,或许不在四书五经、八股、策论,但……” 姜莫没有继续,刘安瞪着眼睛看着姜莫,“那我能叫你师父吗?” 姜莫摸了摸他的头道:“要当我徒弟,算学得很好,我喜欢算学好的,日后我出个题考考你~” “好”刘安眼神中透着坚定。 姜莫也很欣慰,在这个时代有人认可和喜欢他表演的东西,也想学,是好事,他没办法拒绝..... 姜莫很开心,提前给秦慕交代了一些事情走了。 午时三刻他仔细地看了看晾晒差不多的棕榈油纸,兴奋不已,“大功告成,需要做大片整张的纸张,然后刷上棕榈油” 丁掌柜应诺。 不一会儿秦慕回来,带来了一马车的饭菜,姜莫叫来了造纸坊所有工人,一同吃喝... “你居然用我店里的饭菜犒赏匠人们……”郑晓凤嗔怪道。 姜莫笑道:“我也有股份的好么,再说了,这造纸坊也是你,犒劳下工人们,才能让他们干得更卖力呀!” 郑晓凤很喜欢听这些话,正经问道:“你究竟要用这些油布干什么呢?算算前期投入成本,也有数千两银子了,搞不好油布全都来了……” “这只是开始,如果能够大量卖出,必然会有很高的收益,远远超出你的投入....当然也会打破某些集团的垄断了,而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郑晓凤也忧心忡忡,他们郑家也不能打破士族门阀之间的默契,这个造纸坊纯粹是为了姜莫的需要:“是啊暂时用天下居的盈余去贴补,所以目前可没什么分红给你!” “等会儿,这个月天下居营收多少?” “近万两吧,毛利润大概有六千两多,除去日常开销和支付月俸,当然还有些官家打点,大概能有个三千两的纯利润,不过几乎都投入到造纸坊了……不过酒坊,郑家已经投入上万两了,毕竟京城里郑家还没有酿酒作坊,托运成本太高了。” 姜莫手头紧,姜府需要日常开支,“不行……这造纸坊,总共投入多少银子?” 郑晓凤粗略算了算:“就消耗原材和人工花了个一千多两从天下居开支的,前期建造也就几百两,算上这几亩地,还有你要生产大量油纸,估摸总共造纸坊不超过3000两。怎么了?” “我有五成股份吧?” 郑晓凤点头:“是的” 姜莫笑道:“我能让造纸坊正常盈利起来……而不被门阀针对……” ..... 天色逐渐暗淡,姜莫装车了一些已经晾晒差不多的油纸放入马车中,正要离开时,丁掌柜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酒坊也已修建差不多了,过两日也可以试着运作,还希望公子能够前去指导。” ……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莫十分的忙碌,晾晒弹棉花外还给醉仙楼送工艺图和菜谱,还要去酒坊监工指导讨论。 姜莫同时还要安排自己的佃户去按他的要求编制支架,并且开始糊上油纸... 酒坊也开始摸索和试验生产蒸馏两次的‘醉天下二锅头’,当然二次蒸馏还有“掐头去尾”的废料,高度数的头酒可以再次蒸馏调制成消毒用的酒精,酒尾也一样可利用帮助酒醅再次发酵。 前期的“醉天下二锅头”均是郑家的独家技术酿造,工艺极其复杂,酒本身就可口香甜,利用这个做出的高度酒自然更加贵当然也很好喝。 经过了几天的试验和摸索,也正式生产,给天下居提供“醉天下二锅头” 与此同时,姜莫的作坊中‘工业化’酿造场地也开始运行,请的是郑家酿酒的匠人,极大地简化酿造步骤,并在姜莫的建议下酿造,保证生产出更加廉价中高低度数的酒。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平淡忙碌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十月已到了下旬。 姜莫的简易大棚已经完成,“醉天下二锅头”一经上市也哄抢而空,最令姜莫开心的还是秦家的书信——秦家的自有山坡正如姜莫所料开采出了黑色的煤矿。 姜莫难得的带着“醉天下二锅头”和一个单人小沙发,去郑家拜访。 郑渊渟带姜莫去大厅会客,并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郑渊渟自然客气道:“来就来了,干嘛还带礼物?” 郑晓凤因为身份已经为人所知,尤其是皇太孙姬武炽也经常来骚扰,并且知晓了郑家的身份更加开心积极,让郑晓凤花更多时间去看看作坊和呆在家里听各个掌柜汇报。 郑晓凤跳出来开玩笑道:“你这礼物有些眼熟啊?不会是我们郑家产的‘醉天下二锅头’吧?” 大周帝国 第110章 两桩生意 “自然还有别的!”姜莫谦谦君子般微笑,并让秦慕抬上来一个皮制小沙发,“郑伯伯,您坐上去试试!” 郑渊渟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东西,并且往上靠了上去,“确实很舒服,没想到你还能制造出这么个新奇玩意?” “这叫沙发,我本骄奢淫逸,自然喜欢捣鼓一些让人安逸的东西!”姜莫调笑道。 “哈哈哈,贤侄还挺幽默,世子不介意我这么叫吧?”郑渊渟有意地拉近了距离。 “您本就是长辈,以后还制出什么好东西也会一并送来!” 正常的寒暄送礼完后,姜莫正式说道:“小侄有一桩生意,不知道能和郑伯伯谈吗?” “贤侄且说!” “煤矿,不知道郑伯伯听过没有?” “开封郑家也有矿石盐铁的生意,自然是听说过,山西好像产煤矿,但没有大规模地使用过。” “这个燃烧得更缓慢,无论是取暖还是炼铁,都是很好的燃料,炼铁可以试试!” “价格几何?” “按碳石的价格来!” “1.5文一斤?” “前期的开采成本肯定比较高,但我只能按碳的价格来卖,后续结合市场和开采行情,可以重新议价。” 郑渊渟拍了拍沙发:“贤侄都送了这么好的礼,可以一试!” 姜莫递给郑伯伯一封书信,“这是我的推荐信,上面有秦家的地址,就是顺便请郑伯伯帮忙,给天下居和姜府也送上一些……” “行,对了,贤侄,我看这沙发不错,可以做买卖。” 姜莫尴尬一笑:“里面的填充材料还需要过两年才能产出……” “没事没事,那我先预定了!”郑渊渟起身笑道。 姜莫随即严肃道:“还有造纸坊的事情,我想和郑伯伯商议!” “听凤儿说了,那些纸张,只能给郑家和贵府使用,卖出去必然会引起大的风波!” “但……” 郑渊渟举起手制止姜莫说话:“但读书识字却被门阀士族垄断?导致就算科考的文官,除了大门阀士族外,也都是有钱的商户或小门阀士族,真正的寒门根本无法出头?” “正是”姜莫拱手。 郑渊渟摇摇头,跪坐在自己的主位:“郑家也是门阀士族,自然此事也会关系到郑家的存亡……” 姜莫试图说服对方:“怎么会呢!掌握着大量的资源,门阀士族永远是门阀士族,只是仕途面临更多的竞争而已,对国家也是好的,而郑家或者其他贵族依旧有绝对的优势在教育和财富上!” 郑渊渟脸色一沉,声量都提高了不少:“郑家就算有此大义,其他的门阀士族不会同意,而那最大的门阀士族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郑家更无法抵抗千百个门阀!” 郑晓凤也只是试了试沙发,并且给了姜莫一脸“我早就给我爹说过”的表情,并对姜莫摇摇头,示意不用继续了。 “姬家?”姜莫不依不饶。 “无论说起大周五姓高门,还是六姓高门,其实郑家算是最弱的,官场上的人很少,最高官也不过老夫,生意也局限于开封周边,小女出嫁齐国,才慢慢地打通齐国市场。崔家也与我们相当……除了姬氏,还有王氏整个山西的产业,并且和姬氏合作在官家也有大量生意。郑崔两家,才勉强在其余几家面前说上话的……” “侄儿明白,但事在人为!” 郑渊渟盯着姜莫看了许久,才冷淡地说道:“那我宁愿把造纸坊划出去给你,或许齐世子确实适合做这件事,但郑家不能参与……” 姜莫听出了郑渊渟的意思,“好,郑家投入的3000两白银,小侄会还上的……” 郑晓凤终于听出了一些火药味,起身劝解道:“爹、姜公子,真要这么决绝吗?” “送客!”郑渊渟在郑晓凤的抑或下,更加的冷淡。 还安排家丁把姜莫赶了出去,并且还让家丁叫嚣,“齐世子,日后莫要进郑家大门!” 似乎故意让路过的人们都知道姜齐与郑家闹翻了…… ………… 姜莫出了郑府,便去往皇城、东宫,让护卫传话后,等待了许久,姜莫才得以进入皇城东宫,而这仅仅的一个东宫,布局和大小已赶上了齐王宫。 姜莫来到了显德殿,也同样送了几瓶酒和一个沙发,姜莫先是作揖行礼,随后也如同以往的太孙般微笑活力展现着:“这就是用棉花制作的沙发!” 太孙姬武炽一脸的愁容,看见沙发坐了坐稍微露出点笑容,“嘿嘿,还不错...哎” 随后又耷拉着脸,唉声叹气。 姜莫问道:“怎么了?殿下?” 姬武炽盯着姜莫,“哎,最近总是见不到郑家小姐,而且皇爷爷给我出了个难题。” 姜莫好奇,“什么难题?” “就是……”姬武炽似乎笑了,瞬间又耷拉下脸来,“哎,这不能给你说,就是觉得太难了,如果以后我一个人,就更难了……” 姜莫知道,可能老皇帝给姬武炽讲述了朝局和天下事,让心思简单的姬武炽非常地难以理解,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不是一个人,有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 “哎”姬武炽不想多聊,只能转移话题,“你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 “想和你谈些生意!” “哎呀,我也不做生意。”姬武炽挥了挥手,显然有些不耐烦。 姜莫思量了许久,还是低声却很坚定地说道:“我知道,大周的政治集团纷杂,尤其是大门阀士族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着皇家的统治地位,很多决策都需要符合大门阀士族的利益才能下达。所以你想打破这个格局吗?你想让天下士子都心向姬氏皇权吗?” 姬武炽趴在桌子上,瞟了眼姜莫:“你不该议政,我皇爷爷听到了,肯定要杀了你的!” 姜莫摇头笑道:“我不是议政,门阀士族姬家掌握着造纸印刷,高昂的纸张和书本价格,让百姓读书难上加难,但如果我能让一个普通百姓也能读书写字,真正的寒士也能站在政治舞台上大展拳脚,在您继承大统之时,还愁天下百姓都向着大周和殿下吗?同时,对门阀士族甚至诸侯都是致命的打击?” 大周帝国 第111章 造纸印刷 姬武炽突然听得入迷,眼睛发亮,终于真心地笑了,“你是真心的愿意帮我?” “是,我手上已经有造纸坊了” “啊嗯”姬武炽似乎并不太意外。 但姜莫心中却察觉到什么,或许自己做什么,都逃不出大周皇帝的掌控。 姜莫本想留着几成股份赚钱,但听到了那个语气立马做出决定:“我想卖给皇家,连同造纸术和印刷术....” “我还以为你要送给我呢,我可没钱啊!”姬武炽明显感兴趣起来,但是双手一摊:“这就是你表忠心的时候了!” 姜莫上前抓住了姬武炽的衣袖,“大哥,你皇爷爷可没给我一分钱月例啊,我那姜府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啊...而且不要钱不更显得居心叵测吗?” “你这要钱也显得居心叵测!”姬武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明显是开玩笑的,“那我得叫上灵莉姐姐了” ………… 洛阳城东,造纸坊。 姬武炽带着她的灵莉姐姐来看作坊,当姜莫看着她从马车里走出,不禁看愣了。 姬武炽口中的灵莉姐姐,正是与郑晓凤谈收购天下居的贵客之一,还自称姓木,她依旧冷艳高傲,带着异域风情蒙着面纱,曼妙的身材和长长的头发,不禁让姜莫也多看了两眼。 灵莉撇了眼姜莫,先是有些恼怒,但很快察觉姜莫的眼神是欣赏和喜欢,反而有几分羞红,并且低下了头。 姬武炽见姜莫看得入神,调侃道:“姜公子对美人的口味果然很广呀,中原人看不惯,其他兄弟姐妹甚至宫女和士族的人都排斥灵莉姐姐他们的长相,都快二十了,但至今未嫁,要不我给你说个亲?” 灵莉冷眼瞪了姬武炽一眼,“小心我叫你姐撕烂你的嘴!” 姬武炽做了个鬼脸,“齐世子可是誓要娶大周公主的,我赞同这门婚事!” “咳咳咳”姜莫赶紧打断,正式开始介绍起来:“这造纸工坊,前期投入五千两反复试验,但我这千张宣纸大小的纸张,物料成本仅有50文千张,主要就是运费,加上人工成本300文千张,成本不足400文,而市间售卖二十贯千张,足足可以挣十九贯,当然如果只卖1两,那将是致命的打击....” 姜莫随手让人准备笔墨纸砚,并在纸张上写下“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莲花,不胜寒风的娇羞” “真好,纸张厚度比宣纸厚,书写也不会有散开的水印”灵莉拿了起来自己看了看。 “啧啧”姬武炽不懂里面价格名堂,指着姜莫的字,“这字可真丑...” “除此之外,我还附赠整个造纸工艺流程图,帮助你们建更多的作坊;还有印刷术的工艺图,一共一万两白银,以这个作坊的产量,最多两个月就能回本。” “不行” 灵莉的否认让姜莫懵了,虽然成本夸大了一点点,但带来的收益绝对史无前例的。 灵莉冷冷地回答道:“首先,价格在二十两的情况下的确两个月就能回本,但我们必须用更低的价格打入市场,还需要店铺敢售卖我们的东西,加上各种投入和可能出现的状况,如果按一两或二两这至少需要一两年。何况我们要对抗的是姬氏,可能花的成本更高,至于印刷术,根本没有成品,我也不知道效果。最多五千两!而且是世子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世子!这可是和天下门阀作对!” 姜莫和姬武炽不禁拍手,这真是会谈生意。 姜莫拿出纸张,拿了几个雕刻字的东西往纸上一印,字便显示,然后调换书顺序又印上了一行字:“和印章一样,如果是固定篇章,就雕刻好整个版面的文字,在凸起的字体上涂上墨汁,然后把纸覆在它的上面,轻轻拂拭纸背,字迹就留在纸上了,这叫雕版印刷;如果用胶泥做成一个个规格一致的毛坯,在一端刻上繁体单字,字划突起的高度像铜钱边缘的厚度一样,用火烧硬,成为单个的胶泥活字,可以更灵活地排版和印刷更多种类的文字内容,这叫活字印刷。” 灵莉、姬武炽和不知道何时跑来的刘安都惊叹不已,刘安崇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 灵莉也不免多看了姜莫几分,嘴巴蠕动了几下道:“最多五千五百两,就这些,我也需要和主子聊聊” 姜莫有些愣,这人如此冷傲,居然不是主子。 还没等姜莫缓过神,灵莉收起了姜莫写了那两句话的纸张,和桌上雕刻好的几个胶泥活字,随后便已经上到了马车上。 “应该问题不大”姬武炽拍了拍姜莫的肩膀,“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东西,我一定会推广天下的” 姜莫点点头,“不过也得做好和门阀士族斗争的准备了,我相信这些东西总有聪明的人能发明出来,只不过和门阀的对抗中失败了...” “嗯,那你小心点了,我觉得你才是士族会针对的人!” 姬武炽又拍了拍姜莫的肩膀,一副好言相劝的口吻,并且大步上了马车离开了。 留着姜莫满脸黑线…… 大周帝国 第112章 刺杀世子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 冬月的寒气来袭,大周的朝廷却争吵个火热: 皇家立马新建设了几家造纸坊,并用二两千张的取货价格,迅速铺满了整个洛阳的商铺,就算商铺以五两的价格卖出,纸张也供不应求。 金陵姬家在神都的话事人姬桢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纸张完全滞销,立马减产长安附近造纸坊的生产,并强压部分商铺只卖永恒集团的纸张,随即还调查造纸坊幕后的东家,但没曾想,没能轻松查出幕后东家。 随即召集其他的五个大门阀士族开会讨论,郑家郑渊渟直接说出造纸术是齐国世子鼓捣出的东西,他虽与姜齐交好,但为了门阀士族利益,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随即,姬氏并要求各个门阀士族的高官尤其是御史台的人,必须要参奏整顿造纸坊。 所有门阀士族都一致赞同,毕竟造纸术和印刷的推广,会让门阀的知识权益受损。 什么“非法买卖纸张”“窃取永恒集团造纸术”“需要对商业机密的流失的严查”“静止齐国世子参与大周商业”云云的奏本全部送到了皇帝桌案前,甚至在大明宫东暖阁也要议论此事。 “太祖皇帝可没允诺只许金陵姬氏垄断造纸!用更低的价格买到纸张只会让更多的百姓能读书识字!不知诸臣何意?” 在大明宫东暖阁里说出这话的,正是站在老皇帝身边的皇太孙,皇帝一如既往的打坐修行。 此言一出,蔡严便知晓皇帝意思,也对造纸坊的事情心知肚明,随即应和:“国之大臣汇聚于此只论国事,不论市场买卖!有益百姓朝廷无权干涉.....” 众臣鸦雀无声... 对于蔡家就算当上了首辅大学士也不过是小门第,造纸术的推广与否对他们影响并不大,但因此能够汇集更多读书出身的文官集团,靠权谋汇集成整体,对于蔡党并非坏事,自然愿为皇帝分担。 之后的上书和因造纸坊的冲突,全部都被大学士所压着,和自行处理,再无法扰皇帝的清净。 更令姬家措手不及的是,灵莉还会招商,售卖造纸术和造纸工坊的工艺图给其他府县商人,这一招,只需一年可让造纸术全国铺开。 可许多商人听闻是造纸术,都望而却步,毕竟永恒集团垄断着全国的纸张生产。 但太子也从旁出力,撺掇小门阀士族的文官集团让自己老家的商人宣传购买,并且有公家担保,“市场买卖行为,禁止官府干涉、门阀士族干涉” 从洛阳来看,造纸术的推广的确顺利,毕竟是皇家助力,但姜莫和灵莉都知道,这仅仅是斗争的开始,在地方上门阀士族还是有绝对的力量去压制小商小贩,甚至门阀士族乡绅比中央都能影响当地官府。 ………… 与此同时,洛阳城姜府也不消停。 夜里,姜莫正在房间熟睡,一身黑衣的刺客,一道寒光挥下直劈姜莫的脑袋。 谁知,姜莫房间的被褥里躺着羽涅,直接掀开被子拿起手边的剑抵挡,并且一脚踹了出去,一招便制服了黑衣刺客。 可就当羽涅剑指凶手脖颈,想要问话,门外又有一名刺客直接迎敌羽涅。身手比制服的黑衣刺客高出了几个等级,每一刀都刚猛强劲,连门和桌椅都被劈散架了,并且羽涅的每一剑攻击都能接住。 而这名高手的力道强劲,连羽涅对劈,都需要双手才能抵挡住。 十几个回合不分上下,甚至打出了屋子外,声音让整个姜府的人都醒了过来,并且惊叫声连连。 而羽涅微微一笑,又使出了仅对盗跖使用过的招式,剑如莲花般刺向了黑衣高手。 黑衣高手猛然一惊,大喝:“画影剑,剑花如莲,是羽涅,你不是死了吗?” 于此同时黑衣高手奋力挥舞抵挡,却不料,剑刃已挨着黑衣高手的脖颈,冷哼道“你输了,谁派你来的?” 黑衣高手咬了衣服一下,立马瘫倒在地... 羽涅瞳孔放大,急忙跑到了屋内,屋内的黑衣人也已死了。 这都是死士啊! 羽涅急忙检查了实体的衣服,粉末缝在了脖颈衣领处,斜低头一咬,便可让粉末浸入舌头,而能制出如此毒性的药,“似乎是江湖上销声匿迹许久的纪家刺客青,或者西蜀的门派,但看兵器又是燕国的刀...” “嗯,没关系,处处不提大周,那必是大周了” 姜莫对厮杀也有所预料,所以与秦慕忍着鲍勇的狐臭一同睡觉,让羽涅在自己的房间。 可突然姜府的一间杂货房着火了,还有小斯大喊“走水了!” 幸好人都醒来,迅速灭火,才然火势没有蔓延。 但让姜府上下疲惫不堪。 这场争斗的开始便是造纸术,已经明目张胆的刺杀姜莫,不惜逼反齐国,甚至也是在警告皇帝。 当然朝堂之上也是一样,大明宫,皇帝多年未上朝,都是蔡阁老主持朝会,太孙引发的争端,太孙每日也在朝会上唇枪舌战,还好皇帝的身后有文官集团他们的势力壮大需要更多的寒门子弟出仕。 太孙的“愿天下寒士有书可读”的豪言,赢得了诸多寒门的支持,甚至舞动了许多百姓对门阀士族府邸大声辱骂。 连续两日,朝堂之上的声音渐渐小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甚至已经被蔡党的文官宣扬天下,无法再阻止。 所有的矛头只能指向——姜莫。 三个白天的门阀士族子弟上门闹事,丢垃圾和火把,姜莫只能闭门不出。 连续三天夜里,累计十几个刺客直接上门行凶,几次均在羽涅、秦慕和鲍勇的勇猛对敌下,才化险为夷,在期间还死了两名亲卫。 这样连续几日的阻止闹事和厮杀,秦慕和鲍勇手下的亲卫都快受不了了,就连府上的丫鬟也都怨声载道。 只有羽涅,总能借着间隙休息,倒也没觉得太累。 洛阳城的官府大多都是门阀士族的人,所以几乎放任有人刺杀打杂姜府也无官府保护。 一群人躲在屋子里吃喝,每一晚饭菜,都检查了是否有人下毒。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南笙也不免说道:“公子做的的太激进了!” 姜莫冷笑:“如果循序渐进,可能我死的更快” 秦慕吐槽道:“士子的民心被皇太孙收了,所有的矛盾都在姜齐,那士子殿下也不出兵保护?