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以为自己重生了!》 第1章 道侣模拟器? 【歪比歪比,修仙模拟器启动中……】 【修行讲究财侣法地,经评估,唯独侣字仅靠宿主自身努力大概率失败,本模拟器将为您选择合适的女性作为模拟对象,请努力修行变强吧!】 【根据结局评价,您将会获得不同的奖励。】 【是否开始模拟?】 【是/否】 你礼貌吗?什么叫做靠自己就找不到老婆? 看着面前出现的古怪文字,天还没亮就起来打扫院子的顾游倾挠了挠头。 重生成青玄界北陆,魔门-黑风岭外门杂役弟子的他,十八年后终于等来了穿越者们人手一个的金手指。 金手指简单易懂,他没花多少时间就理解了使用方法。 “让我模拟吃软饭?” “这还需要模拟?” 难道不是男人的本能吗? 【已锁定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 【模拟币:1(存储上限:3)】 【正在模拟中……】 【你穿越成了黑风岭的外门杂役弟子,并很快适应了每天除了清扫院内落叶别无他事的摆烂生活,这样的日子让你感到舒适,如果没有意外,你会如此过完这辈子。】 【李清慕是天璇圣地的天璇圣女,明日又是她在论道台开坛讲道的日子。】 【讲道是她的爱好。】 【论道台是大能们讲经之所,来者皆可称道友,哪怕是魔门中人也不例外,但你只是筑基期修为的外门杂役弟子,没有进入论道台的资格。】 【你决定明日:】 【一、清扫落叶,继续摆烂。】 【二、发愤图强,努力修炼。】 【三、悄悄入场,听经悟道。】 【四、沉浸模拟。】 模拟器给出了几个分支选项。 “我是没想到还能一边修仙一边玩gal的。” 作为只看cg的伸手党,不爱玩游戏本体的顾游倾,并不是十分擅长文字冒险游戏。 就是不知道这个模拟器,打出结局后有没有cg看…… 天璇圣地圣女李清慕? 顾游倾搜遍了脑内的记忆,只依稀有点关于此名号的印象,想必对方是他一个杂役弟子接触不到的层次。 旧人已不识? 顾游倾皱眉,意思是他曾经和天璇圣女认识? 这个提示让顾游倾又重新检查了几遍这十八年来的记忆。 但依旧没有任何与李清慕有关的信息。 或许,继续模拟下去才能够找到答案。 …… 模拟器一共给了四个选项,第四个沉浸模拟很好理解,应该就相当于带了nervgear头盔的完全潜行游戏。 顾游倾点下了四选项,反正眼下他除了扫扫院子也没别的事做,还不如玩玩游戏,试试能不能在里面刀劈子弹。 哦不,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刀劈法宝,手撕仙人…… 【你选择沉浸模拟。】 【模拟币不足……无法沉浸模拟。】 【本次沉浸模拟需要使用10个模拟币。】 “……” 被傻哔模拟器气晕。 剩下三个选项,选项一明显就是个摆烂选项,他的生活已经很摆烂了,好不容易获得一个金手指,怎么能继续烂下去? 虽然不知道悄悄进入论道台会不会受到处罚,但既然只是模拟的话,有什么好怕的? 去论道台见见李清慕吧,绝对不是为了瞻仰圣女真容。 【你选择悄悄入场,听经悟道】 一阵场景变换,顾游倾的脑中自动浮现出了一座巨大的论道台。 台下密密麻麻坐着近千人,旁边的山峰、云巅也已被各方抢不到好位置的大佬们霸占,仅顾游倾目力所及,估摸就能有上万修士。 虽然不及预想中沉浸模拟那般全身心投入,但脑中却也存在着十分清晰的记忆画面。 仿佛顾游倾真的经历过一般。 【你很幸运,有人提前离去,给你让了一个位置,使你得以在论道台远处坐下。】 【天璇圣女正在讲道,仙音袅袅,你听完大有感悟。】 【你的修为增加了。】 【圣女讲道结束,你选择:】 【一、留在此处。】 【二、离开此处。】 【三、前往论道台,与圣女论道。】 【四、沉浸模拟。】 “修为增加?” 虽然圣女讲道的画面在脑中十分清晰,甚至努力一下还能回忆起圣女讲的内容,但现实的他并没有什么感悟。 圣女还是蒙面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顾游倾试着运转灵气,孱弱的灵气犹如干涸的溪流,吃力的在他的体内运转着。 那费劲的程度,就像是启动一台老式手摇拖拉机。 “我呸,骗子模拟器。” 这模拟器不讲武德,来骗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估计是还没打出结局的缘故。” 或许修为的增加是打出结局后奖励的一部分? 顾游倾看了看模拟器给出的三个选项,陷入了思索。 选项一留在此处和选项二离开此处他不做考虑,人家讲完经了自然要走人的,那自己不管是留在这里或者是离开这里,都没法与圣女相认。 要是想要尽快和圣女有所接触,就只能选择三。 【你选择前往论道台,与圣女论道。】 【天璇圣女讲完经后,各方道友并未离开,都在消化吸收今日所得,众目睽睽之下,你起身,运转体内微弱的灵气,歪歪扭扭地御空滑向了论道台。】 【圣女惊愕地看着你,天璇圣地之人质问你的意图,你表示圣女道法有缺,希望和圣女坐而论道。】 【天璇圣地之人试图将你驱逐,圣女阻止了他们,并且同意了你的请求,她想要听听你的见解。】 【来自前世的记忆使你非常自信,类似的场面你在小说中看过无数遍,自知只要背诵出《道德经》《抱朴子》《周易参同契》等古经中任意一篇,就能赢得圣女的青睐以及偌大名声。】 【你昂首挺胸,意气飞扬,开口背诵。】 【很遗憾,你并不记得前世古经的内容,两句后便支支吾吾,难以继续。】 【天璇圣女眼中的欣赏褪去,虽然明白你也许并无恶意,但难掩失望。】 【你的恶劣行径惹怒了天璇圣地,以及许多对圣女怀有艾慕之情的修士。】 【此时,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只是黑风岭外门杂役弟子,根本没有进入论道台听经的资格。】 【面对众人的声讨,你决定:】 【一、据理力争。】 【二、开溜。】 【三、挟持圣女为人质。】 【四、沉浸模拟。】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没一个选项靠谱。 已经成为小丑丢尽了脸的他,据理力争有什么用? 外面成千上万的高阶修士,他能跑到哪去? 顾游倾索性直接选了三,最起码能够最大程度接近圣女,要是能揭下她的面纱看清她的样子,就不亏。 【你选择挟持圣女为人质。】 【很遗憾,还没等你接近圣女,圣女身上的防御型法宝就已经自动展开,你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挡住冲击。】 【你死了。】 …… 【模拟结束。】 【评价:你玩的是个寄吧,不会玩可以不玩;你试图挟持圣女的行为,在李清慕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评分:---】 【结局:旧人仍不识。】 【结算:你的修为略微增加了。】 …… 天璇圣地。 清晨,李清慕从床榻上醒来。 后半夜她似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明日去论道台上讲经时,有个登徒子居然试图强抱自己,还想揭下自己的面纱! 给她气醒了,可惜梦里印象模糊,醒来后就忘了大半,包括那位登徒子的样貌。 “罢,只是个梦而已……” “还需修行……” 第2章 小师姐 模拟结束后,顾游倾气急败坏。 “你特喵的!” “出来!有本事从老子的脑子里出来!” 顾游倾像是耳朵进了水似的,歪着头单脚蹦跳着,试图把这个攻击自己的模拟器从脑子里倒出。 什么叫做不会玩可以不玩?这是一个金手指该说的话? 虽然挟持圣女作为人质这个选项,确实是离谱了一点,妥妥的be选项,但正常人面对这样的选项,真的能够忍住不选吗? 就像是走在平坦路面上,看见一颗圆滚滚的石子,正常男人一定都会上去踢一脚,而绝对不会绕着走! 不过虽然这次模拟的结局是死亡,但好歹他的修为确确实实提升了。 从筑基一重,提升到了筑基二重。 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毫无用处。 依旧是一台老旧的手摇式拖拉机,但至少御风术能够使用得更加纯熟,以后清扫落叶或许能帮上大忙。 “再次模拟!” 打出了垃圾结局的顾游倾并没有气馁,至少确定了几个信息: 一、他背不出前世古经,这种根源上无法解决的事,模拟器也没有办法。 二、圣女其实还挺好说话的,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魔门杂役弟子而看不起自己,是个好人。 三、不能被选项骗了。 模拟器给出的选项都很简洁,此时可不能再信奉什么两短一长选最长之类的办法。 【已锁定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 【正在模拟中……】 顾游倾下巴戳着扫把柄,思索着:“前面的过程应该没有错,从论道台论道那里选别的选项。” 【模拟币不足,恢复中(剩余时间12小时)】 “寄。” 还得等半天才能获得模拟币,估摸着要到傍晚才能进行下一次模拟了。 顾游倾继续扫起满院的落叶,同时再次复盘整个模拟过程。 …… “去,去!” “这些讨厌的黑鸦,吵死了……” 一位绿裙少女提着扫把,打着呵欠从院门进来,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地盘在头顶,素颜朝天,仔细看还能看见一点黑眼圈,可少女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精心打理自己的样子,见着那些吵闹的乌鸦便挥着扫把将它们赶走。 这幅模样,显然是被这些恼人的黑鸦吵醒了,此刻正在发泄自己的起床气。 不过……往常林喜人并不会以这幅懒散的模样来见顾游倾,至少还是会将自己收拾的可爱动人。 将那些恼人的乌鸦赶走后,绿裙少女这才提着扫把走到顾游倾身边。 满院跑的她此刻呼吸有些紧促,胸脯随之起伏,见着顾游倾完全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没有什么精神却依旧明靓动人的俏脸一冷,便开口道: “哑巴了吗?” “早安,小喜。” 听见“小喜”这个称呼,绿裙少女的腮帮便鼓了起来,慢慢抓紧了扫把柄。 估摸着是准备把顾游倾当成黑鸦来几下。 “叫师姐!”她纠正道。 “早安,师姐。” 他不明白这位只是比自己早了半个月进入宗门的林喜人师姐,为什么如此纠结于“师姐”这个称呼。 每次他不愿喊师姐,喊她小喜时,她便生气。 可她的年纪,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些,让他喊师姐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入秋了,这落叶越来越多了啊……” “那还请师姐早些起来,不要让我一个人扫这么大个院子。” 林喜人打着呵欠,踩着落叶,鞋底沙沙作响。 她走到院内老槐树的石台旁,鼓着腮帮子吹了吹,将灰尘和落叶吹走后,才顺了顺裙子坐下。 并向顾游倾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处,示意他过来一起坐。 反正这满院的落叶,也不是两人一时半会能够扫完的,顾游倾索性把扫把一扔,坐到了林喜人的身边。 林喜人鼓着腮帮清理出的那片区域其实很小,勉强能够坐下两个人的屁股——如果紧靠在一起的话。 林喜人看着顾游倾自己又清了清石台,没选择离自己太近,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 她也不恼,双手撑着石台,仰头望天,自顾自地晃着腿: “师弟啊,今晚要去师姐那边吗,师姐屋子里有对会后空翻的兔子。” 兔子?一对会后空翻的兔子? 顾游倾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少女的胸脯。 总感觉比起前段时间来,小喜师姐原本挺翘的兔兔好像缩水了不少? 故意裹紧了? 再看见林喜人微微分叉的发丝,顾游倾更加疑惑了,虽然林喜人并不是一个爱臭美的女孩,但每天来见他时,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很精致。 不会像现在这般,又裹胸又披散着长发顶着黑眼圈,一副不爱打理自己的样子。 她也开摆了? “不去。”顾游倾答。 “为什么?” 林喜人不解,她自认自己的模样和身材都不错,鼓起勇气邀请他,怎的这师弟却三番两次地拒绝自己。 顾游倾也不解,虽然两人成为师姐弟已经好多年,但他确定彼此双方并没有到那种关系,师姐也并不喜欢自己,可她却已经好几次试图把自己骗进她的屋子。 总不能单纯只是馋自己身子吧? 顾游倾幻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自己的模样后,又觉得似乎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似乎小喜也是这几个月才变成如今这样略显邋遢的。 要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那也该打扮打扮自己才对吧? 林喜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正在照水镜的师弟在想些什么,暗暗吐槽道:真自恋…… “小……”感受到林喜人不善的目光,顾游倾连忙改口道:“师姐,为何如此执着于骗我身子呢?” 这个问题他问过许多次,但并没有从林喜人那里得到答案。 “呸!谁稀罕骗你身子……”林喜人悄悄啐了一句,犹豫了很久,才一脸愁容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两个月前,和我住一个院的阿翠姐姐,已经成为内门弟子了。” “这不是好事吗?”顾游倾更加困惑:“阿翠师姐她比我们早来五年……”。 “你这个呆子……”林喜人在心里抱怨着,嘴唇微动,却还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 阿翠姐姐虽然早来几年,但并没有什么修行的天赋,在宗门修行了十多年,也没能引气筑基,一般像阿翠姐姐这样的,通常都会被派去宗门在外的堂口当下人,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内门弟子! 他也是见过阿翠姐姐的,还不明白她……她是被挑中了吗? 阿翠姐姐被她的师尊看上了,估摸着是成了供那老贼修行的鼎炉。 顾游倾确实是见过阿翠的,那位师姐虽然修行很刻苦,但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可她的身材却是十分火辣,哪怕是宗门下发的,专用于练功的束身服,也束不住她的前凸后翘,反而看起来更加的诱人…… 与她相比,林喜人确实显得青涩了许多。 但林喜人却一直很害怕,虽然比不上阿翠师姐,可难保有某些变态喜欢她这一款啊! 第3章 怎么才能拿下师弟呢? 林喜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有些自嘲地笑了,她先前常常被阿翠姐姐取笑没有女人味,没想到倒是因此逃过一劫…… 她只是一个杂役弟子,没有反抗黑风岭这种潜规则的能力。 虽然黑风岭也算是个大门派,但总归是魔门。 与其被迫走上阿翠姐姐的路,还不如给了模样性格都不错的师弟。 毕竟与处子双修的效果是最好的,或许某一天,看上了她的某位老贼,会因为她已经不是处子而放过她。 虽然她很害怕自己会步入阿翠姐姐的后尘,可看着一副不说清原因就不愿意成全自己的顾游倾,林喜人还是羞臊,没勇气说出口。 她的绣眉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 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既然没法向他说明原因,那就……喜欢上他,或者让他喜欢上自己,两人关系本就很好,哪怕暂时还没到恋爱程度,继续相处下去凑活过下半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真要如此她也会欣然接受。 这个方法,就能够合情合理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对了,你最近换下来的脏衣服呢?拿来师姐给你洗了吧?” “算啦,等会师姐直接去你房间取就好,反正师姐也知道你衣服都丢在哪儿。” 顾游倾愤懑道: “就算你是我师姐,也不能没经过我的允许随便出入我的房间吧?” 林喜人无辜地摊手: “怎么了,难不成你房间里还有什么是师姐不能见的吗?” “再说了你也可以不经过师姐的允许,半夜偷偷摸进师姐的房间的,师姐不会喊出声的。” 在林喜人明目张胆的暗示下,顾游倾也不禁有些脸红。 师姐这是真看上自己了?他并不是个矜持的人,但那也得走个流程,起码两人要谈个恋爱吧? 还是说师姐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平日里她也不是这样啊…… 林喜人捂嘴偷笑,招呼他起身扫地,他们外门弟子,需要在内门弟子们起床练功前,将练功院内的落叶全部清扫完毕。 当然可以用法术帮忙,只可惜就以两人现在的控风水平……没能把院子弄的更乱就谢天谢地了。 …… 犹豫了一会,正在清扫落叶的顾游倾开口道:“师姐,要不我的衣服还是自己洗……” 但林喜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退后到一旁,恭敬地躬身说道:“弟子见过柳师叔。” 顾游倾忙向前看去,这才发现一位紫色华裙的光脚女子正从练功院飞过。 这位柳烟师叔他认识,是黑风岭底下四大峰之一白虎峰的副峰主,与自己和小喜两人名义上的师尊陈阁同级,所以两人该喊师叔。 除了白虎峰峰主是元婴境之外,柳烟陈阁等四位副峰主都是金丹境。 “弟子见过柳师叔。”顾游倾恭敬地行礼。 柳烟只是微微点头,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两人一眼。 不过经过林喜人身旁时,刚飞走几步远,又突然回头折返回来,盯住了顾游倾和林喜人。 两人还以为师叔要来问责,虽然叫人家师叔,可在外,人家是彻彻底底的魔道中人,真不会将这点薄弱的关系放在心上。 所幸两人都还没起身,便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 “抬起头来。”冷漠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顾游倾和林喜人有些心慌,但还是抬起头来。 柳烟在两人拘谨的面庞上来回移动着视线,在顾游倾脸上停了片刻后,便不再看他,而是上前捏住林喜人的脸蛋,左右来回翻看了几遍。 就像是在果贩摊子挑桃子似的。 林喜人慌的要命,大气也不敢喘。 盯着惊惶无助的女孩看了许久,柳烟终于松手,眯起眼开口道: “下次记得收拾一下自己,别损我白虎峰的颜面。” 她的语气不再那么冰冷,反倒有些抱怨的意思。 林喜人慌忙行礼: “回师叔,今日弟子起得晚了,没来得及收拾,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柳烟满意地点点头,问道: “你俩师尊是?” “回师叔,弟子拜在陈峰主门下……” “陈阁啊……” 女子的语气有几分不屑。 他们其实也只是知道师尊的名字,以及听说过师尊在外头被正派修士人人喊杀的名号,与师尊再无更深的交集。 更别说接受师尊的教导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师兄弟们依旧堪堪筑基。 听见陈阁的名字,柳烟表情冷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游倾一眼,眸中犹豫之色一闪而过,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揉了一把林喜人的脸蛋后,裹着一阵香风,径直离开了。 望着柳烟离去的背影,顾游倾和林喜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实话,两人加入宗门那么多年,极少与这些大人物碰面,更别说和他们说上话了。 这不是荣耀,而是恐怖。 魔道中人大多喜怒无常,随手击杀门内弟子更是司空见惯。 林喜人握紧了手里的扫帚,心绪忧愁。 她是刻意将自己弄成如此邋遢样子的,可柳师叔的命令她又不敢违抗,天知道下次再碰见柳师叔,她看见自己不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会不会把自己当成院内落叶一把火烧掉? 可她还是对阿翠姐姐的遭遇心有余悸,她后来见过一次阿翠姐姐,双眼空洞无神,宛若一具行尸,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如今左右为难,打扮也不是,不打扮也不是…… 林喜人瞥了一眼顾游倾,暗暗下定决心,看来必须得把计划提上日程才行…… …… “喂,你们两个,刚刚柳师妹和你们说了什么?” 陈阁在远处见到那位平日里几乎从不会和外门弟子交谈的柳师妹的反常举动后,心生疑惑,便落在院内找到两人问询。 “弟子见过师尊!” “弟子见过师尊!”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波接一波的…… 顾游倾和林喜人惶恐地行弟子礼,在陈阁挥手示意后才敢起身,但依旧是低着头。 两人将柳烟与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陈阁。 陈阁不禁皱起了眉,提醒外门的杂役弟子注意个人形象?这岂是自己那位在外界留下赫赫凶名的柳师妹会做的事? 柳师妹最喜年轻貌美的女子,外界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有不少都遭受了师妹的毒手。 在这一点上,陈阁勉强认可师妹和自己是同道中人,只不过他喜欢的是俊美少年。 难道师妹是看上了自己不知何时捡来的外门杂役弟子? “你俩抬起头来。” 完了! 林喜人心中凄哀,却不敢违命,只得与顾游倾一起抬起头来。 她只能希望自己今天的丑样子,能够让师尊提不起兴致,放自己一马。 可是……为什么师尊看了自己这么久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阁仔细地注视林喜人良久,虽然对方略显邋遢,心神慌乱,却难掩其美人胚子,清纯可人,难怪自己师妹会…… 等等! 在他瞥见顾游倾的那一刻,陈阁的道心随之一颤! 挺鼻薄唇,古雕刻画,温润如玉,侧颜棱角分明,俊美异常,尤其是对方那拘谨的样子,配上略显单薄的体格看起来非常地弱受…… 直接戳中了陈阁的心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尊,弟子姓顾,名游倾,游子的游,倾倒的倾。” “游倾……好,努力修炼,成为内门弟子指日可待。” 陈阁笑,大方地拍了拍顾游倾的肩膀,后者被突然和善的陈阁拍懵了,不由得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不知为何,他从师尊的眼神中,看见了异常的兴奋,以及一丝……淫邪。 尤其是在陈阁收回手,手指不动声色地在自己胸口上滑过之时,顾游倾不禁菊花一紧。 卧槽你个老不正经的,原来好这口! 老家伙看起来似儒雅随和的翩翩君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变态? 还以为他说自己会成为内门弟子是鼓励自己,原来是想潜规则? “完了!这个老王八蛋好像看上我了!” “完了!这个老王八蛋好像看上我了!” 这是林喜人和顾游倾师姐弟此时脑中的共同念头。 “该死的,该怎么才能先一步拿下师弟?” “该死的,该怎么才能弄死那个老王八蛋?” 两人心不在焉地扫着地,各有心事。 很快顾游倾就找到了答案,努力修炼,强大自己! 实力是修仙界唯一的自保手段。 自己的模拟器不是有提升修为的功能吗? “圣女李清慕,我来了!” 这就准备下一次模拟! 第4章 再次模拟 在和林喜人一起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后,傍晚顾游倾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模拟币。 他回到自己屋子,摸上床舒适地躺下,开始进行模拟。 【已锁定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 【模拟币:1个】 【正在模拟中……】 【你穿越成了黑风岭的外门杂役弟子,并很快适应了每天除了清扫院内落叶别无他事的摆烂生活,这样的日子让你感到舒适,如果没有意外,你会如此过完这辈子。】 【但如今,你因为一些理由,迫切需要变强。】 【李清慕是天璇圣地的天璇圣女,明日会在论道台开坛讲道。】 【论道台是大能们讲经之所,来者皆可称道友,哪怕是魔门中人也不例外,但你只是筑基期的外门杂役弟子,没有进入论道台的资格。】 【你选择偷偷入场。】 【你很幸运,有人提前离去,给你让了一个位置,使你得以在论道台远处坐下。】 【天璇圣女正在讲道,仙音袅袅,你听完大有感悟。】 【圣女讲道结束,你选择:】 【一、留在此处;二、离开此处;三、前往论道台,与圣女论道;四、沉浸模拟】 “果然没有修为+1了……” 本来还以为能够卡个bug,无限刷经验来着。 也是,金手指怎么可能会存在如此明显的漏洞呢。 开端与上一次模拟十分相似,却也有了一些区别,看来模拟也是以自己当下状况来进行的。 上一次模拟,顾游倾选择了前往论道台与圣女论道,结果因为文化水平太低,知识水平存储不足,闹了个大糗,最后摆烂似的选了一个挟持圣女的选项,直接宣布寄寄。 排除掉三选项后,那么他只能选择一,留在此处。 顾游倾按下了选项一,模拟器继续进行模拟。 【你选择留在此处。】 【与众多前来聆听圣女讲道的修士一般,在圣女讲道结束后,你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原地,消化今日所得。】 【这并不是你第一次听圣女讲道,静下心神后,你对本次论道的感悟加深了。】 【你的修为增加了。】 “就是这个!” 顾游倾喜出望外,不管这次模拟的结局如何,至少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最终模拟结束后,结算奖励时,有这一点点修为就已经不亏。 【你突破了。】 【你成功从筑基二重突破至了筑基三重。】 【若是平时,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筑基期修士突破时的动静,但论道台附近都是静坐的灵动期、金丹期修士,你的突破就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古井无波的水面。】 【你引起了周围修士的关注。】 【天璇圣女李清慕朝你投来好奇的视线,因为你是她讲道完后,率先突破的那一个。】 一阵天旋地转后,顾游倾面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论道台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此刻就像在观摩一场以自己为主人公的投屏电影。 …… 顾游倾突破引起的动静,就像是空寂山谷中突然传来的猿吠,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筑基期?为什么会有筑基的在这?” “看他那样子,似乎修炼的还是魔功。” “啧,没点自知之明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些阿猫阿狗也能上论道台听经了?” 不少修士对顾游倾表示了嫌恶,认为他的出现拉低了本次论道的格调。 甚至许多性情爆裂的修士,想直接武力驱逐,但奈何本次论道是由天璇圣地发起,圣地才算是“东道主”,人家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只能忍着。 但不影响他们出言讥讽,其中不乏来自黑风岭的同门。 伫立在李清慕身旁的抱剑侍女绿竹见自家圣女好奇,便将情况说与她听: “圣女,有一筑基期小贼混了进来,刚刚是他突破了。” 李清慕点了点头,她也远远的看见了。 “他们都说要将那小贼赶走,说他修为微末,不配听圣女讲经……” 绿竹抱剑微微躬身,是在询问圣女意见。 若是圣女点头,那她就会代表天璇圣地,亲自“请”顾游倾离开。 不过李清慕听了之后倒是笑了: “他若是没资格听我讲经,那在场这数千修士,岂不是更没资格?” “圣女,那小贼……” “竹儿。”李清慕蛾眉微蹙。 绿竹立即反应过来,圣女高看那人一眼,自己再称其为小贼,自然会引起圣女不悦。 她有些慌乱地组织语言。 “圣女,那……男子,只是筑基期修为而已,如何能与数千灵动以上修士相比……” “筑基期又如何,至少他是听完经后第一个突破的。” “只是筑基二重突破至三重罢了。”绿竹不死心,她心底其实和那些修士一样,认为顾游倾不配听自家圣女讲经。 不同的是,她并不是歧视顾游倾,而是太过崇拜自家圣女,认为自家圣女讲的经高深奥妙,可不是区区筑基期能够领悟的,谁来都一样。 却没意识到,这恰恰是李清慕高看顾游倾一眼的理由。 李清慕闭目凝神,继续说道: “以前你筑基二重时,我亲自教导与你,你可曾当即突破了?” “圣女道法妙绝,绿竹愚钝……” 话说一半,绿竹总算是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呆望向顾游倾静坐的方向。 “绿竹明白了。” 向李清慕行礼后,绿竹从论道台跃出,掠向顾游倾所在的那一处山峰。 此时的顾游倾刚刚消化完突破后带来的身体变化,睁眼一看,便见一道绿色身影,从论道台掠出,朝着自己飞来。 是圣女李清慕? 不太像,他区区筑基期二重突破至三重,还不至于让圣地圣女如此重视。 那想必是圣地派人来赶自己走的,也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不符合本次天璇圣地所立规矩的小小修士,偷偷前来听经,是藐视圣地的行为。 …… 现实中,顾游倾也皱起了眉,难道真是来把“自己”赶走的? 那这圣地,这圣女也忒小气了些。 是自己选项选错了? 这里应该选择离开?在其他地方会有偶遇? 心中疑问翻涌,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模拟。 …… 绿竹脚尖轻点,落在顾游倾面前,见到顾游倾的面容时,神色微怔。 这小贼长的……真好看。 长这么好看,还修炼魔功,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一定是外面那些专门坑害玩弄良家少女,江湖上人人唾弃的采花淫贼! 真是可惜,怎么就修炼魔功呢,要是走上正道,或许…… 见到绿竹脸上露出的愤愤之色,顾游倾心道一声:果然是来赶人的! 他起身,先发制人,礼貌地向绿竹作揖行礼: “顾某自知冲撞了圣地,还请圣地原谅,顾某这就离开。” 说罢,顾游倾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 第5章 圣女的贴身圣地令 虽然绿竹巴不得这魔门小贼自行离开,但比起可能会被自家圣女责怪,她还是选择忍一忍。 “等下!” 她连忙叫住顾游倾,将他拦下,后者疑惑不解。 难道不是来赶自己走的? “你既然知道是我们圣地在此讲经,想必知道进入论道台的规矩,为何还敢来此?” 她倒挺想弄明白,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小贼,为何胆子也这么肥。 扪心自问,若是两人互换身份,她只有筑基二重,绝对不敢偷来论道台听圣地圣女讲经。 顾游倾拱手道: “顾某于宗门得知天璇圣地设坛讲道,不禁心神往之,自知修为微末,只敢于外徘徊,后闻道音袅袅,不自觉心明道降,突破后才发现原来已身在此处……” “圣人说“有教无类”,天璇圣地作为正道执牛耳者,既然愿放下成见邀魔门子弟前来,自然也不会因为顾某修为微末而为难顾某。” 这一番话,既放低了姿态,也暗夸了一番圣地行圣人之言,绿竹也听的明白。 “那是自然,我天璇圣地岂会如此小气……” 顾游倾趁势问道: “既然如此,道友为何要拦我下山?” “这……我拦你是因为我家圣女她……” 绿竹支吾了半天,暗骂自己耍什么脾气,明明圣女是想留下他,自己偏偏要多那么一嘴…… 可怎么办呢,总不能说是圣女青睐这小贼吧? 此时,论道台处突然射出一道华光,一物破空飞出,朝着顾游倾所在的峰顶射来。 顾游倾伸手接住,是一块尚且温润的玉制令牌,上刻“天璇”二字。 “道友误会了,道友是这次论道台第一位突破的,圣地该有所表示。” “我天璇圣地开坛讲道之时,道友可凭此牌自由出入。” 绿竹见了,忙捂住小嘴,那可是圣女自己的圣地令,怎么就给了这小贼…… 比起讲经时的妙音,圣女李清慕的本音听起来倒是更加清脆自然。 若去掉那几分来自上位者的淡薄,和邻家妹妹也无甚差别。 顾游倾看着手里的令牌,知道自己和这位圣女搭上线了。 …… 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现实中的顾游倾不由得也暗暗吐槽一句离谱。 但现在两人的关系,也只是从陌生人变成了认识而已,想要攻略这位圣女,天知道还需要模拟多久…… 顾游倾算算时间,也就过了半刻钟,按了按眉心继续往下看去。 …… 绿竹回到李清慕的身边,委屈巴巴地躲在一旁不敢去看自家圣女。 “圣女……都听到了?”她缩缩脑袋,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过李清慕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双目遥望,喃喃道: “有教无类……吗?” 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竹儿,我若是与师尊说,以后圣地讲道入场取消修为限制,当如何?” 绿竹大惊,连忙劝说道: “万万不可,圣女你看,限制在灵动期之上才能入场,外面就已有上万修士,若再取消限制,那怕是附近山头都要被挤满才行!” “咱们是圣地,不是乐善好施的地主!” 圣地自然要讲究格调,人挤人闹哄哄的像什么样…… 李清慕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哪怕她是圣女,也无力改变。 但人是一种喜折中的生物。 “那我自己讲道,取消入场的修为限制,师尊当不会多说什么了吧?” 说到此处,李清慕唇角微翘,笑意盈盈。 绿竹愣神,呆看了李清慕好久。 自家圣女好久没有露出过这种小女子一般的狡黠笑容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忿忿道: “圣女其实早就知道圣主是不会答应第一个请求的吧?其实本来就只想让圣主答应第二个对不对?” “看来竹儿还不太笨。” “不,竹儿蠢死了,现在才明白。” “不许和师尊说,不然以后就不让你和我一起沐浴了。” “唯独这个绝对不要,圣女放心吧,竹儿一定不会和圣主说的!” …… 【你提出“有教无类”的说法,在李清慕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认可这种说法,并身体力行。】 【虽然你说这是圣人之言,可回到宗门后,李清慕翻遍了典籍也没寻见这位圣人,她对你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送你的玉制令牌,其实是她自己的圣地令,背面刻着她的名,当时为了解围才将其送出,不过不用担心,她还有一块圣女令。】 【她不知你的师门,只知你是魔门众人,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敌视你。】 【她开始隐隐期待下一次讲道时能见到你,向你询问该位圣人的名讳。】 【不知是否故意,她在你们相识的那次讲道一个月后,又一次开坛讲经,但身为黑风岭外门弟子的你实在是走不开,讲完道后没有见到你,她有一些失落。】 【但她发现,在放开入场修为限制后,虽不及当时的你,却也有一些天资聪慧的筑基修士悟道,成功突破,天璇圣地招收的内门弟子变多了。】 【她很高兴,不管是出于宗门,还是出于自身,亦或者是出于那些能够从自己这里有所感悟的筑基修士们,她想要向你道谢,也想要解开内心的疑惑。】 【你也想要溜去听圣女讲道,持有李清慕圣地令的你,可以毫无阻滞地出入论道台,可你发现你完全没有机会,因为你的师尊陈阁已经盯上了你。】 就知道是那个老乌龟! 不特喵的修行,天天净想要撅了自己! 【你的师尊自从见过你后,便时常有事无事借着指点你修行的名义来到你们外门杂役弟子的居所,林喜人师姐次次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而你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陈阁师尊。】 【陈阁时不时的肢体接触令你不厌其烦,偏偏你的师尊确实是在指导你修行,你无法拒绝。】 【在陈阁的教导下,你的修为增加了。】 【你的师尊并不是什么老好人,他虽可以学阿翠师姐那师尊一般强行将你带走,但若能够提升你的修为,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你提拔至他的身边。】 【你明白这样下去不行,不仅自己的后庭危在旦夕,你身藏天璇圣地圣地令一事也可能暴露,到时你将百口莫辩。】 【虽然陈阁有断袖之癖已是黑风岭门人心照不宣之事,可陈阁依旧好这口面子,而这为你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面对当下的危机,你决定:】 【一、师尊待我不薄,我当奋起杀之!】 【二、带上师姐逃离黑风岭】 【三、寻求李清慕的帮助】 【四、沉浸模拟】 第6章 土味情话 好家伙,一上来就给个这么劲爆的选项? 自己一个筑基期四重,对付一个金丹期的老怪物,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使美男计然后下毒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平日里和林喜人一起给药园除杂草的药水,能不能毒死这个老污龟。 选项一是刚正面的话,那么选项二就是逃避。 只不过顾游倾也不知道为什么选项二中还要让自己带上林喜人。 难道师姐是这次模拟圣女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黑风岭在俗世设有数百堂口,就以我和小喜的修为,先不说逃不逃得掉,怕是逃了躲不了多久……” 顾游倾已经吃过一次乱选选项的亏,这次显得尤为慎重。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次的选项自然该选三。 【你选择寻求李清慕的帮助。】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你决定寻找机会再与李清慕见一面,哪怕只是对方的侍女绿竹也好,向她们寻求帮助。】 【虽然李清慕与陈阁都是金丹期的七品修士,但李清慕乃如日中天的天璇圣女,若是她开口向黑风岭要人,区区一个黑风岭白虎峰副峰主,不可能不给圣女面子。】 【不过这意味着圣女将欠黑风岭一个人情,而你则欠圣女一个更大的人情,这是你为自己准备的脱身方案。】 【你从同门那听说李清慕圣女近期开坛讲道十分频繁,这是你的机会,但李清慕听了你的理念后,取消了入场修为限制,前来听经的修士大大增多,这将加大你寻见圣女的难度。】 【在陈阁紧盯之下,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错过了圣女一场又一场有心或者无意的讲道。】 【终于在半个月后,陈阁应宗门之命,需前往雾泽击杀凶兽,此行短则五日,长则半月,你的机会来了。】 【临行前,陈阁表露出了不舍之意,你十分惶恐,并由衷地希望凶兽加油,努力战胜师尊,你的师姐躲在屋里看陈阁与你分别,这段时间你的行为她都看在眼里,并认为你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林喜人对你的好感增加了。】 【陈阁走后,林喜人开始以各种方式暗示你,你有重要的事做,所以拒绝了。】 【你很幸运,陈阁离开黑风岭的第三天,圣女李清慕于论道台设坛讲心法妙义,这是你必须把握住的机会。】 【你带上之前圣女给你的圣地令,拜托林喜人替你打掩护后,悄悄溜出了宗门,来到了论道台较远处的峰顶。】 【论道台中心,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守在莲花台旁,那是李清慕的抱剑侍女绿竹,你心知莲花台上那盘膝而坐的黑衣女子,便是李清慕。】 【妙音袅袅,你奋力挤出一个位置,凝神聆听。】 【你对心法的感悟增加了。】 随着视线变得模糊,场景画面再一次如波纹一般在顾游倾的面前浮现而出。 论道台中央,打着瞌睡摇摇欲坠的绿竹,终于脑袋磕在了莲花台上。 “唔……好疼。” “竹儿,你若是勤奋一些,也不至于停在灵动九重,迟迟不得精进。” 李清慕叹了口气,明明绿竹天分挺好,却偏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哪怕自己与她说了很多遍,也就开始几天装装样子,转头就原形毕露。 “圣女,竹儿已经很勤奋了!” 绿竹脸色当即严肃下来,正襟危坐。 若是能赶走那瞌睡虫,李清慕倒也能信她几分。 “我感应到那块圣地令了,竹儿,你去把他请来。” 绿竹动了动耳朵,假装没有听见。 自古正魔不两立,她可不想让那魔门小贼见自家圣女。 “快去!”李清慕的声音威严了一些。 想来是平日里太纵容她了。 绿竹这才嘀咕着,磨磨蹭蹭起身,对上李清慕那严厉的眼神时,才慌慌张张地掠出论道台。 “反了,是那边。” “哦哦哦……” 绿竹掉了个头,找了好久,才勉强在人群中发现快被挤成肉饼的顾游倾。 众人见绿竹那一袭绿衣上绣着天璇圣地的符号,便以为她是来替圣地挑选弟子的,一些散修和期待被选中的修士,就像一只只开屏的孔雀,努力地在绿竹的面前展现自己。 顾游倾被他们一路挤到了后方,只能看到身前人头攒动。 不知道来人是绿竹的他,随意找个块石头坐下,继续静坐消化所得。 “喂,那什么……顾道友!跟我走一趟吧!” 绿竹落在他身前,见他锁眉悟道的样子,倒是将本想脱口而出的“姓顾的那谁”改成了“顾道友”。 “我们家圣女要见你。” 还没等顾游倾开口,绿竹便不由分说地提起他的后衣领,带着他飞向论道台,留下身后一长串艳羡的目光。 虽然那家伙被圣地带走的样子略显狼狈,但大伙都恨不得那个人是自己! 绿竹知道李清慕有些生气,也收起了散漫的性子,乖乖地将顾游倾放在圣女面前,自己躲到莲花台后面去偷看了。 “竹儿,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事想问这位道友。” “圣女……万一这小贼……这位道友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他是魔门弟子!” “他是筑基四重,连你饲养的灵猫都打不过。” “……”顾游倾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哦……圣女,那我就先走了。” 走之前还向顾游倾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而后者直接无视了她。 他的目光被盘腿坐在莲花台上的黑衣女子吸引了。 似是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正在看着自己,李清慕特意取下了面纱,露出尚未脱去那一丝青涩的绝美面容。 雪肤花貌,风姿绰约。 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意,浅笑道: “那日听道友一言,便一直想着见道友一面,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咱们可不是第一次见了!顾游倾心想…… 上一次模拟,她身上的防御法器直接就给自己震死了。 想到这,顾游倾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 见状李清慕眉头微跳: “道友是怕我圣地会为难于你?” “非也,只是见圣女有些眼熟,想着离远些,将圣女整个装进眼里,好生看看。” 顾游倾说这句话,是因为模拟器事先给了他一个“故人已不识”的提示条件。 他虽然记不得自己曾在何时与圣女相识过,但或许圣女记得也说不定呢? …… 这一句话说的让现实中的顾游倾都忍不住紧抠脚底,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天分,但既然是要模拟道侣,恐怕以后这样的话可少不了,应该慢慢习惯…… …… 李清慕自幼修道,哪里听过这种新颖的说话方式,毕竟是来自那个世界的土味情话。 当下一愣,好久才憋出一句: “道友莫非真如绿竹所说,是魔门那些会以甜言蜜语哄骗小女孩的浪荡之徒?” 第7章 圣女的困扰 “道友莫非真如绿竹所说,是魔门那些会以甜言蜜语哄骗小女孩的浪荡之徒?” 说到这,李清慕自己倒是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样的人不可能会提出“有教无类”这样的说法。 她也不再多想,只当顾游倾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故人,想要多看几眼确认一下。 不过她也借此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顾游倾,才知绿竹与自己说他有多好看多好看并不是吹嘘。 哪怕是一心向道的自己,也不免觉得心情愉悦。 顾游倾恭敬道: “岂敢,圣女又不是小女孩。” “喂!那个姓顾的……道友,我们家圣女天资卓绝,虽已成就金丹,却也才十七!就是小女孩好不!” 绿竹不知何时偷偷摸了回来,从莲花台后探出脑袋,被微红着脸的李清慕狠狠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原来比自己还小啊? 顾游倾如此心想着,倒是觉得面前的李清慕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可爱。 李清慕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道友莫听绿竹胡说……” “圣女安心,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圣女年仅十七便已臻至金丹,超越诸多前辈,自然该骄傲才是。顾某绝不会有着什么“什么嘛!原来天璇圣女才只是个尚未成年的毛丫头!”这种想法的。” 你还说你没这种想法,你都说出来了! 李清慕如坐针毡,感觉浑身别扭。 修道十余年,还是第一次如此窘迫,哪怕是面对自己师尊以及宗门内的前辈,她也不曾露怯。 不过李清慕良好的心理素质使她很快便调整过来。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她轻声重复着顾游倾随口而出的话语。 “对了,圣女见顾某可为何事?若是有顾某能够做到的……” 还没等顾游倾说话,李清慕便打断了他的话: “顾道友不必如此,清慕本次见道友,只是心中有惑,欲向道友请教一二。” “圣女说笑了,顾某修为微末,如今也不过堪堪筑基四重,岂敢指教圣女。” “道友方才说闻道有先后,可是忘了?” “……” 见顾游倾被噎的接不上话,李清慕嘴角微微翘起。 可算不是自己一个人丢脸了。 “圣女有何困惑?顾某必将尽力替圣女解惑。” 李清慕坐直了身子,脸色也更庄重了些: “道友上次说有教无类,清慕一直记在心里,且努力推行,在外人看来,我天璇圣地招收的内门弟子远超往年,圣地在修行界广受赞誉,可清慕知道,这只是表象。” “每次都能招收到几个天资较好的弟子,可与这台下如此数目的筑基修士相比,实在是太过稀少。” “绝大部分的筑基修士,听完经后,虽不至于毫无收获,可真的就比得上自己在师门的一日修行?” 李清慕神色忧愁。 看着她那都隐隐有些习惯成自然的锁眉,顾游倾便知道这些日子恐怕这个圣女没少忧心这件事。 斟酌一番措辞后,顾游倾问道: “圣女是觉得自己讲的不好?” 圣女叹了口气: “是也不是。” “清慕也不是第一次讲道,自认还是有些经验。可清慕发现门内一些经常听经的弟子,与不曾听经,于宗门自行修炼的同门弟子相比,并无优势,哪怕他们天资还更高些。” 顾游倾心中大概明白这个年轻的圣女在忧心些什么了。 “圣女是觉得,自己讲经占用了他们的时间,而导致他们比不得那些在宗门清修的弟子?” 李清慕点了点头,憋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道友说有教无类,清慕自然想让更多人于清慕这里能有所得,可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好……” 果然,这个小圣女有些怀疑自己了。 也对,比起这近十万的筑基修士,天璇圣地招收的那几个弟子,确实显得有些稀罕。 顾游倾一扫近处那些盘膝静坐的筑基修士,一眼望去,十人便有五人锁眉沉思,仅有那二三人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 显然并不是圣女想要看到的。 经过短暂的接触,顾游倾明白面前这个略显青涩的圣女,是个热心肠的,是真想以自己不过百斤的身躯,替这修行界做些什么。 虽不知其为何选择这么做,却也无法阻止顾游倾心底生起由衷的敬佩。 顾游倾转了转眼睛,思索片刻后,拱手道: “圣女,圣人说有教无类,可也说了因材施教。” 李清慕当即来了精神,忙不迭地追问到: “此为何解?请道友教我。” “圣女胸怀博大,只要愿意前来听经的修士,不论修为,出身,甚至如在下这般的魔门弟子也可落座,是谓有教无类,可圣女忘了,台下那些修士都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是何身份?” “是人,他们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会有自己的喜好与特点,不是墨家弟子们制造的那些大同小异的机关人偶,我喜刀法,他爱剑术,圣女却偏偏讲枪术,效果自然便大打折扣。” 李清慕此刻倒像是一个正在私塾听讲的学生,小脸认真,连额角的发丝飘进了嘴里,也不知道拨开。 顾游倾倒是很想上前帮个忙,但如此动作却又显得太过亲昵,虽然李清慕是模拟对象,但还没到那关系。 只得继续说道: “譬如今日,圣女讲心法妙义,可我修横练外功,自然就如马上看花,不得要领。” 李清慕是个聪慧的女子,已不用顾游倾多说,便已经能够理解“有教无类”和“因材施教”的意思。 她诚挚地向顾游倾表达谢意: “多谢道友解惑。” 她本还想问问该如何协调好两者的关系的,思虑一番又作罢,这该自己去践行才能明白。 顾游倾等了片刻,不再见李清慕说话,她单手拄着膝盖,手掌托着脑袋,双目放空,似在想事。 还有一些肥嘟嘟的小脸,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形着,看起来就像是撅着小嘴,倒是极为可爱。 顾游倾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这么看着。 反正是自己未来的道侣,多看一眼也没事。 过了许久,李清慕总算是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抱歉,方才想事出神了。” “无事,看来圣女心中已有答案,既然如此,那顾某便先行告辞。” “等等!” 李清慕起身,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前伸去,抓住了顾游倾袍子的一角。 第8章 快带我私奔! “圣女还有事?” “有……” 李清慕察觉过来,急忙松开了手。 “请讲。” “清慕还有一事不解……”犹豫片刻后,李清慕开口道:“道友也许已经听说了,我圣地唯独清慕讲道时,才会破例准许这些修士们入场。” “清慕不是没有尝试过让圣地修改制度,惠泽一方,可当清慕将想法告知宗门时,长辈大多沉默不语,一些师兄和年轻的师叔,却是暗地取笑清慕……” “清慕知道自己年纪小不得服众,当不得圣女之位,可他们都是清慕的师长师兄,清慕都能明白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为何还要取笑清慕?” 小圣女一说到这件事,便委屈起来。 虽然她本就不奢求圣地能够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修改论道台入场的制度,圣地能够为自己破例已经让她知足。 可就算如此,她也难免会有些失落。 果然还是个小女孩啊……顾游倾心想。 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天真,身居高位者,忧虑思考的东西自然更多,眼界需开阔,格局要大,自然不会因为家里孩子的一句吵闹,便改了这传承千年的制度。 就像是俗世的大宗族,每年年初,都要开坛请香,宴请鬼神先祖,这时族内小孩突然跑出来,说要把这些菜肴全都分与那些普通人家一起吃,长辈自然不会同意。 顶多就是给这小毛孩子一些,让他自己分与人家便罢。 也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虽然顾游倾明白这个道理,但圣女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个。 这个年纪的女孩,又没地方倾诉自己心里的憋闷,现在最想听的,自然是安慰。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不过是一些有术无道之辈,圣女何必忧扰?” 李清慕被顾游倾这毫不客气的话给整笑了,白了他一眼。 “还好清慕师长都不在此处,不然道友怕是走不了了。” 走不了? 那正好啊,他还不想回黑风岭呢。 这次不就是来找圣女帮忙的吗? “若连清慕那些师长都有术无道的话,这修行界可还存在有道有术之人?” “有啊,圣女不就是吗?” “噗……”绿竹躲在莲花台后,听着顾游倾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竹儿!”李清慕忙回头瞪去。 “竹儿知错了,竹儿不笑了。” 绿竹悻悻缩回脑袋,这才发现自家圣女双颊似乎被那小贼夸的有些绯红…… 果然是魔门小贼!三两句话就将这些日子忧心忡忡的圣女给逗笑了。 李清慕无奈道: “顾道友,先前清慕以为道友不是竹儿说的那般,如今我倒是信了竹儿几分。” 顾游倾无辜地摊了摊手,没有反驳: “不同层次的人看到的自然不同,圣女若是有朝一日能莅临天璇圣主之位,或许看法与今日便会截然相反。人非圣贤,依在下看来,圣女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足以让世人歌颂,让包括在下之内的修行人士艾慕仰望。” “圣女继续做自己就好。” 李清慕愣神,久久无言。 微风轻拂,扬起两人的衣袂。 天璇圣女好一会才终于长叹一口气: “顾道友为何会加入魔门?” “幼时生活所迫。” “原来如此……”李清慕沉默片刻:“道友大才,不该在那种地方自甘堕落。” 顾游倾心脏一缩,对啊对啊,快带我私奔……啊不,带我走吧! 他已经一秒钟也不想待在黑风岭那晦气地方了! 天天都要担心自己被撅,担心被那个老王八揩油,都快给自己整出恐男症了。 要不是有小喜师姐在身边,估计自己都要精神失常了。 “嗯……”李清慕停顿了一下:“清慕那还有一个客卿的位置,道友可愿赏脸?” 成了! 【你依靠花言巧语,成功骗取了圣女的信任。】 【圣女对你的好感增加了。】 【圣女邀请你成为客卿,虽然不是天璇圣地入籍弟子,身份地位却不一般。】 【这是你离开黑风岭的绝佳机会,也正是你此行的目的。】 【离开黑风岭本不会让你有任何不舍,除了小喜师姐。】 【你无法确定自己贸然离开后,陈阁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平日里与自己亲近的小喜师姐做些什么,你犹豫了。】 【你决定:】 【一、我和圣女只是玩玩,真要长相厮守还是得小喜师姐!我要回去!】 【二、询问圣女自己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三、小喜哪有圣女香?抛下小喜师姐,享受和圣女的二人世界。】 【四、沉浸模拟。】 …… 面对出现在面前的这四个选项,顾游倾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次模拟,但让他就这么放着小喜师姐不管,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黑风岭是个什么地方,再清楚不过。 先前两人相安无事,只不过是因为身处底层,平日里没有太多目光关注罢了。 想到这,顾游倾突然有些明白往常喜欢精致的小喜师姐最近为何会疏于打扮了。 选项一首先pass,于当下状况没有一丝改变,纯纯的摆子选项。 选项三让自己对小喜师姐不管不顾,却又于心不忍。 但看似是最优解的选项二,顾游倾却也犹豫不决。 他明白自己模拟的最终目标,是需要和李清慕一同走向未来,但这个时间点说自己还要带上一个人一起走,而且还是个女子,总觉得有点…… 【你选择恳请圣女让自己多带一个人离开黑风岭。】 【李清慕微微惊讶之后便有些好奇,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已经成家的样子,于是询问你是要携带家眷?】 【你点头,圣女不再多问。】 【虽然你只是黑风岭外门杂役弟子,却也是入籍在册的,哪怕是天璇圣女也无法不由分说将你直接带回天璇圣地。】 【李清慕让侍女绿竹准备好手续,三天后便亲自前往黑风岭,找黑风岭宗主开口要人。】 【你被叫到宗门正殿,李清慕指名道姓要将你带回圣地,且不给黑风岭任何拒绝的余地。】 【你此时才发现李清慕那强势的一面,哪怕是自家宗主也只能好言应下。】 【唯独刚外出杀妖回来的陈阁,看向你与李清慕时,眼神满是震惊,不明白他离开的这数日,你是如何找到身份如此恐怖的靠山的。】 【他将心中的怨毒藏起,故作大方地将写有你身份的籍册交于李清慕。】 【你彻底脱离了黑风岭,成为了天璇圣地圣女的私人客卿。】 【下山前,圣女让你将你的家眷一并带上。】 【你想解释但没有机会,只得将小喜师姐带在身边。】 【圣女欠了黑风岭一个人情,你向她道谢,并承诺会还她这个人情,她笑着没有说话。】 【前往天璇圣地的路上,小喜惶恐不安,紧紧贴在你的身旁,你没有发现,李清慕的目光一直停在小喜师姐的身上。】 第9章 圣女的怪癖 【你与小喜师姐跟着李清慕,来到了她的洞府,与你想象的不同,堂堂天璇圣女所住洞府,陈设居然如此朴素,甚至称得上简陋。】 【乃至于李清慕的贴身侍女绿竹的屋子,都比这位圣女要豪华的多。】 场景变化下,顾游倾的面前开始展开画面。 …… 林喜人来到这里,显得十分拘谨,好在绿竹是个活泼好动的主,拉着林喜人四处闲逛。 “喜儿妹妹,怎么样?这里就是我们圣女的洞府了!” “嗯……很,很别致。” “哈哈,是简陋了些,我家圣女有些怪癖,你要是住不惯这边,可以去和我一起住。” 林喜人道了声谢,礼貌地点了点头。 绿竹对乖巧可爱的林喜人喜爱的紧,也许是和顾游倾这个擅长哄骗女人的魔门小贼比起来,她觉得这个喜儿妹妹实在是过于纯真了些。 其实李清慕以前并没有招收客卿的念头,因此也没专门准备客卿的住处,好在她的洞府足够大,顾游倾和林喜人可以住在副院。 这座洞府,除了修行所需的灵气浓度高的吓人之外,其他陈设甚至还比不上黑风岭分给自己这种杂役弟子的屋舍,石桌石椅石凳,连喝茶的茶具也是石质的。 见顾游倾打量自己洞府露出的惊愕神情,李清慕头一次表现出无所适从的样子。 说起来,除了宗门内偶尔会来找她的师长师兄弟之外,这还是她头一次带外人来自己家。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家里这么朴素,要是恶了顾道友可就亏了。 “早知道该让绿竹收拾收拾的……”她在心里懊恼着。 “家中寒酸了些,希望道友不要嫌弃……”她的声音细弱蚊鸣。 “无妨,如此甚好。”倒是很符合顾游倾自己对于仙人洞府的想象。 没办法,眼下李清慕也只能硬着头皮招待顾游倾,想着在其他地方做些补偿。 “顾道友,恕清慕冒昧,道友在那黑风岭,每月月例能领几许?” “圣女,在下于黑风岭不过是最底层的外门杂役弟子,月例不过白银十两,丹药四枚。” “这么少?” “自然不能与圣地资源相比。” 李清慕倒是第一次知晓这些,心中对埋没人才的黑风岭越发不忿。 不发修行资源,光发银两有什么用? “道友,客卿一职非圣地在册弟子,无法领取宗门月例,不过清慕会自己分发丹药功法给道友——” “嗯,当然,道友家眷也是有份的。” 李清慕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林喜人那看了几眼。 倒不是什么羡慕嫉妒,只是好奇能让如此大才的顾游倾惦念在心上,这女孩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银两清慕实在没有,丹药一月百枚,道友家眷五十枚,竹儿每月会送与道友手上。” 不愧是圣女,出手就是阔绰,在黑风岭,哪怕是陈阁师尊,每月领取的丹药数量,也不过在八十枚左右。 一听到这,正准备拉着林喜人逛逛圣地的绿竹倒是不乐意了。 她愤愤走近,全然没有身为侍女该有的恭敬样子,怒斥道: “圣女!竹儿一月也不过百枚丹药的月例!莫不是要竹儿倒贴五十?” 李清慕涨红了脸,罕见地在绿竹面前低了脑袋: “竹儿,算我与你借的……” “再说竹儿你每月领的灵动期丹药,一枚便能换三枚筑基丹药呢,算下来你也就只花了一半……” 绿竹气急败坏,若非面前这个开口就让分出去一半月例的女人是自家圣女,她早就小宇宙爆发了。 “圣女,难道竹儿不用修炼了吗?” “我多与你讲经便是。” “竹儿不要听,竹儿听不懂,听懂了也学不会。” 李清慕嘀咕着,那不正好嘛,反正你修行怠惰,领了丹药也是浪费…… “那……先欠着,我会还你的。” “圣女每次都这么说,也不见圣女还过!” “这次……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哼,竹儿已经不信圣女的鬼话了,不过想要竹儿答应也不是不可以,竹儿有条件!” 绿竹嘴角上扬,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李清慕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垮,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行,依你。” “承惠,多谢圣女!” …… 顾游倾和林喜人看傻了,这是什么操作,你俩到底谁才是圣女? 怎么李清慕在低声下气地朝自家侍女借钱? 还有绿竹你最后那个承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对你家圣女做什么啊!? 李清慕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着向顾游倾表示歉意。 “抱歉,让道友看笑话了。” “圣女与竹儿关系挺好。” “我俩自幼一起修炼长大,关系自然要好一些。”李清慕笑着说道:“道友且先住下,清慕近日还有些困惑,晚些时候来寻道友。” 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喜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个,不会打扰到道友吧?” “不会,既然答应做圣女客卿,全力为圣女解惑是顾某本该做的。” “好……” …… 一番客套后,顾游倾和林喜人总算是在天璇圣地安顿下来。 除了林喜人还有些迷茫之外,顾游倾倒是觉得神清气爽,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被撅了。 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放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弄错了一件事。 虽然自己的危机已经解除,可模拟的最终目的,是要攻略这位奇奇怪怪的圣女,可眼下,除了勉强算是扯上了一定的关系外,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进展! 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圣女似乎并没有明说,但她好像把小喜师姐当成自己的道侣了。 为了能够更深入地了解李清慕,顾游倾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上了侍女绿竹。 绿竹本不想与这小贼有太多牵扯的,可圣女又说要尽量满足这位客卿,只能耐着性子听他说话。 不过,因为话题是自家圣女,绿竹越讲越来劲,倒是让顾游倾知道了李清慕的许多信息。 李清慕和顾游倾类似,也是幼时便被带回宗门修行。 她的天分在天才遍地走的天璇圣地,其实并不算特别出众,只不过也许是幼年经历李清慕所致,她比较早熟,不吵不闹也不贪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行。 看似是很普通的努力型天才模板,但当顾游倾问起李清慕为何会向自己的侍女借钱时,顾游倾才明白她为何能选上圣女。 第10章 屯屯鼠圣女 “我们家圣女从小就很节俭,一定是小时候的经历太苦了呜呜呜……” “我和圣女到了宗门后是一起长大的,一开始圣女和大家一样,也只不过是普通弟子。” “但圣女每次都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修炼,偏偏境界提升很快,我好奇就跟着过去,躲在一边偷看。” “我看见圣女将宗门下发的丹药,都悄悄收在一个小瓷瓶内,郑重地收好,却对我们说她都已经吃完……”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圣女一直都没服过丹药,全是靠自己修行。” “可圣女哪怕不服用丹药,也依旧比我们先一步突破,渐渐地就将我们甩在了身后。” “绝对不是我告密的哦!她的小秘密没瞒过师尊,也就是现在的天璇圣主,圣主也以为是圣女过惯了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十分心疼她,便苦口婆心地劝导圣女……” “同时告诉圣女自家丹药没必要节省,哪怕是当饭吃,吃一颗扔一颗也没关系,在圣地不会再让她像小时候那样吃不饱饭,圣女那时候只是低着头,也没说话。” “之后圣女修为精进的速度更快了,圣主很是欣慰。” “我们都以为圣女已经知道该如何在圣地生活,可直到圣女成了圣女,我成了圣女的侍女之后,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其实圣女根本就没有听圣主的话。” “修行精进更快,只不过是因为她平日除了修行还是修行罢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把圣地下发给她的修炼资源藏起来,就像准备过冬的松鼠一样,并经常因为没有地方放而苦恼。” “圣女便会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圣主讨要更大空间的储物法宝,才能装下她这十多年来攒下的家底。” “所以圣女很穷,她一分钱都没有。” “她只有这个院子,有两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个世间最可爱的侍女。” “哦对,她现在还有了一个客卿。” “我也不知道圣女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做什么……” “我偷偷告诉你哦,别看圣女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其实贴身的亵衣都已经很破旧了,打了不少补丁……” “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是我给圣女补的呀!” “什么?为什么不穿不会磨损的法袍?不是早都和你说了嘛,圣地下发的东西,都被圣女收起来了,身上的那些衣服,都是我给圣女做的!亲手做的!” “为什么选黑色?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圣女觉得黑色耐脏,能穿很久吧……” 【你从侍女绿竹那听说了圣女的怪癖。】 【圣女李清慕就是一只屯屯鼠,攒了十来年的家底,自己却一分不花,也不知道她想要留给谁。】 【你明白了李清慕许诺给你的月例,对她来说是一种怎样的负担,虽然你并不知道她是如何向侍女绿竹偿还的,你问过绿竹,她笑呵呵地没有回答你。】 【林喜人不太适应圣地的环境,比起黑风岭,这里显得冷清的多,她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李清慕时常往你这跑,向你询问一些道理,作为孔孟之徒,你的话常常让她拍案叫绝,心情激昂,她对待你的态度,从尊敬改为了崇拜。】 【春去秋来,你们已经成为了挚友。】 【她对你的好感提升了。】 【借助高浓度的灵气,你努力修炼,修为提升到了筑基期九重。】 【在你的帮助下,李清慕因为无私传道,渐渐在修行界享有极大声誉,世人谈及圣女二次,首先想到的便是李清慕,哪怕与天璇平起平坐的那六大圣地,也还有三位不弱于她的圣女。】 【你发现了一件事情,圣女在为这个修行界不遗余力地付出着,却从未考虑过自己。】 【你问她为何这么做,她的表情有些黯淡,苦笑着没有回答。】 【她简单的就像一张白纸,你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位圣女看透,甚至连她晒在外面,打着补丁的亵衣你都已经看过,唯独这一点,你始终想不明白,她也没有想要告诉你的意思。】 【不传道的日子里,她除了修行,就是与你在一起。】 【她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不会在你面前表现出在外时的肃穆神色,偶尔会因为前来打扰你的次数太过频繁而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她很崇拜你,但其实你对圣女于修行界的贡献才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你渐渐对这位对你毫不设防的圣女有了情愫。】 【你想要为这个极简风格的圣女做些什么,无关同情。】 【相处过程中,你有意拉近与李清慕的距离,她似乎没有察觉到你的接近,也或许是察觉了但装作若无其事。】 【至少你知道,她不抗拒你的接近,甚至有时候还隐隐有些欣喜的。】 【不过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她想到两人之间的亲近,会露出微笑,可很快笑容便会渐渐凝固,神色慢慢黯然。】 【你即将突破了,李清慕不知又向绿竹许诺了什么条件,从她那借来了几十枚破镜丹,想要帮助你突破至灵动期。】 【她带着丹药,兴冲冲地来到你的住处,想要看见你惊喜的样子。】 【可是你不在家,她和曾经是你师姐,现在道不清关系的林喜人碰面了,林喜人知晓圣女是恩人,很是恭敬,可圣女的眼睛,却只盯着林喜人抱着的木盆,那里分明有你的衣服。】 【她大脑陷入了空白,虽然对你们的关系有些许猜测,可真见这夫妻之实般的场景,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她问林喜人,平日是否一直在帮你洗衣,林喜人不解,答在黑风岭便是如此,李清慕笑笑,将丹药塞进她怀中,嘱托她一定要将丹药交给你,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李清慕来你这里的次数变得少了。】 【你使用了她赠予的丹药,成功突破至了灵动期,你想向她表示感谢,但她拒绝了,认为这是她本该做的。】 【她对你的崇拜并未减少,但你发现,她除了向你请教道理之外,几乎不再出现在你的住处,你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们相处的方式似乎改变了,也似乎没有改变,但你明白,这是不正常的。】 【三年后,她金丹大成,成功突破至元婴期,对你却越发恭敬了。】 【她对你的称呼改变了,从“道友”变成了“先生”。】 【你试图改变两人当下的状况,可她却对此避而不谈。】 【修行之路寂寥,一成不变的日子使林喜人患上了郁症,你不得不花上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她,带她走出圣地,钻进市井小巷,沾染烟火气息。】 【你才知道原来林喜人一直把她自己当成是圣地的外人,你懊悔自己没有早些发现。】 【毕竟是你带她来到天璇圣地的,在这里,她也只有你。】 【你见到了李清慕眼中的艳羡,这是她第一次在你面前,表露出对修行之外的俗事产生兴趣。】 【你向她发出邀请,她显然十分意动,犹豫许久之后,她拒绝了。】 第11章 育儿经验增加了 【她对于林喜人的郁症十分上心,为此特意找绿竹借了一些银两,将洞府按照俗世改了改,林喜人的病症减轻了许多,但依旧需要你花费时间去陪伴。】 【李清慕来找你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她将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放在了这修行界上。】 【人人都称她为仙女,你却觉得她更像佛。】 【随着年龄、修为、见识的增长,她已不再需要你像往常那样天天为她解惑,她能够自己想明白很多道理,你很失落,同时也很欣慰。】 【她依旧对你很恭敬,你却开始不满这样的相处方式。】 【你知道她很想要你带她去市井小巷,你时不时向她发出邀请,一开始她将你的邀请全部拒绝,后来实在耐不住你的软磨硬泡,只得点头同意。】 【她有一个条件,那便是得等林喜人病症好转之后再去。】 【你开始尽心照顾林喜人。】 【林喜人的病症好转了不少。】 【你带着李清慕来到圣地之下的小镇,和她闲逛。】 【你替她买了许多衣服,再三声明不许她像松鼠那般囤着不穿,她皱着眉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 【但她说这是向你借的,以后会还你。】 【你笑她,分明穷的连亵衣都要打补丁,怎么还?】 【她咬着嘴唇,涨红了脸,十分不舍地将衣服还给了你,并对你偷看她亵衣一事表示强烈的抗议。】 【你笑,她羞恼,她这幅样子让你更加心动了。】 【你询问她为何要当过冬的松鼠,她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你答案。】 【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你搂住她安慰她,她第一次与你有身体接触,羞涩之下还是将脑袋靠在了你的胸口。】 【你见时机成熟,低头想要吻去,她慌张地躲开了。】 【她从你的怀里挣脱,将略显杂乱的发丝理顺,对你说希望你不要做对不起林喜人的事情,之后便神色落寞地离去。】 【你想追,但以你的修为,根本无法做到。】 果然!顾游倾眼角抽搐。 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带着小喜师姐一起离开,是一个合理的选择,但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开始感受到模拟的难度了。 …… 【你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在捅破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的壁障之后,李清慕几乎不再来见你。】 【林喜人的病症已经十分轻微了。】 【三个月后,在林喜人郁症即将彻底痊愈时,李清慕找上了你与林喜人。】 【她说希望你们能够在她的洞府成婚,你拒绝,林喜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你,似乎不明白你为何会拒绝。】 【林喜人的郁症复发了,甚至比第一次更加严重。】 【无奈之下,你只得答应李清慕的提案,你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你找到机会质问她,质问她明明知晓你的心意,为何要视而不见。】 【你不允许她再叫你“先生”。】 【李清慕低着脑袋不敢看你,无力地小声说道:“清慕除了这幅肉身,再没有东西能给先生,不愿再耽误先生……”】 【你与林喜人完婚了。】 【三年后,林喜人有了身孕,你辞退了客卿的身份,李清慕与绿竹前来送别。】 【你看见了她无神的双眸。】 【你走之后,她失魂落魄,终日魂不守舍。】 【你和林喜人就在圣地山脚下的小镇定居了,你们不再修行,彻底融入俗世。】 【你们的儿子出生了,以圣人教诲教导他时,你常常精神恍惚。】 【六十年后,修为不高的林喜人寿终正寝。】 【你将林喜人的墓穴选在了圣地山脚,并将家也一并迁了过来。】 【四十年后,你离世了,你已垂垂老矣的儿子,见到了传说中的九天神女,在你的墓前静坐半月,他听见那神女喊你先生。】 【你的墓前,侍女绿竹问自己圣女可曾后悔。】 【她泪眼朦胧,朱唇无声微动。】 【绿竹看明白了,该是追悔莫及。】 ……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们彼此知晓对方的情意,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更进一步。】 【评分:45】 【结局:旧人仍不识】 【结算:你的修为略微增加了,心法感悟略微增加了,育儿经验略微增加了】 …… 随着身体的一阵抽搐,顾游倾一脸生无可恋。 哪怕是模拟器给的奖励已经下发,他也丝毫没有想要查看身体变化的念头。 连模拟器给的奖励中为何会有育儿经验这一点都懒得吐槽了。 他还沉浸在模拟的剧情当中。 虽然只是一次模拟,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次人生。 无论是李清慕依偎在自己怀里时的羞涩,将自己买给她的,符合自己xp的衣服塞回自己怀里时的羞恼…… 亦或是与林喜人师姐这数十年的相守,都是他忘却不了的珍贵记忆。 他明白这次模拟的问题出在哪里,却生不起任何抱怨。 模拟中,小喜师姐又做错了什么呢? 是自己把她带到天璇圣地的,也是自己,注意力都放在圣女身上,完全没有考虑小喜师姐的情绪变化,才让她患了郁症。 蝴蝶翅膀的振动下,才导致了李清慕最后的“成人之美”。 顾游倾使劲搓了搓有些僵化的脸,心里有些烦闷,想要发泄一下。 可看了看自己屋子,实在没什么可砸的,砸坏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归根到底,错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不过这次模拟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摸清了圣女李清慕。 对她的性格、生活习惯等等都已了如指掌。 只是不明白那个简单至极的圣女,为何在感情一事上如此自卑? …… “师弟!师弟!” 几声熟悉的轻唤将顾游倾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这个声音他听了几十年,是小喜师姐。 他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了。 顾游倾不禁嘀咕,这么晚了,小喜师姐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阿游,你怎么了?” 一双柔软的温润小手,探上了顾游倾的额头。 顾游倾一惊,忙低头向被子里看去,发现一只小喜正趴在自己的胸口。 林喜人一脸担忧,见他看过来,便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意思就像是在说: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子看着我? “小喜!?你为什么会在我被窝里?” “叫师姐!”林喜人白了他一眼,板着脸道。 第12章 师姐的夜袭 叫不叫师姐的先放在一边,重点是林喜人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 而且什么时候爬上了床? 难怪总感觉今天的床特别软…… 见他满脸震惊的样子,林喜人不禁偷笑,小手也往被窝里伸去。 顾游倾连忙像虾一样侧过身子弓起腰,撅着屁股躲避。 林喜人摸出一柄还带着些余温的钥匙,抱怨道: “刚刚从你的衣服里找到的,真是的,钥匙这种东西,一定要放在重要的地方啊……” 说着就一边扯开领口,从里面塞了进去。 顾游倾:“……” 合着那就是你说的重要的地方? 再说了,那不是我房间的钥匙吗?你不还给我,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林喜人说罢,便一脸希冀地望着顾游倾,大眼睛眨呀眨。 就好像在说:你想要回钥匙?那就自己来拿呀。 还不忘悄悄挪动身子,往顾游倾身侧靠近了些。 “师姐,所以你是怎么上来的?” “不是说了要给你洗衣服嘛,可是过了傍晚你就不见了,师姐只能来你这找你咯。” 林喜人不动声色地往他怀里拱了拱,继续说道: “下次记得锁门,可千万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溜进来了!” “当然师姐现在已经帮你锁好了。” “进来后才发现你已经睡了,睡得还很香……” 确实很香,她偷偷动了些手脚也没被发现。 “替你把那些换下来的衣物洗了后,见你还穿着衣服睡觉,师姐就想着帮你脱下外衣一并洗了,这才爬上了床。” “见你睡得香又不忍心弄醒你,一来二去师姐也就困了,才小眯了一会儿。” “要怪就怪你的床太软太舒服了。” 林喜人的理由很正当,夜晚昏暗的烛光下,也看不清她那绯红的脸蛋。 什么洗衣服,都是屁话,都是借口。 她来顾游倾屋里就一个目的,夜袭!夜袭!夜袭! 就是把自己给出去! 感觉到身侧时不时传来的柔软触感,顾游倾怒斥道: “师姐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一定就是馋我身子!” “哎呀……这就被发现了?” 被拆穿的林喜人也不恼,反而越发大胆起来。 她试图从被窝里坐起身子,往顾游倾那边爬去。 “师姐!” “嗯嗯,你说。” 林喜人一边挪动着身子,一边回忆起先前和阿翠师姐一起睡时,深夜里她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羞人之事。 她虽然嘴上像是个老司姬,实际笨拙的要死。 想要替顾游倾解下腰带,却是发现被他牢牢按着。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林喜人只能伸手将额角垂落的发丝顺至耳后,不敢与顾游倾对视。 顾游倾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 模拟中,师姐也曾如此笨拙,直到慢慢熟练。 