真是卸磨杀驴吗?” 姜莫也不知哪个皇太孙姬武炽到底有没有把姜莫当朋友,只能叹气道:“哎,大概皇帝不许吧,毕竟门阀士族也需要一个出气口...” 姜府上下正聊着呢,突然听到门外有落地的声音,蜀腔大喊:“姜齐世子何在?羽涅何在?出来送死吧!” 大周帝国 第113章 鬼刃高手 “姜齐世子何在?羽涅何在?出来送死吧!” 如此嚣张跋扈,在大白天就敢行凶的歹徒,让秦慕鲍勇二人怒不可遏。 姜莫自然不会理会来自己府上叫嚣的宵小之辈,躺在床上挥了挥手让秦慕、鲍勇上,有气无力道:“最好别让他死了,死了得处理干净...” 也就这说话的功夫,几个钢钉便射了进来。 秦慕和鲍勇二人,提起刀和斧子便劈砍阻挡,钢钉划过刀和斧子都擦出火花,就算是被挡飞,也深深地插入了门柱之上,可见力度之大。 秦慕直接对着人影劈了出去,门被劈开,而那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三人所在的二楼跳到了院子里。 而秦慕勇猛一翻,也从栏杆处跳了下去,但坠落下地,还需要翻个跟头来减少冲击力,而鲍勇只敢从楼梯迅速跑下去追赶。 秦慕二话不说拼命的发起攻击,而那人却双手抱在胸口,轻松自如地躲避,直到鲍勇的长斧劈了出去,他才拔剑抵挡,而他的力量居然能接住重斧,而奇怪的剑居然也未伤出任何缺口。 姜莫有些好奇的定睛一看竟然是夹杂着白发的中年人,个头中等,身穿特制的深蓝色衣服,似乎衣服从上到下的每一处都藏着暗器,而手中也握着一柄黑色利剑,除了剑刃发亮,全剑漆黑,剑柄处还雕刻的有鬼怪图案,十分奇特。 秦慕眼疾手快地、趁着鲍勇再次劈下,也挥刀出去,同时对姜莫大喊:“世子小心,躲起来!” 那人瞬间,用剑化解了鲍勇的斧头,让其劈到了地上,同时阻挡了秦慕的刀,另一只手还抽空抽出了钢钉扔向了姜莫。 还好秦慕的提醒,姜莫猛然趴下,躲过了刺向他头部的攻击。 姜莫爬回房间,只能大喊:“羽涅帮忙啊!” “以多欺少,不是我的风格” 不知何时,羽涅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靠在门边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打斗。 你这么放心,“他俩有胜算吗?” 羽涅冷冷回答:“没有” 姜莫大喊:“没有,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啊?” 羽涅仔细观察,嘴角渐渐放松了些:“不像是中原人,招式怪异,秦慕在护卫里算身手好的,鲍勇在战场也绝对猛将,一对一他们俩定然不是那人的对手,但全力配合下,或许和我也能打上数十个回合“ 秦慕与鲍勇在这几天的磨练中愈加的默契,慢慢适应了那人的攻击,还有两名亲卫也冲锋陷阵,竟然让两人不落下风。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还是在他之上咯“姜莫也缓缓起身,靠在了羽涅身旁,他相信羽涅。 可话音刚落,羽涅眉头紧蹙,一声”不好“,便拔剑飞跃楼下。 而处在上风的秦慕的胳臂却被暗器所伤,鲍勇的小腿尽然也被刺中一剑,那两名亲卫中的一人,被刺穿了喉咙。 羽涅挑开了那人再次攻击另一名亲卫的剑,并且还踹了一脚,同时对亲卫说了句:”躲开“ 黑衣怪异的高手一个翻身躲开了一丈远,嘴角微笑:”高手“ ”啊“ ”有毒“ 秦慕和鲍勇紧紧捂住伤口,似乎撕裂般的疼痛,在地上打滚。 羽涅斜看了二人一眼,对那人冷冷说道:”交出解药,否则别想活着出姜府!“ ”年轻人,记好了,我叫苌剑青,下次别再口出狂言!“苌剑青懒散的说完,猛然向着思索的羽涅扔出钢钉,同时跟随钢钉飞出的速度直接刺向羽涅。 ”鬼刃苌剑青!“羽涅瞳孔放大,似乎意识到这是个江湖上的大人物。 就在钢钉刺向羽涅眼前的一瞬间,羽涅躲开了,并且使出剑花刺向了苌剑青。 ”羽涅是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头,不过老子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鬼刃苌剑青边说边迅速出剑。 两人的剑速竟然不分上下,而苌剑青是不是还会暗器偷袭,让羽涅也有些措手不及。 梧桐、太史刚不知何时出来,躲在了姜莫身旁,一同看着楼下的精彩武打。 而姜莫却发现南笙竟然在和刚刚的亲卫一同拖动秦慕和鲍勇的身体,姜莫也不顾危险冲下了楼,与二人一同帮忙,把秦慕和鲍勇抬到了屋内。 姜莫叫来了神医薛东道:”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你了!“ 薛东竟然还开起了玩笑,”咳咳,麻烦诊费先付一下吧!“ ”你要没救活,那你也陪葬吧!“一向温和的姜莫,竟然因为自己亲卫统领和中庶子而说出霸气而又冷血的话来。 当然,更多的是经过了几日厮杀和看到一个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似乎心也狠了许多。 ”诺“薛东也严肃的检查二人的伤势,伤口不大不深,立马先用布把手上胳臂和腿绑扎紧,不能让毒蔓延。 薛东闻了闻伤口,用镊子自己观察了一番暗器上的毒药,捋着胡须又开始:”嘶,啊“ 还向上翻着白眼思考着。 但没等姜莫询问发火,便迅速用弯刀挖开了二人发黑的肉,并也开始用姜莫的酒精冲洗消毒,随即又给二人服下他配制的清毒药丸。 门外的打斗,持续了一炷香,两人皆以满头大汗,羽涅比苌剑青年轻,体力上自是好些。 但羽涅这几日也未好好休息,且一月前身体还遍体鳞伤,虽然已无大碍,但和他最巅峰时期还是有些差距,而这些差距似乎能够决定此时的生死。 只要再来一个武功平平的刺客,就能团灭所有人。 气喘吁吁的苌剑青大喊一声:”行了,给老子都出来吧,这龟儿子武功不赖,快了了这事儿“ 姜莫一听大惊,不禁出门张望,南笙还大喊:“不要出去” 羽涅气息声音小的许多,但也没有主动攻击,而是观察着一切。 半分钟,似乎并没有一个人出现,羽涅嘴角微微一笑,迅速出剑,激起剑花直击苌剑青..... 大周帝国 第114章 一招制敌 ”操“苌剑青因没有援兵恼怒地骂了一句,但立马迅速提剑阻挡,顺手再摸暗器,他摸了浑身上下,似乎没有找到一只暗器的样子,躲闪着羽涅的攻击。 “该了结了!”羽涅看在眼里,立马使出浑身力气再使杀招,面前满是剑花,如千万只长剑一般,毫不给中年人还手之力,其中鬼刃都被挑刺向了地面。 最后一招... 羽涅最后一招制敌的刺向苌剑青咽喉时,苌剑青却鬼魅一笑。 另一只手却扔出了一支钢钉和一支梅花镖..... 羽涅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高手除了玩毒剑,毒镖,还耍阴招,明明还有飞镖钢钉却还装着毫无武器了。 羽涅猛然下腰,一脚踢开了钢钉,一剑挥落了一支梅花镖,挥落的同时还用剑猛然撑地,防止自己摔倒。 可就在这瞬息万变的间隙,苌剑青拔出鬼刃条起插向了羽涅。 这一招制敌的竟然是敌人。 “拿命来!” 这喊叫声不是苌剑青,而是更远处的天空。 所有人都不禁往了过去,连姜莫也连忙跑了出来,竟然是熟悉的金笛。 她手持长剑,从某个屋面飞出,猛然向苌剑青劈去。 苌剑青猛然回头,落下的金笛背靠阳光,晃着晃着他看不清攻击,只能阻挡。 那长剑尽然是盗跖的灭魂剑,金笛需要双手紧握才能勇猛劈下... 可就在落下的一瞬间,金笛松开了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了她的寒月刃,直接刺中了苌剑青的腹部,并踹了一脚抽出匕首,退到了一旁,重剑也因苌剑青的抵挡插到了地上。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苌剑青被踢飞了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青瞪大了眼珠,“你...是谁?” 此时羽涅也剑指向苌剑青的脖颈,似乎对他武艺认可,并未直接杀了,“解药!” 苌剑青因疼痛跪在了地上,鬼刃撑地,“没有” “哼哼,那杀了吧!”这一声冷哼的命令,竟然是姜莫下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似乎看管了几次敌人的生死,已经习惯了,短短的数月,姜莫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苌剑青似乎有些惜命,立马丢出了个小瓷瓶,给羽涅。 羽涅撇了他一眼,似乎不太信任,立马上前,喂给了苌剑青一颗,看着他无事,才放心。 苌剑青流血不止,忍着喘息道:“可以放我走了吧?” 姜莫厉声道:“等等,谁指使你来的?” “蜀秦” “骗傻子吗?”姜莫突然也上前喂给了苌剑青一颗药丸,厉声道:“今天夜里给每一个在洛阳的话事人库房丢一把火!这是还他们的!去治伤吧!” 苌剑青捂住脖子,似乎想要吐出来,吐了半天无果,瞪了姜莫一眼,捂着伤口便纵身一跃离开了。 姜莫目光转向了金笛,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容。 羽涅向金迪拱手:“多谢!” “不用,你们的命是我的,必须得死在我手上!” 金笛的眼神中已然透着杀气,也不再像以往一样害怕行凶,或许那一次戳进了陈朝新的胸口,激发了她刺杀的勇气,或许跟着盗跖又去杀了几条人命。 羽涅和姜莫都心中一惊。 金迪再一次猛然地挥动灭魂剑,一跃而起,对羽涅使出了对付苌剑青同样的招式,羽涅一惊,但心中已知晓,便猛然挑开金迪的灭魂剑,金迪还未抽出寒月刀,便被羽涅剑指胸口。 羽涅收剑道:“这是盗跖大哥的灭魂剑!” 金迪又是猛挥灭魂剑,羽涅直接挑飞了灭魂剑,但金迪却轻盈地跳到了羽涅的剑上,猛然向下一踹,她再次跃起,扑向了羽涅,又是一刺刀。 羽涅显然没有意料到,但羽涅的速度足够快躲开了,“这把重剑,不适合你!” “他骗我说姜莫在狱中毒杀了,你也会被斩首,之后听到了他的风声”金笛指向姜莫,似乎也是在给姜莫讲述了最近的经历:“我便离开了那里,他便送了我这把剑,还交了我几招一招制敌的功夫!或许刺杀你和齐王用得上!” 姜莫冒出了一滴冷汗,心中想吐出你哥才是陷害纪家于不义的罪魁祸首,但他也不能逃避责任,所以脸色暗淡了几分,“嗯,所有人听命,若金笛要刺杀我,不得阻拦!” 姜莫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前,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如果你愿意住下,这间房间是你的...” “我也可以教给你功夫,直到你能杀了我!”羽涅冷哼了一声,去给秦慕和鲍勇送药。 金笛站在院中许久,整个人终于松懈了下来,她看了看沾满血迹的寒月刃,手依旧不自觉的抖动的厉害,她只是为了救他才充满杀机。她已然无依无靠,虽然姜莫是仇人,但也只因她是仇人,所以让他还有理由活着,自己给自己编撰着理由:跟随他回了齐国,刺杀齐王,杀了世子,了结此生。 但真会如此吗? 太史刚安排人清理了破损的房门桌椅,和院子里的血迹尸体,随后也跟随着小斯出了姜府门外,却被数十具尸体吓破了胆子,瘫软在地上惨嚎~ 随后还看见了一个锦衣少年,露出笑容道:“回去给你们世子说一声,门外的刺客已被沐公子解决了,让他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我。尸体就自行处理了啊!” .............. 姜府终于在第四个晚上迎来了平静,但洛阳城并不安宁,接二连三的某些高官院内传来”走水“的惨嚎,只有郑家似乎是最快扑灭的。 一晚上竟然烧了十多家的库房,似乎只有几个李氏的府邸并未着火。 临近凌晨,苌剑青脸色煞白的敲门来到了姜府,谁知姜莫不见客。 苌剑青脸色铁青地质问:”老子得毒怎么办?“ 开门的是太史刚,回道:”公子说了,给你服的是清毒药丸,不会中毒的!“ “操,消遣老子!呸...臭丫头,别让老子逮着,还有姓馍的!”苌剑青捂着伤口扭头,骂骂咧咧的准备离开。 太史刚叫住苌剑青,身体明显发颤,但还是努力强势地说道:“喂,嘴巴放...放干净点....公子还说了:回去告诉你主子,造纸术的传播已然无法阻止,若想杀我便杀,而结果必定天下大乱,豪强必定更替。还不如想着如何升官发财....” 大周帝国 第115章 星星之火 齐国,临淄城,齐王宫。 齐王姜域在大堂之上掀翻自己面前的桌案,甚至抽出了长剑想要劈砍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靠近齐王的相国阚辉上前拦住了齐王的失态,“君上,息怒啊!” 齐王喘息不断,推开了阚辉,指着台下的一个壮硕老头训斥,“鲍武老将军!令孙就在莫儿身边,为何任何坏消息消息都不曾透露?” 这老人正是鲍勇的亲爷爷齐国大司马鲍武,他斜眼瞟了身后的人一眼,猛然跪倒在齐王面前,“齐王恕罪!” 身后的官员正是大司徒王海林,拱手禀报了姜莫在洛阳遭遇各种刺杀,还锒铛入狱的消息,而最最关键昨晚刚刚收到了姜莫公布和推广造纸术的消息,他也一并在今日的朝堂告知了齐王,并预言了现在已经在洛阳发生的数起暗杀行动。 几撇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也跪倒在地,他正是孙亮的父亲大司寇孙杰,此次朝会正要应儿子的要求劝齐王推广造纸术的事宜,却不曾王海林捷足先登,“非大司马之过,臣之错。” 姜域看见孙杰更加恼怒,他应消息灵通,却也不曾透露,“对,是不是你让莫儿那么做的?你为何要这般害莫儿!” 孙杰挺直腰板,铿锵有力道:“世子之行,千难万险,原本以世子之生死换得齐国安宁,汇报其中曲折无益大局。世子的何种举动,都会牵动大周的多方势力,臣的犬子只劝世子多与士族结交,未曾言其他。虞侯陷害和刺杀姜莫,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必然有人希望齐国与大周征战,其他所有势力观望的也是皇帝的意思。但据臣所知,皇帝不想战,所以虞侯必败,而冲突最盛之时,也是世子最危险的时刻,所以大理寺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与丁氏有交集的郑家,也在暗中保护世子,必然无事。臣等虽然主战,但绝不会让世子的姓名受到威胁,而王司徒添油加醋世子其中凶险,让王上焦虑愤怒,不知何意?” 王海林嘴角一勾,行礼道:“王上为何不能知晓其中曲折?还是大司寇和大司马故意有所隐瞒?” 鲍武也厉声道:“君上也知臣孙亦在大周!他必用性命护得世子的安全!老臣也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老将军仅此一句,并不言他。 齐王姜域冷静了许多,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淡淡说道:“莫儿,为何知晓造纸之术?士族本可护他,此与自杀无异!” 众臣沉默无语。 王海林却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似乎大司寇知晓其中因果~” 大司寇孙杰,闭眼腹诽了半天,才吐道:“造纸术并非绝等机密难事,只是被金陵姬氏垄断,连皇帝也无可奈何。而世子志在天下,想要捅破这窗户纸,让天下百姓有书可读,让信息流通的速度加快,此举虽然损害了士族的利益,但却满足了大周皇帝的利益,而齐国也应向大周表衷心,推广造纸术,方可解皇帝猜疑之心,保护世子的安全!” 齐王愣住了,显然没有理清楚其中关系。 而大司徒却没有理会孙杰说的什么,刚刚也只是知道孙亮与姜莫交好,必然知晓什么,“果然,大司寇早就知道造纸术了?” 齐王果真也顺着王海林的思路又有些恼怒,本要拍案而起,却落下的手没有桌案,还给一旁的宦官使眼色,扶起桌子,反而让怒气都没那么有底气了:“孙杰,你还当寡人是齐王吗?为何寡人一无所知?” 孙杰挺直的身子,突然跪倒,但说出的话却是:“臣并不知世子在洛阳要公布造纸术之事···可见王司徒的消息,比孙家灵通的多!” 大司徒王海林跪倒,指着孙杰道:“他骗王上的···” “好了,都起来吧!”宦官把齐王面前的桌案扶正了,齐王姜域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似乎终于冷静,聪明的智商才占领了高地,“都是寡人的爱卿,好好辅佐寡人治国,休要把聪明才智用到内部争斗之上。看看大周国力如此之强,缺因党派众多,连燕国那样的小国也未灭。若齐国也是如此,那距离覆灭也不远了!” 大司徒汪海林和大司马鲍武起身行礼,退回自己的位置,只有大司寇孙杰依旧跪在朝堂中央。 “孙爱卿,你····” “为万千学子,建造纸坊,推广造纸术” 这回田氏党派、汪海林的后党,都纷纷拜倒:“王上不可!” 就连鲍武也纳闷:“这可是为大周输送人才啊!” 大司寇跪坐如松,“那得看怎么用,如何用。以齐国的名义向学子售卖更加便宜的纸张,印刷更加低廉的书本,并且可以宣传齐国利好的政事。” 这回连相国阚辉也无法中正,“此为让大周知晓,不仅是谋反之意,更是会害死世子的!” 所有的门阀士族,不止掌握着生产资源,更是掌控着多的知识资源——书籍,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推广,无疑是和天下的门阀作对。所有的反对声,都是对门阀的权益的维护。 但每一个门阀同时都是皇权、王权的巨大威胁,中央集权只允许有一个门阀,就是皇族,所以让底层老百姓可以读书写字,有机会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对百姓好,对皇权一样好。 齐王姜域自然也懂其中道理,他也一样相当于地方门阀,所以他完全不明白孙杰所言,“众卿所言极是,孙爱卿何意,寡人不明白。” “造纸印刷异常容易,除非像金陵纪氏垄断了一百多年,期间并非无人发明,只是被士族扼杀在摇篮中。而世子所为,犹如点燃了星星之火,数年之内必将席卷天下,如果齐国仍安常守故,那齐国之文化必将落后于诸国,固必须先点燃这把火!”大司寇所言振聋发聩,只要细细去想,必然知晓。 孙杰之子孙亮在接到造纸术时,也立马否定,一则孙家自己也算是门阀,二则,齐王也算是门阀,无论怎样都难以推行,但思量了数十日,姜莫所为,必定让天下莘莘学子铭记,此行可为! 大周帝国 第116章 门阀会谈(上) 十月的最后一日,夜晚。 神都洛阳,醉仙楼。 一座至少比天下居大两倍的酒楼,有不止一个会客厅,还有一栋客房。 一个大周帝国的连锁酒店,洛阳城上十家,整个大周帝国近百家,连各个诸侯的主要城池,至少都有一家,如果能知道这个布局,必然能知晓在大周这个时代,醉仙楼存在的意义。 但几个士族的话事人,显然没有看破这层意义,几番商议,还是打算请姜莫到此来聚,如果谈得拢,造纸术的事情便告一段落,如果谈不拢,便是鸿门宴。 姜莫自然应邀而来,明面上他仅仅带了伤势已好的秦慕,和侍女梧桐。但暗中羽涅也在其中。 姜莫来到了二层的会客厅,里面已安置了上十个座次,并都坐好了人,郑渊渟亦在其中。 一五官端正、文质彬彬,留着整齐胡须的男人向前行礼:“在下永恒财团的二当家,姬桢,齐世子请上座” 这个姬桢便是永恒财团掌舵人姬标的亲弟弟,一个五岁会背诗,八岁能诵《论语》《诗经》,赋文数万字。因其记忆超群,辩论应答敏捷,而被众人称为神童。而永恒财团一百多年前也是皇家嫡系,只因商业版图过于巨大,甚至富可敌国,那时的周三世,明武帝,禁止这支从政,所以某种程度白瞎了高智商,但把永恒财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却无法在政治上发光发热。 姜莫在如此众多士族面前不宜过于有礼数,肆意一笑,便大摇大摆毫不客气地上座了。 姬桢脸颊抽搐了一下,其他众人也议论纷纷,极为不满。 姬桢还是上前给姜莫介绍:“这位郑家的话事人郑侍郎,世子应当相识!这位户部侍郎李红亮代表李氏····” 一个满脸笑意并无胡须的圆脸中年男子,也向姜莫行礼,看似亲近和蔼,但总让姜莫心中有些畏惧,似乎比鸿胪卿李达更不好惹。姜莫未回礼。 “这位老者叫王祥,是王氏的族长” 那老者已白发白须,冷哼一声,对姜莫毫不待见,姜莫反而拱了拱手。 “这位崔家话事人崔均,这位是陆家话事人,陆宁县令的父亲——陆谦” 二人也是满脸仇视,但还拱手点了点头,姜莫也回礼。 姬桢应是所有门阀中势力、财力最大的一家,却表现得极为恭谦,还向姜莫一一介绍了所有士族话事人。 姜莫却表现得极为嚣张,让梧桐给他喂水果吃,甚至把脚翘到了桌上,姜莫用扇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依次展开自己的手指头:“介绍那么多人我也记不住,有什么话直说吧!我想你们已经请了至少五波刺客了,对了,那个叫苌剑青的最厉害,差点把我们都杀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姜莫直言不讳,不给任何人面子,话事人们面面相觑,似乎都在说些什么,只有李红亮面带笑意的咬了咬后槽牙,还握了握拳头。 姜莫虽然表现随意,却已然注视着每一个人,甚至仔细的听着每一句话,在嘈杂中基本锁定了三次刺杀的人,分别有王氏、陆家,而鬼刃苌剑青应是李氏所请,除了那夜请羽涅观察哪一家未燃火外,还看了刺客的表情,让他确认正是这个叫李红亮的人也是要除他而后快。 姬桢却是一脸震惊之色,“神都洛阳竟然有人敢刺杀齐世子,真是耸人听闻啊,我等请世子来只是认识认识····” “认识认识,门外还安排不少刀斧手?”姜莫打断,但依旧随意的吃着。 “哪有····” “行了,不就是造纸术还有印刷术的事儿,直说吧!” 姬桢依旧恭敬行礼,但似乎换了郑重的口气:“齐世子也是一方诸侯之子,与在座的诸位无异,都是门阀士族,为何要造纸?你为何会造纸术?” “你家造得,我为何造不得” “神孝文帝亲许我永恒财团制造····” 姜莫不停打断,甚至有些惊讶:“就这破造纸术,非得封锁这一百多年,可知能让这文化能有多大发展吗?” “知识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王士族长王祥用拐杖敲击地面。 “哪儿来的必须?不就是相从各个方面高人一等吗?担心普通穷苦百姓中也有不世之才,甚至挤压你们门阀的仕途,就不再高贵了?” “你···咳咳咳”王祥被气的咳嗽。 陆谦毫不谦虚的大骂:“别给这家伙废话了,一刀了结了算了!” 姜莫冷笑,“哈哈哈,就算了结了我,也阻止不了造纸印刷的发展,更阻止不了你们的衰落” 陆谦拍案而起,甚至叫手下拿出刀来。 姬桢此时才站起,展开双手,“大家息怒,姜世子说的也并无道理,杀了他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似乎所有人对姬桢都很听命,很快都安静下来,姬桢随即对姜莫的态度愈发强硬:“纸造就造了,你口中的印刷术不能再交给皇家了,你的造纸方法告诉我们所有士族,然后不再传播,此事就告一段落。” “哈哈哈哈”姜莫又是一阵狂笑,“看样子你都掌握一百多年的造纸术,竟然还要问我方法,果然没有市场竞争,技术就不会进步” “少废话!”陆谦大喝一声。 姜莫冷哼:“不好意思印刷术皇家已经知道了,不过和印章的方法一样简单,只要纸张发展起来,自然很多人都能想到!” 陆谦拔刀就要冲向姜莫,此时堂上无人阻拦,梧桐吓的缩成一团,竟然都吓出了泪花:“啊~不要” 大周帝国 第117章 门阀会谈(下) 就在陆家家主陆谦突然拔刀冲出来的一瞬间,秦慕率先跳了出来,主动阻挡陆谦的劈刀,秦慕猛然推开,一个横劈反击劈出,陆谦后翻躲开。 秦慕又是几组猛攻刀法,打陆谦一个措手不及,只能连连后退,随后退了几个后空翻躲避刀法,到达支柱边,脚蹬柱子纵身一跃,又反攻秦慕。 秦慕举刀阻挡,陆谦又是左右横劈,又只能防守。秦慕见势发现漏洞,用脚去踹,陆谦闪躲,于是攻守又互换。 如此这般反复,秦慕与陆谦打得难舍难分。 姬桢的眼神从未离开姜莫,既没有下令让刀斧手把姜莫砍死,也没有阻止陆谦的进攻,似乎任由事态的发展。 姜莫对姬桢招了招手,似乎也看出了二人功夫不相上下,便任由去比试。 姬桢还是很客气地微笑地靠近姜莫,轻声问:“世子何事啊?” 姜莫展开扇子,笑道:“没什么,看你的样你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吧?” “这是何意?” “你只是做给这间酒楼的主人看吧?” 姬桢尴尬地笑了几声:“在下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无所谓!”姜莫摇了摇扇子,“我只告诉你,不仅杀了我没用,甚至那个人出现与你们和解也无用,造纸术已然传播出去了!” 姬桢瞳孔放大退回到自己的位置,手臂犹豫了许久终于砸碎了酒杯。 瞬时间,数个壮汉拿着刀斧冲了出来,想要把姜莫几人团团围住,甚至有一名近的刀斧手,上来就劈砍过来。 这次梧桐又惨叫出声,却还是把颤抖的身躯抱住姜莫,似乎试图为他阻挡劈来的斧头。 许久,斧头并未落下。 还是秦慕眼见不妙,立马护在了姜莫身边,去阻挡了突如其来的那一次攻击。 此时数十个大汉已把姜莫等人团团围住。 姜莫推开梧桐,用手摸了摸梧桐的头,温柔安慰道,“傻丫头,没事儿的啊,害怕的话就躲在我身后。” 姜莫随即还起身伸了伸懒腰,几名大汉似乎还愣了愣,显然对姜莫这么不怕死的状态有些吃惊。 姜莫收起扇子,冷笑道:“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是白白送死的,本来是想谈生意,却不想被这般待客!羽涅!” 只见一团白影突然破屋而入,几个跟斗在某个房梁柱子上蹬了几下,便直接跳到了姜莫身边,那身法矫健不是几个大汉能比,剑如莲花在那些人面前划过,瞬间就把几个大汉的兵器给挑掉了。 当然其中还有两个汉子明显武功要高些,眼疾手快并没有被羽涅给卸掉兵器,那两个刀斧手举起手中还有兵器,还准备继续攻击,挑飞兵器的大汉也试图不要命地扑上去。 羽涅斜着瞥姜莫一眼,眼中杀机毕露,试图告诉他:这些人全部使出全力,他只能动杀机,否则保护不了他的。 就在两个刀斧手即将落下刀时,羽涅的剑也即将刺穿一人的喉咙。 “慢着!” 一声霸气的喊声,让刀斧手停下,也救了他们自己的命。 这时姬桢终于叫停了厮杀,并挥动了手,刀斧手都退回到宾客的后面。 姬桢已然不那么客气了,略带一些戏虐道:“我倒是很有兴趣,你究竟还有什么能和我们谈的?” 姜莫又展开了扇子,这扇子的开开合合也展现了他的紧张和放松,但他必须装着无所谓,并带着几分高傲地说道:“这是谈生意的样子吗?” 所有士族门阀的代表人都议论纷纷,陆谦甚至依旧拿着刀叫嚣,“对你有什么可谈?” 姬桢先安抚其他士族,随即恭敬作揖,继续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场喧闹的洽谈中,只有李氏李红亮始终安静喝茶,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反而让姜莫有所不安。 只有心中有计划的人才会如此镇定。 姜莫缓缓坐回位置,也让秦慕羽涅收起了兵器,缓缓吐道:“没有永恒的朋友,当然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所研制的造纸工艺可以给你,让你降低些制造成本和损失。” 姬桢展开双手,似乎有些不屑的微笑,但语气从平淡到强硬:“这点金钱上的损失对姬氏微乎其微,你知道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影响的是未来几十年后士族的命运!你能拿什么补偿?” 姜莫也毫不客气的回怼:“门阀士族靠着更加优质的教育和更高的物质条件,还担心未来底层百姓会培养出许多强过你们的人才吗?呵呵,你们只不过想要优于普通百姓,想在一切事务上都比普通百姓强,只为了那一点点高傲的自尊而让大周停滞百年的发展,不知何意?” “当然不是,但....”姬桢高傲的否认,向着北方拱了拱手,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天子会倾向给没有士族关系的人机会!也是在剥夺士族存在的威胁。” “我听闻当朝首府大学士蔡严大人,便是寒门庶族,科举已有百年,可见再去守护造纸术和印刷术是多么的可笑!”姜莫的言下之意,是陛下不会因为造纸术的垄断,而让门阀垄断所有官员,或者说科举制度才是消灭门阀士族的那把火。 当然这里的寒门庶族,仅仅对比门阀士族,家里再不济也是个小地方的地主豪强,真正拥有几十亩地的大农户都不见得能够负担的起十年寒窗的书本费用。 “少说这些没用的!”王家老头子王祥,又发话了,带着些鄙夷和不屑。但其余人其实已经知道姜莫所言句句属实。 姜莫更加猖狂的说道:“普通百姓没有晋升的机会,自会创造一个有晋升机会的世界,到那时候你们还守得住士族吗?” 王祥一阵冷笑,似乎嘲笑,又似乎抓住了姜莫言论上的冒犯,大喝:“你是何意?再咒大周?” 姜莫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最后很无奈的说了一句:“能够彻底消灭士族门阀的,只有战争,持续不断的战争!我……死必然有战争,大周如若落后,必然也会有战争……” 全场寂静无声。 在姜莫所在的中国历史上,持续战乱时间最久的就是长达两百多年五代十国时期,而世家门阀也消失于那个时期。 无论是造纸术印刷术还是科举,只是对士族门阀有所打击,只要占据社会资源,依旧还是门阀,只有战争的持续,门阀的资源从生产变为消耗,消耗完了,一个门阀也就破灭了。这也是士族们反对对齐国战的根本缘由,稳定才是世家门阀发展的根基。 这时李红亮突然发话了,冷冷的笑道:“你或许听闻大周和燕国战了许久,从而低估大周的实力,如果所有士族门阀和勋贵将军思想统一,灭齐、灭楚也不会太久!” 李红亮或许是故意如此说的,即不让敌人小瞧了大周,却也可以说明他们不希望战争的愿望。 姜莫闭上眼睛,还拱了拱手,“齐忠于周,若就此割裂,楚、秦、燕、西域诸国乃至匈奴吐蕃全面战争,那会如何?真的能在数年之内平定?” 姬桢有些不耐烦了,似乎他是真的不在意是否有战乱,“不用逞口舌之快,其中厉害,我们自知,我们只想知道,齐世子,您究竟能拿出什么利益和我们谈?” 姜莫眼神一挑,说道:“几处丰富的煤矿资源……” 众人哗然,纷纷议论,门阀的代表人都是博闻强识之人,自然听说过,但只知道能够代替碳当燃料而已,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重要的战略资源。 姬桢眼睛一咪,似乎比许多人更加在意,严肃而轻声问道:“你是说炼铁?” 姜莫看着其余众人的样子,突然笑道,“哈哈哈,我认为看不到此物的价值比造纸术更大,那就是作为士族门阀的悲哀……” 姬桢不顾其他士族的怒火,竟然十分爽快的答应道:“你先说说看,若你说的地方有大量煤矿,若煤矿真如你所言,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 这夜,姬桢和王氏似乎表示妥协,他们似乎看道了姜莫所说资源的价值,而其余士族均不愿放过姜莫。 但,姜莫还是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醉仙楼。 并不是这些高门贵姓发现了煤的价值,而选择妥协,只不过对于各种资源的垄断是刻在基因里的在乎。更重要的是,姜莫并不是执行推广造纸术印刷术的主使,杀了他或者不去杀他,都已经无法动摇皇族对此的推广。 正如姜莫所言,就算杀了姜莫,造成天下大乱,所有门阀真的能从中拿到任何好处吗? 但怒火总需要发泄,也需要台阶,姜莫提出的造纸术工艺和煤矿资源,便是台阶,哪怕再小也是台阶。 何况煤矿的意义并不小,山西大同的煤矿开采,几乎代表着煤矿资源大规模使用的开始,更是让钢铁冶炼上升一个台阶的开始。 姜莫离开,会谈却未停止,沉默半场的李红亮,终于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小公爷有曾点过我········我有一个除掉世子而让齐国无法挑起战争的计谋!诸君可否一听?” 大周帝国 第118章 入赘郑府? 造纸术的风波从那夜会谈开始就此告一段落。 煤炭资源终究是送给诸多门阀的大礼,不过姜莫早已在齐国规划了。 冬月的中旬,便送来了秦家开采的第一波煤。 除了给姜莫早就改造好的壁炉填上了火,也让姜府封田里的绿菜免于寒冬的袭扰,让姜莫在冬月里收割了一波绿菜。 姜莫出于对高门贵姓的一些尊重性质的礼节,还是给各个士族送了些姜府封田的绿色蔬菜,虽不贵重,但在冬日里却异常稀少,让这些门阀大户都有些惊诧,冬月竟然还有如此多种类的新鲜蔬菜。 在这个时代也只有皇室和姬家,利用温泉和火房,建造封闭透光的温室,耗费巨大才能在冬日里吃到新鲜的绿色蔬菜。 当然姜莫的大棚蔬果也并不容易,但也是一种尝试。 至于登门拜访的理由,其一是因重修于好的感谢,虽然都是灭口之仇,但此时在大周的地界只能冤家宜解不宜结;其二,如若此时还只给郑家送东西,就显然让郑家被其他士族门阀所打击孤立。 姜莫主要还是要拜访郑家。 姜莫敲开了郑府大门,开门的竟然是郑晓凤,下巴都有些微微颤抖地看着姜莫,“哼,我当你真与我家决裂了呢!” 姜莫笑着让手下把礼物送了进去:“如此大的动作,不能陷郑家于不益,带我去拜见郑伯伯吧!” 郑晓凤看见姜莫如沐春风的笑容,顿时也笑了起来:“让我看看,你送什么了?” 临近郑家内堂,郑渊渟突然出现一板一眼的,佯装生气:“一个大家闺秀,成何体统?” “爹,你都看看这送的都是什么?”郑晓凤跑到了郑渊渟身边撒娇。 姜莫行大礼,“一点蔬菜,一些金属小煤炉烟囱,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郑晓凤上前翻了翻箩筐,惊诧不已:“萝卜、韭菜、白菜、黄瓜、番茄?这个季节还有这些吗?” 姜莫回答:“我封田里种的一些,给郑伯伯家里尝尝鲜,当然日后也会为天下居高价供应,嘿嘿!” “这是怎么做到的?”郑晓凤围在姜莫旁边,不自觉地又佩服了几分。 “凤儿”郑渊渟捋了捋胡须,还是板着脸,叫开了郑晓凤,问道:“冬日蔬菜我能理解,这是炉具吧?” 姜莫点点解释:“煤炉,烤火,让整个屋子都暖和,但是需要烟囱,不然燃烧后的气体会有些毒气,需要排到空气中!” 郑渊渟引姜莫进入正堂,郑渊渟在主位坐下后,终于聊道:“那日贤侄真是既嚣张跋扈,又临危不惧,应该震慑了不少士族,甚至让他们刮目……” 按照真正世子姜莫的戏码,就应该大闹醉仙楼,可姜莫终究是姜莫,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本性,“我知道,在大周越显得过人,反而越有危险,但无论怎样,我所言所行都是对大周有益的事情,希望我的存在能让大周有所发展便是好的。” 郑渊渟点点头,“这些日子苦了你,为了士族,并不能给你提供任何支持!” 姜莫笑着摇头,“哪有,伯伯还是坚持为姜府送来了煤!” 郑渊渟问道:“说起煤,除了取暖生火以及冶炼金属,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价值吗?” 姜莫思考了一会儿:“所有和燃料相关的东西都可以用他替代,而且未来它将会被称为黑色的金子” 郑渊渟终于笑了,“好小子,连老夫也吊着?” 姜莫摇摇头,如同一个小机灵鬼地笑道:“那倒不是,随着开采越来越容易便利,价格自然会降下来,它必然会成为大多数人取暖的必需品。同样也会给钢铁的冶炼带来远比现在更大的价值。当然我自然还有很多想法,碍于身份,或许无法实施。” 郑晓凤好奇道:“那可以交给我嘛!” 姜莫忽然严肃道:“那需要富足的人们,和巨大的财富去执行,并且可能会颠覆这个时代...” 郑晓凤和郑渊渟无法理解,却相信姜莫说的是真的,毕竟在他的身上已然发现了许多不可能,却一步一步的实现。 郑渊渟忽然叹息道:“如果贤侄就是大周子民该多好!” “我难道不是吗?”姜莫笑道。 郑渊渟有些严肃:“你知道我的意思,如果有放弃齐国世子身份的机会,贤侄是否愿意?” “什么?”姜莫显然没有想到郑渊渟突然这么问。 “入赘郑府!” 郑渊渟话音一落,郑晓凤和姜莫的脸都红了,并且很震惊,两人都没想到郑渊渟突然这么一说。 “爹,你在胡说什么啊?她一个世子,怎么会入赘我们家呢?娶……”郑晓凤满脸通红地埋在郑渊渟的肩膀下敲打着父亲,‘娶我还差不多’的话也没能说出口,多少羞人的很。 郑渊渟指头点了点郑晓凤,还是一板一眼的小声回到:“郑家儿女那么多,我可没说是咱家……” 郑晓凤拍打了自己老爹一下,自己的脸蛋更加的羞红了。 话虽如此,姜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小……小侄并非舍不得世子身份,或是看不上郑家,完……完全是小侄从未想过此事儿,您也知道,我就是个花天酒地的好色之徒,自是配郑家千金绰绰有余……” 郑渊渟正言道:“贤侄是怎样的人,我从见到你第一眼便知!若觉得可以,此事就定了!” “不是!这……太……” 郑渊渟冷冷问道:“莫非是看不上我家小女?还是嫌弃她年纪比你大??“ “没有!”姜莫立即反驳,郑晓凤虽然比这具身体的姜莫大个三岁,但无论言行举止姜莫也更成熟,正重要的还有一具29岁的灵魂,在姜莫眼中依旧比他小,但反而算合适。 “爹啊,你过分了,我没有想过出嫁呢!”郑晓凤的脸色由羞红变得恼怒了,也从姜莫的言辞中感受到他并不愿意娶她的感觉,自然把火气撒到了自己父亲身上,便又羞又恼的离开了正堂…… 郑晓凤离开后,堂上安静了许久…… 郑渊渟静静的喝了会儿茶,似乎等待着郑晓凤的离开,突然才十分严肃的问道:“贤侄的这些知识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姜莫又低头沉默许久,抬头时,郑渊渟依旧望着他,他只能编道:“曾经有个老神仙把我救活,于是还传授了我许多不被世人知晓的知识,在齐国不能用不敢用……为大周……” 郑渊渟没有任何表情,既看不出相信也看不出不信,只是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道:“我听闻那个老神仙,对你说了一些预言……” “自然不可信!”姜莫急忙否认,那大逆不道的话可不兴说。 “这里没有外人,此次世子来到大周的始端,也是因为说出了类似冒犯国体的话?”郑渊渟从一开始就退下了所有侍女。 姜莫想要说些什么,被郑渊渟用手制止,他继续道:“我并不相信你那些好骏马、美婢的谣言,自然对这个预言也不以为然,但截至今日,无论是带来了如此多的创造,还是查询大周的建国史料,我似乎需要重新思量了,你究竟要在大周做些什么……” 姜莫有些无奈的苦笑,并拱手道:“郑伯伯,实不相瞒,小侄只是为了查证某些真相,对于政治军事皆不感兴趣。绝不会让整个大周天下陷入战争混乱,如果有朝一日,得到了皇家信任,我必将为大周做些事情。至于齐国、齐王,是我的父亲,我不能替他决定齐国命运,自然在某些时刻会维护,但既然已经决定去把大周当作自己的国家,小家齐国终究只是大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郑渊渟对姜莫冠冕堂皇的话有些不屑,但从姜莫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说谎做作的痕迹,于是点头道:“好吧,那刚才所言,贤侄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毕竟也与小女相处多日,或以世子之才,难回故土……” “知道伯伯好意,但小侄还是从未想过此事!”姜莫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愿去想这个问题,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还执着的相信: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他只要能找出穿越的缘由,必将用尽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满打满算离开那已经相处了29年的世界也不过三个多月,在离开前女友金前前的三个多月后他都没能忘怀,或者此时此刻也未能忘怀..... “那就好好想想!”郑渊渟起身送客。 姜莫迎着月光,带着许多愁绪离开了郑府,郑渊渟既是想要知晓姜莫在大周如此大张旗鼓的目的,也是替女儿戳破这样的关系,其实也是在告知女儿只有姜莫入赘,才能摆脱掉他国世子身份的巨大麻烦,从而给郑家带来新气象。 姜莫隐隐约约的还能感受到一股威胁的味道,他希望女儿能嫁给喜欢的人,哪怕还只是仰慕的情愫,毕竟双十年华的少女在古代也算大龄了,而姜莫却是大才.... “我想你想找的一些东西,鲁国公府没准会有……”这是姜莫临走前,郑渊渟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有些迷惑,但郑渊渟也未做解释。 大周帝国 第119章 屋顶夜谈 那日,姜莫有些落寞地回到了姜府,阚文斌正在挑灯夜战的读书,准备应对开年后的科举会试。 