眼前的一幕,让他觉得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一度让他以为自己还没从模拟剧情中走出。 他微皱起眉,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林喜人见状,忙关心道: “怎么了阿游,是身子不舒服?师姐替你去药园讨点药来?” 脸上的关心之意真真切切,顾游倾却是能看出那隐隐的惋惜。 此时的林喜人心中正在遗憾着:师弟今天似乎身体不适,今晚或许不是夜袭的好时机。 “师姐现在倒是笨的很。” “为什么突然说师姐笨?” “没什么。” “嗯……”林喜人也没在意,红着脸翻身下床,将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理了理,背对着顾游倾,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既然阿游今日身子不适,那师姐……改日再来!” 他躺在床上歇息,师姐站在床边穿衣,模拟中,这个画面也曾出现过无数次。 再次让顾游倾恍了恍神。 一度让他有了一个念头: 不要模拟圣女了,师姐不香吗? “小喜。” “叫师姐!” “师姐,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她并没有犹豫。 “我说的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嗯……师姐会努力的。” 确认了师姐对自己确实并不是那种喜欢,顾游倾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心理压力骤减。 模拟中的两人,日子虽然甜蜜,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压得他喘不过气,模拟结束后也依旧存在,直到现在挑明了才好了许多。 林喜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次夜袭的时机。 尽早拿下师弟,自己才能更安全。 顾游倾明白,虽然模拟器只是模拟未来,但也说明若是他真的按部就班地跟着选项走,说不定未来真就变成那样。 好麻烦,他只是随便回忆了一下,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管是眼前这个师姐,还是那个简单却极度自卑的圣女,都好麻烦…… “师姐先回房睡觉了,你身子不舒服,也早些睡吧。”林喜人柔声道。 顾游倾坐直身子。 不管怎么说,这次模拟失败的直接原因,都是因为你个倒霉小喜,非要成婚! 不成婚就玉玉,这怎么行! 结果把那个圣女李清慕整得纠结的要死。 坚决不能让她学会这种挟持人的方式! 就该好好地惩罚她一下才行。 他望着师姐带着几分失落的背影,突然恶向胆边生,一把抓住林喜人的手腕,往后一拉。 “噫!”林喜人惊呼一声,身子失了平衡躺倒在床上,望着突然靠近的自家师弟,脖颈顿时便红了一大片。 “别……”她试着挣扎了。 “小喜不就是在想这个吗?” “不要叫小喜……叫师姐。” “都怪师姐,害的我没办法傍上白富美!” 有一说一,李清慕好像穷的一比。 “我我我……师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坏事了?” “刚刚在我梦里做的。” “呜呜……梦里的也要算在师姐头上吗?” “所以师姐把会后空翻的兔子给我看看吧?” “没有那种兔子,师姐是骗你的,只是想把你骗进屋里。” “原来如此,那师姐罪加一等了。” “呜呜……” …… 最后,林喜人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内心十分矛盾。 既满足又失落。 钥匙是被师弟抢了回去,可自己的目的还是没能达成…… 不过起码还是有进展的,也许就是下次。 师弟好像很喜欢自己的大腿,盘了很久才肯放自己回来,也许下次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试试。 林喜人正打算睡下,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她打开门,入眼的是同为杂役弟子的阿花师姐。 只不过两人名义上的师尊不同,她和顾游倾是陈阁的弟子,阿花师姐是柳烟的弟子。 “小喜师妹,还没睡吧?” “没睡呢,怎么了花师姐?” “嗯是这样,峰主们这些日子似乎要来我们这边指导我们修行,师尊刻意叮嘱我们莫要丢了宗门的脸面……嗯,就是那啥,小喜师妹近些日子记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我见你近日连黑眼圈都有了。” “副峰主们要来指导我们修行!?” “是的……” 林喜人本已经发软无力的身子陡然僵硬,小脸写满惊慌。 这下真要出事了! 第13章 师尊,弟子修行也许出了岔子…… 林喜人真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但白天刚见过两位副峰主,晚上就突然得到他们即将亲自指导自己修行的消息,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花师姐,是所有副峰主们一起来吗?” “自然不是。”阿花师姐摇头:“四位副峰主们每日轮替,约莫会持续一两个月的样子……” 说罢,阿花师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听说这次是我们这些杂役弟子晋升内门弟子的绝佳机会!甚至被峰主们选中成为真传弟子也说不定,小喜师妹可得好好把握住!” “啊嗯。”林喜人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多谢花师姐,小喜会努力的。” 将好心的阿花师姐打发走后,林喜人钻回被窝。 被窝里很暖和,但她好不容易被师弟盘热的身子,如今却像坠入冰窟。 从脚底凉透到了心底。 这是巧合?还是…… 林喜人忧心忡忡,若是为了挑选鼎炉,根本不需要整这么一出,哪怕直接过来将自己带走,门内弟子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何必多此一举呢? 怎么办?要不要把自己的忧虑告诉师弟? 可师弟也无能为力啊,与其徒增困扰,倒不如不让他担心…… 林喜人彻夜未眠。 …… 相反,顾游倾睡得很香。 本因为模拟剧情搞的自己心烦意乱的,在惩戒了一番罪魁祸首之后,心情顿时舒畅,躺下就呼呼睡去。 正好,睡一觉明早起来,模拟币的数量也能随着时间再次恢复成1个。 …… 清晨,顾游倾是被林喜人拉起来的。 睡眼惺忪的他被小喜师姐那越发浓重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差点以为师姐是食铁兽成精,马上要现出原形了。 林喜人愁云满面,虽然已经打扮过了,可精气神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差。 “怎么了师姐,昨天和人打架了?” “只和你打了架!”林喜人愤愤地瞪了一眼顾游倾,才忧心道:“昨夜阿花师姐突然跑来告诉我,说副峰主们这些日子会轮替前来指导我们这些杂役弟子……” 卧槽! 这一个重磅消息,直接把迷糊中的顾游倾给吓醒了。 在模拟剧情中,陈阁那个老王八,就是以这个为正当理由,天天在自己身边晃悠! 虽然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冷静,先冷静…… 顾游倾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缩了缩臀部肌肉,强装不在意地说道: “师姐,这不是好事吗?怎的还这么愁眉苦脸?” “你……”林喜人抿了抿嘴,有些委屈,想要和顾游倾说出自己可能已经被陈阁师尊盯上,却又怕连累他。 “师姐放心,师弟不会因为被选为内门弟子就抛下家中糟糠之妻的,如果师姐修为提升得慢,那便这么慢着就好,有师弟一口饭吃就不会让师姐饿着,以后让师弟护着师姐就是了。” 顾游倾故意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没把林喜人的话当成一回事的样子。 可其实他是在安抚小喜师姐,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还在这,那么陈阁就不会对小喜师姐下手。 除非是他脱离了陈阁的掌控,愤怒的陈阁或许才会将怒火倾泻在小喜师姐身上。 只要他还在黑风岭一天,那么小喜师姐就是安全的。 要是小喜师姐修行能够更加懈怠,那就更完美了。 等等…… 顾游倾身子忽然僵住,他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错了,大错特错! …… 虽然只是暂时的抚慰,但却很有效,林喜人心中的烦闷也驱散了些。 她听着顾游倾毫不脸红地说着胡话,不禁红了脸吐了吐舌头,道: “谁是你糟糠之妻,臭不要脸……” 模拟里是。 顾游倾心里想着。 “师姐你先去练功院,我换好衣服就过来。” “那你换呗,师姐等你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行,师姐现在可是早晨,我怕会吓坏师姐。” “嗯……为什么会吓坏师姐?” 顾游倾好说歹说,将小喜师姐安抚好后,再也无法压住心中的紧迫感。 必须要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才行。 是真没想到陈阁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可这种事,陈阁又是怎么让其他三位副峰主答应的?他们可不是会突发善意前来教导杂役弟子的主啊…… 眼下,有两个解决方案摆在他的面前。 一是按照先前模拟的路子,和天璇圣女勾搭上,借助天璇圣地的威势脱身。 但这个方案也不尽善,若是按部就班地重现模拟过程,那么未来很可能就会走向上一个结局。 李清慕孤独终老,他与林喜人将就着过完下半辈子。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二是获得能够足以自保的实力。 自己先前的想法错的离谱,模拟器确确实实可以快速地增加修为,但不能忘了,陈阁费尽心思,整了这么一出场面,为的不正是提升他的修为,好名正言顺地将他提升为内门弟子,甚至是真传弟子,然后顺理成章地将他安置在自己身边! 他就不该提升自己的修为,反而应该和小喜师姐的做法一样,消极懈怠才对! 但这个方案依旧存在一定的可操作性,陈阁并不是黑风岭话语权最大的人物,压在他头上的除了白虎峰峰主以及其他三大峰主之外,还有坐在黑风岭首座上的那位魔门宗主! 若是他能够展现出足够惊艳的修行天赋,被他们先陈阁一步将自己收为弟子,也能够摆脱眼下的困境。 只是……他也不能确定,这样究竟是不是出了狼口又入虎穴。 更何况,要想要达成这样的前提条件,他必须依靠模拟器来提升修为。 并且得打出高评价的结局,获得足够多的奖励才行。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看来必须得以天璇圣女李清慕作为突破口了。 …… 清晨,天璇圣地,宗主府。 “师尊。” 李清慕恭敬地向当今的天璇圣主请安,行弟子礼。 “清慕?”床榻上,一位着绫罗华裙的慵懒女子翻了个身,将帛枕挪了个位置,迷糊了好一会才问道:“今日怎么记得来请安了?” “哦对,你晚些要去讲道来着。”慵懒女子打了个呵欠,朝李清慕摆了摆手:“没事就退下吧,让为师再睡会儿……” “师尊……”李清慕手足无措,脸色有些无助。 自从李清慕当选圣女后,已经再没见过她露出这幅神情的慵懒女子,终于是打起了些精神。 “怎么?给人欺负了?”她挪着身子侧躺下,单手撑起脑袋,笑道:“你这丫头,今日倒让为师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样子……” “师尊,弟子修行也许出了岔子……”李清慕在自己师尊面前,终于不再矜持,小脸一垮,便诉苦道:“弟子已经连续两日梦见了同一人……” 第14章 长梦百年 当今的天璇圣主,名叫宁红绫,也是修行界的一个传奇。 年轻时虽入了圣地,但在一众师兄妹中,天资只能算是平平,圣女之位更是与她毫无关系。 二十五岁堪堪突破金丹,而后得了一无甚实权的职位,便下山云游。 两年后,她修为迟滞,不得精进,之后就遇到了李清慕。 捡到李清慕后,狭窄的修行路反而豁然开朗,修为一飞冲天。 她对李清慕视如己出。 把李清慕带回宗门时,宗门发生了一些变故,前代圣女修行走火入魔,疯狂屠戮同门弟子,云游归来的宁红绫轻而易举将圣女镇压,这才奠定其如今的地位。 那时李清慕夜里怕黑,宁红绫告诉她要学会勇敢,李清慕便一整夜都忍着,虽然一个人解手还是不敢去,却能坚持一整夜不来寻宁红绫,天亮后才会跑来她的卧房,装作请安的样子,实则来寻求安抚。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本以为只能偶尔斟茶回忆,不曾想还能见到小丫头这幅模样。 “来,坐。” 宁红绫拍了拍身侧,示意李清慕过来坐下。 李清慕犹豫了片刻,也不再去思虑什么大不敬之类的条条框框,像幼时那般,坐在了宁红绫的床沿。 “遇到什么事了?” 宁红绫轻抚着李清慕腰间垂落的柔顺青丝,感叹这小丫头长大得真快。 “师尊……”从小缺乏母爱的李清慕,很享受这种感觉,身子往里挪了挪,神色柔和了些:“昨日清晨,弟子睡醒前,梦见有一登徒子在论道台试图轻薄弟子……” “弟子醒后,梦里记忆朦胧,记不清更多,只当是近日修行不够努力,有了杂念,便去了洗心池静修。” “本以为已经消除心中杂念,不曾想昨夜……昨夜,那登……那人又一次闯进了弟子的梦境。” 李清慕轻咬银牙,似乎不想将梦里的那个身影,再称呼为登徒子。 虽然第一个梦,那个身影十分浪荡,可昨夜的浅梦,却告诉了自己。 他并不是那种人。 即便绝大部分梦境都已记不真切,心中却已不再对其有厌恶之情,恰恰相反,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微妙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 哪怕是醒了也不曾消逝。 察觉到不对劲的李清慕,当即便来找宁红绫,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弟子这次的梦境很长,印象里约莫近百年……” 宁红绫以为是少女怀春,做了些香艳春梦,便轻声调笑道: “怎的,梦见和你那郎君耳鬓厮磨,共赴巫山了?” 李清慕红了脸,急忙摆手: “师尊莫要胡乱猜测……” 却很快脸色又落寞下来: “已记不太真切,弟子只知晓那并不算是个好梦,百年弹指一瞬,再见那人已成一抔黄土……” “那你可还记得些什么?说与师尊听听。” 李清慕努力回想,只能回忆起几个朦胧的画面,感受到当时自己的心情,无法再记起详细的前因后果,只得怅然道: “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梦与平日里的梦不太一样,十分真切,就像是清慕亲身经历过一般……” “醒后只记得清慕最后在那人墓前,一坐便是半月。” 宁红绫来了兴趣,想要追问更多细节,奈何李清慕实在记不起个中细节,无法与师尊诉说。 但李清慕可以确定,一定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连续梦见那个身影。 自家宝贝徒儿说的事玄之又玄,宁红绫也摸不着头脑,修行界虽然确实有能够操控梦境的魇兽,有摄人心神的巫法,可她天璇圣地是什么地方? 遍地结界,大阵无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自己的宝贝徒儿身上了。 宁红绫顺着李清慕的发丝,看着她那忧愁的小脸,思索了一阵,只得胡诌道: “清慕啊,可曾听说过转世轮回?” “师尊的意思难道是……”李清慕愕然:“清慕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非也,转世轮回可不一定是前世,也许那本就是你经历过的事件,如今不过是回到了起点,如此才可谓轮回。” 宁红绫也不害臊,只当是像从前那样哄自己徒儿,便大胆地忽悠: “虽然关于转世轮回,修行界并没有详尽的典籍记载,也无任何证据表明其存在,可既然昔日前辈们会提出这一说法,也就表示轮回并非无的放矢。” “或许清慕你未来会是那飞升九天的神人仙女也说不定。” “师尊又当清慕是小孩子来哄骗。”李清慕娇嗔道。 她也就只会在宁红绫面前,才会做出如此神态了。 宁红绫环着她纤细的腰肢,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上托了托,才笑道: “清慕现在倒是不小了,再过一两年,都快赶上师尊了。” 李清慕涨红了脸,才咬牙鼓起勇气白了师尊一眼: “师尊,您最好说的是修为。” “行了行了,你今日不还要去讲道吗,快去吧。”宁红绫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背对着自家徒儿,摆手打发她离开:“师尊要睡回笼觉了。” 李清慕起身,犹豫了片刻后,对着宁红绫的背影说道: “师尊,清慕有一想法。” “快说。” “往后圣地若是再开坛布道,可否取消修为入场限制?筑基修士何其多哉,若是他们也能……” 还没等李清慕说完,宁红绫便摆手拒绝: “不可,此事莫要再提。” 果然和梦境中的一样! 李清慕脑海中仅剩那几个画面,试验了一番完全对上了。 难道真如师尊所说,她是轮回重生? 未来并不如意,若真是轮回重生,那么是要自己弥补遗憾? 李清慕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真的轮回重生,还是只是单纯做了几个比较真实的梦罢了。 “师尊,那弟子自己讲道,可否准许筑基期修士前来?” 宁红绫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随你心意。” “多谢师尊!” 李清慕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是否会如梦境那般凄凉,但至少当下,她能为这修行界,做更多事了。 第15章 “嫁妆”还是…… “弟子先行告退!” “等会……” 也许是世界上所有母亲角色都一样吧,就像和母亲打完电话后准备挂断时,她总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再拉着你聊上几句一般。 李清慕行礼后准备离开时,宁红绫适时把她喊住。 “既然你说可能会被登徒子盯上,那这件法袍便赠与你了。” 华光流转,一件白底蓝纹金边的留仙裙出现在宁红绫的床侧,李清慕认得这件法袍,师尊金丹期时就穿的这件。 “弟子谢过师尊。” “清慕啊……”宁红绫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徒儿:“你那嫁妆已经够多了,可莫要再把这件法宝也藏起来了。” 自己这徒儿哪里都好,唯独这一点,让宁红绫十分头大,且束手无策。 这妮子不知道犯什么病,不管是自己给的,还是宗门下发的用度,只要是她拿到手的,一股脑地全囤起来了。 好几次被自己发现,也再三禁止她继续这么做,可根本不管用! 她照样会换个地方藏,打死也不用。 怎么苦口婆心地劝都没用,也问不出个缘由。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是没试过,宁红绫一次狠下心来,说她再不听自己的话,还把东西屯起来的话,就不要她了,要将她逐出师门。 没想到这小妮子是个倔脾气的,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在圣地门口朝着宁红绫的洞府磕了三个响头,自己一个人便下了山,差点没给宁红绫气胸闷。 不过自打那次以后,宁红绫也不再去管自家徒儿的怪癖,由着她屯着。 也不知她屯着何用,问她也不说,只得无奈地调笑说是她给未来郎君准备的“嫁妆”。 李清慕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了师尊不悦,平日里越发乖巧,修行也越发刻苦。 …… 听见师尊将自己那些家当称之为“嫁妆”,李清慕倒是没有露出羞赧之意,而是脸色晦暗道:“弟子已经将圣女令炼化,可以护身。” “师尊还是将法袍收回去吧。” 宁红绫叹了口气,有些心累: “罢了,你愿藏着就藏着吧……” “多谢师尊,弟子告退。” 李清慕将法袍收进空间法宝,从宁红绫的房内退出。 …… 洗心池。 绿竹在一旁逗弄池内养的灵龟,每当灵龟探出头来,就伸出手指将它的脑袋戳回去,玩的不亦乐乎。 “圣女,我们该去论道台了。” 李清慕在洗心池中央的一块巨石上静坐修行,闻言后睁开了眼。 “今日我要在此地修行,我会分出一具化身,你且跟着化身去吧。” “化身多没意思啊……”绿竹当即抗议道。 李清慕没理会她,不管自己是不是轮回重生,她不会期待那样的未来。 未来是由自己亲手创造的。 也许她今日不去论道台,一切都会改变。 只是若是不去,是否就不会与那人相识?这样的未来是否真的就比梦中的要好? 思虑过后,她决定取中,派一具化身去。 她本想在这次讲道就取消修为限制的,毕竟那人只是筑基,也许会惧于圣地规矩不敢前来,但现在临时宣布取消限制也已来不及。 “对了竹儿,你到了后,留意一下是否有筑基修士混进来。” “好嘞!要把他抓回来喂灵猫吗?” “竹儿怎的行事如魔门子弟?” “开个玩笑嘛~” “你且留意他,要是能弄清他的师承门派就更好了。” “竹儿一定完成任务!”绿竹小脸严肃。 …… 他娘了个蛋的。 顾游倾找了隔壁的同门师兄弟确认了小喜师姐告诉自己的消息真实无误。 他越发确定就是陈阁老乌龟故意整的这么一出。 和顾游倾一样身份的杂役弟子们,可不知晓这老乌龟的特殊癖好,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动机! 模拟人生中,陈阁就是这么做的。 将模拟器的界面调出后,顾游倾看了一眼模拟币的恢复情况。 【模拟币:1个(正在恢复中,剩余时间11小时23分钟)】 【本次模拟需要消耗模拟币2个】 【模拟币不足】 “靠!?” 他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本来还想着再模拟一次,试试看能不能找出新的破局办法。 结果模拟器来了这么一手? “也许是打出了一个be的缘故?” 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结局的原因,还是随着模拟次数的增加,模拟币消耗也会增加。 他只知道,想要再次模拟,必须要等到傍晚再恢复一个模拟币才行,而圣女讲道可是在白天…… “不管了,得先找个机会溜出去。” 这次论道台之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等会去练功院清扫落叶时,找小喜师姐帮忙打个掩护吧,本想去内务堂领个下山的任务,可又怕会引起陈阁的怀疑。 …… “去,去……你们别吵我师弟睡回笼觉!” 顾游倾到练功院后,林喜人正挥着扫把,试图将那些吵闹的黑鸦赶走。 黑鸦们根本没有把林喜人放在眼里,依旧撕扯着难听的声音,一边将排泄物落在练功院内。 这让本职工作是保持练功院清洁的林喜人越发恼怒,可惜她的孱弱修为,几个饱含怒意的风刃术全部落空。 嘎……嘎…… 她似乎被黑鸦们嘲笑了。 怒气冲冲的她在见到顾游倾后,心情便一下子好了许多。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被他叫过“糟糠之妻”。 黑鸦们也就欺负欺负林喜人,面对已经筑基三重的顾游倾自然是嚣张不起来,被他三两下便赶走了。 “师姐,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说吧,是洗衣做饭还是双修?” “都不是。” “真可惜……” 林喜人假装漫不经心地扫着地,一边猜测着师弟的请求会是什么。 她对于自己能够帮忙顾游倾的忙这点倒是十分欣喜。 “师姐,我要偷偷出去一趟,若是有人问起,师姐就说我找了个隐蔽处闭关突破……” 突破是比较隐私的行为,到此一般人也不会再继续追问他的下落。 当然这个理由对陈阁无效,作为他名义上的师尊,哪怕是全程在他身旁看着他突破也合情合理。 “出去?去哪?”林喜人一下子紧张起来,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恐慌。 她有些害怕顾游倾会一个人离开,将她留在黑风岭。 见到林喜人那紧张的小脸,顾游倾知道若是不告诉师姐自己去哪,她恐怕很难安心。 以她现在这紧张的样子,可没办法骗过别人。 “师姐别担心,今天天璇圣地圣女会在论道台讲经,我偷偷溜去听一听。”顾游倾向林喜人解释道:“既然师尊师叔们要来指导我等,我也得奋进一些才行。” “那带师姐也去……” “不行,师姐修为还是不要提升得好。” “我明白了……”林喜人大致明白了顾游倾的意思,她也根本不想被选为内门弟子,师弟的话是男子,也不会有被选为鼎炉的风险。 就像师弟说的那样,他若是能往上爬到更高的位置,确实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可……若是师尊问起来的话,师姐该怎么说?”林喜人蹙起娥眉,略显担忧地问道。 第16章 后股之忧 “若是师尊问起,师姐就如实说。”顾游倾思虑过后,做出了如此决定。 “但师姐记得要将我说成努力奋进的样子,这样师尊才不会怪罪。” 和陈阁说实话,陈阁才不会怀疑顾游倾去偷听圣女讲道的目的,反而会以为是他昨日曾叮嘱过顾游倾要好好修行,这位便宜弟子记在了心上。 如此,陈阁大概率会原谅顾游倾无视宗门纪律的行为,并帮其免除惩罚。 但这个方法弊端就是顾游倾的后股之忧,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听话奋进的弟子呢? 真诚不仅仅是必杀技,往往也是掩盖真相真好的谎言。 就是副作用大了点。 两人开始打扫练功院,一天之内连续突破二重天,如今已经是筑基三重的顾游倾,使用御风术清扫落叶也已十分迅速。 再与师姐交代了几句后,顾游倾便偷偷从药园溜出了宗门。 林喜人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已经不会再表露在脸上,想要去送送,又怕引人怀疑,只能作罢。 她只期望今日不会有人来寻师弟…… …… 论道台并不在黑风岭附近,像顾游倾这种修为比较低,没办法远距离飞行的修士,只能选择乘坐飞舟。 顾游倾上月发的月例还剩一半,加上小喜师姐非要塞给自己的四枚,共计七枚筑基丹,才堪堪在飞舟渡口处换了通行凭证。 一心准备去见圣女,没想到被掏空家底的他,不由得吐槽起模拟器来。 “这破模拟器,模拟时只给了一句过程,要早知道凭证这么贵,就该小喜多借点筑基丹才对……” 难不成模拟器知道他刚刚好够钱乘坐飞舟? 真不是个东西啊,狗模拟器…… 不得不说,由金丹期修士灵力催动的飞舟速度确实快,只花了小半个时辰就已抵达论道台。 下了飞舟的顾游倾抬眼望去,附近的山顶都已经被前来听经的修士占据,越靠近论道台的山峰,修士修为普遍更高。 本以为与模拟记忆无太大差别,但顾游倾却见到了一袭绿衣倩影,在飞舟渡口前忙来忙去。 那不是李清慕的侍女绿竹吗? 她不是应该在李清慕的身边当花瓶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现实开始与模拟记忆出现了偏差。 “过,下一个。” 绿竹面无表情,机械地拿着一枚玉盘,每当有修士经过,发出一阵刺目绿光时,她便会将其放行。 天璇圣地开坛讲道一直都是这么个规矩,金丹期讲道,只许灵动期以上的修士前来,因此这次也不例外,几乎没有灵动期以下的修士出现在此处。 偶尔出现的几个筑基修士,也不是冲着论道台来的。 枯燥的流程让绿竹不厌其烦。 根本就没有看见无视圣地规则,试图挑衅圣地威严前来听自家圣女讲道的筑基修士,绿竹也郁闷,难不成是自己近日做错了什么,圣女随便找了个由头敲打自己? 也不像呀,当时圣女小脸踌躇,犹犹豫豫的似在做什么决定,包括圣女描述的那位筑基修士,也不像是无中生有,而是确有其人。 但这些天自己和圣女几乎形影不离,连吃饭洗澡睡觉都几乎在一起,圣女几时结识了这么一号人物? 若此人真的出现,她倒要好生瞧瞧。 滴。 当顾游倾经过绿竹面前时,她手中的玉盘突然发出了声响,随后一道红光从玉盘中射出,照在了他的头顶。 还好……是红光,不是绿光。 绿竹是在检查修为,他看出来了,可他也没其他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被拆穿也没关系,反正模拟记忆中已经给过解决方案。 “是他?”绿竹顿时来了精神,萎靡之色一扫而空,当即便跳到了顾游倾面前,将他拦住。 “站住!” 绿竹将顾游倾从头到脚端量了一番。 明明生的丰神俊朗,却完全看不见正道修士身上的那股正气,难不成修的是魔功? 难怪圣女还要自己弄清他的师承,原来圣女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圣女要找的,估计就是此人! 见到面前一脸好奇打量着自己的绿竹,顾游倾不禁有些忐忑,最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先猛夸圣地一波,再以圣人言说服之。 “道友,天璇圣地乃正道执牛耳……” 还没等他说完,绿竹就热情地打断了他: “道友这边请!” “道友是来听经的吧?” “没事的,绿竹已经给道友准备了特等座!就在我家圣女附近哦!” “不过可不许盯着我家圣女一直看,会被打断三条腿的!” “哈哈开玩笑的啦~” “道友是哪个魔门的?哎呀就问问而已啦。” “道友,听完经后可不要急着走哦,我家圣女要见你呢。” 绿竹叽叽喳喳,根本不给顾游倾任何说话的机会,化为一道绿光,便裹着他来到了论道台近处的一座山峰落座。 顾游倾环顾四周,发现这座山峰除了绿竹之外,只有他一个人! 还真是为他刻意准备的?天璇圣女知道他会来? 顾游倾抬眼望去,此处离论道台近的甚至能够依稀看见圣女面纱下的清冷面容,他有些懵圈,这是个什么情况,完全和模拟记忆不一样啊! 绿竹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乱看,哪怕是圣女特意叮嘱过她,她也对这魔门小贼没有什么好感。 李清慕扭头看向这边,梦中已十分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顾游倾并没有看见,此时黑色面纱下的天璇圣女,正轻咬着自己的樱色唇瓣。 他……真的出现了! …… 黑风岭。 陈阁和柳烟出现在了杂役弟子们的住处。 顾游倾猜的没错,副峰主们轮流指导杂役弟子修行一事,确实是陈阁提出来的。 但他的话语权其实并没有这么大,能够如此顺利,是因为柳烟也赞同这个提议。 两人一拍即合,再将另外两位副峰主说服,此事便已板上钉钉。 到了两人才发现,彼此的目标居然都不在! 寻来其他弟子问询后,才有人告诉柳烟和陈阁,说林喜人在药园。 林喜人此时正在药园照看灵草,在这里她可以第一时间等到顾游倾回来,殊不知她这些日子的噩梦,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陈阁笑容和煦: “是叫喜人对吧?你可知你那师弟去了何处?” 第17章 向圣女借钱 药园内,一株药材本好好地在土里栽着,林喜人来了后,因为心里一直想着自家师弟的事,手里也没个轻重,大半壶灵泉都浇在了这株可怜灵药的根部。 灵土黏黏糊糊,灵药的根系都裸露了出来。 原本雄赳赳的,如今彻底蔫了下去。 “是叫喜人对吧?你可知你那师弟去了何处?” “啊……” 听见陈阁的声音,林喜人像是受惊的兔子,身子猛地一颤,手腕一抖,用来浇水的木制水壶翻落在地,灵泉汨汨流出。 本就已经半死不活的灵药,彻底喝了个饱。 “师……师尊!?” “抱歉,弟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师尊,一时间慌了神,毁了灵植……晚些弟子会去惩戒堂领罚。” 陈阁没在意她的慌乱,也没怀疑什么,大部分杂役弟子见到他都是这种反应,根本没啥奇怪的。 若不是这般反应,那才有问题。 倒是柳烟盯着那株灵药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看向惊慌失措的林喜人,没有说话。 “你那师弟可是与你一起在药园?” “师弟……师弟他……” 林喜人绞着袖口,眼神飘忽,神色十分不自然。 这幅模样终于是引起了陈阁的怀疑,他严厉地喝道: “你师弟去了何处?” “师弟他,他偷偷溜出宗门,去听天璇圣女讲经了……” “师弟说他修为微末,难以回报宗门教养之恩,这才铤而走险……” 林喜人心里记着顾游倾说过的话,没有帮着隐瞒,而是实话实话,同时不忘将他塑造成一个宗门的忠实狗腿子。 陈阁听罢,心里愕然。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昨天随口说了那一句鼓励的话,激起了那小子的上进心? 再次联想到顾游倾那有些瘦弱的单薄身躯以及俊美脸庞,陈阁胸腔里就像是有猴儿在挠一般抓心。 啧啧啧,这样的弟子,可真是……讨人喜欢。 见到陈阁脸上一闪而过的潮红,以及那隐隐兴奋的模样,林喜人如坠冰窟,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陈阁继续问道:“他可是命你在此处接应?” 林喜人躬身回答:“不是……师弟拜托弟子帮忙瞒下,可弟子不敢欺骗师尊……” “做得很好,去内务阁领赏吧。”陈阁满意地点了点头:“药园的事你便不用管了,本尊会在此处等候。” 等师弟?师尊等师弟做什么? 她扭头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柳烟,从这位身材曼妙的师叔身上,看到了一丝怨怒。 为什么柳师叔看向自己会有怨怒之意?是因为自己在此处等着师弟? 难不成她对师弟有意思?刚刚是在吃自己的醋? 林喜人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传闻柳师叔和自己师尊并不对付,柳师叔没理由和师尊一起出现在此处…… 她越想越心慌,踉踉跄跄地提着水壶退下。 临走时,陈阁突然开口道:“等下,你们杂役弟子可是亥时就寝?” 林喜人心脏微缩,不明白师尊为何要问起就寝时间,只能慌张答道:“是……” “行,你退下吧。” “弟子告退……” 林喜人逃也似的跑出了药园。 师弟,咱们好像都完了…… …… 虽然现实与模拟记忆出现了很多差别,但正在讲道的天璇圣女,以及在她身侧打着瞌睡的绿竹,又将顾游倾的记忆拉回到模拟过程中。 比起平日里的清新恬静,此刻的李清慕声音犹如山寺晚钟,深邃幽远,如闻天籁。 他已经听过多次,如今再听,还是觉得悦耳。 一个时辰后,李清慕讲完经,却并未在论道台停留,径直带着绿竹掠下论道台,落至顾游倾所在的山峰。 “来见我的?”顾游倾不敢确定。 眼下的局面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 看来并不能按照模拟时的那套来接触圣女了…… “那……小贼!”绿竹也不跟顾游倾客气:“这位是我们天璇圣地的当代圣女!” 见顾游倾一直在看李清慕,便挥了挥拳头警告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哦,管好你的眼睛!” “圣女。”顾游倾连忙作揖礼。 而李清慕身子僵硬,不知该作如何反应,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顾游倾是真的没弄明白圣女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开口。 李清慕则是心绪纷扰,不知所措。 如此近距离的见到顾游倾后,那梦境中模糊的一些片段逐渐在脑海中闪过,尤其是最后自己枯坐墓前的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心中不禁泛起酸楚之意。 本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事想说,可真站在陌生的顾游倾面前,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他并不是自己梦中的他,无法苛求他什么。 两人就这么干看着对方。 绿竹在两人中间,狐疑地打量着这俩雕像,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许久,在面纱的遮挡下,李清慕皱了皱鼻子,声音比起顾游倾印象中的稍显低沉了些: “道友和清慕曾经的某位故人很像呢。” “顾某见圣女也很亲切。” “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魔门黑风岭,一偏远小派,不值一提。” “果然是魔门呢……”李清慕嘀咕道。 和梦中的记忆也对上了。 真的是他。 李清慕多看了顾游倾几眼,有些满足。 确实好看,重生前的自己会倾心与他似乎也不奇怪。 “什么?”顾游倾没听清。 “没什么。”李清慕致歉:“这次贸然请道友来,是清慕唐突了,若有什么是清慕能为道友做的,道友开口便是,就当清慕补偿道友。” 这里要是让李清慕帮助自己和小喜师姐脱离师门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总感觉会被拒绝啊! 为什么跟模拟里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 这时候圣女不应该非常崇拜自己,死活要拉拢自己回去做客卿不是吗? “圣女,圣人言:有教无类。” “什么?”李清慕不明所以,侧头问道。 顾游倾不愿放弃,继续补充道: “圣人又言:因材施教。” “闻道先后,术业专攻!” 李清慕一头雾水,不知道顾游倾为何突然搬出几句她都未曾听说过的圣人言出来。 “没什么,圣女就当顾某犯病便是。”见到面前的圣女毫无反应,顾游倾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终于是泄了气:“多谢圣女好意,顾某并不需要圣女为顾某做些什么。” 还是坐飞舟回去吧,看看晚上的模拟能不能找到个好办法。 不对,等等? 坐飞舟? 他身上的筑基丹,来的路上都已经花完了,根本没钱回去! 七枚筑基丹换算成白银是七百两,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无妨,清慕此言往后也作效。” “不对!圣女!顾某有一事相求!”顾游倾急忙挽回道:“圣女能否借顾某一些银两?” “这……”李清慕愣住,呆呆道:“清慕没有……” 第18章 圣女的尾行 遭,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圣女是个穷鬼? …… 李清慕一时也有些窘迫,本想借此了结上辈子的孽缘,不曾想对方居然直接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 她什么都能做到,唯独没有钱。 绿竹见势不妙,悄悄地准备开溜。 李清慕怎么会给她溜走的机会? “竹儿,你可还有筑基丹?” “圣女……还,还有一些。” “你取五十枚,给他。” “圣女!”绿竹急忙劝道:“虽然这么点丹药对竹儿来说不算什么,可咱们连他究竟什么身份都还不明白,就给他五十枚筑基丹?” “不是给,是借。”李清慕反驳道:“方才道友已自报家门,你莫要胡说。” 绿竹显然不服气,她并不是在意这点丹药,而是觉得顾游倾就很像个骗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骗取了自家圣女的信任。 “谁知道他是不是撒谎,黑风岭竹儿听都没听说过呢……”绿竹碎碎念道:“再说了,借给他恐怕就再也拿不回了!” 顾游倾虎躯一震,这就准备和绿竹大辩三百回合,以表明自己正人君子的身姿。 但还没等他开口,李清慕便已经先他一步: “他会还的。” 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 绿竹和顾游倾都有些懵,不知李清慕为何如此自信。 圣女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以眼神示意绿竹拿出筑基丹交于顾游倾。 绿竹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数了五十枚筑基丹出来: “咱们天璇圣地的筑基丹,可都是特制的,流通在外怎么也得一百五十两银子一枚,如今却得按市价借与这小贼,竹儿亏死了……” “五十枚筑基丹,五千两银子,不管怎么想,这小子都还不起吧?” “……” “诺,给你!” 绿竹将装有五十枚筑基丹的瓷瓶交到顾游倾手里,却怎么也不松手。 顾游倾废了好大劲才从她手中那夺下。 小姑娘瘦瘦的,没想到手劲还挺大? 绿竹凑到顾游倾耳边,恶狠狠道: “要是敢不还我,你就死定了,圣女也保不住你!” 顾游倾脸色一沉,也不客气: “竹儿姑娘平日里还是多吃些肉食吧,好好学学你家圣女的胸怀。” 绿竹愣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再回头瞥了一眼偷听见两人吵嘴,目露笑意的自家圣女,对比过后,顿时炸了毛。 “圣女,我要撕了这小贼!”绿竹气急败坏:“立字据!我要他写欠条给我!” “别闹,你该回圣地了。” 李清慕指了指身后已经陆陆续续乘上圣地飞舟的同门,示意绿竹赶紧上去。 绿竹刚想问那圣女呢?看见圣女那平静的面容才突然想起,眼前这只是一具化身,自家真正的圣女还在洗心池陪灵龟呢! 她一下子失了兴致,乖乖地上了飞舟。 “是该立个字据。” 顾游倾想了想,觉得是该立个字据,不过不是给绿竹,而是给李清慕。 李清慕本想拒绝,可见顾游倾写下“偿还方式由圣女定夺”时,心念微动,鬼使神差般地接下这份略显儿戏的欠条。 顾游倾见圣地之人纷纷离开,可李清慕似乎完全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便好奇问道: “圣女不回圣地?” “清慕还有事做。”李清慕答道:“况且清慕已金丹大成,不坐飞舟半个时辰也能赶回圣地。” “道友且自行离去便是,清慕就不送了。” 好吧,修为高就是了不起。 顾游倾向李清慕告别,随后收好瓷瓶,驾驭起尚不熟练的御风术,准备赶回宗门。 小喜师姐还等着自己呢。 他离开后,李清慕孤立山顶,这具化身,讲完道后本就该于此时彻底消逝。 但她却伸出手,悄悄在面纱上轻抚而过,身形很快就隐入虚空。 “黑风岭……刚刚他是上的那架飞舟吧?” …… 顾游倾并不知道自己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半。 李清慕遥遥地坠在飞舟身后,心中也十分纠结。 怎么就跟过来了呢? 是想要确认些什么吗? 不是已经决定要了结那段缘分吗? …… 陈阁一直在药园等着,柳烟本想跟着林喜人一起离开,但在见过那株奄奄一息的灵植后,她决定留下来见见顾游倾。 上次匆匆一瞥,只觉得此子长得俊秀,没想到这小子还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猎物? 与只想要得到肉体的陈阁不同,柳烟身心都要拿到手。 她无法容忍林喜人心中想着一个男人。 飞舟很快就抵达了渡口,以顾游倾的实力,完全没能发现遁入虚空的李清慕,他只是火急火燎地赶回药园,希望陈阁没有发现自己偷偷溜出了宗门。 而李清慕本想跟进去,临近时却皱起了眉。 此地有禁制?并且附近还有两股不弱于此具分身的气息。 有一道气息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正在往这边赶来。 怎么办,虽然那两人一起上她也不惧,但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李清慕望着顾游倾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可惜,将这具化身接触。 禁制被触动,前来探查的柳烟眉头紧锁,刚刚似乎有人在窥探宗门?还是在窥探那小子? …… “师姐?师姐?” 顾游倾回了宗门,便轻声呼唤林喜人,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应该啊,以师姐的性子,一定会在药园等着自己才对。 他轻手轻脚的动作,全都落在了等在一旁的陈阁眼中。 陈阁笑眯起眼,换上一副自认为春风和煦的笑容: “游倾徒儿,可是在寻你师姐?” 卧槽? 顾游倾差点被吓得心肌梗死,没等来师姐,结果等来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老王八! 这种感觉就好像,勇士好不容易击败了恶龙,获得国王的赐婚,却在新婚之夜打开房门,床上躺着的不是娇滴滴的公主,而是身着婚纱的巨龙一样惊悚。 boss偷家了! “弟子见过师尊!”顾游倾反应迅速,立马行弟子礼。 “游倾徒儿这是去了何处?” “禀师尊,徒儿擅自溜出去听了天璇圣女讲道,没向宗门报备,请师尊责罚!” 本还想略施薄惩敲打敲打顾游倾的陈阁,见顾游倾没有丝毫隐瞒,对他越发满意,点了点头笑道: “奋进是好事,本尊怎会处罚你,只不过游倾徒儿,往后莫要再行那事倍功半之事,本尊可亲自指导与你。” 去你的王八壳,谁特么要你指导? 顾游倾心中想好了陈阁的数十种死法,却没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现在他还没有能够与师尊翻脸的实力。 “弟子自己修行就好,不敢劳烦师尊。” “莫要让本尊说第二次。”陈阁眯起了眼,笑容玩味。 他的强势显露无疑。 “弟子拜请师尊教导。”顾游倾心中暗骂,嘴上却只能答应下来。 无功而返的柳烟掠回药园,附在陈阁耳侧说了些什么。 陈阁脸上笑容渐失,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游倾徒儿,前往论道台所乘飞舟,一次可要数百银两,你们杂役弟子月例不过十两,你如何在一日之内往返?” “本尊希望你如实交代。” 第19章 他若不还,我亲自去讨(进来说个事) 刚刚柳烟告诉陈阁,似乎有金丹修士尾随顾游倾窥探宗门。 陈阁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以顾游倾的修为,根本无法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往返于宗门与论道台之间,只得乘坐飞舟。 可以他们这个等级的弟子,月例一共就六枚普通筑基丹加上白银十两,黑风岭的筑基丹药效撑死也就能保存两月,不存在积攒下来的可能。 联想到刚刚出现在宗门外的金丹修士,陈阁心中一下子警惕起来。 这小子莫非有贵人相助?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何顾游倾能够乘坐飞舟往返。 在陈阁金丹修为的气势下,顾游倾额角冒出冷汗,却也只能说道: “回师尊,弟子借的路费。” “向谁借的?” “林喜人师姐。” “她借与你也只够单程吧?” 陈阁冷笑,一挥袖口,一道华光掠向顾游倾,在他身上游走片刻后,裹着绿竹那小瓷瓶飞出。 顾游倾心道一声糟了,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柳烟皱起眉头,这瓷瓶精致小巧,纹着红梅,一看就是女孩子家用的,自己的猎物心心念念的男人,心里还有其他女人? 她对顾游倾的好感度降到了零点。 陈阁将瓷瓶内的数十筑基丹倒出,皮笑肉不笑道: “游倾徒儿莫不是去听圣女讲道的,而是见道侣去的?” 如果没有什么关系,天璇圣地怎么可能将这等上好品质的筑基丹赠予自己徒儿? 而且还不是小数目,起码四五十枚,就连那瓷瓶,在外也值个数百两银子。 “回师尊,是圣女抱剑侍女绿竹,见弟子在渡口掏不出钱好心替弟子解围,才借与弟子,师尊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寻那绿竹问上一问。” “哼。”陈阁冷哼一声,将瓷瓶抛回给顾游倾,他有自己的判断。 刚刚夺来瓷瓶的时候,他顺便探查了一下这小子的境界,已经筑基三重。 昨日见他时才堪堪二重,这突破速度不可谓不快。 这小子估计不敢欺骗自己,也许真是借的,但理由绝不是见他囊中羞涩,很可能是看中了他的修行天分。 天璇圣地讲道,本就不该让筑基修士入内,而自己这位弟子不仅没被驱逐还顺了几十枚丹药回来,甚至有金丹修士护送回宗,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天璇圣地想要抢人? 那也得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看来得把这小子看得更紧一些才行。 “以后禁止你再溜出宗门,既然你如此奋进,明日起由本尊亲自来指导你。” “你们就寝时间可是晚上亥时?那便戌时结束。” 老王八…… 果然露出尾巴了。 亥时就是晚上九点,戌时是七点,这老家伙真是一点空余时间都不给自己啊。 顾游倾借口力乏,才得以从陈阁眼下脱身。 他掏出瓷瓶,心情复杂。 没想到被这玩意儿给坑了,都特么怪绿竹! 等以后攻略了圣女,就把这五十枚筑基丹昧下,不还给她了! 她要是敢对自己动手,就让李清慕是收拾她。 “本以为这次去见圣女,是给自己找退路的。” 这下好了,不仅自己的危机没能接触,连路都给封死了。 更别说和圣女谈情说爱了。 不过这次李清慕给他的感觉,确实和模拟中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模拟过两次的缘故,今日所见的天璇圣女,倒真给顾游倾“故人已不识”的熟悉感。 而她又说自己和某位故人很像…… 难道两人真的认识? 不通过模拟器的那种? 他经过模拟,知道了李清慕的现在与未来,却不知她的过去。 也许一切的谜团都藏在那里。 顾游倾看了一眼模拟器: 【模拟币:1个(正在恢复中,剩余时间1小时05分钟)】 他决定先去安抚一下小喜师姐,夸夸她干的不错,再进行下一次模拟。 …… 天璇圣地。 正在洗心池修行的李清慕睁开了眼,不断回味着顾游倾那意义不明的几句圣人言。 她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几句圣人言,但同时又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 “圣女,那小子真的会把筑基丹还我么?” “会的。”李清慕颔首。 “圣女为何如此肯定?”绿竹终于憋不住问道:“圣女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吧?怎么如此信任那家伙?” 李清慕沉默半晌,嘴角微微翘起: “你且先当是我与你借的。” “他若是迟迟不还,我就亲自去讨。” …… 【已锁定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 【模拟币:2个(正在恢复中......)】 【本次模拟将消耗2个模拟币。】 【正在模拟中……】 【你结识了天璇圣女李清慕,并向她借取了五十枚筑基丹,在返回黑风岭时,你携带天璇圣地特制丹药的事情被你的师尊发现。】 【你的师尊心中产生了危机感,为了将你控制在身边,他将你禁足了。】 【借李清慕之手脱离宗门的计划胎死腹中,你无法再找到去见李清慕的机会。】 【你并不知道,虽然李清慕表面上似不在意,暗地里其实悄悄让绿竹关注着黑风岭的动静,希望能够得到有关你的讯息。】 【遗憾的是,你在黑风岭籍籍无名,她无法得知任何有关你的消息。】 “果然模拟的内容改变了……” 这次的内容与前两次模拟完全不同,他可以确定模拟器是以他当下的状况为起点进行模拟。 “李清慕在关注我?为什么?” 顾游倾有些摸不着头脑,说实话这次见面,他自认并没有给这位圣女留下什么印象,为何模拟器告诉自己李清慕在关注自己? 包括她事先为自己准备好一处山峰的事,也很奇怪。 总觉得她似乎知道自己会找上她一般。 不过这对顾游倾来说是好事,他本以为会就此断了和李清慕的联系,没想到对方也这么努力? “原来她还是能够主动的嘛。” 顾游倾开始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了。 【你的师尊陈阁遵守他的诺言,每天亲自来指导你,且倾囊相授。】 【你深知他和煦的笑容下藏着变态的嗜好,他借着指导的名义与你发生肢体接触的行为越来越频繁。】 【你无法在他的眼皮底下偷懒,你被迫服用了大量上品丹药。】 【你的修为增加了,你的丹药知识增加了。】 【陈阁告诉你,当你突破至筑基五重时,他便会收你为真传弟子,以现在的速度,不出半月你必将突破筑基五重。】 【就在你决定豁出性命和陈阁撕破脸时,黑风岭来了一位客人。】 【她便是你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圣女李清慕。】 …… (今天周二,是pk推荐的日子,求追读啊好哥哥们!帮帮切切吧!) 第20章 强势抢人的李清慕 【耐不住绿竹的软磨硬泡,也或许是她自己也想再确认某些东西,她带着绿竹,拿着你写下的欠条,寻到了黑风岭。】 【面对她的到来,黑风岭宗主有些惶恐,不知黑风岭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位圣女。】 【她说来寻你,黑风岭宗主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画面逐渐如水纹般展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黑风岭正殿。 黑风岭宗主虽坐于高位,却如坐针毡,手心不断渗出汗液。 坐上这个位置后,他已经再没体会过这种提心吊胆的心情了。 反观立于正殿之中的两道倩影,黑衣女子微微皱眉,似不太高兴,绿裙少女则对黑风岭十分好奇,东张西望,见到新奇玩意儿就会伸手把玩片刻。 两人一点儿也没身处敌军腹地的自觉。 黑风岭宗主不敢表露出不满,虽然这位圣女修为比自己稍弱,可她的师尊能够一巴掌把整座黑风岭拍成齑粉。 只能好生好气地招待着。 正道与魔门虽摩擦不断,却并没有到达水火不容的地步。 一来正道修士大多专注求仙问道,性情淡泊,二来魔门也有许多直来直去,敢爱敢恨的修士,因此这个世界正魔两道并不会直接兵刃相见。 好在他那在四大峰做峰主副峰主的部分弟子们得知消息后都赶了过来,也算是给自己壮了壮胆气。 见到天璇圣地来人,柳烟的脸色微变。 也只有她和此时不在正殿的陈阁知道宗门和天璇圣地那微弱的联系,是因为白虎峰某个筑基弟子。 柳烟心中顿觉不妙。 黑风岭宗主斟酌着用词:“圣女莅临我无名小派,是为何事?” “寻人。”李清慕淡淡道:“你门下可有一姓顾名游倾的筑基弟子?” 她并不觉得黑风岭会隐瞒,为了一个筑基弟子没必要得罪自己,再说自己是亲眼见到那家伙进了此地,真要瞒下,那就亲自找。 果然!真的找来了! 柳烟其实对陈阁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因为她也一样。 黑风岭宗主一听圣女只是寻人,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好。 “圣女可知此人在鄙派是哪座峰上的?” “不知……”李清慕冷声:“只知是你黑风岭门人。” 不知道?那更好! 说明此人或许对于天璇圣女不那么重要,虽然黑风岭宗主不知道此人对圣女做过什么,但要是惹圣女不高兴了,那就直接宰了。 反正也就是个筑基修士罢了。 黑风岭宗主笑呵呵地对一旁的弟子们吩咐道: “你们快查查自己峰下可有这么一号人物,速速带来面见圣女!” 柳烟本就无心替陈阁遮掩,且面对天璇圣地这一修行界庞然大物,自然也不敢拿自家宗门的未来试险。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将此事告诉宗主。 “宗主,这名弟子徒儿似有些印象,该是我白虎峰的。” “谁的名下?” “陈阁师兄。” “你且去唤他带人过来。” “谨遵师令。” …… 此时陈阁正在练功院指导顾游倾修行。 比起内功心法,他更愿意教剑术法诀,毕竟这能让他手把手教导。 最多再不过半月,就可以将他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 他看向顾游倾的完美侧颜,心中似被猫儿抓挠一般难耐。 因此当柳烟将消息告诉陈阁后,这位平日里给弟子们儒雅随和的副峰主,笑容骤然狰狞起来,额角青筋暴突。 就连看向顾游倾的目光也带了几分狠毒。 果然,这小子真的被圣地看上了!否则天璇圣女怎会亲自赶来黑风岭? 说什么向圣女侍女借钱一事恐怕也是假的! 柳烟心中冷笑,对于陈阁的无能狂怒嗤之以鼻。 她警告道:“师兄,师尊令你即刻带人前去正殿。” “知道了。”陈阁冷哼一声:“柳师妹,唇亡齿寒,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师兄先忧心自己吧,不必挂念师妹。” …… 陈阁带着顾游倾来到了黑风岭正殿。 当顾游倾走进殿门时,李清慕的视线便一直停在了顾游倾脸上。 后停在了陈阁那似宣示所有权一般,放在顾游倾腰间的手上。 那一刻,李清慕心中没来由地生起了几分怒意。 连正殿的空气也冰冷了几分。 本嬉皮笑脸的绿竹,见到自家圣女不开心了,也没再敢胡闹,乖乖地在一旁候着做抱剑侍女。 顾游倾耸了耸鼻子,知道现在没有自己说话的事,但他偶尔瞥向陈阁的眼神中,潜藏着极隐蔽的杀意。 没有人发现他眼底的情绪,除了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的李清慕。 “在下听说圣女指名道姓要寻我峰下弟子?”陈阁又摆出他那儒雅的姿态来。 李清慕微皱起眉,联想到曾经从绿竹那听见的一些江湖上的肮脏传闻,心中生起的怒意中夹杂了些厌恶。 “在下峰下有杂役弟子共计两百余名,唯独我游倾徒儿天资聪慧,深得师长喜爱,若游倾有得罪圣女的地方,还请圣女海涵……” 他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以至于后半段李清慕都没听进去,只知道此人在装腔作势,摆出一副完美师尊的模样,却不知李清慕早已从顾游倾眼神中读出了一切。 她本只是来讨个债的,没想到这家伙在宗门内的日子似乎也不好过。 倒是可以帮帮他。 “竹儿。” “圣女,竹儿带着呢。” 绿竹急忙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那张字据。 圣女的储物法宝里塞满了东西,一般这些琐碎的物品,都存放在她身上。 李清慕将字据以秘术展现: “几日前,你峰下弟子与我借取了五十枚筑基丹,现时限已过,却不见归还,今日我特来讨要。” 陈阁心中一喜,还真只是来讨债的? 那可太好了! 不过就是几十枚上品筑基丹?他有的是! “不过是五十枚筑基丹,圣女何必亲自前来?”陈阁笑道:“在下替我弟子还了,五百枚。” 搞的自己多有钱似的。 绿竹翻了个白眼,自家圣女在意的根本就不是筑基丹! “我不缺丹药,他的偿还方式由我来决定。”李清慕淡淡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21章 和圣女自驾游?乐不思蜀! 陈阁脸色冷了下来:“圣女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李清慕经过陈阁身侧,并没有正眼瞧他一眼:“他欠我的债,自然该由他亲自还。” “是吧?顾道友?”她来到顾游倾面前,浅浅笑了。 一直以来便清冷难以接近的李清慕,此刻突然似在邀功般在自己面前露出狡黠的笑容,他忍不住心跳微滞。 【李清慕态度十分强硬,坚决要让你自己偿还债务,陈阁本想与她争辩,得黑风岭宗主的示意后咬牙忍下。】 【她说她和侍女绿竹需南下三千里前往南蛮之地杀蛟,途中缺一驾驶飞舟的人员,决定让你以此还债。】 【你心知这只不过是她编造的谎言,不过是她看出你的困境,替你解围的借口罢了。】 【字据不过摆设,陈阁慑于天璇圣地的威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清慕将你带走。】 【你师尊陈阁怒极,暗地里开始谋划玉石俱焚之事。】 …… 模拟到此处,顾游倾整理了一下获得的信息。 第一,这次的模拟,李清慕明显比第一次更加强势,对自己也明显更加主动,是什么导致了她有这样的变化? 她会亲自来讨债,这就很奇怪,因为在这一次模拟的前境中,他并不是李清慕崇拜的圣人之徒。 第二,师尊陈阁也更偏执疯狂,这也许和他心中计划的完成进度有关,计划失败时完成进度越高,他就越疯狂。 就好像这次,他再等几天就能将顾游倾收为真传弟子,却半路被李清慕截胡。 不过为什么这次模拟怎么还没出选项? 是因为这段剧情,以“自己”的能力,无法改变局面吗? 当然顾游倾并不知道,这次模拟过程中的李清慕,早已和上次模拟过程的李清慕拥有了不一样的视角。 他继续模拟。 …… 【李清慕将你从黑风岭带走了。】 【她把那张借条还给了你。】 记忆画面浮现。 “诺。”李清慕眉眼露着笑意,将那张略显儿戏的欠条还给了顾游倾。 顾游倾伸手接过,却发现李清慕仍举着做捧水状的手掌没有收回。 “圣女这是……” “还钱。”李清慕故作严肃,只可惜那弯弯月牙般的双眸却出卖了她。 顾游倾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掏出来给李清慕看,摊了摊手:“圣女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索性将顾某这条小命拿走吧。” 李清慕被顾游倾先是紧张地掏了掏口袋,发现身上没有任何财物后惊愕了片刻,再摆烂似的摊平双手这一整套连贯操作给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 “哈哈~” 李清慕笑着笑着,细肩便开始轻颤,随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停不下来,似在对自己这一小小的恶作剧能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而狂欢着。 这还是顾游倾第一次见李清慕这样子不顾形象地笑。 连十里外的那两座远峰,也跟着上下颤动了许久。 绿竹也看愣了。 越发坚信顾游倾是个会蛊惑人心的魔门妖人。 有机会骗他去宗门乾坤镜下照照,说不定本体就是天生魅术的青丘狐妖。 李清慕笑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角的泪,轻咳一声,强行恢复成平日里清冷的样子: “道友既然还不起,那便依道友所说,道友的性命清慕暂且收下了。” “不过五十枚筑基丹与道友性命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清慕也不是那贪得无厌之人。” “师尊让清慕下山,前往俗世红尘练心,此行需封闭修为,我与竹儿皆是女子,有些事着实不方便,道友若是能跟清慕共度此行,此债便一笔勾销。” “自然,道友若是不愿,此债清慕也不会再来讨要。” “道友意下如何?” 【圣女李清慕需要红尘练心,她向你发出邀请,希望这次旅途能与你一起,你决定:】 【一、只有我一个男人?乐不思蜀!】 【二、家有贤妻不远游。】 【三、能不能让绿竹回宗门待着?甜蜜双排好不好?】 【四、沉浸模拟。】 …… 记忆画面渐渐淡出,顾游倾精神一振,可算是来选项了! 只不过这选项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什么叫家有贤妻不远游,小喜师姐目前还只是师姐。 不过这个选项首先就被顾游倾pass掉了,眼下陈阁正在发狂的边缘,他不可能回到黑风岭去送人头。 选项三是打发走绿竹,让自己单独陪李清慕去红尘练心。 顾游倾在选项一和选项三中犹豫不决,从表面上看,选项三应该更优一些。 两人独处正巧是拉近彼此的距离最好的机会。 但李清慕的情况或许有所不同,以她那对感情无比自卑的态度,两人独处指定要出事,让绿竹作为两人之间调和剂一般的存在,或许双方相处得才会更加自在。 思虑过后,顾游倾最终还是选择了选项一。 …… 【你选择乐不思蜀。】 随着顾游倾按下选项,画面再一次浮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 绿竹忽然捂住自己的身子,有些嫌弃地看向顾游倾:“圣女,你看那小子的眼神,他一定没憋好屁!” “说不定就想趁着圣女封闭修为这一机会,将圣女还有圣女最可爱的侍女竹竹收入后宫,行那苟且之事!” “圣女可莫要看他长得好看,就轻信于他,红尘练心有竹儿一个人陪着圣女就够了!” 绿竹对圣女邀请顾游倾加入旅途的事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李清慕只是淡笑着摇头,十分坚定地说道:“顾道友不会如此做的。” “圣女!”绿竹急得直跺脚,只可惜她的修为不够,哪怕跺脚,远处的山峰也并不会上下颤动。 李清慕笑:“竹儿若是不信,可悄悄使那魅术,半夜勾引顾道友试试。” “顾道友定不会轻薄于你。” 顾游倾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圣女为何如此自信。 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毕竟,之前偷偷来夜袭的小喜师姐,最后可是被自己狠狠地惩罚了一通。 “我才不要!要试圣女自己试吧。” 绿竹赌气似的往前走去,李清慕想象了一下,双颊悄悄掠上一抹粉红。 第2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确认你会加入旅途后,李清慕施术暂且封闭了自己的修为。】 【你和绿竹并不需要红尘练心,因此你变成了队伍里的第二战斗力。】 【她一身黑衣,黑色长发随意扎起,武器只配了一柄普通长剑,你说她很像你读过的武侠小说中的女侠。】 【她笑问是什么武侠小说,你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人并没有看过金庸古龙。】 【绿竹起了兴趣,你见李清慕也好奇地盯着你,只得说是在家乡小镇读的小众话本。】 【在她们的坚持下,你不得不搜刮脑海中的记忆,给她们叙述那些经典武侠故事。】 【李清慕让绿竹雇了一辆前往大黎王朝的马车,她们坐在车舆内,你本坐在车外,可李清慕觉得如此听故事太不方便,邀你入内。】 【你入了车舆,二女贴坐在一侧,你坐于另一侧。】 【李清慕撑着脑袋双目放空,认真地倾听,你觉得封闭修为后的李清慕,明显更鲜活了。】 【此行若想要抵达大黎王朝,至少需要半旬的光景,车马劳顿,好在沿途有你在讲述那些江湖传说,爱恨情仇,李清慕倒也不觉得枯燥。】 【她显然对这些从听过的新奇故事十分中意,你一得闲,她便会来到你身边,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催你,只能一直看着你。】 【你受不了她那像乞食的小浣熊一般的眼神,只得从《天龙八部》讲到《射雕》,从《绝代双骄》讲到《浣花洗剑录》。】 【在金庸与古龙的武侠小说中,除了那些江湖恩怨之外,儿女情长也是一个永恒不变的主题。这对于自幼便在仙门问道的二女来说,无疑是一场降维打击。】 【就连一直对你无甚好感的绿竹,这些时日看向你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绿竹后几日完全沉浸在了你说的那些故事中,直到她开口,突然喊了你无忌哥哥……】 记忆画面浮现。 绿竹一个人羞愤地掠出了车舆内,自己一个人坐在车顶,让凉风吹袭,才勉强压下燥热难耐的身体。 她刚刚那一声无忌哥哥,不仅给顾游倾整无语,连李清慕都瞪大了眼睛。 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家伙说的故事太引人入胜,这些日子根本就没办法走出来! 都怪那家伙说什么无忌哥哥是浓眉俊目,长身玉立,又没个参考,她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唯一能见到的好看男子代入了进去。 “真是的,怎么就突然喊出口了……” 要不是她穿着一身绿裙,恐怕连自己叫绿竹都要忘掉。 车舆内,仅剩下气氛古怪的顾游倾和李清慕。 李清慕先没有和顾游倾搭话,而是呼唤绿竹: “竹儿,你且下来,我们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车舆的木制顶上突然就响起了如搁浅鱼儿般的扑腾声音。 “啊啊啊啊啊!圣女你一刀杀了竹儿吧……” 也不知她把自己代入了蛛儿还是小昭。 顾游倾和李清慕相视而笑。 李清慕想着替绿竹辩解几句,便认真道: “张道友,绿竹她……” 张道友? 顾游倾:“……” 李清慕:“……” 车舆顶上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那绿裙少女的偷笑声。 李清慕双颊绯红,紧咬下唇,不敢去看顾游倾。 手指不停绞着衣角,看的顾游倾都有些担忧。 可别绞坏了,知道你穷,到时候连外衣都要打补丁,可就不好看了。 顾游倾双眼一翻,便装傻道: “哎呦,这马蹄声可真大呢,我张某,哦不,顾某什么都没听见~” 李清慕羞愤地瞪了他一眼,绯色爬上了白净的脖颈。 “让道友见笑了。” 当绿竹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社死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又开始嬉闹起来。 “姓顾的,你讲了那么多,倒是说说看,我家圣女最像哪位女主角?” “竹儿!” 李清慕急着去堵绿竹的嘴,却又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不自觉往顾游倾这边看来。 似乎也在等着顾游倾给一个答案。 “我家圣女这么漂亮,怎么也该是前期的周芷若或者是姑姑吧?” “依在下看,以你家圣女的美貌,应该最像王语嫣。” “好你个姓顾的,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你就是想叫我家圣女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 李清慕愕然地看着顾游倾。 这个称呼好像……挺不错的。 顾游倾看李清慕呆傻地愣住,不禁挥了挥手:“圣女。” 她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遍:“圣女?” 李清慕装作听不到。 “神仙姐姐?” “顾道友有事?”李清慕当即应道。 顾游倾:“……” 你还真答应啊? 你现年可才十七,都还没我大呢! 被他那些前世经典征服的绿竹,吵闹着还要让顾游倾讲,可他记得的,都已经讲完了。 “姓顾的,可还有故事讲?我还要听!” “记不起了。” 顾游倾双手一摊,摆烂的态度让绿竹气的直咬牙,李清慕也面露惋惜之色。 见圣女兴致缺缺,连话也不愿再多说几句,顾游倾只得说道: “顾某还记得一些其他题材的话本,圣女可想听?” 李清慕点头,绿竹问道: “别无视我!还有什么题材?” “兵法权谋,兄弟情义,传说,儿女情长,风花雪月,帝王心术,后宫争宠,公案侠义。”顾游倾一股脑列了一大堆:“圣女想听哪种?” 绿竹双目放光,第一次对这个讨厌的魔门小贼有了改观。 这家伙的脑子里装着这么多东西呢? 好想敲开看看…… “儿女情长,这个这个我爱听!”绿竹擅自替李清慕做了决定。 李清慕并无表现出要换其他题材的意思,而是催促道: “讲。” 顾游倾挠了挠头,脱口而出: “酒损精神破丧家,语言无状闹喧哗。……不对不对,记错了不好意思。”顾游倾暗掐了一把大腿,干笑道:“重来重来。” 李清慕本对顾游倾脱口而出的那两句词的后续颇感兴趣,但还没来得及让他继续往下念,她的心神就已经被顾游倾诉说的故事给吸引了。 顾游倾选的自然是《西厢记》,这种圆满结局的故事,最适合用来哄骗她俩了。 …… “最后,张生与崔嘤嘤有情人终成眷属,终是完婚。” “怎么样?这样的故事,圣女和竹儿姑娘可还喜欢?” 没人回应。 顾游倾倒是没发现,面前的绿竹和李清慕早已心不在焉。 “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李清慕深深看了顾游倾一眼。 前世的她,似乎不是如此呢。 第23章 糖葫芦 “顾道友,清慕想听些不一样的。“ 李清慕并没有表现出顾游倾想象中的那种少女含羞的姿态,反应比较平淡。 “圣女想听哪些?” “想听真实一些的故事。”李清慕说道:“先前道友说的故事,清慕并觉得是小说话本,倒像是真有那么一个江湖,令清慕心神往之。” “倒是这西厢记,清慕且信它是小说话本。” “有情人终成眷属自然是好的,但白壁无瑕太过虚幻,造化弄人,世间安得双全法?” 顾游倾眼角微跳,没想到这圣女居然不是个happyending党! 反而是badending党吗? “那圣女且听红楼。”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传说那女娲补天之时……” 顾游倾一口气将红楼的故事讲完,顺带还送了几个聊斋中的悲情故事。 当他讲到黛玉垂死之际还在呼唤贾宝玉之名,话说半句便咽了气时。 绿竹就扁着嘴开始掉起了小珍珠。 李清慕也眼眶渐湿,不时取出一块手帕擦拭眼角。 顾游倾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的那些情绪,早在上辈子就已经发泄完了。 “圣女,不过是些不经传唱的小众话本罢了。” 李清慕双眸朦胧,轻摇头道:“道友莫要骗清慕,此等话本何人能作?” “纵遍这大黎王朝,文人墨客不及这曹君半分。” “道友家乡在何处?若是可以,清慕这次红尘练心想……” 【李清慕提出想去你的家乡看看。】 【你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她,因为你的家乡,早就已经不存在。】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 看着模拟的内容,顾游倾突然有些感慨。 虽然已经重生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但儿时的记忆,还不如自己的前世记得清楚。 若是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苦。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天灾降临罢了。 地龙翻身过后,他那座小城便不复存在,处处可见残垣断壁,饿殍遍地。 他一人在废墟中浑浑噩噩,艰难的活了下来,等再次清醒时,就已经身处黑风岭。 虽然黑风岭的目的本就是将自己这样的人培养成宗门的随时可以更换的齿轮,但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得感谢黑风岭的救命之恩。 陈阁那个老东西除外。 …… 【你表示你的故乡已经在天灾中不复存在,李清慕感到有些可惜。】 【在听完你讲述的红楼后,两女再没了听儿女情长的兴致。】 【在她们期待的眼神下,你不得不换其他题材讲与她们听。】 【半旬时间转瞬即逝,你们的关系快速拉近。】 【李清慕、绿竹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你们成为了要好的朋友,你也渐渐习惯与她们自驾游的日子。】 【你有些担忧林喜人会遭遇陈阁的报复,但她并没有什么事,因为柳烟护着她。】 【林喜人心底感激柳烟,并开始信任她。】 【你们抵达了大黎王朝最繁华的江南道,琼楼玉宇,店肆林立,鼓乐齐鸣,李清慕自加入仙门后再没见过这等景象。】 【她恋上了江南道,每日都会拽着你出门。】 【她没有钱,你身上还有一些筑基丹,你以此换取了数千两白银。】 【这些白银能让你与李清慕在这江南道生活数十年,但虽然李清慕对于街上的任何事物都表现出渴望之意,却从未有一次开口向你借钱。】 【你想买下送给她,她摇头拒绝。】 【仅仅只是由你陪着逛这江南道,她已心满意足。】 【久而久之,她不知每日期待的是这繁荣的江南道,还是与你同行。】 【江南道也恋上了她,坊间传闻有一貌若天仙的女子每天都会带着一男一女二位仆从前来逛街,却什么都不买。】 【越来越多的江南士子,文人骚客为之倾倒,其中不乏一些胆大妄为之徒频频骚扰,不得已你们驱车离开了江南道。】 【临走时,她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你取出偷偷买下的一根糖葫芦,塞进了李清慕的手中。】 【她很惊讶,却不敢伸手接过。】 【你们并没有察觉彼此之间产生的那一丝朦胧爱意。】 记忆画面闪过。 李清慕的葱白玉手举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接。 看得一旁的绿竹都快馋死了。 这些日子她最爱吃的就是这酸酸甜甜的山楂糖葫芦。 她曾给李清慕带回过一些,圣女全吃光了,显然也很爱吃,不知圣女现在在扭捏些什么。 “圣女,拿着吧,就当这些日子圣女指点我修行的报酬。” “不……”李清慕如受惊小兔一般摆着手,面露为难之色:“清慕可不曾想过收取道友任何报酬。” “圣女不要那我就给竹儿姑娘咯。”顾游倾假装把糖葫芦伸给绿竹。 “啊……”绿竹早已张大了嘴巴等着,示意顾游倾伸进来。 见那串晶莹的糖葫芦就要入了绿竹的口,李清慕忙伸手夺下。 可拿在手中却似铅块般沉重。 她的俏脸上并没有闪过欣喜之意,反而低咬着唇,眉眼低垂,神色落寞。 李清慕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串糖葫芦上不曾挪开,几次她都将糖葫芦伸向嘴边,却又没敢咬下。 这是他给自己的。 也是自己第一次收到除同门外的其他人送的东西。 而且对方还是占据了自己前世整个心脏的那个男人。 她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真的配吗? 自己真的配当这天璇圣女吗?真的配拥有现在的一切吗? 李清慕曾无视次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深夜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得出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她不配。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有些贪婪地舔舐着最顶上那颗山楂挂下来的糖衣,明明意犹未尽,却强忍下咬一口的冲动。 她开始苦恼该如何存放这串糖葫芦,思虑再三后将这串糖葫芦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内。 使用储物法宝,必然需要催动灵力。 而她封闭修为,本不能也不该使用储物法宝的。 红尘练心,以失败告终。 她似乎更看重这串糖葫芦放久了会不会坏。 不出半日,三人便已经离开了江南道,即将进入淮南道。 淮南道多流寇草匪,不知本地情况的顾游倾三车并未携带任何护卫,被当地的流寇盯上了。 他们将马车拦停,取出了亮铮铮的斩马刀。 “兀那小子,将车内的财物和小娘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第24章 他们该死 “终于出现了……”顾游倾脸色一喜,撸起袖子就跳下了马车。 “我看看。”绿竹掀开车舆上的探出脑袋来,看见那些满脸横肉的匪徒,满意地点头:“这才有江湖的味道嘛。” 李清慕顺着帐外看去,双眸略显失神。 “这个不错!”见到绿竹,为首的匪徒兴奋地舔了舔唇上的刀痕,再往里瞥见李清慕时,双目骤然放出精光:“居然还有这么极品的小娘子!” “你小子是有福气的。”匪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顾游倾。 顾游倾双手一摊,表示道:“你眼瞎了吗?我只是个拉车的。” “拉车的?”匪徒一想到车舆内的两个小娘子可能还未经人事,当即便从鼻孔喷出了两道热气。 当然,下一秒就汨汨流出两道鲜血。 匪徒首领捂着自己挨了一拳的鼻子,面色凶狠,一挥大刀,招呼所有兄弟一拥而上。 只可惜,他们是练武的,顾游倾可是个修仙的。 虽然才筑基四重,但收拾这些流寇匪徒还是轻轻松松。 绿竹见顾游倾三两拳就将拦车的匪徒们击倒在地,神色颇为兴奋,指着哀嚎的匪徒们对李清慕说道: “圣女快看!这应该就是姓顾的讲的英雄救美吧?” “大黎国泰民安,这些人明明有手有脚,却不去谋个正经营生,非要行这强盗之事,实在死不足惜。” 李清慕双目放空,久久没有回应。 她的视线飘向那些被顾游倾揍翻在地的流寇,嘴唇微动。 “竹儿觉得他们该死吗?” “该死。”绿竹毫不犹豫地点头:“天知道他们还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不过嘛,若是圣女于心不忍,咱们饶他们一命也不是不行。”绿竹似乎察觉到了自家圣女不太对劲,急忙弥补道。 李清慕摇了摇头,不再去看那些哀嚎的流寇,遣绿竹驾车离开。 她并不是圣母,修道之人信奉因果报应,他们自当踏上这条路,就该收受这一结果。 这里留给顾游倾就好,她相信他能够处理好。 “姓顾的!我们在江阳城等你!”绿竹一边赶车,一边探头向顾游倾挥手道。 后者挥手回应,再两拳将扑来的流寇锤个半死。 …… 一个时辰后,顾游倾抵达了江阳城,绿竹和李清慕早在城门处等候。 淮南道并没有江南道那么繁华,却也兴盛。 按理说,以李清慕在江南道时天天拉着顾游倾在外闲逛的举动推算,她该对淮南道颇感兴趣才对。 可他却发现李清慕兴致不高。 两人见面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李清慕问: “顾道友,那些流寇……” “都杀了。” “杀了吗……” “嗯,顾某去了他们山寨,寨子中关着他们掳来的良家少女,共二十四名,据她们的供述,她们最多时曾有近五十人。” “是吗……那确实该死。” 李清慕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圣女,陪顾某逛逛江阳城吧?”顾游倾希望能够让圣女重拾笑容。 “啊……嗯,好。”李清慕敷衍地应下。 顾游倾牵住李清慕的纤细手腕,后者才身子微震,回过神来。 目光便一直盯在自己被牵住的手腕上。 她一下子失了主见,任由顾游倾拉着,他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绿竹愤愤地咬着买来的糖葫芦,对于那两人抛下她自己去玩的行径表示强烈谴责。 不过她也明白,此时她不适合跟过去。 她早就该发现的。 那两人之间…… 其实圣女的红尘练心已经结束了,不过既然圣女没有想要回到宗门的打算,那她也不愿去拆穿。 这段时间的圣女,是她见过最可爱动人的圣女! 比起宗门修行的枯燥日子,还是在外旅行更有意思。 更别说还有糖葫芦吃。 “喂,掌柜的,你这里的糖葫芦我都要了!多少钱?” …… 李清慕的手腕柔软纤细,能够清晰地摸到小臂骨。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李清慕的柔嫩小手不知何时滑进了顾游倾的手掌之中。 她双颊微红,却完全无挣脱开的意思。 顾游倾带着她买了些淮南道独有的特产以及几件新奇小玩意儿。 他知道送东西给李清慕似乎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但眼下自己似乎牵了个傻子,把东西往身后一塞,那本清冷的圣女便会乖乖地抱住。 趁着机会多买一些。 大脑有些过载的她也不出声,只是跟着。 走了大半条街,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气呼呼地将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股脑塞回顾游倾手中。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她只能先将半个身子送进顾游倾怀中,才能松手。 这也是她第一次与他靠的那么近。 那种与女子截然不同的雄性气息,在挑逗着她的荷尔蒙。 身后人流拥挤,就在她考虑是否要顺势假装崴脚,扑进他怀里试试时,她看见一只细长枯瘦的手掌,偷偷往顾游倾挂在裤腰的荷囊伸去。 “有贼!” 李清慕喊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闹市街头响起。 而李清慕在喊出这两个字后,突然就像中了邪祟一般,身子僵在原地,嘴唇微动,似在呢喃着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那扒手见自己已经暴露,狠狠地推了顾游倾一把,夺过李清慕掉落在地上的一些物什后逃之夭夭。 顾游倾一个趔趄,无处落脚,只能往前倒去。 周围人实在太多,也不方便暴露修为,最后倒在了李清慕略显僵硬的香润身子上。 她的脸上并没有羞赧之意,似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遍一遍地低声重复着:“有贼……有贼……” “贼……” “有贼……” 顾游倾还以为圣女是被那个扒手刺激到了,当即将她扶起,认真地对李清慕说: “圣女放心,顾某这就去追回。” 说罢便转身向着扒手逃离的方向追去。 李清慕伸手,这次却没能抓住他的衣角。 她将顾游倾买给她的那些物什好生抱起,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靠着坐下,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神色落寞孤独。 没过多久,顾游倾就将东西给追了回来,那个扒手被他顺手送进了衙门。 他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李清慕。 明明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顾游倾却不知该如何上前安慰。 李清慕见他回来,自己抹了一把眼角,起身将手腕伸向了他。 顾游倾顺势牵住。 “我累了,想回客栈歇息。” “圣女,顾某背你回去吧?” 李清慕没有拒绝,咬着下唇,将身子的重量交给了在自己面前蹲下身的男人。 回客栈的路十分漫长。 她轻嗅着顾游倾身上的气味,终于在他的耳边问道: “顾道友,是如何看待贼与匪?” 【面对李清慕的提问,你选择:】 【一、我就是正义的伙伴。】 【二、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三、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四、沉浸模拟。】 第25章 清慕是贼…… 顾游倾没想到会在这里跳出选项。 此处他的态度,显然会对后续的模拟产生极大的影响。 选项二明显是一个偏圣母的选项,他可不想去和乐山的那尊大佛争位置坐。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个魔门中人,和圣母八竿子打不着。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一选项,更像是束手旁观。 只不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恶行必食恶果。 但对经过唯物辩证主义洗礼的顾游倾来说,这种虚无缥缈的因果报应也太不靠谱了。 犹豫再三,顾游倾点下了选项一。 眼下只有这个选项一看起来最靠谱了。 正义的伙伴虽然听起来有些羞耻,但在此方世界却有不少这样的武者修士存在着。 【你选择:我就是正义的伙伴。】 …… 记忆画面继续演绎着。 “顾道友,是如何看待贼与匪?” 顾游倾思虑片刻,答道: “以在下看来,贼与匪无甚区别,损人利己而已,无非是手段是否暴力罢了。” “若道友再……碰见贼与匪,道友当如何?” “必杀之除之!” 杀之除之吗…… 李清慕没再搭话,任由顾游倾将自己背回客栈。 【你们回到了客栈。】 【李清慕自回了客栈后就将自己关在客房内,也不曾下楼用膳,你再没见过她一眼。】 【你找来绿竹询问,绿竹告诉你,圣女累了已经歇息了。】 【你知道今日白天遭遇了那么些事,圣女疲惫是正常的。】 【你发现李清慕并不抗拒与你发生肢体接触,这是一个好趋势。】 【你决定明日支开绿竹,带圣女好好玩一玩,顺便拉近彼此的关系。】 【你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你从客房的床榻上醒来,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李清慕与绿竹的房门。】 【过了许久,绿竹打着呵欠开了门,她怒斥你吵到两人睡懒觉的暴行。】 【可很快你们就发现,李清慕却并不在客房内。】 【你慌了神,心里似失了一块,和绿竹一起疯了似的满城搜寻。】 【她不可能扔下绿竹一个人离开,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你想不明白。】 【绿竹哭了。】 【你没有安慰绿竹的精力,你心中焦急万分,不知这次为何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你们寻了一天无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你和绿竹决定去李清慕可能会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找一遍,你们规划了一份路线,第一站是江南道,第二站是黑风岭。】 【回到客房,你惊愕地发现你床头的桌上,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你昨日赠予李清慕的江阳特产,以及那根她只舍得舔了几下糖衣的糖葫芦。】 【一旁压着一份字条,上留有李清慕娟秀的字迹。】 【你开始阅读她留给你的消息:】 【顾君亲启:】 【也许顾君不知,近些日子清慕已倾心于顾君,奈何清慕胆小,未敢与顾君表明心意,只敢落笔于此。】 【清慕红尘练心其实早已结束,只是贪恋与顾君在一起的日子,这才拉着顾君和绿竹陪着清慕一起任性。】 【只是清慕不配如此任性。】 【顾君莫要多想,清慕将顾君赠与的物件归还,并非是顾君做错什么,只是清慕收受不起……】 【清慕无法心安理得地收受顾君任何东西,清慕不配。】 【包括这天璇圣女之位在内。】 【清慕是贼……】 【是顾君口中该被杀之除之的贼。】 【此去一别,或许再难相见,但清慕对顾君的情意并不会消逝,或许有朝一日,清慕洗脱了身上的罪孽,便有了与顾君相见的勇气。】 【清慕本有些小心思,想留下些见之便能使顾君想起清慕的物件,可清慕实在拿不出别的给顾君,清慕拥有的,本就不该是清慕的。】 【嘻嘻,顾君其实不知,清慕离开前,趁着顾君熟睡偷偷吻了顾君。】 【这会是清慕唯一从顾君身上取走的东西。】 【有缘再见。】 【对了,顾君可莫要给绿竹看见了这张字条。】 【清慕留。】 【你读完了李清慕留给你的消息,明白了她为何会问你如何看待贼与匪,也明白了为何她在见到流寇和扒手时会失神恍惚。】 【你的回答成为了她离开的契机,她的自卑使她无法心安理得留在你的身边。】 【每当你试图赠与她某些物件时,她都会感受到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她无法拿出对等的东西给你。】 【她的离去一定伴着眼泪。】 【你的心脏缩的疼痛,痛恨自己没能察觉这些,你很想对她说你不在乎,可已经没有机会。】 【绿竹嚷嚷着要看,你打不过她,被她抢走了字条。】 【看完字条的绿竹狠狠揍了你一顿。】 【你的抗击打能力增加了。】 【你和绿竹虽然明白了李清慕孤身离去的原因,但并没有打消你们寻她的念头。】 【你们回到了江南道,没有得到李清慕的消息。】 【你们来到了黑风岭,黑风岭发生了一些事。】 【两日前,李清慕突破了黑风岭护宗大阵,闯入白虎峰,强行袭杀了你的师尊陈阁。】 【听说陈阁正在谋划着等你辞别天璇圣女后,在回宗的途中将你袭杀。】 【你见到了林喜人,她现在过的很好,陈阁死后她转到了柳烟的座下。】 【你发现林喜人与柳烟的关系有些暧昧,但你已没有精力关注这些事。】 【你和绿竹得到消息,因为李清慕强闯黑风岭,且袭杀了陈阁,她的圣女之位被废除了。】 【她将一身修为散去,归还了所有从天璇圣地获得的法宝、丹药、秘术……】 【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春去秋来,十年后,不再有人记得天璇圣地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圣女。】 【除了你和刚被推选为新一任圣女的绿竹。】 【为了寻找李清慕的下落,她发了疯似的修炼,你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彼此交换有关李清慕的消息。】 【二十年后,绿竹记忆中的李清慕渐渐模糊起来,她的眼中更多的是你。】 【你无视了她的暗示,她叹气,明白李清慕在你心中的位置无法取代。】 【李清慕与你一样,这些年她都在追寻一个人的下落。】 【与你一样,她没有寻到任何消息。】 【她放弃了,但心中对你的思念越发浓烈,她偷偷来到天璇圣地,见到了绿竹,恳求绿竹带她见你。】 【绿竹心中纠结,最终同意了。】 【你与已经面目全非的李清慕见面了。】 【她重新修行,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早已满身伤痕,不再似当初清冷孤傲。】 【她对你说她放弃了,她无法洗清身上的罪孽,但愿意将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交给你,如果你还要的话。】 第26章 你的私有物 【你伸手,遮住已刻在李清慕脸上的岁月,笑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李清慕羞赧地低下头,却知自己脸上的伤痕十分丑陋。】 【她也曾着寻些宝物恢复容貌,奈何修行界残酷,她孤身一人如何能够做到?】 【但李清慕很骄傲地跟你说,唯独这副身子,不曾挨过一兵一刃,没有留下过任何疤痕。】 【她笑道你若不信,可亲自看看。】 【你没能找到任何一处瑕疵,才知道她并没有骗你。】 【你带着李清慕离开了天璇圣地,你们离开的那天,绿竹没来送行。】 【李清慕变得非常依赖你,把你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你们去了她曾经流连忘返的江南道隐世修行。】 【你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琐事,而她的生活是你。】 【每当李清慕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东西时,她便会关上房门,褪下衣物,她说她不想欠你太多,又还不起,便以身子抵债,努力地取悦你。】 【你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看着你摇了摇头,有你就足够,在你三番两次的追问下,她终于说了一样她想要的东西。】 【她说她想要糖葫芦。】 【你本想每天都给她买糖葫芦,如果她吃完糖葫芦不会让你一天都下不来床的话。】 【你向那些出售糖葫芦的小贩们请教制作糖葫芦的方法,你学会了如何制作糖葫芦,却很少给她做。】 【她偶尔会主动向你讨要糖葫芦了。】 【你发现李清慕似乎变成了你的私有物,她再不会对任何外界的事物感兴趣,只会围着你转。】 【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询问起她为何要离开你整整三十年。】 【她说她偷走了一个人的人生,但没能归还,现在把欠下的都给了你。】 【你这才明白她为何会致力于取悦你,她希望在你身上赎罪。】 【你有心改变两人之间这种私有物似的关系,但李清慕怎么也不愿意,反而更加努力地取悦你,渐渐的,你的腰椎患了疾病。】 【你尝试了一生,也没能改变她的自卑,她心甘情愿当你的私有物,把她的人生交给你。】 【你的寿元耗尽,先她一步离世,她在你离世的第二天,选择了兵解。】 【绿竹将你们葬在了一起。】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们维持着非正常的关系度过了还算甜蜜的一生。】 【评分:72】 …… “72分,这才勉强及格吗?” 顾游倾揉了揉酸胀的双眼,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模拟,对他来说是比较震撼的。 其中最震撼的莫过于李清慕离开的那三十年。 她是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活下来,并且没让身体留下任何伤痕的? 他相信,如果可以的话,李清慕一定也不会在脸上留下那些狰狞疤痕,可想而知她这三十年究竟是过着怎样凄惨的日子。 尤其是两人再相见时,她居然还很骄傲地说她给自己留了一幅无瑕的身子?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顾游倾怒骂道,他是那种只在乎肉体的混蛋吗? 多在乎自己一点啊,屯屯鼠圣女! 他想起白天在论道台见到的那清冷孤傲的李清慕,与模拟中成为自己私有物的李清慕一对比,突然就觉得很不真实。 一时间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 他有一种预感,也许哪天次数多了之后,他可能真的会分不清模拟与现实。 “奇怪,这次为什么还没结算奖励?” 正常情况下,不该是模拟结束就结算奖励吗? 现在自己的模拟器就跟卡住了似的。 嗞嗞…… 【结局:旧人仍不识,她变成了你的私有物。】 【结算:恭喜你完成了一次合格的人生,因此你的模拟币上限提升至了5个;你讲故事的生动程度略微提高了,你的抗击打能力略微提高了,你的修为略微提高了,你的肾功能大幅度提高了。】 【备注:当完成一次评分大于等于85的模拟人生时,你将获得一次自由奖励提取的机会。】 【自由奖励提取范围仅限于该次模拟过程。】 顾游倾:“……”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模拟器不太对劲了。 讲故事的能力,抗击打能力这些他都已经懒得去吐槽了,为什么奖励中会有一项肾功能啊? 他不是不想要这份奖励,他倒是想试验一下,可实在没地方试啊!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就是这次模拟的结算界面中出现的那一行备注。 仅限于该次模拟过程的自由奖励提取? 按照顾游倾的理解,应该是可以提取模拟人生中,自己学会的技能。 比如说这次模拟,如果评分达到了85分的话,他或许就能够将制作糖葫芦的技能提取出来。 当然这技能提取出来并没有什么用处,但谁也不知道下次模拟,他会不会学到一些实用又强力的技能? …… 这次模拟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顾游倾开始总结并提取有用的信息。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了圣女李清慕成为屯屯鼠的原因。 虽然没能彻底了解真相,但已经知道,李清慕之所以会将所有得到的东西全部囤积起来,是为了将其归还给“被她偷走人生”的那个人。 这也解释了上一次模拟中,为何李清慕对待感情会那么自卑。 因为给予这一行为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压力,她认为自己拥有的不属于她自己,也就无法为感情做出付出。 所以她才会留着一幅无瑕的身子,交给顾游倾,因为那是她认为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选择以这种方式来付出。 “真是麻烦啊……臭屯屯鼠……” 顾游倾眯起眼,他似乎明白了该如何与这个圣女相处。 …… 第二天清晨。 天璇圣地。 当绿竹来到李清慕卧房时吓了一跳。 自家圣女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双目无神。 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她差点以为是有小贼偷偷溜进圣女卧房对圣女做了那不可描述之事。 “怎么可能嘛~圣女修为那么高~”她自我安慰道。 “圣女,圣女!”她呼唤了几声,李清慕并没有任何回应。 绿竹便一直围着她,一会儿在她面前挥挥手,一会儿挠她腰间痒痒肉,都没有反应。 “小清清!”急的绿竹喊了李清慕的小名:“起床吃饭啦!” 李清慕终于回过神来:“竹儿早。” “快起来用膳。”绿竹不由分说地将李清慕拉起,一边歪着脑袋咂咂嘴说:“圣女,竹儿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有点想吃糖葫芦哩!” 李清慕身子骤然僵住。 第27章 师弟,你也不想师姐变成那样子吧? “怎么了圣女?” 自打她进门之后,自家圣女就一直都怪怪的,她有些担忧,不会真有小贼欺负圣女了吧? “竹儿,你……为何突然想吃糖葫芦?”李清慕扭头,皱眉问道。 “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想吃。” 绿竹咂咂嘴,似在回想糖葫芦该是个什么味。 “竹儿你昨夜,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 “嗯,就是梦见……糖葫芦什么的。” “没有呀,只是单纯突然想吃。” 绿竹仔细思索了一番,确认自己昨夜并没有做过这种梦,摇了摇头。 她昨夜的梦明明是和圣女一起洗香香。 没有梦见什么糖葫芦。 “是吗……”李清慕有些失神,难道只是巧合? 她昨夜可是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糖葫芦的百年长梦。 最难受的是,比起前几日做的梦,这次睡醒之后,她记住了大部分梦境。 一想到她因为仅仅一根不到五文钱的糖葫芦就给那顾道友……就觉得浑身羞臊。 她怎会,怎会如此! 这前世的自己也太卑微了! 事到如今,她倒是信了几分师尊所说的转世重生。 毕竟这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醒来时眼角都还噙着泪水。 那个瞬间,她的心中居然冒出了深夜去那黑风岭寻到顾道友问个清楚的冲动。 刚刚绿竹突然说起糖葫芦,一下子就又将她拉回了梦中。 本来都已经快走出来了! “唔……过会竹儿要下山去几串糖葫芦,圣女要不?”绿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自家圣女平日里基本不吃甜食,想来应该也不会要吧? “要,帮我买……买五串,不,十串吧。”李清慕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 “十串!?” 绿竹傻眼了,她和李清慕一起长大,也没见过自家圣女喜欢吃糖葫芦啊?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清晨打扰了她发呆,故意消遣自己? 绿竹顿时撅起了嘴,有了些小脾气。 “十串?圣女吃的完吗?” “吃不完我可以先放着。”李清慕神色十分认真:“存进储物法宝,不会坏的。” 绿竹小手一摊,伸到李清慕面前,撅着小嘴: “那圣女给钱,竹儿身上可不够买十串的,最多给圣女买一串!” “竹儿,你知道的,我没有钱……” “那圣女为何如此心安理得地让竹儿给圣女买十串?”绿竹控诉道:“竹儿又不欠圣女的!” 这话让李清慕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绿竹没有义务给她买糖葫芦,也许是平日里她总是给自己投食,自己不知不觉便习惯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有些得寸进尺了。 “那一串就好,拜托竹儿了。” “哼,知道了!”绿竹气呼呼地将灵米粥端至桌上,呼呼帮她吹了吹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绿竹走后,李清慕心不在焉地喝着粥,心里总想着是糖葫芦。 连这本寡淡无味的灵米粥喝起来都似乎有些酸甜。 如她的梦境一般。 她从随身的储物法宝中取出那张写有顾游倾名字的欠条,久久凝望,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 “师弟师弟!” 林喜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我跟你说,师姐可能照顾不了你了……” 经过昨日在药园等顾游倾回来却被陈阁当场逮住这一刺激后,林喜人精神状况越发不对劲了。 她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阿翠师姐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 一想到自己过不了多久也会变成那样,她便心神不宁。 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师弟!师姐告诉你哦,咱们的师尊前来指导我们,恐怕另有目的!” “师弟你不知道,昨日师姐在药园等你被师尊发现了!” “师尊怎么会如此关注一个杂役弟子的去处?” “他定是来寻双修鼎炉的……呜呜,师姐没猜错的话恐怕就是人选就是师姐了……” “呜呜呜……师姐一想到自己要被师尊绑了手脚,扔在床上摆出各种羞人的姿势便想自我了断……” 她哭哭啼啼地在顾游倾身边诉说着心中的害怕。 本不想让顾游倾担心的她,一想到自己可能没多少时日了,便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和师弟摊牌。 实在不行,就求他要了自己。 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迷药,那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也许师尊在玩腻了师姐的身子之后,就会将师姐扔进丹炉,做那药引,至那时师姐恐怕连转世轮回的机会也不再有……” “就算师尊没有这么残忍,也说不定会洗了师姐的神智,师姐最后变成一具半生不死的傀儡……” 顾游倾一个头两个大,好家伙,小喜师姐经常陷入自我忧扰这事他是明白的,不曾想居然这么严重! 妥妥的一个被害妄想症啊! 不过他也有点奇怪,师姐这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为什么偏偏对他不生效? 难道是打心底认为自己不会伤害师姐吗? 但事实似乎不是如此啊,上次他可是狠狠地惩罚了小喜师姐一顿。 “师弟师弟,你也不想师姐变成那样子吧?” 林喜人的燕国地图着实有些短,这就匕现了。 “师弟,师姐听说双修鼎炉得要处子效果最好,师弟你就当帮帮师姐个忙……”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顾游倾身边贴去。 “师姐,我以为咱们之间是纯洁的同门情谊,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顾游倾总算是明白这些日子师姐上赶着来白给到底是为啥了。 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凡小喜师姐说的是真的,他一定不会推辞,而是会帮这个忙。 可模拟的内容告诉他,真相并不是那样。 “师姐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师姐只知道,师弟若是再不对师姐下手,师姐定要沦为陈阁师尊的玩物……” “师姐,放心,师弟已经找到了对付师尊的办法!”顾游倾信誓旦旦地安慰道:“师尊再不会对师姐有想法了,与其担心师尊,师姐倒不如多防备一下柳师叔。” “柳师叔?”林喜人不解,这和柳师叔有什么关系? 该防备柳师叔的,当是长得如此俊秀的师弟才对吧? 顾游倾不愿多做解释,经过这么多次模拟,他已经知道该如何拿下李清慕。 只要傍上这个大腿,他和林喜人自然无需担忧自身安危。 林喜人自然不知晓这些,她只知道再不拿下师弟就来不及了。 她寻了个机会,悄悄将怀里的药粉倒入热茶中。 “师弟呀师弟,师姐实在是没办法了,可别怪师姐……” 这药粉,可是能迷晕筑基三重以下的所有修士! 第28章 昏睡红茶 “师弟,来,喝口热茶。” 林喜人不动声色地将昏睡热茶捧至顾游倾面前。 作为杂役弟子,她每天的工作除了清扫练功院外,还经常得去药园帮忙照顾灵植,弄来这么一些药粉轻而易举。 反正也只对筑基三重以下有效,宗门就算发现了,恐怕也不会在乎。 “师姐,我不渴。” “喝。” “我不渴……” “喝!” 顾游倾拗不过林喜人,只好接过那杯热茶灌了两口。 “师姐,这茶为什么喝起来……我有点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没关系,头晕是正常的。” 林喜人顺势上前,将摇摇欲坠的顾游倾扶住,随即见四下无人,快速将师弟扶回了屋里。 “师姐真的没时间了,不要怪师姐……” “也不知道昏迷了能不能行……” 她反锁了房门。 …… 一刻钟前,天璇圣地。 绿竹下山直接将糖葫芦贩子的靶子都给买了回来,难得自家圣女会主动开口要,她虽然嘴上不情不愿,可除了宁红绫之外,她才是最会疼爱圣女的人。 见到绿竹直接抱了个糖葫芦靶子回来,李清慕不禁有些愣神。 靶子上插满了一串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冰糖葫芦,只是看着便会觉得双颊发酸,口中生浸。 这么多糖葫芦,她得服侍那家伙多少次才能还清啊…… 呸,她服侍个鬼! 李清慕连忙晃了晃脑袋,心道自己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怎么一见到糖葫芦,脑子就不可避免地去想那梦中的旖旎画面。 “怎么了圣女?一脸嫌弃的样子……要是不爱吃,竹儿可就自己全吃了。”绿竹踮着脚尖,从靶子顶部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李清慕:“圣女还要吃嘛?” “要……”李清慕最终还是接过了糖葫芦,轻启小嘴咬了下去。 糖衣碎裂,混合着半颗山楂,甜味酸味同时在舌尖绽开。 “原来是这个味道……” 她吃的很认真,哪怕只是竹签子上留下的一些糖衣也不放过,会伸出粉嫩的小舌将糖衣卷入口中咬碎。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前世的自己,归还那一串怎么也舍不得吃的糖葫芦时,心中有多么痛苦。 一串不够,她再次伸手向绿竹讨要。 直到樱色的嫩唇都沾满了糖液而变得晶莹可口才终于停下。 李清慕舔了舔嘴唇,感受那残留在唇角的甜味,眼神突然变得冷峻下来: “竹儿,随我去一趟黑风岭吧。” “黑风岭?去黑风岭做什么?” 绿竹突然想起,昨天圣女见到的那个魔门小贼自报家门时,说的好像就是黑风岭! 李清慕雷厉风行,起身便走,绿竹只能抱着糖葫芦靶子跟出门。 “圣女,难不成咱们是去找那小贼?” “无礼!见面了你可不能这么叫他。” “圣女为何这么护着他!”绿竹追着问道:“所以咱们到底是去做什么?” 李清慕取出那张欠条,笑眯起了眼: “去收债。” …… 两人的御风速度很快,全力飞行下不到半刻钟就抵达了黑风岭宗门外,来前她信心满满,可真到了黑风岭,心中又有些忐忑。 她倒是已经接受了自己是重生转世的设定,可是他呢? 如果说一次梦境就代表一次轮回,那自己和他的孽缘,至少也得有两辈子了。 她如今倒是能够记得,可他是否也是重生轮回者? 如果是的话,那就很好办了,只要唤醒他的前世记忆,让他知道自己是他的私有物不就能够再续前缘? 呸呸呸,这一世是这一世,就算两人真的会结合为道侣,她这辈子也不愿那么卑微地成为他的私有物了。 绝对不要。 该掌握主动权才是。 可如果他不是重生轮回者,不曾有前世记忆的话…… 李清慕的眸子突然有些黯淡下来,如果这样的话,他的人生就该是自由的,她无权强行干涉。 不管怎么说,先确认一番。 黑风岭宗主得知天璇圣女来访,被吓得不轻,还好对方并没有为难他什么,只是向他问了问宗门白虎峰在何处。 他都懵了,也不知道自家白虎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能够让天璇圣女亲自来寻! 他壮着胆子问了问圣女的目的,李清慕只是回了他两个字:讨债。 确实是讨债,不过讨的是情债,上辈子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李清慕和绿竹敛去气息,从白虎峰峰顶落下后,出现在了练功院。 “道友,你可知你白虎峰有一位姓顾的弟子?”两人见到了正在清扫练功院阿花,便向她打听顾游倾的住处。 “仙子不是我们黑风岭的弟子吧?”阿花师姐一眼就看出李清慕的气质非凡,恭敬道:“顾师弟的住处在白虎峰山脚,我领仙子去吧。” “多谢道友。” 阿花师姐带着李清慕和绿竹来到了顾游倾的房门前就离开了。 两人在顾游倾那朴素的屋子外傻站着。 “竹儿,去敲门。” “竹儿不去,圣女自己去。”绿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她能够看出李清慕的紧张。 “竹儿……”李清慕松开不自觉握紧的拳头,给绿竹投去一个拜托的眼神。 绿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只好上前曲指叩门。 “打扰了,有人在吗?” …… 顾游倾的屋内,林喜人正半跪在床,手忙脚乱地脱着顾游倾的衣物。 “真紧……”她的小手努力了半天,总算将裤腰带给解开了。 正打算趁着药效还没过,直接进行最后一步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打扰了,有人在吗?” 咚咚咚。 林喜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不让自己急促的呼吸被外面的人听见。 她想要装作房间内没人的样子。 “喂!打扰了,有人吗?” 咚咚咚。 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她没听过的陌生声音! 林喜人恼怒地看向顾游倾,师弟什么时候还认识过其他女人? “臭师弟,臭师弟!”她气急,索性一股脑将顾游倾的裤子全部褪下。 “啊!”她顿时捂住眼睛羞红了脸,不自觉惊呼出声。 “圣女,好像不在家哩!” “咦?里面似乎有动静哦……” 第29章 狠狠惩罚! “继续敲。”李清慕说道。 “好嘞!”绿竹又开始叩门:“喂!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 …… 咚咚咚。 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也是陌生的! 林喜人神色怨怒,可不能叫其他女人毁了自己的计划! 因为害怕会对师弟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她可没有放太多的药粉,只是估算着堪堪够自己完事的量罢了。 可她想要装房间里没人的计划似乎根本行不通。 门外的那个烦人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使劲叩门呢! 顾游倾迷糊中觉得下身凉飕飕的,不由得挪了挪身子。 这可把林喜人吓得不轻,还以为是绿竹的敲门声吵醒了顾游倾。 可不能再叫门外那女人继续叩下去了。 林喜人捏着嗓子,装成刚睡醒还很迷糊的微弱嗓音: “有事吗?” 果然,她这一句话说出后,门外立即没了动静。 绿竹张大了嘴,回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李清慕,又指了指房门。 她连忙跑到李清慕耳边道: “圣女!有女人的声音!” 李清慕微皱着眉,神色凝重。 她其实也听见了林喜人的声音。 刚刚心底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怨意,他的房间里为何会有女人? 方才她们可是再三向那位阿花师姐确认了,这里就是顾游倾的屋子,难不成他俩…… 李清慕的理智告诉自己,这和她无关,对方连是否是重生者这一点都还没能确认,人家就算是娶七个八个妻子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就是无法压下心中的焦急。 她的眸中跳动着道纹,她想强行破开门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压下那股无名火,李清慕上前,冷声问道: “顾道友可醒了?在下是天璇圣地圣女,寻顾道友有事。” 当了圣女这么久,她倒是第一次见面就亮明身份,试图以此来给对方施压。 林喜人都懵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外面的女人自称是天璇圣女!? 师弟也就昨天去听过圣女讲道,怎的今日一大早,对方就寻了过来? 林喜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师弟那衣不蔽体的部位。 师弟啊师弟,你究竟对人家的圣女做了什么啊? 她陷入了惊慌之中,一边关乎着自己的未来,而另一边似乎关乎着师弟的未来。 虽然不知道圣女到底寻自家师弟有什么事,可人家亲自前来,指定不是什么小事! 怎么办? 如果这次不能拿下师弟的话,师弟醒了之后必然会知道是自己用了迷药,下次也就再不能使用这个方法。 可这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了…… 难道自己命中注定要成为陈阁师尊的玩物? 林喜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选择。 “师弟……” 正当她决定把顾游倾裤子穿上,让他先处理正事的时候,房门被绿竹轻轻一掌给推开了。 清晨的阳光从房门射进屋内,林喜人手提着顾游倾的裤头,顾游倾白花花的大腿在阳光下反着光。 林喜人:“……” 绿竹连忙捂住了眼转头跑了出去:“呀!” 李清慕:“……” 李清慕怎么也想不到,他梦中那个寻自己寻了三十年,自己一辈子围着他转的如意郎君,此时却像是上了绝育台的小猫,斜眼歪头吐着舌头。 看起来就非常的不聪明。 虽然她看出来这是中了迷药的效果,可哪有人中了迷药裤子都被人脱了的? “你……拿着顾道友的衣物做什么?” “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做!”林喜人连话都不会说了,将手里的衣物往顾游倾腿部一盖,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跳下床跑出了屋子。 咚。 她一头撞在门框上,脚下顺势被门栏绊倒,却是一声不吭,也没喊疼,三两下就跑没影了。 至此,顾游倾的屋子内,只剩下了昏睡中的他和李清慕。 李清慕双颊绯红,歪着头不敢去看顾游倾。 但视线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往旁边瞄,她想要确认一些事。 “真是他……” 她越发确信自己是转世重生者了。 见林喜人造成的这一地烂摊子,李清慕又羞又无奈。 “这可如何是好……” 绿竹和林喜人都跑没影了,难不成要她来帮忙给他穿好衣服? 这怎么可能! 她堂堂一个天璇圣女,怎能做这种侍女做的活? “唔……”顾游倾皱着眉,表情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李清慕当即心里一慌。 看他这样子,似乎是迷药效果减淡,就要醒来的征兆。 可不能让他醒来发现自己是光着屁股的吧? 那站在他床沿的自己该如何解释? 她伸出剑指轻轻一点,房门顺势关上。 重新变得昏暗的屋子内,某个紧咬下唇的圣女,脖颈通红。她提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苦恼道: “这该怎么穿……” …… 她并没有想到,真的实践起来,却有些轻车熟路,总觉得曾经做过很多次的样子。 过了不到半刻钟,顾游倾幽幽转醒。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没想到小喜师姐居然会给自己下毒! 两人都常在药园帮忙,他自然知晓小喜师姐对自己用了什么药。 还好上次模拟结束后,结算时增加了一些修为,让他从筑基三重提升至了筑基四重,这才能醒的这么快。 小喜呀小喜,看来你是又想被惩罚了。 顾游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小喜师姐想对自己做什么。 他现在关心就是小喜师姐究竟成功了没。 真是的,要是成功了他就亏大了,小喜师姐不该用迷药的! 但无论小喜师姐成功与否,顾游倾知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该狠狠地惩罚小喜师姐了! 迷药的效果并没有彻底消失,顾游倾吃力地睁开双眼,果然迷糊地见到自己的床边站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过来吧你!” “师姐居然该对师弟下药,看来师姐没长记性。” 他一把将床沿的那道身影拉至身边,矫健地从床上跃起,按住了身下那努力挣扎的双肩。 “呀!”李清慕脸上清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惊慌无助。 她根本不明白,为何她忍着羞耻替他穿好衣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兽性大发! 最气人的是他居然喊的是师姐! 远远的听见自家圣女发出惊叫的绿竹顿时赶了回来。 “圣女怎么了?” “别!竹儿你别进来!”李清慕惊慌地喊道。 第30章 枉为君子! “圣女!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李清慕的声音越惊慌,绿竹也就越心急。 生怕自家圣女在那小贼的屋子里出了什么事…… 等等? 自家圣女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 哦不对,里面还有个没穿裤子的魔门小贼。 想通此间关键的绿竹,顿时眯起了眼,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也不知道面临险境的是谁~ 没想到圣女这么会玩。 她装作十分担忧的样子: “圣女,竹儿要进来了哦!” 屋内立马响起了李清慕紧张的声音: “别,竹儿……” “圣女,竹儿很担心你。” “别进来,竹儿听话……” 听见自家圣女都快急出了一丝哭腔,绿竹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好吧,那竹儿走了哦,圣女玩够了再来寻竹儿罢。” 什么玩够了……李清慕咬牙,将此仇记在了心里。 近日绿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看来回了圣地该好好管教管教。 她撑着双手,将上方的那具身子架起,眼前此人才是最麻烦的。 “哟,师姐对师弟做了这种事,如今却还要反抗吗?”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乖乖让师弟惩戒一番吧!” 李清慕听着这令人面红耳赤的言语,又羞又恼。 她轻吹出一口冷气,其中蕴含着她的灵力,能够帮助顾游倾更快地摆脱迷药的影响。 “师姐最近是胖了些吗,以后娃儿的伙食倒是有了着落。” 正笑着准备惩罚林喜人的顾游倾只觉得脖子后突然一冰,随后脑袋渐渐变得清醒冷静。 李清慕怨怒地瞪着他: “道友……可真是让清慕大开眼界!” “圣……圣女?” “还不松开?” “哦哦……” “圣女怎会在此处?”顾游倾松开李清慕,呆立一旁嘀咕道:“难怪感觉刚刚手感不太对劲……” 李清慕羞愤地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物,剜了他几眼。 按理说,以自己的性子是不可能容忍一个男子对自己做出这些事的,看来前世的记忆对自己的影响还是挺深。 但也仅限于此,此世是此世,她也不可能任由他再得寸进尺。 哪怕人家顶着个前世如意郎君的光环。 “清慕妄信道友乃是君子……”李清慕十分羞愤。 “实在抱歉,圣女,顾某还以为是顾某那师姐……” “清慕本不该过问道友私事,可就算是师姐,顾道友也不该如此对待吧?” 李清慕的灵魂拷问让顾游倾暴汗,本来他已经从模拟过程中悟出了和李清慕相处的秘诀,可眼下这一通操作下来,恐怕好感度要直接清零了。 “是顾某错了,还请圣女原谅。” 他第一时间认怂,虽然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何出现在床边的身影是李清慕,但认怂准没错。 不过李清慕生气的点也很奇怪,明明差点被自己惩罚的是她自己,却是为了小喜师姐打抱不平? 甚至都没提到她自己。 他也不敢多问,很明显圣女并非真的恼火,否则以她的修为,自己有十条小命也不够她杀的,能够糊弄过去最好了。 “无妨……”李清慕平复心情:“清慕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不该多嘴才是。” 这话李清慕自己听起来总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圣女可是有事?” “是有事,不过……”李清慕瞥了一眼顾游倾那转身走出屋子:“道友出来再谈吧。” 顾游倾趁着机会,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 “奇也怪哉,这衣服怎的如此别扭……” 就好像不是自己穿的一般。 尤其是下半身,那腰带系的,很明显就不是自己的手法,倒像是谁给他脱了又穿上似的。 隔着房门听见顾游倾自言自语的李清慕急忙装作肃穆的样子。 顾游倾整理好仪容,出门便见到似贴在门口偷听的天璇圣女。 “圣女……” “清慕什么也不知,道友且去问你那师姐。”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 见李清慕对发生在屋子里的事避而不谈,他也懒得再多去追问,反正不管怎么样,吃亏的都不是他。 “圣女,说正事吧。”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李清慕郑重地取出那张欠条:“道友可还记得此物?” 顾游倾笑道:“怎么?圣女这是来讨债的?” “正是!” “圣女可知顾某月例几何?”顾游倾完全没有想要还钱的意思:“顾某身为杂役弟子,月例不过六枚普通筑基丹,借圣女的钱,顾某怕是要大半年才能还清。” “莫非道友真要欠着大半年?”李清慕表面皱眉,心里却是有些欣喜。 本就要他还不起,这样她才能提条件! 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想确认些什么不是简简单单? 但李清慕忘了一件事,顾游倾才是模拟器的持有者,不仅仅她有关于上次模拟的记忆,顾游倾也有,甚至比她记得更清晰。 因为评分勉强合格的缘故,李清慕本也就只能将整个梦境记个大概。 “道友若是还不起的话,那就按道友立下的字据。”李清慕指着欠条上的字迹,认真道:“如何偿还此债,该是清慕说了算……” 正当她准备提出让顾游倾陪她去大黎王朝走上一趟时,顾游倾伸手打断了李清慕。 “圣女一说起这个顾某可就不困了嗷!” “圣女不知,顾某可是被圣女那五十枚筑基丹给坑害惨了!顾某本就是偷偷溜出宗门去听圣女讲道,回来时当下就被顾某师尊发现!” “不仅如此,顾某身藏那数十枚筑基丹也都被师尊截获!圣地筑基丹可都有其独有特征,只要稍加分辨就能知晓那些丹出自天璇圣地!” “师尊为此暴怒,顾某差点便丢了小命,所幸顾某福大命大,师尊当时没有动杀心,只是将顾某禁足罢了。” “早知如此,顾某宁愿不与圣女借这数十枚筑基丹,也不会有生命之忧。” 顾游倾说的声泪俱下,跟真的一样。 李清慕也蹙起了柳眉,昨日她确实在顾游倾回归宗门时发现近处有几道金丹境界散发的气息。 他倒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经过这么多次模拟,顾游倾可是知道这个圣女有多么别扭,多么难搞。 对于她,不能去给予,而是该去索取。 第31章 cpu之术 给予会给她的身心带来极大的压力,而索取便不一样了。 最好是那种让她自己无法反抗的索取,将她套牢在身边。 顾游倾继续添油加醋,将自己描绘成随时会被师尊拍死的卑微弟子。 偏偏李清慕对此深信不疑。 她有自己的判断,在前世的记忆中,她曾经见过顾游倾的师尊一面,那人阴狠乖戾,内心恶毒,且似乎对他有一些别扭的感情。 倒真像他描绘的那般,是彻彻底底的魔门中人。 因此前世的她才会冲入黑风岭,强行袭杀了他的师尊。 “你师尊,确实该死。”李清慕眼中冒出冰冷的杀意。 顾游倾吓了一跳,他都不知道自己编的故事有那么真实吗?李清慕居然只是听听就露出了杀意? “可惜,此事清慕无法帮助道友……”李清慕回了顾游倾一个歉意的笑容:“清慕若是强行出手将顾道友师尊击杀,圣地必然会问责,届时清慕便不能来与道友……” “便会失了这圣女之位,孰轻孰重清慕还是分得清的。”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顾游倾要的就是这个,若不是李清慕在面前,他都要兴奋地拍大腿了。 “圣女能理解顾某真是太好了……”顾游倾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笑道:“圣女这筑基丹可是害顾某害的不轻,顾某不向圣女讨要补偿便已是软了心肠,圣女怎还向顾某讨债?” 李清慕那对柳叶一般的绣眉皱的更紧了。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好像被他偷换了概念。 “一码归一码,道友该还的债还是要还。” “自然,顾某可没说不还。”顾游倾双手一摊:“不过顾某本就触怒师尊被禁足于此,如今圣女甚至亲自前来寻顾某,顾某师尊自然会以为顾某对师门不忠,师尊最容不得这种事,届时知道了必勃然大怒。” “顾某还了圣女便是,不过一条小命耳,若有那转世轮回,顾某与圣女十八年后再见……”顾游倾说的慷慨激昂,一副为了还债豁出命去的样子:“区区十八年,于圣女,于这修行界,不过弹指一瞬罢了。” 顾游倾抬腿便走,丝毫不给已经有些懵逼的李清慕反应时间。 天璇圣女必然聪慧至极,他要不使些极端手段,肯定不能唬住她。 见顾游倾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李清慕皱眉问道: “顾道友你这是要去何处?” “去找师尊坦白。”顾游倾仰头望天:“圣女放心,顾某会将所有责任揽于自身,不会牵扯圣女。” “哼,那你且去!”李清慕回过味来,这家伙很可能是在耍嘴皮子试图赖掉自己的债! 她双手抱胸,装作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可纤细的玉指,却会随着顾游倾迈出的脚步而轻轻颤动着。 她其实已经有些心慌,万一他说的确实是真的呢?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想去赌…… 她可还没弄清他是否记得前世呢! “不过,顾某还有一事想请圣女帮忙。”顾游倾停下脚步,回头向李清慕行礼。 “哼,就知道道友是在骗清慕。”李清慕冷哼一声道:“道友且说来听听。” “顾某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顾游倾凛然道:“顾某在这黑风岭,唯有与那小喜师姐如同至亲,还恳请圣女多多关照则个。” “顾某去也。”顾游倾当即掐诀御风,往白虎峰峰顶飞去。 就知道惦记你那师姐! 顾游倾很快就被一阵香风给卷了回来。 香风将他放在了李清慕的面前,圣女脸色无奈: “虽然不知道友是否是在糊弄清慕,可清慕确实见不得道友寻死。”李清慕也懒得再去想,不管是阴谋阳谋,她接了便是,他区区一个筑基期,还能在自己手上翻出花来? “清慕不要道友还那些筑基丹便是,至于道友那师尊……清慕会请贵宗宗主掩盖清慕前来寻你的消息。” 顾游倾心知成了,果然还是来自前世的cpu之术好使,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圣女此举倒是可行,不过……” “不过如何?道友不要卖关子。” “不过此举若成,顾某往后多半是无法再与圣女见面了。” 李清慕认真想了想,确实如他所说,她能遮掩一次,却无法遮掩二次三次,只要存在被他师尊发现的可能,他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她的心底再次翻涌起杀意,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那讨人厌的金丹修士给袭杀了。 “那道友可还有计策?” “有。” “说来听听。”李清慕来了兴趣:“若是能够解决道友当下的困境,清慕倒是乐意帮忙。” “只需圣女一物,便可破局。”顾游倾老神在在,神秘兮兮。 一听要自己身上的东西,李清慕当即也没多想,只要他开口,只要自己有的,便可给他。 但李清慕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法宝,神色变得晦暗下来,这些虽然是她的,但并不属于她。 “道友,此举恐怕不行。” “圣女且先听顾某说完。”顾游倾自然知道李清慕无法使用那个储物法宝,他本来要的就不是那些:“圣女且将圣地令借与顾某即可。” “圣地令?”李清慕从怀中取出一块尚且温香的玉制令牌:“此物可助你破局?” “自然。”顾游倾眼疾手快,根本不给李清慕收回去的机会:“顾某师尊发怒,无非是认为顾某擅自勾结圣地,无视师尊与宗门颜面,若顾某对天璇圣地无足轻重,他自然不会将顾某的性命放在眼里,仅凭圣女与道友相识这一层关系可远远不够,但若是顾某有了这块拥有留影功能的圣女专属圣地令在手,他老人家便该知晓对顾某动手,宗门必将面对圣地的怒火。” 同时也知道了咱俩不清不楚的关系!李清慕在心中暗骂道。 “不过一块圣地令罢了,若能助道友破局,借与道友就是。” “多谢圣女!”顾游倾欣喜地道谢。 李清慕也心情不错,大概是觉得自己帮上了顾游倾。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虽然他说的一套一套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自己不是来收债的吗?怎么债没收回,反倒连贴身的圣地令都被他给骗走了? 第32章 我愿意被他骗 “道友确定只需一块圣地令?”李清慕想了想,问道:“若是不保险,清慕还有块圣女令,应该会比圣地令好使。” 这两样东西,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给出去的。 算是自己祭炼成的半个法宝。 要真能帮上他,圣女令也交出去也不是不行。 “万万不可,若是被他人知晓圣女圣地令在顾某身上……”顾游倾连忙拒绝:“圣女也不想听见那些流言蜚语吧?” “唔……”李清慕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 若是前世的自己,肯定不在乎这种事。 顾游倾倒不是真不想要,而是要拿了圣女令,恐怕真的有生命危险,天知道宗门里的老家伙里会不会有圣女的真爱粉,这可是魔门,哪天偷偷过来把自己刀了也说不定。 李清慕虽还有心帮忙,顾游倾也没再开口讨要什么,她也只能作罢。 倒是心里生起了一种自责的心绪。 若是她不去囤积那些资源,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帮到他。 搞定了圣女,顾游倾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明白。 那就是到底是谁脱了自己的裤子!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小喜师姐! 总不可能是圣女吧?以她的尊贵身份,能干这种事? “对了。”顾游倾突然转头问道:“圣女闯进顾某屋子时,可曾见到顾某师姐?” “道友师姐?” “嗯,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可爱,身材额……没有圣女好。” 李清慕不知道为何,心中莫名烦躁:“见到了,不过在清慕和竹儿进屋后便跑走了。” “恕顾某冒昧,圣女进屋时顾某可是穿着衣服?” “穿……穿着。” 李清慕自己都惊诧,她居然面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呼……”顾游倾松了口气:“那就好。” 没在圣女面前社死就好,至于小喜师姐,回头好好收拾一顿就好了。 “嗯。”李清慕有些心虚地点头,不愿过多的提及这个话题,生怕自己会露馅。 是她帮他穿好衣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绿竹躲在一旁,远远地探出脑袋,看着自家圣女和那个魔门小贼交谈。 她啃下一颗山楂,心想若是不听那两人谈论什么的话,郎才女貌倒还挺般配。 李清慕自然发现了她,将她逮了出来,强行夺下那根插满了糖葫芦的木靶子,随后轻呼一口气将求饶的她送出了一里地之外。 正巧,李清慕还在思索着怎么试探顾游倾,绿竹就将糖葫芦送到手上。 她取下一根糖葫芦,糖衣在清晨的日光照耀下闪着七彩的光。 李清慕伸手递给顾游倾,同时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若他也是重生者,保留着前世记忆的话,必然会对此物做出反应。 只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她便可以直接摊牌。 “糖葫芦?”顾游倾一见到这东西,便觉得有些腰疼。 模拟过程中,这玩意可是让他被折腾的够呛,明明是修士腰椎却能落下病根,可想而知其恐怖程度。 不行,绝对不能在圣女面前表现出肾虚的样子。 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后,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清慕:“圣女还喜欢吃这些俗世零嘴?” “本也不爱吃的。”李清慕自己取下一串,轻启樱唇咬碎糖衣:“因为某个……契机,便爱吃了。” 眼睛却始终盯在顾游倾的脸上,可只见到他吃进酸口的山楂时眉头微皱,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 李清慕心中略感失望,连嘴里的糖衣也不甜了。 如果不是重生者的话,那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太过接近的好,一来怕损坏两人目前的关系,二来也怕与他太过接近会给他招来祸事。 看来还是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既然道友已得破局之法,清慕便先行告辞了。”李清慕远远见到手提扫帚的林喜人正不停地对顾游倾做着什么手势,很焦急的样子,便起身准备离开。 “圣女慢走,此圣地令顾某会好生保管,等下次见面再还与圣女。” “……”李清慕没有说话,只是盯了他一会后御风离开了。 算了,愿意被他骗一次。 天璇圣地外,李清慕将骑在身下被当成飞舟的绿竹提起,取出圣女令通过宗门的禁制。 绿竹见李清慕掏出的不再是平日用的圣地令而是圣女令,不禁好奇问道: “圣女,今日怎用的圣女令?圣地令呢?” “……”李清慕嘴角微微抽搐:“借与顾道友了。” “啊这……”绿竹不知该作何表情:“那筑基丹呢?讨回了吗?” “没……” “那……竹儿的糖葫芦呢?” “留在黑风岭了。” 绿竹:“……” 她弱弱地试着问了一句:“圣女会不会被那魔门小贼给欺骗了?” 见李清慕没理自己,绿竹也不敢不再多问,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那些筑基丹和糖葫芦,可都是自己花钱买的来着……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双目放光问道:“圣女,之前竹儿进了屋子时,那姓顾的衣不蔽体,后来竹儿便听见圣女惊叫……” 话还没说完,绿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李清慕冷着脸看着她:“竹儿,我突然想起来那筑基丹与糖葫芦都是竹儿付的钱呢,是该好好还与竹儿了。” “圣女……”绿竹大眼汪汪地卖了个萌。 …… 半刻钟后。 “啊啊!圣女,竹儿知错了!” “啊啊啊啊!竹儿不会再那么放肆了!竹儿再也不敢了!” “啊~嗯~” “圣女!圣女!竹儿……哦~嗯~” …… …… 黑风岭。 林喜人见那个气质淡雅,举手投足却尽显尊贵的天璇圣女终于离开,立即小跑着前来将扫帚塞给顾游倾,神色紧张: “师弟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快些清扫院子吧。” “今日师尊清早便要前来指导我们修行,若是他看见练功院如此杂乱,定会发火的!” “师姐还好,估计最多也就是被师尊掳去做奴隶,无需担心性命,可师弟若是惹恼师尊,怕是难逃一死,上月,已有四名杂役弟子因此丧命……” 顾游倾从怀中取出尚带有一缕温香的圣地令,轻轻摸索着背后刻着的娟秀小字“清慕”,笑道:“无妨,今日后,师姐不必再害怕那老东西。” 第33章 修仙界手机(有重要的事说!) 初秋的清晨凉意十足,顾游倾已经突破至筑基四重,神完气足,并不觉得冷。 倒是堪堪筑基二重的林喜人,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蛋一直红扑扑的,也没感觉到凉。 方才师弟给自己说了一个计划,听起来好像可行的样子。 原来师弟真的认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璇圣女,并且关系似乎还不错,那位圣女还将自己的圣地令借给了师弟。 得知李清慕帮了个大忙的林喜人,心中对她的妒意终于是减少了那么一丝丝。 仅仅只是那么一丝丝。 她有件事非常非常在意,她当时不知所措地跑出房间后,那位圣女和衣不蔽体的师弟发生了什么? 他们若是有了男女之情,以后师弟一定就要被那圣女接到圣地去吧? 到时候就会留自己一人在此地孤独终老? “师姐,师姐?” “啊?在的。”林喜人终于是回过神来。 “师姐在想什么?”顾游倾提醒道:“师尊恐怕就要到了,师姐切记要演的像一些!” “知道了,交给师姐吧。”她小脸严肃,握紧拳头鼓励自己,眼神却总是往顾游倾的腰带上飘。 那个系法,似乎不是师弟的习惯…… 可恶,都怪自己临阵退缩了。 …… 浑然不知局势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陈阁心情很好,昨日他强势地将弟子禁足,想来他该是十分惶恐,今日再给些甜头,他必将对自己感恩戴德。 他有信心,不出五日,就能将那名杂役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届时玩腻了是杀还是炼药,便全凭自己心意。 “且去看看他。” 等陈阁来到练功院时,正见到顾游倾和林喜人扫完院子坐在一旁闲聊。 突然,顾游倾取出的一块玉制令牌引起了陈阁的注意。 那枚玉制令牌上分明有着和昨日游离在宗门外的金丹修士一样的气息! 怪事!他昨日为何没从他身上能搜出来? 陈阁瞳孔微缩,看清了顾游倾手中那枚令牌上刻着的两个大字“天璇”。 “天璇圣地圣地令?那小子怎会有此物?” 圣地的圣地令相当于身份凭证,分发给弟子都需要十分复杂且严格的审批流程,且绝大部分圣地令都与持有者所绑定,一旦落于他人之手便会失去功效。 而顾游倾手中那块令牌分明熠熠生辉,根本不像是失去功效的样子,看起来比一般的圣地令还要浑厚玄奥。 这就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小子已经被圣地选中,圣地破例提前派发了圣地令给他。 二是被圣地的某位大佬看中,大佬将自己的圣地令交于他防身,毕竟听说那相当于半个法宝。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代表这小子并不是无足轻重的人物! “怎会如此?他昨日究竟将此物藏在了何处?” 陈阁施术隐形,靠近了些,开始偷听两人谈话。 “师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师弟只告诉你。” “嗯嗯!师弟快说,师姐快急死了。” “其实昨日师弟偷偷去了天璇圣地论道台,仅仅只是在外旁听便获益匪浅!”顾游倾从其他弟子的反应上估摸着陈阁大概已经出现在附近,便开始展现他高超的演技:“本以为偌大一个圣地,定然不会为难师弟一个弱小的筑基修士,没想到师弟还是被抓到了……” “当时天璇圣地有一身着黑衣的女修,带着一名绿裙侍女质问师弟,所幸师弟机敏,将圣地吹得天花乱坠,她们这才没将无视圣地威严的师弟击杀。” “师姐我告诉你哦,那个女修虽蒙着面,但直觉告诉师弟,她一定长得极美,身材也棒极了,前凸后翘,若是能死在她的裙下,师弟做鬼也值得!” 顾游倾故意将自己说得很下头,尽可能地去迷惑陈阁,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真、没有任何心机的魔门杂役弟子,以增强故事的可信度。 “然后呢然后呢?”林喜人有些酸溜溜地说道:“继续往下说呀,师姐可不想听你在这夸赞其他女子……” 奈斯呀小喜师姐,演的真好! 林喜人吸了吸鼻子,她倒不是演的,是真有些酸。 “师弟也不知什么原因,那两名女修一番商讨过后,那黑衣女子便突然说要收师弟为座下童子!”顾游倾装作一副很骄傲的样子:“那绿裙女修看师弟的眼神满是欣赏,师弟都见到她舔嘴唇了!” 抱歉了绿竹妹妹,辛苦你牺牲一下形象吧。 “师弟,你确定她们不是别有所图?” “师弟一穷二白,她们能图个啥呀……”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陈阁也听明白了,他冷哼一声,对那黑衣女子和绿裙女修的行为嗤之以鼻。 什么天璇,什么正道七大圣地之一,最后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欲望作祟便不择手段。 “她们将这块圣地令给了师弟,说寻个机会将师弟带走,也不知几时会来……” “虽然师尊待我们不薄,可师弟也实在没办法违抗圣地那种庞然大物,师姐放心,到时候师弟一定也会带师姐走的。” “师弟……”林喜人面露感激之色。 …… 陈阁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居然有人和自己争抢猎物? 黑衣女子?绿裙女修? 他转身离开,决定好好调查一番究竟是圣地的哪位! …… 一刻钟后,顾游倾和林喜人说的口干舌燥。 两人疯狂地使着眼色,再三确认陈阁确实不在身边,终于是松了口气。 此时早已过了陈阁定下的时间,看来顾游倾的计划成功了。 顾游倾如释重负,一直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危机终于解除,他情难自禁露出笑容。 师尊估计去调查身份了,不知他发现自己所说是天璇圣女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可林喜人在欣喜之余却又陷入了新的苦恼。 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侵占,且自己还没合适的理由夺回。 …… 入夜,天璇圣地。 绿竹被李清慕修理了一天后,当夜便借口疗伤死乞白赖地要和圣女一起睡。 却是见到自己圣女总是取出圣女令,面露恍惚之色。 “怎么了吗圣女?” “竹儿,你可还记得我那圣地令有何功效?” “留影,录音?” “不,那块圣地令,可以和这块圣女令文字通讯……” …… ps:过渡章节,轻喷,周二pk推荐!好哥哥们求追读!求追读! 第34章 邪祟作乱 【已锁定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 【模拟币:2个(正在恢复中,当前模拟币上限:5)】 【本次模拟将消耗5个模拟币。】 【模拟币不足,无法模拟。】 “果然,结局评分上去之后,需要的模拟币也变多了……” “难搞哦。” 现在只要五个模拟币还好说,等个两天半也就能模拟一次了,但若是评分继续上升,后续需要十几二十个币的话,岂不是十天半个月才能进行一次模拟?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其他获取模拟币的方式。 就在顾游倾摸索着自己这个不靠谱的模拟器时,突然胸口处传来一阵温热。 他取出怀中的圣地令,神色古怪地盯着它。 刚刚就是这个东西在发烫?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玉制表面上一闪而过? …… “圣女圣女,看见了吗?” “看见了……” “嘻嘻,那姓顾的一定不晓得圣女可以远程操控那块圣地令!”绿竹也凑过脑袋准备瞧瞧圣女刚刚偷偷施术保存的留影,却是被一只手掌抵住脸颊。 很显然,自家圣女并不愿意与她分享。 “嘁。”绿竹翻了个身,赌气道:“竹儿才不想看姓顾的那张臭脸。” 你不想看才好呢。 李清慕唤醒自己的圣女令,看了一眼留影中的俊秀侧颜,心绪有些纷乱。 她有些迷茫。 前世、今生,究竟该如何抉择? “圣女刚刚可是给他传了讯息?”绿竹又转过头来问道。 “没……”李清慕摇头:“他并不知晓那圣地令的功效,也不会使用方法。” “那也就是说……”绿竹顿时来了精神,爬了过来,凑到李清慕的耳边:“只要他一直拿着圣女的圣地令,圣女就可以一直偷偷存下他的留影?若是他在沐浴时将那圣女令放在一旁,圣女岂不是可以看见……” “胡闹……”李清慕微垂眼帘,抿着唇,心中冒出一个令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的念头。 要不,这块圣地令就不去讨回来了吧? 就放在他那,自己也就能偷偷地知晓一些他的消息…… 这种监视他人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一直萦绕在李清慕的心头,同时侵蚀着她的欲望与道德,做了这么多年模范圣女的李清慕,终于体会到了做坏事的感觉。 很刺激,也似乎有些上瘾。 至于竹儿说的,她一定不会那样去做,大概…… 她倚着绿竹柔顺的长发浅浅睡下,或许今夜的梦也会梦见他。 …… 第二日。 绿竹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将自己的头发从圣女的脑袋下抽出。 好家伙,难怪昨天半夜里净梦见有恶鬼追着自己薅头发,把自己薅成了尼姑,感情是自家圣女干的! 她将李清慕唤醒,后者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子,努力回想昨夜的浅梦。 “怎么没有?” “什么没有?” “他。” “什么他?他是谁?那姓顾的?” “是也不是。”李清慕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为何昨日不再梦见?” “不就是一个梦嘛……”绿竹打着呵欠下床,随口敷衍着李清慕,准备去弄些灵米粥给自家圣女喂食。 将迷茫的李清慕一个人扔在了床上。 没过多久她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对有些心不在焉的李清慕说道:“圣女圣女!圣主宣你!似乎有急事!” “师尊?”李清慕急忙将圣女令贴身放好,穿衣下床。 她带着绿竹来到宁红绫的卧房,宁红绫依旧慵懒地侧卧在榻,百无聊赖地翻着宗门呈递上来的卷宗,看罢便随手一丢。 见到李清慕来了才打起了些精神。 见面她就开始倒苦水: “清慕啊,如今修行可还顺利?” “秉师尊,顺利,清慕现已金丹境七重,有把握在三年内凝丹化婴。”李清慕恭敬道。 “且快快修行,本尊也好早些将这圣主之位交与你手……”宁红绫将手里的卷宗一扔,在半空中展开:“届时本尊去当那逍遥悠哉的太上长老,岂不妙哉?” “你也在圣地修行这么些年,该去外面见见世面了。” 李清慕心念一动,难不成是让自己去红尘练心?那不正巧符合自己前世的记忆? “怎么?一说要放你出去,你就这么开心?” “清慕没有……”李清慕连忙行礼。 “还说没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宁红绫调笑道:“行了,知道圣地修行清苦,你这年纪本也不该静,该动才是。” “你且看看这份卷宗。” 李清慕开始阅读起卷宗上的内容。 “大黎王朝江南道……有邪祟作乱?” “哼,那俗世王朝养那么些武夫是干什么吃的?”宁红绫讥讽道:“区区一邪祟害人事件,居然还递到我天璇圣地来,当真可笑。” “师尊,此邪祟很强?” 能够让兴武而与修行界不对付的俗世王朝放下成见,寻求修士的帮助,那看来这邪祟一定不简单! 修士境界分九品,武夫亦是如此,传说武夫九境名为不灭,肉身成圣,丝毫不惧同级别的一品地仙修士。 既然如此,他们会对付不了一个作乱的邪祟? “呵。”宁红绫脸上讥讽之色更甚:“撑死三品,他们说武夫手段单一,而那邪祟却拥有神异之术,无法寻找与定位,这才拜托圣地派修士前去捉拿。” “为师本不想搭理他们,不过想想三品邪祟倒是适合你去练手,这才答应下来。” 宁红绫手腕一翻,一枚血红色珠子出现在李清慕的面前。 “你且下山去江南道,替他们尽早降服那作乱的邪祟,武夫不作为,受难的始终是百姓。” 师尊啊师尊,您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答应下来的吧? 李清慕心中有数,她才是顺便的那个。 “此物名为破妄珠,若有邪祟出现在百米之内,便会发出红光,以灵力催之,可使邪祟无所遁形,用完之后也不必还给为师,你且自己收着吧。” 宁红绫转念一想,笑道:“或许将来你大婚之日,还能取出照照你那夫君是人是鬼。” “师尊!”李清慕憋红了脸:“清慕早说过那不是嫁妆!” 第35章 借与你便是你的,哪有收回的道理? 黑风岭,陈阁的洞府内。 “该死该死该死!”陈阁额角青筋暴突,双拳紧握。 石桌因受力过重而产生道道裂纹。 “怎么会是她!”陈阁咬牙切齿:“她怎么会看上他!” 调查清楚那日出现在论道台的黑衣女子和绿裙女修的身份后,陈阁便一直是现在这般怨愤的样子。 那黑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璇圣地如日中天的年轻圣女李清慕,而那绿裙女修是她的侍女绿竹。 虽然从顾游倾那听到的说法是那名侍女看上了他,可就算如此,他也招惹不起啊! 传闻那侍女与圣女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是圣女可胜似姐妹,与之为敌便是与天璇圣女为敌。 可眼看就要吃到手的肉,如此轻易地交出去,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与顾游倾林喜人这些本不属于魔门,被迫加入的混乱善良人士不同,他陈阁可是彻头彻尾的混乱邪恶,睚眦必报,玉石俱焚。 确实,天璇圣女他招惹不起,但恶心她那侍女一下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她不就是看中了自己那弟子的颜值吗? 什么正道仙女,不还是满脑淫欲? 既然你喜欢抢人,那就给你抢好了,就别怪自己偷偷给你使绊子了! 陈阁奸笑,他在黑风岭可是习过一门邪术,只要对目标使用,目标一旦与情人交合,便会下体爆裂流血而亡。 且此术极为隐蔽,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发现。 呵呵,他只要在顾游倾的身上施下此术,将来他与那侍女……呵呵,一死一重伤,且是那种事而受的伤,想必那侍女也没脸前来寻仇吧? “嗬嗬……”陈阁脸色阴翳,笑得十分渗人。 他掠出洞府,快速向白虎峰山脚而去。 …… 李清慕的心情很好。 一来是因为虽然师尊没有让她去红尘练心,但却给了她一个祓除邪祟的任务。 反正只要能够去那大黎江南道,对她来说就没太大区别。 虽然有任务在身,但也没了无法使用修为的限制,也难说孰好孰坏。 二是她向师尊申请了随行人员的身份凭证,虽然宁红绫很好奇她除了绿竹之外还要带谁随行,但最终还是满足了她。 只要有了这个凭证,李清慕便有正当的理由去黑风岭将顾游倾也一起带上。 倒是稍微展现一下圣地的强势,取得他的身契便也不在话下。 据她所知,一般魔门的在册弟子,都会被取精血,印于身契之上,如此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门下弟子。 虽不至于掌控生死,却也能使其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她可不想让他一直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虽然两人这一世不一定会结为道侣,但能帮的她还是愿意帮。 正如此想着,她怀里的圣女令突然开始发热。 李清慕连忙取出,这是圣地令传回来的警示。 她当即开始读取上面的信息。 信息中显示,圣地令在刚刚,突然记录了一股极近的邪气。 那股邪气并不是冲着圣地令去的,而圣地令在她三番两次的偷偷确认之下,早已确定是由顾游倾贴身携带着,也就是说那股邪气是冲着他去的! “贼心不死……”李清慕眼中杀意翻滚,真的想像前世那般闯入黑风岭将其袭杀。 “走,竹儿。” “去哪?这可不是去江南道的方向!” “去黑风岭!” …… 飞舟上,顾游倾和林喜人两个人都是懵逼的。 在李清慕雷厉风行的势态下,黑风岭乖乖地取出两人的身契交给了李清慕,李清慕当着两人的面,施法将其销毁,如此,也就彻底宣告两人成了自由身。 顾游倾倒还好,经过几次模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最懵逼的就是林喜人,昨天师弟才说不会有事了,结果第二天就脱离了宗门。 她的脑袋现在还是晕乎的,坐在飞舟上一动不动,试图更新大脑系统。 “圣女,那个……顾某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顾游倾正襟危坐,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自己的衣物。 从刚才开始天璇圣女就像只小狗一样,在他的身边嗅来嗅去,也不说话,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十遍有余。 “你……今日身子可有感觉异样?” “不曾,身儿倍棒吃嘛嘛香。”顾游倾干笑。 李清慕也觉得奇怪,她刚刚以秘术扫遍了他的全身,并没有发现那股邪气的所在,可圣地令传回的消息却不会说谎。 “顾道友,清慕借与道友的圣地令,可是一直贴身存放?” “一直贴身存放,只有沐浴时才会取下放在一旁。” “嗯,沐浴时可要放好,最好莫要溅上水珠。”李清慕脸色严肃地叮嘱道。 “圣女如此担忧圣地令,此物可是十分贵重之物?”顾游倾掏出圣地令,朝着李清慕递了过去:“还请圣女收回,如今顾某也已不再是黑风岭门人,无需此物护身。” “借与你便是你的,哪有收回的道理?”李清慕严词拒绝。 “???”顾游倾愣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还别人东西别人不要的。 顾游倾思索片刻,认真道:“圣女大方,可否再借顾某千枚筑基丹?不用还的那种。” “实在不行你把我家圣女娶了吧!我家圣女有一座宝藏,你娶了就都是你的,根本不用还!”绿竹见顾游倾得寸进尺,便插嘴道:“何止千枚筑基丹?那里面的财产可以买下半个黑风岭!” “竹儿!莫要胡言,哪有这么多……”李清慕白了两人一眼。 却是并没有对绿竹扬言要他娶自己而训斥绿竹。 她的心思全在那股邪气上,她确确实实没能发现那股邪气藏在何处,也没见他的身体有何异样,这些日子还是尽量不要离开他的身边,多留意一下才是。 …… 李清慕此行的目的早与顾游倾几人说明,因此在下了飞舟之后,四人便雇了一辆马车。 如她梦中那般,顾游倾拉车,她坐在车内。 不同的是这次车舆内有三个女人,而不是两个。 这个时候,他该给自己讲故事了…… 李清慕清了清嗓子,掀开车帘,对赶车的顾游倾说道: “顾道友,旅途寂寞,道友可否说些江湖趣闻……” 可还没等她说完,车前突然窜出一大群人。 他们衣衫破烂,身上或多或少地都带有伤痕,均是神色惊惶,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快!快跑!逃到宣城就没事了!那有三境武夫坐镇!” “快看!有马车!” “恩人!快救救我们呐恩人!我们庄子,都被邪祟屠尽了!” …… ps:武夫一至九境越来越强,修士九至一品越来越强。 主角不是太监,不会因为邪气而当和尚。 第36章 李清慕的噩梦 “恩人!恩人救救我们吧!” 这些逃难的人群,如同蝗虫,疯了似地朝着顾游倾几人所在的马车扑了过来。 他们似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将这辆马车当成了救命稻草。 生怕马匹受惊尥蹶子伤到难民的顾游倾只能停下马车,将马匹安抚住。 而他们则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地往马车上爬,甚至还有人试图钻进车舆。 出言制止无果后,顾游倾再也忍不住了。 “都给我下去!” 他腹部运气,一声爆喝。 声浪将周围的老树震的发晃,落叶漫天。 逃难的群众都只是普通人,被修士的凌厉气势一震慑,便两股颤颤哭喊着大侠饶命。 那些本庆幸着自己眼疾脚快,想爬进车舆的难民也哆嗦着下了车。 早已被绿竹拉回车舆内的李清慕似乎被那些难民吓呆了,她神色复杂,甚至心中冒出想要让顾游倾驾车离开,不管这群难民的念头。 是在逃避些什么吗? 以她的性格,本不该如此的。 也就是她没看过那些灾难电影,否则定会以为他们并不是什么难民,而是一群嗜血的丧尸。 她这才明白,山下的光景,那所谓的江湖,并不似梦境中,顾游倾曾讲述的那些故事中那般爱憎分明,令人向往。 那些人眼中的疯狂,被顾游倾震慑后的怯懦谄媚她都看在眼里。 她明白这才是现实,可她却无法去指责他们。 毕竟李清慕幼年之时,地龙翻身将她的家乡变成废墟,她也曾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难民。 如今只不过被光鲜亮丽的保护膜给封住罢了。 “我……曾经也像他们一样吗?” 像他们一样,为了谋求一条生路而不择手段? 似乎是的,她也曾是如此卑鄙。 脑中那无数次让李清慕在睡梦中惊醒,折磨着她的心神,差点将她逼疯的记忆再次从某个被她刻意制造的牢笼里逃脱了出来。 只记得那是一个炎炎夏日,太阳炙烤着大地,能够闻闻阵阵烧焦的腐臭味。 地面烫的脚底直起水泡,磨出了血沫也得继续往前走着。 因为她知道不往前走,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亡,只不过是饿死还是晒死二选其一罢了。 那种饿得双目发昏,感觉身体轻盈到就像一张纸片,快要飞起来的感觉,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除了那些在空中盘旋,一心等待着她死去的黑鸦,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别的活物了。 哦不对,昨夜见了一个,也不算见到,只是发现了一处据点,找到了不知是谁藏在瓦砾底下的半块不知名生肉,也许主人正好外出寻找食物去了。 趁着主人回来之前,她将其偷走了。 逃跑时,压抑着心中的紧张与狂喜,她瞥见了那人的身影,分明是与自己一样瘦弱的一名男孩。 她心底刚升起的那一丝愧疚,很快就被肚中的饥饿感给击败了。 而他现在或许已经死了吧? 她机械地往前走着,心中冒出了如此念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只记得最后迷迷糊糊地倒在烈日之下,皮肤上传来的炙烤之痛早已感受不到,只感觉那嗞嗞冒出的气味真的好香,好香…… 好想吃了自己。 濒死之际,她听见有仙人在对话。 “师尊,此地灵脉已断,到处都是灵力涡流,“观”与法宝均无法使用。” 观是十分基础的探查法术,能够看清灵力,也能够搜寻生命气息。 可方圆数百里遍地残垣断壁,若是全部搜寻一遍至少需要一整月,怕是真有幸存者,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师尊,此女似有灵根,可以修行。” “哎……你看看你们几个师姐妹,为师这次想收个男弟子!” “师尊,她要死了,真的不救吗。” “救,怎么不救?可为师真的就没有一点儿桃花运?连自己培养个俊秀徒儿的机会也不给?” “师尊,徒儿们可以男装……” “去去,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 …… 那仙人以神妙仙术将自己救活,她睁开眼,见到的是时年二十五的宁红绫。 彼时的宁红绫英姿飒爽,容貌绝美,与她曾幻想的仙女一模一样。 宁红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小丫头,此处附近可还有别的活人?” 李清慕扫了一眼跟在宁红绫身侧,担忧地望着自己的那些未来师姐们,心中便开始无限幻想着自己也能穿上她们身上的干净袍子,自己也能像她们那般身段曼妙,唇红齿白。 又羡又妒。 她张了张嘴,本想脱口而出,还有一个。 但随即,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侵袭了她的身子。 他该是死了吧? 自己已经偷走了他的食物,他该是活不了多久了吧? 面前这位极好看的仙女姐姐似乎想要招收男弟子,她若是说出…… 反正自己偷了一次,何不再偷一次…… 那种饿到想吃掉自己的滋味,她再也不想体会。 “没了……” 他现在该是真的死了。 “唔。”宁红绫面露遗憾之色:“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些。” 她也努力探查过,但附近灵脉断绝,灵气涡流随处可见,确实没搜寻到别的活人。 “罢,既然如此,丫头你就做我徒儿吧,你可还记得自己名字?” 没有丝毫犹豫的李清慕吃力地摇头:“李庄……” “李庄是你们县名?那你便姓李吧。”宁红绫抚摸着李清慕肮脏干瘪的脸颊:“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以后你便叫清慕吧。” “嗯……” …… …… “圣女,圣女?” “竹儿,如何了?”李清慕回过神来。 “姓顾的已经将那些难民都收拢起来了。”绿竹愤愤道:“他们真没礼貌,若换成普通人家,怕是连这马车都要被他们拆了!” “姓顾的本想将他们赶走的,可他们见姓顾的会法术,怎么也不肯走,非要跟着!