羽涅躺在一个树杈上,似乎真的在指点金笛用剑,金笛也确实学得十分用心。 金笛之所以决定留下,是某日盗跖取下了金笛身上珍藏的玉佩,仔细观察后所说——她随身的玉佩确实是齐国世子的珍宝。虽然玉佩之事儿,早就在情理之中,但通过别人的确认,她似乎更加纠结于灭口之仇和雪中送炭的感恩之中。 除此之外,通过盗跖,也知晓造成纪家灭门的罪魁祸首和他的亲哥哥脱不了关系,为了庶子继承家业,陈冉想要做出点大事,却害了纪家。 同时也通过梧桐、秦慕,零零星星地打听到:父亲是饮毒自尽,只为了替儿子揽过所有罪行,母亲和她也是姜莫放过的,那场声势浩大的灭门,实际真正的纪家人死的屈指可数。或者说,愈加的了解,姜齐没想象的那样罪恶。当然这是金笛期望的,可实在也不能忘记她哥哥施加给她对姜齐的仇恨…… 姜莫爬上了姜府最高的屋顶,仰望着天空,一时间也忘却了夜晚的寒风阵阵,梧桐和太史刚还在房屋下跳得直跺脚,太史刚劝道:“公子快回来休息吧,再不济也得加个毛毯!” 太史刚和梧桐不停地请求姜莫回屋子,梧桐甚至执着地也要爬上屋顶,姜莫才接过了皮草大衣,让他们回去。 渐渐地,姜府愈来愈安静。 突然“嗖”的一声,一把刀抵住了姜莫的喉咙。 姜莫定睛一看,竟然是金笛,姜莫晃了晃腿,笑道:“来吧,想杀我就麻溜的……”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金笛抵着姜莫的寒月刃已经相当稳当,哪怕她挪动着身子,也坐在了屋面上,还是让刀刃一动不动,甚至也没挨到姜莫,“我只是不想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你此刻犹如你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的震天雷,有很多人希望你死,但也不敢让你轻易死了……” 姜莫有些惊奇地望着她。 她缓缓地收起了刀,“我也一样,因为仇恨,想杀你,可你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杀了你也不能让我的爹娘复活!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姜莫盯着金笛,似乎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竟然不自觉地又说出了实情:“在另一个世界,我的父母也死了,也是被人害死的,我也想查明真相,为他们报仇。却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金笛似乎听懂了姜莫所言,但仅仅一瞬间的发愣,很快冷笑,“你又在说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你不会还告诉我,你这所有的发明创造,都是那个世界带过来的吧?” “额,被你猜中了”姜莫也不禁笑了。 姜莫越是笑,金笛更加不信。 “你……你不就想说,你不是姜莫……” “本来就不是!”姜莫十分肯定的回答,坚定而又没落。 两人相顾无言,金笛想要多问姜莫在思虑什么,却又觉着她不该问;姜莫也想多宽慰她一个人,就如同他也是一个人,却也说不出口。 随即二人都躺在斜斜的砖瓦屋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星空,各自思虑。 “其实,我希望甚至相信你不是他啊!”金笛十分轻声地嘀咕了一句。 “嗯?”姜莫望向了金笛,金笛闭上眼睛,装着要睡着的样子,掩盖住自己的多言。 而姜莫真的用皮草大衣给金笛盖上了,静静的望着。 “其实,我多希望你是她啊!”姜莫也这么没来由的嘀咕了一句。 金笛猛然睁眼,发现姜莫如此之近,直接又把刀抵了过去…… 姜莫退回到一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什么,我以为你睡着了···” “对了”金笛也收回了刀,问道:“那个小公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姜莫吐槽道:“大周的王公贵族如此之多,鲁国公、镇北公、护国公这是异姓的国公,而姬姓的国公更是数不过来,怎么查?再说也不那么重要了吧?” 金笛愤愤的说道:“当然重要,虞伯陈月亭没死,我也杀不了,那个出谋划策的人,也是凶手。” “好,我会查的!” “还有,陈朝新曾说要娶他妹妹,他说她妹妹才十二三岁……” “哦?”姜莫一惊,坐立起来,“我似乎知道了!” “谁?” “不过还得确认一下,走吧,回去睡觉吧” 姜莫起身,借着墙边缓缓的爬回屋下。 姜莫回到了屋里,金笛才缓过神,自己还裹着姜莫的皮草,“喂,你的衣服.....” .......... 大周帝国 第120章 焚书坑儒 之后的几日,姜莫依旧为天下居带来煤炉暖气,带来冬日绿菜,也带来了火锅,让天下居愈加红火。 尽管有醉仙楼紧随其后的竞争,但焦健的说书和绿菜,依旧是天下居的招牌。 而姜莫却很少出现在那里,却依然每月给姜莫带去了3000多两的分红,让姜府过得富足而又安逸,再也没有初到大周时的拮据,姜莫似乎也没有更大的野心。 他反而有更多时间收集新晋王陆衍的资料,但除了战无不胜和爱好女人外,并不能找到更多支撑他是穿越者的证据。 还好,和其他的疑似穿越者不同的是,新晋王陆家的后代足够强大,已成为洛阳士族,而他府上便有一个。 可南笙似乎也不那么清楚自己的祖先:“我只知道他是最早的锦衣卫指挥使,而且除他之外再无人封过锦衣卫都督,五十年前新晋王又复生领军打仗,或许是真的,传闻身上的伤和装备战力与新晋王无二,但也有可能是壮大周士气的手段。如今知道当年真相的恐怕只有天子和当朝首辅大学士了。” 姜莫迫切地想知道一切,“关于大周称帝之前的历史呢?你不应该不知道自己祖先的呀?” 南笙不明白姜莫为何突然问起她的祖先,但却很乐意给姜莫解答问题:“新晋王是真的喜欢战争和花天酒地,几乎没有给祖辈讲过事迹的时刻,而关于大周开国前的诸多史料,大致也只会简单描述,神武帝功高盖主被禅让之后称帝,必然不敢写任何负面的事迹。而神武帝一统天下后,更是有著名的焚书坑儒,把所有诸侯史官许多关于称帝前的史料统统毁掉,甚至杀死史官,重新书写。” 南笙所言无比合理,却又不得不让姜莫怀疑:抹掉的不仅仅是阴谋篡位的史实,还有特别突兀的穿越者事迹。 当然翻阅所有史料,姜莫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他突然想到郑渊渟说的话,再结合鲁国从来没有真正被灭过,似乎一直拥护大周认同大周,哪怕神武帝一统天下时,鲁国也是主动认输归附大周的国,直至周三世时,鲁复国。甚至没有焚烧鲁国史书和史官的记录。 而齐国灭了鲁,孙亮也没能找到更多关于大周的史书,那或许能够得出一个结论——史书都被带到了大周,而那些史书或许在鲁国公府。 而更巧的是,多方打听,鲁国公也有公子和小郡主,与金笛描述的小公爷多少有些相符,这似乎从他那里找到什么史书线索,也是一个难题。 当然姜莫也没有心思整日毫无意义的思索,他也会花很多时间更加安逸地在自己的小小姜府制作更多有意思东西,比如重修厕所马桶,比如重新修建一个洗澡房,有浴缸、淋浴,相邻的就是水箱,地下烧炭可以加热水箱。并且设计了一些机械装置,从水井直接打水到水箱,让整个姜府能够更加轻松的使用温水。 姜莫把一切调试好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金笛,直接把她拉了过来。 “叫我过来干什么吗?”金笛依旧表情对姜莫冷淡。 姜莫推着金笛到新建的浴室:“刚刚练剑一定流过不少汗,来洗个澡吧!” 姜莫大失所望地被金笛狠狠地锤了一拳头,姜莫抓紧要走的金笛袖子,“先别走嘛,来看看,不是叫你和我一起洗……” 金笛挑了挑眉毛,还是进到浴室里看了看,除了更加暖和舒适外,就是有管子和阀门:“费那么大力气,做这些的意义呢?” 姜莫正经地解释道:“冬天冷了,打水烧水也很麻烦,你又不麻烦梧桐她们,这样开这个就可接到温水,直接泡澡,你还可以到这边直接冲澡。也避免在自己房间弄得湿漉漉的。” “你……你……我?”金笛嘀咕了一句,心中交感万分。 “也不是”姜莫随口道:“这不是梧桐他们也可以轻松点嘛!” 金笛的眉毛又抽跳了几下,似乎有股怒火让她又抬起了拳头,但似乎也没有理由,转移道:“已经有些天没去天下居了?” “那边已经稳定完善,不需要我了”姜莫赶紧低头,去看看阀门有些滴水的问题,想着用什么更加稳固。 “那你不想去见见郑家小姐?”金笛装着不经意地聊着,也试了试水温,似乎很合适。 “只要她按时给我分红就行,我也少惹点事儿”姜莫重新摆弄好阀门,起身继续道:“鲁国公名叫鲁复国刚好五十岁,有一儿子鲁菱风26岁,和一女儿鲁菱薇刚好虚岁十三,年龄上和你描述相符,需要你证实一下...” “你的意思是?”金笛又挑了挑眉毛,似乎姜莫的每一句话都有些惹她生气,有些冲的说道:“是要我去确认吗?那可是国公府,就是侯爷府羽涅都能被抓...” “那也不是,我的人已经观察了很久,似乎鲁国公和这家的小公爷很少和朝廷势力走动来往,似乎也没有实际的官职权力,完全就是个吉祥物!”鲁国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当年齐国吞并鲁国也未伤鲁国贵族分毫,大周留着鲁国公自然也是当成了文化的吉祥物,毫无实权,偶尔上朝仅此而已。姜莫还开玩笑道:“和我一样...” “就没有其他公爷有一样的子女?”金笛突然嘀咕了一句,“鲁复国?复什么国?” “皇族倒是有几个符合的,都是一样,吉祥物,反而鲁国公正如你猜到的,似乎对齐国有动机...”姜莫边说,边走到了门边上,“只是鲁国公拒收我的拜访贴,有机会把你一同带上去确认下!” “我才不和你一起,我自己去查探就是……” “不会来大姨妈了吧?”姜莫不禁嘀咕了一句,似乎不自觉地瞥了眼金笛屁股... “什么?”金笛怒瞪,似乎察觉到什么,拿起鞋帮子抽了过去。 “没事儿,你洗洗一下试试,有问题跟我说哈!”姜莫吓得一把把门关上正好躲开了鞋子的攻击,狼狈离开了。 …………………… 大周帝国 第121章 周乐盛会 正当,姜莫还苦于几次拜帖都被鲁国公府退回时,思考该如何光明正大地进入鲁国公府。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在他瞌睡时,递上了枕头。 第一个正是郑晓凤,在腊月迎着寒风细雪,披着一袭白色毛绒皮草,比许多时候更加亭亭玉立,更加秀丽端庄。 姜莫亲自出门迎接,“下了点小雪,进来坐坐吧!” 但郑晓凤只是刻意保持距离的浅浅一笑,褪去了之前的玩性,“没有什么要事,这个给你,或许你需要...” 姜莫双手接过看了看,一封请柬,打开后有郑渊渟邀请姜莫去往鲁国公府,共赏《周乐》盛会的请帖。 “这...这是什么?”姜莫刚想多问几句,郑晓凤立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对姜莫笑了笑,却脸色暗淡的低语:“我也会去...”。 姜莫不明所以,腹诽“几日不见,郑姑娘也和郑伯伯一般谜语人了” 姜莫回府后,南笙姑娘也正在姜莫门前等着,姜莫点头微笑,“什么事儿,外面冷,进屋说?” 南笙为姜莫推开了房门,“近几日听闻公子一直在给鲁国公府递拜帖,但一直被拒...” 姜莫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书案前,伸手示意南笙也坐,“是有这么回事儿...” 南笙没有关上门,也未坐下,只是屈膝后给姜莫斟茶:“早些年,我听闻鲁国公府的小郡主,生来就有些怪病,如果带着神医薛东一同拜访,或许能够进去” 姜莫有些好奇,如果恰好是他能够利用现代知识解决的就更好了,蹙眉问道:“什么怪病?” 南笙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是坊间传闻比较古怪,可能就是难以根治的疑难杂症,据说总是深夜或凌晨发作,样子比较恐怖,面色狰狞痛苦,整个人都瘫软了,还发出啸鸣声,许多医者都束手无策,甚至还说是鬼怪附体,还请过道士做过法事,但这只是早些年的传闻...不足为信...” 姜莫不禁微笑多看了南笙几眼,“先前你说你祖先新晋王时也没有那么相信他能够复活,这怪病也说不过是难以根治的疑难杂症,你不信鬼神?” 能在古代有如此理性思维的人,属实不多,而且这个时代已有了让人信奉的宗教——道教,就连皇帝也打坐修身养性练丹药。 “世间最大的鬼怪,只有人吧,百年前有人说过,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卧槽”姜莫顿时一惊,“这是谁说的?” 南笙退回到门口,摇摇头,“张金鹏还是李羽,不记得了,曾经在哪儿看到过...” 姜莫想到是穿越者说的,就点点头,南笙屈膝行礼准备退下,姜莫却叫住了:“把门关上,还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南笙终于关上门,坐在了姜莫对面,接过姜莫递给她的请柬,才恍然姜莫想要问得,“《周乐》盛会,温酒论诗文....传闻....“ 鲁国历来以保存了完备的周礼而自豪,而周乐又是周礼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大周依然需要沿袭部分周礼,就靠着投奔来的鲁国公每年主持一场《周乐》盛会。 这场盛会,已经举行了近四十多年,一般在腊祭之后,新旧交替之间。从最初的宣扬周礼的音乐会,逐渐变成‘煮酒论诗文’的评鉴会,除了对周乐诗经的点评,也会对每年新出的诗文点评,甚至有才子佳人当场诵读自己最好的诗作。 只因参加盛会的有国子监大祭酒衍圣公孔德,以及诸位司业和诸位掌管教令,而邀请的就是士族门阀或者大富大贵的商人推荐族中的年轻博学的秀才参加,通过这场盛会的发言从而推举到太学院去读书,当然参会的亦有新进举人,可以日后推举到国子监做官或太学院当教习。 最关键的,若有一位才气艳压全场的人,还能得到鲁国公和衍圣公的推举,直接做官,曾有人不愿放弃科考直接做官,只要去藏书阁读书,此人正是皇太孙侍读大才子杜衡。 除此之外,亦有士族门阀的千金,若是对哪个才子的学士欣赏爱慕,亦可告知家长促成联姻。 所以一个平平无奇的古音乐鉴赏会,赋予了大学院招生和贵族相亲会的作用,才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当然这些意义,只是针对士族门阀和少数极富商人.... “有点意思...”姜莫不禁嘀咕了一句。 南笙解释完这场盛会,便把帖子递还给姜莫,“公子才学过人,就那一首诗,就能力压全场,也是一种接近鲁国公的好法子” 姜莫喝了口茶,摇摇头,笑道“哎,我可不想惹什么事端,又成为了众矢之的,还是你那个法子好...” “什么?公子知道小郡主得的是什么病吗?” “不清楚,但必然不是鬼怪附体,不是有薛神医嘛,但还是得进去了才能知晓,贸然说是去说给令爱看病,是不是不太好啊?”姜莫敲了敲脑袋,似乎幻想纨绔当着众人面要给鲁国公女儿治病的情形。 南笙不禁用袖遮住笑了笑。 冷清了半分钟,南笙试探性地问道:“郑姑娘也要参加吗?” 姜莫恍然醒悟,郑晓凤的话语和那一双落寞的眼神,是何意思? 既然没有意思,何必再过多地参与拯救的角色? 顺其自然,姜莫又想到了一个人...... 大周帝国 第122章 东宫卖诗 次日一早,姜莫带着青菜、煤炉、马桶等很多礼物去皇城找皇太孙姬武炽。 守皇城的武将并不放行,更不给姜莫通报,姜莫便料到是天子并不希望姜莫和皇太孙走得太近。 姜莫在皇城门前踌躇了半炷香,准备离开。 一辆轿子在姜莫面前停住了,里面的帘子掀开,正是异域风情的灵莉,姜莫向轿子行礼,但她并未给姜莫打招呼,而是直接问守卫:“何事?为何不让姜齐世子进皇城?” 那将领拱手回话:“殿阁里的诸位大人,不准姜齐世子找太孙殿下...” 轿中似乎有更加威严的女声道:“陛下的意思?” “回..回公主,不是...” 灵莉似乎和轿中的人说了些什么,对守卫道:“姜齐世子是找我的,放行吧!” “诺” 姜莫随即跟随轿子进入皇城,顺道带着姜莫进入到了东宫,随即便离开了。 姜莫等到翰林院侍读学士杜衡给皇太孙讲完课,才由太孙身边的宦官王瑾把姜莫引到东宫显德殿来。 皇太孙依旧是一脸的不开心,对姜莫道:“姜莫你终于来找本宫..我了,被我皇爷爷关了快一个月了,那次听闻你被刺杀,豁出去了救你的!可你过了那么多日才想起我。” 姜莫行礼,“殿下,今天多亏了灵莉姑娘和她同轿的人,才得以进来呢!又给殿下带来了许多好东西。” “行吧!”姬武炽起身瞧了瞧姜莫送来的礼物,姜莫一一做了解释。 姬武炽好似看透了姜莫一般,拉着姜莫做到了正殿里的台阶上:“哦,送这么多好东西,感觉也不是特意来感谢的,说吧你有什么事儿找我?” “哎,想带你出去玩儿的,只不过你出不去?”姜莫开始引导。 “你先说说什么好玩的?”姬武炽果真好奇。 “鲁国公府的《周乐》盛会,听说过吗?” “当然,无聊得很”姬武炽甩了甩袖子,一副【我当是什么好玩】的表情。 “郑小姐好久不见了吧?” “哎,一提这个就愁,就算偷偷溜出去了,也没在天下居找到她了” “郑晓凤也要参加这次的盛会”姜莫一字一顿的轻声说道。 “啊?”姬武炽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拍腿问道:“对对对,我听说了,这盛会还邀请闺中小姐参加,这是要给郑晓凤招女婿吗?” “对呀!” “可我去有什么用”姬武炽说着说着,突然起身,“不行,我得去求我皇爷爷” 姜莫抓住姬武炽道:“你就不想展现一下吗?” “我...我一个皇太孙,比他们强不是理所应当”姬武炽扶着姜莫姜莫喷着吐沫星子,“但要是万一出丑了,那丢的可是皇家的脸啊!” “殿下不是沐公子吗?况且我卖你几首诗,绝对让你艳惊四座。”姜莫拍了拍胸脯。 姬武炽翻了个白眼,“你....你行吗?” “云想衣裳花想容”姜莫念叨了一句在齐国展现的惊艳诗句。 “这...这真是你创作的?”皇太孙惊奇问道。 姜莫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抄袭的,我手上还有一些没有署名的诗词歌赋,只要你喜欢,就送你好了!” 姬武炽一脸的黑线,“你是不是当我傻?” “你仔细想想,就今年突然就蹦出了这么一首诗,我之前也没创作过差一些的诗句,就只有这一首,可能吗?” 姬武炽摇摇头,“不可能,我就说不可能是你创作的,天天捯饬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可能创作诗词歌赋呢” “对嘛!”姜莫抽出几张纸,笑道:“怎么样,买么?” 姬武炽抓过了几张纸,看看了看,“哎呀,这个好,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符合我的身份啊~” “这个不喜欢”姬武炽看了一张,又一章,“这个不行” 姜莫总共带了八首诗,除了第一首是被穿越者似乎遗忘的唐朝名篇,或许那时候还没起玉门关的地名,反正是没有。其余的几乎都是明清的名篇,唐寅、唐温如、龚自珍的诗句,虽然不能上中学课本,但也算千古流传了。 “你这欣赏水平有点高啊!”姜莫不禁吐槽道。 姬武炽抓耳挠腮了半天又挑了一个龚自珍的《杂诗》,“这个勉强符合我的身份,就这两首吧,多少钱?” 姜莫眼皮跳了跳,这还挑上了,唐寅的诗句是有多不好啊?姜莫只是腹诽,随即给出价格,“千古名篇,100两一篇,这八篇打个折,500两” 姬武炽翻了个白眼,“我就要这两篇,一共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姜莫没想到,姬武炽这么快就接受设定了,还得多要点:“二百两,全卖你!” “不行就一百两这两篇” 最后两人友好地成交,并握了握手。流芳百世的诗句,就这么三言两语地成了一桩买卖,王昌龄知道了一定会吐血。 姬武炽突然问道,“我听闻开始要鉴赏《周乐》,你行吗?” 姜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现代人哪里懂,这种深奥的研究,连姜莫脑海里也搜索不到,他也不愿忍着头疼去找这个,“就我,不行。还有几天,你把这几首诗背熟了,然后请教下你的老师就是了...” 姬武炽对扮猪吃老虎越想越上头,越想越好玩,但也深怕出错,“还有哪些环节?” “《周乐》鉴赏,温酒论诗文,如果鉴赏的是《清平调》你就这么说”姜莫记起文子介的点评,然后继续道:“再之后就是公子小姐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展现的时刻,公子小姐们就此点评,或有小姐喜欢现场谱曲。