说什么快要入夜,邪祟又要出来作乱,哭着喊着让姓顾的救他们呢!” 绿竹虽与顾游倾不太对付,可碰见这种事却也为其打抱不平。 实在是这些难民太过得寸进尺了些。 “那邪祟可是金丹境,又岂是姓顾的那小小筑基能对付的,不还得靠圣女?” “邪祟如此猖狂,朝廷在做什么……”李清慕皱起了眉。 “圣女。”顾游倾掀开车帘进了车舆内,他面带歉意地说道:“今夜便不生火做饭了,二位修为高可辟谷,顾某与师姐以丹药对付对付倒也没什么。” 林喜人早就缩得跟只鹌鹑似的,什么事都听顾游倾的。 “为何不生火做饭?”绿竹问道。 顾游倾指了指外面那群不敢离马车太近,却又不走远,此时正在小声议论的难民。 “无妨。”李清慕扭头对绿竹说道:“竹儿,取灵米来,煮粥。” 她在心中暗唾自己,这算什么?救赎吗? 第37章 李清慕拳头硬了 她的罪行,并不是这种虚伪的善举便能够洗清的。 前世的她,为此努力了三十年,最终依然失败了。 她那么频繁地讲经布道,是在麻痹自己吗? 她并不觉得自己当得上修行界那些赞溢之词。 但,能做一些是一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一听自家圣女要用灵米煮粥分给那些难民,绿竹心里本是有些不愿的,奈何自家圣女坚持,她也只能照做。 在林喜人的帮助下,很快二女便架火煮起了粥。 灵米不同于凡米,其中蕴含着微量的灵力,拿清水一煮不一会便飘出阵阵香气,难民们闻见粥香小小骚动了一阵,又畏惧仙人法术不敢放肆,只得望着火堆眼馋。 绿竹见他们蠢蠢欲动的样子,对难民越发没有好感。 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瞧把咱的小喜妹妹吓的,都不敢见人。 李清慕和顾游倾坐在车舆顶部,两人并没有靠的很近,李清慕撑着脑袋双目放空,顾游倾则看着她被火焰映照得微红的侧脸。 奇怪的是气氛并没有特别僵硬,两人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却又似相识多年。 他注意到李清慕的视线似乎一直停在那些难民身上,还以为她在忧心他们。 “圣女博爱天下,顾某自愧不如。” “道友莫要取笑清慕。”李清慕苦笑一声:“只是清慕幼时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知晓那种无家可归的感受罢了。” “所以圣女同情他们?”顾游倾双臂撑着车舆,身子后仰抬头望天:“顾某幼时也有过逃难的日子,只是顾某遇见的那些人比他们更加疯狂无序,如今见他们不过只是失了家园便已初显无德端倪,实在是让顾某同情不起来。” “道友也曾落难?”李清慕惊讶,随即连忙问道:“敢问道友故乡?” 顾游倾只比自己年长一岁,若幼时曾落难,难不成是…… 问完还没得到答案便心中自嘲一声,怎么可能嘛…… 若真是他才好了,学那前世,将一切都给了他便是。 “哈,这圣女可就不知道了,魔门弟子有哪个不是幼时落难被带回魔门的?” “是清慕见识短浅了。” “不过顾某故乡叫顾家村,圣女可曾听说?” 李清慕摇了摇头:“不曾。” 记忆中附近的县镇也没有叫做顾家村的。 也是,怎么可能那么巧,怎么会是他呢…… 自己真真是魔怔了。 可若真是他就好了。 她心中再一次如此想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了前世的影响,而认为是他就好,还是单纯试图将他对号入座。 “哦对,道友此间事了,作何打算?” 她强行将他从黑风岭带出,拉着他陪自己前来降服邪祟,却是没考虑过之后的事。 虽然可以任性行使圣女特权在圣地为其谋个职位,但也得问问对方同意不同意。 而且他身上的那股邪气自己也得想办法搞明白才是。 “顾某想……” …… 还没等他说完,绿竹分发灵米粥的地方便发生了骚动。 “你们做什么!这是羽姐姐的份!” 一名瘦弱少女顶着脏兮兮的脸蛋,死死地拉着一名精壮汉子,试图从他手里夺下那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 精壮汉子将碗高举过头顶,嗤笑道: “什么羽姐姐,她就是个没人要的瞎眼女!被你们秦家庄除了祖籍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喝这上仙特意煮的灵粥?” “你们才是罪人,羽姐姐的眼睛就是你们弄瞎的!还我粥来!” 瘦弱少女没有放弃,死死地拉着汉子的手臂,任其怎么甩也甩不开。 汉子不耐烦,单手提起瘦弱少女,随手往外扔了出去。 砰,肉体碰撞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小橙,小橙!”被争吵声吸引过来的盲女踉踉跄跄地挪了过来。 “小橙!” “羽姐姐……”瘦弱少女连忙起身,无瑕顾及自己的伤势,随手拍了拍便上去搀扶住盲女:“他们,他们抢咱们的粥!” 盲女笨拙地将瘦弱少女搂进怀里,不停地安慰道: “没事……饿一晚没事的,明日一早上仙大人会带我们走官道进宣城。” 绿竹双手抱胸,一边冷笑,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难民内讧。 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至于林喜人,早被那精壮汉子吓得躲进车舆内了。 注意到骚动的顾游倾和李清慕也走了过来。 “上……上仙大人!”精壮汉子见到顾游倾立马便软了:“小人不是有意抢粥的,实在是肚饿难忍……”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指着盲女喊道:“不,不对,都是那秦若羽!她根本没有喝粥的资格!” 顾游倾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名二十多岁,眼部以黑色棉布缠盖的盲女秦若羽。 此时,他那个模拟器突然探出了提示。 【已收录模拟对象:秦若羽】 【当前可模拟对象:李清慕、秦若羽】 嗯? 这个瞎眼女居然是个模拟对象? 也就是说是未来也许会成为自己道侣的存在? 顾游倾嘴角微抽,在心里问自己,难不成自己有喜欢瞎子的癖好? 但既然是模拟对象,那就出手帮一帮吧。 “有没有资格喝我煮……”他义正言辞正想展示自己的威严,却是见到绿竹噘着嘴表示不满。 这粥明明是她和小喜妹妹煮的,米也是自己的,锅都是自己施法融铁造的,他怎敢说是他自己煮的! “咳,有没有资格喝我们煮的粥,可不是你说了算!” “是……是!上仙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没眼见!”精壮汉子畏于顾游倾的法术,谄媚地递过在争抢中已洒了一半的灵粥。 见状,顾游倾皱眉,冷冷看了他一眼,汉子扑通一声跪下。 顾游倾冷声道: “再盛一碗来。” 绿竹双手抱胸,假装没听见,这小子居然还敢使唤自己? 随即迎见自家圣女责备的眼光,才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盛了满满一碗粥过来递给顾游倾,并白了他几眼。 自己可是给足了他面子! 李清慕看着顾游倾那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道: “方才道友且说不同情他们呢?如今倒是亲力亲为?” “圣女有所不知,顾某说的他们不包括好看的女子。” “???”李清慕笑容僵在了脸上。 很奇怪,拳头莫名其妙的就突然硬了。 顾游倾在瘦弱少女一声声的道谢中迷失了,他看向那一直对着自己身旁的空气道谢的盲女说道: “怎么回事,你们说来听听?” 第38章 秦若羽,徐若羽 李清慕见顾游倾心思不再在自己身上,小嘴一撅便离开了。 “圣女不坐下一块儿听吗?” “我去喝粥。” “哦,那多喝点。” 硬了,这次拳头真的硬了。 要不就不去管那家伙身上的邪气了吧?反正喜欢他的也是前世的自己,又不是这一世…… 李清慕取出圣女令,与圣地令连通。 依旧能够感知到那股若隐若现的邪气存在着。 到底是什么玩意…… 绿竹屁颠屁颠地盛了一碗灵粥给李清慕,紧贴着李清慕的身侧坐下,像小孩子犯了错一般扭捏道:“圣女,竹儿在一旁袖手旁观,圣女不会怪罪竹儿吧?” “不会。”李清慕摇了摇头,清丽双眸注视着碗中的晶莹米粒:“有些人确实不值得同情,我也不会要求竹儿去同情。” 绿竹并不知道圣女不是在说盲女,而是在说她自己。 另一边,盲女秦若羽以及那名瘦弱少女被顾游倾刻意拉到篝火旁,瘦弱少女对李清慕露出歉意的微笑。 她们均身着普通的粗制布衣,虽天气才刚入秋,可这萧瑟寒冷的夜晚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能熬过去。 二女依偎着坐下,火焰带来的热度,驱散了夜晚的寒气,她们不必再紧着身上的衣物。 李清慕扭头看了顾游倾一眼,心中依旧有股闷气。 秦若羽的眼睛似乎能够感受到光线的变化,她小心地伸直手臂靠近篝火,将手掌暖热后取下了蒙住双眸的布条。 也许她也想让这双眼睛见一见光。 众人得见她那翳白的双瞳,在夜晚的篝火照耀下,显得十分渗人。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寄了回去:“抱歉,奴家貌丑,吓到了众位上仙。” 顾游倾却见她蒙上眼后,琼鼻挺翘,樱色唇薄,俨然小家碧玉状。 可惜这脸蛋实在无甚血色,身子骨也枯瘦了些,完全没办法与胸怀宽广的李清慕相比。 “你们逃了多久?” “回上仙,已有两天一夜。” “不急,慢慢喝,把你们遭遇的事说与我听听。” 灵粥入了肚,身子一下子便暖了起来,秦若羽还没开口,瘦弱少女便忍不住开始讲述她们的身世。 她们本是秦家庄的村民,庄子不大,约莫三四百户,不到两千人口。 因为庄子离宣城比较远,附近也无较大的县镇,秦家庄大多时候都处于自给自足的状态。 当然这仅限于吃穿用度,一旦出现些什么特殊状况,全庄上下便会陷入绝境。 比如瘟疫,灾荒,大旱,洪水。 大黎虽会赈灾,可真轮到他们这种偏远小山村,鬼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秦家庄便是如此,在那一亩三分地顽强地活了下来。 庄子规模起起落落,最终能有个三四百户,也算是发展的不错了。 无法依靠朝廷,他们自然而然会思索自救的办法,可他们接受的教育有限,人力又如此弱小,什么都改变不了,到头来终究是拜了个不知什么东西作了本地山神。 “嘶……”顾游倾吸了口气,心想:“这不就是山野淫祀?” 若他们拜的不是个东西还好,要拜的真是个东西,那可就完了个蛋。 “我猜他们选了你当祭品?”顾游倾一拍大腿,问道。 这套路我熟啊,以前看过好多遍! 而且这种桥段,最终那邪神一定会屠了这个村! 也对上了! 秦若羽愕然地转向顾游倾:“不愧是上仙,上仙果然早已洞晓一切吧。” “还好奴家没有想着欺骗上仙……”她轻拍着胸脯,碎碎念道:“方才奴家可是想着向上仙撒个谎,为小橙出出气,还好还好。” 小姑娘真实诚…… “无妨。”顾游倾摆了摆手:“继续说。” “奴家倒是不意外会被选作生祀,因为奴家祖上本不姓秦。”秦若羽抿着嘴角,情绪有些低沉。 她说她家祖上本来姓徐,她爷爷的爷爷,也就是她的曾曾祖父,是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 路过秦家庄时,徐生与一秦姓女子一见钟情,两人十分恩爱,定下婚期,徐生许诺高中定带她离开秦家庄去享受荣华富贵,奈何世事难料,徐生名落孙山,落榜后无颜回乡,便回到秦家庄入赘秦家,从此徐改姓秦。 到了秦若羽爷爷那一辈,因为徐生好歹是个书生,懂得多,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有人好自然有人妒,尤其秦若羽曾曾祖母那一辈家中也无男丁,将徐生当儿子养,渐渐的,便有人开始说他家闲话。 不受待见倒还好说,以往选那生祀也是抓阄,可前些年秦家庄牲畜莫名死光,谷物种下没两天便枯死,一整年颗粒无收,他们自然便知太久没进贡,山神发怒了。 于是便有人将秦若羽推了出去,说她该叫徐若羽,本就不属于秦家庄。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更多,她家母早亡,父亲体弱,无处逃也无力反抗,最终还是被绑了起来扔在了他们祭拜了数百年的粗陋野庙。 那一夜后,她便瞎了眼。 父亲气急攻心,一年半后撒手人寰,好在秦若羽没瞎之前,曾救起一落水女童,也就是小橙,在她瞎了之后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果然差不太多。”顾游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邪祟又是什么情况?” 听起来很像是他们庄子那个飨祭的邪神做的。 “不知。”秦若羽摇头:“那邪祟是半月前才从宣城听说,只说它残暴无度,嗜血滥杀,不敢进有武夫甚至上仙的大城作祟,只能攻击像秦家庄这样偏僻却又有不少人口的庄子。” “朝廷没管?” “管了,但那邪祟似乎有特殊的隐蔽之法,朝廷派来的武夫们根本寻不着它。”秦若羽叹了口气,面露哀愁:“如今秦家庄已如鬼蜮,虽说逃入管城能活命,可奴家已是见不得物,怕是教坊司也不肯收留奴家……” “秦家庄的其他人呢?你不恨他们吗?” “恨,自然恨,奴家恨不得那邪祟杀光他们!”秦若羽紧咬着下唇,本就毫无血色的手掌紧紧捏着衣角,越显煞白:“可奴家一个目盲女子,除了受其欺辱,又能做的了什么?” “奴家还得多谢上仙恩情。”秦若羽向顾游倾行礼,吸了吸鼻子。 顾游倾还想再问,李清慕却是神色凝重地将他拉到了一边。 “圣女?” “她的话有问题。” “有何问题?” “大黎虽说不上太平盛世,却也国力鼎盛,当今国师更是阴阳术家集大成者,阴阳术师一脉传人不少,岂能容忍这种伤天害理的乡野淫祀存在?” 第39章 顾某家乡有鸡 “圣女的意思是?” “若真有这乡野淫祀,早已被大黎祓除,岂会容忍其存在数百年?”李清慕面色不善地盯着秦若羽,总觉得她不是个好人,“况且,邪祟袭击秦家庄一事,也很巧合。” 可秦若羽完完全全是受害者,讲述的也只是秦家庄的历史,李清慕也明白这些,却是难以忽视心中生起的那一丝敌意。 “大黎王朝有阴阳术士?那为何还要让圣女去祓除邪祟?”顾游倾惊讶问道,他还以为大黎只有武夫呢,原来也有修士。 “哼,那些阴阳术士被大黎当成宝贝,一遇危险之事便当缩头乌龟。”李清慕冷冷道:“而我辈修道者喜于生死之间悟道,尤其是大宗门弟子又缺乏历练,这种差事便会落到我们头上。” 当然各大宗门的长辈都不是傻子,要么就派护道人,要么会给强力法宝,再从大黎那狠狠地敲上一笔。 这些事与李清慕无关,她此时只在意那伤人邪祟,以及在顾游倾身上的邪气。 “清慕还是觉得道友莫要轻信那女子比较好。” “放心吧圣女,顾某有数的。”顾游倾拍了拍李清慕的肩膀,径直走向秦若羽继续去了解情况。 既然是模拟器选定的对象,那么至少不会伤害自己。 否则未来怎么与自己结为道侣? 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顾游倾相信秦若羽的话。 李清慕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的肩,又看了看顾游倾的背影。 还能依稀感受到那家伙手掌的温热,可他居然如此轻薄自己? 只不过拍肩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他们家乡,这个动作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多谢上仙的灵粥,奴家与小橙便不打扰几位上仙了。” 一发现顾游倾回来,秦若羽就紧张地起身行礼,准备带着小橙回到难民群,她深知在此地待得越久,秦家庄人对她的偏见便会越大,现在的她还得低着头,跟着他们去宣城讨生活。 “你们若是愿意回去那边便回去,我不会拦你们。”顾游倾想了想,说道:“但你们若是想的话,可以睡在马车近处,他们不敢来找你们麻烦的。” “多谢上仙。”秦若羽行礼,犹豫片刻后却还是由小橙扶着回到难民群中。 她虽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那种异常别扭的气氛。 她知道此时自己一定像是耍猴艺人们训养的猴子一般被无数人盯着看。 “小橙,怕吗,怕的话咱们去上仙马车近处去。”被小橙扶着往前走的秦若羽突然停下了脚步。 “羽姐姐,小橙不怕。” “真的不怕?” “真的不怕!” “真的真的不怕?” “……”小橙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怕,羽姐姐,小橙怕。” “那我们回去吧。” “好!羽姐姐小橙扶你。” …… 车舆顶,李清慕悄然落在正枕着手掌,躺在车顶看星星的顾游倾身侧坐下。 “圣女还不睡?” “怕那邪祟追击而来,届时一爪挠死道友。” “那顾某定然大喊圣女救命。” “清慕可没有救道友的义务。” 顾游倾掏出圣地令,颇为骄傲地在手中把玩着:“某位圣地圣女可是死活不愿要回这块圣地令呢,明明顾某都已脱离黑风岭。” “……” 李清慕捋着鬓角的青丝,假装没听见。 “对了道友,再与清慕说说你的家乡吧?”她想起了他拍自己肩膀的举动。 “顾某的家乡?” “嗯……” “那可就精彩了。”顾游倾此时回忆起的,却不再是顾家村,而是那颗蔚蓝的水星:“顾某家乡有会打篮球的鸡,圣女可听说过?” “……”李清慕大脑顿时宕机:“鸡清慕认得,可篮球是何物?为何鸡会打篮球?” “因为它训练了两年半。” “那这鸡……当真刻苦。” 顾游倾笑笑,心中却是生起一丝寂寥。 真孤独啊,都没人听得懂自己的梗。 “顾某家乡还有许多神异之物。” “清慕想知道。”李清慕不由得往他身侧靠近了些,一双清丽动人的眸子认真地望着他。 “比如有无需灵力便能日行千里的马车,有不逊色飞舟,不落水而上天的船只!更有那可直抵星辰的离弦之箭!”顾游倾越说越激动,却只能见到李清慕那一头雾水的迷惑神情。 哪怕她听得十分认真,也十分努力地试图理解自己口中说出的字词。 倏地,顾游倾心中没了那与这位圣女诉说人类工业文明伟大成就的兴致。 “道友描绘的,清慕不太懂,听起来更像是梦幻般的奇妙光景……” 顾游倾也心神恍惚: “是啊,顾某如今也已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好想打黄油啊…… 家里电脑还有几个t的学习资料没有好好学习呢。 “道友在家乡一般都做些什么?会拍肩膀吗?” 拍肩膀?为什么要拍肩膀? 在故乡一般都做什么?当然是玩手机。 啊……好想玩手机。 “玩手机,额……也就是顾某家乡的一种通讯法宝,可实现不论距离的超远程通讯。” “又是鸡?不对,通讯法宝?”李清慕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都没去在意顾游倾为何小小年纪就能接触到这么逆天的法宝,一来她本就不太相信顾游倾描绘的那个奇幻世界。 二是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担忧自己将圣地令放在他身边“监视”他,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不然为什么突然要提到通讯法宝? “是啊,通讯法宝,不仅能传递文字讯息,连图像也能传递呢。” “如……如此神异?”李清慕脸色僵硬,手心不免沁出冷汗。 似乎真的被他发现了的样子。 怪事,他不过区区筑基,是如何发现自己在圣地令上的布置的? 他又是如何明白圣地令使用用法的? 一时间,她有了想要收回圣地令的冲动。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宁红绫交于她用来祓除邪祟的那枚血色珠子,突然起了反应。 李清慕急忙掏出,血色柱子顿时冒出一道冲天血光,遥指远方某处。 “出现了!”李清慕神色骤然凝重。 冷冽气势隐而不发,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第40章 红影 “圣女?” 顾游倾被李清慕陡然改变的气势吓了一跳。 “道友也许该喊清慕救你了。” “不是吧?真来了?” “无妨,道友在此地等候,清慕去去就回。” 说罢,李清慕轻踢车舆,身子便往血色珠子指示的方向掠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顾游倾。 为什么,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去买点橘子似的。 要是人家那邪祟玩声东击西怎么办? “竹儿姑娘,竹儿姑娘?” “做什么!”突然一只拳头从从车舆内伸了出来,也就她不会做那国际友好手势。 她刚刚可是在偷听呢。 “你家圣女去追那邪祟了,万一它声东击西跑回来袭击我们怎么办,竹儿姑娘打得过吗?” “那邪祟是金丹境,竹儿打不过,但是……” “但是你会保护我和小喜师姐对吗?” “但是竹儿跑得掉。” “……” “别怕姓顾的,竹儿会带着小喜妹妹一起跑。” “那我呢?” “你殿后。” 果然是靠不上她! 顾游倾跳下车舆,心中警惕,开始巡视四周。 为何那邪祟会突然出现?难不成是因为这群难民?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那盲女的突然出现,要不是她正巧是模拟对象,他根本不想管这些人。 甚至,如果他没与秦若羽产生交集,如今就此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他们是生是死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也不知道李清慕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他摸了摸怀中的圣地令,要是能有个手机,让他与圣女能够传递讯息就好了。 “咦?她们不是回去了吗?” 本以为已经回到难民群的秦若羽和小橙,此时却是在马车附近寻了个避风处,相依睡下。 也许是听见了顾游倾的脚步声,秦若羽似是醒了过来。 “上仙?可是上仙?”她将身侧的小橙轻轻放下,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我,别害怕。”顾游倾连忙出声表明身份:“还没睡吗?” “上仙请恕奴家无礼,奴家是怕他们又来寻麻烦……自从目盲以后,奴家这双耳变机敏了许多。” “不必道歉,倒是顾某打扰了你们休息。” “上仙切莫这么说,上仙收留奴家与小橙,奴家感谢上仙还来不及呢。” 秦若羽一直都很礼貌,也有些卑微。 就是她总是对不准,时不时向顾游倾身侧的空气鞠躬行礼这一点让他感觉很是别扭。 倒是这一口一个上仙,让他很是受用,虽然他只是个筑基四重。 秦若羽吸了吸鼻子,似乎是没了小橙抱着有些冷,紧了紧自己的衣物。 “上仙,奴家方才听见破空声……” “无事,不必担心。” “呼,吓死奴家了,奴家还以为是那邪祟追来了……” “对了,你们知道那邪祟长什么样子吗?” “奴家目盲,见不得物。” “哎,忘了这茬了。”顾游倾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过小橙瞥见过,奴家听小橙说,那邪祟是个红色的影子,当时可把她吓得不轻。” 红色影子吗?也算是一个有用的信息。 秦若羽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地往顾游倾身侧靠近了些,也许是觉得这边更加暖和。 顾游倾有心想再问问关于那飨祭的野神一事,又怕此事会戳痛秦若羽,只得作罢。 也不知道李清慕那边怎么样了,可希望她不要受伤。 …… 啪嗒。 随着一声鞋底接触地面的轻响,李清慕悄然落在了顾游倾的身边。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额角还黏着一些青丝,显然是出了一身汗。 她一落地,便见到顾游倾又在和秦若羽交谈,且那盲女还与他靠的那么近。 心中忽然便生起一丝酸楚,自己辛苦去追杀那邪祟,他却在与好看的女子说着夜话! “秦姑娘,那你们歇息吧,顾某不打扰了。” 发觉李清慕回来后,顾游倾担心她的情况,三言两语结束与秦若羽的交谈,来到李清慕的身侧。 少女全身散发着微醺的热气,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平日里那双清丽的眸子此时却是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盯着他。 “圣女,快,我看看……没有受伤吧?那邪祟如何了?” 他率先忧心自己安危的样子让少女那憋闷的心气稍稍舒缓了些,却也是冷着脸没有回应。 她刚刚可是听见了,这家伙一口一个秦姑娘,喊得可亲昵了。 可到现在还喊自己圣女呢。 “顾道友,清慕乏了,道友讲几个故事给清慕听吧?” “额……讲故事?现在?那……那个邪祟呢?” “顾道友,清慕乏了。” “好吧,圣女想听什么故事?” “就讲奸夫淫妇被处决的故事。” 顾游倾愣住,圣女这是发什么疯,为什么突然要听这样的故事? 难道是因为看见自己在和秦若羽说话? “快讲!” “真讲?” “讲!” 顾游倾没办法,只能将水浒中有关潘金莲的那一段讲给了李清慕听。 一开始李清慕纯当泄气,惩罚他在自己身边讲一个时辰的故事来着,没想到这故事还挺吸引人。 尤其是说到潘金莲将武大郎毒害火化后,在家中设灵堂供祭武大郎牌位,却是不知廉耻每天与西门庆在灵前取乐时,李清慕更是瞠目结舌。 世间居然还有如此恶毒淫荡之妇? 她突然对秦若羽没有那么强的敌意了。 之后她直到听见潘金莲最终死于武松刀下才长舒一口气。 她扭头看着顾游倾的侧颜,明明故事中最吸引女子的该是刚正不阿,坚守本心的武松才是,可为何她怎么看都觉得顾游倾比起武松来更像是西门庆?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的缘故? 讲完故事,顾游倾笑呵呵道: “圣女不生气了吧?” “道友瞎说什么,清慕为何要生气。” “哦,没生气就好,顾某还以为圣女见到顾某与秦姑娘说话,心中生了醋意。” 李清慕冷笑拔剑:“按道友这么说,道友与那秦姑娘,该死在清慕剑下才是。” “顾某怎会是那西门庆呢?圣女胸怀宽广,定然不会滥杀无辜。” “道友无辜?” “圣女不信?” “哼。”李清慕收剑回鞘,钻入车舆内:“且信你一回。” 此时她是真的有些乏困了。 “哦对,清慕追击时似乎被那邪祟察觉到了,距离太远实在没追上,它显然有不低的灵智,恐怕此行没想象的那么简单,明日一早,还是早些出发前往宣城才是。” “听圣女的。” 第41章 模拟秦若羽 夜渐深,顾游倾却是没了困意。 一是怕难民群又有人闹幺蛾子,二是他想看看新的模拟信息。 他将模拟器唤出。 【当前可模拟对象:李清慕、秦若羽】 【已锁定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 【模拟币:4个(正在恢复中......)】 【本次模拟将消耗5个模拟币。】 【模拟币不足,无法模拟……】 【是否更换模拟对象?】 【是/否】 怎么办,是继续模拟圣女,还是模拟新认识的秦若羽? 圣女的话虽然现在模拟币不够,但明天抵达宣城之后就能凑够一次模拟的模拟币,而如果模拟秦若羽,则现在就可以模拟。 按照之前的经验,模拟秦若羽的话甚至可以连续模拟两次。 但消耗了模拟币,距离下一次模拟李清慕的时间就更久了。 “要不,先扔一个币试试水?” 第一次模拟他对结局并不抱什么希望,只要能够获得一些足够的信息就好了。 【已更换模拟对象】 【已锁定对象:秦若羽】 【本次模拟将消耗1个模拟币。】 【正在模拟中……】 【李清慕将你从黑风岭捞出,你在陪同她前往大黎祓除邪祟的路上,与秦若羽相识了。】 【你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凄惨身世,你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你决定帮助她。】 果然,这个模拟只要锁定了对象,那么模拟过程中的自己,对待模拟对象的态度会更加主动。 并且对身边人与周围事情的关注度会变低。 模拟器就这么怕自己找不到老婆吗? 顾游倾扪心自问,感觉模拟器说的不对,他要是努努力,应该还是能够找到一个道侣的吧? 比如说小喜师姐? 额……不过小喜师姐一直都没有成为模拟对象来着,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邪祟被李清慕赶走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你们顺利抵达了宣城。】 【宣城并不愿意接收这数百号人的难民,表示需要走手续,你拜托李清慕,让秦若羽与小橙跟着你们进了城。】 【她们很感激你,但认为你帮她们的已经够多了,拒绝了你后续的帮助。】 【你劝说无果,只得与她们分别。】 【你在帮助李清慕搜寻邪祟信息的同时,也在关注着她们的消息。】 【刚进城的那些日子,身上无太多银两的她们并不好过,你变卖了几枚丹药,暗中帮助了她们。】 【她们租住了一间偏僻的破落院子,因为秦若羽的目盲,她们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将院子收拾整洁。】 【她向木工定做了一辆木车,准备与小橙做些豆腐沿街叫卖,她们起早贪黑,日子渐渐稳定下来。】 【邪祟偶尔暴露踪迹,可待李清慕前去剿杀时却又躲藏起来,每每都让她扑了个空,这让李清慕有些懊恼,她的修为同阶几乎无敌,同时还持有着宁红绫赐下的法宝,本不该如此。】 【也许知道有李清慕在关注着,邪祟出现的频率降低了,通常是快速地袭击一个村落后,便彻底躲藏,待李清慕放松警惕后再出现作乱。】 【你们来到宣城已经一月,李清慕为邪祟一事忙的焦头烂额,宣城官府为了协助李清慕,特意组了一只百人武夫队,但收效甚微。】 【你没能帮上什么忙,因此你与李清慕略微疏远了。】 【秦若羽与小橙彻底在宣城安定下来,虽然你平时掩盖地很好,但通过蛛丝马迹,她依旧发现了是你在暗中帮助她们。】 【你在秦若羽心中的好感度增加了。】 【你偶尔去关照她的豆腐摊,借此机会与她聊上几句,她知晓你的好意,通常会多称许多豆腐给你,你笑着收下。】 【你发现原本瘦弱的小橙渐渐壮实了,打扮一下十分精致可爱,秦若羽的身子也日渐丰腴。】 【你并未遮掩你的行程,绿竹自然发现你的动作,她告诉了李清慕,你与李清慕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嫌隙。】 【她忙于处理邪祟一事,使你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帮助秦若羽。】 【一个半月后,你再去秦若羽租住的院子,却发现人去楼空,两人不见踪影,平日里卖豆腐的木车扔在一旁,显然几天没人打理的样子。】 【你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比起李清慕,秦若羽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可能离开宣城。】 【在你多方打听下,终于发现了她们的去处。】 【原来小橙平日里与秦若羽一起出摊时乖巧嘴甜,深受街坊喜爱,身子养好后有人发现小橙与几年前宣城大户陈家那坠河的小女儿长得极像。】 【后被人领着去陈家,陈家家母哆嗦着手臂,在小橙腰间发现了与她们小女儿一模一样的胎记。】 【只不过当年坠河后,小橙的脑袋撞到岩壁,失了记忆,再也不记得自己的家,如今熟人熟景皆在面前,她的记忆渐渐复苏。】 【在小橙的要求下,她更名为陈橙,陈家家主将秦若羽收为义女,待遇等同陈橙。】 【她并未改名,本就该叫徐若羽的她,不愿再改姓。】 【她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小姐,你很不习惯,她也很不习惯,她知道你会去寻她,想将消息告诉你,可她目盲,实在不便。】 【好在陈家待她不薄,对她的要求几乎都会满足,你最终还是见到了她。】 【比起两个月前瘦弱的难民,如今的秦若羽水嫩白皙,脸蛋微圆,十分可爱动人。】 【身份的变化使她有勇气主动来见你,并向你表达谢意,你们见面的次数增加了。】 【她已不再需要你帮些什么,可她依旧记得你的救命之恩,认为你是她的恩人。】 【她对你的好感提升了。】 【两个月后,追击邪祟的李清慕忽然带着一身严重的伤势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告诉你,所有的人都被骗了,那邪祟根本就不是金丹期,而是元婴境界的邪物,她不是对手。】 【她决定回圣地上报此事,让圣地与朝廷安排人手进行围剿,但她惦念着你身上的邪气,希望你能够跟着她回到天璇圣地,为你祛除邪秽。】 【面对李清慕的提案,你决定:】 【一、跟随李清慕回天璇圣地。】 【二、留在宣城,与李清慕告别。】 【三、小橙似乎也不错呢,要不入赘陈家吧?】 【四、沉浸模拟。】 第42章 秦若羽的第一个结局 “邪气?” 模拟器给出的选项吓了顾游倾一跳。 他什么时候沾染上了邪气? 顾游倾暂时中断了模拟,将心神沉浸下来,灵气游走经脉,以此内视身体情况。 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但模拟器必然不会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加上一条染上了邪气的设定。 他能够沾染邪气的地方,要么就是黑风岭,要么就是遇到的这群难民。 “难不成是那红影邪祟的邪气?” 从理性讨论,确实是刚被邪祟追杀过的难民群更有可能。 也不知道此邪气沾染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当下他并没有觉得身体哪里出现了异常。 又或者说,他此刻并未沾染邪气,而是在不远的未来会遭此劫?毕竟模拟器的时间线,已是两个月后。 顾游倾在选项一和选项二中犹豫不决。 选项一跟着李清慕回到天璇圣地祛除邪气,则有很大概率得知邪气的类型与作用,但从模拟的最终目的来讲,选择这个选项无疑是失败的。 选项二是看起来最优的选择,但他身上的邪气则会变成一个不安定的定时炸弹。 选项三显然是个凑数的,不做理会。 思虑很久之后,顾游倾最终还是按下了选项二。 之所以不选择一,是因为他认为一选项过后,很快就会进入一个坏结局,而现实中的他如今已经知晓了邪气这一因素,那便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你选择与李清慕告别,留在宣城。】 【你的选择让李清慕很惊讶,她的眼中闪过失落,你看见了但无动于衷。】 【李清慕离开了。】 【你与林喜人在宣城定居,秦若羽常常借着寻她玩耍的理由来见你,你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她告诉你,虽然陈家待她不薄,可这样的日子让她良心难安,觉得自己太过无用。】 【你回忆起前世经常见到的盲人推拿店以及ktv的经营模式,觉得也许可以应用于这个世界。】 【你开始推荐秦若羽去学习器乐,包括古筝、箫之类。】 【盲人的听力要更加出众,秦若羽学的很快,不出半年便学有小成。】 【你与她开始筹备建造盲人乐馆,吸收了宣城大部分目盲之人前来应聘。】 【你们的盲人乐馆获得了一定的成功,有许多宾客喜欢在你们这里消费,他们认为这种在别人眼皮底下做些什么却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感觉非常刺激。】 【你们的盲人乐馆并不是青楼,但却受到了宣城所有青楼的联合打压,你们抢走了她们近半的生意。】 【秦若羽早已无需亲自奏乐,她退居幕后当那盲人乐馆的老板娘。】 【但她依旧很感激你让她去学习器乐,虽然她已不再需要演奏,却很喜欢单独为你吹一曲箫,弹一曲琴。】 【每当有人问起盲人乐馆的幕后老板是谁时,她都会笑着说是你。】 【你觉得时机成熟,便向她求了亲。】 【她欣然答应。】 【自从李清慕走后,那红影邪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闹得人心惶惶,朝廷与仙门派了数波人马前去围剿,均以失败告终。】 【宣城不再安全,极有可能成为被邪祟攻击的第一座大城。】 【你们决定完婚后搬离宣城,北上前往淮南道定居。】 【你们在陈府完婚了。】 【婚宴十分顺利,小橙为你们送上祝福,你们在众人的哄闹下,被送入洞房。】 【你掀开她头顶的花盖,笑着夸赞她美,她却有些哀愁,只能听别人夸你英俊,却无法亲眼所见。】 【她轻抚你的脸颊,试图借此在脑海中勾勒出你的样子,你轻轻将她推倒在红床上。】 【洞房花烛夜,你身上的邪气爆发,灵气逆冲经脉,爆体而亡。】 【秦若羽并没有幸免于难,重伤濒死,很快便随你而去。】 【几天后,红影邪祟潜入了宣城,宣城变为了一片鬼蜮。】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们普通地相识相知相恋,却并没有尝过婚后的甜蜜生活。】 【评分:36】 【结局:你们在新婚之夜双双殒命。】 【结算:你对婚宴的流程略微熟悉了。】 【剩余模拟币:3个。】 【是否重新开始模拟?(下一次模拟所需模拟币为2个)】 【是/否】 顾游倾点下了否。 这结算给的奖励,他已经懒得去吐槽了。 早知道选择二也是走向这种垃圾结局,还不如选择选项一呢。 不对,选择一大概率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好。 要是这样子看下来,这次模拟给的选项就没一个有用的,都特么是垃圾选项,简直就没有能够通向happyending的选项。 为什么? 是因为现阶段与秦若羽的接触太少了吗? 不过至少顾游倾获得了大量的信息。 第一、他已经或者是将要沾染邪气,且这个邪气会在新婚之夜爆发。 第二、李清慕能够看出自己沾染邪气,并且去往天璇圣地有很大概率能够祛除邪气。 第三、小橙的身份不简单,是宣城大户人家几年前落水失踪的小女儿。 第四、那红影邪祟远比想象中的强大,以李清慕当下的实力,很可能打不过它。 虽然这次模拟是失败的,但至少不亏。 顾游倾睁开眼,看向天空。 此时已是深夜,月明星稀,躺在车舆顶的他,依稀能够听见车内三女熟睡发出的轻微鼾声。 “明天到了宣城后,找圣女问问吧?” …… 第二日,天亮后顾游倾起的很早,秦若羽与小橙早已醒来,与马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也没有回到难民群中。 李清慕与绿竹掀开帘子,从车舆内钻出。 她掏出那枚血色珠子,以此监视着周围,警戒那红影邪祟的出现。 “道友起的真早。” “圣女也是。”顾游倾和李清慕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回想起昨夜整理出的信息,他问道:“圣女,顾某昨夜觉得耳鸣目浊,梦里冥冥中似有一团黑雾笼罩精神,圣女可知是怎么回事?” “嗯?”李清慕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绕着顾游倾上下打量,这才凑近问道: “道友身子觉得如何?现在可有异样?” “清慕昨日便察觉道友身上有一股邪气残留,却不知为何,本想着尽快将那邪祟击杀后带道友回天璇洗心池洗洗的,眼下看来是耽误不得了。” “不如道友现在便随我回天璇吧?” 第43章 回圣地见家长 “现在?” “自然是现在,道友身子若无异样,清慕倒也能忍忍,先把那邪祟找出杀了。”李清慕脸色十分认真:“可道友既已有不适症状,祓魔一事自然不比道友身子要紧。”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道友怎一点儿也不重视身子?”李清慕又急又恼。 “不是,圣女,顾某昨夜心有所感,这邪气恐只会在新婚之夜才会……” “那更要紧了!别说了,道友且随我回天璇吧。”李清慕不由分说地抓起顾游倾的肩膀,便准备带着他飞离此地。 “等等!等等!我们走了,那底下这些难民怎么办?” “无妨。”李清慕心中早就有了计划:“留竹儿护持着他们去到宣城就好,等道友体内的邪气祛除了之后,咱们再回来便是。” “可……” “道友三思,若是被清慕绑着回了天璇,可就不太好看了。” 顾游倾看着李清慕那双认真的眸子,终于是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果然,模拟器终究只是个模拟器。 当他得知了一定的信息之后,这些信息也定然会导致现实发生变化。 比如他并没有选择跟着李清慕回天璇,如今却是被人家强行绑架了回去。 绿竹得知自己要和自家圣女分开,且要护着这群她讨厌的难民回宣城时,人都快要崩溃了。 双重的打击使绿竹一蹶不振,整个人像蔫了的咸菜。 唯一的安慰是至少还有林喜人一路上陪着她,否则她一定会撂挑子不干。 将事情安排好后,四人二二分别。 李清慕与顾游倾回头前往天璇圣地,绿竹和林喜人前往宣城。 顾游倾不禁为那些难民们默哀,被混乱邪恶的绿竹带着,恐怕要遭不少罪了。 …… 难民队伍。 秦若羽和小橙礼貌地来到马车近处,准备与顾游倾道个早安。 “上仙?”秦若羽吸了吸鼻子,微皱着眉,似乎是发现顾游倾不在了。 “别找了,你家上仙已经走了。”绿竹坐在车舆顶,一手撑着脑袋,甩着小腿调笑着。 “走了?仙子可知上仙去了何处?上仙他不是要前往宣城吗?” 秦若羽不自觉抓紧了自己的袖口。 她此时,就像是某些旅游景点的流浪猫,无家可归,遇到的每个人都要过来踢她两脚,好不容易等到个愿意给她一根火腿肠吃的善人出现,还以为会被带回家养,没想到人家只是玩玩那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好不容易燃起的那一缕希望,又变成了失望。 好在那希望还没有燃成火焰,此时被扑灭也不会觉得更加寒冷。 “他呀,被我家圣女带回家了,你若是想见他,等等吧,短则几天,长则小半月你便能见到他了。” “谢谢仙子。” “嘿,还是这位姐姐上道,不像那些见了我就怕的要死的男人。” 秦若羽吸了吸鼻子,恭维了一番后带着小橙离开了。 她如今更加进退两难,不知该跟在马车附近,还是回到难民群中。 …… “道友可是不愿随清慕回天璇?”李清慕一边问道,一边掐诀驾驭起自己的飞行法宝。 “并非不愿,而是不敢,顾某原是魔门弟子,去了天璇圣地,岂不是像老鼠见了猫……” 李清慕被他形象的比喻逗笑了:“道友不必紧张,有清慕在呢。” 随即小声嘀咕了一句:“清慕还以为顾道友是舍不得那盲女呢……” 顾游倾听见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两眼一翻开始装傻。 “此行路途遥远,自然不会乘坐马车,道友便乘清慕飞行法宝罢。” 在顾游倾的眼中,李清慕掏出了一件类似月牙状的玉片。 她双目紧闭,轻诵法诀,月牙玉片开始迎风变大。 随后她轻轻跃起,跨坐在了月牙的下端,并示意顾游倾坐在自己的身后。 “这玩意儿……能坐?” “此为飞行法器,道友没见过?” “见过……只是没见过造型这么独特的。” “哦,清慕师尊给清慕选的。” 顾游倾真的无力吐槽,这一个像个大写字母“c”的月牙法宝是什么鬼才制作而成的,他和李清慕恰好坐在字母“c“的下端。 坐是能坐,就是好尖,有点硌蛋。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方丝毫没感觉有任何不适的李清慕,心里想这法宝也就只能女修使用。 “启程。”随着李清慕的灵力注入,月牙法器顿时向着天空飞去。 那种从零突然加速到超音速的感觉,顾游倾终于是体会到了,那种加速器,直接让他身子后仰,脑袋磕在了月牙上。 还好是个月牙挡了挡,要换成平的,他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这破法宝,也没个抓的地方,随着李清慕再一次提速,顾游倾下意识地搂住了李清慕的细腰。 “噫!”李清慕惊叫一声,身子一软,连飞行法器都控不稳了。 月牙法器歪歪扭扭地落地,她羞红着脸瞪顾游倾:“道友为何突然轻薄于我!” “抱歉,速度太快了,顾某没地方抓,下意识地就……” “原来如此……”李清慕轻咬樱唇:“是清慕考虑不周了,道友如今才是筑基……” “这样吧,道友坐前面,清慕坐后面便是了。”李清慕爬到了顾游倾的身后:“如此道友便不怕被甩下去了。” 月牙法宝再次缓缓升空。 这次顾游倾抓住了字母“c”的下端尖尖,但却并没有感觉比刚才好多少。 每次李清慕一加速,他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而他身后的缓冲带,却又是那么柔软富有弹性。 每次承受十分严重的挤压变形,也依旧会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飞行途中,李清慕也不说话了,一直在绞着自己的衣角。 “圣女……顾某有个建议不知该说不该说。” “道友请讲。” “圣女还是换个飞行法器吧,这法器坐着实在是难受。” “换个什么样的?” “葫芦?” “那清慕找师尊换一个罢。” …… 天璇圣地,宁红绫的卧房。 一位身着仙裙的高挑女子,也就是曾和宁红绫一起将快要饿死的李清慕带回天璇圣地的师姐,突然冲了进来。 她浑然不顾自己失了仪态,对着正侧躺在床,百无聊赖翻着卷宗的慵懒女子说道: “师尊!清慕师妹她!她带了个男人回来!” “什么!快!快扶为师去看看!” 第44章 偷窥师徒二人组 “快……替为师挑一件得体的衣物来。”宁红绫对着自己收下的第一个徒儿,也就是李清慕的大师姐说道。 她自从当了这天璇圣主,已十余年不曾如此焦心了。 从各种意义上该是李清慕“老母亲”角色的她,如今倒是体验了一把家里女儿带着男人回来时,该怎么才能不给女儿,给这个家丢脸的不安之感。 随手便取出无数仙裙,给自己徒儿都看得眼花了。 里面随便哪一件拿出去,都能让外界的女修们抢破头,可自家师尊却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仅仅只是因为光着脚踩地板会比较凉。 “师尊……这件似乎穿不上了!嘿咻!” “咳……快快松开,为师喘不上气了!” “师尊,换一件吧,这件着实有些小了。” “哎可惜了,为师年轻时最爱穿这件仙裙了,唯有这件能显得为师年轻一些。” “师尊……您现在已经很……您要注重威严,穿这件实在不合适,弟子还小,穿着正合适。” “去你的,除了你手里那件,别的你随便挑。” “不,师尊,徒儿就想要这件。” “讨打?” …… 一番折腾后,宁红绫总算是换了一身她自认十分威严的红底金边留仙裙,内衬纯白,恰到好处地遮住她的“威严”。 她对自己很满意,起码不会给自家徒儿丢脸了。 这就去瞅一眼那男子。 一想到李清慕那些屯了十几年,自己时常借此调笑她的所谓“嫁妆”,就要拱手让给一名陌生男子。 她不禁也有些肉疼,毕竟其中大部分都是她掏的,也不知是哪个踩了狗屎。 比起李清慕带着顾游倾回到天璇的忐忑,宁红绫反而更加忧愁。 …… 李清慕取出自己的圣女令,破开天璇圣地的护宗禁制,驾驭着月牙法器飞了进去。 所幸圣地极大,天璇圣地宗旨又是少而精,门人便不是很多,大部分弟子都有自己专属的洞府,而不是聚在一窝修炼,否则她如此招摇地在圣地飞过,法器上还有一男子,紧贴着坐在她的身前,整个圣地早就因此炸锅了。 她倒是不知道,其实大师姐和自家师尊,早就发现她要回到圣地。 李清慕先带着顾游倾往洗心池的方向飞去。 洗心池算是天璇圣地的一处禁地,池中的洗心泉是从根源灵脉引出的支流,其中蕴含着整个修行界最为纯洁的力量。 一般弟子是无法进入洗心池修行的,哪怕是一些核心弟子,也需要排队、申请。 也就李清慕这个圣女的名头,才能自由出入圣地的任何地方。 在洗心池中修行,不仅可以涤去贪嗔恶念,也能够驱邪除秽,使身体光洁无漏。 这也是当时李清慕在梦境中第一次见到顾游倾时,觉得自己起了杂念,而在洗心池泡了整整一天的原因。 而洗心池大概率可以帮助顾游倾祛除他身上那道古怪的邪气。 虽然带着陌生人使用洗心池是宗门大忌,但对于李清慕来说,大不了被宁红绫责罚一顿,再禁足半月罢了。 洗心池坐落在一处山峰的山腰,池面云蒸雾绕,四周飘渺幽寂,倒是颇有仙境的味道。 就是收起飞行法器后,两人孤男寡女地站在温泉池旁,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嗯,顾游倾的认知里,那就是个温泉。 李清慕盯着顾游倾有些躲闪的双眸,认真道:“道友身中邪气,耽搁不得,还请将衣物褪下,进洗心池吧。” …… 躲在一旁巨石后的宁红绫和大师姐:“……” “徒儿你听见了吗?” “禀师尊,徒儿听见了……” “那是清慕会说的话?” “徒儿也不太信呢,清慕师妹平日里那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居然如此大胆。” “嘘,你小点儿声,切莫让清慕察觉了。” “是,师尊。” …… 李清慕看了一眼四周,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平日里洗心池近处虽然没有人影,却会有许多灵宠在此地休憩,别的不说,池旁的灵龟大多时候都会趴在石头上沐晒日光,今日怎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样也好,两人祛除邪气不会被任何事物打扰。 当顾游倾听见李清慕要自己脱衣服时,顿时捂住自己的身子,试探地问道: “这么突然吗?现在?就在这里?” “自然,此地乃天璇禁地-洗心池,定然能够祛除道友身上的邪气,此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道友还请快些,拖久了被清慕师尊知晓,清慕会被责罚不说,道友恐怕也走不了了。”李清慕有些焦急地催促着,一边将顾游倾往池边推。 一来正如同她所说的那般,担心被宁红绫发现,二来也是担心他的身体。 那邪气多在他身上存在一秒钟,她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便会多持续一秒钟。 “能不能……不脱啊?” “可以倒是可以,但效果会大打折扣。”李清慕劝说道:“保险起见,道友还是脱了吧。”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李清慕,才终于尴尬地扭过头去: “道友无需担心,清慕离开便是。”李清慕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叮嘱道“道友可还记得清慕借与道友的圣地令?道友只需稍稍注入灵气,清慕便能知晓,届时再来接道友出去。” “顾某明白了……” 只要脱了衣服,在那个温泉里泡一泡就行了是吧? 倒是挺简单的。 顾游倾见李清慕走远后,就开始脱下自己的长衫。 该说不愧是圣地,居然连这么bug的禁地都有,他们黑风岭倒是也有个池子,听说里面养了个每天需吸血百斤的血魔。 “额……啊~可摸鸡~” 顾游倾褪下衣物后,钻进洗心池,那种至纯至洁的精粹灵气蜂拥而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浑身是洞的海绵,在疯狂地榨取池内的精气。 太过舒畅以至于他忍不住将前世某天朝某岛省的方言脱口而出。 …… 而在洗心池近处的巨石后,还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以传音秘术交流着。 “师尊……徒儿,徒儿嫁不出去了……呜呜……” “为师也不曾想第一次见了男子身子居然是如此情形……” “师尊……呜呜呜呜呜……”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看都看了,你又没少块肉!那小子虽有些瘦,可身材倒确实不错。” “师尊,可万万不能让清慕师妹发现咱们偷看了她郎君的身子……” 第45章 三人社死 此时。 尚且不知道正在泡澡的顾游倾在被人围观的李清慕,正在远处的某块巨石上盘膝修炼着。 可她却始终静不下心。 每每想到顾游倾还在洗心池,便会担心他身上的邪气究竟有没有被彻底祛除。 一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摸出自己的圣女令,在手中摩挲着。 同时进行着心理斗争。 只要她稍稍催动这块圣女令,那一边的圣地令,就会产生回应。 届时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些留影传讯至自己的圣女令。 要这么做吗? 李清慕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羞红着脸选择了催动圣女令。 嗯,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看他身上的邪气究竟祛除了没,毕竟那块圣地令,确实可以感知到邪气。 随着李清慕的灵气注入到圣女令中,洗心池近处,顾游倾放在一旁的圣地令也有了反应。 随后,一组图像被圣地令存下,并且发送至了李清慕的圣女令中。 她将其调出,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观看着。 黑屏,黑屏。 还是黑屏。 不管她怎么调换方向去留影,得到的画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在短暂的愕然后,她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块圣地令,被他脱下的衣服给遮住了!因此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怎么行! 李清慕当即便收了圣女令,起身前往洗心池。 她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他的安危! 万一洗心池没能涤去他的邪气,邪气爆发了怎么办?一切都要防范于未然才是。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一来那样子见了面两人脸上都挂不住,二来她也不好解释。 李清慕回忆起洗心池附近,灵龟经常沐晒日光的那块巨石,似乎就挺合适藏人的。 反正顾道友的修为也很弱,才筑基四重,她只要稍微摒除一下自己的气息,他根本就无法发现自己。 就这样! …… 于此同时,洗心池近处的巨石后探出两颗脑袋。 大师姐捂着自己的双目,指缝却张得很大:“师尊……怎么办?咱们什么时候走?” “既然是清慕的意中人,咱们自然该担任起护道的职责,待他洗净了那邪气后,咱们便悄悄离开。” “邪气?” “你平日修行都修了什么,那小子……额,某个部位,中了隐藏极深的邪秽,恐怕是某种诅咒秘术导致的,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居然想要断送清慕日后的幸福生活。” “徒儿愚钝,看不出来。” “也是,你光看人家身子了,能看出个什么来。” “师尊明明也在看,为何只说徒儿?” “为师心灵澄澈,与心灵肮脏的你所见所闻自然不同。” “不管怎么说,师尊不还是看了。” “看了就看了,反正清慕也不晓得。” 哗啦,两人身旁的灌木丛,突然又弹出来一颗脑袋。 李清慕:“……” 宁红绫:“……” 大师姐:“……” 有三人一共六只小脚,此时脚趾紧紧地扣住了鞋底。 三女大眼瞪小眼,互相都不明白为何对方会出现在此处。 李清慕双眸闪过一丝羞愤,冷声问道: “大师姐,师尊,你们二位为何会在此处?” 宁红绫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居然没能察觉自己突然的接近,想来是平日里对她太过信任了。 “清慕啊,你听为师给你狡辩……” “师妹,你听师尊给你狡辩……” “都是你大师姐,火急火燎地跑来为师卧房,说你带着如意郎君回了圣地,你清纯懵懂,涉世未深,为师担忧你受人欺骗,这才带着你大师姐前来帮你把把关。” 李清慕指了指那边的洗心池,质问道: “师尊与大师姐,把的就是这一关吗?” 宁红绫知道自己理亏,便不得不拿出自己身为天璇圣主以及她师尊的威严来: “清慕你这是什么话,你大师姐担忧你,你怎么能责怪你大师姐呢?” 大师姐目瞪口呆:喵喵喵? 可在宁红绫凶狠严厉的目光下,她只能被迫地成为那个背锅侠,弱弱地对李清慕说道: “清慕师妹,都怪师姐不好,不过师妹放心,师姐与师尊并没有看见什么!师姐发誓!” 大师姐举起手掌,表情认真。 宁红绫趁机在一旁念叨:“清慕啊,你看你大师姐都认错了,你们自幼姐妹情深,且原谅了她吧。” 好话赖话全被她们说了,李清慕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 “师尊与大师姐可没被顾道友发现吧?” “这是自然,他一区区筑基,又如何能发现为师的隐匿术?” 随后,洗心池后的巨石,探出了三颗脑袋。 败给了李清慕幽怨的眼神,有两颗脑袋缩了回去。 “师尊且帮清慕看看,顾道友身上的邪气可是祛除干净了?” 宁红绫摆了摆手,颇为随意地说道:“虽然那道邪气比较特殊,但这小子并未深中邪秽,再有小半刻便能完全祛除,不必担心。” “按理说他该是中了诅咒邪术,此邪气污染该是越来越重才是,但似乎在你如意郎君身上不是如此呢。” 宁红绫一眼就看出了邪气的本质。 李清慕愕然,问道: “师尊此话何意?” “就是说这小子有福,似乎是以某种方式减弱了邪气的影响,当然具体是如何做到的,或许你只能问他本人才能知晓。” 不可能啊,这些日子一直都和顾游倾在一起的李清慕自然对顾游倾知根知底。 他在今日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中了邪气。 他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减弱邪气影响的? 法宝?还是说有高人相助? 不过根据宁红绫这一描述,她大概明白是谁对顾游倾下了诅咒秘术,一定是黑风岭! 宁红绫见李清慕眼中闪着异色,轻笑一声,问道: “哦对,清慕你可知你那小郎君是中了何种邪秽?” 李清慕认真地请教: “还请师尊告知。” “若为师没看错的话,他中的该是欲邪。” “欲邪?” “没错,此术颇为阴狠,对中术者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害处,唯独在男女之事上才会显露爪牙。”宁红绫说道:“也就是说,一旦有女子与他交合,那邪气就会骤然爆发,使二人在欢愉之时暴毙身亡,哪怕是你也会身受重伤。” 说罢,宁红绫别有深意地看了李清慕一眼,语气严厉且肃杀:“好在你今日是完好无损的回来见为师。” “若你带着伤回来圣地,本座先杀你郎君,再屠那施术者满门。” 第46章 宁红绫的刁难 “自然,真到那种时候,你家郎君已无需为师出手便早已……” 就在宁红绫准备教导自家徒儿在外要洁身自好时,洗心池内再次传来某人舒畅的呻吟。 “额啊……可摸鸡~” 那种温进骨髓中的感觉,是真酸爽啊! 顾游倾觉得自己不能再泡下去了,会上瘾的。 再说了圣女还在等着自己呢。 再……再泡三分钟,嗯,就三分钟。 …… 巨石后,宁红绫诧异地问道: “清慕啊,为师刚刚便一直很想知道,你这郎君是哪里人氏?这方言为师走遍大黎及附近藩国,可从未听过。” 李清慕也是第一次听见顾游倾说这种方言,既不是大黎雅言,也不是她熟知那几种方言,更与她故乡的方言相差极大。 难道他幼时经历的,不是那次地龙翻身? 她愣神,心中好不容易生起那一丝希望,又晦暗了些。 偏偏她又是个倔强性子,不查清真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只有那一丝希望。 “可……摸鸡……”“顾家村……” 她将这两条线索牢牢记在心中,有朝一日便去故乡打探清楚。 若真不是他,也好死了这条心。 “哦对,可不能让他再泡下去了,他那身子骨,再泡下去怕是要化在池里。” 被宁红绫一提醒,李清慕连忙紧张起来。 “师尊,大师姐,你们且先离开吧。”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那心急的样。”宁红绫一挥袖,身形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十分严肃的传音:“一会儿带他来见我。” 大师姐眨了眨眼,握住粉拳,对李清慕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后也施展遁术离去。 留下李清慕一个人在巨石后。 她探出脑袋来,微红着脸望了一眼正将半个脑袋沉在池水里吐着泡泡装螃蟹的顾游倾,反倒是有些拘谨了起来。 先前师尊和大师姐在的时候,光生气了,都没时间想别的。 师尊说莫要让他泡太久,她反而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去提醒了。 邪气师尊已确认过,应该不用自己再操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过多纠结,她越纠结顾游倾就会在洗心池里泡得越久。 李清慕迅速施展遁术,悄悄离开洗心池近处去了稍远一些的地方躲着,对顾游倾传音道: “道友,莫要再泡了,对身子不好。” 顾游倾一听耳边传来圣女的声音,第一时间往四周看去。 没发现李清慕的身影,他稍微有些失望。 躲在一旁的李清慕自然见到了。 他在希冀些什么!真以为自己会偷看吗? 顾游倾不会传音秘术,只能对着空气问道: “圣女,此池有害?” “会化骨溶皮。” “顾某不泡了。” 吓唬了他一下后,李清慕便见到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上岸蒸干身子穿衣等一系列操作,不自觉露出浅浅笑意。 待他整理完毕后,李清慕才慢悠悠飞向空中落至他身前,笑道: “那邪气已涤除,顾道友不必担忧。” “还得谢过圣女,圣女大恩顾某铭记于心。” “倒是不必,不过清慕对道友故乡倒是十分感兴趣。”李清慕故作镇定道:“若是哪日道友得闲了……” “顾某故乡不过粗鄙乡村,既然圣女想去,那顾某自然义不容辞。” “多谢道友。”李清慕欣喜道。 顾游倾准备拱手回礼,才发现自己双臂此时浮现出一种玉化的半透明奶白色,甚至能够隐隐看见血管。 他这才明白李清慕说此池能够溶皮化骨,并不是吓唬他的。 “圣女……这……” “道友放心,这是正常现象,对道友身子没有损害,甚至益处更多。”李清慕瞄了一眼,安慰道:“池内的精纯灵气锁于道友体内,以道友泡的时间来算,筑基七重天之前,已再无任何关隘。” “若是顾某再多泡一会儿的话……” “身体会化进池水,最终成为一尊玉人。” 顾游倾如今再看那如仙境一般云蒸雾绕,泡进去舒爽至极的洗心池,却觉得有些发怵。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彻彻底底的好东西。 他看向洗心池,又认真地看向李清慕:“圣女,此池就算在圣地,也并非是谁都可以使用的吧?” 李清慕一听便明白,这是因为泡池子的价值太高,让他产生了心理压力。 她最懂这种感觉。 “不过一些身外之物,与道友性命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 “若是那难民群的某人中了邪气,圣女会相救吗?” “道友,若没事的话,且先离开此地吧,圣地还有许多弟子等着使用洗心池呢。” 她并未正面回答,也从不标榜自己是圣人。 顾游倾淡然一笑,回想起了曾经的计划。 “圣女可有储水的空间法器?” “有……”李清慕不明所以,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 “顾某那小喜师姐,可没机会使用如此宝物,顾某想向圣女借些池水。” “又借?”李清慕微皱眉,总觉得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地想要将池水带给林喜人用。 她总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并且此圈套还是光明正大摆在她面前的。 李清慕略微犹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不过……取一些应该没事吧,这池子也不见干过。 “那道友便取吧,若是不够,清慕还有些储物法宝。” “这一瓶就够了。”顾游倾笑着将储存了大概一立方池水的瓷瓶收起:“顾某日后会寻来等价之物还与圣女。” 李清慕虽然嘴上答应,心中却是嘀咕,都借了多少东西了? 从筑基丹,再到圣地令,再到这池水…… 他恐怕是还不起了。 “此间事了,顾某且随清慕见见家中长辈。”李清慕想起了宁红绫的叮嘱。 “长辈?”顾游倾心里一跳。 李清慕的长辈?那不就是天璇圣主? 卧槽?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面见圣地圣主,顾游倾顿时紧张起来。 没听说过还有见家长这一环啊? 可由不得他拒绝,李清慕轻挥衣袖,一道流光便裹着他掠向空中。 她心中想的则是早些应付完师尊,早些和顾游倾回到宣城,被她老人家发现了,总觉得十分不自在。 她带着顾游倾落到天璇圣地主殿,宁红绫早就在此处等候。 顾游倾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璇圣主,那女子高坐在上,明明体态慵懒,眉眼之间却尽是尊贵,身材更是比李清慕还要威严,她款步向前,一挥手将李清慕甩出几里之外,目光不善地盯住了顾游倾。 “哼,让本尊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47章 那是洗澡水啊!(求追读!) “师尊!师尊!” 李清慕被一道强力的气流裹挟着,往外爆射而出。 纵使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从中逃脱,只能任由其带着自己飞离圣地主殿。 她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 师尊见他就见他,为何不让自己在场? 她不信自己的师尊会对他不利,若师尊真有那个想法,早在洗心池就会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顾道友……”她能够做的,只是希望师尊不要为难他。 …… “圣主……” 顾游倾胆战心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丈母娘突然将你老婆打发走,要亲自与你谈话一般,是个人都会心底发怵。 “小友莫怕,本尊不过是问你一些问题罢了。” 宁红绫向着顾游倾走去,顾游倾想要行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不必挣扎,小友且听本尊问话即可。” 宁红绫双手一勾,顾游倾的衣衫便自动解开。 顾游倾大惊,这圣主什么情况?到底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落入宁红绫的手中。 她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怎么眼熟。 一块李清慕的圣地令,一个很眼熟的小瓷瓶。 “圣主想要问些什么?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红绫笑呵呵,打开瓷瓶凑到自己面前。 喂喂喂!那……是洗心池的池水! 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他的洗澡水,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好在宁红绫只是轻耸琼鼻嗅了嗅,便讥讽道: “呵呵,小贼,修的是魔功,行的还是这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天璇禁地池水是那么好盗取的吗?” 居然连自己徒儿的圣地令都盗了去? 宁红绫无视了李清慕刻在圣地令上的本命印记,读取了她的留影。 宁红绫:“……” 他盗了这圣地令,也不知是谁亏了。 他显然不知晓这圣地令的功效,自己这徒儿,居然这么会玩? “圣主,听晚辈解释,这些是晚辈向圣女借的……” 这圣主好变态,喜欢闻洗澡水…… “不必解释了!” 他对上宁红绫的双眸,心神就彻底失了守。 眼中只剩那名身着红裙,莲步轻挪的尊贵女子。 “连小小的精神操纵法术都无法抵御,清慕怎会看上你?” 宁红绫在顾游倾身侧转悠着,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真是个筑基的菜鸟?” 她不信邪,反复认真地确认了许多遍。 此时的顾游倾:“阿巴阿巴……” 宁红绫微微皱眉,她先前所言要替李清慕把把关,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要替她彻底清除所有对她不利的因素。 而顾游倾身上的古怪又太多,她难免要起疑。 她一度以为是某些与天璇圣地不对付的卑鄙宗门,使出美男计来勾引自家徒儿,并在他身上种下邪气来重创李清慕呢。 精神操控也能防止这小子撒谎。 “要不要侵入他的识海看看,是否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 可是强行侵入识海,很可能会对他的大脑和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若是真没什么问题,自己伤了他,师徒关系也许就会产生裂隙。 “不对,他刚泡过洗心池,应该能扛得住。” 自己只要尽量温柔点,只看一眼便走就好。 “对不住了,少年。” 宁红绫掐诀,刚准备强行侵入顾游倾识海时,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顾游倾,突然开口道: “年轻人,我劝你耗子尾汁。” “!”宁红绫脸色骤变,独属于三境修士的强烈气势爆发而出。 她的精神操控并没有中断,此时的他应该仍旧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才对! 那一个瞬间,她已经做好了直接击毙顾游倾的准备。 可当她再看去的时候,顾游倾仍旧是被她操控着在那阿巴阿巴。 “巧合?” 是他下意识地说话了? 实在是太过巧合,她刚想要动手,就出声警告自己,难免她不会多想。 而且能够无视自己的精神操控手段来警告自己,说明对方极有可能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阁下究竟是何人?可敢从这小子的识海中出来一见?” “你在狗叫什么!?” “?”宁红绫银牙紧咬,额角青筋暴突。 她何曾被人如此辱骂? 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今天不管他是谁,拥有什么身份,她都不会善罢甘休。 宁红绫一改庄重淑女的模样,将留仙裙的袖子给挽了上去。 …… …… 在狠狠地揍了顾游倾一顿之后,宁红绫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停了手。 她都快打累了,也没见他反抗,直到她钻进顾游倾的识海,见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脆弱灵识,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那些都是他下意识的无心之言罢了。 她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顾游倾,心里有些慌了。 这可咋办,若是徒儿见了他这幅模样,不得怨死自己? 不过她这一顿揍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原本顾游倾泡池子,锁在体内的那些精纯灵气,纯靠他自己修行,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消化,且其中绝大部分还会逸散回这片天地。 如今被她好好梳理了一顿,精纯灵气倒是彻底被他的身体给吸收了进去。 宁红绫硬生生把顾游倾揍到了筑基五重。 她急忙给顾游倾塞下一颗小还丹,帮助他治疗身上的伤势。 这小子讨厌归讨厌,但终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她赶紧将李清慕唤回,让她这就带着顾游倾离开圣地,她看着心烦。 李清慕虽有许多疑问,可迎来的都是宁红绫那严厉的目光,只得作罢。 最后,宁红绫找了一个葫芦形状的飞行法器,将两人打发走了。 两人坐在葫芦法器上,李清慕担忧问道: “顾道友,师尊可对你做了些什么?” “……”顾游倾:“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冥冥中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顿,现在都感觉腰酸背痛的。 但自己又莫名其妙突破了筑基五重…… 他扯开领口,果然看见自己身上的多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淤青。 好家伙,还真的被修理了? 顾游倾恨得牙痒痒,修为高了不起啊? 这个仇他一定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会报的! 他不禁看向一旁面露担忧之色的李清慕。 就从你的宝贝徒儿开始! 下一次模拟,就狠狠地模拟她! …… …… ps: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周二了要pk推荐,求个追读呜呜呜…… 第48章 上仙……尝过豆腐了? 天璇圣地一来一去,纵使飞行法宝日行千里,两人也耗去了两日时间才回到宣城。 不过好歹都是修士,倒也不会觉得困倦。 没了那月牙形状的飞行法宝,顾游倾一路上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因为绿竹持有圣地信物,宣城府特意安排了一座宅院,供她与林喜人居住,在那红影邪祟被祓除之前,可以一直住着。 这座院子因为四周种了许多桃花,倒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雪中亭”。 听说阳春时节,此地便会开满白色桃花,宛若冬未走,春未来,因此叫做雪中亭。 好像是宣城府抄了某个大户的家查封掉的,一时间又无人能够接盘,便收拾出来供李清慕这样的“仙人”们居住算了,也给宣城府留个好脸面。 顾游倾只觉得这些有钱人真会玩。 绿竹见到李清慕回来,终于不是丧着个脸。 这些日子林喜人见到她那副样子,都不敢与她说话。 不过秦若羽倒是偶尔会来此地会与她聊上一阵子。 虽然人家只是想要看看顾游倾回来没,希望能够向他表示感谢。 “竹儿,那些流民宣城府是如何处置的?” “噢,收是收了,不过他们路上打起架来,死了不少。”绿竹满不在乎地说道。 一边还向李清慕邀功:“竹儿可没有袖手旁观哦,竹儿在给他们助威呢。” “你……”李清慕扶额,总觉得绿竹比顾游倾更适合当魔门弟子。 关于那些流民,宣城府虽不情愿,但面子工程始终要做,最终还是全部接收了下来,正巧邪祟闹得人心惶惶,宣城府亟需一批人力用来加固防御工事,正好可以用上他们。 至于这防御工事最终能不能派上用场,官府商人又能从中捞取多少油水,就不是顾游倾这些修行界人士需要操心的了。 宣城府的态度也很简单,只要能够消灭那个邪祟,还宣城一个安宁,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尽管吩咐。 至少结果上来看,是好的。 李清慕到了宅子之后,便带着绿竹携信物前往宣城郡府讨要有关邪祟的卷宗。 顾游倾则去找了林喜人。 “小喜!” 她此时正坐在石椅上,石桌摆着一小瓷碗,一只柔嫩小手拿着银勺不断往嘴里送着什么。 “叫师姐!”林喜人撇过头去,见到顾游倾先是一喜,随即气呼呼地反驳道。 “如今我们已经不在黑风岭,小喜也不再是师姐了。”顾游倾见他腮帮子鼓鼓的,便朝她碗里看去,发现是一碗红糖拌生豆腐。 “阿游也尝尝?”林喜人舔了舔唇角,红糖水浅浅粘在上面,她用银勺挖了一小块豆腐,本想送至顾游倾面前,想了想后还是自己吃下,拿出帕子将银勺擦了擦,再重新挖了一块,递了过去:“师姐永远都是阿游师姐。” 顾游倾张嘴,将洒着红糖的生豆腐块抿入口中。 “怎么样?”林喜人眨着眼睛问道:“这是秦姐姐做的。” 果然是选择做豆腐了吗? “秦姐姐目盲,小橙又太小,自然是干不了宣城府给难民们承诺的营生。”林喜人说着秦若羽的情况:“所幸宣城府见她情况特殊,分了她一些银钱,让她自己去谋个出路。” “只给她钱?那其他流民不得闹?” “闹了,府兵说他们想要也行,把眼珠子抠下,之后便没人闹了。” 顾游倾夺过林喜人手中的银勺,无视了她有些怨念的眼神,又挖了一块生豆腐吃。 如此,也算是变相肯定了这碗红糖拌生豆腐的口味。 这宣城府……这事办的,程序上并没有毛病,若是落入百姓之口,说不定还能得个好名声。 可对于当事人就是巨大的打击,如此被区别对待,以后免不得被排挤打压。 虽然秦若羽本来就已经在难民群中不受待见。 他姑且算是明白了当地郡府的性子。 “对了,为何阿游两日不见,变白了?”林喜人凑近了些,见着他有些玉化的脖颈,疑惑问道。 这感觉比她都要白净。 “嘘……”顾游倾连忙拉过林喜人,悄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从天璇圣地借的!小喜你收着。” “这是何物?”林喜人拔下塞子,扑鼻而来的精纯灵气不禁让她心神一滞。 她连忙将盖子塞回,拉着顾游倾的手道:“阿游,这是师姐见过最精纯的灵气!咱们不行那偷盗之事,如若圣地发现,咱们可就完了!” 一边说还一边焦急地将他往外推去:“阿游还是与圣女明说吧,圣女大度,该是会饶我们一命。” 顾游倾好说歹说,总算是让林喜人暂且相信这玩意儿不是他从圣地里偷出来的。 “师姐,你且拿着吧,真的是借的……” “……”听见他喊师姐,林喜人只能忧心忡忡地将小瓷瓶收下,说道:“师姐帮你藏好,你切莫让圣女发现了。” “谁让你藏起来了,此物能助你修行!” “这……如何使用?师姐也没用过此等神异之物。”林喜人打开塞子,嗅着那沁人心脾的舒爽香味,不禁食欲大动:“喝下去吗?” 喝下去? 顾游倾脸色一僵,尴尬道:“喝……应该不太好吧。” “那该如何使用?” “泡澡?” “泡澡?那也太糟践此等神物了。”林喜人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以后师姐那天被晒黑了,就服上它几滴,以后若是要还,咱们也能还得起。” 顾游倾:“……” 该告诉她这其实是自己的洗澡水吗? 而且重要的不是美白,而是帮助修行啊! …… “林姐姐!林姐姐!” 林喜人居住的小院外突然传来了小橙的声音。 小橙领着秦若羽,来到了小院。 “小橙,我在呢!”林喜人应道。 “上仙?”秦若羽吸了吸鼻子:“奴家听小橙说上仙回来了,没有通报便急急忙忙赶来,还请上仙莫怪。” 顾游倾毫不在意,只是取了银勺挖了一块生豆腐,一边吃一边问道:“秦姑娘?这豆腐可是你做的?” “上仙尝过了?”秦若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倒也不能说是奴家做的,奴家目盲,都是靠的小橙……” 小橙在一旁连忙摆手道:“可不是小橙!上仙,这都是秦姐姐的功劳,小橙哪里懂得如何做豆腐。” “像奴家这样的乡野女子,大多都是会做豆腐的。” “上仙,奴家斗胆问您,这豆腐味道……” 第49章 清慕想要留下看看 “这豆腐口感顺滑细腻,是难得一见的优质嫩豆腐。” 否则他也不会吃这么多。 也许是希望着借此谋生,秦若羽和小橙制作豆腐是特别细心,口感十分像前世的内脂豆腐,水嫩细滑。 他前世也会自己买盒内脂豆腐,再加点皮蛋、酱油或者白糖,拌着生吃。 但这样的豆腐,在大黎,估计行不太痛。 听见顾游倾的夸奖,秦若羽和小橙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两天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但很快顾游倾就向她们泼了一盆冷水。 “秦姑娘若是想用这种质地的豆腐在这宣城谋生,怕是很难。” “为什么……”小橙小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秦若羽也有些局促:“上仙,是奴家这豆腐做得不够好吗?” “好。”顾游倾将林喜人碗里最后的红糖拌豆腐吃下:“但就是太好了,才不容易打开销路。” 他将碗勺塞回给一旁的林喜人。 林喜人:“?” “秦姑娘平日里吃的,是老豆腐还是嫩豆腐?” “老豆腐……” “那秦姑娘难道以为这宣城,便家家户户吃的都是嫩豆腐?” “奴家不知……但奴家……确实是这么想的。” “宣城虽是大城,但也是普通居民占据绝大部分人口。”顾游倾解释道:“这些人他们平日里吃的,自然也都是以老豆腐为主。” “老豆腐硬度较高,质地较粗糙,适合煎炸闷炖等多种烹饪方法,而嫩豆腐则适合追求口感细嫩的菜谱,比如凉拌豆腐,豆腐羹等等,烹饪方式单一。” “最重要的一点,老豆腐含水少,孔隙大,用来炖汤十分合适,一口下去满是汤汁,而嫩豆腐根本都无法入味。” “如此,秦姑娘觉得是该做老豆腐还是嫩豆腐?” 秦若羽唯唯诺诺道:“该是老豆腐。” “大头自然该是做老豆腐,不过也可以适当做一些嫩豆腐。” “多谢上仙,奴家受教了。”秦若羽恭敬行礼。 又试探地问道:“那上仙爱吃老豆腐还是嫩豆腐?” “我?嫩豆腐。” 秦若羽面露喜色,揉了揉一旁小橙的脑袋:“既然如此,奴家便每日做些嫩豆腐来,送与上仙……” “以及三位仙子尝尝。” 顾游倾本想拒绝,可一来这豆腐口感确实不错,二来这是秦若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几人表示感谢,他若是拒绝了终究是不太好。 他没搭话,秦若羽便欣喜地认为上仙答应了。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问道: “上仙这是去了何处,为何感觉气味洁净了不少?” “洁净?” 秦若羽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太对,连忙道歉行礼: “奴家说错了话,还请上仙恕罪……奴家的意思不是上仙脏,而是如今上仙身上有一股圣洁出尘的味道,与几日前完全不同……” “奴家不该多嘴的,不该好奇上仙的私事。” 顾游倾嗅了嗅自己,只感觉那洗心池这么神异的吗? 连身为普通人的秦若羽,都发现了自己的不同? “无妨。”顾游倾突然好奇道:“秦姑娘,几日前,顾某身上是何味道?” 秦若羽稍显扭捏,弱弱地说道: “是稍显浑浊的气味。” 难道是闻到自己修炼魔功的味道了? 她这鼻子这么灵的吗? 小橙也凑过来闻了闻,说她什么也没闻出来,只觉得上仙身上香香的。 顾游倾暂时还没打算让小橙回归宣城陈家的打算,现在这般瘦骨嶙嶙地回去,秦若羽怕是讨不了好。 还是再等一些日子吧。 “圣女,竹儿早就说过,大黎王朝的武夫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如今圣女信了吧?” “圣女看看,这邪祟犯事七十余起,他们居然总共只见到了那邪祟十余次,这不是饭桶是什么?” “若竹儿是那宣城郡守,早就都将他们砍头了!” 李清慕平静回应道:“那些武夫都是朝廷任命,可没那么容易被砍头。” 二女迈着步子,走进了林喜人的小院。 顾游倾见李清慕那微微蹙眉的样子,便知道她这次去郡府应该是不太顺利。 恐怕没拿到多少自己想要的信息。 绿竹见院子里这么多人,愣了一愣,随即笑道: “哟,这么多人呐,圣女,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李清慕那微蹙的娥眉,皱的更深了。 秦若羽向顾游倾行了个礼,拉着小橙准备离开。 上仙们有事要谈,她一个外人待在这自然不好。 路过李清慕与绿竹身旁时,秦若羽恭敬地喊了一声仙子,并向她行了个礼。 之后便消失在雪中亭。 “圣女,邪祟一事如何了?”顾游倾与林喜人让了个位,得以让二女在石桌旁坐下。 他很是在意邪祟的事情,按照模拟给出的信息,这邪祟,李清慕有很大概率是打不过,更不用说宣城那些武人。 他不可能让李清慕去冒险,只不过得需要找到合理的借口,才能劝说李清慕放弃这个任务。 否则不好解释。 李清慕还没开口,绿竹便气呼呼地自储物法器内,将从郡府那取来的厚厚一摞有关邪祟的卷宗砸在石桌上。 “这么多?”看着这堆积如小山一般的卷宗,顾游倾惊呆了。 不是说邪祟是最近才出现的吗? 怎么有这么多卷宗? 它犯事那么频繁? “大黎骗了我们!”绿竹气呼呼道:“那邪祟,根本就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早在十五年前,宣城郡府就有关于这邪祟的案子。” 顾游倾随手翻开一份五年前的卷宗,上面描述那邪祟“似无实体,若红霞,疾如雷电”,确实是那红影邪祟。 上面说那红影邪祟袭击了一个村落,将那整个村子三十户共八十二人口全部屠光。 又翻开一份十年前的卷宗,上面则说的是红影邪祟袭击了一支镖队,夺走了镖物,且杀死了雇主,至于那些镖师,则无人伤亡。 很奇怪,有的时候那红影邪祟十分残暴,直接屠村屠庄。 而有的时候却又像是有目的般作案。 “圣女,顾某以为此邪祟有古怪,要不就不要管这烂摊子了吧?” 李清慕没有说话。 她有自己的理由。 第一,她这一身修为,也是偷了本该属于某人的身份而得来,就如她一直以来讲经布道,想要把自己还给这个修行界那样一般,这次她也想除掉这个红影邪祟。 第二,她若是能够处理好这个任务,那么此间事毕,她再离开圣地外出游历,师尊便不会多加阻拦,那时便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昔日的真相。 “顾道友,清慕想要留下看看。” 第50章 上仙就是喜欢羽姐姐的嫩豆腐 “道友是在担心清慕吗?”李清慕看向顾游倾,似乎想要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 绿竹反倒是不乐意了,在一旁嚷嚷道: “姓顾的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家圣女是你这样的菜鸟吗?” “你什么都可以怀疑,但不能怀疑圣女的实力!” 顾游倾动了动嘴,想再说些什么。 “清慕会多加小心的。”李清慕单纯以为顾游倾是在担忧她的安危,按下吵吵闹闹的绿竹,浅笑回应道。 一旁的林喜人,有些拘谨地给她和绿竹各端来一碗红糖拌生豆腐,之后便回了屋里去,不打扰她们和师弟谈事情。 虽然天璇圣女忽然与自家师弟相识一事显得很古怪,但对他来说终究是一件好事,林喜人也不再多想。 反正也没家回,他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林喜人也知晓李清慕此行是来剿灭那红影邪祟的,她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又从秦若羽那听了些关于邪祟的消息,知晓这怪物是怎样的凶狠残暴。 “那邪祟那么凶残……师弟与我又那么弱……” “万一圣女也护不住师弟怎么办?” 好不容易离开了黑风岭,她却又有了新的恐慌。 偌大的一个雪中亭,却没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 如今时值初秋,雪中亭内的桃树大多是光着枝丫,平添了几分冷意。 “宣城府能够指挥调度的武人,大约在五十人,他们从中挑了二十位精锐,其中十七名为一境钢筋境,三名为二境铁骨境,在宣城府随时待命。” 绿竹探出头来,嘟囔道:“说是待命,不过是吃喝玩乐罢了。” 她见过那些武夫,只觉得两个字形容他们十分合适。 粗鄙。 碰见宣城府上好看的婢女便上去调戏两句,着实令她作呕。 至于宣城内的那位三境铜皮境武人,自然是不可能听从李清慕的指挥,哪怕是宣城府也无法强行让人家出力。 “清慕并不指望他们能靠的上。”李清慕翻着卷宗,说道:“不过遣他们去打探消息,救助灾民倒是合适。” “圣女将她们都遣去做这些事,难不成想要自己对付那邪祟?”顾游倾担心地问道。 “怎么会呢。”李清慕颇为惊讶地看着顾游倾:“这不还有道友吗?” “难不成道友不帮清慕?” 顾游倾尬住。 真亏李清慕看得起他啊,他就一个筑基五重,给那邪祟打打牙祭还差不多。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通过模拟未来,提前得知了一定的消息罢了。 “顾某自当竭尽全力。” “道友当然该竭尽全力。”李清慕笑道:“我圣地的洗心池水,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顾游倾讪笑,打着哈哈。 反正他就没打算还。 绿竹一直在旁边叫唤着还有竹儿还有竹儿,某圣女与某人默契地无视了她。 …… 秦若羽与小橙回了“家”。 所谓的家,便是两人用宣城府救济的那一小笔银钱,租住了一间破落小院。 与模拟的未来一致,她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购置了一只老驴,一辆木车。 制作豆腐的磨盘,院子里倒本来就有,清洗干净便能够使用。 顾游倾说的那些话,她都记在心里。 本以为将豆腐做得越细致越好,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茅塞顿开。 “小橙。” “羽姐姐!” “你可还记得上仙是如何说的?” “记得呢!羽姐姐!”小橙得意道:“上仙说羽姐姐的豆腐太嫩了,口感细滑,要做得再老些,才有更多人喜欢!” “不过上仙自己倒是更喜欢羽姐姐的嫩豆腐呢。” 她有些崇拜地说道:“没想到像上仙那样的人物,居然还懂得做豆腐!” 秦若羽总觉得小橙的说法怪别扭的,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羽姐姐,那我们以后,是做老豆腐?” “咱们每日清晨先做嫩豆腐。” “咦?羽姐姐,上仙不是说要做老豆腐吗?” “蠢蛋。”秦若羽笑骂道:“嫩豆腐是送与上仙与仙子们的,老豆腐咱们自己出摊卖。” “噢。”小橙点了点头:“那咱们嫩豆腐也多做一些。” “多做了作甚,上仙们又吃不完,咱们每日送些新鲜的才好。” “不过啊羽姐姐……”小橙突然想起一件事,苦恼道:“咱们出摊会不会被府兵赶走啊?” “府兵?” 秦若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先前在秦家庄哪有这样的手续流程,自然忽略了这一块。 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要在宣城摆摊或者沿街叫卖,须得到宣城府的批文才可。 可她们已拿了宣城府的救济银两,如今再去申请批文,会不会让人家觉得有些得寸进尺? 秦若羽寻了街坊邻居询问,得到的回复是: 想要出摊必须要有批文,否则被府兵抓到便要收缴摊位,杖二十,而郡府批文效率又慢,塞了足够的好处,三五天便给你办好,那些不长眼力见的,就等上它个两三个月。 这相当于将她们的路子给堵死了。 “羽姐姐,怎么办?”小橙忧虑地问道:“要去找上仙还有那位极好看的仙子帮忙吗?” 秦若羽有些犹豫。 说实话,她和小橙能够安全地逃难至宣城,就已经是托了人家的福。 包括那名绿裙少女,秦若羽分明觉得她不像是好人,却也一路上护持着两人。 甚至流民群中发生骚动,两拨势力打起混战之时,她们也不曾受到任何波及。 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啊…… 可不去求助,她与小橙又该何去何从? 秦若羽紧咬下唇,对一旁的小橙说道: “此事上仙应该帮不上忙,咱们该求那黑衣仙子,明日咱们早些提嫩豆腐去,求求那仙子。” 小橙缩了缩脑袋,她其实有点怕那个黑衣仙子。 虽然绿裙仙子给人的感觉有些坏,但事实上还是挺好相处的。 唯独那黑衣仙子,是真给人一种仙子的寂寥感觉。 在她面前会不由自主地生出自卑感。 “羽姐姐,小橙害怕……要不咱们还是去求上仙吧。” “上仙上仙,你就知道上仙。”秦若羽埋怨道:“人家又不欠咱们的,凭什么次次都帮咱们。” “小橙知道了……” 小橙小嘴瘪了下去,没再多说什么,跑去准备明日制作嫩豆腐的材料了,留了秦若羽一个人在原地。 秦若羽自己倚靠在磨盘边,垂下头去,解开系在眼眶上的粗布条。 “上仙的味道……” 幽幽的叹息声在小院内响起。 第51章 兄弟,这女人滋味不错吧? 第二日一早,李清慕将赖床的顾游倾拉起,准备带着他一起去宣城郡府给那些武人们分配任务。 见着他的黑眼圈,颇为担忧地问道: “道友昨夜是做什么了?” 顾游倾打了个呵欠,说道:“在翻看那些卷宗。” “道友切莫太过操心,保重身子要紧。” 他怎么能不操心? 在模拟的结局中,你个轻敌的被那邪祟打成了重伤! 他的模拟器是根据他当下的状态来进行模拟,那么收集越多有关邪祟的信息,他下次模拟李清慕时,走向的未来应该也会越精准。 该死,他本来应该好好利用这次模拟的。 这次的模拟,他有信心能够拿到评分85以上的结局。 宁红绫揍他的仇,他可还记得,就准备在这次模拟中好好报仇呢。 眼下,他倒是更希望下次模拟,能够提供更多有关李清慕与那邪祟的信息。 “道友看了一夜,可看出些什么?”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看了一夜,除了总结了几个显而易见的规律之外,并无别的发现。 第一,除去近期,卷宗的记载的时间越近,邪祟出现得越频繁。 第二,卷宗记载的时间越久远,邪祟造成的伤亡越小,换个说法也能说成是,邪祟的攻击更有目的性。 在他们准备前往宣城府时,秦若羽来了,她提了一些嫩豆腐与红糖过来,并与李清慕表达了自己的恳请,李清慕倒是无所谓这种小事,点头应下。 她反倒更在意那些豆腐。 秦若羽离开后,两人前往宣城府的路上。 李清慕漫不经心地问道: “道友喜欢吃豆腐?” “姑且算是吧。”顾游倾咂了咂嘴。 “噢……” “圣女喜欢吗?” “清慕的话,不喜欢也不讨厌吧。” “道友,不是秦姑娘做的豆腐,也喜欢吃?” “豆腐不过只有口感之分,顾某偏爱嫩的,圣女为何如此问?” “无事,随便问问。” 可惜没有打火机,不然顾游倾想让闲得无聊的李清慕表演个咬打火机。 两人无话。 抵达宣城郡府,那宣城郡守身披深绯色官服,配银鱼袋,大腹便便,油面肥耳,一看便是捞了不少。 他对李清慕十分尊敬,场面话说的非常漂亮,将人情世故那一套玩的出神入化。 一听李清慕想要个贸易许可的批文,连忙表示只是小问题,下午便能够将批文送至府上。 “圣女这边请,宣城的镇守武人共计二十名,都已在府中等待,听候圣女调遣……” 宣城郡守笑呵呵地将李清慕和顾游倾带到一处空地,便拱手告退。 随即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感慨终于将红影邪祟这一棘手至极的麻烦事丢了出去。 他这顶乌纱帽,暂且是保住了。 顾游倾见到了那二十位武人。 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有的呼呼大睡,有的酩酊大醉,丝毫没有将李清慕放在眼里。 说实话,也就是在俗世,放在修行界,真要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这么放肆,绿竹早教他们爬字怎么写了。 顾游倾一看就知道,这些武人靠不住! 唯一的一个目光坚毅,站姿笔直,坚挺如松的健壮汉子,却是被其余十九人孤立在一边。 李清慕本也不指望他们,倒也不恼,反正她的任务下发给他们,做不好到时候她向大黎提及此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其中那名酩酊大醉的汉子,捧着一坛酒,晃晃悠悠来到两人面前,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什么狗屁的修行者,顶个蛋用,还调度小爷?老子调度你**了个**!” 他是一名一境武夫,修的鹰爪。 先凑近想打量李清慕的脸,被顾游倾拦身挡下。 “啧,你这女人,长得与昨天那个什么圣女真像!”一边叫骂着,一边说着些粗鄙之语。 一身酒气熏得李清慕直皱眉头。 顾游倾拦在他身前的动作惹恼了这醉鬼。 他将酒坛砸在地上,满嘴酒气,与顾游倾面贴面,怒瞪着他。 剑拔弩张之势下,那酒鬼却突然邪魅一笑,凑到顾游倾耳边说道: “嘿,兄弟,这女人滋味不错吧?真羡慕你,能不能与兄弟们说说?” 同时双指轻叩,做鹰爪状。 噗。 鲜血飙射而出,却没一滴溅在李清慕的黑衣上。 顾游倾裹着风刃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酒鬼武人的面庞,鼻框被打得凹陷,满嘴都是鲜血。 他似乎懵了,摸着自己半脸的鲜血目瞪口呆。 底下的武人们登时开始起哄起来,似乎乐得见到如此局面,根本没有想要帮助同伴的意思。 唯独那名健壮汉子,不曾移开过目光,连站姿也不曾变过。 “许久未运功,顾某都忘了顾某修的是魔功了。” 黑风岭,所有弟子都需要修习的基础功法,也是黑风岭的独门绝技,叫做钻骨决。 此功法会将修行者自身的灵力性质改变,成为寄生虫一般的特殊存在,只要被其击中,那些灵气便会钻入骨头中,深入骨髓。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蛊虫在往骨头里钻,令人生不如死。 醉鬼武人中招之后,当即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那种锥心般地疼痛,不断地让他变换着扭曲的姿势,给其他武人们吓得不轻,不敢再那么放肆。 那名健壮汉子依旧纹丝不动。 顾游倾阴狠的招式让李清慕微微有些皱眉,却很快便舒展了开,嘴角露出浅浅笑意。 很快那醉鬼武人便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被宣城郡府的下人给拖走了。 其余武人们噤若寒蝉,也就那两名二境武夫,依旧对顾游倾十分不屑。 却也不敢闹事。 他们境界高,自然明白自己与金丹修士的差距。 李清慕眉眼微弯,以秘术压低着声音,对顾游倾说道: “道友挺潇洒。” “圣女莫取笑顾某。” “清慕没有取笑道友。”李清慕问道:“若清慕碰见了那邪祟,道友也能如此神勇便好了。” “顾某一定抱紧圣女大腿喊救命。” “别抱清慕大腿,男女授受不亲。” “圣女前几日在那飞行法宝上怎么不这么说?” 李清慕:“……” 武人群很快便安静下来,不敢再骚动。 顾游倾走到那健壮男子跟前,他早就注意到他了: “敢问兄弟大名?” 健壮男子声若洪钟: “陈卫!” “陈某愿听二位仙士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清慕问道:“你有何条件?” 健壮男子躬身行了个大礼,眸中闪过狠厉: “还请仙子发现那邪祟踪迹时,准予陈某前去伏杀邪祟!陈某感激不尽!” 第52章 在座的各位,各个都一样 自己面前跪了个快两米个头的大汉,对顾游倾来说还是挺震撼的。 “某为二境后期武夫,还请两位仙士莫要嫌弃。” 顾游倾能够看到,他跪倒在地时,那紧攥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底下的地板裂出细密的裂痕。 他该是将那邪祟恨之入骨。 一旁的其余武人,有的嗤之以鼻,有的默不作声,毫不掩饰脸色的讥讽之色。 “陈兄请起。” 顾游倾将健壮汉子扶起,见到了他那凶刀一般的凌厉眼神。 与天天在魔门里打杂,种药的顾游倾不同,这种眼神一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凶人才能够拥有的。 “陈兄不必如此,顾某已能看出陈兄对那邪祟的滔天怨恨。” 陈卫手背青筋暴突,牙根咬的咔吱作响: “那邪祟杀我妻妹老母,仅留某一岁娃儿在血泊中啼哭整整一夜,某身为人子,为丈夫,为兄长,岂能咽下此血仇!” 他身上散发着专属于武夫的凶煞血气,哪怕是修炼魔功的顾游倾,也不禁离远了些。 与这样的人待久了,很容易受其血气影响,变得嗜血滥杀。 不过陈卫的出现确实出乎李清慕与顾游倾的意料。 本来以为那二十个武人都指望不上,没想到居然还跳出来了一个与那邪祟拥有血仇的二境武夫? 不过只有二境的话……恐怕在那邪祟面前,也只有被一招秒的份。 顾游倾沉思片刻,认真问道: “陈兄,顾某知陈兄复仇心切,可顾某见不得陈兄这般重情重义之人白白送死,不得不与陈兄泼一盆冷水。” “仙士请说。”陈卫略微冷静,气息平缓了些。 “不是打击陈兄,而是那邪祟,以陈兄的境界,恐怕……” “恐怕不敌是吧?”陈卫自嘲一笑:“仙士小看某了,宣城府兵抓了这么久都没抓到,某自然明白那邪祟不好对付,但某苦练武学二十年,自认还是有些手段,纵使不敌,某也会拼了这条命,为二位仙士创造击杀那邪祟的机会!” 顾游倾直视着健壮汉子那视死如归的眼神,不忍心打击他,却又不想见他送死: “陈兄误会了,顾某的意思是,陈兄的境界,恐怕在那邪祟底下撑不过一息。” 陈卫眼神快速变幻,气息再次粗重起来,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咬牙道: “仙士瞧不起某?” 他习武二十多年,杀的妖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看? 要不是对方是宣城府请来的仙士,他不方便动手,否则早教那小白脸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男子气概。 “不不不……”顾游倾连忙摆手。“陈兄误会了,顾某不是瞧不起你,顾某的意思是都一样,在座的各位,各个都一样。” “什么!”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 “腌臜泼皮,小爷今天非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顾游倾大话一出,旁边那十八位武人反应比陈卫还大,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哎哎哎,别激动,顾某说了,各个都一样。” “他妈的!老子今天**你个**!” “靠恁姨!” 李清慕美眸微眨,注视着那道有些不要脸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顾道友这一激将法,倒是使的不错。 一下子将那群懒散的武人的血性全激起来了。 同时还见到他不停地朝自己打着手势。 李清慕假装看不见,继续看顾游倾表演。 顾游倾梗着脖子: “顾某说的有错吗?你们不就是一群废物?要是你们能消灭那邪祟,它还能在宣城郊外作妖?” “你们不就是怕死吗?除了欺软怕硬还会做什么?” “哦你们还会逛青楼,喝花酒!” “真等邪祟来了,恐怕你们双腿都打颤,白天喝的酒,当即就尿湿了裤裆!” “不服的上来比划比划,刚刚那个醉鬼怎么跪的,你们眼瞎看不见?” “一群废物,二十个人裤裆里掏不出两个丹来。” 一口气将这群武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顾游倾爽了。 而那些挨骂的武人脸色青红变换,一个个紧攥拳头,恨不得把顾游倾生剥活吞了。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兄弟们!干他!” “什么狗屁仙士,骂起人来比我们武人还粗鄙!弄他!” 顾游倾心中一慌,却未在脸上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看向李清慕。 圣女,该出手了! 李清慕笑容玩味,终于是动了动手指。 砰。 砰砰。 那些举着拳头,朝着顾游倾冲过来的武人们,顿时感觉肩上扛了两座山,双腿不受控制地一弯,扑通就跪倒在了地上。 一个接一个的,除了那个忍住没有动手的陈卫之外,十八个武人整整齐齐地跪倒在顾游倾的面前。 武人们:“……” 顾游倾:“……” 他好想喊一句免礼平身,但又把他们身子气坏了。 十八位武人双手撑地,脸上爆汗,咬碎了牙也没能将身子抬起来,反而越来越往下沉。 他们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生命层级的压制。 李清慕淡然开口: “不愿的可以离开。” 片刻后,李清慕看着一动不动的武人们,说道: “既然无人离开,那便当你们都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顾游倾干笑,圣女您倒是给人家离开的机会呀。 实在不行您让他们起来也行,被这么多人跪拜着,别提有多别扭了。 陈卫倒是不再似最初那般冲动,彼时的仇恨与愤怒,早已被李清慕的绝对实力给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之后,这位健壮汉子,视线颇有深意地在顾游倾身上停留。 …… 总算是将这群武人调教完,回去的路上,顾游倾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秦若羽好像是送了好些豆腐过来,回去拌一碗吃吃。 李清慕侧头微笑: “道友这招激将法,倒是使的不错,从哪学的?” “激将法?”顾游倾不置可否。 确实是有激将法的意思在内。 但他一开始对陈卫说的话,句句发自真心。 “圣女,有没有一种可能,顾某说的是真的呢?” “道友说笑了,清慕也就见过那红影邪祟一面,道友又是如何知晓它实力几何?” 第53章 换着方式与姿势? 模拟秦姑娘得来的! 这话他当然没法说出口,李清慕再追问,顾游倾也就敷衍着说是从卷宗里推算的。 说有一份三年前卷宗,曾记录那红影邪祟击杀过一位三境武人。 也就是说它至少在三年前,就拥有了匹敌金丹修士的实力。 李清慕将信将疑,却也不多做追问。 她与绿竹虽然看过卷宗,但并没有像他那般熬夜细看。 但这般将自己的私事看得如此重要,却是让李清慕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倒也不怪前世的自己,会倾心于他。 顾游倾却是想着,如果说无法改变李清慕祓除邪祟的决心,那么就为她制造能够获得胜利的条件。 …… 两人闲聊着,一并走在回雪中亭的路上。 此时已快晌午,沿街的摊贩陆陆续续也已收摊。 不过依旧热闹。 顾游倾注意到,虽然他每次与李清慕说话之时,她都会认真地看着自己,可一旦得了空,她的视线便一直往一处地儿飘。 顾游倾顺着望去,见了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与天璇圣地山脚的那座边陲小镇不同,宣城是俗世的繁华都城,此地的零嘴种类更复杂,花样也更多。 除了传统的酸山楂冰糖葫芦,还会有山药豆、枣子、橘子瓣冰糖葫芦等等。 还有以糖汁雕龙画凤的绝活手艺人,不由得让李清慕看入了神。 此时她想起了那个荒唐且梦幻的前世之梦。 每串糖葫芦,她都得侍奉他整整一夜才罢休,眼下这么多种类,这么多花样,几乎使她目不暇接。 这些玩意儿,若是前世的她得了,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偿还…… 换着方式与姿势? 顾游倾自然不知道李清慕此时在想这些事。 就在她想入非非之时,却是见到身侧的那道身影,往那小贩处走了过去。 他这是看出了自己想吃才走过去的? “哎……” 她伸手,内心想要阻拦,但身子却控制着她老实安分地站在了原地。 也是啊,有什么好矜持的呢,这又不是前世。 她得了那些,也不必用那羞死人的方式去偿还。 顾游倾每样都买了,而且买的还不是一串,买了许多。 虽然他是为了李清慕去买的,可估摸着绿竹知道了一定会闹着要,与其到时候又要跑一趟,还不如提前先买好。 师姐不会缠着要,但总不能忘了师姐。 李清慕本还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要他买的糖葫芦时,却见他捧了好大一把。 各式各样的都有。 这么多,总不会只是给她一个人的吧? 突然……就没有那么想要了。 有些东西,并不是越多越好。 顾游倾将每种糖葫芦中,个最大的都挑了出来,递给了李清慕。 李清慕伸手接过,微张樱唇犹犹豫豫,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道友,清慕可没能力还与你。” “圣女说的这是什么话。”顾游倾笑道:“圣女不欠顾某的,又何须还?反倒是顾某,可还欠着圣女一屁股债,也不知何时能够还清。” “若是这些俗世零嘴,能抵一部分债务,那顾某倒是乐得开心。” 听他这么说,李清慕想了想觉得也是。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筑基丹,换成这些冰糖葫芦,估摸着得塞满她整个储物法宝吧? 能吃上个百十年? 如此一想,李清慕反倒是大大方方地咬下冰糖葫芦,反正是他欠自己的,并不需要她拿出什么等价值的东西去换。 “多谢道友,清慕就不客气了。” “圣女还请多吃些,不然等会都被绿竹拿了去。” “嗯。”李清慕嚼着微酸的山楂,含糊不清地应着。 吃完了一串,便伸出她那白净柔荑向顾游倾讨要。 顾游倾这才知道,原来这圣女食量还不小! 李清慕听了顾游倾的建议,确实多吃了些。 因为总是会有糖衣黏在她的樱色薄唇上,她不得不伸出粉嫩的小舌将唇边的糖汁舔净,以至于吃到最后嘴巴都有些麻了。 连那嘴唇也微红发胀。 虽然她可以使用法术顷刻间恢复原状,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顾游倾便见到了与往日不同,更加性感纯欲的李清慕。 他也不出言提醒,乐得见到李清慕的新姿态。 李清慕每样都尝了,不管是山药豆的,亦或者是黑枣、橘子瓣的。 可她感觉最好吃的还是最传统的山楂冰糖葫芦。 橘子瓣的排第二,因为它太甜,多吃一些便会腻。 反倒是酸酸甜甜的山楂冰糖葫芦,她不觉得会腻,不管是口味还是喜恶。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吃别的,可能要解锁奇怪的方式与姿势。 “多谢道友款待。”她笑靥如花。 …… 如同顾游倾猜测的那般,他拿着这么些冰糖葫芦回到雪中亭,绿竹立马就开始大声嚷嚷了。 她一边怒斥顾游倾去了宣城郡府没带上她,一边狠狠地从他手里夺过那些冰糖葫芦。 林喜人在一旁跃跃欲动的样子,看的顾游倾直摇头。 只能让绿竹分她一些,绿竹与林喜人的关系还不错,倒是没有吝啬。 林喜人显得很开心,她尤其中意橘子瓣的。 “圣女!姓顾的!竹儿要控诉你们孤立竹儿!”绿竹丝毫没有自己正吃着别人的食物的自觉。 “你去做什么?那些武人与你的性子差不多,你去了保准与他们打起架来。”李清慕白了绿竹一眼,心里有些想要抢下她那些冰糖葫芦的冲动。 绿竹与她知根知底,分了一串给她,疑惑道: “圣女难道没吃吗?姓顾的难道没分给圣女吗?” 李清慕撒了个小谎: “这不拿回来就都被你抢了去。” 绿竹凑近了盯着李清慕的脸: “那圣女的嘴唇是怎么回事?” 嘴唇? 李清慕连忙幻化出一个水镜照了照。 她的唇微微发红,且有些肿胀。 看起来就像是被啃过。 她当即施术,将嘴唇的异样恢复。 绿竹看了看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眉毛不由自主地往下坠着。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李清慕清了清嗓子: “竹儿,你近日修行懈怠,今夜该指导你修行了。” 滑稽脸的绿竹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上仙!上仙!” 院子外,忽然响起了小橙焦急的哭喊声。 “上仙!仙子!” “小橙,不急,慢慢说,怎么了?” “羽姐姐……羽姐姐她!” “秦姑娘怎么了?” “羽姐姐她晕倒了!” 第54章 秦若羽的病症 “小橙,慢慢说。”顾游倾将小橙的情绪安抚下来。 小橙虽然心急,却也明事理,不哭不闹将秦若羽的情况说出。 今早,她与秦若羽在送完雪中亭的豆腐后,便回了她们租住的破落院子,推着车沿着大街小巷叫卖豆腐。 也不知是宣城人大多良善,还是畏于大黎律法,倒是也没碰见什么强取横夺的流氓事。 除了有些喜欢将价格砍得很低并沾沾自喜的老人外,叫卖过程也说的上顺利。 这对非本地人的她们来说,已经是不敢奢求的一大幸事。 秦若羽也已经目盲有一段时间,并非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相反,她如今已是颇为习惯目不可见的生活,因此哪怕小橙偶尔不在她的身边也没关系。 两人叫卖着,快要收摊回家时,到一小巷,有一腿脚不便的客人买豆腐,小橙见状便取了豆腐,小跑到人家院子里给客人送去。 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秦若羽已经躺在了地上。 小橙还以为是羽姐姐遇到了歹人,当场就吓哭了,好在本就是快要到家,在一些街坊的帮助下,给秦若羽背回了院子。 之后,还记得路的小橙,一路忍着泪跑来了雪中亭。 “带我们去看看秦姑娘!” “上仙请务必救救羽姐姐!” “小橙指路,还记得路吧?” “记……记得……”小橙抹着眼泪。 在御空术的帮助下,几人很快便赶到了秦若羽租住的破落院子。 小橙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飞行的感觉,可惜她心里挂念着昏迷不醒的秦若羽,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顾游倾扫了一眼院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破旧。 与其说是院子,倒像是个马棚。 一间主屋,勉勉强强还能遮风避雨,旁边那间满是缺口的小屋,则被她们缝缝补补,当成了杂物间。 磨盘旁,栓着一只老驴,低头啃着小橙傍晚去田埂割下来的青草。 连绿竹也看不下去了,问道: “小橙,你们为什么不换个好一点的房子,实在不行就搬我们那边去住一段时间。” 小橙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不行,羽姐姐说过了,上仙们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不能得寸进尺。” “你……哎。” 连平日里满肚子坏水的绿竹,都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李清慕心中虽有些不情愿,却也是第一时间去查看了秦若羽的情况。 顾游倾则去最近的诊堂给她请了大夫过来。 李清慕虽然修为高,但并不一定能治病。 在两人的联合检查下,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秦若羽气血亏空,体虚神弱。 不算严重,却也不能忽视。 长此以往下去,很快便会形神枯槁,油尽灯枯。 李清慕探查结束,眸中闪过异色,盯着床榻上的秦若羽默不作声。 老大夫捋着胡子,取出自己的药箱,说道:“秦姑娘的病不算太严重,平日里记得多服用补血之物便好。” 说着便取出纸笔,写了一份枸杞,驴胶之类的补血药单给顾游倾。 小橙得知秦若羽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最初还以为是羽姐姐碰见了歹人,结果羽姐姐身上也没伤势,她们卖豆腐的铜钱也都在。 估计是羽姐姐最近太过劳心劳力,累倒了。 小橙听说给羽姐姐补身子需要什么驴胶时,便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唯一的那头老驴。 老驴转了个身,屁股对着她,自顾自地继续啃着青草。 “驴儿,把你的驴胶给羽姐姐用一用好不好?”她并不知道驴胶是什么东西。 “就一点,用完就还你。” “好不好嘛?” “你不答应明天就不给你割草吃了,给你拌点糠麸自己拱着吃罢!” “驴儿,你再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哦!” 老驴:“儿啊儿啊儿啊!” 顾游倾随那老大夫回了诊堂,买了许多补血药物。 之后便劝说小橙一并搬去雪中亭,她谨记秦若羽的教诲,一开始拼命地摇头不愿去。 可床榻上虚弱的秦若羽,却又让她最终点下了头。 还是羽姐姐的身体要紧,她到时候最多也就被羽姐姐责骂,被羽姐姐讨厌那么几天罢了。 于是,在秦若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们搬进了雪中亭。 那辆卖豆腐的木车,以及那头老驴也一并挪了过去。 比起前两日,雪中亭此时倒是多添了几分生气。 给秦若羽煎药喂药的工作交给了小橙,小妮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照顾好羽姐姐。 “道友。”李清慕将顾游倾喊到一边,看向已经开始忙碌的小橙,说道:“有件事清慕需得告诉道友。” “圣女请讲。” “也许是清慕多心了,但早在前几日,道友与清慕第一次碰见秦姑娘之时,清慕便已探查过她的身体。”李清慕说道:“她虽体弱,却也并没有到今日这般地步。” “圣女的意思是,秦姑娘气血亏空,并不是因为今日奔波劳累?” “嗯。”李清慕点了点头,神色犹豫,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其实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 总感觉这个秦若羽,是冲着顾游倾去的。 她不管发生了什么,最终都和他扯上了关系,最后甚至还搬进了名义上这段时间内属于自己的雪中亭。 她无法向顾游倾说明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但直觉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莫非是修行者下的手?”顾游倾陷入思索。 也不应该啊,秦若羽本就不是会惹事的性子,对待他与李清慕几人的态度更是极度恭敬,不可能会惹到修行者。 她自己是修行者? 更不可能,除非她修为比李清慕高上两三品,那才能逃过李清慕的感知。 而比三品金丹修士高上两三品,那岂不得是像天璇圣主那种,宗门老怪物级别的人物了? 思来想去,顾游倾最终确定了一个目标: “圣女,会不会是那邪祟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 刚问出口,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邪祟凶戾残暴,岂会用如此温和手段?” “道友很在意吗?”李清慕淡淡问道。 “在意?” “对,秦姑娘。” “自然在意,若真是那红影邪祟留下的后手,说不定能以此为线索摸出些什么。” 第55章 那我家圣女下次洗澡你别看 “……”李清慕不语,她问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心中的念头也很坚定。 不管她或者那邪祟耍什么花招,她都接下便是。 若目标是他,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圣女!” 绿竹怀中抱着一卷卷宗跑了过来。 “圣女,姓顾的,你们来看这个!” “刚刚宣城府派人来了,送来了一份全新的卷宗!” “听说就发生在昨夜!” 眼下,既然秦若羽已经安排好,有小橙在一旁照顾也无须担心,两人便结束刚刚的话题,取过绿竹怀中的卷宗。 “圣女,姓顾的,宣城府来的人还没走,要不要去见见?” 李清慕看向顾游倾,似听他的意见。 “走,去见见。” 来到雪中亭的前厅,这才发现宣城府派来的并不是生人。 不是别人,正是清晨在两人面前诉说与那红影邪祟拥有血海深仇的陈卫。 陈卫见到顾游倾,给他行了个大礼: “多谢仙士。” 顾游倾一脸懵,不知他搞哪样。 “陈兄此话怎讲?” “仙士先看卷宗吧,这是刚从宣城郊外某县城递交上来的,还未出一刻钟。” 简单地翻阅了一遍卷宗,大概意思是说,那红影邪祟,袭击了宣城郊外一处叫做郎溪县的县城。 准确地讲,是袭击了郎溪县县城一姓张的大户人家。 张家大院上下,除去一些告假在家的丫鬟奴仆之外,共计一百二十一人,无一幸免。 而且作案时间,就发生在昨夜子时。 顾游倾又有些拿不准了,本来看前面的卷宗,他觉得邪祟最初杀人是有目的,有目标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无差别的大范围滥杀。 可这个卷宗,却是连院内的丫鬟奴婢都没放过,张家上下被屠个干净。 从风格上来说,倒更像是五年前。 单单从这个卷宗上,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应该不值得宣城府刻意派陈卫将卷宗马不停蹄地送来吧? “陈兄,恕在下愚钝,此卷宗……有何特别?” 陈卫紧了紧拳头,伸出粗壮手指指着卷宗上一个名为张仗的人,说道: “此人,就是郎溪县张家老爷的大儿子,也是宣城府唯一的那位三境武人,今早被人发现脑袋被人割下,置于张家宗族祠堂的香炉内,听说天灵盖还插着三根立香。” 本躲在一旁偷听的林喜人,撒丫子跑了。 绿竹也面露嫌恶之色,杀人就杀人,虐尸就过分了。 有如此深仇大恨? “若是没有仙士清早的提醒,某可能早已怒火攻心,私下去寻那邪祟决斗。”陈卫自嘲一笑:“届时某那满腔怒火不过徒增笑料耳。” “某虽狂傲,却也有自知之明,那张仗比某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也被那邪祟割下脑袋祭天,某这实力,怕真如仙士所说,撑不过一息。” “某不怕死,只是某妻妹老母之血仇不得报,某就算下了地狱,也不得瞑目!” 陈卫很感激顾游倾,并不是因为顾游倾那一番话,间接地救了他的命。 而是因为他想要报仇的那一丝希望,没有破灭。 活着,就有一丝希望,死了才真的没了。 “宣城府猜测,那邪祟昨夜袭击郎溪县,如今恐怕还没走远。” “除某之外的其余十九名武人,皆已赶往郎溪县,郡守特意派某前来,请仙士们移驾郎溪县。” 简单地说,就是要李清慕上班了。 李清慕神色平静,无惊无喜。 不过是一个伏魔任务而已,一直困扰她的就是找不到对方,就连师尊给的那枚血色珠子,也时灵时不灵,否则她早就一剑劈死那邪祟了。 正巧她们还怀疑秦若羽气血亏空,是那邪祟造成的,可以借此机会前去确认一番。 绿竹嚷嚷着也要跟去,林喜人被陈卫描述的那血腥场面吓得不轻,忙摇着脑袋表示要和小橙一起照顾秦若羽。 于是便是顾游倾、李清慕、绿竹三人前往郎溪县。 三人并未骑马,而是坐了李清慕那葫芦形状的飞行法宝。 她和绿竹完全可以肉身御空,用法宝完全是为了照顾筑基菜鸟的顾游倾。 葫芦法宝横着迎风变大,就如一个“∞”符号,李清慕与绿竹挤了挤坐在了前半,顾游倾坐在了后半。 绿竹还是第一次坐葫芦,感觉很别扭: “圣女几时换新的飞行法器了?” “前些天回圣地之时。” “为何要换,竹儿还是喜欢那个月牙儿形的。” “你去问师尊讨,也许师尊会赏与你。” 绿竹怕宁红绫,缩了缩脑袋: “竹儿不要了,葫芦儿也挺好。” 葫芦……葫芦…… 绿竹随即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法宝里摸出一把冰糖葫芦。 是刚刚顾游倾买回来,她还没吃完的。 李清慕频频侧目。 绿竹完全没有想要分享的意思。 “竹儿。”她淡淡唤了一声。 “圣女,你看下面有人在钓鱼。”绿竹置若罔闻。 “竹儿!”她的声音中微带怒气。 “圣女,你看,羊!下面,羊!好多羊!”绿竹目不斜视。 “竹儿……”她心累,索性将脑袋伸过去,在已被绿竹吃掉一颗山楂的冰糖葫芦的第二颗山楂上,咬了一口。 “圣女,姓顾的都看着呢。”绿竹微红了脸,只得将那串冰糖葫芦都给了李清慕。 李清慕丝毫不在意,反正她吃冰糖葫芦的模样,他又不是没见过。 让他看便是。 于是她便放肆地如法炮制,从绿竹那儿又夺了几串过来。 终于绿竹受不了了,败下阵来。 红着脸跃至后面,与顾游倾坐一起去了。 “姓顾的,我家圣女疯了。” “竹儿姑娘,顾某被秦姑娘传染了,目前眼瞎。” “那我家圣女下次洗澡你别看。” “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他什么时候看过李清慕洗澡了?好像只有他在天璇圣地洗过澡吧? 要偷看也是李清慕偷看他。 不过,以天璇圣女那样孤高的冰冷仙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的吧? 李清慕啃着从绿竹那儿夺来的冰糖葫芦,总感觉背后不太舒适。 似乎有某种奇怪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抵达郎溪县后,李清慕和绿竹都后悔了。 她们刚刚就不该在飞行法器上吃那么多冰糖葫芦的,差点儿全吐了出去。 那红影邪祟,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整座张家大院都被染成了血色。 它根本就像是在泄愤。 第56章 圣女救我! 整个张家大院,就像是淋了一场诡异的血雨,甚至能够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找到各种奇怪的人体组织。 这种渗人的场面,哪怕是负责验尸的老仵作,也忍不住皱眉。 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看不下去。 “圣女,要一起进去看看吗?” 对顾游倾来说也是极其震撼的,好在上辈子玩过不少猎奇的恐怖游戏,反应比李清慕和绿竹要小很多。 “抱歉……”李清慕脸色不太好,轻捂着嘴。 绿竹已经扶着树不停地干呕,血腥味直灌入鼻腔。 作为在仙门清修的修士,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 顾游倾忍着生理上的抗拒,跟着老仵作一同进入了张家大院。 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渗进泥土中的暗红血迹,无不在向顾游倾展示着昨夜的地狱光景。 “老前辈,您验过尸了吗?” “验个鬼。”老仵作冷哼一声:“大人您瞅瞅,这院子难道还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对此场面颇为愤懑,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连忙反应过来道歉道: “大人恕罪……” 顾游倾自然不会在意对方的无心之言。 “那些残缺的尸体老前辈应该验过了吧?” “验过了,大人。” “他们有没有出现气血亏空的现象?” “没有,大人您看看,这满院都是血色。” 顾游倾点了点头,其实他见到这幅场面时,心中已有了猜测,如今老仵作的回答,确认了他的想法。 此地的受害者,与秦若羽身上出现的病症完全不同,难道她身上的问题,不是出自那邪祟? 李清慕紧皱眉头,飘到顾游倾身侧: “如何,有什么发现?” 顾游倾看了一眼她,李清慕带上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黑色面纱隔绝大部分气味,罗履离地大约一掌宽,始终不落于地。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张家的人恐怕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杀害的,显然他们并没有事先防备那邪祟袭击。” 除了某处房屋遭到了极大破坏之外,其余地方都是完好无损,更有许多死者死在了床榻上。 那么张家人招惹邪祟,被其盯上前来报复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可若那邪祟是随机杀人,为何死的偏偏只有张家人?而一墙之隔的邻家,却无任何伤亡? 他问过郎溪县的府兵,遭到破坏的房屋正巧是那三境武人张仗的住处,双方应该是发生过短促而激烈的战斗。 再往里去便是张家宗族祠堂,顾游倾没让李清慕和绿竹进去。 他见到了张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因为立香已经烧完,此时那颗被摆放在香炉里脑袋,天灵盖上光秃秃插着三根残香,看起来极为诡异。 张仗怒目圆瞪,目眦欲裂,死去数个时辰,也能感受到他的滔天怒意。 顾游倾掐指捏诀,在眼皮上抹过。 这是修行界最基础的法术“观”,能够看到灵,也能够看见妖物鬼魂。 若张仗身上怨气未消,那么应该可以看见他的怨灵。 顾游倾双目锃亮,如白日天星,扫过张家祠堂,却无任何发现。 他将视线停留在张仗的头颅上,上面独属于人类的灵性已然消逝,那张仗,没能化成冤魂,真的就只剩一颗脑袋。 是被那邪祟抹去了? 顾游倾正想着,张仗那颗脑袋却是在他以“观”术扫视时,突然看向了他。 电光火石之际,张仗脑袋突然爆开,一股隐藏极深的冲天煞气从脑袋中钻出。 旁边的老仵作可没此等法术,只觉得那颗脑袋突然活了过来,似有千万只恶鬼扑来,想要将他分食。 他当即就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祠堂内,站着的只剩顾游倾一人,煞气微微停滞,随后扑向了顾游倾。 顿时,顾游倾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了万米深海,身体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气扑了过来。 头皮阵阵发麻! 生死关头,短暂的惊慌过后,顾游倾反倒定下神来,面对扑向自己的凶煞血气,他不紧不慢,中气十足地对着门外喊道: “圣女救我!” 砰! 一道黑色倩影破门而入,她轻卷衣袖,将那道煞气卷入袖中,再以指代笔,在虚空中画出一古朴符文,符文化作一道金光,与那道煞气相食相融。 不一会儿,煞气化为一道黑烟,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呼……” 顾游倾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那种如同被冈格尼尔之枪锁定的感觉终于不见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液浸透。 李清慕有些埋怨地对顾游倾说道: “此为血煞之气,哪怕是八品修士也沾之即死,道友该早些喊救命才是。” 不过,这道血煞之气有点弱,感觉以刚才的强度,似乎并不能将顾道友击杀。 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也不对啊,张仗这才死了几个时辰而已…… “多谢圣女,顾某又欠了圣女一命。” “哼,道友最好是能还得起。” 李清慕不敢去看那颗破碎的脑袋,只能一直盯着顾游倾。 “圣女可有手段反向追踪这血煞之气?” “嗯?”李清慕恍然:“多谢道友提醒。” 随即她取出宁红绫给的血色珠子,灌注灵气,很快便有了反应。 “多亏它留了这一手,不然都找不到它。” 黑烟消失,却是指向了某个方位,那应该是邪祟屠杀张家人之后逃离的方向。 顾游倾见到那枚闪着血光的珠子,好奇道: “圣女居然有此等法宝,为何不早些拿出?” “此前追击时用过,不太灵。”李清慕懊恼道:“早知回圣地之时,该让师尊换一个的。” 光念着顾道友身上的邪气了。 “此前清慕追杀那邪祟时,便用的此物,不过很快就追丢了。” “此物能够锁定那邪祟的踪迹,但它却能逃脱,只有两种可能。” “一、它能够在极短时间内逃出此法宝的追踪范围的极速;二、它拥有能够消除此法宝锁定的藏匿之法。” “清慕比较偏向于第二种可能。” 她对自己的御空速度还是有自信的。 “它会不会是拥有那种能够化为人形的秘法?” 李清慕摇了摇头道:“无用,它能够改变形态,却无法改变生命体的本质,只要不脱离这个范围,此法宝均能够锁定定位。” “就如现在,此法宝显示,它离我们大约百里……方向是……” 李清慕脸色难看,挤出两个字: “宣城!” 第57章 “找死?” 怎么会…… 如此明显的调虎离山之法,他和李清慕居然就傻傻的中了。 为了追查这邪祟的踪迹,宣城府将二十位武人全交给了李清慕使唤。 她与顾游倾是飞行过来的,速度比较快,此时他们应该正在宣城赶来郎溪县的路上! 三境武人被那邪祟袭杀,而眼下宣城府战力巅峰的李清慕还被它骗到了郎溪县来,此时宣城空门大开,就是待宰羔羊! 此刻,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偌大宣城,就像是被人绑了手脚,扔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曼妙女郎,是个男人都能过来尝上几口! 那邪祟既然拥有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摘下三境武人头颅的实力,此时出现在宣城,不就是虎入羊群? 纯纯吃自助啊! 李清慕和顾游倾不敢耽搁,立马跃上飞行法宝,以极速往宣城的方向飞回。 可就算是速度拉满,也至少得小半刻钟才能到,算上他们之前在郎溪县浪费掉的时间,已经足够那邪祟屠戮全城了。 顾游倾显得有些心急,宣城里还有他在意的人在。 秦若羽虽然是模拟对象,可他目前只模拟出了一个badending,若真遭了邪祟的毒手,他或许也就会难受一段时间。 说白了两人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 人都是冷血的。 可林喜人不行! 他在黑风岭十几年,都是小喜师姐照顾他,哪怕无关爱情,他也无法坐视那邪祟在宣城恣意妄为。 事情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了,该事先进行模拟的。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宣城的“底蕴”。 “道友……很担心?” 李清慕默默问道。 “圣女看出来了?” “道友一直攥着拳头,指甲都抠进肉里了,渗出血了。” 顾游倾低头一看,这才松开了拳头。 微弱的痛感从手掌上传来。 “担心秦姑娘?”李清慕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然担心。”顾游倾点了点头:“不止秦姑娘,还有小橙,还有顾某的小喜师姐。” “放心吧姓顾的,小喜妹妹不会有事的。” 与林喜人交好的绿竹自然也担忧林喜人。 李清慕不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为何总是去忧心那位秦若羽,却忽视了那个常常躲在一旁的林喜人? 是直觉吗? …… 在李清慕的全力输出下,三人在短短的半刻钟内就赶回了宣城。 “圣女,那邪祟还在?” “还在,且已长时间不曾移动。”李清慕有些诧异:“难不成是被困住了?” 在血色珠子的指引下,三人迅速来到了一座木场的附近。 木场里已经和张家大院别无二致,鲜血遍地,那些新制成的诸如拒马、鹿砦的木制防御工事,还没派上用场,却已是比那些淘汰下来的旧货还要破烂不堪。 “这里……” 顾游倾知道,这里就是宣城府用“以工代济”的方式,收留那些秦家庄难民的地方。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遍地的尸块,都是那些难民? 这鬼蜮一般的地狱场景中,最显眼的便是中央的那一道红色影子。 顾游倾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它的身躯,是由一身血色结晶覆盖而成,宛若一具盔甲,双目漆黑,闪着诡异红光。 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凶煞之气,让顾游倾感觉十分痛苦。 比刚刚被血煞之气锁定的感觉还要难受。 好在李清慕轻抬软柔的小手,抚在顾游倾背上,渡过灵气来,他才好受了些。 “它……被人困住了?” 顾游倾心中一喜,有人帮忙,那邪祟很有可能并没有走出这座木场。 他们出现在木场的刹那,红影邪祟便扭头看了过来。 顾游倾似乎有种错觉,感觉那邪祟就是在盯着自己。 “天璇仙子,快出手!”旁边一位头戴阴阳缁布冠的道人,嘶哑地吼道。 他的右半边身子已不见踪影,七窍流血,脚踩太极图,有数条符文形成的虚幻锁链从他的心口伸出,将红影邪祟牢牢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那红影邪祟分明在奋力挣扎,符文锁链若隐若现,一副快要崩断的样子。 顾游倾知道,这一定就是宣城府的底蕴。 大黎王朝视若珍宝的阴阳术士。 阴阳术士是修士的一小分支,不过与普遍追求长生之道的修士不同,他们重阴阳五行,以修咒法为主,因此大多正面作战能力不强,且并不长寿。 他应该是一位七品的阴阳术士,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以咒法将红影邪祟困于原地。 “在下的天蚕巫丝咒快要坚持不住了!” 李清慕也不多废话,拔剑跃出。 她的灵气熊熊燃烧,强烈的气势迅速蒸干了木场内的血液,绿竹带着顾游倾迅速倒退。 他这样的实力,在近距离观战很容易爆体而亡。 天璇转斗,七星在虚空中变幻挪移,其中天璇星闪闪发亮,燃着神异灵火。 明明那红影邪祟并未发出声音,顾游倾却仿佛听见了它的嘶吼。 凄厉而愤怒。 阴阳术士的天蚕巫丝咒闪烁的频率加快了,李清慕剑影化为一道白光。 锃锵! 金铁交互之声响起,李清慕的剑尖刺入红影邪祟心口半寸,却是像被什么钳住,再不得进。 李清慕眉头一皱,轻诵法诀,身形飘然跃空,脚尖轻踢剑柄。 噗呲一声,整把细剑扎入红影邪祟体内,穿透而出。 离远的顾游倾见到,李清慕那柄细剑爆发出剧烈白光,如同烈日,灼烧得他双目刺痛。 白光从红影邪祟的身体中爆射而出,能够看见无形剑气在它的体内肆虐,它身上的血色铠甲浮现道道逐渐扩大的裂纹。 砰,阴阳术士的咒链终究是坚持不住,破碎成一串串符文,红影邪祟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顾游倾看见那邪祟朝着自己射来。 “靠,柿子还挑软的捏?” 绿竹急忙带着他迅速后撤。 李清慕脸色阴翳,低声道: “找死?” 她的身形比那红影邪祟更快,来到邪祟面前。 李清慕脚踩邪祟破碎的心口,将细剑抽出,再轻踏两脚,将它踢向地面。 随即捏起细剑剑柄,悄然松开。 细剑如离弦之箭迅猛射出,巨大的力量将红影邪祟牢牢钉死,木场地面因为整整下沉了三寸。 第58章 道德绑架 红影邪祟被细剑贯穿身体,牢牢钉死在地面,随着天璇星熠熠生辉,细剑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红影邪祟吞没。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无数血晶铠甲的碎片从地底的大坑中射出,在顾游倾的脑袋旁擦脸而过。 再往坑内看去,已再无那邪祟的身影。 “恶心的手感……” 李清慕将细剑收回,轻弹剑身,沾染的血液自动抖落。 刚刚她那一剑,就像是刺入了海绵,柔软无力,毫无刺中物体的真实感。 是有脱身之法? 李清慕飘然落地,在大坑内以“观”搜寻了一遍,并无发现生命迹象。 再取出那枚血色珠子,也已经没了有关那邪祟的标记。 “圣女,解决了吗?” 难道是因为时间线的不同,此时的邪祟还没有成长到能够伤到李清慕的程度? “不知道……”李清慕也拿不准:“总觉得太简单了,哪里怪怪的。” 她几乎在几个照面就将对方击杀。 正常的七品金丹修士相互搏杀,根本没有如此儿戏的。 尤其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城池中,真的发生战斗必然会伴随着大量的死伤。 可现实是,除了这座被屠灭的木场之外,几乎没有其余受害者出现。 而她的“观”,以及血色珠子,都告诉她,她确确实实将那邪祟给击杀了。 “我找不到它……应该死了。” 是因为那阴阳术士事先消除了它绝大部分战斗力? “几位仙士……” 一旁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被毁掉半边身子,灵气耗尽却依旧活着的阴阳术士,倒在地上求救: “仙士帮帮忙,带我回宣城郡府……” 顾游倾将他背起。 …… 根据这位叫做王睿的阴阳术士的说辞,那红影邪祟该是在半个时辰前就出现在了宣城内。 武人几乎全部出城,大黎请来的修士也不在,作为宣城府最后一道防线的他,只能被迫警戒起来。 因此,当那邪祟开始屠戮时,他便感知到了。 咬着牙以伤换伤牵制着它,一直拖到了李清慕赶来。 自然,木场里的人是被屠了个干净。 顾游倾总觉得,那邪祟似乎是故意的。 这里都是秦家庄的难民,是什么让它死活不肯放过他们? 甚至制造了一起灭门惨案来调虎离山,将自己与李清慕骗到郎溪县? 而且,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摘下三境武夫头颅的它,又为何会被阴阳术士给压制? 谜团实在太多,以当下的情况,进行下一次模拟迫在眉睫。 修士的生命力十分顽强,阴阳术士虽伤重,性命倒是无碍,只是这跌落的境界,恐怕得重修一遍才行了。 那红影邪祟,一战打没了宣城府的底蕴。 “都说你们阴阳术士贪生怕死,怎么你不一样?”李清慕好奇问道。 “天璇仙子此言差矣,我辈阴阳术士不长寿,本就极难招收弟子,培养高品术士更是难上加难。”王睿也不恼,不紧不慢道:“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过江湖中人以讹传讹,仙子当不得真。” “清慕多有得罪,还请道友原谅。” 经此一役,倒是让顾游倾和李清慕对大黎与阴阳术士改观不少。 …… 傍晚,雪中亭。 “回上仙,喂过药后,羽姐姐已经好多了。”小橙面露喜色道:“刚刚醒了片刻,还下床走动了几步,如今倒是又睡下了。” 顾游倾和李清慕去看了一眼秦若羽,小橙一直在秦若羽的身侧贴心照顾。 李清慕却是微皱眉头,拉着顾游倾出了门,以小橙听不见的音量轻声道: “秦姑娘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了……” “怎么会?”顾游倾急忙追问:“不是已经服药了吗?” 怎么会更糟糕了呢?如果说是那邪祟留下的后手的话,那此时邪祟已祓除,她早该好转才是! 李清慕也不知道,她的“观”告诉她,秦若羽体内的气血,甚至比早晨刚搬进雪中亭时还要稀薄。 那些补血药物确确实实在发挥着作用,但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秦姑娘恐怕不出半月便会油尽灯枯……” “圣女有办法吗?” “有……修士所用补气丹,筑基期的便可弥补她体内亏空的气血。”李清慕说道:“但秦姑娘肉体凡胎,恐怕无法承受丹药的力量。” “圣女既然说出了这个方案,就说明一定是有法子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吧?” “有……”李清慕沉默片刻:“需要一名修士运功,不间断地在她体内以灵气包裹药力,缓缓输送,估计每日得耗费两三个时辰。” “顾某可……” 还没等顾游倾毛遂自荐,李清慕便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似的,出言打断: “依清慕看,道友的小喜师姐最合适。” “顾某其实……” “小喜妹妹与秦姑娘同为女子,也更方便些。” “顾某也……” “正巧这些日子,小喜妹妹与秦姑娘相处得也十分融洽,清慕私以为她会答应的。” 顾游倾小熊摊手,再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不用说,林喜人一定会答应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手里没有补气丹。 “圣女,顾某……” 李清慕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一摊,无辜中带着几分窘迫道: “道友别这样看清慕,清慕……不是万能的……” “竹儿那或许有,道友还是去找竹儿问问。” 他又想借!又想欠! 甚至都没还过第一笔债! 一旁的绿竹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法宝,视线惊恐地在顾游倾和李清慕脸上腾挪着。 想当初她就是这样被骗走几十枚筑基丹的! “竹儿姑娘……” “姓顾的,我告诉你,你可别得寸进尺昂!” “竹儿姑娘,你见不到秦姑娘有多痛苦吗?” “我……我……,秦姐姐……” “竹儿姑娘,你想想,若是你不取补气丹,秦姑娘香消玉殒,他日化为怨鬼,日夜萦绕在你的床头,跑进你的梦中质问你为何见死不救……” 绿竹连忙捂住耳朵,大喊道: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不就是补气丹吗,给你就是了!不对,是我给秦姐姐的,跟你没关系!” 她终究是无法做到对秦若羽见死不救。 顾游倾十分得意,想来从前世那学到的道德绑架,在此世如此好使啊? 尤其是对绿竹,明明是个混乱邪恶阵营,依旧挡不住自己的进攻。 他这番操作给李清慕看愣住,她愕然问道: “顾道友,日后道友不会也会以这种方式来向清慕讨……额,借东西吧?” 顾游倾讪笑: “怎么会呢~” 第59章 再次模拟秦若羽 将事情的原委与林喜人说过之后,林喜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李清慕本想这些天就回圣地述职的,可因为秦若羽的身体问题,暂时不得离开。 她若是走了,雪中亭便会重新由宣城府收回,届时总不能再让她与小橙回到那破落小院吧? 不过,既然那邪祟已经解决,她倒是可以着手忙自己的事了。 比如,确认顾游倾的真实身份。 …… 入夜后,顾游倾总算是有了空闲。 他打开了模拟器。 【当前可模拟对象:李清慕、秦若羽】 【已锁定对象:秦若羽】 【模拟币:5个(已满)】 【本次模拟将消耗2个模拟币。】 【是否更换模拟对象?】 【是/否】 顾游倾不假思索地想要去按是。 先前就决定过的,要模拟李清慕,尽量获取有关那邪祟的信息…… 不对,等下!邪祟好像已经被圣女祓除了啊! 顾游倾的手又伸了回来。 既然那个邪祟已经被祓除,那李清慕的危机自然也就解除,那他也就暂时不用模拟她了吧? 眼下,似乎是秦若羽的状况更加危险一点。 要不这次就先模拟秦若羽? 弄清楚她气血亏空的原因才是。 【正在模拟中……】 【你在陪同李清慕前往宣城的路途中,帮助了一名身世凄惨的少女秦若羽。】 【秦若羽很感激你们的帮助,且牢记你们的恩情,她决定做些口感细滑的嫩豆腐送来雪中亭。】 【在与小橙沿街叫卖豆腐的过程中,她发生了意外。】 【她的体内气血亏空,且越发严重,你心急担忧,以卑劣的手段从绿竹那里诓骗了补气丹,并拜托林喜人帮忙照顾她。】 什么叫做以卑劣的手段诓骗了补气丹? 模拟器你的说辞老子很不喜欢! 【李清慕所说的方法很管用,经过两天的调理,秦若羽的状况好些了。】 【五天后,她已经能够说话,并下床走动,但依旧需要长时间的睡眠来补充体力。】 【李清慕虽然没有表示想要离去,但你察言观色下,知道她早已想要离开宣城回到圣地。】 【你需要为秦若羽谋求后路。】 【你将心思花在了小橙上,你知道她是宣城陈家几年前意外落水的小女儿,只要向陈家表明此间关系,秦若羽未来的生活便有了保障。】 【小橙在你的尽心照顾下,营养很快便跟了上来,与先前瘦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若羽也恢复得很不错,你时常去陪伴她,有时候林喜人的工作会被你抢去。】 【她对你越发感激了,也越发不敢看你的眼睛。】 【小橙与你更亲近了。】 【少女早熟,内心燃着熊熊八卦之魂,她早就看出秦若羽看向你的眼神中,除了感激还有几分倾慕,便向你诉说了一个秘密。】 【她说在秦若羽出现病症之前,她偶尔会听见羽姐姐一个人取下蒙眼的布条,坐在一旁窃窃私语。】 【她偶尔听到了几句,说秦若羽喊的是上仙。】 【一个月后,秦若羽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段日子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温暖了凄惨少女的身心。】 【秦若羽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又过了半个月,李清慕见秦若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提出想要离去的想法。】 【此时,你决定:】 【一、瞎子哪有又强又好看的圣女香?我要跟着圣女回圣地!】 【二、小橙已经被我养的白白胖胖了,是时候出栏了。】 【三、劝说李清慕也留下,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四、沉浸模拟。】 跳出的四个选项,让顾游倾直呼好家伙。 他差点下意识地就按下选项三了。 好在及时刹住,这才往选项二上点去。 【李清慕离去了,她虽然失望,却尊重你的选择。】 【临走前,她将那枚血色珠子借给了你,这是她留给你的,一次与她见面的机会。】 【你选择将小橙带去陈家认亲。】 【陈家人起初不信你的说辞,认为你是个骗子,但在确认了小橙身上的胎记之后,陈家喜极而泣。】 【陈家将你视为大恩人,你却将所有的功劳推给秦若羽,陈家老爷子当即决定将秦若羽收为义女,这让目盲女孩感到心慌惶恐。】 【小橙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更喜欢与你与秦若羽待在一起。】 【秦若羽没有过过此等豪奢的日子,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并不快乐。】 【她完全无法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地位变化,只有在你这位恩人面前,她才会安心一些,找回了往日的感觉。】 【秦若羽更加依赖你了,这种依赖有些病态,且来自她的自我认知。】 【你试图纠正,但失败了,因为你是她恩人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她偶尔会做红糖拌嫩豆腐给你,你很喜欢吃。】 【渐渐地,她将那种依赖当成了男女之情,她觉得喜欢恩人一事是天经地义。】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她的目盲,并没有给她带来阻碍,相反,倒成了她作案的工具。】 【秦若羽时常借着目盲的理由,对你做一些略显僭越的事,你的责备却让她欣喜。】 【她会故意绊倒,扑进你的胸膛,也会假装崴脚,需要你搀扶,又或者故意一些东西丢在你的面前,请求你帮忙捡起,却趁此机会与你发生一些细小的肢体接触。】 【她明明早已习惯目盲生活,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你指出这一点时,她却总是打着哈哈敷衍了事。】 【两个月后,秦若羽将心底的感情确认为喜欢。】 【但意外发生了。】 【秦若羽如往常一般,给你端来了一碗红糖拌嫩豆腐,也如往常一般,在你面前摔倒。】 【你没有去扶,因为你知道她其实想要倒进你的怀里。】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倒进你的怀里,而是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的病症复发了,连你的“观”,也能看出她体内的气血何其稀薄。】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秦若羽病症复发的同时,你从宣城府处得到了最坏的消息。】 【那道红影邪祟,再次在宣城郊外出现了。】 第60章 不如上仙帮奴家取个名吧? 果然! 当时那邪祟被李清慕轻而易举击杀,两人便觉得不太真实。 如今模拟秦若羽的过程中,更是直接给了他答案。 好在作为战力担当的李清慕还没回去圣地。 “秦若羽身上的病症,真的与那邪祟有关?” 上一行字,刚说秦若羽病症复发,便立即弹出邪祟出现的消息。 说这里面没点关系,鬼都不信。 只不过顾游倾很奇怪,按那邪祟的本性与习惯,又岂能容忍秦若羽活到现在? 还是说她与那邪祟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秦若羽虚弱无比,好在有陈家在尽心照顾,以陈家的家底,完全负担的起补充秦若羽气血的药物支出。】 【小橙很担心她,并希望你能够帮助秦若羽。】 【面对梦呓中呼唤你名字的她,你决定:】 【一、什么狗屁邪祟,和我有什么关系?照顾好秦姑娘才是最重要的。】 【二、斩草需除根,药物治疗治标不治本。】 【三、携信物寻找李清慕。】 【四、沉浸模拟。】 面对跳出的四个选项,顾游倾做了简单的总结。 选项一的意思是不去管那邪祟,安心为秦若羽治疗,选项二则刚好相反,是要他优先去寻那邪祟。 选项三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答案,但有点扯淡。 之前没有选择跟随李清慕离开时,就已经让她失望过一次了,如今再为了别的女人去求她…… 感觉会死在李清慕的剑下。 如果想要去模拟出一个恋爱结局,顾游倾应该会选择一,但这次他选了二。 毕竟当下的秦若羽,只是第一次出现病症,如果能够在模拟知晓她的病根源头,她或许便无需再承受这些痛楚。 【你拜托小橙与陈家照顾秦若羽,孤身一人前往邪祟出现的县城。】 【你并不是有勇无谋之人,敢一个人前往也有自己的理由。】 【你猜测邪祟与秦若羽有着某种联系,且这种关系是良性的。】 【如果你猜对了,则有很大概率不会被那邪祟攻击。】 【你取出李清慕留给你的血色珠子,将你孱弱的灵气灌入,珠子显现出一阵红光,标记了一处地点,那是红影邪祟的藏身之处。】 【经过一天的跋涉,你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村庄。】 【你从散落的破旧石碑上认出了一个字:“秦”。】 【这里是秦家庄。】 【你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阴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你的身后盯着你。】 【你全身汗毛竖起。】 这是阴差阳错选到了正确的选项? 随着一阵波纹闪过,顾游倾再次见到了久违的模拟画面。 “咯咯咯~上仙怎抛下奴家,一个人来到如此荒郊野岭?” 顾游倾汗毛倒竖,身后那道阴森凶戾的红影,却是吐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细柔声音。 只不过与秦若羽不同,红影的语气又冷又媚。 顾游倾转头看去,见到了那被李清慕击杀的血色甲人。 无数血液凝结而成的甲片覆盖在它的体表,看起来就像是某些特摄片里的反派大boss。 “上仙以这种目光看着奴家,可真叫奴家心寒呢~” 那血色甲人明明只有一个被血色晶甲笼罩的脑袋,顾游倾却真切地感觉它露出了幽怨的神情。 “也是,上仙可没见过奴家这幅模样呢~” 血色甲人凑近顾游倾耳侧,似在嬉弄他。 随着充满血腥气的气息萦绕鼻尖,红影身上的血色晶甲片片脱落而下,很快便露出了身藏其中的曼妙身躯。 当血色晶甲脱落大半之时,剩余的那些甲片便开始蒸腾融化,最后紧紧贴在她的身躯干,形成一件古怪的血色短裙。 与其说是短裙,在顾游倾看来,倒更像是泼在她体表的一层红漆。 看起来简直就是人体彩绘一般。 “看来上仙似乎更喜欢奴家这幅样子?” 红影坐在那块写着“秦”字的石碑上,轻啃着指甲笑盈盈地看向顾游倾。 略显残破的血色短裙恰好遮住了她的大腿,露出了膝盖。 她未幻化出鞋袜,一双小脚轻轻摇晃,撞击着石碑发出轻闷的啪啪声响。 红影与秦若羽有七分相似,但细看终究还是不同,除了肤色偏向血红之色外,她的眉眼也媚意十足,嘴角永远微翘,眼下生有两道对称的血色纹路,尤其是那双眸子,其中闪亮着的是血红色的竖瞳。 这也宣告着她非人的身份。 “你是秦姑娘?”顾游倾愕然问道。 没想到红影秦若羽听了这话后居然哈哈大笑。 “上仙真会开玩笑。”那双血色竖瞳只盯着他:“若奴家是她,那躺在陈家床榻上的又是何人?” “你既然不是她……” “为何会认识上仙是吧?” “嗯。” “说来话长。”红影秦若羽笑嘻嘻地晃着双腿:“但奴家不是很想告诉上仙呢。” 顾游倾:“……” 总有一种,隔壁家有些卑微的农家乖乖女,突然就变成了吵闹调皮的捣蛋鬼的感觉。 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尤其是那双竖瞳,怎么看怎么渗人。 “你是蛇精?” “……”红影秦若羽愣住,摇了摇头。 她长得很像蛇吗?自己这肤色就不像了好吧! “那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不,什么种族?” “奴家可不是个东西……”红影秦若羽白了他一眼:“反正也不想告诉上仙。” “那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就叫奴家呀。” “你没有名字吗?” “没有……吧?”红影秦若羽此时显得有些落魄,她晃着双腿,低着脑袋:“不如上仙帮奴家取一个吧?” 【面对红影秦若羽的请求,你决定:】 【一、你和秦姑娘长得一样,要不就叫你秦若羽二号吧?什么不喜欢……那秦若羽promax怎么样?】 【二、为了和秦姑娘做出区别,要不你就叫秦姑娘原本的名字,徐若羽吧?】 【三、老婆!你叫老婆!】 【四、沉浸模拟。】 正大受震撼观看着模拟剧情的顾游倾,突然感觉像是被寸止了一般。 你突然搞出来个选择是什么鬼。 而且他妈的,好想选一和三啊。 【你选择称呼红影秦若羽为徐若羽。】 卡住的画面继续往后播放着。 “徐若羽吗?”红影秦若羽点了点头,显得十分满意:“上仙,奴家喜欢这个名字。” “为了表达奴家的谢意,奴家送你一件礼物!” 红影秦若羽消失在了顾游倾的面前,随后不知从哪弄了个血淋淋的脑袋。 顾游倾见了,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脑袋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的师尊陈阁。 第61章 奴家是妹妹呢~(求追读哇) 现实中。 顾游倾因为太过震撼,被迫中断了模拟。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间有点蒙圈。 顾游倾按着额角,将心中翻涌的情绪按下。 他刚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为什么又会和陈阁联系在一起了? 那徐若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观看后续的模拟剧情。 …… 【你见到了陈阁的脑袋。】 轰得一声,顾游倾感觉就像是有无数个太妹在脑袋里蹦迪,震得他说不上话。 “上仙,累了吗?”徐若羽热情地将顾游倾扶起:“别坐地上,凉,来坐这儿,奴家刚刚给你暖热了呢。” 她的手臂触碰到顾游倾身子的一刹那,顾游倾差点心神失守。 有无数的杀戮邪念冲进自己的脑袋。 他侧头看了一眼得了名字后十分开心的徐若羽,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稍高,坐在她坐过的石碑上,倒更像是在蒸桑拿。 顾游倾牙关有些微颤,他开口道: “你……” “上仙,奴家现在有了名字。” “徐姑娘,你……” “不好听,上仙,奴家想换个称呼。” “那你要换什么。” “要不奴家喊上仙叫哥哥吧?上仙喊奴家妹妹,奴家可是从姐姐那里听说了,喊哥哥表示亲近。”徐若羽笑呵呵,手脚并用地描绘着。 她说的姐姐,指的就是秦若羽。 分明长的十分妖媚,性子却有些天然。 “若羽妹妹?” “这个行,上仙,奴家喜欢听这个。” “若羽妹妹,你……为何会杀他?” “杀谁?”石碑有些小,徐若羽一屁股挤到了顾游倾的身侧,歪着头看着顾游倾,脸色看不出悲喜:“哥哥还且说的清楚些,妹妹杀的人有些多,哥哥不说清楚妹妹可记不得。” “就是他。”顾游倾指着被她随手扔在一旁,怒目圆睁的头颅。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摘人脑袋,之前郎溪县那个三境武人张仗,也是这样被她摘了脑袋。 “哦……”徐若羽毫不在意,笑道:“他呀,姐姐想杀他。” “秦姑娘想杀他?”顾游倾不解:“你们可知他是谁?” 徐若羽摇了摇头:“不知,但这是姐姐的愿望。” 愿望? 秦若羽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师尊陈阁。 见顾游倾一副痴呆的样子,徐若羽面露可怜之色: “哥哥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徐若羽将身子靠近过来,炽热的体温带来阵阵热浪,她在顾游倾的身上嗅来嗅去: “果然,哥哥身上那股臭味不见了呢。” “臭味?” “是的,那天姐姐刚碰见哥哥时,就在哥哥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臭味,隐藏地极深。”徐若羽一边嗅着,一边往他的身前凑去。 她弯着腰,似乎是发现了曾停留过那股气味的地方,欣喜道: “哥哥,就是这里!妹妹记得,就是这里发出的。” “……”顾游倾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屁股,不是怕被她闻,而是怕烫坏了小兄弟。 不过徐若羽这番举动,终于让顾游倾记起来了。 依据李清慕的说法,他曾经遭受过邪气的攻击。 “是邪气?” “妹妹不知哥哥如何称谓那气味,总之不好闻就是了。”徐若羽说道:“那股气味对哥哥很不好,姐姐一直很在意呢。” “难道我身上的邪气,是师尊,不,是他……”顾游倾指着地上的脑袋。 徐若羽点了点头:“哥哥总算明白了,那股气味就来自他,姐姐有时候就会想着,如果气味的源头不见了,哥哥身子就会好了呢。” “所以你就杀了他?” 徐若羽一直点着头。 顾游倾扶住额头,努力消化得到的信息。 也就是说,当时李清慕并没有完全将徐若羽斩杀,而几个月后,陈阁偶然路过此处,被徐若羽发现,因此她才再次出手,将陈阁击杀。 再之后,就是他循着线索一路找来。 通畅了。 但同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如果说她,也就是徐若羽,是依据秦若羽愿望而行动的话,先前那邪祟残暴杀害大量普通人,又是为何? 既然她认得自己,自然也该认得李清慕。 “若羽妹妹。” 徐若羽连忙歪着脑袋看过来,就像一只正在观察铲屎官的小猫。 “你还记得先前捅了你两剑的那位姐姐吗?” 一说到这个,徐若羽便皱起眉头来,捂着心口道: “妹妹自然记得,那姐姐的剑,真是好疼好疼……也害的姐姐多昏睡了好些天呢。” “若羽妹妹,当时你为何要故意败给她,以你的实力……恐怕不会打不过她吧?” 徐若羽点了点头,自豪道: “如果妹妹认真起来的话,当然不怕那个姐姐,但那个姐姐是个好人,妹妹不能杀她。” “所以你当时屠戮郎溪县张家,是为了将那姐姐引走,再去杀掉那些难民?” 徐若羽笑出了银铃声: “哥哥真笨,郎溪县张家被妹妹杀,那自然是因为他们该死。” “他们干的那些龌龊勾当,哥哥一查便知晓了,姐姐在宣城都有所耳闻呢。” “包括那些难民,居然还兴活祭一道,死不足惜。” “至于那位用剑的姐姐,其实是碰巧啦~” 好家伙,顾游倾对徐若羽的评价再次改观。 她并不是他以为的天然,她的智商处于聪明和不聪明的叠加态。 简单的说,因为种族的不同,无法以评判正常人类的标准来评判她。 “所以你姐姐,也就是秦姑娘,她气血亏空也是因为你的存在?” “……”闻言,徐若羽忽然沉默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哥哥要治好姐姐吗?”她忽然抬头,问道:“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妹妹消失,姐姐就会好了!” 徐若羽闭着眼,努力给了顾游倾一个勉强的笑容,让顾游倾恍然间在她身上看见了秦若羽的影子。 “哥哥……会怎么做?” 【面对自称为妹妹的徐若羽,你决定:】 【一、我不要脸,我是个妹控。】 【二、对不起,我必须救你的姐姐。】 【三、要是能把你们拼一起就好了……】 【四、沉浸模拟。】 再一次跳出选项,顾游倾陷入思索。 这三个选项好棘手啊…… 理智告诉他,此处应该是保全两人才是最优。 该选择三? 这次既然模拟的对象是秦若羽,那么正确的选项应该是二吧? 模拟币暂时充足,试一试。 【你选择救治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秦若羽。】 【徐若羽眸子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她的笑容消失了。】 【“哥哥,你的答案,奴家不喜欢。”】 【你被徐若羽杀死了。】 …… …… ps:周二了,求大哥们点个追读,佐切要饿死了,呜呜呜…… 第62章 人类才有道德!而我没有!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秦若羽对你的恋情止于心动。】 【评分:42】 【结局:你被你与秦若羽的妹妹“徐若羽”杀死了。】 【结算:你对于目盲之人生活方式的了解加深了。】 随着模拟器的文字停止跳动,结算的奖励顿时涌进顾游倾的脑海。 一瞬间,与秦若羽相处时的记忆在脑中依次浮现。 尤其是盲女的那些生活习惯。 他只要闭上眼,心中便会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自己已经是个早就习惯了目盲生活的瞎子。 他闭着眼,下床,走至桌前,伸手,轻松而精准地摸到了李清慕的圣地令。 不过秦若羽本就不是先天目盲,且眼睛依旧能够感知到光线的明暗变化,所以顾游倾并不会感到特别难以接受。 很神奇,但没什么鸟用。 毕竟他好歹是个修士,感知手段有很多。 不过也让他更加切身体会到了秦若羽的感受。 虽然习惯,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感到孤独与害怕。 【剩余模拟币:3个】 消化完模拟的奖励后,顾游倾重新将所有信息整合了一遍。 他抽了抽嘴角,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离谱。 邪祟与秦姑娘之间有联系,而且还不一般! 哦对,现在不能叫邪祟了,该叫若羽妹妹。 第一、若羽妹妹喊秦姑娘叫姐姐,连长相也有七分相似,她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比他猜想还要亲密。 第二、若羽妹妹不是人类,且实力估计比李清慕还要强上一点。 第三、若羽妹妹并不天然,虽脑回路不同于正常人类,却拥有鲜明的自我意识。 一想到模拟画面的死亡场面,顾游倾感觉被她血色晶甲贯穿的胸口都还有些微微发疼。 上一秒还甜甜喊着哥哥的她,下一秒居然就直接把自己给刀了! 她并不是一个依托于秦若羽的衍生物,而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当顾游倾没有选择她时,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一口一个哥哥,再也不能相信她们的鬼话!” 哪怕她有极其稀有,且十分好看的血色皮肤。 事实也证明了,选项二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项。 在选择选项二的时候,顾游倾也曾好好思考过。 对于一直喊自己哥哥的若羽妹妹,也心怀愧疚。 可虽然选项三看起来很美好,但对于当下秦若羽的病症没有丝毫的帮助,反而显得有些过于贪心了。 毕竟不是他嘴上说着:“我会拯救所有人!”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如果说若羽妹妹的出现,一定会伴随着秦若羽的病症,那么他便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他又何曾不想选择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他在非人的若羽妹妹眼中,分明看见了某种渴望。 