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还想问你呢....对了,那日你能出来吗?” 大周帝国 第123章 温酒赏乐 神都洛阳,鲁国公府。 在腊月二十三的这一日,这个朝代还不是小年,举行了隆重的《周乐》盛会,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除了门阀中的青年才俊,亦然有族中长辈,郑家的郑渊渟和他女儿郑晓凤、侄子郑成也入了鲁国公府。 金笛躲在人群中,看见了在鲁国公府门口迎接宾客的小公爷,不断地作揖行礼,笑脸相迎,俨然一副谦谦君子。 姜莫带着秦慕和薛神医也赶到,见到鲁国公府的小公爷鲁菱风也作了个揖,并递上了请帖。 鲁菱风对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应老爹的要求迎客,只是不以为然地瞥了眼请帖,准备交还给姜莫时。突然顿住了,又重新展开了请帖,兵部侍郎郑渊渟特邀姜莫参加《周乐》盛会... “姜莫?”鲁菱风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眼姜莫,“你叫姜莫,我怎么听闻齐国世子也好像叫姜莫?” 鲁菱风有些呆愣的似乎在向身边的侍从问了问。 姜莫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鲁菱风瞬间紧皱眉头,低声怒斥:“你最好走开,这里不欢迎你!” 姜莫和善的笑着,指了指请帖,“我是应邀而来的!” 鲁菱风立马从一个护卫身边拔出砍刀,直接指向了姜莫,“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姜莫其实有些不解,“小公爷这是生什么气?” “你还有脸说,鲁国灭国之愁!”鲁菱风直接挥砍过去,秦慕用刀鞘护住了姜莫。 这一声爆喝声和金属碰撞声,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给我上啊,把姜莫给我杀了!”鲁菱风又是挥刀,显然是练过拳脚功夫的。 姜莫揉了揉脑袋,“怎么就不能化名呢?” 完全不顾秦慕和鲁菱风的打斗,直接就走进了鲁国公府。 几个护卫在鲁菱风的教唆下去和秦慕思打,而鲁菱风见姜莫进府,立马挥刀冲了过去。 “住手”鲁国公鲁复国突然出现喝止,他两撇胡须胖胖的身材,倒是让他显得有些威严,上去就训斥儿子:“你这个逆子,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你这么胡来的吗?” 虽然教训着儿子,但也没给姜莫道歉或是引导进度。 姜莫恭敬地向鲁复国作揖了半天,也没有停止对儿子的训斥。 训斥完了,又拉着儿子去门口,给其余宾客道歉和行礼。 直到,皇太孙姬武炽的出现,他大摇大摆地从府内出来,“刚听闻门口有械斗,呵呵,没想到是你呀!” 姜莫尴尬一笑。 鲁国公府是标准的东周时期建筑,与在曲阜的鲁国宫殿相似。 大门前的影壁阻挡着大气的门道,门道两旁是门房,进入后就是一个偌大的中院。刚进入中院的右侧便有鲁国公的宗祠。 摆在姜莫面前的道路犹如广场一般,两侧还有鱼塘名曰照月湖,鱼塘边还有回廊,回廊的另一侧便是东西厢房。 前方还有更大的亭子,名曰回廊亭,回廊亭的正前方有几节台阶和一个舞台,舞台上摆满了编钟、编罄、县鼓、琴等大型乐器。 回廊亭已经汇集了很多的人,并且摆放了许多方榻和桌案,似乎是让学子在那里就座,看规模也足有一两百张矮脚桌。 再往前,就是三道台阶,和高高在上的前堂,前堂之后便是后院。 整个鲁国公府方方正正,并且规模不小,估摸着有上万平方米,甚至两万平米,几乎和原本的曲阜宫殿相当,也正是这么大的规模才能举办如此盛会。 迎接完所有宾客就席,已是正午了,虽然是晴天,太阳高照,但并不算太暖和。 回廊亭的中间被一道轻纱隔开,把男女分开。 姜莫与姬武炽一道坐在了最前面靠近轻纱的两个位置,姬武炽一直望着女子那侧,搜寻着郑晓凤的身影。 而姜莫却注意到,贵族小姐的那边有许多目光格外注意姬武炽,姜莫甚至听到零星细语在议论这边的公子。 当然在公子这边议论最多的还是姜莫,其中李氏和王氏的青年才俊李聪和王一鸣。 李聪个头不高,外貌也不俊朗,与孙亮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但比孙亮更加正经:“齐世子竟然也来参加这么庄重的盛会,恐怕连周乐都听不懂吧?” 王一鸣二十多岁,长相帅气,说话有几分轻浮:“哎,别小瞧了人家,人家可是青楼的常客,不是不知从哪儿抄了一首诗词还传扬出来..” 自然也有其他贵族的嘲笑:“也不知为何要硬闯鲁国公府,和小公爷还打了起来”“可能没见过世面,想要瞧瞧吧” “说你呢?”姬武炽也在嘲笑姜莫,但姜莫满不在乎。 “噔噔”几声清脆的编罄声,让众人慢慢的安静下来。 “诸位皆是大周的青年才俊或佳人,正值腊月或不远万里、或不惧寒风,赏本公的脸来鲁国公府共赏《周乐》,本公在此谢过诸位”鲁复国铿锵有力的讲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随即还行礼。 随后一一介绍了花甲老人衍圣公和国子监的几位官员。 “废话也不多说了,我们正式开始吧!”鲁复国说完便下台去就坐,随即乐师上台演奏。 所有青年才俊都正经危坐的看着舞台表演,只有姜莫和姬武炽相当随意,甚至刚刚上来的果盘和酒水,都开始吃喝聊起来。 奏乐刚刚想起,还没有演唱。 姬武炽便答道:“这个我知道,《诗经》中的《周南》和《召南》两篇,这也算是《诗经》的开场白...” 这种先古时候的轻音乐太过舒缓,姜莫开始虽然觉得新奇好听,但时间长了让人犯困。 姬武炽都不自觉的打起了哈欠,“真是无聊啊” 但李聪为首的士族子弟,时而低眉沉思,时而击节轻和,好似听的如痴如醉。 两人不自觉的靠在了一起,点着头,犹如上课听讲时昏昏欲睡的学生,想要趴着睡却又不敢。 鲁国公突然点了姜莫的名字,“姜齐世子?姜莫” 姜莫犹如被点名的学生,立马起立,引得满场哄笑。 鲁国公似乎故意要引姜莫出丑,便问道:“姜世子远道而来,不知听过周乐否?谈一谈这开篇的音乐如何?” 大周帝国 第124章 温酒论乐 众贵族学子都没想到第一个让姜莫来鉴赏,毕竟每一次发言都是展现自己的机会,但又喜闻乐见在这如此宏大的场合,诸侯的孩子在此出丑。 姜莫也没有想到,他只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甚至找来一个天生主角来冲淡对这个齐国世子的注意,却没想还是成为了众矢之的,非要戏虐的嘲笑一番。 姬武炽也在一瞬间清醒了,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没被点名,身为皇族的他都也不能说出个一二,只能捂着自己脑袋使劲地想向老师请教的内容:“开篇·····应该是赞美····周朝初年周公旦、召公奭的文治武功····” 空气的凝滞让回廊亭的议论声渐渐起伏,有许多士子开始嘲笑,“果然东边夷蛮,欣赏不来这高雅的音乐····” 姜莫长“嘶”长“叹”,鲁国公和衍圣公都盯着姜莫似乎还在等待着答案。 姜莫只好甩了甩折扇道:“太美了,那是姬姓子孙引以为荣的年代,周武王在周公旦、召公奭等人的辅佐下,长戈一挥,将貌似不可一世的商王朝击得粉碎。随着周王朝的建立,姬姓子孙被封到各地去建立国家,加上周公旦和召公奭的苦心经营,周文化在中原大地乃至蛮荒之地上迅速传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理念牢固的树立 在人们心中……虽然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臣民们都心甘情愿地为其服务,没有任何怨言。” 众人皆惊讶,一个边夷的世子,不学无术竟然还懂音律。 姜莫在众人的诧异中坐下了,鲁国公都呆愣了。 衍圣公站直老迈的身躯,直接夸赞道:“咦,想不到小世子还有点懂周乐,不错,点评的很到位!” 姜莫看衍圣公还算客气,拱手道:“虽然齐国没有完整的周乐演出条件,但诗经还是略有所知,何况和我身旁的沐公子相处得久了,自然耳濡目染了一些····” 衍圣公和鲁国公看向了姬武炽,一脸的黑线,这特么不是皇太孙吗?那爱玩的名声可不比世子好多少,他·····懂个屁···· 鲁国公只能愤愤不平地拍手,继续演唱下一曲。 接下来演唱的是《邶风》《鄘风》和《卫风》。邶、鄘、卫都是周朝初年在原来商朝王畿建立的姬姓国家,被称为“三监”,用于监视商朝的旧贵族。后来邶、鄘两国背叛,周公旦平定叛乱后,将两国领土并入卫国,所以《邶风》和《鄘风》,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卫风》的一部分。 边演出时,姬武炽脸颊抽搐了一下,伸出了大拇指道:“牛逼,你还装着不知道?你虽然抬高了我,可我····” 姜莫在姬武炽耳边耳语。 演唱一完,姬武炽直接抢答:“美而渊深,虽有忧虑,但是并不困窘,我听说卫康叔、卫武公的品德就是这样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演奏的就是《卫风》吧!卫康叔是卫国的首任君主,卫武公则是春秋初年的人物,在平定犬戎之乱和周平王东迁的过程中出力甚多!” 众人惊诧,台上的鲁国公和衍圣公也不敢说姬武炽无礼····· 接下来演唱了《王风》,这是周平王东迁之后王城雒邑地区的乐曲。姬武炽又评价道:“太美了!虽然有些忧思,但仍然有先王遗风,无所畏惧。这恐怕是王室东迁之后的音乐吧!” ······ 再听到《颂》,姬武炽又积极抢答说:“这已经到达顶点了,正直而不倨傲,委婉而不低贱,亲近而不侵夺,远离而无二心,即使被流放也不邪乱,重复而不厌倦,哀伤而不忧愁,快乐而不放纵。这美好的品德,施行起来没有匮乏,宽大而不自夸,让百姓受益而无所损耗,收获而不贪婪,静止而不停滞,行动而不流荡。五音协调,八风和谐,节奏有度,排列有序,这都是盛大的品德所共同体现的!” 姬武炽一下子成为了这场盛会的焦点,而姬武炽说的又都是非常准确的赞美之词,让其他学子根本无法从其他角度反驳,不然就批判了先周···· 姜莫终于放松了许多,也把所有诗经的评价都告诉了姬武炽,姬武炽反而越听越兴奋了,这种装逼的感觉真爽,真特么的爽········ ·············· 最后一场是歌颂舜的《韶箾》。姬武炽装着聚精会神地看完之后,站起来说:“功德已经到达顶点了,太伟大了!有如上天的覆盖无边,又如大地的无所不载。就算再有什么盛大美好的品德,也不可能超过它!” 李聪对姬武炽实在不爽,也起身道:“反反复复就这几句夸赞的话,永远说不了你错了,但也没什么了不起!” 王一鸣也带着其他士子附和,也发泄着不给他们发表意见的不满! 姬武炽只说了一句:“叹为观止!” 鲁国公不等其他贵族学子反驳,立马拍手:“好,周乐就到此为止了,诸位先吃点点心,喝点温酒,休息一下,稍后便开始品评天下新诗词歌赋·····” 回廊亭里逐渐的开始嘀咕议论,自然也有诋毁姜莫和旁边这位沐公子的声音,“绝对是背诵的一些赞词,绝对什么也不懂”云云···· 姜莫倒是不以为意。 姬武炽有些气愤,指着王一鸣道:“你叫王一鸣是吧,哈哈哈,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是一鸣惊人!” 王一鸣自然不服,“呵呵,你是谁啊,在这里大言不惭?” “无名之辈,沐英” 众人哗然,均摇头表示不相识··· 大周帝国 第125章 温酒论诗 首先吟唱的自然是大周翰林院学士杜衡的骈文,杜衡也是大周的一大才子,自小也是如同姬桢一般,五岁背诗上百首,八岁熟读四书五经,十几岁便开始做诗作文,除了给皇太孙当老师,还为大周修纂典籍,绝对一等一的大家。 李聪也开始抢答:“对账工整,声律铿锵,辞藻华丽,用典居多,乃今朝第一文……” 反正可尽的夸赞,其余士子也抢答,唯有姬武炽唱起了反调:“意少词多,过于追求对偶声律,反而思想表达受到了诸多限制,算不得佳作!” 众人一片哗然,李聪立马嘲讽道:“黄口小儿,竟然如此评价大家之作····” 王一鸣也附和:“就在这哗众取宠,古乐夸赞时抢答,夸不出来时又讽刺,你究竟时那个商人之子也敢来此胡诌?” 鲁国公满脸的汗珠,深怕众人把这个皇太孙给得罪了,毕竟天下也只有他有资格说杜衡的文采。 而姬武炽正得意,根本不在乎众人的批评,只有他心里清楚,这是他老师杜衡自己说过的话。 “国公爷,衍圣公,小女王晚宁,这位公子所言及是,杜大学士自己也曾说过,骈文只有韵律辞藻之美,而无更深的内涵,他的骈文只是兴起而作···”称赞支持姬武炽的,是一位注意姬武炽许久的姑娘,落落大方端庄恭敬行礼,一眼便能看出是大家闺秀,礼部尚书王子源之女。 衍圣公捋捋胡须微笑的点点头,众人非议之声小了许多,只有李聪王一鸣及其不满,李聪道“你那族妹,不会看上这家伙了吧?” 王一鸣愤愤然:“没门,我王家人才不会嫁给高门贵姓之外的人!” 姬武炽不禁多看了两眼那姑娘,然后又跟一只大公鸡一般洋洋得意。 随后又吟唱了几首诗文,姬武炽终于不再发言,给了许多士子争先恐后的夸夸其谈,姬武炽只是与姜莫说笑。 而姜莫的心思自然不在这会场之上,而是琢磨着什么时候溜出会场,打听一下藏书阁的位置,或是结识一下鲁国公家的小郡主。 这是一次姜莫完全没有十足把握的见机行事:上策,歌舞酒会,结识了鲁国公或其小公爷小公主,恰好薛神医又能治疗小郡主的病,化干戈为玉帛;中策,姬武炽夺得头筹,借着众人奉承,也提出去读书的请求;下策,便是了结鲁国公府的格局,让羽涅去偷书;当然还有下下策,让姬武炽用身份地位压着鲁国公给他看藏书阁,这动静太大,引起的反响也几度不好。 而虽然进了鲁国公府,虽然态度已经很恭敬了,还是把小公爷得罪了,国公爷也不理会甚至想要让他出丑,就只剩下小郡主这一条路了。 在姜莫尿遁的一刻钟里,他敏锐的观察下,几乎已经定位小郡主在距离回廊亭最近的厢房里,只有小斯偶尔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完全不来偌大的中院溜达。 而藏书阁,就不知道在那件屋子了,毕竟殿后院外人也不能随便进出。 回到座位时,正到最后鉴赏佳文的重头戏,又轮到了姜莫在齐国潇湘馆诵的《清平调》,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犹如现代的歌曲一般,几个月便传唱至大江南北了。 姜莫有些羞愧,头都不敢抬起来。 但会场瞬间热闹起来了,有人说诗好,有人说诗差,有人说十青楼中的歌谣不能登上大雅之堂,有人直接指责:“定是某个才学之人所作,而某位世子却占为已有....” 老学究衍圣公孔德,捋胡须仔细的念叨着诗句,待会场稍显安静,才品评道:“没有一个赞美之词,却又是极其华丽的赞美,想象力绝非凡人所能及的...” 鲁国公望着姜莫应道:“天下有如此想象力的,恐怕只有诗圣李羽和诗仙张金鹏了....如若真是晚生后辈所作,也定然有许多其他诗句,也非仅此一首吧?” 姜莫没有回应,手突然还是不自觉的摸了摸鼻梁,脑子里依旧想着天色已渐渐暗淡,目光和听力都集中在那间房屋,突然那屋子门开了,走出了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撑着油纸伞蹦跳,后面还跟随着侍女紧跟其后。 那女孩穿着刺绣精致的浅色罗裙,白嫩而红润的脸色一双伶俐的月牙眼睛和秀气的鼻子,再加上微笑时两旁的酒窝,就更显俊俏了。 而这时,众人间姜莫无话,李聪应道:“张金鹏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似乎也有一样的精妙想象!” 王一鸣也起身:“写出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的诗圣李羽,我看才能写出如此华丽的句子!” 两人既是再显露自己读过的诗句多,也是在讽刺姜莫,绝没有诗仙诗圣的本事。 姜莫不禁腹诽,那可不吗,这几首诗句都是诗仙李白的名篇。 “传闻李羽确实……”鲁国公正要开口指出姜莫抄袭,却看见自己的女儿缓缓走来了…… 大周帝国 第126章 意外频频 那个小姑娘鲁菱薇给衍圣公行礼后靠近了鲁国公,鲁国公看着众人赶紧说道:”论诗不论人,名诗点评就到这里吧,诸位都是才子佳人,若有佳作现在可以写出来了,如若现场创作更是极好!“ 鲁国公挥了挥手,就有许多侍女收拾了公子小姐桌上的点心、酒杯、甜点,随即扑上了笔墨纸砚。 鲁国公似乎不愿在女儿身边展现自己欺人诋毁的模样,满脸慈爱关心地问道:“小家伙,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外面天色暗了,着凉了!” 边说还在女儿身上拍了拍,并且给侍女示意。 “总是呆在屋里看书抚琴,很无聊,菱薇也想出来玩嘛,今天这么热闹,我也想看看哥哥姐姐们写的诗句!”鲁菱薇说着就朝着士族子弟的桌案边走了过去... 鲁国公上前拉住了鲁菱薇,还是很温柔地说道:“薇薇,别打扰到他们做诗作文了!你在那里不是听得到吗,有佳作会吟诵出来的...也会有人给你送去...” 鲁菱薇撅了撅嘴,似乎有些委屈,让人看了怜惜,但也能看得出鲁菱薇是个很听话的小孩,默默地往回挪动。 一旁的鲁菱风倒是不忍,“爹,此时风不大,难得府上热闹,就让妹妹看看吧!” 鲁国公向参会的教习、孔德、士族里的长辈行了个礼,也对士子们拱手,“小女年幼,望诸位不要在意!” 鲁菱薇满脸笑意,连眼睛、酒窝都在笑似的,她很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在写诗词的姐姐那里,有人落落大方地写了几句,有人苦思冥想也在下笔。 直到走到了皇太孙姬武炽的身边,看见他奋笔疾书的写好诗句展开,突然夸赞了一句,“好诗!” 姬武炽笑开了花,“妹妹你真有眼光,哼哈哈哈哈!” 姬武炽又如同公鸡一般得意。 鲁菱薇看着姬武炽挠了挠脑袋,突然轻声道:”你……你……哥?“ 姬武炽做了个嘘的手势。 鲁菱薇吐了吐舌头,又看见了姜莫这边,不禁又出了声音,娇声问:”你在干什么呢?“ 姜莫正用着自制的炭笔给鲁菱薇素描,姜莫虽然字写得难看,但绘画绘图却是好手,小时候也学过素描,寥寥几笔勾勒出鲁菱薇的可爱俏皮还是没有太大问题。 而这个时代都是水墨画,见到如此新奇的,让鲁菱薇定住了。 姜莫画好手笔,直接把纸张递给了鲁菱薇,”送你了!“ 鲁菱薇指了指自己,”不是写诗吗,为什么要送我……画?” 姜莫十分温柔地问:“你就说喜欢吗?” “好奇特呀,喜欢!”鲁菱薇小脸绯红,喜爱都写在弯弯的眼上。 这时本在说笑的鲁菱风突然跑来,护着自己妹妹,怒斥姜莫:“你在做什么?” 姜莫如沐春风的笑道:“没什么,画了一幅画,送给小郡主……而已” 鲁菱风猛然回头,从鲁菱薇手中抢过了画,直接撕碎了丢到了姜莫桌上,“好好写你诗吧,休要打任何主意!” “喂,你干什么?”姬武炽立马站起维护姜莫。 鲁菱风只是怒哼一声,拉着妹妹就走开了,似乎也是知道姬武炽身份不便发作,亦或者只是听从了父亲的话。 但这场风波,鲁国公看着脸色煞白,既担心女儿而愤怒姜莫的举止,又担心儿子惹出乱子。 两人离开了,鲁国公才长吁一口气,倒是引来了不小的骚动议论。 鲁菱薇倒是泪眼汪汪的望了一眼姜莫,便被哥哥给带走了。 侍女又重新给姜莫几张宣纸。 姜莫叹口气,暗自腹诽错失了一次相识的好机会,在纸张上随手又重新画了一幅鲁菱薇离开扭头时的样子。 但画着画着,突然又注意到被送回房间的小郡主,见哥哥走远,又偷偷地溜了出来,姜莫微微一笑机会来了。 随手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收起重新画的画,便又给姬武炽说,“我得去出恭了,这儿就交给你了” 姬武炽皱眉,“你搞什么,拉肚子了,不是去过一次吗?” 姜莫笑笑,向长辈们行礼退场。 而李聪和王一鸣见姜莫准备离开,两人相视一笑,李聪突然伸出一脚使坏,让姜莫猛然一个踉跄往靠近王一鸣的方向倒。 而王一鸣见姜莫只是踉跄几步在自己面前要停住时,王一鸣也突然丢掉笔去捡,然后用身子一顶,姜莫就从王一鸣的身上摔了出去。 而王一鸣就坐在纱帘边上,时不时还看看隔壁的姑娘们。 姜莫手下意识的抓住纱帘,整个一扯,十多米的纱帘,就被姜莫扯掉了,还差点扑到了也在帘子边上的郑晓凤,穿着一身素雅简单的长衣,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手中正拿着毛笔,与平日的大大咧咧,更显贵儒雅,颇有大家小姐之气。 “啊”有些贵族女孩叫了出声,王一鸣为首的士子狂笑,还吹了声口哨,让场面一度混乱。 姜莫倒在了郑晓凤面前,还对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什么场合也不注意点”郑晓凤蹙眉警告,“快起身吧!” 姜莫立马起身,给前面的诸位长辈们行礼道歉,“学生鲁莽,不小心绊倒,学生之过!” 衍圣公点点头,似乎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姜莫拱手,缓缓后退,直至退出了回廊亭,才瞪了一眼王一鸣,一个二十多岁了却还是如此玩闹,姜莫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天色渐渐有些昏暗,有些侍女刚刚准备点起了灯笼。 但鲁国公府真的很大,大多数人都集中在回廊亭附近,姜莫走的长廊就显得有些寂寥阴森。 突然一个侍女向着姜莫迎面走来,低着头,却直冲冲冲的朝着姜莫,姜莫甚至有意靠边,但那侍女还是靠近姜莫。 姜莫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那侍女似乎从袖口里掏着什么,让姜莫脑子里立马联想到匕首,直接向着他来…… 大周帝国 第127章 众矢之的 眼看那侍女就要冲来,姜莫一个眼疾手快,立马跳到了走廊边上的椅子上。 而那侍女似乎时看傻子一样看着姜莫,只是递给了姜莫一个纸条。 姜莫有些犹豫,侍女直接把纸条塞到了姜莫手上,便匆匆的离开了。 姜莫展开纸条,上面写道:“照月湖西,赏月亭旁——鲁菱薇” 姜莫不解,这小姑娘有意思,也就画了一副画,竟然就想和自己相见? 姜莫收起纸条,看了看远处的回廊亭,无人注意自己,便朝着赏月亭方向走了过去..... 天色已完全暗下,回廊亭的灯笼也全部挂起来,鲁国公示意把所有的诗词收起来,并委婉说道:“若不愿献佳作,亦可不交” 当然大多数人,无论写的多差,依然会把自己,甚至让养的门客写的诗词背熟了默写出来,装作自己的诗句,只为了能让鲁国公、衍圣公眼前一亮,谋得推荐。 国子监或太学虽然是大周的最高学府,但其实里面的官职都不高,只是主管教育。如果能在太学上课,首先能留京乡试,自然能够结识更多大人物,也有更高的中举、中榜机会;而在国子监当教习,也是一样能够结识许多有志青年,为自己家族增添力量。但不管怎样,在神都都是好的,距离天子更近,哪怕是个七品芝麻官,也比远处的五品芝麻官要好。 衍圣公孔德倒是对姜莫有些好奇,率先让属下把姜莫的卷子找了出来,谁知看了一眼,“嘶”,揉了揉眼睛。 鲁国公自然有些好奇,也看了一眼,冷哼一声,“狗屁不通...” 其他人也随即传阅,有人大声的朗诵出来:“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显然在所有人看来这是写给鲁国公父子俩的,已过两代人,别再钻牛角尖;当然郑渊渟等士族代表,也似乎感受到是写给他们,不要绞尽脑汁的想事情。 唯有姜莫自己清楚,也不过随便写写,让自己舒心罢了。 当然这位众矢之的的人物自然会让许多人讽刺,如此潇洒之态自然也有小姐倾慕。 除此之外,其余士子的诗句也大都差不多,甚至还比不过姜莫的这两句豁达之言的高度。 直到李聪一句“少日雄心终懒尽,夏虫谁与语冬冰” 和王一鸣,“小楼寂寞心宇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却也有几分墨水,虽然不算佳作,但已然拿得出手...甚至还有姑娘愿意为此吟唱伴奏。 直到震惊全场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两首诗,让台上台下众人鸦雀无声。 只有王晚宁道:“如此两首佳作,晚宁愿为公子抚琴配乐!” 台下终于一片欢呼,盖过了之前的李聪和王一鸣。 此时的姬武炽意气风发,洋洋得意,还指着王一鸣道:“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哼。多谢王姑娘捧场哈..“ 随即又透过纱帘找寻郑晓凤的身影,却发现刚刚被撕开纱帘对着的郑晓凤的位置,竟然是空的,姬武炽有些皱眉。 王一鸣指着姬武炽回击:“你和那个姜莫一样,又是从哪儿抄的诗句吧!” 而李聪也起哄叫嚣:“有本事你再多写几篇!” 姬武炽蹭蹭的火气往上涌,也指着王一鸣道:“哼,我要再写几篇呢?” “沐公子,王一鸣,别吵了!”有长辈呵斥。 鲁国公也上前劝解,“沐..沐公子...” 姬武炽没理会鲁国公,还伸手不让他管。 “你要能写出来,我俩跪下来磕头认错,还赔你一千两黄金!”王一鸣火气方刚,自然气不过,什么话也敢放出。 而李聪有些机灵的发现,鲁国公居然对这个沐公子如此客气,许多长辈都不敢参合,“你打赌别拉上我呀!” 姬武炽一拍大腿,怼着王一鸣的脸道:“都给我挺好了,你们拿纸笔记下了!” 姬武炽一口气又把姜莫给的另外六首诗给背了出来。 那日姜莫离开,还是把所有诗句都留下了,想着遇到特殊情况,留着备用,多背背诗句总是好的。姬武炽看见了,也觉得,怎么样也比自己写的好,闲着也是闲着,都背下来吧! 于是还真派上用场了...........震惊了全场... 如此多的佳作,足以名垂千古····· 衍圣公也一样震惊不已,他捋捋胡须,隐隐有些担忧,他也是辅导过皇太孙学识,知道他几斤几两,自然写不出如此诗句,而能够写出这诗句的,自然是已写过“云想衣裳花想容”的那位世子了...... 王晚宁崇拜佩服的眼睛都快冒出了两个爱心,“不愧是我的未来夫君,王一聪脑袋被驴踢了,敢如此造次....” 也有其他女眷起哄,“哟,都还未来夫君,害不害臊,保不齐会喜欢谁呢?” 许多贵族才女,都想就着姬武炽的诗句展现才艺。 王晚宁抚琴,有姑娘吟诗,更有姑娘甚至挑舞,只为了博得姬武炽一笑,可姬武炽的心思只在郑晓凤身上.... 就在这喧闹的时刻,照月湖有“噗通”落水的声音,但却掩埋在了喧闹的宴会中,就连远处的叫喊和呼救声音都没人注意。 直到五分钟后···· “不好了,不好了,小郡主落水了!” 直到一个小斯飞奔到了会场,噗通跪倒在地。 “谁?‘鲁国公脸色煞白,眼睛瞳孔放大,手都颤抖的被侍女扶着站不起来了,声音从沉稳逐渐暴喝“你说谁?怎么会?” 小斯磕头如捣蒜,哭丧着脸“齐国世子,似乎要轻薄小郡主....扑到到水里了....” 大周帝国 第128章 借刀杀人(上) 时间拉回到两刻钟之前。 鲁国公府中庭西侧照月湖旁,也是西厢房旁,有一个赏月亭,此处还有花园假山,虽然与会场都在一院之内,但距离回廊亭较远也被加上树木遮挡视线。 有两个拿着灯的侍女已站在亭子两旁,而小郡主鲁菱薇正指着池塘里,又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彩云,快来看呀,刚刚丢掉的点心,围过来好多金鱼呢!嘿嘿,还有两只乌龟也游过来啦” 彩云是一个和小郡主一般大刚刚拿灯笼的侍女,年仅12、3岁、长得清秀、个头娇小,大大的眼睛算不得漂亮。她立马给小郡主挑着灯笼往水中一同看去。 姜莫此时缓缓走来,在逐渐靠近亭子时,两个侍女异口同声道:“你是何人,怎会到此?” “不才姜莫,见过小郡主”姜莫恭敬作揖。 鲁菱薇迅速扭头,对着侍女道:“你们不用管担心,是他约我过来的!” 随后又把目光望向了姜莫,“姜莫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莫听起来有些纳闷,但被鲁菱薇第二个问题打断,不自觉地温柔回应:“额,当然可以呀” 鲁菱薇伸出小手勾了勾:“姜莫哥哥,快过来,看好多好多鱼呀!” “哦,是吗?”姜莫快步过去,也被这小家伙的单纯可爱所萌化了。 “听我哥说了是齐国世子,是你们家灭过鲁国,所以他才那么生气,不让我和你玩···”鲁菱薇微笑地看着姜莫,站直了身子微屈礼“所以请公子不要介怀!” “没事。”姜莫笑道:“你不怕我是坏人,骗你吗?”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呀,况且我有什么可骗的!”鲁菱薇说着又有些神情没落的望向鱼塘,“总是病怏怏地让爹爹和哥哥担心···” “其实我想认识你,就是想让你的身体好起来的!”姜莫始终微笑地看向她。 “我爹爹寻了天下名医的,也无济于事,不过我现在也挺好的!” 姜莫很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认识个老神仙,他能让你永远这么好。” 鲁菱薇突然有些警戒,是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太好的警戒,但目光一直看着鱼儿自由自在的,淡淡的像个大人的口气:“你是要害我爹爹吗?你对我好、认识我是有目的的吧?” “嗯?”姜莫犹豫了一下,“一开始我确实想通过认识你,治好你,然后和你爹爹化干戈为玉帛的,因为我想去你家的藏书阁看书!但我觉得这样不对,我现在只想医治好你,让你能永远开心···” 鲁菱薇似乎在思考,并没有答话。 姜莫又掏出了他画的画,鲁菱薇瞥了眼,又好奇地展开了,“哇,你好厉害,画得好像啊,你怎么画的我要哭的样子,你应该多画画我笑的样子,彩云把这个画收起来,我要好好藏着,不让哥哥看见!” 彩云接过了纸张,认真地叠好。 “以后可以的,那你愿不愿意见见我认识的老神仙呢?” 鲁菱薇突然拍了拍姜莫,指着前面的一只乌龟,十分开心兴奋道:“看那只大乌龟在吃东西呢····背着那么重的壳还能浮在水面上,好厉害!” 姜莫和她一样跪在亭子旁座椅地上,手趴在栏杆处,沿着鲁菱薇所指的方向望去。 “姜公子!小郡主!小心,别趴在那里!”郑晓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姜莫和鲁菱薇立马望了过去,郑晓凤小跑着赶来,气喘吁吁地对两个丫鬟道:“鲁国公说不能让小郡主着凉了,快带回去吧!” 两个侍女相互望瞭望,然后去搀扶小郡主,小郡主有些不情愿地看向姜莫。 而姜莫也有些疑惑地看向郑晓凤。 郑晓凤对小郡主行礼只安慰道,“是你爹爹叫我给你说的,快回去吧!” 小郡主眨巴着眼睛看着姜莫:“那姜莫哥哥,你不是叫老神仙看看我吗?” 郑晓凤抢答道:“你先回你的闺房或者厢房,随后就让老神仙过去” 小郡主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向姜莫。 郑晓凤似乎看穿了小家伙,摆了摆手道:“你的姜莫哥哥,也会去的,我们说点事情···” 小郡主鲁菱薇乖乖的下了赏月亭的台阶。 姜莫很疑惑地问道:“你找我?” 郑晓凤也把双手搭在了栏杆上,望着池子,“你宁可和一个小孩子看金鱼,也不愿找我,陪在这呆一会儿好么?你看那里····” 姜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想也跟随这郑晓凤的目光看看的,却似乎听到树灌丛中有什么声音,姜莫四处张望,“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郑晓凤似乎也听到了,却对姜莫说:“不用管,过来吧,和我一起坐会儿····” 但姜莫却立马从树丛中看见了一只伸出来的弩箭,并且弩箭的方向对准了小郡主,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姜莫不禁大喊:“有刺客!” 同时,姜莫塞给郑晓凤一个纸条,立马飞奔向鲁菱薇,鲁菱薇也听到了姜莫的叫喊立马回头,看见姜莫突然跑来在湖边小路的转弯拐角处停住了。 “小心啊”可就在姜莫快奔向鲁菱薇护住她不被弩箭矢瞄准时。 意外发生了。不知为何姜莫感觉脚下被藤曼或绳子拉住了,同时箭矢射了过来,姜莫用身体挡住小郡主的同时,又有向着湖边倾倒的惯性。 同时箭矢打中了他的身躯,一股更大的力量使得他扑到了小郡主,并且一同掉入了湖中…… 大周帝国 第129章 人工呼吸 姜莫和小郡主鲁菱薇一同跳入水中,两个侍女惊叫得直跳脚,而郑晓凤也飞奔而来,看着落水的二人,在大声呼唤:“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十分奇怪的是刚刚的叫喊并没有立马叫来任何护卫,只是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了一个小厮,对两个侍女喊道:“刚刚是不是齐国世子姜莫轻薄小郡主,然后把她扑到水中的?” “是,姜莫扑倒小郡主的!但·····” “是姜莫轻薄小郡主的····”那小厮反复强调,“你们呆着别动,我去叫国公爷来!” 慌张的郑晓凤意识到事情不太对,立马对两个侍女说:“赶紧找树枝!绳子,藤蔓!都行!” 小郡主在水中拼命呼救了一分钟就没有了声音,姜莫被那一箭射得全身酥麻,短暂的失去了意识,直到呛口水才意识到自己在水中。 他猛然咳嗽了几下,看见小郡主已经漂在水面上,他拼命地游向了小郡主,并把她往岸边拖。 直到此时,落水也不过三分钟,郑晓凤等人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侍女彩云稍微机灵一些,随便跑入了一个厢房拿来了一个单子,想着能不能当绳子。郑晓凤此时已经看见姜莫已经游泳拖小郡主来了,立马让侍女一同去拽。 几个人合力终于先把小郡主放到了岸边,而姜莫也凭借自己爬上了岸边。 整个过程已经发生了五六分钟,直到此时才有护卫赶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郡主怎么了?” “小凤,快来帮我!”姜莫检查了一下小郡主,看了看口中有很多水,意识到十分不妙,指着护卫道:“你们去找我的亲卫秦慕叫神医薛东来!去,立刻,马上!” 三个护卫一脸懵逼,被吓的队长立马听从了姜莫的安排,让自己手下去喊人。 而姜莫两手从其腋下伸到小郡主后背处,双手握紧,将其拉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用左手拉住鲁菱薇右手,让郑晓凤帮忙绕过自己脖子拉住,弯腰用右手从小郡主胯下绕过大腿,再抓住溺水者右手胳膊,锁住她! 郑晓凤整个人都傻了,护卫队长整个人也都看呆了。 还没等护卫队长和侍女缓过神阻止,姜莫立马喝止,“别过来,要救你们小郡主得按我的来!” 姜莫用力将其扛起来!这时,他的右肩膀抵住其肚子,左肩膀抵住其心脏,开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轻颠。 没一会儿,小郡主口中的异物和大量的水果然全部吐了出来。 “把你那个胆子铺在地上!”姜莫让郑晓凤辅助,侍女彩云把垫子铺好,几人合力把小郡主才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姜莫见小郡主还没有苏醒,侍卫队长还摸了摸郡主的鼻息,吓得直接也瘫软在地上。两个小侍女见状,也瘫倒哭了起来。 姜莫先用手打开小郡主的嘴巴,检查了一下,并把她的双手双脚捋直,这种行为在侍女护卫眼中简直就是亵渎。 其实姜莫也心脏狂跳,也知道此时在古代做人工呼吸是多么的大不敬,但仅仅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 姜莫直接嘴对上了小郡主的嘴,先吹两口气。 “禽兽,你在做什么!”小郡主的哥哥鲁菱风率先冲了过来,随后鲁国公也赶来,身后围住了大量士子,那些民族长辈也缓缓赶来。 见到姜莫如此行径,简直都疯了。就在五分钟前听到这个消息,大家还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是在国公府邸,而且鲁菱薇也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姜莫怎么样也不像这么疯狂变态的人。 当然小厮汇报的那一刻,国公爷、鲁菱风以及王一鸣等讨厌姜莫的人,已经血压上升,怒不可遏,誓要杀死姜莫这个变态。 而就在此时,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让怀疑有问题的人,包括郑渊渟都相信了姜莫是个变态。 毕竟是眼睁睁的事实。 就连赶过来的皇太孙姬武炽也大惊失色,“卧槽,姜莫你干什么呢?” 众人更是议论纷纷,王一鸣更是出言不逊:“如此轻薄小郡主,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莫抬起头,注视着小郡主,对其他无动于衷,姜莫还在小郡主胸前比画了大概位置。 “给我住手!”鲁菱风抽出护卫的横刀,直接劈向姜莫。 就在这时,羽涅不知从哪儿飞来,用剑挑飞了横刀。 秦慕也及时赶到,虽然不知道姜莫在做什么,但总觉得他是在救人,所以和几个护卫扭打起来。 此时薛东还在远处奔跑。 姜莫有些着急但努力平复心情的开始心脏按压!位置在两乳头连线中间的地方,双手相叠,上手扣住下手,掌根发力,手臂垂直! 鲁国公正听护卫汇报小郡主没了呼吸心跳,当场不知被吓得还是气晕了过去。围观的人唏嘘咒骂姜莫, 鲁菱风杀红了眼睛,又拿起刀往姜莫身边劈砍,再一次被羽涅阻挡。 而姜莫迅速开始按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频率每分钟100次,30次为一组。” 姜莫做30个心脏按压,打开嘴巴,捏住鼻子,吹一口气,然后松开鼻子让小郡主呼吸。再捏住鼻子吹一口气,再松开鼻子让她呼吸。 然后迅速再进行心脏按压,30个,然后再两个呼吸。 每做五组,检查一次脉搏与呼吸,直到神医薛东气喘吁吁赶来了,也被姜莫的行为惊呆了,低声道:“世子,你···” 姜莫训道“诊你的脉!” 薛东很快镇定下来,给小郡主检查脉搏,发现她根本停止跳动了。 而姜莫还在不停地重复动作,他虽有质疑,但并未做声,一边诊脉,一边观察姜莫的所作所为,还记得自己师傅说过的话,俨然发觉姜莫是在抢救而非轻薄。 但薛东的眉毛一跳,发现有了脉搏。 突然间,小郡主开始喘息,声音越来越急促,薛东猛然喊道:“小郡主醒来了!” 众人还在喧闹和打斗。 “小郡主醒来了!”薛东大喊:“快把郡主抬回屋里!” 众人皆停住了,而小公爷鲁菱风丢下刀,立马去抱住自己的妹子···· 大周帝国 第130章 借刀杀人(下) 小公爷鲁菱风抱着小郡主鲁菱薇直奔最近的厢房中,所有人也紧跟着。 鲁菱风把妹妹放在了床上后,出门让侍女进去给鲁菱薇换衣服。 神医薛东停在了门口,赶紧去看看昏迷的鲁国公,很利落地掐了掐人中,又掏出针插入风池穴,不一会儿鲁国公睁开了眼睛。 鲁菱风斜瞥了薛东一眼,似乎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敌意,甚至在他看来薛东不止救了鲁国公还救了他妹妹。 但鲁菱风把极度愤怒的目光集中在了姜莫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今日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国公府!给我杀!” 瞬间从人群中走出了几十个护卫,个个拿着横刀,面向姜莫。 姜莫浑身湿透,同时刚刚拼命救鲁菱风也有些疲惫,想要喝止张口解释什么,却看着一群恶意愤怒的眼睛,实在累得不行,只是坐在一个假山石头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秦慕和羽涅握紧刀剑,似乎意识到将会有一场恶战。 这时,郑晓凤伸开双臂,站在了两堆人马的中间,所有护卫都顿住了。 “凤儿,你干什么?”郑渊渟突然呵斥道。 郑晓凤看了一眼父亲,但对着鲁国公和小公爷道,“小郡主是...意外掉到水中的,刚刚姜莫所为均是为了把鲁菱薇救活,绝非轻薄冒犯之意,刚刚那个护卫也探查过,小郡主没气也没脉搏了!” 郑晓凤还指向了刚刚检查鲁菱薇情况的护卫。 那护卫颤抖的双手拱手抱拳道:“我...之前...也不能确定,姜公子的行为匪夷所思,甚至还把小郡主横着扛在肩背上....” 这个护卫也没有详细描述具体情况,但也基本属实,如此一来众人胡乱的猜想,嘴里说姜莫“变态至极,无耻至极”的话也不在少数。 姜莫也气血上涌大吼道:“小郡主落水后身体里灌进去太多水了,导致她呼吸骤停,一边肩膀抵住腹部,帮助排出身体所有的水和异物,一边肩膀抵住胸口,刺激心扉复苏!仅此而已!” “什么鬼话,哪有这种方法救人!”“该杀”“这种畜生来到大周就是祸害!” 一旁的薛东仔细回想了姜莫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也察言观色刀鲁菱风等人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眼睛一转,立马也小跑到了郑晓凤的身边,向着鲁国公和鲁菱风跪下,“国公爷,小公爷,鄙人薛东,乃齐国医者” 鲁国公还是气喘地说道,努力按捺着愤怒道:“我听说过你,号称齐国神医,救死扶伤了不少人!” 