她将自己的容貌变得与姐姐相似,将自己的声音变得与姐姐一致,也许是想要成为她? …… 虽然这次模拟的评分很低。 但信息量却是巨大的,对于顾游倾来倒也不亏。 “要进行下一次模拟吗?刚好还剩下三个币。” 正常情况下,顾游倾不会连续两次进行模拟,因为模拟器是以他当下的情况来进行模拟的,当下现状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模拟剧情大概率相同。 但是他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这种马上就能知晓真相,却被迫中断的感觉,就像寸止一样酸爽。 “特喵的!给老子再次模拟!” 【当前可模拟对象:李清慕、秦若羽】 【已锁定对象:秦若羽】 【模拟币:3个】 【本次模拟将消耗3个模拟币。】 【正在模拟中……】 【你在陪同李清慕前往宣城的路途中,帮助了一名身世凄惨的少女秦若羽。】 【正在为你快速略过一致的剧情……】 【……】 【被你称之为“徐若羽”的非人少女,向你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哥哥……会怎么做?”】 【你决定:】 【一、我不要脸,我是个妹控。】 【二、对不起,我必须救你的姐姐。】 【三、要是能把你们拼一起就好了……】 【四、沉浸模拟。】 不安的心,颤抖的手,顾游倾点下了选项三。 …… 【你无法见到秦若羽饱受折磨,却也不愿意让妹妹为了秦若羽而牺牲。】 随着波纹闪动,模拟画面再次出现在顾游倾的身前。 徐若羽在听见了顾游倾的回答后,血色竖瞳闪着异彩,将毫不掩饰的杀意收敛,颇为欣喜道: “还是哥哥好,难怪姐姐总是那么感激哥哥,妹妹还以为哥哥会选择姐姐呢~” “如果我选择了秦姑娘,若羽妹妹会如何做?” 徐若羽拍了拍两人身下的石碑,风轻云淡地说道: “奴家会把上仙埋在这块石碑下呢,反正姐姐也不会知道的。” 好家伙,真的准备刀了自己? 连称呼也改了,她将杀人当成一件稀疏平常之事。 顾游倾却是注意到,从她的话中可以得出,秦若羽并不知晓她的存在,也并不知晓自己与这位“妹妹”的联系。 徐若羽随即又撒娇似的腻声道: “当然,妹妹现在不会这么做啦,哥哥不是选择了妹妹吗?” “谁说我选了你的。” “哎呀都一样啦。” 她显得很开心,像一只小猫似的在顾游倾的身旁蹭来蹭去。 她的身子炽热,偏血色的皮肤有一种异常的柔顺触感,并不似人类肌肤。 唯一遗憾的是,她身上携带着极重的血腥气。 尤其是她的手掌以及口腔中。 顾游倾忍不住皱眉问道: “若羽妹妹,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哥哥,妹妹可没数过呢,想来算上妹妹的手指脚趾……二十个,那再加上哥哥的,二十一个……加起来四十一个,反正是不够啦。” 那当然是不够的,光是郎溪县张家,就被她屠杀了一百多号人。 宣城木场那些流民,也至少有好几百人。 “若羽妹妹,你杀那些坏人哥哥可以理解,可那些丫鬟奴婢呢,妹妹心里不会觉得愧疚吗?” 徐若羽摇了摇头:“不会啊。” “你……没有道德底线吗?” 徐若羽愣神,颇为奇怪地看向顾游倾。 “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道德这种东西,当然是用来约束人类的,妹妹又不是人类,为何要有道德?” 第63章 人类太坏了! 不是人类? 确实,她并不是人族,可她分明在模仿秦若羽! “若羽妹妹,你不想成为人类吗?” “以前想,现在不怎么想了。”徐若羽跳下石碑,一边走一边说道:“人类太坏了,是妹妹见过最坏的种族。” “妹妹见过唯一一个,并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妹妹无法理解的理由,就随意夺去同族生命的种族,就是人类。” 顾游倾哑口无言。 他居然试图站在道德的层面去批评一位非人族的少女,问题是还被反将了一军! 这种大义凛然,却最后成为小丑的行为。 让现实中正在观看模拟剧情的顾游倾也忍不住想扇剧情中的自己几个巴掌。 顾游倾沉默,不再去指责她什么。 “若羽妹妹,秦姑娘,嗯,也就是你姐姐,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姐姐自然就是妹妹的姐姐~只要是姐姐的愿望,妹妹都会努力去实现的。” “哥哥……来找妹妹,是想要治好姐姐吧?”徐若羽突然问道。 “嗯……”顾游倾点了点头。 “妹妹虽然没办法完全治好姐姐,但妹妹可以帮哥哥一点忙。” 【她告诉你,李清慕留给你的血色珠子,是一件很高级的法宝,除了能够定位她的所在之处外,也能够成为她的容身之所,而不被人发现。】 【徐若羽钻入李清慕的血色珠子中。】 【你带着她回到了宣城陈府,无人注意到,血色珠子中浮现出一道红影,悄然钻入了秦若羽的双眸之中,那就是她的藏身之所。】 【她告诉你,只要她不经常出现,姐姐就不会出现毛病。】 【为了你和姐姐,她愿意减少出现的次数。】 【秦若羽的病症很快就好转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唤你,她以柔软的细手在抚摸你的面庞,确认你在她身边之后,她笑着流下了泪。】 【秦若羽对你的感情提升了。】 【在日常的相处过程中,你们的关系迅速提升。】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徐若羽会从秦若羽的眸子中钻出,躲进你的血色珠子中,来见你。】 【你借助前世的知识,教会了她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形成社会,形成文明,所需的不仅仅是道德,还有法律,理想等等不可缺少的独特因素……】 【她听得极度认真。】 【徐若羽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小橙告诉秦若羽,说你最近怪怪的,总是取出那枚血色珠子,偶尔还会与珠子说话,这让秦若羽心中生起了醋意。】 【她知道那是李清慕临走时留给你的信物,她以为你在睹物思人。】 【她越发觉得,你是因为可怜她,才放弃了李清慕,选择留在她的身边,你们的感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虽然她心中有想法,但并未表现出来,如今她能够拥有你,已经是十辈子也奢求不来的幸福之事,她不在乎你的心里还有别的女子。】 【为了打消她的这些念头,你不得不减少了与徐若羽见面的机会。】 【邪祟再也没有出现危害人间,人们似乎忘记了她。】 【这一次,你与徐若羽见面后,她曾向你表达出想要尝试去击杀李清慕,她认为这样或许就能够消除姐姐心中的郁结。】 【你严厉地拒绝了她。】 【你表示秦若羽之所以会有此心结,不正是因为你与她经常见面?徐若羽沉默了。】 【徐若羽出现的次数更少了。】 【这并不太符合她之前试图杀掉你的性格。】 【秦若羽不再出现气血亏空的现象,她的身材日渐丰腴。】 【两年半后,在陈家老爷子的见证下,你与秦若羽完婚了。】 【你们的日子平淡却温馨。】 【你已经有两年不曾见到徐若羽妹妹,你甚至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曾经存在过。】 【秦若羽为你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很健康,眼睛闪闪发亮。】 【五年后,李清慕来到宣城,见你已成婚生子,便收回了血色珠子,并免除了你曾经的债务。】 【她失落地拿着珠子离开了。】 【失去珠子的你,也就失去了与徐若羽见面的机会。】 【她若是出现,没有容身载体的她,必然会被人发现,也许她也知道这一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与秦若羽度过了平淡的一生,秦若羽先你一步离世。】 【你在持续了大半辈子的无名内疚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虽然秦若羽的心中有些许郁结,但也度过了十分满足的一生。】 【评分:66】 【结局:你并不愿意若羽妹妹为了秦若羽做出牺牲,但似乎没有改变这个事实。】 【结算:恭喜你完成了一次合格的人生,因此你的模拟币上限提升至了7个;在与秦若羽的相处过程中,你学会了如何在闭目的时候行动。】 …… 这个奖励,除掉上限提升之外,简直就是上一次模拟奖励的升级版。 顾游倾尝试了一遍,将眼睛闭上后,行动几乎没有任何迟滞,与正常人别无二致。 他可以去扮一个真正的瞎子。 虽然很牛,但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究竟有什么用? 好端端的他去扮个瞎子做什么? 接下来便是复盘整个模拟过程。 虽然给了66的评分,且结算里将这次模拟认可为一次合格的人生,但顾游倾并不认同,在他心里,这次的模拟是失败的。 他几乎无力做出任何改变,他对剧情中的自己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很多次,他恨不得钻进模拟剧情中,给里面的自己好好秀一波操作。 可惜,他到现在也还没能解锁沉浸模拟这一功能。 该说他玩的菜呢,还是这个模拟剧情实在太难? “感觉是她们太难搞了。” 又有谁愿意承认自己玩游戏菜呢。 不管是曾经的李清慕,还是现在的秦若羽。 李清慕也难搞的要死,现在她也还没达成一个完美结局。 “啊啊啊啊!烦死了!” 好烦好烦,好想现在就冲出去,把躲在秦若羽眸子中的若羽妹妹拽出,狠狠地打她屁屁。 给她打红肿了! 不对,她好像本来就是红的。 第64章 小魅魔? 夜色渐深,李清慕却是横竖睡不着。 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不知是因为那邪祟,还是因为在思虑顾游倾的故乡一事。 绫罗薄被下,一双白嫩玉足探出,她懒得穿鞋,浅浅披上外衣,遮住打了许多补丁的亵衣。 连被子看着都比她身上穿着的华贵。 “似乎……又紧了些。”她有些苦恼。 该是让绿竹再给自己改大些……买,她是买不起的。 李清慕足弓微弯,自然垂落,她御空漂浮,并未触地。 出了门后,便悄然落于房顶。 没穿鞋袜的双脚,轻轻搭在瓦片上,传来微寒的冷意。 抬头看月,有云卷云舒,使得月儿时隐时现,正如她此刻不上不落的心情。 偶尔往顾游倾所住的屋子见一眼,见他屋子还亮着灯,便撑着脑袋看着,直到他熄灯而眠。 “他与我借了那么些东西,是有何用意?”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是上当受骗,却总是无法拒绝。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那些家底,可都要还回去的,若都是被他哄骗了去,届时找到了自己寻了十几年的那人时,她可该怎么办? 下次。 下次一定得拒绝他的请求了。 …… 同一轮弯月下,在秦家庄的废墟处,有一道光脚的孤寂红影,坐在枯败的红杉树梢,也在抬头望月。 她讨厌那被人类叫做月亮的东西。 都说月亮代表着团圆,可她都没有家人,团什么圆。 唯一的一个姐姐也不是自己的同族,且她甚至无法与姐姐相见。 不过…… 刚刚她休憩时的浅梦中,似乎闯进了一个新的“家人”。 嗯,表面上算是家人吧,毕竟梦见他喊了自己妹妹,自己喊了他哥哥。 那是姐姐很感激的上仙大人。 梦中的记忆记不太清了,只记了个大概,后半段似乎姐姐与上仙大人在一起了。 “那些两脚兽说过,梦都是相反的……” 难道她与上仙大人,并不会成为表面上的家人?而是会成为敌人? “所以说我讨厌人类!”红影气急,精巧裸足狠狠踢在红杉树干上,留下一个水缸口大的树洞。 也讨厌梦这种东西。 也就是她现在实力不够,否则她想把那挂在天上,明明在发光却一点儿也不温暖的玩意儿也给踢爆了! “这次替姐姐杀了那些人……该休息了,否则姐姐的身子会扛不住的……” 月牙彻底躲进了云后,很快开始落起了细微的秋雨。 红影从树梢跳下,三两下闪进了树丛中消失不见。 雪中亭屋顶那道清冷的身影,也起身紧了紧衣,最后望了一眼顾游倾的屋子。 翌日,有潮湿枯叶的味道传进顾游倾的屋子。 他便知道昨夜下过雨了。 在弄清徐若羽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 赶紧把李清慕说服,让她留在雪中亭! 也许这个好骗的圣女打不过徐若羽,但至少能保住他的狗命。 不过他会努力不让这种场面发生。 至少若羽妹妹还是可以交流的……如果不惹恼她的话。 正常情况下她也是挺好相处的,对他也没有恶意。 只是她没有基本的道德底线,无法揣测她的心思,说不定一说错话就被她刀了。 还是在李清慕身边安心,人家又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声音又好听,不比她那个红皮小魅魔强多了? 咦,小魅魔? 顾游倾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觉得她是个小魅魔。 也许和她并非人类,而且皮肤还是异色的缘故吗? 他一边想着徐若羽到底是什么种族,一边打着呵欠走出了屋子。 昨夜的模拟信息量好大,他都没能休息好。 修士确实不需要经常进食,可林喜人或许是平日里照顾师弟照顾惯了,早早地就起床给众人准备早点。 绿竹平时贪嘴,吃得多些,李清慕倒是浅尝辄止,只有小橙诚惶诚恐的,毕竟这是她眼中的仙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林喜人表示感谢,并说自己也可以替众人准备早餐。 但被顾游倾以必须好好照顾秦若羽的理由说服了,怀着些许不安吃着早点。 顾游倾用完膳后,趁着众人还没吃完来到秦若羽休息的屋子。 她的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虚弱。 平时蒙在她双眼上的布条,此时倒是已经取下了,因此顾游倾也能看见她姣好的面容。 秦家庄或许祖上出过什么俊男美女,不仅仅是秦若羽,当时那些流民,颜值也基本比一般人高,而在秦若羽身上则更加明显了。 或许……她被选为活祭祭品,也与容貌有些关系。 李清慕此时不在,顾游倾试探地对着秦若羽的双眸问了一句: “出来吧,我知道你藏身在姐姐的双目之中。” 没有回应。 奇怪……不应该是待在秦姑娘的双眸之中吗? 而且他已经将她的藏身之处点名,她应该出来见自己的才对呀? 还是说现在不在此处? “道友果然是很担心秦姑娘呢。” 一旁传来幽幽的声音,顾游倾心头一慌。 “圣女怎走路没有声音的?” “清慕是御空过来的,自然没有声音。” 李清慕心中有些烦闷,这家伙居然刚吃完饭就跑来看秦若羽,还嘀嘀咕咕的。 秦姑娘在这里被照顾得好好的,不会出任何问题。 “道友刚刚在嘀咕些什么?”李清慕问道:“秦姑娘可是听不见呢。” “不过是些家乡的祈福之言罢了。” 顾游倾随口敷衍了过去,不能再让李清慕追问下去了,他急忙转移话题道: “圣女今日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李清慕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见顾游倾十分担忧的样子,她叹了口气道: “是有些,一来那邪祟给清慕一种刺中蝉蜕的感觉,清慕怀疑它或许并未被彻底祓除。” “二来……清慕先前时常梦见一个人……” 顾游倾疑惑:“梦见一个人?” “嗯。”李清慕点头,眉毛无力地耷拉着:“也不知怎么回事,近些日子都梦不见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圣女梦不见此人,说明此人在圣女心中并不重要不是吗?”顾游倾劝慰道:“既然不重要,圣女又何必忧扰,若是圣女真的思念此人,那一定会再梦见的。” “不重要吗?”李清慕仔细盯着顾游倾的眸子。 非也。 第65章 这次一定要拒绝他! “哦对,顾某还想请圣女忙一个忙。” 顾游倾心中一直惦记着那个红皮小魅魔,都忘了与李清慕说正事了。 “请清慕帮忙?” “是。” 李清慕面露难色。 怎么办,他又要找自己帮忙了…… 昨夜她信誓旦旦地决定,下一次一定要拒绝他的请求,可真当他说出要自己帮忙的时候,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去拒绝他了。 “圣女不方便?”顾游倾顿时收了笑容,变得一本正经:“也是,圣女祓除邪祟之后,便该回圣地述职来着,昨日便已能回天璇圣地了。” “顾某懂的,圣女迁就顾某与秦姑娘,这才没提回去的事,顾某与秦姑娘,都该感谢圣女才是。” “顾某总是请圣女相助,如今居然还想得寸进尺,倒是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既然圣女不方便的话,那便当顾某没说起过这件事吧。” 他一副要与李清慕狠狠切割开的态度,让李清慕颇感不自在。 她也没说不帮啊,这家伙! 而且别一口一个你和秦姑娘,你和秦姑娘什么的,你们很熟吗? 得寸进尺什么的,你借走那么多东西,从来没有还的意思,还不够得寸进尺吗? 李清慕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都紊乱了。 “道友且先说说,要清慕帮什么忙……” 并不是向他妥协,就是听听而已。 他要是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她就立马拒绝! 顾游倾一见有戏,便开始卖惨。 “是这样,昨日圣女将妹……咳,将那邪祟击杀后,有一块血色晶甲从顾某脸侧划过。”顾游倾亮出了脸上的一道极浅的红痕:“今日起后,便觉得有些使不上劲。” “道友是怀疑那邪祟在道友身上种了什么后手?” 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李清慕也不敢怠慢,连忙开启“观”,将顾游倾从头到脚看了三遍。 随即微红着脸,不敢去看他: “清慕没能发现什么后手,也许是道友多虑了……” 估摸着他就是累了而已。 “圣女,顾某也有与圣女相同的顾虑。”顾游倾上前一步:“顾某怀疑那邪祟并未完全祓除,且很有可能对顾某施了术!就如秦姑娘这般!” 秦姑娘那样? 李清慕愣了愣神,她的“观”,确实也没看出秦若羽的病症为何,如果真同为那邪祟施加的后手,那么顾游倾身上的异样她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一时间,这位天之娇女感到了一丝挫败感。 为什么来了宣城之后,总觉得事事不顺? “顾某私以为,那邪祟一定会卷土重来,顾某会成为目标的可能性很大!”顾游倾上一秒信誓旦旦,下一秒立即装成命不久矣的凄哀模样:“不过顾某心知,不能事事皆依靠圣女,圣女既然将顾某从黑风岭救出带到宣城,便已是顾某的福分,若那邪祟再次出现……时也命也,能结识天璇圣女,顾某也算是没白来这人间一遭。” 李清慕看着他这幅模样,仿佛见到了他在努力地嘶吼: 李清慕!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去啊! 我现在被邪祟盯上了,你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 刚在昨夜下定决心的少女,终于是背弃了自己的诺言。 “道友莫要再提这些,有什么需要清慕做的道友直管说,清慕都应下便是。” 她算是败给他了。 顾游倾喜形于色:“多谢圣女,顾某又多欠圣女一条命。” “道友该是还不起了。”李清慕无奈。 “总会有还的时候。” “……”李清慕不语,她可不要他还了性命给自己。 可以的话,请好好地活着。 …… 搞定李清慕,确认她这段时间不会回到天璇后,顾游倾便再考虑起那个红皮小魅魔。 如果不在秦若羽的双眸之中,那么她会去的地方…… 秦家庄? 她会在那里吗? 要和李清慕去秦家庄看看吗? 顾游倾此时倒是很想拿出模拟器模拟一下,现在到底该如何选择。 可惜,经过昨夜连续的两次模拟,他现在穷的叮当响,那是一个模拟币都没剩下。 “唔……” 就在此时,床榻上的秦若羽,挪动了一下身子,发出一声虚弱的嘤咛。 她的意识渐渐苏醒。 浑浑噩噩之中,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秦姑娘?” “上……上仙?”秦若羽气游若丝地应道。 顾游倾与李清慕将她扶起,李清慕取过一枚补气丹,以灵力包裹,送入她的口中。 入腹后,再慢慢以灵气将药效划开,融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来做,自然比林喜人的效果要好的多,速度也快不少。 很快秦若羽便能勉强多说两句话了。 “秦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头晕……喘不上气……” 她伸手,很想似梦中那般,一醒来就能触碰到她心念却不得见的那张脸,可惜她的身侧此时是李清慕,她摸了个空。 胸口似微微缩痛。 小橙在得知秦若羽醒来后,立马便赶了过来,抱着她一顿哭。 秦若羽本想与顾游倾说说自己囫囵记得大半的长梦,但小橙一直哭,她也不好赶她走,便只能伸手摸摸小橙脑袋,安慰她。 顾游倾和李清慕,也趁着这个机会悄然退出她的房间。 “羽姐姐……羽姐姐你终于醒了……小橙都要吓死了……” “别哭,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连仙子们都说羽姐姐很严重!” 秦若羽双眸见不到任何色彩,她略微记得,梦中她也犯过这病。 是上仙大人一直照顾着自己。 后来不知为何,便再没犯过。 她也与上仙大人喜结连理…… 想到这,秦若羽便感到一阵羞臊,只能说不愧是梦,纯当是自己念头太多,总是瞎想导致的。 小橙见她双颊泛红,以为她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焦急问道: “羽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姐姐只是昨夜做了个梦。” “梦?羽姐姐梦到什么了?” “梦……梦到了上仙。” “那小橙呢?” “当然也梦到了小橙,小橙好像还是某大户人家的千金呢~” “切,果然是梦,小橙才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呢。” …… 秦家庄,某僻静之地。 孤寂的红色身影,光着脚丫踩着石板路。 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姐姐……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第66章 道友该离清慕近些 “姐姐……” 红影走进一处野祀,与秦家庄此刻的破落荒芜相比,略显简陋的野祀反倒没了先前的衰败之象。 秦家庄早已没了活人,她也再没用血色晶甲覆盖身躯。 她抚摸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石质横板,轻轻推开。 迈开姣好纤细的大腿跨入,随即躺进这口不知何时便存在的石棺。 她也需要好好休息。 这口石棺似乎能够遮盖她身上的气息,不会被阴阳术士以及那些修士们发现。 若是无法待在姐姐身边,那她只能在这里休憩。 至于那个上仙大人……如果真如人类所说的那般,梦境真的与现实相反,那他就是自己的敌人! 敌人就该被杀死。 但姐姐她不会希望上仙大人死掉的…… 红影心绪万千,浅浅地睡了过去。 …… 雪中亭。 不知是补气丹起了作用还是为何,秦若羽的状况好了不少。 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虽然多走几步便会喘得厉害需要休息。 小橙希望她能够再多休息几日,可秦若羽觉得一直寄宿在别人家里,还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本就已经说不过去了。 哪怕顾游倾和李清慕并不在意,毕竟这宅院,也不是他们的。 让秦若羽整天休息养身,她实在无法接受,也于心难安,顾游倾和小橙也没办法,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由着她活动。 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多运动,对于她的恢复也算是有所帮助。 只是,让她活动吧,她又总有意无意地往顾游倾身边跑,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可李清慕又一直在旁边,每每她将要开口又只得作罢。 关于那个梦境,她只能暂时咽进肚中。 李清慕将顾游倾拉走,十分认真道: “既然道友会有危险,近些日子道友还是莫要离清慕太远比较好。” 顾游倾怔怔:“那该是多远?” 还得是圣女,你看她多尽心尽力啊。 “最好是……一丈以内吧。”李清慕十分认真地估计着距离。 一丈就是三米多,顾游倾现在距离李清慕三米开外的地方。 顾游倾:“如此?” 某圣女却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再近些。” 顾游倾再往她身侧挪了挪。 此时大概在七尺,也就是两米出头的距离。 李清慕沉思,计算着如果那红影邪祟强行袭杀顾道友,她来不来得及救…… 总感觉不是很稳妥。 顾游倾自然从李清慕那微蹙的绣眉中知晓了她的意思,再往里靠近了些。 这个距离,只要彼此伸手,便能够触碰到对方。 “圣女,这样可够?” 这个距离……李清慕提剑,以剑鞘的剑尖,挑起了顾游倾的下巴。 再轻轻用力,便看清了他偶尔上下蛄蛹的喉结。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专属于男子的性感。 李清慕:“……” 顾游倾:“……” 这是个什么鬼姿势。 而且为什么她看起来很得意的样子。 一时间他想起了紫霞拔剑架在至尊宝脖子上的画面。 与此时十分相似,不同的是,李清慕的剑,并未出鞘。 喵的dna动了,他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台词了?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 “道友在说什么?” 错了圣女,你此时该问“那你又该怎么和你娘子交代?”才对! “没什么。”顾游倾摇了摇头,笑问道:“顾某才发现,圣女还有这种小癖好?感觉怎么样?” “不赖。” 李清慕淡笑,将手臂放下。 “圣女此时该挠挠持剑手的剑指的。” “为何?”李清慕歪头疑惑。 “这样可爱。”顾游倾大笑,浅浅调戏了李清慕一番,抬腿溜了。 可爱? 李清慕愣神,伸手挠了挠持剑手的剑指。 这很可爱吗? 这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将这个词语与自己联系起来…… “喂,顾道友!不是说了,不要离清慕太远!”她连忙追上。 “圣女想追顾某,不是轻而易举吗?” “那道友也该等等清慕才是。”她来到顾游倾身侧,有些幽怨:“道友这是准备去哪?” 顾游倾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李清慕,问道: “若是顾某说,顾某已经知晓那邪祟可能藏身的地点,圣女信吗?” “信。”李清慕倒不怀疑这个,只是问道:“道友如何得知?” 两人一边离开雪中亭,一边交谈。 “顾某猜的。” “道友莫不是在消遣清慕?” “自然不是,圣女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秦姑娘刚出现气血亏空的现象,晕倒后,我们便收到了来自郎溪县的卷宗,说那邪祟在郎溪县现身,不显得太过巧合了吗?” “道友是怀疑秦姑娘的病症与那邪祟有关?”李清慕点了点头:“可秦姑娘是快晌午时才出现病症的,那红影邪祟可是昨夜犯的案……” “圣女再想想,秦姑娘晕倒时,那邪祟在做什么?” “守在宣城郊外?” “虽不知那邪祟与秦姑娘为何联系。”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但不好向李清慕明说:“但那邪祟的极有可能与秦姑娘的身体状态有关,而它在昨夜袭击了郎溪县张家后,一定便躲了起来,等着进入宣城杀戮!且圣女刚将那邪祟重伤,秦姑娘的病症便有所好转,不也十分巧合吗?” “道友莫非是以为那邪祟便是秦家庄祭祀的野神?” “圣女聪慧。” “不应该啊……大黎不可能会允许此等乡野淫祀存在的才对,它又是如何……”李清慕突然想起来,师尊给自己的血色珠子,用来探查那红影邪祟也时灵时不灵的,也难怪大黎找不到它! “最让顾某坚定这个想法的,便是因为那邪祟拼着可能被圣女祓除的风险,也要将已经逃至宣城的秦家庄难民全部击杀,说它与秦家庄没关系,鬼都不信。” “所以,道友是准备去那秦家庄是吗?” “没错。”顾游倾打了个响指:“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去宣城郡府一趟。” 顾游倾和李清慕来到了宣城郡府,找到了先前待命的宣城武人陈卫。 两人拜托陈卫调查郎溪县张家,看看他们是不是曾经在暗地里做过什么邪恶勾当。 一听是要调查张家,陈卫都有些懵了,人家是受害者,都被灭门了还有啥好调查的? 可惜这是李清慕的命令,他也只能遵守。 将此事安排好后,两人取了一份舆图,前往秦家庄。 绿竹在雪中亭找了三圈,死活没找到顾游倾和李清慕,她气急败坏地取出了自己的圣地令,连接上李清慕的圣女令,大喊: “圣女大猪蹄子!又丢下竹儿!” 第67章 当然是偷看 陈卫在得知邪祟已经被祓除的消息之后,虽遗憾自己无法亲自复仇,却大仇得报,也觉得身心通畅,再无荫蔽。 连久久未曾松动的三境门槛,也似乎被他摸到了。 不曾想那天璇仙子,却让自己去调查受害者一家的背景? 虽然好像确实听说张家出过什么丑事,只不过被张仗以自己的权势压了下来而已。 话说邪祟已经祓除,她怎么还在宣城? 他以前见到的那些仙士,都是降完妖便直接消失,一刻也不带停的,像这位仙子这般留恋人间烟火气的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并未有什么怨言,毕竟人家也算自己的恩人,替人家做些事理所应当。 他本是如此想的。 直到他去了郎溪县,乔装打扮一番后,混进了离张家不远处的某酒肆。 这里鱼龙混杂,颇为热闹,想来他应该能打听到仙士们需要的消息。 经过张家时,他看了一眼,张家大宅挂满三尺白布,白纸灯笼高悬,零星的几位远房亲属,跪在祠堂假惺惺地哭着丧,毕竟哭完了这张家宅,便是他们的了。 他找了一位半醉的老酒鬼,此人一看便是那种天天混些酒吃的街溜子。 这样的人知道的最多。 “老丈,您晓得那张家是什么情况不?咋挂满白布嘞?怪渗人的。” 老酒鬼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咋?外地的?” 陈卫并未与他置气,只是取过身旁的一坛桂花酿,递了过去: “老丈,吃酒,俺是宣城的,来郎溪走亲戚呢。” “哦哦那算半个郎溪人,你小子倒是早说。” 老酒鬼夺过陈卫手里的酒坛,猴急地撕开坛封,贪婪地吸了几口扑鼻的酒熏气,夸赞道: “咱这辈子,就好这刚开坛的酒香,神仙也难挡哦!” “你小子说是来郎溪走亲戚,多半是诓老子的,不过你小子上道儿,问的还是那张家,老子也乐得与你说上几句。” “这郎溪张家,依老子看,那就是该,死的好!被邪祟灭门?哼,报应!” …… 在老酒鬼的一句句指责中,陈卫终于了解了为何他会对张家嫌恶至极。 据他所说,张家在郎溪县当地,便是人嫌狗厌,仗着自家出了一个三境的大武者,便在县内横行霸道,甚至连郎溪县县衙也不敢触其眉头。 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出现几个有心之士,也被张仗打压得抬不起头。 一时间张家在郎溪县便如土皇帝一般作威作福,宣城还需张仗为其效力,也不敢管的太多,偶尔降下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使得郎溪人怨声载道。 这些还好,哪个地方还没点恶霸,真正让郎溪人唾弃张家的并不是这些事。 张家还在暗中做那人口交易的买卖。 正常大户人家想要买奴买婢,可都要走官方开设的口马行,取得县衙盖过章的交易契才行,可张家不知从哪里寻了路子,时常运送一些还不及桃李之年的幼女少女过来。 一开始大伙还以为他们张家就是将她们收来做婢女,或者给家族开枝散叶当暖房丫鬟的,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如此。 那些在郎溪露过几次面的女孩们,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说是那张仗癖好扭曲,并且那方面不行,于是喜爱摧残少女来获得满足。 他们甚至曾把主意打到郎溪本地未出嫁的女孩身上。 “那张仗居然是此等恶人?”陈卫皱眉,虽然张仗的风评不太好,但并没有这么离谱啊。 老酒鬼半坛桂花酿进肚,醉意渐浓。 他抱着酒坛四下悄悄,见无人注意这边,才拉过陈卫,让他凑头过来。 陈卫心有些激动,终于要听见重磅秘密了吗? 嗝~!!!! 老酒鬼在他耳边打了一个超长的酒嗝。 一时间酒气熏天。 陈卫连忙闪身躲开,却被老酒鬼一把搂住。 他醉醺醺地凑到陈卫耳边,陈卫忍着那股熏臭的酒气,听他说道: “小子,老夫与你投缘,偷偷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那张家小子,要了那么多女子,并不是因为那方面不行,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一三境武人,又不是傻子,岂会做此等蠢事?被监察使知晓了,他也好过不了!” “能让他不顾后果也要如此做,必然有巨大的利益推动!” 陈卫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颤声问道: “还请老丈教我!” “成仙啊!成仙!这个利益够不够大!他一武夫,迟迟不得寸进,也不知从哪听说了某仙丹之法,说服之可踏入修行路,往后日子他便竭尽家底致力于此,但那丹法需要处子心头血做药引,他这才偷偷运了那些女娃娃过来啊!” 成仙!? 陈卫心头狂跳。 一时间,他都差点被欲望蒙蔽,想要冲进张家寻出这逆天丹法。 仙凡有别,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踏入修行路的资质,此等神丹,怎么会有人不心动? “小子,你气乱了,老夫可是劝你莫要学那张家小子,你瞧,这就是下场。” 陈卫顺着老酒鬼的手指看去,见到那凄惨的白纸灯笼,依稀还能听见张家祠堂内传出的哭声。 “多行不义必自毙,那邪祟倒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老酒鬼灌了一口酒,喃喃自语。 “那仙丹之法,必然是张家最核心的机密,老丈又是从何得知?” “老夫自然不知。”老酒鬼指了指自己的双目,将声音压得极低:“小子,这郎溪县,皆以为老夫是个瞎子,他张仗也不例外。” “数年前,那日老夫醉酒,误打误撞进了张府,借着灯影,亲眼见到他将一女娃扔入丹炉。” “那女娃与老夫相同,也是目盲,不过她是真目盲,老夫是装的。”老酒鬼陷入回忆,神色空寂哀伤:“老夫知晓她是真瞎,放心大胆地看那女娃的曼妙身子,她身材是真好啊……所以老夫那日绝对不会看错。” “一来老夫好歹是个本地熟脸,二来老夫已装瞎三十余年,那张仗这才饶了老夫一条小命……” 陈卫大受震撼,不管是对张仗,还是对这位老酒鬼。 “老前辈……为何要装瞎?” 没想到那老酒鬼听陈卫问出这个问题后,迷茫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嫌恶之色:“当然是光明正大地看女子身材,看寡妇洗澡,蠢蛋!” 第68章 请道友多多努力 ps:66-67已修改~ (大概就是将陈卫收集郎溪县的剧情换成了主角与圣女一起去~) ———— “如何?道友可有收获?”李清慕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看向顾游倾。 当他走到身边时,便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她不禁皱了皱挺翘的琼鼻。 “有,带回来两坛桂花酿,圣女要喝点吗?” “道友真有闲情雅致……” “哎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顾游倾摸出两只小盅,替李清慕倒了一杯。 与他身上携带的酒气不同,小盅内的酒液醇香扑鼻。 李清慕心里有些抗拒,可看那小盅内的酒液似乎也不多,便没有拒绝。 “咳……”她呛了一口,眼角一酸。 没一会儿俏脸便红了。 见顾游倾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也许是觉得有些丢人,便想着再试一口。 听人家说,喝酒便是如此,第一次会觉得很痛,喉咙有异物感,再多试几次就会觉得很舒服很爽。 “圣女不会喝酒?” “不曾喝过,让道友见笑了。” “那还是别喝了。” 顾游倾眼疾手快夺下她手中的小盅,看了一眼,嘟囔道:“不能浪费。”,随即再一口闷下。 “道友你……” 李清慕目瞪口呆,好在本就因为呛酒而憋红的脸,倒是没让她表现出异样。 实际上石桌下,她的两只脚已经在交叉打架了。 “怎么了?” “没……”李清慕低头看向卷宗,嗅着那股醇香的酒气,漫不经心道:“道友打听到了些什么,可莫要再取出酒来捉弄清慕了……” “那张家,用两个字评价,就是活该。” 顾游倾将老酒鬼告诉自己的信息与李清慕一五一十说出,能看见李清慕的脸色越发涨红。 这次是气的。 李清慕柳眉竖起:“那张家行这倒行逆施、残忍凶狠之举,大黎居然不管不顾?” “圣女何必动气,那张家大宅,此刻不已经挂满三尺白绫了?” 总不能再把那张仗从地府拉出来定罪砍头吧? 李清慕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 本以为大黎国力强盛,国泰民安,不曾想底下官官相护,不干实事,实在肮脏不堪。 “圣女可查出了些什么?” “查到了些端倪。”李清慕将记载秦家庄籍帐的卷宗摊开。 “那秦家庄,每隔几年便会报上一起人口失踪案,但最后都因寻不到失踪者下落而不了了之,清慕怀疑这便是他们行活祭一事的间接证据。”她讥嘲道:“人都死了自然找不到了,这秦家庄人倒是心狠手辣。” “人口失踪?” 顾游倾沉入思索,其实那位若羽妹妹虽然没有道德标准,但给他的感觉并非是那种混沌邪恶的角色。 相比之下,似乎绿竹都要比她更恶一些。 “还有……”李清慕神色有些复杂,她收起秦家庄的籍帐,将剩下的摊开,亮给顾游倾看:“那红影邪祟击杀的目标,生前风评都不怎么样,有不少留过案底,倒是方便了我们查找。” “这么说来,她莫非当得起个侠字?”顾游倾开玩笑道。 怎么,正义的使者吗? 李清慕的内心也有些纠结: “也许几十年前是如此,但时间越靠近当下,她也越发残暴,清慕翻看过了,十年前有一镖局护送镖物入宣城,那雇主便是个炼尸匠,其中镖物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新鲜女尸。” “可一年前,有一酒醉男子被那邪祟斩杀,此人虽非纯良,却也从不作奸犯科,最多只是行了小偷小摸之事,怎么也罪不至死。” 两人沉默。 这可不是“侠”的范畴了。 顾游倾知道的更多些,先前是以为若羽妹妹并非人类,没有人类独有的道德观。 现在看来,他错了,她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道德观。 不能再让她胡乱屠杀了,否则过一段时间之后,只要犯过错事的人,可能都会被她杀死。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事。”李清慕浅笑:“既然那邪祟会对这些事做出判断,那想必灵智不低,或许能与之交谈,秦姑娘生性单纯善良,它不必对秦姑娘下手的。” “既然如此,且先去秦家庄!” …… 葫芦法宝祭出,两人跃上,前往秦家庄的方向。 “道友,若那邪祟真的在秦家庄,还能道友莫要离开清慕身边。”李清慕略显担忧。 “圣女如此担心顾某?” “……”李清慕眼眸微垂:“自然担心,若是道友死了,谁来偿还道友欠的债?” “人死账消不行吗?” “自然不行,道友该好好还债。”李清慕十分认真:“哪怕暂时还不起,也请努力,清慕多等一些时日也无妨。” “这可是圣女你自己说的哦!” “……” 为什么感觉又上当了? 葫芦法宝的速度极快,在顾游倾pua李清慕的过程中,便来到了秦家庄的上空。 两人跃下,落在地面。 顾游倾粗略地扫视了一遍,与模拟剧情中的景象别无二致。 只是少了一个光脚坐在石碑上的红肤少女。 宅子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似乎认得人的生气。 只要有人居住,哪怕很久不打理,也不会显得十分脏乱,可一旦无人居住,短短时间内便会破落衰败。 秦家庄便是如此,寂寥荒芜,那块写着“秦”字的石碑,依旧立在庄子口。 李清慕紧绷心神,戒备着四周。 “圣女不必如此紧张,那邪祟不是不杀好人?” “道友是好人?” “不是吗?” “不知,也许欠债不还也在那邪祟的必杀列表内,道友还是莫要想的太单纯了。” “……” 圣女怨念挺重的嘛,不就是借点东西…… “道友可知那邪祟具体在何处?”李清慕一手紧握佩剑,一手取出珠子四处探查。 并未发现红影邪祟的踪迹。 顾游倾伸手,摸了摸石碑,入手冰凉。 “圣女,我们且找找秦家庄周围有无野祀。” “行。” 李清慕开启“观”,抓着顾游倾的肩膀飞至高空,果然在距秦家庄一里地的山脚,发现了一座古朴的破落野祀。 当她的“观”扫过野祀之时,石棺内的红肤少女忽然睁开了眼。 他们来了! 为何知道自己在这里!? 第69章 道友何时多了个妹妹? “怎么办?杀不杀?” 徐若羽此刻无比纠结。 她的认知与秦若羽是同步的,在心底其实很感激顾游倾和李清慕的救命之恩。 所以她在宣城时,才会诈死脱身,没有去伤害他们。 可那个梦…… “道友,找到了,且随我来。” “圣女,不用扶顾某,顾某自己会飞!” “道友御风实在太慢了些。” 两人落在野祀前,这是一座极小的庙,大概只够两三人共同进入,中央摆着一人宽的祭台,四周散落着一些简易的祭祀道具,有未完全燃烧的黄符不知被什么东西踩进泥地里。 显然有什么生物,近日在这里走动过! 看来就是这里了。 顾游倾深吸口气,正准备喊一声若羽妹妹时,心底骤然生起一抹寒意。 祭台轰然炸开,一道红色身影直往顾游倾掠去。 如果梦与现实相反,那上仙大人就是来抓自己的,是敌人! “邪物大胆!”李清慕挑剑跃出。 “又是你这女人!”徐若羽也不再多做犹豫,当下放弃顾游倾,与李清慕缠斗起来。 黑衣圣女手持细剑,与幻化出血色晶甲的红影邪祟激战,眨眼间,两人爆发的气势便将这座存在了数百年的野祀摧毁。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顾游倾焦急喊道:“圣女!若羽妹妹!不要再打了!” “若羽妹妹?”李清慕微微一愣。 她凝神望去,这才发现红影邪祟狰狞的面容,确实与秦若羽有七分相似。 但她关注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喊自己就喊圣女,喊这邪祟叫若羽妹妹? 她是邪祟,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若羽妹妹!?”李清慕手中的剑招又快了三分。 “就是你这个女人!”徐若羽不敢示弱,在梦中,她便有过想要击杀这装模作样的女人的念头,没想到她居然送上门来! 先杀她再杀上仙大人! 不过……上仙大人怎么会喊自己若羽妹妹? 就在徐若羽微微愣神的片刻,李清慕的细剑破开了她幻化出的血晶,直往她心口刺去。 “圣女!别打了!” 没人理会他。 “李姑娘!哎呦我的神仙姐姐!别打了!” 铮! 李清慕的细剑停在了空中。 徐若羽趁此机会,啊呜一口咬在了李清慕持剑的手腕上。 “啊!”细剑咣当落地,李清慕捂着手腕退至顾游倾身侧。 徐若羽得意洋洋。 李清慕的手腕流出汨汨鲜血,她怒视顾游倾: “道友,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指的是他称呼那邪祟为若羽妹妹一事。 “好了,都停一下。” “你!给我过来!”顾游倾壮着胆子,严厉地吼了徐若羽一句。 他知道,徐若羽的认知与秦若羽是同步的,因此对自己的初始态度是尊敬。 所以,凶她一凶,应该没事吧…… 果然,他的吼声,让徐若羽的身子微微一颤,看向顾游倾的眸子不禁有些躲闪,就像惹祸的熊孩子见到了家长一般。 她眼中的杀意时隐时现,此刻要是杀了上仙大人,姐姐会很难受的吧…… “过来!” 徐若羽光着脚丫,啪叽啪叽乖乖走了过来。 “道歉!” “对……对不起……” 徐若羽跪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她见人类,都似乎是以这种方式来表达歉意。 顾游倾:“……” 李清慕:“……” 李清慕眼中的杀意渐渐隐去,她看向顾游倾,小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顾游倾这才说道:“她便是那邪祟。” “道友为何喊她若羽妹妹?”李清慕盯着顾游倾的眼神十分危险。 他不禁有些心虚: “刚刚顾某便看见了,她与秦姑娘长得极像,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 “秦姑娘?莫非道友私底也是喊秦姑娘妹妹?” “啊……”顾游倾慌死了。 他刚刚急着要阻止两人,这才喊了出来。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徐若羽居然好像也接受了这个称呼? 她应该是第一次这个称呼才对,却一点儿奇怪的反应也没有?就这么顺理成章? 总不能她也见过模拟剧情吧? 不过眼下顾游倾也来不及细想,只能撒谎道: “圣女误会了,只是秦姑娘有次私底下与顾某聊天,说顾某像兄长一般照顾她,并希望喊顾某哥哥……” 也不能算是撒谎,模拟剧情中徐若羽不就是要喊自己哥哥嘛? “她喊道友哥哥,道友便喊人家妹妹了?” 李清慕很憋闷,她与顾游倾认识这么久了,也还是被他圣女圣女的叫着。 一旁的徐若羽看的津津有味,两位上仙吵架了。 人类吵架她看的多了,都是为了争田地,争家产,争老婆,仙人吵架她还没看过,没想到仙人是会因为一个称呼而吵架呢。 “哥哥~”她试着喊了一声。 “……”顾游倾头皮发麻,瞪了徐若羽一眼:“你别说话!” 李清慕步步紧逼,直视顾游倾的双目。 “哥哥?” “道友是否有事瞒着清慕,清慕倒也好奇,为何道友可以命令那邪祟呢。” 顾游倾知道,自己此刻必须要淡定,他淡然地指向徐若羽: “圣女多想了,顾某不过是从秦姑娘出现病症与她出现的时机推测,她与秦姑娘很有可能是一心二体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猜测罢了,顾某也不确定,方才喊那一声若羽妹妹也是试探,没想到真的得了回应……” “这才敢壮着胆子命令她,圣女也该明白的,秦姑娘十分尊敬你我……” 顾游倾好一顿胡诌,总算是将事情圆了过去。 “姑且信了道友的鬼话。” 一心二体是吗?李清慕丢下顾游倾,看向立在一旁看戏的徐若羽,戒备地问道: “你是谁?” “奴家……奴家是姐姐的妹妹。” “你姐姐是秦若羽姑娘?” 徐若羽疯狂点头。 李清慕又指向顾游倾: “他是谁?” “是姐姐的上仙大人。” “你为何喊他哥哥?” “因为姐姐想要喊他哥哥。” 徐若羽悄悄冲着顾游倾眨了眨眼睛,顾游倾松了口气。 不过他越发怀疑,难道徐若羽真的知道模拟剧情? 不应该啊,既然是模拟,自然是虚构的剧情,并非现实,理应只有持有模拟器的他才能知道剧情才对啊? 李清慕听了徐若羽的解释,这才咬着唇,不再对追究他们的兄妹之情。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你,总不能也喊秦若羽姑娘吧?” “回仙子,奴家没有名字。” 其实梦里被上仙大人取了一个。 “秦姑娘本还有个徐姓,要不你就叫徐若羽吧?”顾游倾插嘴提议道。 第70章 奴家的家没了! 徐若羽自然不会反对,李清慕也便接受了这个称呼。 总比若羽妹妹来的好! 她仔细观察了一遍这位红肤少女,比起文静柔弱的秦若羽,她显然更加妖媚大胆,只是她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种族。 也不像是妖魔鬼灵的样子。 “徐姑娘,你可知你姐姐身子出了些问题?” “回仙子,奴家知道的……姐姐身子虚弱,是奴家造成的。”提及秦若羽,徐若羽显得有些失落。 她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是奴家一直在吸收姐姐的气血……奴家与姐姐命理绑在了一起,奴家若是想要修行,便会吸取姐姐的气血补充自身,可姐姐又是个普通人,奴家没有办法,这才去杀了那些本就该死的人,汲取他们的气血助奴家修行……” “不过昨日奴家在郎溪县消耗太大,又与仙子拼斗了一番,仅靠奴家自身实在是不够恢复,这才让姐姐受了苦……” “奴家以后不会再让姐姐受苦了……” 杀人用来修行? 李清慕刚按捺下去的杀意再次涌现,作为修行之人,自然最见不得此等邪物存在于世。 可偏偏她与秦若羽绑在了一起。 感知到李清慕的杀意,徐若羽脸色也冷了下来。 “仙子莫要露出杀气,奴家不怕仙子的。”徐若羽淡淡道。 “……”李清慕讥笑:“哼,又准备咬我一口吗?” “奴家牙齿有毒,仙子还是小心为好。” “无妨,我不怕毒。” 宁红绫对她何其溺爱,无视毒素的法宝多的是,不过她不愿意取出用罢了。 “本就该死之人?”李清慕取出一年前的卷宗,展开。“此人不过鸡鸣狗盗之辈,何至于死?” 徐若羽冷着脸没说话。 顾游倾却是从她的说法中感受到了一丝违和感,但又说不上来。 “秦家庄几百年来活祭的野神便是你?” “是。” “那些活祭的女子呢?” “自然是死了,否则奴家也达不到今日这境界。” “你又为何只取秦姑娘视力?” “姐姐是特殊的……”徐若羽索性伸直了脖子,冷冷道:“仙子是要为民除害吗?” “你若不是秦姑娘的妹妹,我早就动手了。” “昨日奴家共杀二百余人,修为大涨,仙子恐怕不是奴家对手。” 就在气氛慢慢变得剑拔弩张之时,顾游倾终于说话了。 “若羽妹……” 身侧传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徐姑娘,既然你如此说了,想必有办法让秦姑娘恢复?” 徐若羽看了一眼李清慕,挑了挑下巴,说道: “回哥哥~只要让奴家在姐姐的眸子或者此处的石棺……” 徐若羽指了指祭台中央的石棺,随即慢慢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她的小嘴就扁了下去,血色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 “呜呜呜奴家的家没了……” “呜啊啊啊啊啊!” 徐若羽颤抖着身子,将在两人战斗时被摧毁的石棺碎块捡起,也不嫌脏,抱在怀里拿小脸蹭着。 一边蹭一边哭。 她哭的撕心裂肺,尤其是她那眼泪滴落在地,跟血液似的触目惊心,给摧毁了石棺的当事人李清慕都给整不好意思了。 她只有唯二的栖身之所,一是在这处石棺,二是在秦若羽的眸子中。 现在只剩一个了。 “徐姑娘……别哭了,我们再给你找一个石棺?” 徐若羽根本没有理会前来安慰自己的顾游倾,自顾自地嚎啕大哭。 而且哭个没完,根本就无法正常沟通。 没法子,李清慕只能遮掩她的气息,将她带回宣城。 临近宣城时,徐若羽才安静下来,化为一道极快的血光,钻入了雪中亭中。 …… “圣女!你们两个又偷偷跑哪去了!为什么不带竹儿!” 刚回到雪中亭,就收到了绿竹的控诉。 李清慕心情不太好,草草地应付了绿竹几句,便回了屋。 “好你个姓顾的,你对圣女做了什么?” “竹儿姑娘想知道?” “自然要知道你的恶行!” “那竹儿姑娘随我来,顾某告诉你。” 绿竹愕然,随即有些惊恐地看向顾游倾:“登徒子,你究竟做了什么?” “竹儿姑娘来了不就知道了?” “你你你……我去问问圣女去!” 顾游倾笑呵呵地看着绿竹跑走,果然对付混沌邪恶就不该用正常手段。 以前就是对她太和善了,让她以为自己好欺负。 打发走烦人的绿竹后,顾游倾才去到小橙和秦若羽所住的偏院。 见到顾游倾来,小橙立马高兴地朝两头大喊: “上仙!上仙!羽姐姐好多了!” “羽姐姐!上仙来看你了!” 秦若羽闻言,从屋内小步走出。 “上仙?” “秦姑娘感觉如何?” “此前还无力,刚刚突然觉得好多了,也或许是上仙回来的缘故?” 秦若羽掩嘴轻笑,对自己说出这种玩笑话而感到微微脸红。 “秦姑娘,恕顾某冒犯,顾某想要看看秦姑娘的双目,可以吗?” 他知道,此刻徐若羽已经回到了秦若羽的双眸之中。 顾游倾的请求让秦若羽微怔。 眼睛一直是她的痛处,所以她才以黑布蒙住眼睛。 不过既然是上仙想看,那便看吧。 秦若羽巧手往后,解开系带,取下眸中的黑布。 眉如远黛,眼含秋水。 她睁眼的那一刻,顾游倾似见到了绝美的红宝石。 与平日里不同,当徐若羽回到秦若羽的双目之中后,她的眸子就变成了晶亮的红宝石色。 瞳孔微微变竖,妖异妩媚。 随着她偶尔的眨眼,红宝石双眸显得更加诱人。 见顾游倾一直不说话,李清慕连忙将布条再次缠起。 “抱歉,奴家是不是吓到上仙了?” “秦姑娘该多让眼睛见见光才是。” “上仙莫要取笑奴家了……” 顾游倾盘算着自己的模拟币数量。 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进行下一次模拟。 不管是对秦若羽还是徐若羽。 【已锁定对象:秦若羽(徐若羽)】 【本次模拟将消耗4个模拟币。】 【模拟币不足,无法模拟。】 顾游倾算了算时间,大概在明晚就能够再次模拟了。 这次,希望能够得知更多的线索,能够找到一些解决她们问题的办法…… 第71章 双生之花 徐若羽再没出现,李清慕却因为她的出现而怀疑人生中。 以她的立场,本该将残害人间的徐若羽击杀的,就算她真的敌不过,也可以回圣地喊师长前辈来。 可真要对徐若羽动手,则很有可能会害死秦若羽。 她不知什么是电车难题,只知道她无法做出选择。 顾游倾则在第二天晚上攒够了模拟币,开始了新一轮的模拟。 【当前可模拟对象:李清慕、秦若羽(徐若羽)】 【已锁定对象:秦若羽(徐若羽)】 【模拟币:4个(上限:7个,正在恢复中……)】 【本次模拟将消耗4个模拟币。】 【正在模拟中……】 【你与李清慕,察觉了徐若羽的真实身份,并将她从秦家庄带出……】 【徐若羽回到了秦若羽的双眸之中,秦若羽的身体恢复了。】 【李清慕这段时间十分纠结,几乎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在秦若羽身体恢复的七天后,她向你们提出了辞别,她认为在这里太打扰你们,既然身子已经无恙,那便该与小橙回到租住的宅院,过自己的生活。】 【尽管她的心里十分不舍。】 【你担忧她以及她双眸中的徐若羽,总是编造一些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将她与小橙留在雪中亭。】 【而你则趁这个时间,详细地翻阅了有关邪祟作乱的所有卷宗。】 【你决定从郎溪县开始着手调查。】 【你前往郎溪县,再次找到那位老酒鬼,详细问起有关张家的事情。】 【你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老酒鬼告诉你,数年前,他目睹被张仗扔入丹炉的瞎眼女奴,姓秦。】 【你头皮发麻,怀疑那女奴来自秦家庄,再次调查秦家庄的籍帐。】 【在五年前,秦家庄上报了一起少女失踪案,经过你的判断,与老酒鬼的目击时间十分吻合。】 【那少女本该被选为活祭者,为何会出现在张家?】 【你明白,徐若羽对你和李清慕说谎了。】 【你想要挖掘真相,此时你决定:】 【一、趁着秦若羽睡着的时候,召唤徐若羽,当面质问。】 【二、自行调查。】 【三、也许只是巧合。】 【四、沉浸模拟。】 顾游倾没有多想,选择了一选项。 【你决定趁着秦若羽睡着的时候,与徐若羽当面对质。】 【你在半夜偷偷潜入了秦若羽的屋子。】 【你被李清慕发现了,她对你的行为感到不齿,愤然离你而去。】 “……”顾游倾无语了。 【秦若羽没有发现你,在你的召唤下,徐若羽与你见了面。】 随着水纹般的画面展开,模拟剧情出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哥哥喊奴家作甚?”徐若羽还沉浸在自己的家被毁掉的失落之中。 “若羽妹妹,你是不是骗了哥哥?” “哥哥此话怎讲?奴家怎么会骗上仙哥哥呢~”徐若羽很委屈。 “秦家庄那些活祭者,根本就没死吧?” “……”红肤少女沉默了。 半晌,她才问道:“哥哥是从何得知的?” 顾游倾摇了摇头:“这不重要!在秦姑娘之前,上一个活祭者,是不是被拐卖到了张家庄?妹妹将那张家满门屠灭,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 徐若羽终于变了脸色:“哥哥居然查到这个份上了吗?” “该说实话了,妹妹。” 【在你的逼压之下,徐若羽无奈地讲述了她与秦家庄的故事。】 【她很痛恨自己五年前没能救下那位少女。】 【秦家祖上,曾有一位容貌极美的女修,她与一俊朗凡人相恋,最终在如今的秦家庄定居。】 【因夫妻二人容貌出众,后代继承了他们的基因,只要是秦家血脉,皆是俊男美女。】 【而后,秦家某些有心之人,便打起了秦家血脉的主意。】 【他们编造了一个虚假的乡野山神,在灾荒疾病之年,出演一出活祭山神便能收受庇佑的戏码,将部分良善的秦家庄人蒙在鼓里。】 【所谓的活祭山神,不过是他们为了掩饰自己贩卖人口之罪行的借口。】 【秦家血脉长相俊美,且极大概率拥有修行灵根,在外面,不管是修行界还是俗世均十分抢手,每一位活祭者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这助长了他们的野心。】 【他们会故意诱骗长相俊秀的书生,在秦家庄与当地适龄女子相恋,并将他们的后代视为下一任活祭者。】 【他们会使用一种迷药,将活祭者迷晕,这能保证活祭者不挣扎,但这迷药会有副作用,那便是有极大的概率失明。】 【上一任秦家庄活祭者,便是如此被拐卖到了郎溪张家。】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编造出的乡野山神,并不是假的。】 【徐若羽说,她本是一滴血液。】 【不知是何人,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人,也不知是何时,滴落在秦家庄的一滴血液。】 【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了灵性。】 【她目睹了秦家庄的一切。】 【可她并没有能够阻止的能力,那时的她,尚未化形。】 【当她化形成如今这个样子时,秦家庄已赚的盆满钵满。】 【她最初并未形成道德观,是秦若羽爷爷的爷爷,偶尔路过此地,会为那些活祭者悼念,偶尔吐露一些心里话,控诉当今天下的不平事,这使她形成了最初的道德观。】 【她开始杀戮那些该死之人,并借助他们的血气修行。】 【可随着修为一步一步增长,所需的血气越来越多,加上无人引导,她杀人的标准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降。】 【渐渐的,杀人变成了习惯。】 【实力也渐渐增长。】 【直到秦若羽的出现。】 【秦若羽被选中为活祭者后,也许是因为迷药使用过多,在还没运出秦家庄时,便失了性命。】 【她融进秦若羽瞎掉的双眸,以自身的种族特性,使她以一种古怪的方式存活了下来。】 【她成为了半个秦若羽,拥有了秦若羽的认知与相貌。】 【她屠戮了秦家庄,在玩猫捉老鼠游戏的途中,碰见了你与李清慕。】 【这便是全部的故事。】 【但你能够感觉到,她们此刻的状态是不平衡的,恐怕无法持续多久。】 【如同上一次模拟一般,除非伴随着一方的消失,才能给另一方平稳的生活。】 …… …… ps:不行了,头晕脑胀的,一天没吃东西,感觉快要死掉了…… 最近状态也不好,这段剧情写的太乱了,准备草草了结进入下一篇章了。 第72章 你被软禁了 【徐若羽向你承诺,会尽量减少出来的次数,还你一个健康的秦若羽。】 【你问她,她的修行该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你。】 【她回到了秦若羽的双眸之中。】 【正在为你快速略过相似剧情……】 【……】 【你已经两年不曾见过徐若羽,期间你试图寻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无果。】 【你不愿意重蹈覆辙,你决定:】 【一、去天璇圣地寻找宁红绫帮忙。】 【二、这样子也不错,可以在家里不穿衣服了。】 【三、也许等到秦姑娘百年之后,就能再次见到若羽妹妹了?】 【四、沉浸模拟。】 又是相似剧情? 说明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未来很可能会变成若羽妹妹为了秦姑娘而选择自我牺牲? 靠,给的这三个选项也是让顾游倾直挠头。 宁红绫? 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 天璇圣地的话,他除了见过绿竹和李清慕,剩下的就只有李清慕的师尊,那位极有可能是当今天璇圣主的红裙女修。 只记得她总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还不爱穿鞋。 比李清慕胸怀宽广,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就是有点儿暴力。 要去找她帮忙吗?似乎没有什么理由。 【你选择去天璇圣地寻找宁红绫帮忙。】 【路途艰苦,你持着李清慕的圣地令,成功进入了天璇圣地。】 【李清慕不想见你。】 【宁红绫认为你伤了她徒儿的心,准备惩治你。】 【你以曾被她欺侮过为由,试图让她了结因果。】 【她讥笑,表示你身上的因果她丝毫不在乎。】 【但在听完你诉说的故事后,她依旧给了你答案。】 【不因为你,而是因为秦若羽。】 【秦若羽因徐若羽而活,徐若羽才是支撑秦若羽性命的根基。】 【徐若羽以自身特质将自己与秦若羽融合,但受限于能力与技艺,融合并不完全,这也是她会成为半个秦若羽的原因。】 【若是想要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必须使她们彻底联结在一起。】 【其中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将秦若羽杀死,如此一来已与她命理绑定的徐若羽,必然会彻底将自己的性命与她共享。】 【得知了解决方法后的你,想要离开天璇圣地。】 【但既然你送上门来,宁红绫又岂会放你离开。】 【你被软禁在了天璇圣地。】 【三年后,秦若羽思念成疾,郁郁而终,徐若羽寻不到你,在大肆屠杀发泄完后,回到了秦家庄,制作了一口石棺自封于内。】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与姐妹二人并无实质性的进展。】 【评分:30】 【结局:你寻到了解决她们问题的办法,但被软禁在了天璇圣地。】 【结算:你习惯了被监禁的日子,不会再因此而感到焦虑。】 “什么鸟奖励,不想给就别给。” 顾游倾感觉这模拟器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他怎么可能会被监禁,真的是…… 不过他也懒得去吐槽了,知道解决办法就好。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去对秦若羽做些什么,只需要让她陷入濒死的状态就好。 “也就是说,要把若羽妹妹带走,疯狂地消耗她,使她与留在雪中亭的秦姑娘一起陷入濒死状态?” 可眼下又有谁能够使她陷入濒死状态? 除了火力全开的李清慕,似乎真找不出办法。 或许,是时候直接与她摊牌了…… …… 第二日清晨。 顾游倾向李清慕借了血色珠子,他知道这能成为徐若羽不被阴阳术士发现的容器。 他再三向她解释,有要紧事才去秦姑娘屋子,并不是去偷偷做些什么。 李清慕见你那心急着想要解释清楚的样子,阴翳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她将珠子取出,递给顾游倾:“道友也太不信任清慕了,清慕岂会怀疑道友是那种人?” 还说不怀疑,模拟剧情里都直接离家出走了! …… 拿着珠子,趁着秦若羽尚未睡醒之时,他唤出了徐若羽。 “上仙哥哥,又喊奴家出来作甚……”徐若羽兴致不高:“奴家若是离开太久,姐姐身子会扛不住的。” “奴家好困的,刚还梦见上仙哥哥了呢,被哥哥一打断,倒是记不太清了……” “若羽妹妹,你撒谎了对吗?”顾游倾单刀直入。 “哥哥在说什么胡话~”徐若羽双眸紧盯着顾游倾,并不露怯:“奴家欺骗上仙哥哥又有何好处?” 顾游倾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你在骗我,你根本就不是秦家庄的祭祀山神,那些活祭者也根本就不是献给你的,对吗?” 徐若羽目光有些躲闪:“哥哥也没睡醒?怎净说胡话……” “你屠戮郎溪县张家,是因为五年前那位活祭的女孩,被卖到了张家,对吗?” 当顾游倾说出郎溪张家一事时,徐若羽终于不再逃避。 她直视顾游倾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他的目的。 无果,她愣愣问道: “上仙哥哥是如何知晓的?” “我去郎溪问过了,那里的人说亲眼见到五年前有位姓秦的女孩儿被……”顾游倾突然卡住,在徐若羽面前,他实在是无法将那可怜人儿被熔进丹炉一事说出口。 “被如何了?还请上仙告诉奴家。”徐若羽紧贴上来,本妖冶的脸蛋此刻却是十分无助。 “若羽妹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顾游倾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不是来责备你的,从那秦姓女孩一事来看,你做的也不能算错……” 徐若羽很不习惯被人揉脑袋的感觉,忍了片刻后便挣脱了开。 她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上仙哥哥是什么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你不愿意姐姐受牵连,所以你昨日才会将所有罪恶揽至自己身上?”顾游倾说道:“可是那活祭一事本就不是你的错。” “可奴家依旧杀了那么多人,包括许多本不该死的人……”徐若羽抿唇:“上仙哥哥今日是来安慰奴家的?还是审判奴家的?” “审判?我或许并没有这个资格。”顾游倾沉默片刻,说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也许因果报应终究有一天会落在你头上。” “那一天若是真的到来,奴家会坦然接受。” “可是你姐姐呢?”顾游倾指了指一旁的秦若羽:“她该替你承受那些因果报应吗?” 第73章 上仙,奴家想起床穿衣…… “姐姐……” 徐若羽终究是低下了头。 “可是,奴家该怎么办呢?奴家与姐姐已无法分开,真要分开了姐姐就会……” “傻妹妹。”顾游倾温柔地笑骂了一句:“你姐姐虽不该替你承受那些因果,但她若是知晓了有你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妹妹存在,一定愿意与你一起承担的。” “上仙哥哥难不成是想告诉姐姐奴家的存在?”徐若羽莫名慌张起来:“还请上仙莫要如此……” …… 床榻上,秦若羽嘤咛一声,就要悠悠转醒。 徐若羽眼疾手快,钻进了他手中的血色珠子。 “小橙?”刚睡醒的秦若羽轻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 雪中亭有足够的房间,小橙已经不需要再和秦若羽睡在一起。 秦若羽那依稀能够分辨光线的双目,看向顾游倾所在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模型的人形光影。 “上仙?” “秦姑娘醒了?感觉如何?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上仙关心,已经好些了,今日便能够为上仙们磨些豆腐。” “天天磨豆腐,我们可都要吃腻了。” “可奴家……”秦若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也不会做其他的了。” 她取过床侧的布条,将翳白的双目蒙上。 最近总是梦见上仙,刚醒来梦中人就出现在面前,让她又羞涩又心哀。 哪怕是梦中,她也无法勾勒出上仙的模样。 浑浑噩噩的记忆中也只有一个拥有温柔嗓音的人影。 若是可以的话,无论代价多大,她也愿意付出,只要能够看一眼上仙模样。 “上仙……” “嗯?” “若是没事的话,奴家想起床穿衣……” 她羞红着脸,小声提醒。 话说要是她刚刚没能发现上仙,直接起床穿衣的话,岂不是换衣过程都要被上仙看光了? 俗世观念都说男子不得擅自进入女子深闺,上仙怎一点儿也不避避,也不怕那些仙子们生气? 她倒是没考虑自己的名节,本就寄人篱下不说,上仙是什么人她也心知肚明。 “抱歉,我这就出去。” 顾游倾出了房门,刻意将门关得重了一些,让秦若羽知晓自己已经出了门。 靠在门外,感受着微凉的初秋晨风,顾游倾忽然想着,秦若羽也看不见,他刚刚要是只关门,却没出去的话,她会当着自己的面换衣吗?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将这种变态的想法剔除,实在太下头了。 顾游倾轻靠着门,向着屋内正在换衣的秦若羽问道: “秦姑娘。” “上仙……” “如果说,你有一个喜爱杀人,且杀害了许多罪不至死之人的双生妹妹,秦姑娘会有何想法?” “上仙怎会有此问?若奴家真有这样的妹妹,身为姐姐,也许会将她藏起来……” 血色珠子中,闪动着微弱的红光。 “若是那个妹妹,为了救你的命付出了所有,如今那些被杀之人的亲属前来复仇,秦姑娘会如何做?” “唔……如此的话,奴家也许会将妹妹送走,将那些人打发走。” “要是他们认为你是她的姐姐,要将你也杀掉的话呢?秦姑娘会退开,交出妹妹的下落吗?” “不会,既然身为姐姐,自然该保护好她,更何况她救过奴家的性命,奴家当然不会退开,也不会交出妹妹的下落。” “秦姑娘愿意与妹妹一起承担因为她犯下的错而可能招致的祸端?” “自然愿意,上仙怎问的如此详细?” “不过是昨日看了某册话本罢了。” 秦若羽沉默了片刻,问道: “上仙,奴家斗胆多嘴一句,话本中的姐妹,是个怎样的结局?” “那个妹妹为了不拖累姐姐,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 “哎……她真蠢。” “是呀,她真蠢。” 血色珠子中红光更甚。 秦若羽打开房门,调转了几次方向,终于是找到了顾游倾的位置。 “上仙,今晨要吃些豆腐吗?” “不吃了,我还有事要忙。” 顾游倾交代赶来的小橙好好照顾秦若羽,带着血色珠子离开了。 徐若羽从中钻出,愤然瞪向顾游倾: “哥哥不是说好的不会告诉姐姐的吗?” “我没有告诉她呀,我都说了是话本。” “哥哥这是耍赖!” “这不重要吧,你也听见你姐姐是怎么说的了吧?” 徐若羽扁着小嘴,耷拉着脸。 偶尔吸一吸鼻子。 她脸色那些血色的红纹,此刻也显得无精打采。 “哥哥想要怎么做?” “自然是让你们都能够自由的生活,而不是互相掣肘。” “这种事做不到的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若羽妹妹从现在开始就全听哥哥的,怎么样?” “妹妹知道了……” 徐若羽钻回了血色珠子。 顾游倾率先找到了李清慕,恳请她将徐若羽打个半死。 李清慕愣住了,同时血色珠子中也散发出了强烈的红光。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李清慕拒绝了顾游倾的请求。 “道友高看清慕了,清慕不是一个能对此等邪物手下留情之人。” “自然,真要动手清慕早就动手了,清慕也无法坐视秦姑娘无辜遭受牵连……” “此事清慕自己也没能想明白,恐怕是帮不了道友了。” “不过道友此举清慕倒也能理解一二,但清慕也不保证能行。” “不过想要生死之战的话,大黎境内也有不少妖魔祸乱,咱们也许该找那些武人们问问。” 顾游倾和李清慕带着血色珠子,找到了陈卫。 陈卫告诉两人,大黎设有专门杀妖的祓魔司,但祓魔司精锐有限,只能下设堂口,供武人们接除妖祓魔等各类悬赏。 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 而他们这种有官身,吃朝廷俸禄的,不需要去接那些悬赏也能养活自己和家庭。 这也导致了在悬赏中活下来的散人武夫,普遍比官职武夫要强,但也更加蛮横。 双方互相看不起对方,却也没有明面上的冲突。 他表示,可以带两位仙士去祓魔司旗下堂口看看,虽然那个地方,价高危险度低的悬赏,大多都被有实力的佣兵团抢走了。 陈卫带着两人来到祓魔司堂口,顾游倾刚进门,就见到了一位又慷慨又大方的大姐姐。 她简单地扎了一个高马尾,趴在桌前,浅笑逗弄着一只三花小猫,胸有丘壑,吃力地紧紧挤压着桌沿。 她并未着此世女子常爱穿的襦裙,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大袄,身子大多以灰色布条紧紧缠绕,能够以此看见她精致紧绷的肌肉,以及微微从布条缝隙间露出的皮肤。 堂口内的人似乎对她的着装见怪不怪,无人看向她,也或许是不敢看。 李清慕皱了皱眉,觉得此女不知廉耻。 发觉有生面孔入了堂口后,女子脸色顿时冰冷下来: “今日无悬赏,快滚。” 第74章 陆云芝 “陈卫,这不是你们这些吃官粮的该来的地方。” 她直起身子来,原本被桌沿挤压的丘壑也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明明依旧被布条紧紧束缚着,让人见了不禁也觉得有些气短胸闷。 “陆云芝,你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家了?” 陈卫懒得和她多说,他与这些佣兵团的武人本就不对付。 倒是陆云芝丢下那只三花小猫,走上前来。 一般来讲,像陈卫这种带官职的武人,不会来祓魔司堂口,如今他却带着一男一女二人来到此处,莫不是想要替这二人,寻个降妖的差事? 陆云芝轻扶腰肢,来到李清慕和顾游倾近前。 此二人着装气度不凡,男俊女秀,想来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倒像是个世家子弟出来体验生活的。 再瞧那陈卫对他们二人的恭敬态度,越发确认了陆云芝的想法。 他们这种吃官粮的,最喜欢给这些世家子弟当狗了。 陆云芝微震气血,引得本已被布条紧束的,也泛起了一阵细浪。 她正在以武人的手段探查二人的境界。 李清慕对于陆云芝的态度略感不满,稍稍挪动身位,隐隐将顾游倾护在了身后。 来时她事先遮蔽过气息,境界在她之下的武人,看不出来二人的境界。 陆云芝丝毫不在意面前这位清冷女郎的戒备,刚刚她探查结束,两人虽气血充盈,但并不强大,连武人都算不上,撑死算个练过武的普通人。 她往李清慕手中看去,见一柄华盖嵌玉细剑,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再结合二人的站位,心中便已了然。 她凑近顾游倾面前,仔细地看着他。 少年丰神俊朗,毫不露怯,面带微笑看了回去。 “读书人?” “女侠何出此言?” “看起来很瘦弱的样子,我打你一拳你可能会哭好久,读书人大多都是这样。” “……”顾游倾很无语,虽然对方是个二境武夫,可他好歹也是个修行者,怎么可能会被一拳打哭? “护卫?”她再看向手持细剑的李清慕,笑问道。 这样的组合,她见过很多。 那些读书的呆子,都喜欢配一位高冷如谪仙的女护卫,哪怕她们甚至手无缚鸡之力。 瞧瞧她手上的细剑,这种剑,恐怕轻轻一甩就要弯折,连妖魔的皮都刺不进去吧? “才子配佳人,挺好。”陆云芝笑。 “你们这样的组合也要接悬赏,不怕你家少爷命丧妖魔之口吗?”陆云芝对李清慕说道。 顾游倾怀中的血色珠子微微震颤,散发红光,顾游倾连忙将其遮掩住。 “无需姑娘担心。” 李清慕绕过了她,和顾游倾来到大堂中央的悬赏榜,细细翻看起来。 徐若羽的境界,对应修行者是七品后期,对应武夫是三境后期,那么找的悬赏也该是三境妖魔。 翻来覆去,只有一些低级的小鬼小妖作乱,几乎没有二境以上的悬赏,这让顾游倾一下子犯了难。 “怎么?瞧二位的样子,是对这里的悬赏不满意?” “女侠,此处可有更……危险一些的悬赏?” “有是有。”陆云芝点了点头,笑问:“我手里还接了几个二境妖魔的悬赏,公子愿意花多少钱买?” “二境?不,我们需要三境妖魔的悬赏。” “公子是来逗我笑的吗?”陆云芝听了顾游倾的话,忍不住捧腹大笑。 用花枝乱颤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公子可知三境妖魔是什么概念?前些日子,据说被天璇仙子击杀的邪祟,也才三境,悬赏挂于祓魔司大门外足足月余,可无一人敢摘,公子倒是贪心。” 更过分的话倒是没说,此时陆云芝已是真将顾游倾当成了不谙世事的贵公子。 一直在一旁等候的陈卫终于发话了: “三境悬赏少归少,大部分都是由祓魔司亲自祓除,但不可能一个都没剩下,祓魔司有多少人某还是清楚的,陆云芝你莫要在这里扯皮。” “啧,上赶着让主人家去送死的武人,我倒是第一次见。”陆云芝讥讽道。 心中却是冷静下来。 这陈卫也不是一个傻子,岂会真让主人家白白送死?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难不成他们真有能击杀三境妖魔的能力? 她探查不出对方的气血,总不能是仙人吧? 仙人会来这种地方接悬赏? 陆云芝再看一眼陈卫,确定他没有在虚与委蛇。 难道真是仙人?还是说是以她二境圆满的境界也无法探查气息的四境武人? “三境悬赏确实有,凑巧,我手里就接了一个。” 陆云芝以指作筷,从丘壑中取出一只小香囊。 打开后,郑重地将折好的悬赏令摊开。 “我可以让给你们,如果你们真的有那种实力的话。” 顾游倾轻抚血色珠子,安抚其中蠢蠢欲动的若羽妹妹,浅笑着问道: “陆女侠大气,多少钱,我们要了。” 陆云芝没有说话,想要从顾游倾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白银三千两,让给你。” 陈卫登时愤然骂道: “陆云芝你要不要脸,悬赏令上的赏金都没三千两吧?” 陆云芝甩了甩手中的悬赏令:“此妖祓除,雇主赏黄金百两,也便是万两白银。” 顾游倾上前,无视陆云芝那饶有兴致的欣赏眼神,从她指间取下还带一缕温香的悬赏令。 “接了。” 一时间,堂口内的武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陆云芝单手抱胸,向顾游倾伸出一只手:“公子大气。” 顾游倾看向李清慕,向她眨了眨眼。 为了若羽妹妹,这个悬赏令必须要接下。 李清慕面色变幻,最后索性不去看他,她微微颔首,装作自己真是一个护卫的样子,小声道:“公子忘了?钱是公子自己管的……” “……”顾游倾身子一僵。 草! 他连忙朝李清慕使眼色,暗示自己是向她借的。 李清慕置若罔闻,他借什么都可以,唯独借钱自己是真没有。 竹儿才有钱,有本事向她借去。 陆云芝略显惊讶地捂嘴问道:“哎呀公子,不会告诉小女子说今日没带钱吧?” 小女子?你一点儿也不小。 顾游倾干笑两声,面色波澜不惊。 其实心底已经开始慌了。 草! 说好的有了模拟器之后,财侣法地都手到擒来的呢? 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穷? 是自己没找到模拟器的正确用法吗? 现在骑虎难下,该怎么办?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怀中的血色珠子似感知到了,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徐若羽:“哥哥,奴家有钱!” 第75章 傍上小富婆 “奴家先前杀掉的那些人,可有钱了!” “就在奴家身上,哥哥只要往外取就好了~” 空间法器?徐若羽还杀过修行者? 顾游倾稍稍安下心神,指了指李清慕对陆云芝说道:“在下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平日里都是她管钱。” 李清慕不置可否,就俏生生立在一旁。 可真当顾游倾取出三十两黄金时,李清慕也愣住了。 她再清楚不过,顾游倾和自己一样,是个穷鬼,哪来的三十两黄金? 再细想,也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他叫做妹妹的红影邪祟给他的。 “啧,该叫他还债才是。”她在心中暗暗道。 陆云芝怔怔接过黄金,本以为对方掏不出来,没想到真的随手一抛就是三十两。 她其实内心并没有打算将那悬赏令让给顾游倾的意思,之所以狮子大开口,要价三千两,不过是想让对方退缩罢了。 再者,那悬赏令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 还有,这黄金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空间法器?难道真是修仙者? “公子,那悬赏令我不让了,金子还给公子,公子将悬赏令还给我可以吗?” 陆云芝放低姿态,面色微窘。 “陆女侠这是要出尔反尔?”顾游倾轻轻甩着手里的悬赏令。 能够从悬赏令上闻到一股十分特殊的幽香。 “我……” 陆云芝气结,说不出话来。 确实,三千两白银让给他是自己亲口说的,如今想要拿回去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堂口内几十号人都在看着,众目睽睽之下,陆云芝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行,既然如此,这悬赏令就让给公子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陆女侠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你们去的时候,要带上我!这是唯一的条件,若是公子不答应,今日这悬赏令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给你!” 带上她? 顾游倾想了想,反正到时候是让若羽妹妹去和妖魔搏斗,没有他和李清慕的事,带不带似乎都一样。 “可以,那陆女侠准备一下,明日清晨我们便出发。” “明日?这么急?”陆云芝微愕,却也并未拒绝,只是有点恍惚:“好,明日我会在此处等候公子。” 当行程确定后,陆云芝反而是有些心不在焉了,顾游倾、李清慕和陈卫三人便各自打道回府。 雪中亭。 顾游倾将徐若羽唤出,红肤少女显然已经憋坏了,一从珠子里出来便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感觉像是养了一只大猴子。 李清慕幽幽对顾游倾问道: “随手一掷三千两,道友既然如此富有,欠清慕的那些筑基丹能否归还?” “……”顾游倾干笑:“那些黄金都是若……徐姑娘的,也不是顾某的,既然花在她身上,让她自己出钱是应该的。” “怎么不叫妹妹了?是清慕在场道友不好意思叫吗?” “圣女……” “还有,徐姑娘她又不用钱,妹妹的钱到头来不就是哥哥的吗?” 顾游倾汗颜:“顾某往日不曾见圣女如此尖锐。” 最近圣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清慕只是讨债而已,有何尖锐的。”李清慕看着房内飞来飞去的红影,问道:“道友若是不还,清慕可要涨利息了。” “涨便涨吧,债多不压身。” “这可是道友说的。” “嗯,顾某说的。”顾游倾死猪不怕开水烫:“全听圣女吩咐。” 李清慕心想,等攒够了足够的利息,就让他带自己回他的故乡看看,以此来偿还自己。 “道友明日真要带那陆姑娘去?” “圣女也见到了,不带她她要发飙的。” “她发便让她发呗,清慕又不是制不住她。” “圣女真当自己是顾某护卫了?” “道友喊救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清慕眉眼藏笑。 “哥哥!哥哥!”徐若羽终于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憋闷,那血色珠子虽然能容纳她,却是闷得慌。 “哥哥,奴家明日要怎么做?”徐若羽贴近顾游倾身侧,能够感受到她那略显灼热的体温:“真的能够治好姐姐吗?” “明日你只要放开手脚和悬赏令上的妖物大战一番便是。” “哦,奴家晓得。” 就在她准备化为一道红光,重新回到秦若羽双眸之中的时候,顾游倾喊住了她。 “你可还记得今日与我们随行的那位陈姓武人?” “回哥哥,奴家还有印象。” “他说他的妻子、妹妹、以及老母,都被你杀害了,是真的吗?” 顾游倾的声音略显冰冷。 徐若羽有点不敢看他: “是奴家杀的,哥哥是想要替他报仇吗?” “你……为何要杀她们?” “哥哥,那陈家老妇泼辣蛮横,仗着儿子是位官职武人,整日在村子里耀武扬威,奴家明白哥哥的意思,想说她们罪不至死,可奴家也并非真的滥杀无辜……那陈姓武人儿子出生时便已早夭,那老妇伙同女儿儿媳,将一寡妇推入井中,将她刚出生的儿子与自家死婴偷梁换柱,此等恶人,奴家自认没有杀错……” 徐若羽缩着脑袋,抠着自己尖锐的血色指甲:“奴家虽然确实有杀过一些罪不至死之人,但大多时候都是奴家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才会如此……” “奴家如今已经从了哥哥,哥哥若是想要惩治奴家,奴家不会反抗……” 她紧闭着眼,微微侧头,露出光洁细腻的脖颈。 李清慕听完她说的话,略显动摇,叹了口气出了屋子。 顾游倾揉了揉她的红发,说道: “我没有这个资格,不过他日,终究会有别人站在道理的一边寻到你……” “来便是了,奴家不退不避。” …… 第二日,陆云芝替顾游倾和李清慕准备了马车。 为了方便行动,她身上的布条缠得更紧了些,身后背了一柄颇为碍事的双手斩马长刀。 “二位,这边请。” “多谢陆女侠。” 三人上了马车,照着悬赏令记录的地址行进着。 车舆内,卸下了斩马长刀的陆云芝,神色真诚地对顾游倾说道: “公子,我知道我的请求也许十分无理,但我还是希望公子能够让我亲眼见到那妖魔的尸体!” “让我将那三十两黄金还与公子也行,只要能见到那东西的尸体!” 上架感言 出大事了兄弟们。 刚刚编辑通知,这本书本定于周五中午上架的,后台搞错了变成今天上架了(我一点儿屯稿也没有……),也就是说今天的章节就得发在vip卷了…… 这两天熬夜熬得眼睛都肿了,现在今天估计还得熬夜码字。 上架之后,保证日更6k(也许是三章,也可能是两章,章节数不重要!总之字数一定不会少你们的!)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多更,在群里的小伙伴都知道,我是个朝9晚7的社畜,而且是单双休,不是双休,每天只能下班之后才能码码字,上班偶尔能摸摸鱼这样子。 我的码字速度很慢,不像他们那些触手怪,每天4k字的更新,我一般需要码2-3个小时,所以上架后估计就没时间打黄油了呜呜呜…… 这本书的成绩,比心里最低预期好一些(上架时一万收),但距离目标确实差了不少,截止到现在,这本书走完了四轮推荐,收藏数在15000多,其实还算可以的了,只是追读只有几百。 这个收追比,放在现在的起点,已经算是扑中扑了,换成别人,一万多收藏,估计追读都在两三千,三四千那样子,而我只有几百。 首订自然不敢奢求,在大家的收订比都是个位数的时候,我的收订比则很有可能打破30大关(也就是首订不过500),是不是也说明我在失败这一方面异常的有天赋? 心里预期首订数想要有六七百,如果首订有800的话,加更一章,每多一百多加一更。 不知道有没有在qq阅读的宝子,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宝子们能够在起点app订阅,因为qq阅读的订阅作者几乎分不到什么钱,qq阅读和起点的账号是互通的,起点这边订了,qq阅读也能看的。 打赏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万币加更一章,月票的话,当月月票能到一千(系统送的不算),下个月加更四章,不到一千就算啦~ 有人说上架感言里要狠狠卖惨,这样订阅数据会好一些,但我觉得不幸的事并不适合拿来分享,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多分享一些正能量的比较好。 我有一份勉强还算轻松的工作,能够勉强养活自己,空余时间还能写书,发展自己的爱好,认识一群写书的同好,稿费还能够往家里打点补贴父母,我不贪心,我觉得未来,也不会比这样的生活更好了。 如果说我有哪里需要可怜的地方?估计就是这本书吧。 下面聊聊这本书和我自己吧。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写单女主狗粮文的,我唯一擅长(其实也不算擅长)且会的,就是单女主发发糖,什么升级呀,修真的,其实都不太会。 第一本御剑魔女,是我成绩最好的书,那个时候心态也好,不患得患失,灵感也多,但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地揍了一顿,再也找不回当时的状态。 这是我第一次写多女主,也是第一次写仙侠,对于一个很少看后宫,甚至都很少看后宫恋爱番的我,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写的非常别扭,很不适应。 我的所有经验全都失效了,多女主和单女主完全不是一个赛道。 我不明白你们爱看的是什么,也不太理解这种文的爽点应该在哪里,但我在努力地学,看榜单上那些大火的多女主书学习。 很多时候,这本书给我感觉,就像是我把一个女主分成了好几份,再在每一份上添砖加瓦,拼凑出一个新的女角色这种意味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些,只能多看书多熬。 写这本书是很痛苦的,当然并不是说不喜欢这本书,而是对于我能力太差而陷入焦虑与痛苦,我越想写的好一些,就越陷入自我怀疑和否定,认为自己是依托答辩,写的也是依托答辩。 我是一个悲观且自卑的人,我虽然天天在群里说我是依托答辩,大家都只当我在发癫,其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但就算是这样子菜成答辩的我,也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和这本书的兄弟们,有的时候感觉这里写的不好了写的水了,我就会很难受,感觉对不起兄弟们。 也很感激编辑琉星,把推荐狠狠地塞进了我的嘴里,都快被灌成泡芙满出来了~ 最后,如果你们还愿意看这本书,希望能给扑街的佐切一个订阅,拜托了! —— ps:下班之后就码字! 第76章 黄皮子精 “尸体?”顾游倾不明所以,只能将就应下:“若是能留下尸体的话,让陆女侠看看便是。” “多谢公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 与恬静的深闺女子或者似李清慕这般的清净女修不同,自幼习武的陆云芝并不习惯这样坐着,她更愿自己赶马。 但此刻却是不再言语,安静地坐在一旁,俏脸肃穆。 身为武人,陆云芝的皮肤并不像李清慕和林喜人那般细腻光滑,但看起来却更加紧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一路无话,陆云芝似乎并不想与顾游倾二人过多接触。 李清慕乐得如此。 只是马车颠簸,陆云芝又未着外衣,总会让顾游倾担心会从抹胸间跳出来。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经常盯着才行,以便及时出声提醒。 陆云芝似在想事,也没在意顾游倾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倒是李清慕横剑在顾游倾面前,淡淡对顾游倾说道: “旅途劳顿,公子还是歇息一下吧。” 李清慕一开口,便打断了陆云芝的思绪。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的车程,公子确实能小憩一会儿。” 也就是她非要跟来,不然李清慕和顾游倾都早已乘飞行法宝抵达目的地了。 顾游倾昨日睡得不错,今早也无困意,便取出那张悬赏令来。 悬赏令虽被陆云芝保存地很不错,却也能够从折痕,以及快腌入味的女子香味中看出,已被接取有一段时间了。 这悬赏令想来应该对她很重要,否则她也不会说出归还黄金只求看一眼妖魔尸体的请求。 只是陆云芝她一个二境武人,为何要接这三境妖魔的悬赏? 顾游倾虽疑惑,却也没太在意。 陆云芝虽然身材好,但性格确实不咋地,又毒舌,又强势,现在也就是有求于自己,才如此安分。 悬赏令上说,宣城以东,与杭城交接之处,有一叫做长兴镇的地方,那里算是交通贸易枢纽,虽名镇,却也有座十数万人口的主城,颇为繁荣。 半年之前,有妖道幻形为人,躲藏在长兴镇,暗地里行邪祭之术,秘密杀害五户共四十七人,其中包含长兴镇当地大户王贵刚出嫁小女儿,王贵女儿以及女婿一家五口。 王贵三儿一女,唯独对小女儿甚是宠爱,出了事后立即出重金拜托长兴镇镇守武人调查,最终结果是长兴镇镇守武人死了个精光,全换了一遍,新来的武人不敢接,王贵只能将悬赏令挂在宣城。 也就是说,陆云芝接了这悬赏已经半年了? 难不成是在等突破三境? 算了不管她,反正现在悬赏令被自己拿到手了,期限也还没过,既能解决若羽妹妹的事,又能赚点外快,岂不美哉? 正巧离了宗门之后,他与小喜师姐的修行资源便没了着落,有了这笔钱,两人从九品升到八品倒是不愁。 至于还给李清慕? 那不行,圣女的性子也别扭的很,欠着她才是最优的办法。 “妖道化形,估计是黄皮子或者狐狸?”李清慕凑过头来,她倒是第一次看这悬赏令。 “妖修多喜观月饮露,于深山清修,喜在闹市城镇修行的,除了四害妖外,便是黄皮子与狐妖。”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陆云芝终于开口: “是黄皮子。” 看来她确确实实调查过。 “陆女侠知晓它的信息?” 陆云芝不再言语。 见她不愿多说,顾游倾也懒得多问,究竟是什么妖物他也不关心,他只关心对方强不强,若羽妹妹要是上去一招给人家秒了可咋整?那不白白浪费了三千两白银? “到时候,若是若羽妹妹胜了,就找她要回三十两黄金。”顾游倾心想着:“反正也是她自己说过可以还给我们的。” 这一招呀,叫做空手套白狼。 …… 一路无话。 马车颠簸,就要抵达长兴镇时,陆云芝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时而握紧拳头,时而探头看向窗外。 临近城门时,却是主动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公子,我在此处等候,便不随你们进长兴镇了,你们若是真的杀了那黄皮子精,派人知会我一声就好。” “怎么?陆女侠这么害怕那黄皮子精?”顾游倾打趣道。 陆云芝嘴唇微动,却是没有反驳什么,任由马车缓缓驶进城内。 她将披风上的兜帽往脑袋上一扣,拉下遮住了半张脸。 “请出示通行文书。”守城的士兵将马车拦下。 陈卫事先早已手续办妥,士兵接过顾游倾递过去的文书,仔细翻查一遍,随后指着远去的陆云芝问道:“她是你们的同伴?” 顾游倾回头看着那道略显孤寂的身影,想起陆云芝的态度,淡淡说道:“同行罢了。” “进城吧。” …… 马车缓缓驶入,此处虽比不上宣城,却也十分繁华,因为是交易枢纽的缘故,能够看见许多从未见过的珍奇玩意儿,甚至能够看见一些异域人士。 李清慕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在血色珠子中的徐若羽也蠢蠢欲动,顾游倾笑道:“事了顾某陪圣女逛逛?” 李清慕点了点头,便催促道:“那枚血珠可以探查妖魔方位,事不宜迟,道友且将血珠还给清慕。” 血色珠子中传来明显的抗拒。 当血色珠子被李清慕接手之后,徐若羽便感觉自己像是被挤在角落的一颗球,怎么也动弹不得。 李清慕施法后,血色的珠子很快便定位了一个方位。 “那黄皮子精真在城内!” “这可不太好动手啊……” “无妨,将它引走就是。” 两人携着血色珠子,悄无声息来到长兴镇某处偏僻的宅院。 此处阴暗潮湿,光是站在近处,便能感到阵阵异样的凉气。 “难怪那黄皮子精会选此处,此地无树无高楼,方便它夜里吞吐月华。”李清慕皱了皱琼鼻:“怨气凝聚,生活在附近的居民恐怕都受其影响了。” “圣女,那妖魔没有设下什么禁制吧?” “有禁制又如何,道友的气息早已被清慕遮掩,道友大胆敲门便是,有清慕……和道友妹妹在呢。”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吗? 顾游倾咧了咧嘴,上前握住铜环,叩了叩门。 片刻后,一矮小精瘦的老头打开了门。 也不说话,只是以那双浑浊的眸子躲在门后盯着顾游倾看。 三境妖魔不怀好意的凝视,让顾游倾心中泛起一阵恶寒,强忍着不适感,他挤出一丝笑容: “老丈,小子可否问老丈一个问题?” 他从怀里取出血色珠子,笑问道: “伱看我,是像你爹呢?还是像你爷呀?” 正在努力码字中!2点之前还会再更6k! (本章完) 第77章 日后记得还我 显然,白天的阳光对于这类阴物存在天生的压制,哪怕面前这位老黄皮子已经尽量将周遭环境进行改造。 它似乎被顾游倾这句话问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面前这位少年是谁?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幻化身份的?他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先前来调查的武人,它可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将他们杀了个精光,此人又是如何知晓自己真身的? 它潜藏在长兴镇十数年,一直都没被发现,哪怕是半年前,它行那邪祭之术时,长兴镇挂满了对它的悬赏,也只是让世人知晓长兴镇内有邪物潜藏。 它混在人群之中,一起对着悬赏令怒骂,根本无人怀疑自己。 祓魔司处理妖魔一直都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只要死伤人数没有达到那个标准,便不会引来他们才对。 到底是如何暴露的?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它的大脑。 但很快,它的脑袋里便只剩下了一种情绪——愤怒。 只因面前的年轻人忽然苦恼道: “哦我忘了,你只是一只黄皮子,我哪能当你爹呢?我该想着怎么弄死你才对~” “小子!伱找死!”矮小老头浑浊的双眸中爆射出精光。 “老东西,只会耍嘴皮?” 顾游倾疯狂地在死亡的边缘试探,他需要做的便是惹怒它,不管是逃是追,总之要先将它引出长兴镇。 先逼他动手。 老头子脸部的肌肉狰狞蠕动着,有一道道黄色纹路浮现,它正在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它不敢在城区光明正大地动手,毕竟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但它越忍,顾游倾便越放肆: “老东西,小爷这样骂你,都要当你祖宗了,你都能忍?上辈子是个忍者?来,放个火遁看看?” 虽然不知道顾游倾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表情中,已经能够感到那种不屑与戏谑。 妖物本就不如人类那般精明,此时如何再能忍住? 它脸上的黄色纹路越发明显,身形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瘦弱的四肢蛄蛹着渐渐隆起,看起来十分渗人。 “小辈,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下辈子投个好胎!” 黄皮子老头伸出利爪,寒光闪过,顾游倾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李清慕安稳地将顾游倾放在地上,对着暗爽的顾游倾浅笑: “道友是否太过嚣张了些?” “顾某下次收敛一些。” “不要。”李清慕转身面对黄皮子精,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先前在宣城郡府时她就发现了,看他借自己威势在人前装腔作势的时候,自己心底居然也莫名生起一股气舒畅。 真是奇也怪哉。 难道是借东西给他借上瘾了? “七品后期修士!?”黄皮子精大惊失色。 而且还不是大黎的阴阳术士,是那些云端仙门的修士! 它虽然也是三境妖魔,可跟正统修士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虽能抗衡一二,但对方这阵仗,摆明了是来抓自己的!真要缠斗岂不是中了招? 草!难道是大黎请来的剿灭自己的? 这长兴镇不能待了! 噗…… 噗…… 伴随着一阵阵黄雾在院落内散开,黄皮子老头直接施展土遁术开溜。 “呕……” 李清慕及时掩鼻退开,顾游倾躲避不及,差点儿没被熏嗝屁。 李清慕掏出一枚丹药,以纤纤细手塞进顾游倾的口中:“黄皮精的臭气有毒,借道友一枚解毒丸,日后记得还我。” “日后还吗?” “道友现在还得起吗?” “杀了这黄皮子精,领了赏金便还的起了。” 徐若羽从血色珠子内钻出,扭捏道:“奴家可以帮哥哥……” 随即被李清慕按回了血色珠子中。 “追吧。”李清慕化为一道虹光,裹着顾游倾离开。 有宁红绫的法宝在,也不怕跟丢。 …… 小半刻钟后,长兴镇郊外,某荒地。 黄皮子老头紧咬牙关,怒视怎么甩也甩不掉李清慕: “道友不愿放一条生路?” 李清慕指了指顾游倾:“你上了他接的悬赏令,岂有放你走的道理?” “他欠我钱,需要拿你的人头换钱还我。” “再说了,谁跟你是道友……” 她声音冰冷无情,黄皮子知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彻底显露原形,打算鱼死网破。 对方七品,自己三境,又不是没有胜算! 如此一想,黄皮子的眼神渐渐肃杀起来。 顾游倾取出血色珠子,将徐若羽放了出来。 “若羽妹妹,该你出场了。” 徐若羽一想到马上就能不再拖累姐姐,心情便十分激动,她问道: “哥哥,奴家该怎么做?” “放手大胆地弄死它。” “可是奴家不能消耗太多气血,姐姐会支撑不住的。” “就是要你们都消耗光体内气血才行,不用担心你姐姐,那边哥哥留了许多补气丹,哥哥的师姐也在那里候着,你姐姐不会有事的。” 徐若羽沉默。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的梦境。 梦中哥哥对姐姐,对自己都很好。 梦,并不是反的,哥哥也不是自己的敌人。 哥哥既然说没问题,那一定便没问题。 她选择相信顾游倾。 徐若羽向那黄皮子精掠了过去。 “我们离远一些吧。” 顾游倾和李清慕退至远处,观看三境黄皮子精与三境徐若羽之间的战斗。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黄皮子精真的傻眼了。 一个七品修士,还带一个三境的邪物?这是什么组合? “你才不是个东西!”徐若羽身披血色晶甲,手中幻化出一柄血晶长矛,朝着黄皮子精刺去。 等等! “你家主人也是巫蛊师?” “什么狗屁巫蛊师!我只有哥哥,没有主人!” 徐若羽不与黄皮精多废话,既然哥哥说耗光气血便能够彻底治好姐姐,那么自己便什么都不去想,耗光自己的气血便是。 唯一担忧的,就是这黄皮子精,会不会被自己打死啊? 好在徐若羽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黄皮子精的实力并不逊色于她多少。 …… “不太对劲。”李清慕皱了皱眉。 “怎么了,圣女。” “你的妹妹在故意压制实力,以伤换伤。” 顾游倾:“……” 他往已经被打得崩裂的荒地看去,便见黄皮子精的尖爪,划破了徐若羽腹部的血色晶甲,噗呲带出一串殷红的血迹。 他轻咬牙根,心底却是生起一股无名火。 虽然是他让若羽妹妹耗光自己的气血的,可真的见此情景,却又心生愤怒。 轰! 徐若羽被黄皮子精在空中击落,重重砸在龟裂的地面。 李清慕比顾游倾好些,见徐若羽浑身浴血,此时却也轻皱起眉。 黄皮子精面露喜色,忽然觉得自己有了生路。 手底下的招式也越发阴狠起来,招招攻向命门。 (本章完) 第78章 若羽妹妹……死了? “地母元君助,生生不息术!”黄皮子精将尾巴插入大地,源源不断地汲取微弱的灵脉之力补充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徐若羽颓势愈显。 原先她牢记顾游倾说的话,收住了实力,没有击杀对方的念头,此刻倒是真的有些吃力了。 不过她也不恼,这不正是哥哥所说,能够治疗姐姐的办法吗? 那么自己便再多消耗一些气血! 虽然挨揍有些疼,但为了姐姐,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徐若羽再次冲了过去,血色晶甲已经残破不堪。 得了地母元君助力的黄皮子精功力大涨,这本就是它的杀手锏之一,面前这不知是何种族的邪物,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对手! 它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将她击杀! “哥哥?就是那个小白脸?”黄皮子精讥笑:“刚刚慌了神,被他唬住了,那小子不过一个九品修士,杀了你再杀了他!那就只剩下一个七品修士了……” “杀哥哥?” 徐若羽双瞳骤然竖起,原本被她可以压制住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 她的理智渐渐被嗜血本能所吞噬。 “还有余力!?”黄皮子精面色一变,当即便以爪将皲裂的地面挑起一块,朝着徐若羽砸去。 如同小山一般的巨石将徐若羽压落,重重砸地,烟尘飞舞。 红影速度极快,从巨石中冲出,她彻底放弃了血色晶甲,面色狰狞,猩红指甲开始疯狂增长。 但因为先前气血消耗太多,哪怕此刻徐若羽心中饱含怒意,也无法压制住黄皮子精,反倒是又添几道新伤。 刺啦,黄皮子精利爪扫过,在徐若羽的背部右侧一直延伸到大腿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骇人伤口。 她本是血液化成的邪物,体内鲜血如同流不干似的,每次攻向黄皮子精时,便会洒落大片大片的鲜血。 初秋时节原本枯黄的草地,此刻却是被染成了暗红色。 徐若羽前冲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顾游倾紧捏拳头,心中那股无名火愈演愈烈。 明明是他让若羽妹妹这么做的,可为何会如此不爽? “顾某可以拜托圣女一件事吗?算是顾某欠的。” “待会儿徐姑娘昏死后,还请圣女将那黄皮子精斩杀。” “顾某知晓圣女不愿救助徐姑娘,但还请圣女看在顾某与琴……” 还没等他说完,李清慕便已然应下: “不必,待徐姑娘耗光气血,清慕必取那黄皮精妖丹。” 嗯?她不是一直不待见若羽妹妹吗? “圣女不是……”顾游倾愕然看向李清慕,却是见到她脸色的纠结与愤怒。 她握剑的手,也因为不自觉地用力握紧而微微发白。 …… 徐若羽的大脑此时已经停止了运转,只剩下了顾游倾交代的那一句:“那气血耗光,就能救你的姐姐。”,每次觉得能动弹了,便不要命地朝黄皮精面前冲去。 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 三境妖魔,本就已有裂山劈石之威能,更何况是两只三境在搏斗,周围的山丘都快被它们轰平了。 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被附近的武人或者阴阳术士发现。 李清慕叹了口气,说道: “动静太大了,清慕去遮掩一番。” 就在她准备动身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望向前方天空。 她没有一丝犹豫,身形爆射而出,喊道:“停手!” 徐若羽和黄皮子精同时向李清慕望去,却见她根本就不是朝着他们吼的,而是对着他们上方的天空。 徐若羽呆呆看向天空,此刻她体内气血已经所剩无几,连抬头也很吃力。 她眯起眼,天空很蓝很美,只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 刺眼,徐若羽轻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遮挡住部分阳光,终于无需再眯着眼。 下一秒,她血色手臂便悄然滚落在地,连同她的半边身子。 站在远处的顾游倾却是清楚地见到了,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云端有人出了一剑! 不仅仅是徐若羽,黄皮子精也没能幸免,它连同体内的妖丹,一并被劈碎了。 妖丹碎裂之时,一道黄皮子虚影在半空中嘶吼哀嚎。 它对着天上的存在喊道:“啊啊!剑修!打断主人的邪祭仪式,我的主人!我的主人!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 随后化为一缕薄雾,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天地间。 所有东西,连同荒地,都被那道剑光分成了两半,包括徐若羽。 若羽妹妹……死了? 顾游倾微张着嘴,愕然地看着前方,大脑宕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指尖的微微颤动,证明此刻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 雪中亭内。 小橙一边抹泪,一边以颤抖的手擦拭秦若羽嘴角的黑色血迹。 “喜人姐姐,羽姐姐她前几天不都好了吗?怎么今日又……” 林喜人和绿竹满头是汗,她们正不停地轮流以自身灵气包裹补气丹,补充秦若羽的气血。 先前说好借给顾游倾的那批次补气丹,早就用光了,如今这些都是绿竹自己掏出的,却也是每半刻钟便要消耗几十枚补气丹。 才堪堪能够维持住她那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的性命。 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期盼李清慕和顾游倾能够早些回来…… …… 长兴镇外,李清慕脸色极其难看,她冰冷着脸,紧握手中剑,低沉着声音对天空问道: “道友为何出剑?” 云端渐渐散开,一朵仙云上,坐着一位背负黑色长剑,面无表情的长发邋遢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位抚须微笑的白发长须老者。 邋遢男子懒懒答道: “三境妖邪争斗,身为剑修,为何不能出剑?” 长须老者笑吟吟地看向李清慕,问道: “倒是姑娘伱,远远看着却不动手,是何用意?” “还是说姑娘与其中某一方是一伙的?” 李清慕心中情绪翻涌,胸脯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动。 理智告诉她,她不占理,修士降妖天经地义,更何况是最纯粹的剑修。 但心中想要动手冲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对方一剑便能劈死两只三境妖邪,实力至少在六品或者六品以上。 她眼角微微看了一眼顾游倾,只见他跪倒在荒地上,拼凑着徐若羽的身体。 见他如此,李清慕心中那股冲动越发强烈。 “哟,姑娘,杀意漏出来了,不会是我俩坏了你的好事吧?” “不过呢,姑娘,养妖可不是什么好事,姑娘若是身处剑痕峡谷,可是要被人追杀到死呢。” 剑痕峡谷是人族修士抵御妖族入侵的地方,那里的修士最痛恨妖族。 李清慕将翻涌的心绪咽下,冷声问道: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邋遢男子懒懒答道:“剑南斗,琅琊剑修,若真是我坏了姑娘的好事,欢迎姑娘来琅琊剑谷寻我。” 二人不再理会李清慕,架着仙云离开了。 路上,白须老者笑容微变,对身前男子说道:“怪事,总觉得那女娃很眼熟。” “您老见个女人都觉得眼熟。” “呵呵谬赞,不过那女娃像是宁红绫的徒弟……” 邋遢男子终于转身,看向白须老者,无奈道:“您怎么不早说?” 白须老者耸肩:“怎么,怕了?” 邋遢男子面无表情:“不怕,只是怕坏了天璇与我琅琊的交情。” …… “剑南斗?”李清慕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从空中掠下,落到顾游倾身侧,却是不敢太过靠近。 她尚且心中无比愤懑,更何况被一直被徐若羽喊哥哥的他? “道友……”李清慕声轻语柔。 顾游倾却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被拼凑好的徐若羽身子,双目无神,完全没有听见李清慕呼唤自己。 后悔,愤怒,焦急,自责,挫败…… 无数的心情如同绞肉机,将他仅剩的理智绞成了碎片。 他坐在地上不说话,李清慕便在一旁静静候着,垂着眉毛看着他。 叮铃铃!叮铃铃! 空寂无人的荒地,传来空灵的牛铃声。 今晚码了7000,申请休息一下…… 手腕和眼睛好痛…… (本章完) 第79章 七星镶寿 牛铃声忽远忽近,李清慕抬眼望去。 一道姑侧坐牛背,踏空而行。 青牛迈腿慢条斯理,一步却是百丈远。 见荒地上的巨大剑痕,青牛甩耳缓缓落地。 “前辈。”李清慕恭敬行礼。 道姑身着青色道袍,内衬纯白,头戴阴阳鱼道巾,对李清慕微微颔首。 “我在寻一剑修,你们可见他往哪去了?” “前辈可是寻剑南斗?” “是。” “他往西边去了。” 道姑浅笑点头,正欲骑青牛离开,瞥见了跪坐发呆的顾游倾。 “前辈,能救救她吗?”李清慕躬身恳求。 徐若羽的状态,她其实心知肚明,此刻所求不过是无用功。 但她实在见不得顾游倾就那么跪坐在地,不说话也不动弹。 承李清慕指路之情,道姑并未拒绝,青牛踏步来到徐若羽的尸身旁,她低头看向徐若羽,微微惊讶: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也没见过徐若羽这一种族。 阴阳鱼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道姑探查了一番,对顾游倾问道: “我可以救她,但她是邪物,给我一个救她的理由。” 顾游倾怔怔道: “她若死了,会有一个无辜的女孩一并死去。” 道姑笑道: “够了。” 道姑取出一柄七星铜钱剑,刺入徐若羽的心口,口中念念有词。 七星点命,两仪调和。 她呢喃一声:“七星镶寿。” 有莫名的神异力量,自铜钱剑缓缓注入徐若羽分崩离析的身躯。 被顾游倾拼凑好的身体,渐渐融合,本已停滞的心脏,传来微弱的跳动。 顾游倾愣愣看着,眸子中有了光亮,倒是那道姑神色晦暗,口诵祖师道号。 “抱歉小友,我救不了她。”道姑面露歉意,苦笑:“不说她身上的古怪,这一剑也已斩开了她的本源血,七星镶寿法也不过延寿七日。” 她对着徐若羽掐一往生印,架着青牛踏空离去。 空中留下一句飘渺仙音: “命中注定,无力回天,来日二位若有所求,可去大黎皇都寻我。” “七天!”顾游倾精神一振。 够了! “圣女!我们回宣城!” 李清慕不敢耽搁,祭出飞行法宝,徐若羽虚弱的身体,则被顾游倾收进了血色珠子内。 跃上葫芦法器,李清慕向下扫视荒地,见到那黄皮子精破碎的尸体。 这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人在长兴镇外等着两人,可见顾游倾的样子,显然已经将此事抛之脑后。 将其收进额外的储物法宝后,李清慕架着葫芦往宣城飞去。 …… 三刻钟后,两人回到了雪中亭。 让林喜人和绿竹将小橙带走后,顾游倾和李清慕将依旧昏死不醒的徐若羽放在秦若羽的身侧。 秦若羽的情况丝毫没比徐若羽好到哪去,以李清慕的“观”来看,她的身体已经“死”了,是绿竹以巨量的补气丹堪堪吊住了她的气血,再加上徐若羽被“七星镶寿”,这才留了仅剩的一口气。 二女一同平躺在床榻上,加起来却不够半条命。 顾游倾将心中泛起的繁杂念头压下。 现在不正是模拟剧情中,宁红绫所说的情况吗? 若羽妹妹彻底耗光了气血,两人都处在将死未死的情况,现在只要按照她说的,让两人血液交融…… 顾游倾取出一柄小刃,在秦若羽的纤细手腕上割出一道小口。 并无想象中的鲜血喷射,甚至无一滴血液流出,伤口清晰可见。 再捧起徐若羽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她的皮肤,有一种异样的柔滑触感。 但他无心关注这些,试图在她的手腕也划出一道口子。 三境妖魔的皮肤,又岂是他能够划开的。 “我来吧……” 李清慕轻抚顾游倾的背,柔声道。 顾游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拜托圣女了,还请圣女让她们血液相融。” 李清慕答应下来,取出细剑,在徐若羽手腕处挑出一细小伤口,再运气,将两人所剩无几的血液互相糅合。 期间,两人一度差点彻底死去,多亏了那骑牛道姑的“七星镶寿”,才维持住徐若羽的生命。 如宁红绫所说,在她们濒死,且血液开始交融后,徐若羽和秦若羽的融合便开始了。 表现出的便是她的身躯渐渐变淡,变得透明,而秦若羽惨白的薄唇,此刻却渐渐红润起来。 顾游倾松了一口气,知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了。 李清慕额角沁出汗滴,维持住她们的血液需要消耗她大量的灵气。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不明白为何看见那破天一剑时,心中会生出怒气。 她感觉此时的自己矛盾至极。 …… 半刻钟后,秦若羽无意识地张开了眼,那双翳白的眸子,变成了与徐若羽一模一样的血色竖瞳。 而徐若羽的身形,则彻底消散。 她干裂的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哥哥……” …… …… 长兴镇外。 此时已经快要天黑。 陆云芝却是怎么也没等到顾游倾和李清慕出城。 她已经在城外吹了一天的瑟瑟秋风了。 哪怕是没能将那妖魔祓除,也该派人来通知自己一声吧? 总不能把自己忘在这里了吧? 陆云芝看向城内,犹豫要不要进去。 她的双眸有些黯淡,其实她有些害怕回到这里。 “真让人好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云芝心中实在关心悬赏一事,终于是拉上兜帽,忐忑地交上通行文书,进了长兴镇。 城内的一切,与她离开此地时,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繁华了许多,说明家乡发展的不错。 她望着城内熟悉又陌生的光景出了神,嘴角浅浅露出笑容。 “哎呦……” 一持糖人的孩童撞上陆云芝的膝盖,摔倒在地。 “没事吧?” 陆云芝连忙将他扶起。 “我的糖……”幼童没有查看自己的伤势,哭着去捡掉落在地上,磕掉了脑袋的糖人。 “那个脏了,姐姐重新帮你买一个。” “真的吗?谢谢姐……”幼童破涕为笑,对陆云芝露出缺俩大门牙的笑容,但也见到了兜帽下陆云芝的面容。 幼童当即又哭了出来,他挣开陆云芝,跑的远远的,将手里的糖人狠狠甩在了陆云芝的脸上:“扫把星回来了!扫把星回来了!” “……”陆云芝愣愣取下黏黏糊糊的糖人。 但下一秒,便飞来了臭鸡蛋,烂菜叶。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将手中的东西狠狠砸了过来。 有一她该唤作二婶的中年妇女,将一桶脏水泼在她的身上:“滚,滚出长兴镇!” 有一曾是她幼时习武的恩师,不停对她跪拜:“求求你去祸害别人吧……” 那摔倒孩童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儿子,惊恐地哭喊:“啊啊啊我的儿啊,伱怎么就碰见她……” 随即张牙舞爪朝着陆云芝扑了过来,目眦欲裂:“灾星!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陆云芝没有反抗,任由那母亲将她尖锐的指甲摁进自己的肉里。 周围那些怨恨恶毒的面庞,与几年前别无二致。 根本就没有改变。 不管是她,还是他们。 她依旧是那个被逐出长兴镇的所谓灾星。 陆云芝将咬在小腿上的恶犬踢开,默默转身,朝着城外走去。 (本章完) 第80章 模拟器升级,新收录三名模拟对象 随着徐若羽的那一句呢喃,李清慕也终于喘了口气。 顾游倾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下。 徐若羽在勉强看清状况后,沉沉睡去,虽然还是虚弱,气息却已经绵长安稳。 两人相视浅笑,也无力再多说什么,将徐若羽安顿好后,各自回房睡去。 秋风萧萧,很快便带来一场凉雨。 却是无人记得,长兴镇外,一道落寞的孤寂身影,在雨中漫无方向的走着,像一只找不到家的猫。 …… 第二日清晨,林喜人轻轻将顾游倾喊醒。 “阿游,早上了。” “小喜?” “叫师姐!”林喜人嘟嘴,给了顾游倾一个不悦的表情。 “好好好,师姐今日有事?” “无事。”林喜人给顾游倾端来一碗热粥:“给你煮了灵粥,快些起床洗漱。” 本还想赖着会儿的顾游倾被迫起床洗漱。 突然让他觉得有种回到了黑风岭的日子。 只是如今的他们,不再需要每日清扫院内落叶,也不再需要在药园照看灵植。 林喜人没有打扰顾游倾,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顾游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粥,试探问道: “师姐不会又在粥里下药吧?” 一回想起那日的羞人场面,林喜人脸颊顿时便红了,她鼓着腮帮,气急道: “没有,放心喝吧!那次是……是意外!” 顾游倾总觉得师姐很像松鼠。 还是小喜师姐可爱。 他不禁笑问道:“师姐,那日喝了师姐的茶,醒来后我的裤子就不见了,师姐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喜人抿唇,门牙轻轻咬着唇瓣,看向地面:“不,不知道……也许是圣女脱的吧?” “真的是圣女脱的吗?” “好啦,阿游你别多说话了!快喝粥吧!要凉了!”她羞恼地推了推顾游倾。 被她这么一闹,顾游倾的心情好了不少。 林喜人也不再说话,就安静地等在一旁,待顾游倾喝完灵粥后,才将碗筷收起: “昨夜下雨了呢。” “是啊。” 若是下雨,黑风岭练功院内的落叶便会黏在地板上,靠普通的清扫方式,无法将其清理干净,一般这种时候,修为微弱的他和小喜师姐,每次都需要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将其抠下才行。 那时候他们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 来了这雪中亭后,倒不用再讨厌下雨了。 林喜人捧着收拾好的碗筷,本欲迈腿离开,却又止步回头看向顾游倾,认真唤了一声: “阿游。” “小喜师姐果然有事吧?” “师姐虽然不知道阿游和圣女在做什么……”林喜人垂着眼角:“但看的出来阿游似乎很累。” “阿游不要把自己累坏了,要是阿游也……”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师姐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顾游倾微愕,点了点头。 也许是昨日自己的状态,吓到小喜师姐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略显僵硬地挤出笑容: “没什么事,师姐放心吧。” “嗯。”林喜人点头:“阿游放在师姐这里的灵泉师姐也没怎么用过,师姐试过,它缓解疲劳的能力很强,阿游要不要……” 顾游倾连忙打断:“师姐,我就不用了……” “好吧。”林喜人叮嘱道:“要是累了要与师姐说哦。” “一定!” 林喜人离开后,顾游倾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都让小喜师姐担心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 那剑修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直以来,手握模拟器的他自认不会陷入这种状况才对。 “该模拟过才对……”他暗暗自责。 还好结果是好的,在那位神秘骑牛道姑的帮助下,若羽妹妹与秦姑娘的问题是解决了。 但也算欠了那位道姑一个人情。 虽然那位认为自己没能救活徐若羽而表示能够答应他与李清慕一个请求,但不影响顾游倾十分感激她。 秋后细雨绵绵,这种雨最是奇异。 乍一看似没在下雨,无声无息,凝神定睛望去,才能见到纤细雨丝,而在空处呆立几息,却能很快就打湿全身。 打在脸上也不疼,温温柔柔,如少女柔荑轻抚面部。 “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在顾游倾怔怔出神之时,模拟器弹出了新的消息。 【模拟币已全部恢复完成。】 【模拟器已更新完毕。】 【有新的模拟对象收录,请注意查看。】 顾游倾唤出模拟器面板。 【可模拟对象:李清慕(故人已不识),徐若羽(秦若羽),宁红绫,陆云芝,张千衍】 【模拟币:7个/7个】 【当前模拟对象:徐若羽(秦若羽)】 【是否更换模拟对象?】 【是/否】 “居然多出了三个模拟对象?” “为什么小喜师姐又没在里面?” 顾游倾就觉得这模拟器很离谱,他能够接触到最近的女子,就是林喜人,但他到现在已经打出了那么多结局,小喜师姐居然还没被模拟器收录! 就离谱。 他看向新收录的三个对象。 三个名字里,他只认识一个陆云芝。 “咦?陆云芝……陆云芝……” 顾游倾终于想起来了! 他和李清慕驾驭飞行法宝回来的,把陆云芝一个人丢在长兴镇了! 昨夜下了那么大雨,她不会还傻傻地等着吧? “要不躲着她吧?”顾游倾心想。 这见了面可不好解释啊,反正自己是花了真金白银从她手上买来的悬赏令…… 至于另外两个名字,可就陌生的很了。 宁红绫?似乎天璇圣主便是姓宁,总不能是她吧? 他也就与她老人家见过一面而已…… 张千衍又是谁?听起来更像是个男子的名字。 虽然多了三个模拟对象,但顾游倾并不急着开始模拟,如林喜人所说那般,最近这日子确实很累。 【根据宿主这段时间综合的怠惰表现,模拟器决定给予宿主激励任务。】 【激励奖励:当模拟对象出现情绪波动时,宿主将能够获得奖励(包括但不限于模拟币)】 “拜托,随意拨弄别人情绪是一件很不道德的行为……”顾游倾无奈吐槽道:“再说我哪里怠惰了,我明明是忙到没时间去恋爱好不好。” 瞅瞅你个破模拟器都收录的什么对象,一个有严重心理疾病的天璇圣女,一个双生杀人魔,可有一个正常的? 唯一一个正常的小喜师姐还被狗模拟器排除在外,实在不行伱把绿竹和小橙也加进去算了! 这时,秦若羽来到顾游倾所在的小院。 见四下无人,她便解下了蒙着双目的布条。 “哥哥?怎么在淋雨?”她不由分说地将顾游倾拉回屋内。 这让他确定了此刻真的是若羽妹妹在支配秦姑娘的身体。 若是真的秦姑娘,她不敢如此大胆。 顾游倾注视着那双血色的妖异竖瞳,问道: “若羽妹妹,你姐姐呢?” “哥哥要见姐姐吗?稍等,奴家换姐姐来见哥哥。” 徐若羽闭上眼,那种妖异的气质缓缓褪去。 待她再次睁眼时,双瞳又变成了翳白色。 秦若羽侧头看向顾游倾的空处:“上仙?” “秦姑娘。” “上仙,奴家怎会在这里?” “秦姑娘不记得了?” “倒是记得些,比如上仙方才站在院中淋雨。” “身子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说来也怪,奴家昨日颇为难熬,一度以为再也听不见上仙的声音了,可浑浑噩噩昏睡一夜后,今日便觉得气力十足呢。”秦若羽掩嘴轻笑道:“不是奴家吹牛,奴家现在觉得也许能将上仙拦腰抱起呢。” 她笑的十分灿烂:“许是沾了上仙的福气,才得老天眷顾,让奴家的病自愈。” 顾游倾也为她感到开心: “既然身子好了,秦姑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 “自然有,想着以后与小橙一起在宣城开一家豆腐铺。”秦若羽十分憧憬地描绘着:“上仙自然不会久留在宣城,不过若是奴家开了豆腐铺,上仙偶尔路过时便能来尝,奴家不收上仙的钱。” “怎么还是豆腐?没有别的想要做的事吗?” 秦若羽微愕,随即想到了什么,微微低下了头:“奴家倒是有个这辈子也无法达成的心愿呢。” “小橙一直说上仙与几位仙子长得极好看。” “奴家便想……想见见上仙的模样!” 【模拟币+1(已达上限)】 唰。 翳白双瞳却是骤然间变成了血色竖瞳。 徐若羽笑眯眯地对顾游倾说道:“哥哥,猜猜刚刚那句话是姐姐说的还是奴家替姐姐说的?” “自然是你姐姐说的。” “姐姐哪有这么大胆,其实奴家也有在努力哦。” “努力什么?” “给姐姐勇气?” 顾游倾好奇问道: “如今你们双方都可以自由掌控这具身体?” “可以,哥哥,奴家告诉你,姐姐与奴家原本的身子很不一样呢,皮肤也更白更光滑,姐姐说男子都喜欢宽广的胸脯,姐姐便比奴家原本的身子大些呢,还有下面也……” 顾游倾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再说关你小黑屋了!” 徐若羽吐了吐舌头,凑到顾游倾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笑道: “姐姐的心愿就由奴家来帮她完成!” 从昨晚九点开始到现在,已经码了1w3了,感觉精神抖擞!哈哈哈,人码字哪有不疯的? 哈哈哈,人码字哪有不疯的? 哈哈哈,人码字哪有不疯的? 他妈的,忍不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他妈的,忍不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他妈的,忍不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本章完) 第81章 公子,武人卖力不卖身的! 与上仙哥哥分别后,徐若羽在拐角碰见了前来寻顾游倾的李清慕。 “这次多谢仙子姐姐了。” “不必,你该谢的不是我。” “姐姐还是这么冷淡。”徐若羽笑:“姐姐这样可没办法拴住哥哥的。” “嗯?”李清慕微愕,目光开始警惕起来。 “奴家不会和仙子姐姐抢的,包括姐姐也是。”徐若羽吐了吐舌头,离开了。 路过小橙的院子后,她见到了秦若羽和小橙养的那头老驴。 老驴通人性,知晓这是自己的主人,迈着步子想过来蹭蹭。 抬头却是恍惚间似被一双妖异的血色竖瞳牢牢盯住。 “儿啊!儿啊!”老驴撅了蹄,吓得连连后退。 听见驴叫声,小橙从屋里赶了出来,拉住狂躁的老驴:“别闹!不然就把你做成驴胶!” 随即扑进秦若羽的怀中:“羽姐姐你好啦?” 徐若羽将身体还给秦若羽。 她揉着小橙的脑袋: “小橙,咱们以后在宣城开家豆腐铺吧?” “小橙都听羽姐姐的!” …… 李清慕来到顾游倾的院子内。 “圣女?”顾游倾请她落座。 “邪祟一事已彻底了结,道友之后有何打算?”李清慕问道。 “修行。” “为何?” “追赶上那剑修。” “是寻仇?” “非也。”顾游倾摇了摇头:“我们不站道理这一边,倒不如说是徐姑娘命里该有此劫,罪有应得,顾某只是不喜欢这种无处讲理,生死全凭对方心意的感觉。” 李清慕不再言语,只是坐在他身旁发呆。 如今已经不再下雨,她便盯着屋檐下缓缓滴落的雨珠,听它们砸落在水坑中的清脆声响,听雨后鸟鸣。 顾游倾问道: “圣女有心事?” “倒也不算心事,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 “可愿与顾某分享一二?”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顾游倾很少见她这样,在他的印象中,李清慕一直是个很努力且行动力很强的人,有自己的目标,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并且身体力行。 像这样迷茫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有些担心,她又不肯告诉自己,要花光币模拟一下圣女,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一些线索吗? 不过李清慕打断了顾游倾的思绪,她刚想起来,储物法宝内还留有昨日死去的黄皮子精的尸体,没有交给顾游倾。 李清慕将已分成两半的妖尸取出,浅笑道: “道友那悬赏令还未兑换,不如现在去领赏吧?” “昨夜绿竹可是闹腾死了,一个劲儿地哭,说她都快破产,要道友还钱呢。” 她轻轻拨开鬓角的青丝: “欠清慕的不急,道友慢慢还便是,可竹儿那边……” 绿竹啊……头疼,那丫头闹腾起来要死人的。 顾游倾二话不说,当即便将黄皮子精尸体收起,准备出门:“这就去兑换赏金!” 李清慕陪着一并去了。 祓魔司堂口内,陆云芝依旧慵懒趴在桌上逗弄着那只三花小猫,与前天两人初始的场面别无二致。 毒舌的陆云芝,却是在那只小猫面前,露出了温柔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地违和。 两人一进门,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顾游倾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陆云芝见到自己时,当即从一个爽朗大姐姐变成了一个怨鬼。 【模拟币+1(已达上限)】 靠!这也能薅到币? 顾游倾看向陆云芝的眼神变了变。 “顾公子。”陆云芝磨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您可真是让小女子好等啊……” “呵呵~陆女侠说笑了,伱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女子”顾游倾尴尬一笑。 “什么意思?”陆云芝皱眉,警觉地将三花小猫抱起,挡住了傲人的丘壑。 “我的意思是说,陆女侠可是二境武人,又怎能叫小女子呢?” 三花小猫挣扎了会,陆云芝也许是怕弄疼了它,自然地放开了手。 小猫踩着她的山丘,借力跳走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可惜。 看来是个爱猫的主儿。 她将三花小猫跑走的原因怪在了顾游倾的身上,越发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公子这次来又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专程来嘲笑在长兴镇外淋了一夜雨的我吗?” 顾游倾微愕:“陆女侠淋了一夜雨?” “不然呢?”陆云芝轻哼一声:“得亏小女子自幼练武,身子骨不弱,否则早就染了风寒。” 顾游倾知道是自己理亏,只得赔笑道: “都怪我,都怪我,昨夜有急事,忘了陆女侠。” “这样,为了表达顾某的歉意,顾某将那黄皮子精的尸体带了回来,陆女侠不是要看吗?这次让你看个够!” 陆云芝正想着等会该如何以恶语回击顾游倾,没想到对方居然扔出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她有些焦急的问道: “真的吗?那黄皮子精真的死了?”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随即狐疑地看着顾游倾: “公子不会又想耍我玩吧?” “自然是真。” “真的,死了?”陆云芝怔怔呆立。 【模拟币+1(已达上限)】 嗯?又薅到币了? 顾游倾看向陆云芝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感觉这是一头肥羊啊…… 当黄皮子精那被一剑劈成了两半的尸体,真切摆放在陆云芝身前的案桌上时,陆云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撼。 她似被石化一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黄皮子精的尸体。 【模拟币+1(已达上限)】 还没等顾游倾反应过来,却是见到陆云芝随手从绑在大腿侧边的布条上,抽出一把短刀,不停地在黄皮子精身上刺入,拔出,刺入,拔出。 眼球充血,布满血丝,就连表情也有些狰狞起来。 【模拟币+1(已达上限)】 顾游倾知道,他错了,大错特错,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肥羊,而是一座完完整整的金库! 要是能和她认识一下就好了,以后就不愁没币花。 陆云芝并不在意顾游倾的眼神,她宛若一台机器,机械地将短刀刺入,又拔出。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 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希望能够亲自将自己的刀刺入那黄皮精的心口。 没想到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成了真。 噗。 她反握短刀,狠狠朝着黄皮子精的胸口部位刺入,因为太过用力,短刀在穿透尸体后,深深扎入了案桌之中,她一时间未将其抽出。 顾游倾连忙阻止她再继续对尸体施暴。 “好了好了陆女侠,都快被你剁成肉馅了!这样子我还怎么拿去领赏?” “领赏?”陆云芝终于回过神来。 这具尸体的所有者,并不是自己。 “抱歉……”她将短刀上的肉沫擦去,对顾游倾回报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随即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盯着这具尸体。 顾游倾看着陆云芝,很想把她当成刷模拟币的金库。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了一句: “陆女侠,既然我答应你的条件已经达成了,那么陆女侠应该不会追究我昨夜没有通知陆女侠而让女侠淋了一夜雨一事了吧?” 陆云芝笑道:“那是自然,习武之人淋淋雨又有什么的。” “既然我实现了约定,女侠是否也要兑现承诺?” 陆云芝愣住,她什么时候做过承诺了? 她看着顾游倾,呆呆问道: “什么承诺?” 顾游倾双手一摊:“给钱呀,陆女侠不是说好的,只要给女侠看了那黄皮子精的尸体,女侠就可以把三千两白银还给顾某的吗?” “额……”陆云芝傻眼了。 她想了一想,自己好像还真的说过这句话! “真……真的要给吗?” “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吧。”陆云芝取出被自己包好的三十两黄金,扭捏着交还到了顾游倾的手里。 对于她们这种刀尖舔血的雇佣武人来说,三十两黄金已经非常非常多了。 陆云芝那双幽怨的眸子,看的顾游倾直想笑。 【模拟币+1(已达上限)】 果然,她是宝藏啊!! 顾游倾接过黄金,第一时间却也没将其收起,他看向陆云芝,笑道: “陆女侠,其实顾某可以不要这黄金。” 面对顾游倾那灼热的眼神,陆云芝先是一愣。 不要黄金? 这杀妖大恩,她一定是要报的。 只是如果他不要黄金,还能图谋自己的什么? 随即陆云芝连忙反应过来,护住自己的身体: “公子,武人卖力不卖身的!若是公子要用强,我会……我会把公子夹死!” 【模拟币+1(已达上限)】 顾游倾:“……” 你跑不掉了! 这才短短的几分钟,都已经被自己薅到了这么多币,怎么可能放你跑掉! 只是模拟币已经到上限了,现在薅到的全都浪费掉,让顾游倾心都在滴血。 太浪费了! 李清慕听了陆云芝的话,也不禁眼角抽搐:“……” 顾游倾扯了扯嘴角,说道: “陆女侠误会了,顾某可以不要这黄金,只是想和女侠交个朋友罢了。” 李清慕实在忍无可忍,她压着心中的怨怒,低声在他耳边道: “公子,家里可不曾让公子与武人……女武者打交道。” (本章完) 第82章 顾道友是正人君子,不会被女人身材所迷惑的! 听见这话的陆云芝,当即就不乐意了。 “女武者怎么了?女武者怎么了?女武者吃你们家大米了?” “你一个护卫,管的可真宽啊!” 陆云芝一直将李清慕当成是顾游倾的护卫,而认为顾游倾是某个大家族已踏入仙道的子弟。 殊不知其实一直都是李清慕在给顾游倾面子。 被人如此轻视,哪怕是素养极好的李清慕,也不禁有些愠怒。 “我家公子自然该听我的。” “你不就是个护卫吗?拽什么呀?” “谁跟伱说我是公子护卫的?” “啧,咋了?暖床丫鬟想当正宫啊?”陆云芝讥笑道:“你不是护卫,那你又与顾公子是什么关系?” “我……”李清慕刚想说她和他是道侣,但话在喉中却吐不出。 那只是在她前世的记忆中,两人是道侣。 没法说。 更何况,在那个前世记忆中,她都快变成他的私有物,这层关系,更没脸说出口了…… 见李清慕语塞,陆云芝越发得意起来。 早就看她不爽了,明明一个护卫却是拿细剑,这种剑能做什么?连块排骨都砍不动吧?只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这种花瓶最让人讨厌了。 尤其是她还总是装出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不就是做出来给她家公子看,让她家公子喜欢吗? 他们有钱人家的子弟,就喜欢摆这种有仙味儿的女孩子在身边,既养眼晚上又能那啥。 陆云芝思绪纷飞,一下子脑补出了许多表面高冷但私底下在顾游倾面前鬼知道是什么反差模样的模样。 但俗话说,不想当正宫的丫鬟不是好丫鬟,这种长得好看的护卫会将自己当成正宫的地位,也是很正常的,陆云芝能够理解她们。 但并不妨碍她鄙视她们。 “瞧吧,区区一个护卫还想支配你们家公子?你们家公子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你管得着吗你?” 李清慕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确实没有合适的说辞去反驳陆云芝。 听二女吵嘴吵得耳朵疼的顾游倾正色道: “陆女侠,她并不是顾某的护卫,而是与顾某生死与共的好友。” 李清慕微愕,扭头看向顾游倾,他居然替自己解释了? 好友吗?稍稍有一点不满呢。 不过目前是够了。 她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被人误解为护卫什么的,在外给他面子,其实并没有什么。 但不愿因此而被人如此咄咄逼人。 只不过有他的承认便已足够,无需在意那女武者的絮叨。 “既然陆女侠不愿交顾某这个朋友,顾某就先告辞了。”顾游倾将黄皮子精的尸体收起,淡淡说道。 “走吧,清慕姑娘。”他刻意转头与李清慕交代了一句。 且是喊的名,与“陆女侠”相比自然是更显亲昵。 李清慕方才心中积郁一扫而空。 “神仙姐姐”还是太过羞耻了,“清慕姑娘”刚刚好。 “等等。”陆云芝有些急迫都出言挽留。 她并不想恶了与顾游倾之间的关系,他将那黄皮子精祓除,对自己有大恩。 要是能与他交个朋友,自然是极好的。 “我并非不想与顾公子交朋友……” 顾游倾转身,略显疑惑地问道: “陆女侠此言何意?” 陆云芝就欲说出口时,那只三花小猫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随意地丢在陆云芝面前的案桌上,便翻了个身躺下,挥着爪子示意让陆云芝揉自己的肚子。 陆云芝在见到三花猫口中掉落的物品时,瞳孔微缩,久不言语。 “陆女侠?” 听见了顾游倾的呼唤,陆云芝终于是抬起头来,轻咬嘴唇,神色却是冰冷: “没错,我就是不想与顾公子交朋友。” 顾游倾眼神闪烁,没想到自己一招欲擒故纵居然失效了。 他将黄金摆放在案桌上。 “既然如此,那顾某先告辞了。” 顾游倾和李清慕走出堂口。 却是听见堂口内传来某坚固物体被扔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 …… 三花小猫跃出,又一次将那物叼了回来,放在陆云芝的桌前。 陆云芝将其拿起,正欲再次狠狠丢出,却是发现小猫已经弓着身子蓄力着,打算冲出再次叼回。 看来它是将这当成了一种游戏。 陆云芝叹了口气,坐下挠了挠小猫的脖子,摩挲着手里那块令牌上熟悉的纹路。 随即骤然发力,令牌被她捏得粉碎。 她恍惚走出祓魔司堂口,左右看了眼,并没有发现顾游倾和李清慕的身影,有些落寞地坐了回去。 “无事,这样也好。” 她安慰自己,反正也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三花小猫扑进陆云芝的怀里,蹭着陆云芝的脖颈。 胡须蹭得直痒痒,她将小猫捉下,刮了刮它的鼻子: “回家去吧,别赖在姐姐这里了。” “跟着姐姐没有好事的,姐姐不能养你。” 小猫听不懂,只当陆云芝在与她嬉闹,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案桌上放着的三十两黄金那么刺眼,若扔在马路上,早就遭到路人疯狂的哄抢,而陆云芝却仿佛没见到他们一般。 …… 回雪中亭的路中。 李清慕微微低头看着脚尖,轻踩在石板缝隙上,看似十分认真且幼稚,却是在替她偷偷侧目看顾游倾做遮掩。 在祓魔司堂口发生的那一幕,让她的心情十分愉悦。 “圣女。” 李清慕假装听不见,没应。 顾游倾无奈道: “清慕姑娘。” “公子有事?”李清慕转过头去。 “还是圣女有闲情雅致,真把自己当护卫了吗?” “好像一直以来清慕都是充当这个身份,倒也不算错,不是吗?” “不是,顾某心中可没将圣女当成顾某的贴身护卫。” “可道友喊救命越来越熟练了,不是吗?” 顾游倾无言以对。 “话说回来,道友为何要结识那陆姑娘?”李清慕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清慕晓得男子喜爱丰腴女子,陆姑娘该是挺讨男子喜欢。” “但清慕也晓得,道友想与她相识,自然不会是因为这等庸俗理由。” “按道友的性子,清慕觉得会选那三十两黄金才是,可道友却是能够将那黄金留下,想来她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道友需要的吧?” 她的一番推测让顾游倾啧啧赞叹,不愧是圣女,果然聪慧。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也是个俗人。 他需要模拟币啊! 好不容易逮到个时不时就掉个宝的模拟对象,那可不能让她跑掉! “圣女多虑了,其实顾某想结识陆姑娘的理由也很庸俗。” 李清慕眸中失望一闪而过,有些烦闷道: “习武之人就像猪,吃的多,长成那样也正常。” 她突然有些埋怨起宁红绫来。 小时候要是师尊多给自己一些饭吃该多好…… 师尊大人吃的不多,如今这境界更是几乎不再进食,但师尊却能与陆云芝旗鼓相当。 也许师尊有什么特殊的秘术?回了宗门可得缠着师尊讨过来看看。 顾游倾则是自顾自道: “圣女难道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李清慕微愕。 “那陆姑娘就是一座宝山不是吗?” 顾游倾双目放光,双手做爪状抓了抓。 看的李清慕不由得缩了缩胸膛。 “此话怎讲?” “圣女你想,顾某刚认识她,便得了一份万两白银的悬赏!”顾游倾面色激动道:“她简直就是顾某的财神爷!不是吗?” “呃呃……”李清慕有些没反应过来:“是,是吗?” “不是吗?”顾游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七千两白银,都还躺在圣女储物法宝里呢。” 李清慕:“……” 原来他说的是钱啊…… “有了这七千两白银,顾某便能将绿竹姑娘那些丹药还了,还能剩下不少。” “啊……嗯。”李清慕心不在焉地应道。 “至于欠圣女的那些……” “嗯?” 李清慕的心又悬了起来,不知为何,她心底居然生出了,暂时不要他还,越晚越好的荒谬念头。 “顾某还没想好怎么还呢,圣女应该不急吧?” “清慕早与道友说过了,不急的,道友先还竹儿的就好。” 李清慕的心情越发明朗。 ……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雪中亭之时,李清慕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顾道友,既然道友说那陆姑娘是财神爷,道友不会还打算与她做朋友吧?” “这是自然。”顾游倾点了点头。 那摇钱树,他肯定不能放弃。 “可她分明已经拒绝了道友。” “也怪顾某,太过直白,且试图以金钱衡量友谊,招致不喜也很正常。” 她就像一朵带刺儿的玫瑰,扎手。 但很值钱! 李清慕的心情又有些不好了。 她虽然相信顾游倾的为人,但她不相信男人的本能。 终于有一天,她居然会为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很久,致使自己腰酸背疼,被她嫌弃太过宽广的事物而感到不满。 “顾道友是正人君子,不会被女人身材所迷惑的。” 她在心中宽慰自己。 2章一共6k,从八点码到了十一点半,眼睛酸胀…… (本章完) 第83章 模拟陆云芝 那悬赏令,回长兴镇领赏实在太过麻烦,顾游倾索性将尸体和悬赏令一并交给了陈卫,让他代劳一趟。 其实他的心里也很纠结,陈卫是个苦命人,老婆妹妹还有母亲都身死,儿子还不是自己亲生的,要是告诉他这个事实,他肯定会崩溃的。 陈卫自然也不敢将七千两银子昧下,马不停蹄地便将七十两黄金送到府上。 顾游倾当即就还了绿竹二十两。 今天若羽妹妹偷偷塞给了他一个储物法宝后就辞别了,里面装满了她这些年来的战利品。 虽然黄金对于绿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丹药可以换成等价值的金银,但反过来想要以金银购买丹药,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各大商行、药铺内的丹药,本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从某些仙门中流出来的,早已被豪门权贵哄抢完,普通百姓有钱也根本买不到。 更何况是天璇圣地特制的丹药。 不过绿竹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些,只要能还了就好。 入夜,绿竹偷偷溜进李清慕的院子。 对于她时不时就钻自己被窝的行为,李清慕自幼便已经习惯了,也懒得搭理她。 绿竹知道自家圣女最近忙,也不闹挺: “圣女,咱们啥时候回圣地?” 李清慕想了想,确实也已在宣城滞留许久了。 “竹儿想回去了?” “倒也不是,圣地也很无聊,只是这宣城,竹儿也没好好逛逛,近些日子也无事做,有些待不下去……” 绿竹喜动,不爱天天闷在雪中亭。 “你怎的不和喜人妹妹一起出去逛逛?” “倒是去过几次,喜人妹妹见了什么东西都害怕,躲在竹儿身后,本来竹儿还想去那青楼见识见识,最终也没能去成……” “前几日,我与顾道友去了宣城与杭城的交界处,那里的长兴镇是座交通枢纽,倒是十分新奇,明日与你去看看?” “带那姓顾的去不?” 李清慕见绿竹那期待的眼神,有些犹豫。 她其实是想和顾游倾一起去的。 “圣女迟疑了!” 绿竹叹了口气,感叹圣女已经变成了他的形状。 被羞恼的李清慕惩罚了一顿。 明日且问问顾道友要不要一起去吧,徐若羽已经辞别了几人,在宣城继续卖豆腐去,逛几天也该回圣地述职了。 她也需要花几天时间,静下心来想些事情。 要是可以的话,顺便问问师尊以前的食谱,自己应该还能再长长。 “明日我问问顾道友……” “他最好是不要答应,人家就是要和圣女一起逛街!” …… 顾游倾正在自己屋里鼓捣模拟器。 说是升级了,但是暂时也没发现更多新功能。 是还没达成条件? 模拟币满了,不花掉就感觉浑身难受,更何况还有一颗掉宝摇钱树在。 【当前模拟对象:徐若羽(秦若羽)】 【是否更换模拟对象?】 【是/否】 顾游倾点下了是。 【已更改模拟对象为陆云芝。】 【模拟币:7个】 【本次模拟需要消耗1个模拟币,是否进行模拟?】 他很关心这颗摇钱树。 【正在模拟中……】 【陆云芝见到了黄皮子精的尸体,她十分感激你。】 【面对伱提出想要与她结识的请求,她很开心,毕竟你算是她的恩人。】 恩人?顾游倾挠了挠头。 果然没猜错,那悬赏令对她很重要,恐怕那三境妖魔杀害过她的亲朋,否则陆云芝也不会都已经过了半年,还将那悬赏令好好地收在香囊中,藏在自己傲人的丘壑内。 这也解释了她为何会想要亲眼见到黄皮子精的尸体。 也解释了她为何会取出短刀,一遍又一遍地虐尸。 【很遗憾,她最终冷言拒绝了你。】 【你对她图谋不轨。】 【因此第二天,你拒绝了李清慕共同去逛逛长兴镇的请求,选择前往祓魔司堂口,再次与陆云芝见面。】 喂! 什么叫做对她图谋不轨啊!? 薅个模拟币怎么就图谋不轨了? 顾游倾发现这个模拟器总是污蔑自己的人格。 【陆云芝心中微喜,但却对你冷言相向。】 【你试图寻找其他的方式与她做朋友。】 随着一阵波纹晃动,模拟剧情出现在了顾游倾的面前。 祓魔司堂口内,陆云芝正在陪三花小猫玩耍。 “又见面了,陆女侠。” “顾公子?早与公子说过,武人卖力不卖身的,公子还是莫作无用功了。” “陆女侠所说,顾某自然记在心中,这不特意来讨回那三十两黄金。” “都在这呢,一分没少,公子点点。”陆云芝嘀嘀咕咕,嘴上骂着一些脏话,将三十两黄金取出,“我没有向公子讨要保管费已经仁至义尽了,公子取了黄金还请早早离开吧。” “不用点了,顾某相信陆姑娘的为人。” 随后顾游倾就当着陆云芝的面清点起了黄金。 陆云芝:“……” 他也太过分了,真当自己会昧下黄金吗? 二境武人的视力很好,但在隐蔽的精巧法术的遮掩下,顾游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两黄金藏了起来。 “二十八,二十九……” “不愧是陆女侠,没问顾某要保管费,原来是自己已经取了。” “你少污蔑我!”陆云芝蹭的一声站起,三花小猫从案桌上跳下,踩在黄金上,将其踩翻。 “不信陆女侠自己数。” 陆云芝便开始数着桌上的黄金。 “二十八,二十九……”她愕然:“真的少了一锭!” 她不可能会拿顾游倾的黄金。 自然也不可能有人偷,先不说贼能不能近她的身,谁偷黄金只偷一两的? 陆云芝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顾游倾身上。 “公子莫要嬉弄我了,公子不是修行者吗,收进储物法宝简简单单吧?” 顾游倾点了点头: “自然简单,只是顾某为何要这么做呢?” 陆云芝也懵了,虽然她心中的“犯人”就是顾游倾,但正如他所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总不能只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坑走一两黄金吧? 他也不缺这一两啊…… “算了不就一两黄金嘛,我补给公子就是了。” 她取出自己的金子,补给了顾游倾,顾游倾将其收下。 …… 【你凭借无耻的坑蒙拐骗手段,从陆云芝处骗取了一两黄金,且没有罪恶感。】 顾游倾想把模拟器打一顿,什么玩意儿。 【你这么做的原因,便是试图曲线救国,以其他的方式结识陆云芝。】 【一两黄金虽然对陆云芝来说并不算多,却让她感到十分憋屈。】 【明明只是帮着保管了金子而已,却搭上了自己的钱。】 【她决定接取一些悬赏,弥补自己的亏空。】 【你知道,你的机会来了。】 (本章完) 第84章 反客为主! 在祓魔司的悬赏,除了一些赏金特别高的,剩下的都不限制接取人数。 相当于,那些悬赏只要挂出,任何人都可以接取,谁先完成赏金就是谁的,并不存在“锁单”一说。 许多佣兵团就是靠成员们接取这类悬赏为生。 理论上讲,陆云芝接取的悬赏,顾游倾也可以再接一遍。 【你暗暗记下了陆云芝接取的悬赏令。】 【你在另外的祓魔司堂口,接取了同样的悬赏。】 【你辗转于任务地点,没有发现陆云芝的身影。】 【就在伱暗暗吐槽这家伙如此怠惰时,陆云芝终于出现了。】 【她身上沾着许多猫毛。】 【你装出偶遇的样子,与陆云芝打了招呼。】 【她很惊讶会在任务地点见到你,与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向你问好。】 【任务地点在一处前朝古宅,听说这里前朝时曾吊死过数个孕期女子,宅子被死者的怨念缠绕,常常会害死路过的倒霉蛋。】 【悬赏内容便是消除此地的地缚灵。】 【这种任务一般武人并不爱接,因为他们没有有效打击魂体的手段,但陆云芝不同,她已是二境巅峰,可外放气血,对鬼怪造成杀伤。】 【因此这次的悬赏任务,只有你们两个人。】 【你灵机一动,想着女子多会害怕这种地缚灵。】 波纹闪动,模拟剧情开始浮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古朴宅院外,顾游倾和陆云芝相隔一步远,靠墙站着。 “公子怎会在此处?”陆云芝有些惊讶。 “怎么?只许陆女侠接悬赏,不许顾某接?” “不……”陆云芝摇头:“不过公子没带那护卫过来吗?” “没有。” “那公子可别被吓尿了裤子。” “根据悬赏的描述,此地至少有十二个地缚灵,六母六子,顾公子一半,我一半如何?赏金对半分。”陆云芝生怕顾游倾不同意,特意加了一句:“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出现少公子银两这等荒唐事。” 见顾游倾还有些犹豫,陆云芝以为他是怕敌不过,便自告奋勇道: “公子不用担心,我多出点力就是,再多分我两只,我八公子四,赏金还是对半分,这样可以了吧?” 顾游倾点了点头,心中想着,这回可不止八只了哦。 借助曾经修习的小小法术,顾游倾决定在古宅中当一回密室逃脱的npc。 只要她露出害怕的神色,到时候主动权就到了他的手里! “小心,公子,左侧卧房内窗户在动,也许有鬼怪潜伏其中。” “公子且先在此等着,小女子去去就回。” 陆云芝从顾游倾身侧掠过,闯进了卧房内。 随着一阵砰砰嗙磅的声音响过,陆云芝从卧房内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双手,淡然道: “搞定一只小的,公子该加油才是,被我一个女子超过,可就不太好看了。” 顾游倾:“……” 他忽然觉得,自己使些小法术糊弄她,会不会没什么用处? 两人继续往前行进着。 经过一处楼道时,忽然周围的门窗便紧紧关上,有古怪的烟尘遮蔽门窗的缝隙,将阳光全部隔绝。 古宅内一下子变得幽暗恐怖。 陆云芝的脸色发生了微微的变化,顾游倾觉得机会来了。 他先前在楼道的另一处,发现了几个人偶,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暗掐法诀,指挥着那些人偶行动起来。 呲。 陆云芝点燃一只火折子,借着微弱的亮光继续往前探索着。 顾游倾跟在她的身后,暗暗御风,让气流将火折子吹灭。 古宅再次陷入黑暗。 “公子,看来我们这是进了对方的老巢。” 陆云芝神色看起来有些许紧张。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顾游倾暗暗施法,让人偶躲在两人必经之路的角落里,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呲,陆云芝再次点燃了火折子,小心翼翼护着,防止它再次被吹灭。 领着顾游倾继续往前走着。 随即两人便见到了那在角落里探出半颗诡异脑袋的人偶。 它那已古旧斑驳,片片掉落的脸,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静静地正对着两人。 饶是自己制作的场景,这种诡异程度也吓了顾游倾一跳。 “找到了!”陆云芝大喜,冲过去一拳就将人偶砸了个粉碎。 顾游倾:“……” 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陆女侠,你是真女侠! 居然连这种东西都不怕!他刚刚都有些腿软了。 “真可惜,不是真货,是它们在装神弄鬼……”陆云芝甩了甩手,嫌弃道。 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顾游倾,她略显担忧,嘴上却是说着: “公子不会是要吓尿裤子了吧?” “放心,我不会与别人讲的,更不会与公子那好看的护卫说公子被地缚灵吓尿了。” 她一边嘲笑,一边挖苦。 顾游倾忽然转念一想,会不会,换个方式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形式不重要,结果才是最关键的。 既然她不怕鬼,那自己怕鬼,行了吧? 顾游倾微颤着声音道: “让陆女侠看笑话了,不过是有些腿软罢了。” “啧,公子倒是很符合我对氏族子弟的看法,绣花枕头一个。” “这样吧,顾某便不与陆女侠争抢地缚灵,赏金全归陆女侠。” “这可是公子说的。” 陆云芝欣然同意。 一路上,顾游倾时不时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致使陆云芝不得不分出心神来照看他这边。 她嘴上却是十分嫌弃地说道: “公子该带护卫来的,要不是公子拖了后腿,那些地缚灵早被我清光了!” “不对,公子还是在家里享受蝶围蜂绕才是。” 顾游倾装作很无奈的样子: “陆女侠就别挖苦顾某了,这样吧,只要陆女侠能够将顾某安然送出这座古宅,先前那一锭黄金便还与陆女侠!” 陆云芝欣然同意: “这可是公子说的,可不许耍赖啊!” 顾游倾点头,并再次暗暗施法,做些小动作。 时不时出现个什么飞天黑影,他就装模作样地哆嗦一阵,赖在原地不走。 陆云芝为了杀鬼的进度,只能出声安慰。 又或者来个什么横梁忽然砸下,砸落在他的面前,吓得他呆立当场。 陆云芝一脚将那横梁踢开。 但面对呆若木鸡的顾游倾她实在无奈,最后不得不缩减与顾游倾的距离,将他留在身侧牢牢看着,将所有危险全部剔除,这样就不会拖累杀鬼的进度了。 顾游倾心中暗喜,计划完成了一半。 后来他变本加厉,古宅内的那些地缚灵们也十分配合他的表演。 每次他使些小法术,做出一些恐怖效果之时,它们便会趁此机会努力地营造恐怖氛围。 搞的顾游倾不得不承诺事后替它们念往生咒。 终于仅剩最后一个地缚灵时,两人也抹黑到了古宅内的某女子卧房。 床榻上铺着腐烂的红枕红被,处处挂满已褪色的红绳。 是做什么用的也无需再多做解释。 “这是刚出嫁?”陆云芝愣愣道。 不是说是六母六子吗?怎么会有新婚女子的卧房? 而一直跟在她身侧的顾游倾却是直直站住,呆呆看向卧房内的昏黄铜镜。 陆云芝疑惑看去。 只见铜镜内,一森森枯骨披着红盖头,从铜镜内朝着顾游倾伸出了恐怖的白骨手臂。 而顾游倾似被迷住,不受控制地往铜镜前的梳妆台走去。 陆云芝顿时大怒: “妖孽敢尔!” 随着她一声厉喝,体内五脏如擂鼓般轰隆作响。 她曲腿躬身,飞速冲来,先是将顾游倾揽进怀中,随即裹着灼热气血的拳头似高速行驶的列车,轰然砸在那具枯骨之上。 枯骨碎裂,古宅内的地缚灵们彻底被消灭,顾游倾却似还没反应过来。 “公子,公子?” “陆……陆女侠?”顾游倾装作十分蒙圈的样子:“顾某刚刚见到了世间绝美的女子。” “公子那是被鬼魂迷了心智!”陆云芝又埋怨又担忧。 “是陆女侠救了顾某吗?” “算是吧。” “多谢陆女侠,顾某必有重谢!”顾游倾郑重道。 这次的计划十分成功! 她虽然毒舌且带刺,但并非本性如此。 “还好这次有陆女侠在,不然顾某恐怕就要迷陷在此地了。” “公子下次还请带上那护卫吧。” “顾某觉得陆女侠比顾某那朋友更强一些呢,要不……” “我是佣兵,来去自由,受不了当护卫那委屈。”陆云芝一眼就看穿了顾游倾的想法。 顾游倾也不恼,继续问道: “那就当顾某没说,不过,下次顾某再接悬赏,还能与陆女侠一起吗?” 陆云芝面露犹豫,过了许多之后,才小声答道: “公子最好还是不要与我一起……” 今日份推荐黄油是:诺艾尔会努力地 (本章完) 第85章 你选择继续死缠烂打 【你的计划很成功,她不得不在完成悬赏任务的同时担忧你的安危。】 【你与她的距离缩短了,但面对伱的邀请,她依旧选择了拒绝。】 【你很困扰,你的计划明明成功了,为什么她却依旧不愿与你有过多接触?】 【正如你所承诺的,当你们回到宣城祓魔司,你放弃了赏金,全部分给了陆云芝,并将从她那里骗来的一两黄金也还了回去。】 【她犹豫,最后还是只接下了赏金,没有要回你那一锭金子。】 【此时,你决定:】 【一、继续死缠烂打。】 【二、摊牌,告诉她这一锭金子其实是你骗到手的,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 【三、询问她有关猫咪的事情。】 【四、沉浸模拟。】 “草!这是什么鸟选项。” 真不愧是升级过的模拟器,以前的选项顾游倾好歹还能猜到后续剧情的大致走向,现在的似乎更难做出选择了。 选项一他明白,大概就是延续前两次的方法,通过一些小手段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从当前的剧情进展来看,虽然没能取得阶段性的成果,但此方法并非无效,也许再多来几次,陆云芝就会妥协。 当然她不堪其扰,最终导致关系崩盘也有可能。 属于是能够看清利弊的折中选项。 选项二则是摊牌,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目前来说,她似乎并没有打算与自己扯上关系,选这个选项大概率宣告gg。 选项三就很迷惑了,虽然顾游倾知道陆云芝养了一只三花小猫。 难道猫咪才是破局的关键? 这个选项如同一团迷雾,让顾游倾几乎看不见潜藏在背后的路。 他在选项一和选项三中犹豫不决。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反正现在模拟币还足够,陆云芝的模拟也是第一次,不需要消耗太多模拟币,实在不行就再花点币重新模拟一遍。 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再狠狠地从陆云芝身上薅回来! “先选一!” 【你选择继续死缠烂打。】 【你认为陆云芝就是一片难嚼的口香糖,现在又干又硬,但只要多润润,多嚼嚼,总能变得软塌塌的。】 【你坚定自己的方针,只要继续软磨硬泡下去,她便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你买通了天天在祓魔司待着却不接悬赏的闲散人员,试图蹲守陆云芝再次接取悬赏。】 【但很遗憾,你的计划失败了。】 【在得到上一次的赏金后,陆云芝便不再接取任何悬赏。】 【她每日除了逗猫之外,便是在祓魔司承担发布悬赏的工作,以此来赚取一些微薄的薪水。】 【你继续蹲守。】 【三日,陆云芝继续逗猫。】 【半旬,陆云芝继续逗猫。】 【月余,陆云芝继续逗猫。】 【就在你犹豫要不要悄悄把那只三花小猫绑架之时,陆云芝终于有了新动作。】 【不过她没有选择接取悬赏,而是买了许多名贵的酒酿,来到了宣城郊外的一处荒山。】 【你敛息,远远地观望着。】 随着一阵波纹闪过,模拟剧情浮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 陆云芝并未喝酒,而是将那些酒酿启了封,一坛一坛缓缓撒在了土丘上。 动作轻缓而潇洒。 武人该是如此。 她坐在土丘上,抬头看天,也不说话,一坐就是半天。 到了傍晚,她终于起身,也未曾回头,径直离开。 顾游倾就这样,在远处看了她一天。 此时的陆云芝,再没给顾游倾那种带刺玫瑰的感觉,反而看起来有几分凄哀。 陆云芝来到宣城的某香烛店,买了一些香烛以及几扎黄纸。 伴着晚霞,她孤身一人带着这些物什,来到宣城外的水畔旁,点火,将黄纸全部丢了进去。 黄纸熊熊燃烧,秋风带着她的思念去了远方。 