神医薛东跪着拱手道:“姜公子所做的救人之法,是鄙人传授,此乃鄙人师门绝学,是在溺水或咽气半刻钟内,能够救活的法门....” “你是在替他说话?”鲁菱风显然有些怒意。 王一鸣也在附和,“都是齐国人,为你那变态主子求情吧!” 薛神医没等众人议论,磕头道:“吾愿用性命担保,确实是姜公子救活小郡主的,并且我也诊过脉搏,确实是从无到有的!” 姜莫这时候看了一眼薛神医,流露出感激之情,似乎知道了他来到这里的意义,姜莫也能够确认今天的事情绝非意外,而是赤裸裸的阴谋。 皇太孙姬武炽也站了出来替姜莫求情道:“我认为医者不会骗人,仔细想想姜莫就是色胆包天也不可能在小郡主生命垂危、当着众人之面做出龌龊之事儿....” 姬武炽说的也没有了底气,这确实是眼睁睁的事实,但看见郑晓凤为姜莫说话,本能的冲动与郑晓凤站在了一起。 其实只有稍微理智的想想,姬武炽说的也在理,除非姜莫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人,不想活了,否则那些行为必然是有意义的。 衍圣公孔德杵着拐棍走出了人群,“老夫是不相信姜莫世子的鬼话,这个..薛东的话,我也只能信一半,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但就算我们看到的事情可以放一放,落水之事儿总得给个交代吧!” 老者孔德虽然话表面是向着众人,但其实也在引导众人,让姜莫把整个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随即,很多人应和孔德,鲁菱风虽然咬牙切齿,却被父亲拉住了。鲁国公自然也是不想听任何解释,但是不得不给孔德和皇太孙面子,只是怒火中烧地盯着姜莫。 姬武炽皱着眉头,把姜莫拉上前几步,然后把他踢跪在地上,“快说吧!” 姜莫一五一十地把遇到的侍女递给他纸条,约着在亭子里相见,以及被藤蔓绊倒和被箭矢射中打入水中的话全部说了一遍。 郑晓凤也在一旁附和,“姜莫所言句句属实”,但其实她并未看清姜莫到底怎么就和小郡主一同掉进了水中。 李聪突然站了出来,似乎抓住了华点,“你的箭伤和箭矢呢?” 鲁菱风一个眼神,几个护卫去刚刚的赏月亭旁水塘里找箭矢,而姜莫也背过身了,丝毫没有任何箭伤。 羽涅撕开了姜莫的衣服,发现背部靠近后脖颈位置红了一片,立马说道,“没有箭头圆润的箭矢” 但没有人理会,毕竟后背红了可能是摔了碰了,甚至还背着小郡主压的,怎么也说不清。 没一会儿,护卫回来禀报,“并未找到任何箭矢” 鲁菱风大喝,“箭矢还消失了不成,你就在这里编故事!” 鲁国公也对衍圣公说道,“不仅如此,家中花草很少,更没有藤曼植被,大家可以看的到!” 郑晓凤拿出姜莫跳水前塞给他的纸条,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把纸张展开给众人:“这是姜莫收到的字条!” 众人一一辨认上面的字。 但鲁菱风一把抓过,揉成一团怒喝:“这是什么狗屁证据,谁都能写!” “这!”孔德还没看。 姬武炽也有些恼火,“你怎么会事儿?郑小姐也是亲眼所见!” 鲁菱风站了出来,目光坚定的盯着姬武炽道:“我知道你是大周的大人物,但姜莫如此无礼,今天必须死!” 大周帝国 第131章 太孙殿下 “老夫子、殿·····沐公子!还有郑小姐!”鲁菱风眼神坚毅地向着孔德行礼,也对着姬武炽行礼以及郑晓凤拱了拱手,随即义正言辞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想这个异国世子死,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也不想听,但今日所作所为皆是诸位亲眼所见,如此轻薄羞辱了我家妹子,难道就不该死吗?” 众人应和,“是,该杀!” “你们不就是存疑,要证据吗?好啊,来人,把所有侍女都给我叫过来,让姜莫给我指认!”鲁菱风满口火气,但努力按压着的状态,突然暴喝“彩云、彩画你们给小郡主换好衣服了也出来!” “不好了!”小郡主身边的彩云、彩画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跪在了鲁菱风身旁,彩云低声禀告,“小...小郡主,喘不过气,发作了...” 鲁国公一阵惊吓又是全身发抖的,撑着发软的身体,也要往厢房里看看女儿。 薛东向着鲁国公和鲁菱风行礼后,也进去把脉诊断,同时屋内也传来喘鸣之声,让人觉得窒息和恐怖。 姜莫缓缓说道:“哮喘...” 薛东也诊治完说道,“喘鸣之症,容我给小郡主理疗一下,国公爷,您安排人准备白果去壳炒黄捣碎21枚,麻黄2钱,款冬花2钱,桑白皮2钱,制半夏2钱,苏子1钱,杏仁1钱,甘草半钱,黄芩1钱,水煎!” 鲁国公对着身边官家大吼,“快记好,抓药!” 鲁国公随后也从房间里出来,还把门给关上了,房间中只有薛东、小郡主和彩云三人照料。 鲁菱风满脸火气,怒问彩画,“当时你也在场,究竟是不是这个姜莫轻薄了郡主?” 彩画吓得一哆嗦,竟然重复了之前小斯反复强调的话:“国世子姜莫轻薄小郡主,然后把她扑到水中!” 姜莫眼皮跳了跳,不禁也有些恼怒,“我何时轻薄于她?” 彩画几乎哭了出来,“……你……给郡主纸条,还给郡主画画,还确实扑倒了他……” 所有人都愤怒至极,鲁菱风又拔出刀想要砍死姜莫,但被鲁国公扯了扯衣袖。 众人开始辱骂姜莫,“你还想吓死小丫头吗?” 鲁菱风满眼通红的冷哼,“彩画彩云都是郡主的贴身侍女,绝对不会说谎!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时全府上下所有的侍女都汇集在长廊处跪下。 鲁菱风继续道:“你们都给姜莫瞧瞧,看看哪位给了姜莫纸条!” 姜莫一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位是她见过递纸条的侍女.... 姜莫无奈地摇摇头,这场陷害简直天衣无缝,水均深半丈,若非姜莫只昏迷几十秒,若非姜莫会游泳,二人皆死,并且名声极差,就算郑晓凤等人质疑找人调查,也几乎全部指向姜莫轻薄小郡主。 姜莫想到这里忽然发现了华点,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郑晓凤。 而此时郑晓凤被父亲郑渊渟拽到了一旁,姜莫的脑袋突然炸开了,似乎从郑渊渟指引去鲁国公府,就开始被算计了,而郑家也是知情者甚至引领者之一。 但就他知道没用,也不愿去揭开。 整个赏月亭旁的西厢走廊这块乱成一团,辱骂声、鄙夷声,吼叫声不绝于耳。 鲁菱风满脸通红地发起了最后的号令:“既然如此,你就给我死吧!鲁国公府所有护卫听令,杀了姜莫!” “喂喂喂!”姬武炽也喊叫起来。 刀枪剑戟的碰撞声也再姜莫的耳边回荡。。。 就在姜莫沉默之时,姬武炽偷偷顶了顶姜莫的肩膀道:“你到底有没有轻薄我表妹呀!” 姬武炽所指的表妹自然是鲁菱薇,鲁国公本姓姬,但隔了几十代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了,所以始皇帝神武帝要求鲁国、燕国、吴国等姬姓诸侯,全部改为以国为姓,只有大周正统是姬姓。 姜莫抬起头认真的望着姬武炽道:“我只是想和鲁国公化解上上辈的恩仇,你信吗?” “都这样了,除非你以后把齐国继承了还我,我就信你!”姬武炽对姜莫一笑。 “树仇这么多的齐国我才不想要呢!”姜莫也回笑道。 “好!”姬武炽突然不知从那儿捡起了被打落的横刀,向着厮打的卫兵砍去。 姬武炽满脸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儿。 而鲁国公、衍圣公和郑渊渟脸色煞白,他们自然是知晓姬武炽身份,不禁惊慌失措的喊道:“不要伤到殿下了!” “殿下?”王一鸣等人一楞,“谁是殿下?” 姬武炽显然不悦,大喊着拼杀,“没有殿下,继续!” 衍圣公孔德颤颤巍巍往前跑向姬武炽,欲哭无泪的大喊,“莫闹了,殿下!咳咳咳” 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号称沐公子的姬武炽身上,鲁国公也无奈的大喊“都给我停手!” 护卫收起刀剑,衍圣公’鲁国公以及郑渊渟等认识皇太孙的人,纷纷向姬武炽行礼,“太孙殿下” 护卫们吓的一哆嗦,立马都跪下,众士子也是一惊,对姬武炽的嫉妒也变成佩服,立马下跪行礼。 郑晓凤一脸的不可思议,但随着父亲行礼,姬武炽是皇太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姜莫和皇太孙走在了一起才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王一鸣和李聪等人更是战战兢兢的混在其中一同跪下,深怕姬武炽认出了自己,而离着很远的王晚宁等一众女子,也是震惊不已。 众小姐还调侃王晚宁,“现在你还敢说殿下是你的未来夫君吗?” 王晚宁自信一笑,“必须是!” 回到人群中的姬武炽丢下了横刀,一脸的愁眉苦脸,“干什么呀,不好玩!” 众人满脸黑线,衍圣公拱手:“殿下啊,这不是玩的时候!” 鲁菱风拿着刀对准姜莫,怒道,“说起来你应是我弟弟,但我叫你一声殿下,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何必护着一个侵蚀姬氏江山的诸侯之子呢?” 鲁国公轻声呵斥:“风儿休得无礼!” 姬武炽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鲁菱风面前,一脸的无所谓道:“他算是我朋友,本宫相信他说的!” 大周帝国 第132章 揭开阴谋 鲁菱风丝毫不退让,被气得气喘吁吁,刀依旧指着姜莫道:“所有人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他就是变态,若还护着他,就是不讲理,我就是命不要了,也要他死,也要维护我妹妹的声誉!” 说着鲁菱风挥刀已然冲向了姜莫····· 尽管羽涅两招再一次挑飞了他手中横刀,可鲁菱风依旧握紧拳头地向前冲去。 羽涅竟然有些动容,突然闪躲开,并按住了秦慕出手,随鲁菱风挥舞拳头走向了姜莫,似乎羽涅也认为这回姜莫不对。 一拳揍到了姜莫脸颊,随后又是一拳揍向了姜莫肚子,剧痛倒地···· “哐镗”一声推门声,伴随着稚嫩而又清脆的声音,“哥,住手···” 鲁菱风更加凶猛的抽出的第三拳,停在距离姜莫脸颊一公分的位置。 “微微,你好些了?”鲁菱风回头望向鲁菱薇的眼神都温柔了,嘴角也有些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这个不到十三岁的女孩,女孩十分坚强而又镇定的说道:“哥,我没事,是姜莫哥哥要救我的。” 鲁菱风抓着姜莫的手松开并站了起来,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妹子。 菱薇竟然还把目光在姜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姜莫也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对鲁菱薇温和地笑了笑,似乎告诉她没事··· 鲁菱薇命令道:“彩云,把约出来的纸条给我哥看下,再对比姜莫的字便可知道是不是他写的,另外他收到的纸条若和我纸条的字一样,也可证明均是同一个人伪造!” 彩云立马把菱薇收到的字条给了鲁菱风,另外有护卫也找到被鲁菱风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衍圣公自然也把姜莫的两句话拿了出来。 果然如鲁菱薇所言,而姜莫的字体实在难看得别具一格,似乎谁都很难模仿。 鲁菱风丢开了字条,摸了摸自己的妹妹脸颊,把自己额头顶了过去,眼眶都泛着泪花,“微微,哥相信你说的” 这时候,王一鸣突然站出来拱手显摆道:“虽然字条与姜莫不符,但依旧无法证明不是姜莫所为····” 鲁菱薇道:“小凤姐姐说的都是事实····” 郑晓凤甩开了自己爹爹的手,也站了出来,指认地道:“非常诡异的是,落水前姜公子叫喊了几声【有刺客】,没有任何护卫出现,甚至小郡主落水呼救,也是好一会儿才有护卫出现。而且那个小厮,还有闲情对彩云、彩画说好几句话后才去向鲁国公禀告,这段时间,我们几个人合力都能把小郡主和姜公子救上岸了!” 鲁菱风瞪了眼护卫队长,又把目光集中在汇报情况的小斯身上,皱眉问道:“你叫小吉吗?是不是新来的?” 给小郡主端药过来的管家鲁庆道,“刚来府上,没到一个月!” 那叫小吉的小斯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磕头。 护卫队长也指认道,“就是他说回廊亭那边有情况,才都离开了值守的位置····” 鲁国公大喝一声,“快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鲁国公的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只箭矢直接射到了小斯的喉咙处,小斯挣扎地捂着喉咙想要呼救,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清,护卫都护住身边重要的人。 羽涅眼疾手快地顺着射箭方向追了出去。 数分钟后,小吉倒地身亡,神医薛东上前检查了一番,“气管破裂窒息而死,而这支箭矢似乎是特制的,前头正是圆球” 薛东把箭矢砰了出来,鲁菱风自己拿起箭矢看了看,似乎正与羽涅所说的箭矢相符。 羽涅很快就回来,对姜莫拱手,也是对所有人说道,“那人是个高手,已经逃得很远了,但武功身法也会暗器来判断,似乎是半个多月前刺杀公子的鬼刃苌剑青。而我之所以能够及时出现在您面前,就是跟随苌剑青到了这里,怕他对你不利!” 姜莫脸颊抽动了几下,脸都黑了,“大哥,你特么不早说,还放任我被打,嘶,啊,有你我真是没少遭罪!嘶”姜莫又揉了揉脸颊。 借刀杀人的阴谋自然被鲁国公等人听得明白,甚至只要去细想,借鲁国公的刀杀姜莫的人,必然是眼下的高门贵姓中人。 可那些士子对姜莫不利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没有抓住真凶,姜莫依旧被冠以变态,并且那变态的救人行为,依然让众人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同样也包括鲁菱风,对于揍姜莫没有任何歉意,还是一脸怒容地盯着姜莫。 鲁菱薇向着姜莫行礼,并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似乎保持着身份的尊贵般:“多谢姜莫公子的救命之恩!” 但鲁菱薇的眼神中充满了真正的感激,甚至在听彩云说了施救的过程,也只是撅了撅嘴,眼眶还红了,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贞洁名声,反而是感激姜莫为了救她而忍受多少非议。她只是为了避免再次的非议,所以十分的客气和克制。 鲁国公听了女儿的话,自是无话可说,甚至还搂住了她。 但,众士子似乎还是小声嘟囔着姜莫救人时的举动,让姜莫和鲁菱薇有些难堪。 鲁菱薇有些忍不住回到了厢房内,而那转身的一瞬间,姜莫还是看见了小女孩留下的泪水,那依旧是对所发生非议必然的痛苦,却还是出来为他证明。 鲁菱风自然咬牙切齿地盯着姜莫,眼神中还是杀死他的冲动。 姬武炽走到姜莫身边,斜搭着姜莫的肩膀对众人道:“好了,既然姜莫不是变态,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今日之事出了国公府便都给我忘了,若是在外面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我必会查清楚,然后叫他碎尸万段!” 大周帝国 第133章 多败具伤 姬武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聪和王一鸣,甚至还用两个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他俩,似乎在说只要外面有什么对鲁菱薇不好的风声,就拿他俩开刀。 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随后鲁国公和衍圣公向着客人一一行礼,安排着之后的事宜。 族中长辈也是在一一的教导自己的晚生后辈,万不可造谣。 ············ 鲁国公府西厢房外人们渐渐地散去,姜莫向着鲁国公和鲁菱风行礼道,“晚辈想和薛东试着调理好小郡主的病,让她能像正常人一般····” 鲁菱风没等姜莫说完,便吼道:“滚,大可不必!” 鲁国公似乎有些动容,他是真切地希望鲁菱薇能像正常人一样,但如此一来,与姜齐的世仇置于何地?与菱薇的名声至于何地! 鲁国公淡淡地说了句,“送客!” 姜莫呆愣住了,姬武炽推搡了姜莫几下,把他给拉走了。 秦慕和羽涅等人也紧随其后,神医薛东向着鲁国公行礼,“今日鄙人所言方子,早晚各煎一副,宣肺降气,祛痰平喘。但想必也和其余的大夫所开药方的效果无异,此乃罕症,需要好好的调养,但也无法····哎” 薛东拱了拱手,转身就跟随秦慕其后,嘴里似乎给鲁国公等人说,又似乎自己嘀咕:“姜公子或许真有法子····哎,我师傅也说他····” 鲁国公眼皮跳了跳,为了面子和世仇,真的失去救治女儿的一次机会? 虽然鲁国公府的事件足以击垮鲁国公的所有情绪,但还是让众人吃完最后的晚餐后一一送别,临别前一一恭送,也百般嘱托今日之事儿出来国公府便不再多言。 鲁菱风鞭责了诸多护卫,也勒令了所有家丁管好嘴巴。 无论对于姜莫还是鲁国公府,都是以难受落下帷幕。 ············ 数里外的户部侍郎李红亮府。 苌剑青向李红亮汇报了情况,“事情就是这样,费这么大力气,姜莫一个山东世子竟然会游泳,而小郡主也被他给救活。郑家那小妮子,也帮着说话。倒也不是毫无用处,小郡主的名声被坏了,鲁国公和姜莫的仇怨更深了!” 一直展现冷静的李红亮,终于掀翻了桌案上所有的物品,大发雷霆,“怎么会?策划得如此完美,怎么会这样?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苌剑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拱手道:“在下可都是按恩主的意思办的,没有半点差池,只要恩主想要,我总能抓住机会杀了姜莫,就像今日,箭头是尖锐的姜莫早死了!” “哼,之前也没杀死他,今日可都是我精心策划的!到底哪里不完美了,就算两人不被淹死,这言论也足以是杀死二人。”李红亮似乎更在意的是这场策划的完美性,而不是真的对姜莫也多么刻骨的仇恨。 苌剑青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有个人似乎大有来头,也护着姜莫” “谁?衍圣公?”李红亮拍着桌案怒问。 “不是,一个小孩,好像衍圣公称他殿下····”苌剑青仔细回想。 李红亮瘫倒在自己桌案旁,气喘吁吁地冷哼“哼,真是有意思,姜莫的命可真好,几方都输,算了,李义友的命也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多,门阀士族整体的利益也不能只靠离家。郑家哼哼,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 姜莫满身湿透一脸疲惫地回到了府中,梧桐南笙等人大惊,看着羽涅、秦慕的脸色,府上的人就知道在国公府发生了不愉快,立马招呼洗澡换衣服。 中庶子鲍勇更是怒气凶汹,拿着大板斧霍霍:“鲁国公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如此对你,让我去抄了他家去!” 始终在练剑的金笛却道:“没一剑杀了你,都算你命大。可是灭国之仇!” 姜莫回到府中到洗漱完,始终不语,他始终没有搞懂郑家在期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把郑家和其他门阀看成整体,郑晓凤反而为他做了太多,他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场阴谋似乎对郑家也是一种试探,而郑晓凤破坏了士族间的默契。 金笛难得地敲了敲姜莫的房门,说道:“今日我见到了鲁国公府的小公爷,他应该不是那个出谋划策的小公爷。” “进来吧,从他冲动地和我私斗,我就知道了”姜莫回答得很平淡。 “不了,其实我可以自己查,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是离开这里好了!”金笛似乎误以为姜莫只是为了他去闯鲁国公府的,虽然对外表面还是很冷淡,但此时竟然有些愧疚。 姜莫赶紧推开了门,半开玩笑道:“喂喂喂,你又说走就走,你还知道你的身份吗?我的贴身侍女啊!” “切”金笛瞥了眼姜莫,发现他脸颊有些微肿,瞪着他半天才说了句,“我的身份就是刺客,你可别死在别人手里!” 姜莫嘴角一勾,自然听出了些许味道。 金笛却转身离开了,不敢多看姜莫一眼,“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我的仇还没报呢?” 姜莫听出了复杂的情绪,一种喜欢夹杂着仇恨埋怨关心,以及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 金笛背后纪家的灭门之仇,早已明朗了,她还想要深究下去,某种程度上就是希望,多了解姜齐多了解真相,能让她不再为不杀姜莫而痛苦。 姜莫忽然大声地喊道:“我真的不想你像鲁国公一家那样深埋仇恨,伤害的也只是自己。齐国做过的罪恶终会有了断,我决定帮助大周,平藩,包括齐国!” 听到这句话的人,皆震惊。 金笛无言以对,眼中竟然泛起泪光,他只是为了化解我心中的仇恨吗?可我们之间真的能了拉近距离吗? 大周帝国 第134章 郑家难过 工部侍郎郑渊渟府。 郑晓凤在闺房,哭得很伤心,她也不知是因为姜莫吻上了别的女子伤心,还是郑家也是策划那场阴谋的元凶之一而伤心,亦或者以姜莫的聪明才智早就猜到了其中曲折,想到这里就更加伤心。 郑渊渟和自己老婆崔氏敲响了郑晓凤闺房的门,但门被郑晓凤反锁住了。崔氏很着急,“凤儿,究竟怎么了,给娘说说!” “呜呜呜”郑晓凤不语。 郑渊渟以为是自己没有护着姜莫,道歉,“爹跟你道个歉,但不能因为我们而让整个郑氏陷入尴尬的境地” 郑晓凤哭丧道:“我知道我嫁不了姜齐,可爹为什么你连女儿都骗,那亭子的栏杆根本没有动手脚,让我也变成陷害姜莫的元凶之一了!还不如什么也不知。哇~他怎么看我!” 崔氏也锤了郑渊渟,“你个糟老头子!什么都给闺女瞎说!” 郑渊渟有苦说不出,“夫人啊,那李红亮是连我也骗了。我自然要接受氏族联盟的约定,引姜莫去鲁国公府,但我告诉女儿也自然知道女儿的性格会去阻止,若这次掉下去的是姜莫和凤儿,未尝不是成就一段姻缘呢?” 郑晓凤止住了哭泣,变成了抽泣,知女莫若父,郑渊渟甚至猜到了,郑晓凤想代替小郡主落水....哪怕是自己和姜莫的流言蜚语也愿意承受。 想到这里郑晓凤心更痛了。 突然屋内便没了声音.... 郑渊渟也觉得古怪,使劲敲门,崔氏犹如心灵感应一般,也着急地打骂:“姓郑的,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死给你看!” 郑渊渟也心急如焚,一脚踹开了闺房大门.... “快请郎中!” .......... 姜府,姜莫头痛欲裂地思考着如何治疗哮喘,面前摆满了陶瓷的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了各色的试剂,均是从各种植物矿石中提炼出来的。 而在姜莫脑海中显示:哮喘在现代医学下,也只能保证一辈子不发作,而非治愈,而且需要现代化学为基础的药物辅助。 尤其是打听到小郡主的母亲也已过世,不出意外,这哮喘只可能是遗传病,毕竟在古代没有什么工业污染的环境下,过敏性的哮喘应是极少的,并且鲁国公府似乎已经听从医者的安排,并没有什么花草,甚至冷风都及其注意。 姜莫的化学试验并不成功,出来的东西也不敢随便给小郡主使用。感觉不透明的陶瓷瓶还是太影响化学试验的精确性了。似乎又得和金陵姬氏作对了,他有了制作玻璃制品的冲动。 从制作工艺上,陶瓷烧制要比玻璃工艺难得多,也不过沙子和碱。但中原盐碱地和沙都不算盛产,而且窗户可用油纸、杯子可用陶瓷,甚至玻璃镜也可用金属打磨,自然没有必要更高价发展玻璃,姬氏也深谙市场规律,仅仅在把玻璃镜提高到一个难以企及的价格,作为买卖,一单便可挣不少钱。 所以理论上在中原建设玻璃厂是不划算的,若是西域、中东,似乎会更容易些,所以那里才是玻璃的发源地。 与此同时,薛东也是在翻找各种典籍,甚至姜莫也给薛东默背出了许多中国医学典籍,希望薛东好好研究,让他从中医上下功夫去缓解一些问题。 薛东一边记着姜莫背出的东西,一边惊叹姜莫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书写的双手都是颤抖的。 但姜莫背完之后,又陷入剧烈的头痛,薛东又拿出了长长的钢针....姜莫终于昏睡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几日后薛东也配制了新的药丸,并亲自给鲁国公府送去了,顺带着还把姜莫专门定制的煤炉和煤也一同送去。 鲁菱风本是对薛东稍有敬意,但听说过天下剧就和姜莫有关,而煤炉和煤也和姜莫有关,便一脚踹翻了薛东带来了煤炉管道。 但鲁国公心中虽然也有气,但看着自己的女儿每到冬日夜间就常常发作的痛苦,不得不出门给薛东道歉,并端上了许多银子,“犬子无礼了,这是一些心意,药我就收下了,至于防寒保暖的器具,国公府还是有的!” 薛东恭敬行礼,并未手下银两,只是摇摇头道:“这钱我不能收,其一,并非我一人之力所得,其二,也不能保证能够治疗,只能缓解;所以万万不敢接受。” 鲁国公心中一怔,自知他想说的是姜莫也在出力,但只是感谢薛东,薛东也微笑地告辞。 转眼间便到了大年三十,在梧桐和太史刚的操持下,姜莫府上也变得无比热闹,贴春联,贴剪纸,包饺子,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欢天喜地的气氛中。 姜莫在现代的时候也并不是特别喜欢送人情的纯理工生,但到了古代,在亲近的手下提醒下,姜莫还是一一拜访了各个家族的代表人,甚至给李红亮也送上了青菜,大多数士族虽然私下讨厌姜莫,但明面上还是很吃这一套,姬家、崔家还盛情请他吃酒。 只有鲁国公府,依旧把姜莫拒之门外。 最后再拜访了郑家,姜莫到了郑府,才得知了郑晓凤已经生病多日的消息,姜莫并没有多问也没有进入郑晓凤的闺房看望。只是简单地和郑渊渟及崔氏拜了个年,还聊了一下:“郑伯伯,你们在桐柏县是否有生意?” “没有,大多数士族都没有,南阳府桐柏县靠近定城与楚国交界,要知道楚国最不安定,时常还是会有些冲突,并不安定,所以....”郑渊渟摸了摸胡须,问道:“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吗?” 姜莫点点头,直言不讳道:“也不是什么极其重要的,需要那里的一种矿,用于制作玻璃,但看样子无论是开采,还是生产后与姬氏竞争,都不是太明智的” “似乎贤侄现在也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挣钱,何况玻璃虽然贵重,但据说制作起来比较麻烦,姬氏在这方面并不是主要的收入来源” “随口一提,随口一提”姜莫微笑地答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姜莫就告辞了,虽然姜莫并没有把鲁国公府的事情放在心上,但郑渊渟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导致都比较客气,无法更深入地聊下去。 临了,姜莫还是行了大礼表示郑家对姜莫照顾的感激,并温和地提醒道:“郑伯伯,无论生意还是官场上,还是小心些...” 大周帝国 第135章 璀璨烟花 直到这时候,郑渊渟才发现姜莫甚至知道,因为郑晓凤对姜莫的维护,导致被其他士族共同报复。 其中就包括洛阳的许多生意都遭到了恶性竞争,就连小小的天下居也是时常有人闹事,甚至被官府检查停业,而给予姜莫的那一笔分红并没有少.... 郑渊渟、郑晓凤以及背后的整个郑家,并不傻,彻底解决争端的办法无非三条:傍上皇家或是金陵姬家,比如王氏因为与姬家有合作,几乎财力仅次姬家,政治地位也是第一士族;第二,彻底与肇事者李氏闹掰 ,在商业上彻底打压抵制对方。但虽都是是豪门贵姓,但地位不及陆家,财力更是不及李氏。只有创造力极强的姜莫,若是真的入赘郑家,可能或许有机会;第三,便是认怂,只能拿着礼物赔罪,甚至不得不给其余士族当枪使... 郑渊渟及郑家表面上走的是第三条,送礼奉承,但实际上想走第一条。郑渊渟从参加“周乐盛会”便看出了皇太孙喜欢郑晓凤,族人也希望利用此关系,但是郑渊渟开不出口,尤其是女儿的病并没有好。 郑晓凤走到了正堂,看着正在思考的郑渊渟,“爹爹,姜莫来过了?” “嗯”郑渊渟微笑的点点头,不会把郑家的坏消息告诉女儿。 “他,问我了吗?” “嗯嗯”郑渊渟笑了。 “鲁国公府的事情,他都清楚吧?” “他都知道,但没有质问和责怪” “那为什么不来看看我?”郑晓凤心抽痛了一下。 郑渊渟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她怕打扰你休息~” 郑晓凤撅了撅嘴,难得小女孩的样子,眼眶中泛着泪花,“那你也应该叫我出来的...“ 郑渊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姜莫定然会为郑晓凤做任何事,但这并非爱意,而是感激,感激郑家在大周第一个与他站在一起。 郑晓凤靠在父亲的胸膛上说道:“我知道,他心中没有我,我也知道皇太孙姬武炽看上我了,我还知道郑家被李氏打击报复,所以如果可以,我嫁给皇太孙是最好的办法!” 这几句话,几乎击穿了郑渊渟的心房,心痛不已,郑渊渟抱着郑晓凤的头,滴下泪水,“殿下愿意,郑家愿意,但爹爹不乐意!” 郑晓凤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试试吧,我们真的有选择的权力吗?” ......... 姜莫整日研究化学药品,其实并不知道郑家已经遭受到了李氏的报复,但能够猜想到在那一场堪称完美的阴谋中,竟然发生了意外,皇太孙的出现,自然没办法去报复,但不妨碍把一些失败归咎于郑家。 洛阳城在正月里热热闹闹早就冲淡了年前的许多不愉快,姜莫并没有像姜府的许多日一般思念齐国、临淄,只是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还去询问一下天下居说书的焦健,洛阳城内有没有什么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倒是也有无非就是关于郑家的绯闻或是在鲁国公府闹事,报复性的欺辱了一个丫头。 姜莫深知关于他和小郡主的事情,民间没有流传,但不见得贵族门阀间不清楚,小郡主的声誉从某种程度上是他毁掉了,所以姜莫其实是更加单纯的想要让小郡主好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到了正月十五,姜莫让薛东送去了新的药,同时打听一下小郡主的近况。 午后,姜莫还没有等到薛东返回,却收到了琉璃带的话,准确的说是郑晓凤的邀请。 琉璃并没有太多喜悦,但还是温和的说道:“小姐邀请姜莫公子夜里赏花灯,还说要带您去看有意思的东西,其他诸侯国绝对没有的东西。希望您能赏脸!” 姜莫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不禁腹诽:这是要和我表白吗?我该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琉璃看出了姜莫的犹豫,也是一阵不悦,但还是很大声的说道:“天下居,望公子不要拒绝,或许...算了” 琉璃似乎察觉到什么,四周望了望,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正月十五夜,洛阳城灯火通明,街市上也热闹非凡,有表演杂技的、表演魔术的,也有看着各种各样的手工花灯,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并且还在逐渐的增多。 姜莫怀着忐忑和犹豫的心情来到了天下居,丁玲引着姜莫上了二楼,姜莫推开了熟悉的门,只见郑晓凤垂首燕尾形的发簪,身着浅绿色的罗衣长褂,在烛光散射下熠熠生辉,郑晓凤微微一笑尽显落落大方。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我...” “那我们去好好逛逛洛阳的街市吧!”郑晓凤起身走到了姜莫身旁,直接抓住了姜莫的臂膀,仿佛和之前当任劳任怨的东家无异。 姜莫也莫名其妙的就被拉到了街市上,郑晓凤看见艺人在喷火、踩高跷,给姜莫指着笑,“哇好厉害!” 郑晓凤到了簪子铺,试了几个簪子,“怎么样,好看吗?” 姜莫没有发话,倒是店家先说了:“夫人戴上,宛若天仙,公子给你的夫人买一个吧!” 姜莫想要反驳,郑晓凤倒是直接准备掏钱,姜莫按住郑晓凤的收,急忙叫:“秦慕付钱!” 郑晓凤看了一眼笑了,笑的很开心。 随后又去猜灯谜,去河边放花灯,一同点燃孔明灯。郑晓凤笑的很开心,姜莫也似乎融入了这个世界,在某些人多的地方,姜莫还不自觉的抓住了郑晓凤的手。 郑晓凤脸颊绯红,却没有退缩。 转眼便快到了三更,郑晓凤也抓住姜莫的手,上到了秦慕的马车上:“秦将军,快,去兴庆苑!” “啊?” “快呀!” 很快,几人便到了皇家园林,这里有官方的灯会活动,并且只允许达官显贵的家庭进入园林,“这里的活动也很热闹,但我还是更喜欢街市里的,不过一会儿,我要给你看一个在齐国绝对没有见过的东西!” 郑晓凤还遇到了一些人,她羞红脸的打了招呼,便跑开了。 两人来到人比较少的山坡处,一同坐在了一个石头上。 突然一阵“嗖、啾、砰、啪”,天空就亮堂了起来,瞬间苑内一片欢呼。 两人抬头望去,绚烂的烟花犹如花朵一般在天空中绽放了,天空都被烟花占据了,五彩缤纷的,像春天的花儿一样艳丽,像天边的彩霞那么耀眼,像高空的彩虹那么光彩夺目! 大周帝国 第136章 郑王博弈 姜莫先是一惊,但后是思绪飘散。 烟花在现代是自然多么绚丽的也见过,而在这个时代,姜莫确实是第一次见,本以为他自己造出的【震天雷】是开创性的,但似乎烟花已然被发明。 但仔细想想也并不太惊奇,这是有过穿越者的时代,火药几乎是最简单的一种。 当他的思绪逐渐地回来,正想着郑晓凤是不是要在此时表白,他该如何回绝时。 他发现身旁的郑晓凤已经不见了,旁边竟然变成了姬武炽,眉头紧蹙似乎是对姜莫有些敌意,“郑家小姐呢?” “啊?”姜莫显然怔了怔。 “我听说今夜郑晓凤和你在一起?”姬武炽显然有些愠怒。 姜莫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有些怀疑,如果不是姬武炽,今夜他对她会不会有些兴趣:就像曾经的前女友,在学生时代无比热情还经常约着单独玩耍,也在约会中有着肢体接触,但交流的言语间没有任何暧昧,让他猜不透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时候,他就输了,沦陷了。 姜莫脑海中浮现了前女友的模样,已经逐渐模糊,变成了这个世界金笛的模样。 姜莫扭头看向远处的秦慕,没成想身后还站着王家的小姐王晚宁和她的丫鬟,王晚宁穿着落落大方,对姜莫也是微微行礼。 姜莫更懵了,但还是十分真诚认真的回答:“殿下,今晚郑晓凤确实来带我看烟花的,但此刻我也不知她去哪儿了。可能之前我们相处的有些多,但我对她没有任何暧昧的喜欢,只当她是妹妹...” “妹妹?” 姜莫忘记了这里的年纪,“啊,姐姐,嗯,另外呵呵,我若真的和士族联姻,恐怕在大周决无容身之地!” 姬武炽点点头,“嗯,好,我相信你!” 姬武炽说出这句话时,姜莫几乎已经确认,他与郑晓凤在一起的消息不是他身边的锦衣卫查证,毕竟锦衣卫会事无巨细地汇报,并且姬武炽也会相信他身边的锦衣卫。 姬武炽本就坦荡,从开始并不知晓郑晓凤身份,就足以说明他没有让锦衣卫对郑晓凤有任何追踪。 而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捉奸’想必就是身后的姑娘了,姜莫看了一眼王晚宁,实在没搞懂他究竟为何要这样。 姜莫突然脑子很乱,尤其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很怪异…… “啊,你发什么愣呢?”姬武炽推了姜莫一下,“对了,有一个要事给你说一声,我那个菱薇妹妹,最近胸闷头晕,本以为和他那病有关,但薛东在那里一天,说是其他原因造成,但也不知道怎么医治。他其实希望你也看看,但鲁伯伯不同意,今天去鲁国公那里恰巧遇到了,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吧!” 姜莫紧蹙眉头,拱了拱手:“好!” 姬武炽笑问,“怎么样,大周过年还是很热闹吧?” 姜莫点点头,“烟花是不是已经被发明了很多年了?” 姬武炽点点头,“大概在始皇帝时期就出现了,不过烟花只允许姬氏研制,它背后的用途还是太危险了” 姜莫低声道:“火药,火器,火雷” 姬武炽一震,捂着姜莫的嘴道:“这些机密你怎么知道?没有大战,几乎没有拿出来,就怕敌人知晓而无法出其不意!你?” “火药我也会配制”姜莫直言。 姬武炽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的表情:“哦哦哦,虞侯曾经还汇报过,传闻你在齐国放过一个震天雷,众人皆不信,这竟然是真的?” 姜莫继续拱手,“殿下放心,齐国,并无人知晓,只是我有研制的兴趣....如果殿下相信我,日后我愿意协助殿下平藩,天下真正一统一,至少我对政治权力没有兴趣,我也不想当王....” 姬武炽眉宇间凌厉的目光转瞬即逝,只是点点头,十分认真的盯着姜莫的眼睛,眼下似乎思考了很多,才吐道:“这事情以后再说,火药万不可对任何人提及,看在你如此坦诚,我也不怪你。哎,现在薛东说你可能一同治疗菱薇妹妹的病,我算是真信了,你懂得可真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相互告辞而去,而姬武炽背着手走到了王晚宁身边道:“你们王家,定要除了姜莫吗?” 王晚宁也愣了,她只是想与姬武炽制造了偶然相遇的机会,一起看了看花灯猜灯谜,但姬武炽却一心去找郑晓凤,她就顺势提及郑晓凤和姜莫在一起,想着能让殿下对郑晓凤的印象差一些,“并无此意...” 姬武炽似乎并不在意她所言,说道:“回去告诉你爹,但凡你们王氏,能够拿出一条姜莫不利大周的证据,我都会杀了他!但不是这些阴谋诡计,而是真正的证据。” “没有啊...”王晚宁摇摇头,心里有些发慌。 “王小姐,你很聪明,也很漂亮,今天在街上很开心,但...算了今天不说扫兴的话,回去吧!”姬武炽带着自己的手下也走了。 而随后也对身后护卫说道,“去查一查姜莫从来洛阳,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那护卫名叫韩小龙,是皇太孙身边的锦衣卫千户,中等身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安排的事情做得也认真,但没有交代的事情也绝不会多做和过问,所以他并没有提前去做此事,可以随时汇报。 留在兴庆苑的王晚宁跺脚,思考了一会儿嘀咕道:“小太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让我查姜莫吗?” “殿下是夸您漂亮聪明,今天和您在街上也很开心呀”后面的侍女奉承道。 王晚宁回手就是一巴掌,“这字面的意思我没听见吗?没说的话才是重点,今日只是很随意的提及,他都当成王家的算计,怎么就喜欢郑家那小妮子?看样子,不能得罪郑家,或许还得帮帮忙了!李家,哼...不是害我吗?” 原来,最近李家一直在监视郑家举动,自然约会姜莫之事也在偷听之中,李红亮也知道皇太孙对郑家有意思,但他可不能让他和郑家太近,自然又是借用王家去杀人,毕竟王家小姐是想要得到世子殿下,毕竟士族门阀是个整体,而郑家也确实维护了姜莫,站在了士族的对立面,所以才有了今日一幕。 但郑家似乎再更高一层,郑晓凤及时撤走,并没有让姬武炽抓个正着,反而让王家吃瘪..... 当然郑晓凤倒是真的想和姜莫最后相处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