陆云芝祭拜过后,便从一旁捡了一根树枝,蹲下身撑着脑袋,呆呆地拨着火堆。 黄纸毕竟太多,层层堆叠后很难燃烧完全,她便只能一直用树枝将黄纸抬起,好让火焰能够燃进中央。 她微含悲伤的双瞳倒映着火光。 有零星的火星子被热浪裹挟,往她的身上飘去。 落在她的脸颊上,可她似乎没察觉。 直到皮肤被传来烫意才轻轻擦了擦,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此刻她倒是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 顾游倾不由得看痴了。 【后来你才反应过来,那天是九月九,重阳节。】 【陆云芝在祭拜完心中思念的人后,便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枯燥日子。】 【你发现,她没有朋友。】 【也许唯一的朋友就是那只每天都会慵懒趴在她案桌上或是躲进她胸怀的三花小猫。】 【她的生活单调,但她并未表现出寂寞。】 【也许是九月九那日,她花了不少钱购买那些名贵酒酿的缘故,你发现她又开始关注起最近的悬赏。】 【这将是你的机会。】 【你决定故技重施,再次上演一次偶遇的戏码。】 【你再次拜托天天在祓魔司待着却不接悬赏的闲散人员,终于得到了陆云芝接取的悬赏。】 【你来到其他的堂口,接取了相同的悬赏任务。】 【任务的时间在三天后,你安静地等待那日的到来。】 【三天后,你来到了任务地点。】 【不出意料,她又迟到了。】 波纹闪过,模拟剧情再次浮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 顾游倾望眼欲穿,终于见到陆云芝姗姗来迟。 她的身上依旧沾着些许猫毛。 “顾公子?” 她显然十分惊讶为何顾游倾会出现在此处。 “陆女侠?这么巧,又见面了啊?” “公子不会是故意在此处等我吧?”她狐疑地打量着顾游倾。 不由得紧了紧衣物。 她身上又没有什么东西供他图谋,也难怪她会多想。 “陆女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些?”顾游倾摇了摇头:“论美貌,陆女侠是无法与我家护卫……额,我那朋友相比的。” 陆云芝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武人可不需要长得好看。” 随即脸色微微垮了垮,对顾游倾道:“我与公子也算熟识了,公子还是莫要喊女侠了,我听着别扭。” “那喊陆姑娘?” “随便公子,只要不要喊陆女侠就行。” “那顾某可要喊你小花了。” “你!”陆云芝气的波浪起伏。 因为小花是她偶尔呼唤那只三花小猫时使用的名字。 “怎么,公子又来找虐了?”她磨了磨牙,怼道:“上次我可记得很清楚,公子都快被吓得尿了裤子,这次不会又整这一出吧?” “若是胆小公子还是回去抱着你家护卫玩耍比较好,要是尿了裤子,我可不会再将公子救出,脏死人了。” 顾游倾摊了摊手:“放心吧陆姑娘,这次顾某就算被吓破了胆,也会憋着。” “啧。”陆云芝摇头咋舌,自顾自往前走去。 顾游倾赶紧跟上。 这次的悬赏任务,是收集材料。 地点在坠龙谷,名字虽然很离谱,但其实就是一些低级蛇属妖族的栖息地罢了。 这次的雇主需要十朵五色草,这种东西与坠龙骨的蛇属妖族是伴生关系,一般都生长在它们的巢穴旁。 蛇妖不是难事,此次悬赏最困难的是坠龙谷的地理环境。 它的山崖陡峭,甚至许多坡度与地面都呈锐角,那些五色草就生长在峭壁上。 此地的蛇妖都进化出了攀岩的能力,将巢穴筑在峭壁上,以此来躲避人类与天敌。 因为任务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追谷身亡,因此一境武人不敢接取这样的悬赏。 唯有像陆云芝这种,没有佣兵团,接不到更好的悬赏的二境武人,才会选择这种任务。 顾游倾其实还好,除了有些继承自前世的些许恐高之外,他并不怕这些崖壁。 毕竟他此时已经筑基五重,拥有足够的控风能力。 这就是前期,修行者对于武人的优势。 不过这次,顾游倾打算遮掩自己的境界。 他缓步走到悬崖前,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 随即连忙后退了三步,直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云芝见状,不由得嘲笑道: “哟,这还是刚刚信誓旦旦说会忍住的顾公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流出来了?” 顾游倾咧了咧嘴,这家伙的嘴是真讨人厌。 “顾某只不过有些畏高罢了。” “哼哼,有的人呀,火化了嘴还在。”陆云芝心情好了些,谁叫这家伙刚刚那样子怼自己。 不过,她也不自觉地分出了几分心神在顾游倾身上。 害怕他真的因为畏高而出了事。 “陆姑娘且看好便是,顾某这次一定不再当缩头乌龟!” 见顾游倾再次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结果不出陆云芝所料,那家伙又一次煞白着脸,跑了回来。 他微颤着唇齿: “陆……陆姑娘,我们要从这里爬下去吗?” 陆云芝点了点头,讥嘲道: “自然,当然公子也可在上面等着,不过这回赏金我就笑纳了~” “陆姑娘莫要瞧不起人!” 顾游倾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影帝。 (本章完) 第86章 美救英雄 陆云芝取出特制的绳索,牢牢系在悬崖上的松树上。 扯着试了试,发现没有问题后,她对顾游倾比了一个手势,便将绳索扣在了自己身上: “公子若是尿急,等我下去了之后便可就地解决,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陆姑娘此言过分了。” “哼。” 陆云芝顺着绳索缓缓下降。 【面对顺着绳索下降的陆云芝,此时你决定:】 【一、悄悄割断一部分的绳索,出演一番英雄救美的戏码。】 【二、按照原计划行动。】 【三、坠龙谷空寂幽静,要不唱一首《隔壁泰山》吧。】 【四、沉浸模拟。】 现实中,顾游倾按着太阳穴,十分担心模拟器的精神状态。 没什么好说的,这次先选二,等到选项二翻车之后,再重新模拟一遍,试试英雄救美也行。 但是好他妈想选三啊。 顾游倾越发觉得,这是模拟器故意的,就是想要消耗光他的模拟币! 然后将自己慢慢调教成为模拟器的傀儡! 但是他真的好想在模拟剧情中,看见自己在山谷中喊出一声:“我滴姑娘~~~”啊! 强行压下内心剧烈的悸动后,顾游倾颤抖着手点下了选项二。 【你选择按照原计划行动。】 【望着缓缓顺着绳索往下爬去的陆云芝,你将心中的不良念头压下,同时放弃了高歌一曲的想法。】 【伱学着她的操作,取出绳索,绑在了另一棵松树上。】 模拟剧情重新浮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 顾游倾以指为刀,将自己的绳索悄悄割出了一个口子。 这样等会他下去后,只要稍稍用力,绳子便会崩断,他也会就此坠入谷中。 计划通! 筹备好一切后,顾游倾顺着绳索渐渐往下滑去。 见到顾游倾终于扔下绳索滑下,陆云芝目露惊讶之色: “咦?公子这么快就尿完了?” “陆姑娘,还请你莫要再吓唬顾某了。” “咋地,不爱听公子就回去,本姑娘就这性子。” “不不不。”顾游倾十分认真道:“现在陆姑娘在顾某身下,万一顾某等会真的被吓尿了,陆姑娘觉得倒霉的会是谁?” 陆云芝呆呆愣住。 她抬头望去,果然见到了顾游倾圆润性感的臀部曲线。 “靠!”她不由得爆了句粗口。 “啧,陆姑娘不愧是武人,果然粗鄙。”顾游倾再次在言语对决上取得了优势。 “顾公子,我求求你,一定要憋住,好吗?” “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人在受到惊讶的时候,做出什么都不会奇怪,不是吗?”顾游倾笑眯眯。 这句话在陆云芝的耳中,宛若恶魔低语。 “公子还请好好待在我身旁,这次五色草我全包了,赏金分公子一半,可好?” “陆姑娘就这么怕顾某会……” “闭嘴!”陆云芝羞怒:“公子再说,我就放弃这次悬赏了!” 一想到顾游倾描绘的那个场面,陆云芝便感觉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恐怖了,绝对不要那样子。 跟着顾公子一起就没好事…… “那顾某可就看陆姑娘表演了~” 顾游倾十分欣喜,计划又成功了一大半。 坠龙谷的蛇属妖族,大部分都是一境后期,极少数有二境的,所以并不需要担心陆云芝会打不过。 那些蛇妖也很识相,知道陆云芝体内气血澎湃不好惹,便很少来触其霉头。 乖乖地让她将那些五色草摘走。 这番操作看的顾游倾一愣一愣的。 “这五色草悬赏居然如此简单?” “哪里简单了?”陆云芝咬牙吐槽道:“这可都是我一路上并未压制气血,否则那些蛇妖早就扑过来将公子分食了!” “陆姑娘小看顾某了,顾某哪有这么弱小,区区蛇妖……” “呵,被女鬼吓得快尿裤子,我就不说了,还怕高!我就算是想高看公子也实在做不到!” “呵呵,陆姑娘,这样如何,下一朵五色草,由顾某来摘取!”顾游倾老神在在,装模作样:“陆姑娘在一旁压阵便是,如此便能检验顾某是否是在吹牛。” “行!只要公子能摘得一株五色草,我不仅与公子平分赏金,还会额外取出一成来给公子!” “陆姑娘这说的,顾某像是缺那点小钱的人吗?” 陆云芝心想也是。 随即皱了皱眉,狐疑地看向顾游倾: “既然公子不缺钱,又何必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悬赏?” “还请公子原谅我无礼,公子显然娇生惯养,并不适合这种悬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公子有何目的?” 她的眼神犀利,一下子便洞穿了问题的实质。 顾游倾张了张嘴,急中生智道: “陆姑娘觉得顾某能有什么目的?” “公子的目标,难不成真的是……”她垂着眉毛,语气有些软,不确定地说道。 “顾某自然是来找刺激的!” “诶?”陆云芝愣住。 顾游倾笑嘻嘻道:“正如陆姑娘所说,顾某自幼娇生惯养,这才落下这些被陆姑娘鄙夷的坏毛病来。” “可顾某也是读过书的,岂能甘心如此?” “改掉这些坏毛病自然不能一蹴而就,此等悬赏对顾某来说,正巧是一剂对症的良药!” 听了顾游倾慷慨激昂的说辞,陆云芝神色变换。 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是稍稍有点点失望。 为何呢…… 他本就不可能是来寻自己的吧? 但这就是现实。 陆云芝渐渐振作,她十分欣赏顾游倾的心态,正色道: “顾公子厉害,是我目光短浅了。” “我不该那样挖苦公子的,还请公子原谅。” “又怎么能叫挖苦呢。”顾游倾面露尴尬之色:“顾某嘴上说的好听,但该怕还是怕呀。” 陆云芝噗嗤一笑:“公子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顾游倾缓缓顺着绳索渐渐往下,与陆云芝认真交流了一番取五色草该注意的地方后,便对陆云芝表示要进行实操。 陆云芝出言鼓励并安慰,表示自己在一旁看着,他安心取五色草即可。 顾游倾点头,心中则是暗道:机会来了。 他轻轻用力,便能够感知到紧绷的绳索已经到达了极限。 只要他再来一个较大的动作,便一定会断裂。 而他也会坠落谷底。 坠龙谷,坠龙谷,名字倒是取的没错。 顾游倾便赌这一次,赌她陆云芝不会就这样见着自己葬身谷底! “公子加油,我会在一旁看着的。” “无需担心那些蛇妖,它们若是敢上前,我便震荡气血将它们逼退。” “对,就这样,缓缓贴近崖壁,再勾住……” “对!对!就是这样,公子干的不错!” “再往左一些,只差三寸便能够到了!” 陆云芝在一旁鼓励着,眼神中包含着希冀。 她看待顾游倾的眼神,就像在运动会看见自己在赛场上奔跑的儿子一般。 温柔且慈爱。 顾游倾腰部微微发力,确定绳索已经处在崩断边缘之后,一个荡身,往身侧跃了过去。 绳索自然而然地崩断。 “啊啊!!!!” 见到顾游倾就差几寸便能成功而露出由衷喜悦神色的陆云芝,表情骤然僵硬在脸上。 她便眼睁睁地看着绑在顾游倾身上的绳索崩断,而那道柔弱的身躯便在自己面前往深不见底的谷底坠去。 “啊!”她满脸惊慌,急忙伸手,想要抓住崩断的绳索。 然而本就紧绷的绳索断裂后,便如脱缰的野马,不仅没被陆云芝抓住,甚至在她的脖颈处抽出一道微红的痕迹。 顾游倾身子渐渐往下坠去,望着上空陆云芝那遥遥伸出的手臂。 “我选了这么多次,这次该轮到你选了。” 你会怎么做呢,是跳下救人,还是无动于衷。 随后顾游倾瞳孔微缩,几乎没有犹豫,当陆云芝发现自己没能抓住崩断的绳索后,她立即以绑在大腿侧的短刀,割断了腰间的绳索,随即重重踏在崖壁上借力,迅速朝着自己射来。 二境武人的力量何其大,尤其是陆云芝下意识用力的情况下。 崖壁被她这一踏便碎裂开来。 而她的身影也如高速俯冲的鹰隼,几息之内便捕捉到了她的猎物。 陆云芝将顾游倾抱在怀里,目光看向谷底。 就在快要砸在谷底的地面时,陆云芝身上的血气骤然爆发,强大的力量瞬间从她的肌肉间发出。 轰。 她一拳轰向地面,借助反冲力卸掉两人坠落的大部分加速度,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坑,寸寸开裂。 随即她抱着顾游倾往一旁滚落。 几息后,她从地上爬起,焦急地摇晃着怀中的顾游倾: “公子!公子?” “陆姑娘,顾某还活着……只是看不见你。” 两人的视线隔绝着某两座十分骇人的山峰。 陆云芝连忙将顾游倾挪了上来。 顾游倾如同襁褓中的婴儿,无辜且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陆云芝:“……” 顾游倾:“……” 好尴尬,现在该学一声喵叫吗? 或者唱一首《隔壁泰山》? 他其实一点儿事也没有,被陆云芝保护地好好的。 甚至可以直接下地跑几步证明给陆云芝看。 但不得不说,此时他枕着的软枕,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根本不想起来。 感受到顾游倾的脑袋重量,陆云芝也有些羞臊,却是忍着,没看向别处,直视着顾游倾的眼睛: “公子,没事吧?” “没事,多谢陆姑娘,救顾某小命……” 今日无黄油推荐 (本章完) 第87章 李清慕的邀约 “没事就好……” 陆云芝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引得一阵凶浪。 “又一次被陆姑娘救下,顾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姑娘才好。” “不如公子再把赏金都给我吧。”陆云芝淡淡道:“我不如公子家境好,听说公子都住雪中亭,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想来公子也不缺钱。” “好说。” 顾游倾也起身,心想这回该与她打近距离了吧? 她都跳下来救自己了。 “也是怪事,明明也是事先检查过绳索,怎的就突然断了呢?”顾游倾指着地上的一些枯骨,说道:“还好这次有陆姑娘在,若是顾某孤身一人,怕是只能化为谷底枯骨了……” 陆云芝却是在听见他的话后,身子一僵: “公子是说,事先检查过绳索吗?” “没……没错……” “又来了……又是这样……这次只差一点就……”陆云芝喃喃自语。 …… 【你不同于陆云芝曾经见过纨绔公子,她很欣赏你试图以这种方式改变自身坏毛病的勇气。】 【你坠落时,她没有任何犹豫便割断绳子将伱救下。】 【你的计划十分成功,但你却注意到,当你说事先检查过绳索后,她的脸色却是有些晦暗。】 【你不明所以。】 【她很快调整了过来,将眼中的悲伤藏了起来。】 【你们回到了宣城,她有意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且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接取悬赏。】 【你的计划停滞了。】 【你并没有气馁,她若是想要生活,必然会继续接取悬赏。】 【终于在一个月后,你等到了她接取悬赏的日子。】 【你故技重施,再次制造了偶遇。】 【被她识破了。】 【她早就怀疑前两次是你刻意的接近,这一次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你表示只是想要与她交个朋友。】 【她并没有责怪你,而是放弃了悬赏,转身离去。】 【她跑的很快,你没有追上。】 【她停止了接取悬赏的行为。】 【没有了悬赏的收入,她的日子过得有些拮据,你认为这是你造成的,你很自责,只得告诉她,你不会再与她接取同一个悬赏了。】 【她接取了一些更加隐秘且危险的悬赏。】 【偶尔她会带着伤回到祓魔司,唯有见到那只三花小猫时,她才会放下所有的防备,露出笑容。】 【你发现她很抗拒社交,也几乎不与他人有所联系。】 【你没见过她的任何亲朋好友。】 【冬天来了,她不再接取悬赏,终日待在祓魔司,烤着火炉逗猫。】 【有一天,你在祓魔司没有发现陆云芝的身影,连同她平日里摆放在案桌上的东西也都不见了,你很困惑,寻人询问情况。】 【你这才得知,陆云芝已经离开了宣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不解,她为何不辞而别,就算她没有亲朋好友,不也还有一只小猫需要饲养吗?】 【那人告诉你,那只经常出现在祓魔司的三花小猫,并不是陆云芝饲养的,而是别人家的,在昨夜被主人家忘在了门外,冻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试图通过强行制造交集的方式与她结识,但似乎收效甚微。】 【评分:28】 【结局:你还未找到接近她的办法,她便已经消失在了你的世界中。】 【结算:你的表演能力增加了。】 【是否继续模拟?】 …… 伴随着模拟器停止运转,顾游倾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部分知识。 他发现,自己此刻能够轻而易举地表演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什么垃圾奖励,能不能给点修为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获到修为增加的奖励了。 这或许和他这段时间的模拟,几乎都只奔着恋爱关系走有关。 他好怀念模拟李清慕时修为嘎嘎涨的那段时光。 “又是个麻烦精。”看着醒目的“28”评分,顾游倾感觉心好累。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夜色,此时已经该是子时。 本来想重新模拟一遍,重新回到选项“询问猫咪的事情”那里的。 但再模拟一次,估计天都快要亮了,只得暂且搁置。 陆云芝一定和猫咪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这家伙是真油盐不进啊,连交个朋友都这么难。 顾游倾一时间起了换个模拟对象的念头。 “算了先睡一觉,看的我眼睛都花了,也许现状发生一些改变后再模拟会更简单……” …… 弯月隐云,秋露沾衣。 下过一场细雨的宣城,此刻已经能够感知到丝丝凉意。 清晨起了个大早的李清慕,一想到等会要邀请顾游倾一起去逛逛长兴镇,便觉得心头暖热。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若是不答应,便以收取欠债利息的由头,强行让他陪自己去! 显然绿竹并不乐意见到这种事发生。 她自睡醒后便开始拉着李清慕絮叨,似乎以为这种方法就能阻止她想起这件事。 “竹儿,你去看看顾道友起了没。” “圣女,竹儿和你说哦,咱们雪中亭的东街,听说有卖一种很特殊的胭脂红,好像是从什么古矿区开采的什么矿研磨出来的,圣女要不试试他们俗世女子的红妆?” 李清慕本不在意的,不过想到也许顾游倾会喜欢看,倒是被绿竹的话吸引了去。 “竹儿会用?” “自然不会,竹儿可不喜在脸上抹东西,不过竹儿可以给圣女抹~” 绿竹笑嘻嘻,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意图。 “咱呀今儿便去给圣女买些俗世的衣裳,那些襦裙都极好看的,虽然失了防御功能,却是比圣主赏下的好看多了~” “这话我会告诉师尊的。” “圣女……”绿竹骤然僵住。 “行了,你快去看看顾道友醒了没。”李清慕催促道:“别打岔,差点儿被你糊弄过去了。” 绿竹见计划落空,只得垂头丧气嘟嘴道: “知道了,竹儿去就是了。” 她慢悠悠走出门去。 这圣女心里绝对装着那个男人!就知道使唤自己,为什么她自己不去叫那姓顾的起床? 几息后,绿竹悄悄从门后探出个脑袋。 却是见到李清慕幻化出一面水镜,伸着纤细的食指,轻轻在自己的樱色薄唇上划过。 绿竹双眸渐渐微眯,嘴角不受抑制地往上扬起。 李清慕似乎在幻想自己如同那些俗世女子一般,抹上唇脂的画面。 她见那陆云芝偶尔抹过,确实有一股独特的女子魅力。 随后,她的水镜上,照印出了绿竹鬼鬼祟祟的身影,轻抚唇瓣的手臂僵住。 “竹儿!” 她羞恼轻喝一声。 绿竹嗖地一声跑没了影儿。 (本章完) 第88章 姓顾的大懒猪 “喂!姓顾的!” “大懒猪!” “姓顾的大懒猪!你起了嘛?” “圣女喊你一起去逛街,竹儿数十声,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自己去了哦!真的就把伱丢在这里了哦!” “一!二!十!” “嘿嘿!” 顾游倾昨夜模拟到比较晚,清晨便贪睡了些。 这就听见了绿竹的吵闹声,他将被子蒙过脑袋,不去理会。 “哈,这可就不怪我咯~”绿竹拍了拍门,屋内没有反应。 她欣喜地离开了顾游倾的院子:“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圣女说他不去了!” …… …… 少倾,绿竹捂着微肿的脑袋乖乖回到了顾游倾的院子。 “开门!” 她似一只进不了门的家猫,不停地以指甲抠着顾游倾的房门。 咯吱咯吱,声音使得顾游倾不由自主地便弯起了脚趾。 无人能够忍受这种声音,他再无困意。 “啊!!”顾游倾浅浅披上衣服,冲至门口,打开了房门。 “你到底要做什么!” 门外嚎喊了半天,将身子紧贴房门的家猫,一下子失了重心。 “哦呼……”不过她倒也没摔,顺着房门便咚地一声倒在了顾游倾的胸口。 那种独属于男子的清晨阳气,以及两人之间古怪至极的姿势,一时间让绿竹有些懵圈。 什么情况呀这,她双颊微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是不是该等着被他扶起? 顾游倾则是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噗通。 本就失去了重心的绿竹再次往前倒了下去,像一只纤瘦的绿蛤蟆一般,趴倒在了顾游倾面前。 绿竹:“……” 顾游倾:“……” “抱歉竹儿姑娘,顾某下意识就……” “没……没事。”绿竹扁着嘴,委屈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对顾游倾道:“不要告诉圣女,她会笑我的。” “好……噗。” “你也在笑我?” “没……没有……噗嗤。” “你明明就是在笑!” “怎么会呢,顾某岂是这种落井下石之人!”顾游倾义正言辞。 但心里却是将两辈子能想到的悲伤之事全想了一遍。 “你的嘴角都是上翘的!你还说你没在笑!”绿竹皱眉凑近顾游倾,愤愤然:“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亮……再不能临阵讨贼……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什么?” “没有那把剑!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绿竹本狐疑愠怒的神色顿时变成了嫌弃: “姓顾的,你脑袋没坏吧?” “没有,我真没笑你,你该信我的。” 绿竹将信将疑,点了点头:“前几天你答应过圣女,要和她去长兴镇逛逛的,今日圣女无事,如果你得闲的话,可以邀请圣女……恩,自然还有竹儿,一起去长兴镇逛逛的。” 顾游倾回过味来了,原来是这件事。 不过,听绿竹的说法,倒像是李清慕让她来“提醒”自己的。 “竹儿姑娘,真的不是圣女派你来的吗?” “当然不是……”绿竹抬头看天,以鼻孔看顾游倾。 “行吧,今日确实无事,我们去看看圣女。” 顾游倾和绿竹来到了李清慕的住处。 她此刻便恬静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桌上除了一盏已经有些凉却的清茶外,便无他物,甚至平日里她随身携带的细剑也不见了踪影。 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出行游玩的打算。 李清慕今日看起来倒是不再那么清冷,也许是她嘴角挂着几丝笑意的缘故,比平日亲切许多。 “圣女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了些?”顾游倾大大方方地坐在她的身侧。 “有……有吗?”李清慕问道,手指却是紧张地抠紧了衣角的内里。 她刚刚稍稍改变了一下发型,在原本的高马尾基础上,将额头的刘海往两侧竖起,额角则小小地留了一缕青丝。 看起来比平日里干练飒爽许多。 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发现? 他对于自己的变化如此上心吗? “嗯……”顾游倾思索道:“说不上来,但可以感觉到圣女今日心情不错。” “自然。”李清慕点了点头:“要和道友一起去长兴镇逛逛,心情本该不错。” “咦?圣女是如何知晓顾某将要邀请圣女去逛长兴镇的?”顾游倾看了眼李清慕,又看了眼绿竹。 李清慕薄唇微张,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绿竹抬头看天,这可就不能怪她了。 某略感尴尬的圣女心态极好,从不露馅: “道友前几日说过的,清慕自然不觉得道友会忘。” “今日道友清晨便赶来,总不能是与清慕喝茶论道吧?” 顾游倾伸出大拇指:“圣女聪慧。” “既然如此,圣女可愿与我一同去那长兴镇玩玩?” “那日走马观花,看不真切,今日可得好好瞧瞧!” 李清慕欣然应允:“清慕无事,便陪道友逛逛。” 绿竹探出脑袋:“竹儿也去的哦。” 无人理她。 就在顾游倾和李清慕各自准备好,将要出门之时,顾游倾却是感觉有些别扭,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忘了什么似的。 李清慕见他停步,便转身疑惑问道: “怎么了?顾道友。” 顾游倾对李清慕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 “抱歉圣女,秦姑娘已经辞别,若是我们三人都去了长兴镇,这偌大雪中亭,便只留了顾某师姐一人……” “啊!小喜!”绿竹忽然反应过来。 她们要是走了,这么大座宅院,那不就只剩林喜人一个人了? 她可是清楚知道林喜人性格的,那倒霉孩子妥妥的被害妄想症,什么都害怕,这样是把林喜人一个人丢在这…… 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李清慕动了动唇,说道: “道友把小喜妹妹也喊上吧。” …… 二女在门口等候,顾游倾则去找了林喜人。 敲了敲卧房的门,也不在。 被褥叠的整洁方正,若不是顾游倾伸手摸了摸,还能感受到一丝温度外,他几乎都要以为林喜人昨夜没在雪中亭过夜! “这傻丫头,叠这么好,生怕给别人用坏似的……” 辗转过后,总算是在厨房找到了林喜人。 她正在挽着袖子,小脸认真地忙着煮灵粥。 (本章完) 第89章 哟哟哟~还顾某送与圣女呢~哟哟哟哟~ 见到顾游倾出现在厨房,林喜人有些惊讶,随即便将他赶了出去。 “阿游别待在这里,有烟,会呛。” “小喜。” “叫师姐!”林喜人叉腰。 “师姐,我今日不喝粥。” “啊?……哦。”林喜人眸中失望一闪而过。 “骗师姐的,师姐的粥我最爱喝了。” 林喜人露出笑容。 她取出碗,在灶台旁安静等着: “稍等会儿哦,还没好~” “也不知圣女和竹儿姑娘喝不喝,不过她们修为高深,也许早已不食灵米了。” 等锅盖下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后,她这才将其掀开,将最上面的一层米浆舀掉,盛了大半碗出来。 顾游倾伸手准备接过,却是被她制止。 她鼓着腮帮,呼呼帮着吹凉后,又切了些腌萝卜进去,才放心递给顾游倾。 “离了黑风岭,阿游也是没了修行资源,这灵粥该是多喝才是。” 粥暖胃,也暖心。 顾游倾沉默不言,默默将灵粥喝下。 林喜人便在一旁安静看着,直到顾游倾喝完,才问道: “好了,说吧,阿游来找师姐有什么事?” “师姐,今日我约了圣女和竹儿姑娘一起去逛长兴镇,师姐要一起去吗?” 林喜人眸光闪动,有些希冀也有些害怕。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摇了摇头道: “阿游和圣女去玩就好了,秦姐姐那边豆腐店才刚起,师姐过会儿还要去帮忙。” “明日再去帮忙也一样的。” “岂能言而无信!”林喜人白了他一眼,推着他的背将他推走。 “阿游还是快些去吧,别让圣女等急了。” “师姐,你也一起去吧?” “都说了师姐要去秦姐姐那边帮忙!” 林喜人好说歹说,终于将顾游倾说服。 她朝着他挥手:“若是可以便早些回来,师姐可以给你们做晚饭吃。” “好……” 见着顾游倾转身准备离开,林喜人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阿游,等等……” “怎么,小喜师姐终于决定要和我们一起去玩了吗?” “不……不是。”林喜人跑进自己屋内,取了一百两白银给顾游倾:“阿游身上银子够吗?先用师姐的。” 白花花的银子在顾游倾怀中捧着,却感觉非常烫手。 他愕然问道: “师姐哪来的银子。” “攒的呀。” “师姐是不是把黑风岭的丹药拿去变卖了?” “不是……” “那师姐取出来我看看。” “师姐已经用掉了。” “可师姐还是筑基一重。” “师姐笨,用了丹药也无法突破的。” 顾游倾将银子塞回林喜人的怀中,随即在她微愕的羞恼神色中,搂着她的腰,捏住了她的脸蛋。 精致小巧的嘴唇,从侧面看也被顾游倾的手掌捏成了一个“e”。 林喜人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也只能似鱼吐泡泡般,发出啵啵啵的轻微声响。 “师姐,那些泉水就是给师姐修炼用的,师姐也不需要变卖丹药购买灵米,天天给我煮粥喝。” “你瞧这是什么?没错,黄金!师弟不缺钱!师姐只要安心修炼便好!” “听明白就啵一声。” 林喜人:“啵。” 顾游倾这才松开林喜人的脸蛋,将二十两黄金塞进了她的怀中后,小跑着离开了。 只剩林喜人站在原地发呆,她的脸蛋微红,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被顾游倾捏的久了。 …… 见只有顾游倾一人走出雪中亭,绿竹疑惑问道: “小喜妹妹呢,为何不来?” “师姐说要去秦姑娘家帮忙。” “……”绿竹无奈摊手。 李清慕神色复杂地望了林喜人屋子所在的方向。 三人乘坐飞行法器,前往长兴镇。 路过祓魔司时,顾游倾本想问问要不要将陆云芝也喊上时,却是发现李清慕始终没有正对自己的目光,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样子。 他只得作罢。 过了祓魔司,李清慕才转头问道: “道友刚刚想说什么?” “哦……刚刚想叫陆女侠的。” “嗯。”李清慕点了点头:“可惜路过了呢。” “若是道友想喊上她,清慕便掉头?” 顾游倾摇了摇头,他有些怀疑陆云芝是长兴镇人。 因为在模拟剧情中,陆云芝点燃香烛黄纸时,祭拜的便是长兴镇的方向。 又联合之前的黄皮子精,她很有可能就是那里的本地人。 倒不是想与她一起逛街,只是单纯觉得,带一个本地人会更方便罢了。 既然错过了就算了,再让圣女折返一套也挺麻烦的。 …… 长兴镇。 今日似乎是长兴镇的集市。 一般地方县镇,都会在每旬中挑选两天,当做集市日,比如初一、初六;十一,十六;廿一;廿六这些日子,也就是说每月会有六天的集市日。 这些日子,是地方县镇最热闹的时候。 长兴镇也不例外,顾游倾和李清慕算是赶了个巧,刚好碰见集市。 虽然平日里的长兴镇便已经十分繁盛,但和集市日相比,便实在是差得远了些。 绿竹对于人挤人的场面有些嫌恶。 她在自己身上施了法,只要人一贴近自己三寸之内,便会将其温柔推开。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琳琅满目的摊位吸引了过去。 李清慕全程微张着小嘴,这是她头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繁华”。 她原本以为宣城的糖葫芦,便已经是多种多样了,直到来了这长兴镇。 才发现糖葫芦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什么黄瓜的,苦瓜的…… 真是开了眼了。 当然,最让李清慕感觉到震撼的,当是前方那大白天也亮着某种红粉之色的华楼,有许多艳美的女子裸露着手臂与腰肢,扭着身子供男人们观看欣赏。 但很快,她的视线便被某个宽厚的身影所遮盖。 顾游倾浅笑,对李清慕说道: “圣女瞧瞧有什么想要的吗?顾某送与圣女。” 绿竹当即从李清慕身后探出头来,神色十分古怪又滑稽,她眯着眼似笑非笑: “哟哟哟~圣女有什么想要的,顾某送与圣女呢~哟哟哟哟~” 随即她本就微肿的脑袋中央,再次被赏了一个板栗。 (本章完) 第90章 「嗷,圣女再这么天天敲竹儿脑袋,竹儿就长不高了!」 「你都多大了,本来也不会再长了。」 「竹儿才和包子那么大,还是会长的。」 这死丫头,在顾道友面前说什么呢! 李清慕连忙看向顾游倾,却见后者正四处打量周围的摊位,似乎并没注意到这边。 「竹儿在顾道友面前还是管好自己的嘴。」 「竹儿才不要,嘴巴长在竹儿自己身上,竹儿想用它做什么就用它做什么。」绿竹就像一只不愿回家的柴犬,倔的很。 李清慕恨不得找点儿东西给她塞住。 很快她的愿望便成真了。 某淋满了糖汁的嫩白色微弯水果,终于是管住了绿竹的嘴。 淮南道在大黎属于中部偏南,本土并未有种植这「甘蕉」的条件,也就长兴镇这地方,商贾云集,贸易繁盛,这才使得淮南道人能吃上这玩意儿。 倒也不是李清慕买的糖甘蕉,而是绿竹自己瞅着此物怪异,又没吃过,这才好奇跑去买了几根。 「圣女,给你。」绿竹很大方地分了李清慕一根。 自幼在宗门清修的李清慕也没见过此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口,倒是绿竹已是大大咧咧将其送进了口中。 小嘴顿时便被甘蕉塞满了,说着什么也含糊不清。 某还不知该如何下嘴的圣女对绿竹这毫不在意形象的态度颇感无语。 她瞅了一眼顾游倾,却是见到他呆愣地看着绿竹吃糖甘蕉。 「道友?」 「啊……圣女。」顾游倾连忙回过神来,看向李清慕。 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被她纤细玉手捏着的糖甘蕉给吸引了去。 「噗啵~」 绿竹将甘蕉从嘴里抽了出来。 她微微喘着氤氲热气,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津液。 「圣女,真是奇怪,这甘蕉是故意长成这形状的吗?竹儿的嘴刚刚好能放下呢。」绿竹望着手里的糖甘蕉,困惑道:「也许它生来便该是被竹儿吃掉的。」 随即再一次把它送入了口中。 顾游倾看呆了。 绿竹吃这糖甘蕉有一习惯,必须要先将淋在表面的脆甜糖衣给含化了,才愿意吃里面的甘蕉。 因此,三人继续往前逛时,顾游倾便能时常听见那怪异的「噗啵~」「啊呜~」「噗啵~」「啊呜~」声。 李清慕也发现了他的注意力总是被绿竹吸引,不得不出言提醒: 「竹儿!」 奇怪,他很喜欢看别人吃这玩意儿? 古怪的癖好…… 顾游倾回头望去,绿竹急忙将甘蕉送入口中,咬断咽下。 被姓顾的注视着吃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她给顾游倾也递去了一串:「姓顾的,给,可别觉得竹儿小气。」 顾游倾微退半步,连忙拒绝道:. 「不不不,不必了,顾某不爱吃香蕉。」 「香蕉?」李清慕侧头微愕:「此物不是名为甘蕉吗?」 她手里的那一串还未动,此刻便凑着小脸往前,耸动精致的琼鼻嗅了嗅,只能闻见糖汁熬制过的甜香气。 顾游倾脑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转向了李清慕。 李清慕可不像绿竹那般粗鲁,张着大嘴便将其往里送。 樱色薄唇轻启,有粉嫩的小舌微微探了个脑袋尖尖出来。 手臂收缩,她将糖甘蕉轻缓挪至面前,以舌尖轻触了甘蕉的顶部。 糖衣在她的舌尖化开,而舌尖对于甜味 最为敏感。 略显粘稠的糖液,连接着她的舌尖。 从顾游倾的角度看去,能见到其在日光下晶莹剔透。 「甜。」 她浅笑赞赏道。 却是见到了顾游倾那异样的神色。 「顾道友这是怎么了?」某尚不知自己是罪魁祸首的无辜圣女,担忧地问道。 「没,没事……」顾游倾眼神躲闪:「那什么,我有些累了,先找地方歇息一下吧。」 也不等二女答应,他便自己寻了处路边搭建的简易桌椅坐下,似落荒而逃。 李清慕和绿竹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但也没放在心上,便跟着去坐下。 顾游倾正襟危坐,挺直了脊背。 李清慕坐在他的身侧,绿竹坐在李清慕的身侧。 某圣女担忧地看着顾游倾,某侍女则盯着她手中的糖甘蕉。 趁着没被圣女发现,赶紧…… 绿竹悄悄凑着脑袋,伸出小舌呲溜一舔。 随即砸吧砸吧嘴。 虽然她自己还有,但很奇怪,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却偏偏感觉圣女手里的更甜一些。 「道友你没事吧?」李清慕还是担心他的身子。 「没,没事,许是早晨被竹儿姑娘吵醒,没睡好吧……」 绿竹趁此机会又上前舔了一口。 坐在她斜对面的顾游倾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绿竹朝他亮了亮爪子与牙齿,凶了一凶,警告他不要多嘴。 随后又光明正大地准备偷舔。 李清慕却也正巧,转过脑袋来准备尝尝这新奇玩意儿。 于是乎,二女一左一右,同时舔到了甘蕉表面裹着的糖衣上。 顾游倾将脊背挺得笔直:「……」 不行了,他今天绝对是不行了。 「竹儿!」 「给竹儿吃一口嘛,圣女,就一口!」 「你吃自己的!」 「圣女的也是竹儿买的,吃一口怎么了!」 最终李清慕只得轻轻咬下尖端,将剩下的塞进了绿竹的口中。 「道友怎么流血了?」她回头,忙取出自己的手帕来。 「多谢圣女……」顾游倾接过,擦了擦鼻血,忙解释道:「最近上火了吧……」 「竹儿,取一枚败火丹来。」 「圣女又剥削竹儿。」 「不用不用,顾某没事的。」 「道友切莫大意,身子才是修行的本钱!」李清慕实在担心他,便开启了「观」。 「观」虽然并不能穿透衣物,却能像红外探测仪一般,见到灵气以及气血的流向。 几息后,李清慕通红着脸沉下了脑袋。 他到底是见到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反应? 这真是…… 虽然只是以「观」见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能够确定那就是前世记忆中的她,回报最多的东西。 李清慕轻轻踩着自己的鞋尖。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吧?她着装又未更改,依旧是那套简单朴素的黑衣,最多是今日未曾将胸前束得太紧罢了。 也不至于就能使顾道友如此吧…… 就在她心跳微微加速,不知该将视线放在何处时,瞥见了远处的一个铁笼。 笼子外围满了男人,笼子内关着一些未着寸缕的异色皮肤、毛发的女子。 时不时传来真真惊叹与喝彩声。 她们的脖子上圈着铁链,一有人靠近,便本能地张开嘴伸出舌头,用力地往上翻着白眼,将双腿 分开。 就像急着展现自己某种能力的公孔雀。 第91章 抱鹅圣女 那些女人似乎不会说话,仅会的几句大黎雅言,也是污秽不堪讨好主人的词汇。 这幅场面,对于清修圣女来说,是一种从头到脚的极大震撼。 虽然明白俗世会有许多烟柳之地,也曾道听途说过一些,可没想到居然会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街道旁见到此等场面! 那些女子并不纤瘦,取悦男子之处更是异常鼓胀,很难想象是食用了什么东西。 实在是震撼。 她悄悄开启“观”,却是发现,她们虽长得与人相似,实则却并不是人族。 也许是某种长得极像人类的异族。 她施法提高听力,悄悄偷听那些围观男子的议论声。 “只有在集市日,才能见到这么极品的魅兽啊!” “王兄家里不是已经养了两只了吗?怎的,今日还要再买只回去享福?” “哎哟别说这个,一说本公子就腰疼,这魅兽根本就喂不饱,我家上到我爹,下到伙房的伙计,没一个幸免的,这都还有一个天天喊饿,都饿瘦了……” “看来王兄不行呀,若是我等买了回去,必然天天让她们吃饱!” “你们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想要自己买一个回去试试就知道了,过个月余,本公子估计便见不到这位兄台了。” “哎别别,王兄,我们可都家有美妻,这魅兽我们可无福消瘦,敲髓榨骨可不是开玩笑的!” 魅兽!? 那些人的描述,实在让李清慕觉得不堪入耳。 原来是这种祸害人的东西!? 李清慕心中的羞意骤然退去,取而代之则是愠怒。 顾道友,不能是见了她们而起了反应吧? 那她会瞧不起他! 平日里见了自己都规规矩矩,见了魅兽便流鼻血了? 她看向顾游倾,后者正擦完鼻血,将手帕捏在手中,也没递回: “脏了圣女的帕子,且等顾某洗净了再还与圣女吧?” 李清慕点了点头。 在她盯着的这段时间内,他自始至终,并没有将视线投向那边,似乎并未发现那些铁笼。 顾游倾揉了揉鼻梁,笑道: “顾某现在好些了,接下来便陪圣女四处逛逛如何?” “不必与顾某客气,圣女也知道我这还有不少黄金。” 绿竹凑过脑袋来: “竹儿也可以要吗?” “竹儿姑娘将那二十两金子还与顾某,顾某便替竹儿姑娘包揽今日花费。” “啧,姓顾的偏心。”绿竹嫌弃道:“竹儿自己有钱,才不要你的。” 李清慕时不时往铁笼那边看一眼,既然顾游倾没有发现那边,那就千万别让他看见! “也好。”她答应道,起身不动声色地遮挡住顾游倾的视线。 顾游倾和绿竹也随之起身,远处男人们的突然爆出一阵哄笑,似乎说到了某种男人们心照不宣的话题。 顾游倾好奇,便探出脖子,往那边看去: “圣女,那边似乎十分热闹,要不咱们去那边瞧瞧?” 李清慕始终站在他的面前,身形跟着他的视线不断移动。 她拒绝道: “清慕想回来时的那条路,之前路过时记得有个摊位想去看看的。”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 顾游倾挠头,探了探脑袋始终想往李清慕身后看看那些人到底在哄笑什么,却不曾想李清慕伸出白皙如葱段般的柔嫩手指,轻轻戳住了顾游倾的脸颊: “道友快些,莫要等人家都收摊了。” “好,好。” 心痒痒的顾游倾只得按下心中好奇,与李清慕一起转身回到来时的路。 倒是让他回想起了前世幼时逛镇里庙会的感觉。 别的不说,一些当地特色的吃食是管够的。 也不需要多少钱。 李清慕一直跟在顾游倾身边,与他一起穿梭在各式摊位之间,绿竹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不久后又会出现,也不知去买了什么。 每到一处摊位前,碰见一些有趣的小物件时,顾游倾便会转身询问李清慕要不要。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摇头。 以至于他不得不抱怨道: “圣女,今日说好的带圣女游玩长兴镇,可圣女什么都不要,这让顾某心中好不爽快。” 这番话也使得李清慕有些难堪,她也不想这样的,只得结结巴巴解释道: “我……清慕不想花道友的钱。” “怎么,圣女也与我小喜师姐一样,学会帮顾某省钱?” 嗯?小喜妹妹还会这个? “这样吧,今日,圣女必须挑出三样想要的东西,我来买单!”顾游倾无视了双方的境界差距,凑近李清慕,直直盯着她的双眸,强势说道:“另外,顾某若是买与圣女的,圣女不许拒绝,就当是顾某偿还一部分的利息,如何?” 面对四境的凌厉剑修也不曾退让的李清慕,此刻却如鹌鹑一般,弱弱地点了点头: “清慕依道友的……” 随后,她的手中,多了一串糖甘蕉。 她无法拒绝,只得收下,跟在他的身后舔舐着。 她试着学习绿竹那种吃法,但终究不是那种大方性子,“噗啵~”和“啊呜~”声也就十分轻细,几乎听不得见。 绿竹又不见了,也不知跑到了哪去。 李清慕并不担心,她有圣女令可以与绿竹的圣地令联系,弄不丢她。 因为被顾游倾强制下达了“必须选择三件想要之物”的任务,李清慕也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顾游倾身上放到长兴镇的各色摊位上来。 她十分认真地审视着每一个摊位上贩卖的物品。 考虑着它的价格会不会对顾游倾有太大的负担等等琐碎小事。 她自己也许并未意识到,她正在享受这次出行游玩。 自然,最重要的是与身边人一起。 除了一些贩卖物品的摊位外,自然还有诸如投壶、射箭的娱乐性摊位。 顾游倾也不吝啬,让李清慕全都体验了一遍。 虽然她并未习武,可超高的悟性,也让她在射箭摊位上,赢得了头筹:一只鹅。 两人不知该如何处理,李清慕便只能将其抱着。 顾游倾表示要不将它卖了? 李清慕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于是乎,长兴镇的人们便能见到,某俊朗倜傥的少年身后,牢牢跟着一位怀中抱鹅的黑衣少女。 (本章完) 第92章 想要的三样物品 比起模拟剧情,李清慕的性格可以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也许是被顾游倾调教好了,也许是她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如今的她,当被顾游倾强硬地赠予某物时,不再会直接拒绝。 多亏了顾游倾的亏欠之法。 每当李清慕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些,也拿不出等价值的东西偿还此情时,她便会以“这是顾道友欠我的利息”这一理由来说服自己。 不得不说,很有效。 而且,这种事就像女装,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无数次,并且越到后面,心理压力就越小。 至少逛了小半个长兴镇,她吃了个半饱。 “怎么样,圣女想好选哪三样东西了吗?” 李清慕将怀里的鹅举起,认真道: “这能算一个吗?” 大鹅一口夹在了顾游倾的鼻子上。 某倒霉蛋吃痛后退躲开,捂着微疼的鼻子,看向大鹅的眼神有些冰冷: “回了雪中亭,顾某能让小喜师姐把它做成菜吗?” “不行!”李清慕的声音高了几度,慌忙将大鹅挪到了身后。 也是奇怪,这大鹅并不咬她。 “还有两个,顾道友且容清慕想想。” 顾游倾同意了,他向李清慕申请,想要抱一抱那只大鹅,被她以莫须有的“可能会伤害大鹅,并且有前科”的罪名给拒绝了。 一路上,两人又逛了大半圈,并未发现李清慕有什么中意的。 直到路过一枯瘦老者的字画摊位时,她停下了脚步。 “圣女喜欢字画?” 倒是十分符合天璇圣女的品位。 桌上摆放着老者自己誊写装裱的文章、对联,也有不少山水花鸟画。 老先生不止会楷书行楷,也会草书纂书,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窥见其功力之深,当然售价也不算低。 但真正吸引李清慕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老者竖放着的一幅草画。 那副画上,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和顾游倾。 某人在前面走着,回头对着身后笑,而另一女子则抱着大鹅,对着前方露出浅浅笑容。 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诠释了她此刻的所有心情。 墨迹还未干,说明是新画的。 顾游倾在一旁欣赏字画,那位老者则注意到了这位站在自己随手一涂的草画面前的清秀女郎。 她的怀中正巧抱着一只鹅。 “哎呦,姑娘莫怪,小老儿只是画着玩儿,并未有别的意思。” 李清慕愣愣道: “老先生,这是您画的吗?” “当不起先生二字,小老儿不过是个瓷画匠。” “老先生,这幅画,我能买吗?您开个价。” 李清慕生平第一次,起了动用那储物法宝内的钱财的心思。 她想要以自己的钱,买下这幅画。 而不是借绿竹的钱,或者是让顾游倾帮她买下。 老者连忙推脱道: “哎呦姑娘真是折煞小老儿了,姑娘天星高照,本是贵人,小老儿偷摸着画了姑娘,已是对姑娘无礼,岂敢收姑娘费用,若是姑娘喜欢,拿去便是,不需要给钱。” 老者将画取下,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可惜这墨还未干,不然小老儿一定帮姑娘裱起来……” “不不,老先生,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 “姑娘,这幅画本就是小老儿偷画的,绝不收钱,这是小老儿的原则,若是姑娘一再坚持,那小老儿便再为姑娘画上一幅,可好?” 枯瘦老者的提议,顿时让李清慕双眸亮起了光芒。 “姑娘坐在此处就好,小老儿可以帮姑娘画个人像。”老者取出一张方椅,示意李清慕坐下。 显然画人像是他摆摊的生计之一。 李清慕欣然道: “多谢老先生,不过老先生且先等晚辈片刻。” 老者看向一旁的顾游倾,嘴角微扬: “姑娘自便。” 于是,顾游倾被李清慕按在了某张不大的方椅上。 这本是堪堪够坐下一个人的方椅,如今某抱鹅圣女硬拉着某倒霉蛋一起坐下,两人不得不挤在一块儿。 可饶是如此,依旧无法摆出一个较好的姿势。 而枯瘦老者也对两人的姿势不太满意,一直示意两人再靠近些,再靠近些。 可分明两人的手臂都已经贴近在了一起。 老者叹了口气,道: “都怪小老儿没能多准备一张椅子,才让姑娘与这位公子这般辛劳。” 李清慕双颊微红,轻轻将身子侧过,将手臂搭在顾游倾另一侧的肩膀上,浅笑道: “老先生,现在可以画了吗?” 老者比了比距离,犹豫许久,终于是摇了摇头: “这位公子,不如您也搂住女伴罢,小老儿很快便能画完的。” 还未等顾游倾反应过来,李清慕便已经亲自捉住他的宽厚大手,轻轻放在自己腰间。 她双眸微醺,轻柔道: “道友坚持一下,老先生画的很快。” 顾游倾便一收手臂,搂住了李清慕的纤细腰肢,并将她往里搂了搂。 抱鹅圣女脚趾开始打架,却也忍着羞,吸足了气,渐渐将自己上半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胸膛。 “对!就是这样,公子,姑娘请稍等,小老儿半刻钟便能画完!” 二人丝毫不敢动弹,能够清晰感知到彼此的体温在渐渐上升,心跳在缓慢加速。 大鹅:“嘎嘎嘎嘎嘎嘎嘎!” …… 半刻钟后,老者终于宣告完成。 李清慕身子一软,竟直接倒在了顾游倾的怀里。 维持这个姿势,竟然比同等时间的修炼还要累! 顾游倾刚将她扶起,抱鹅圣女便立即小跑过去见自己的画像。 老先生的手艺非常高超,线条简洁却活灵活现。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画中人彼此的微羞与僵硬,而李清慕更是几乎不像李清慕。 画中的她脱去了那份清冷,变得更加地甜美。 换句话说,更有少女感了。 只是她的怀中抱着一只大鹅,终究是让这幅画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可笑。 “老先生,多少钱?” “小老儿与姑娘有缘,收姑娘一两银子便罢。” 他的字画普遍售价百两。 李清慕看了一眼顾游倾,认真道: “顾道友,清慕要的第二件东西,便是这个。” “妥。” 顾游倾大方地取出了一两银子,给了老先生。 “呜哇……!!” 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边的绿竹,突然哇哇哭出了声。 “圣女,姓顾的,你们孤立竹儿!你们跑来画人像居然不叫竹儿!” “哇!居然连鹅都画了进去,却没有竹儿!” “竹儿不管,你们必须让老先生把竹儿添上!”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李清慕赶忙将画像收起,才松了口气道:“让老先生帮伱单独画一个吧,竹儿记得给钱。” “竹儿不,竹儿就是要和圣女一起!” 老先生无奈笑笑: “哈哈,姑娘这妹妹倒是可爱,无妨,小老儿再多画副便是。” 绿竹发现方椅很小,只够坐一个人时,便毫不留情地将顾游倾赶走,与李清慕坐在一起。 得了画像的绿竹高兴地蹦蹦跳跳。 而李清慕则拉着顾游倾,继续去寻第三件物品。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眼熟。 一堆男人围着什么东西议论纷纷,等下,这不是关着魅兽的那些铁笼吗!? 李清慕慌忙想将顾游倾拉走,却见他已然发现了那些铁笼。 90章标题被审核嘎掉了…… (本章完) 第93章 魅兽与抱鹅圣女 “前面好像很热闹。” 比起抱鹅圣女刚发现那些铁笼之时,现在那边已被男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并非都有钱买魅兽,但不妨碍他们此时一饱眼福。 还有许多自幼熟读圣贤书的书生,更是呆立当场,一如抱鹅圣女初次见到那些魅兽时。 可身体的本能却使他们挪不开脚步,也就导致越来越多的男人围住铁笼。 顾游倾十分好奇,探着脑袋却始终见不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东西,不禁加快了些脚步。 “顾道友!”抱鹅圣女唤了一声。 却唤不得浪子回头。 “道友!”李清慕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可又得抱着大鹅,腾不出手来。 绿竹还在和大鹅大眼瞪小眼,学着大鹅嘎嘎,试图与它进行交流,表明自己才是圣女第一宠的位置。 抱鹅圣女将大鹅往绿竹怀里一塞,快步上前拦住顾游倾。 绿竹和大鹅打了起来。 抱鹅圣女掠至顾游倾面前,后者刹不住车,浅浅撞了上去。 还好有缓冲气囊。 面对阻拦自己前进的凶器,顾游倾略显困惑: “圣女?” “道友……清慕想起来想要的第三件是何物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好。”顾游倾点头应下,却也并未让开或者后退,而是继续探着脑袋:“圣女且等顾某片刻。” “可是……”抱鹅圣女脸色焦急:“再晚些人家就收摊了!” “无妨,顾某就看一眼,耽误不了几息时间。” 李清慕头一次发现,顾游倾居然还是个驴性子! 她不知道,男人是最喜欢看热闹的生物。 大街上看见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一块,走过去一瞧,也许只是一台正在工作的挖掘机。 没有男人能拒绝看热闹的诱惑,更何况这里还聚集了这么多的人。 李清慕越不让他看,他心儿越像被小猫儿抓挠一般。 抱鹅圣女自然也不能退让,别说一眼了,就是半眼也不能让他看见! 那些围观的男人中,有多少最初是和顾道友抱有一样“只看一眼”的想法,最后再也挪不动腿的? 绝对不能让他看! 抱鹅圣女并不退让,在顾游倾往旁边挪步之时,再一次将他拦住。 缓冲气囊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一旁,绿竹和大鹅之间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绿裙少女青丝凌乱,抓住了大鹅命运的脖颈: “小东西,还挺厉害。” …… “圣女为何要拦顾某?” “清慕只是想快些去……啊!” 还没等她说完,顾游倾身后突然涌来一群人。 他们似乎是一批刚停下手上作业的工匠,听说今日有魅兽兜售,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提着大鹅脖颈耀武扬威的绿竹首当其冲,瞬间就被淹没了。 时不时传来大鹅的嘎嘎声,以及绿竹的哭着喊圣女的声音。 “草!听说今天有魅兽卖!” “你急个锤锤,你又买不起!” “你懂个屁,伱以为那些魅兽是被人抓起来售卖的?大错特错!她们是自己要求被关进笼子,再拜托口马行将她们运走售卖的!因为要是魅兽族群都在一块地儿,那地方很快就剩不下男人了……” “哥,细说。” “还不懂吗?她们不全是货物!有的魅兽会自己挑选主人的!” “草!那必然是老子!” “滚,老子不比你强?” “草你大爷!等等要是没被选上,我就在旁边****先。” “滚滚滚。” “但真特喵的忍不住呀。” “看个热闹就行了。” 来势汹汹的工匠们,并没有注意到顾游倾与抱鹅圣女正在僵持。 就如同吞没绿竹与大鹅一样,将二人也一并卷了进去。 “圣女!”顾游倾正巧站在李清慕与工匠们中间,倒是充当了一层缓冲。 他不自觉地伸手,牵住了李清慕的皓腕。 抱鹅圣女并未挣脱,或者说,她想挣脱也做不到。 几十人的工匠群牢牢将三人一鹅围了起来,因为被顾游倾牵着,抱鹅圣女与他这才没被冲散,至于绿竹则不知身在何处。 偶尔能够听见几声的鹅叫,能够证明她们也被挤在人群中间。 那些工匠们眼里只有魅兽,全然没有发现,某位身着黑衣的娇俏女子,美貌并不比那些魅兽逊色多少。 全便宜了顾游倾。 他先前护着李清慕,如今被挤在一起后,抱鹅圣女便不得不与他紧贴着身子。 两人都隐隐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压力。 他们想要出去,外面的工匠则想要进来,于是乎二人便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抱鹅圣女此刻已经是沉着脑袋不再言语,任由人群将自己奋力地挤向顾游倾的胸口。 就像是要把她摁进去似的。 手腕也乖乖让他牵着。 她偶尔会悄悄抬头看一眼他,之后又很快挪开。 男子的身体,很热。 这是她的感受。 “这群人,疯了吗?”顾游倾吃力地保持着身形:“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这么疯狂?” “老子不看了!”一直被挤的顾游倾也不禁动了肝火:“都让开!让我们出去!” 可无人理会,只有越来越多的人依旧在往人群里面挤。 此刻,那些铁笼外的男人们,就好像接机大厅的饭圈女粉丝。 口马行聘请来当保镖的初入二境的武人眼见局势将要失控,不得不出面镇压。 他震荡自己的气血,众人感觉似面对山中恶虎,心中生起惊骇。 被那些魅兽们激起的欲望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占领大脑。 “终于不挤了……” 顾游倾松了口气,正准备带着李清慕离去时,却发现自己牵不动那细嫩的手腕了。 “道友……”李清慕轻轻用力,将顾游倾拉至身边。 “圣女,怎么了?”顾游倾回身望去,迎来的是一只纤细玉手。 “道友能答应清慕,待会儿只看着清慕一个人吗?”抱鹅圣女单手轻捧着顾游倾的脑袋,直视着他的双眸,神色异常认真。 此刻抱鹅圣女完美无瑕的脸蛋距离他极近,能够感受到抱鹅圣女氤氲的热气轻轻呼在他的脖颈,带来丝丝痒意。 精巧晶润的樱色薄唇就在眼前,只要他敢低下脑袋,便能触碰。 顾游倾心跳微滞,呼吸不禁有些加快。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将视线移开。”抱鹅圣女认真道:“能做到吗?” “好……”顾游倾咽了口唾沫,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 此时,他却是听见一旁传来妩媚柔软的女子声音: “哟,这位主人真是俊俏~” “姐姐,你这样可是拴不住男人的心的~” (本章完) 第94章 仙女姐姐,是我赢了~主人是我的了~ 那声音天生带着一股子媚意,仅仅只是听在耳中,便觉得欲火中烧。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拨着顾游倾的理智,很快便将其彻底撕碎。 与他紧贴身体的李清慕,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某些细微变化。 可她却是来不及羞恼。 顾游倾不自觉将脑袋移了过去,被李清慕牢牢按住。 抱鹅圣女的目光温柔中带着些许强硬。 “道友答应过我的。” 顾游倾的眼神清明了些,但在听见身后的妖媚声音后,再次迷离了起来。 “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铁笼内,唯一一位浅浅挂着几块布片的女子,缓缓伸出手臂,在顾游倾的背部画着圈圈:“姐姐没发现吗?主人已经迷上妹妹了~” “把你的手拿开!”抱鹅圣女似被侵入领地的母狮子,低沉咆哮着。 她刚刚开启了“观”,才发现面前这女子,分明是三境的妖魔! 难怪大黎雅言说的如此流利。 她们这个种族似乎天生带着魅术,李清慕并未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但从顾游倾和身边那些男人们的痴狂来看,他们已经不知不觉中了术。 魅兽们,便以此来挑选自己的主人。 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着寸缕之事,她们并不会觉得羞耻,反正本就是妖兽,妖族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她们不过是长得像极了人类罢了。 实际上生理结构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魅兽一族全是母体,没有公魅兽,因此她们想要繁衍,便必须依靠人族男子。 而体内存留着兽族习性的她们,自然会以最原始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魅力——向雄性展示她们的优势与骄傲。 从她们的心理上来说,其实很多魅兽都是比较专一的。 她们并不喜欢频繁地更换配偶,只可惜,成年魅兽若是想要活下去,或者是修为突破至更高层次,必须依靠男子才行,而正常男子,几乎无法满足她们的需求,哪怕是身强体壮的武人。 因此她们不得不寻找更多的主人去侍奉。 从骨龄来看,铁笼内正笑眯眯望着李清慕的魅兽,尚未成年。 这才得以修行成三境,而不受种族特性限制。 但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再不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她将再无寸进。 可惜,周围百来个男人她挑了个遍,居然无一人符合她的要求,唯一一位,符合她的心意。 模样也俊,那方面条件也远超她的要求,骨、经脉、气血均是上乘。 主人该是服用过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在某种品质极高的灵泉内泡过身,并且时间还不短! 这才几乎使他身体洁净无瑕。 甚至还是个修行者! 此间种种甚合她的心意。 唯一不满的便是,主人居然牵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分明长得极为秀美,丝毫不逊色于以美貌闻名天下的魅兽! 她有些嫉妒,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世间又不只有她们一个种族需要挑选配偶,主人的条件那么优秀,自然会招人觊觎。 但好在,在她的观察下,主人与那位女子似乎还未交合,也就是说,她有足够的机会,能够从那女子的手中,将主人夺回来。 争抢配偶,在妖族之间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也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甚至比自己还高! 她方才的魅术,足以让主人神魂颠倒,可偏偏主人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主人真是可怜……” “若是买了妹妹回家,妹妹天天侍奉主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让周围男人狂躁的神态。 什么释放……李清慕皱了皱眉,对魅兽的言语一知半解。 释放什么的,难道只有那魅兽才能做到? 自己难道就不行? 小看她天璇圣女? “若是主人没有钱也没关系,妹妹不需要钱,甚至可以倒贴主人俗世金银,只求主人能买妹妹回家……” 魅兽的声音不断传入顾游倾的耳朵,李清慕施法将其隔绝,虽能够隔绝声音,却无法隔绝掉那藏于音波中的独特魅术。 顾游倾再次被魅兽迷住,将脑袋扭向身后。 抱鹅圣女微微皱眉,再次将顾游倾的脑袋牢牢按住,身子紧贴。 一边在顾游倾的耳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并渡过去醒神的冰凉灵气。 但似乎并没有作用,顾游倾对于抱鹅圣女的轻声呼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是在听见魅兽的声音后,更让抱鹅圣女觉得硌人。 咔……咔。 顾游倾的脖子发出崩溃似的咔咔声,李清慕连忙松手。 她害怕一直按着,对他的脖颈不好,万一落下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抱鹅圣女的双眸有些低垂,她喃喃道: “顾游倾……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看着我。” 在她彻底松开了手后,顾游倾转过了身。 铁笼内的魅兽那娇小却妩媚的脸蛋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她恨不得当即打开铁笼迎接主人。 但大黎律令她们不敢违背,只得等着主人缓步上前。 魅兽一边讥嘲李清慕道: “姐姐一定是某仙门的核心子弟吧~” “一看就知道姐姐不明白男人们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还得多谢姐姐,与主人相识那么久居然也不偷吃,不知该说是姐姐蠢,还是妹妹运气好呢?” “瞧,主人他抛下了伱,选择了我!” “仙女姐姐,是我赢了~主人是我的了~” “啊……主人,啊!……” “不愧是主人,居然仅凭一个眼神就让琉璃……” “主人……主人,琉璃已经等不及了,快带琉璃回家吧!” “琉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被主人惩罚了……” 魅兽琉璃喘着粗气,口水不断从唇角流出。 她只能扶着铁笼才能勉强站立,心怀期待等着顾游倾走到她的身前。 她似一只开屏的公孔雀,努力地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她知道,她赢了。 顾游倾在琉璃的笼子前站定,片刻后终于开了口: “你……” “主人,奴叫琉璃,不……奴以后便不叫琉璃,请主人赐名,没有名字也没关系,奴什么都听主人的。” 顾游倾深吸一口气,对着雪白肌肤的琉璃道: “你好像那个大肉虫子。” (本章完) 第95章 主人 “大……大肉虫子?”琉璃那颤抖的腿突然就停了下来。 她呆呆看着顾游倾,问道:“大肉虫子,是主人刚刚给奴取的名吗?” “奴……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似乎正在努力接受这个属于自己的新名字。 也许只是主人有特殊的癖好吧,毕竟魅兽种族见过的癖好数不胜数,虽然并没有见过有喜欢大肉虫子的。 琉璃正在试图说服自己,不愿去承认主人是缺心眼的事实。 顾游倾摊了摊手,转身朝着李清慕走去。 抱鹅圣女愣愣望着他。 “看什么呢,圣女的灵气顾某可是熟悉的很。” “你,没有被她魅惑吗?” “有啊。”顾游倾蹲下了身子。 抱鹅圣女也蹲下,好奇问道:“道友是如何挣脱魅惑的。” “不是圣女将灵气渡了过来吗?” “可当时,道友似乎还未清醒……” 顾游倾想了一下,说道:“方才混沌中,依稀记得答应过圣女什么事,后来圣女的灵气便闯入了顾某的身体,顾某便清醒了一些。” “圣女可真是粗暴呢,顾某身子弱,可受不得这些。” “该是洗心池泉水之功……”抱鹅圣女脸色微红,致歉道:“当时担忧道友……” “圣女小看了顾某不是,既然答应了圣女,顾某自然会做到。” “可是道友……不还是看了?”抱鹅圣女有些幽怨。 “这不重要。” “道友觉得魅兽如何?” “很……很烧。” …… 被关在铁笼内的琉璃恨得牙痒痒,臭女人! 魅兽一旦选定了主人,便不会再看其他男子一眼,除非主人身死。 无关爱情,这是由她们的种族特性所决定的,寻找优秀身体的男子繁衍后代。 因此哪怕被主人叫成大肉虫子,琉璃此刻也并未觉得主人是讨厌她,而是认为是那仙子动了手脚! 她小手紧握铁笼,对于她的境界来说,如此脆弱的铁制笼子根本关不住她,可她们毕竟是妖族,在人族领地闹事,很快就会招来祓魔司的强大武人,将她们一一祓除。 她自己倒是不怕,可同族就惨了。 魅兽是极少数必须与人类保持高亲密度的妖族,她无法拿同族的性命去冒险。 于是乎。 某可怜的魅兽,便只能在铁笼里磨着牙,看着抱鹅圣女在顾游倾时而巧笑嫣然,时而如小女子般赌气。 最可气的是,她们并不是被人关进铁笼,而是自己把自己关进去的。 琉璃从未感受到过这种屈辱。 明明是自己的主人,她却只能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主人和别的女人亲近! 琉璃小小的身躯怒火中烧,握着铁笼的手不断颤抖。 可恶……可恶…… 主人…… 随后,忽然的,她双腿一紧,身子微颤过后便瘫软坐在地上。 她愣愣看着前方,神色呆滞: “怎么会……怎么会,我为什么就……” “不愧是主人,居然这样也能让琉璃……” 琉璃努力撑起身子,取过一件薄坎肩,轻轻披上。 虽然周围的男子已经被她魅惑,理智不存,但她如今已选定主人,便不该那么大胆了。 她将小脸挤在铁笼的两根铁杆之间,努力往前凑着,扁着嘴耷拉着眉毛望着前方。 像极了一只等待被人领走的落魄小狗。 …… 抱鹅圣女心中微喜,丝毫没有在意笼中的败犬。 她倒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是不相信顾道友的为人么? 仅凭那些取悦男子的身体部位,便能够拴住男人的心,可不见得? 她居然与这样的妖兽争风吃醋,想想便觉得掉价。 不对,她才没有争风吃醋。 她只不过是阻止了顾道友堕入深渊罢了。 “道友该给清慕记大功一件。”她浅笑。 忽然便有点想念起那只大鹅来。 “主人……”某望眼欲穿的魅兽柔声细语:“买奴回家吧,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顾游倾不再回头看一眼。 虽然琉璃的身形不如她其他关在铁笼中的姐姐们那么傲人,倒不如说比较贫瘠,但也只能让顾游倾微微表示敬意。 他是没有经验,但前世的他硬盘里可是装满了学习资料,对于魅兽他可以很理直气壮地大喊一句: 一般! 看完了热闹,还是给圣女买东西要紧。 某可怜兮兮的琉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选定的主人离她而去。 这在魅兽的族史上,也是极少出现的情况。 琉璃却是再次颤抖着双腿,瘫软在了地上,那双天生媚意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顾游倾离去的背影: “主人……” “连背影也如此迷人……” “奴,不会放手的……” …… 离开口马行,脱离了魅兽的影响后,顾游倾感觉神清气爽。 反倒是李清慕,对琉璃的一些话记在了心中。 顾道友平时积攒了很大的压力吗? 她能帮他吗? “先前圣女说已经找到第三件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顾游倾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抱鹅圣女愣了愣。 她先前好像是说过这话,但那是她撒的谎。 事实上她并没有找到所谓的第三件东西。 现在被他追问起来,李清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边也看过了,说实话就那样,还不如不来。”顾游倾耸了耸肩:“咱们且去圣女先前说过的摊位吧。” “嗯……”李清慕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得敷衍应下。 “圣女,那摊位在何处?” “就……就在前面。”她轻抬手臂,心虚地指向前方。 怎么办?怎么办? …… 绿竹和大鹅,终于从男人群里挤了出来。 可怜的一人一鹅,早已了最初的桀骜不驯,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不拉几的。 “竹儿认可你了,二噶,以后竹儿同意你侍奉圣女!”绿竹将大鹅抱得紧紧的:“咱们如今也是过命的交情。” 大鹅:“噶!” “走,竹儿带伱去找圣女,让圣女点化你,助你踏上修行路!” “咦,圣女呢?” “啊!我又把圣女弄丢了!” …… …… 铁笼内,琉璃将自己的及腰长发束起,取出一件清新可爱的襦裙穿上。 她们是不爱穿衣服,并不是不会穿衣服。 她魂不守舍,神色呆滞: “主人,奴已经记住主人的气息了,奴不会离开主人的……” (本章完) 第96章 尾行痴汉 “我不卖我自己了。”琉璃揪住口马行商人的衣领,薄唇微吐迷媚香气。 口马行商人双眼迷离:“好……好的。” “我的同族姐妹们就拜托你咯~” “好……” 琉璃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妹们最后会辗转去了哪里,但魅兽史上,大多数在人类世界生活的魅兽都过的不错,且长寿。 她如今即将成年,若是不选定合适的主人,恐怕修为将停滞不前。 可就在刚刚,她居然发现,当她见到主人与那位仙子打情骂俏而情绪高涨到决堤之时,修为瓶颈居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主人……主人……” 于是乎,在李清慕带着顾游倾如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瞎逛时,并没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娇弱的魅兽以大腿夹紧自己的手臂摩挲着,一手捧着绯红的脸颊,目露桃心,喘着粗重的热气注视着两人的身影。 偶尔发出嘿嘿嘿的痴笑声。 …… “圣女……”顾游倾跟着李清慕走了好久,连快从这长兴镇头逛到长兴镇尾了,都没见到李清慕所说的那家铺子。 抱鹅圣女转过身,轻咬下唇瓣,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忘了。” 顾游倾:“……” 他无奈,只得说道:“那便再仔细逛逛吧,也许圣女逛着逛着便能想起来,实在不行咱就换一个。” 李清慕点头应下。 倒是能有理由又和他多逛逛了。 …… 街道的另一边,绿裙少女头顶大鹅,对路边的摊位彻底失了兴趣,她又把圣女弄丢了。 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便大声喊“圣女”,不然别人可能以为她是神经病。 于是她每当想要呼叫圣女时,便会轻轻拍拍脑袋上的大鹅。 大鹅:“噶噶!” …… 想要的第三件物品,想要的第三件物品…… 此刻李清慕感觉大脑都有些过载,她从未有主动索取的经验,不曾想这件事居然如此困难且煎熬。 到底该要什么东西呢? 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比的上那两幅人像画更有意义了吧? 不对,为什么非要纠结于东西呢? 要不就让他答应自己一件事? “道友。”李清慕试探地问道:“清慕实在是记不得那摊子所在何处。” “圣女这记性倒是和鱼有的一拼。” “不过道友既然愿意让清慕换……”抱鹅圣女亮出了自己的燕国地图:“不如道友答应清慕一个请求吧。” 顾游倾自然乐得此事,不用花钱岂不美哉:“圣女请讲。” “以前便与道友提过的。”李清慕郑重说道:“这些日子,清慕回圣地一趟,之后便去顾道友家乡一看,可好?” 又生怕他不答应,急忙补充道:“放心,宣城那边再拖一些时日便好,竹儿也会留在雪中亭,郡府也不敢赶人。” “清慕不过回去述职,再向师尊讨个出行的恩准,不出意料的话,几日便能够回来。” 她已经将自己的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 顾游倾也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且这也是先前就说好的事情。 只不过这就意味着,他和林喜人即将离开宣城。 当然以他现在的财产,在宣城买下一栋宅子并不成问题,但没有了留在宣城的理由。 若羽妹妹吗? 他之前去看过一次,大多数时候姐妹俩都是以姐姐的形态出现,想来若羽妹妹也不想影响姐姐的生活。 他也不可能为了盯着妹妹会不会又胡乱杀人而一直待在宣城。 相比之下,反倒是陆云芝更让顾游倾犹豫不决。 既然是模拟器收录的模拟对象,必然有与自己产生联系的可能。 虽然顾游倾很想认识她,与她成为朋友,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薅羊毛。 可根据之前模拟剧情,她并无任何亲朋好友,若是刚与她结识,自己又离开了宣城,是否太过残忍了些? 暂且不去与她接触吧。 “道友在想什么?”李清慕倒着走,微微歪头问道:“还在想那魅兽?” “啊,那倒不是。”顾游倾并未多说。 “既然圣女有心,那等圣女从圣地回来,顾某便带圣女回乡看看……” “那可是说好了的。” 抱鹅圣女心满意足,周遭琳琅满目、稀奇古怪的奇珍,一下子便没了吸引力。 再逛下去也无意义,虽然两人就这么逛着也挺令人愉悦。 但她此刻倒是急着想回圣地了。 “道友,咱们回宣城吧。”她提议道。 顾游倾点了点头:“既然圣女逛完了,那便稍等片刻,圣女可先去寻竹儿姑娘。” “道友有事?” “嗯,买些丹药。” 他可一直都记着小喜师姐。 正常情况下,修炼丹药都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可长兴镇想来应该会有人卖。 虽然可以找绿竹买,但天璇圣地想必也是对门下弟子兜售丹药的行为明令禁止,他不可能让绿竹顶着被宗门责罚的风险与自己买卖丹药,到时欠的就是人情。 先前绿竹拿出的补气丹,也是为了救人。 几经波折下,顾游倾和李清慕终于找到了一家有货的商铺。 但询问价格后,顾游倾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普通的筑基丹就要一百五十两一枚,他身上的钱也就够买四十多枚。 这就是外面的丹药价格吗? 甚至比绿竹那的补气丹都贵,他这才明白绿竹只收了自己二十两金子,对自己其实已经非常友好了。 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李清慕,二话不说便拉着顾游倾离开。 “道友想要丹药,找清慕与竹儿便是,何必花这冤枉钱。” “天璇圣地不禁止丹药交易?” “自然禁止,但仅限于圣地月例。”李清慕科普道:“圣地下发给门内弟子的丹药,都是由圣地内的炼丹宗师炼制的,上刻有圣地的专属印记,此类丹药严禁买卖,但门内弟子自行炼制的丹药,则不受限制。” “竹儿虽然不擅炼丹一道,但炼制筑基丹还是绰绰有余,道友不如去找竹儿。” “竹儿姑娘还会炼丹?” “道友莫要小看竹儿。”李清慕笑:“她虽疯疯癫癫,修行天赋可不比清慕差,不过是喜欢偷懒罢了。” …… 某处阴暗的角落里,探出一个脑袋来。 琉璃看着正在购买丹药的顾游倾,喃喃自语道: “原来主人缺修炼丹药……” (本章完) 第97章 报恩的猫 虽然绿竹并没在两人身边,但李清慕好歹也是绿竹名义上的“主子”,自然能够替她做决定,哪怕她们实际上情同姐妹。 解决完丹药的需求后,顾游倾又买了些当地的特产,比如糖甘蕉等等,准备带回去给林喜人。 李清慕则取出自己的圣女令,打算呼叫绿竹。 她确实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使用这圣女令,刚打开便发现了一条留存了许久的消息。 那是绿竹不知在多久前给她发的传音: “圣女大猪蹄子!又丢下竹儿!” 李清慕:“……” 好你个竹儿,偷偷在圣地令里骂人? 【竹儿,我与顾道友在西城门,速速来此,我们准备回宣城了。】 过了片刻后,绿竹回了一句:【来啦!】 李清慕:【大鹅怎么样了?】 绿竹:【它很好!】 李清慕:【那就好!快过来吧。】 绿竹:【?】 绿竹:【竹儿呢?圣女不担心竹儿的吗?】 李清慕:【与其担心你,不如担心长兴镇的居民。】 半刻钟后,绿竹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头顶大鹅回到了李清慕的身边。 李清慕伸手,将大鹅抱在怀中,轻抚着大鹅柔顺的脖颈。 她对大鹅如此亲昵的态度看的绿竹牙痒痒。 早知道刚刚就该偷偷弄死这大鹅!然后栽赃给姓顾的! 三人寻到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乘坐上李清慕的葫芦法宝。 绿竹:“圣女,竹儿将鹅鹅保护得这么好,可以要奖赏吗?” 她的请求倒是合情合理,但李清慕知道,绿竹提出的奖赏一定不合理,一时间也没搭话,就看着她。 绿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微微扭捏道: “竹儿今晚还想和圣女一起睡。” “不行。” “为什么!?我为圣女养过鹅!”绿竹义愤填膺。 “等回了宣城,我要回圣地一趟。”李清慕知晓绿竹不爱待在圣地,便故意浅笑问她:“要和我一起回吗?也好请大师姐检验检验竹儿近日有无长进。” 一听见大师姐的名头,绿竹立马就缩了脖子。 她在天璇,就怕以宁红绫为首的,李清慕的“长辈”。 毕竟小时候没少被她们教训。 相比之下,虽然待在雪中亭也很无聊,但也好过在天璇。 “那算了,晚上竹儿找小喜妹妹去。” “记得把大鹅养好。” “知道了……” …… 葫芦法宝下,长兴镇到宣城的路上,一娇弱的女子却是跑的飞快。 她时不时看向天空。 琉璃小脸委屈,泫然欲泣: “主人……主人,您等等大肉虫子呀!” “主人,你带我走吧!主人!” “呜呜呜……主人,没有伱我怎么活呀……” “奴会给您找来丹药的!” 可她掠空的速度,并不比飞行法宝慢多少。 “主人……这个方向是宣城,主人原来住在宣城吗?” …… 傍晚,雪中亭。 李清慕在将绿竹、大鹅以及顾游倾放下后,便回了天璇。 路上绿竹已经得了抱鹅圣女的授意,同意了将自己炼制的丹药卖给顾游倾。 一开始不情不愿的,但迫于李清慕的压力,只得点头应下。 终日闲散无事的她,终于有了一些事做。 率先取了一些存货给顾游倾后,她便去在雪中亭到处寻找能够饲养大鹅的地方。 顾游倾则提着那些特产,去了林喜人院子中。 并未发现小喜师姐的踪影。 还是在厨房寻到了她。 一进厨院便闻到一股混着药味的肉香。 林喜人做了许多菜,还熬了汤。 此时正坐在炉灶旁的小姨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轻摇着蒲扇,她似乎十分困倦。 小脑袋一沉一沉的,偶尔从手掌上滑落时,她便清醒了几分,再次提起精神来,小脸严肃地盯着炉子上的瓦罐。 可很快瞌睡虫又打败了她,摇蒲扇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小喜……” “叫……叫师姐……”林喜人迷迷糊糊地应道。 随后忽然清醒过来,看向门口。 见到顾游倾的一瞬,笑容便出现在了脸上。 “阿游回来了!怎么样,和圣女玩的开心吗?” “还行。”顾游倾亮了亮手里的东西:“这些是给师姐带回来的~” “又浪费银子……”林喜人虽嘴上抱怨,可脸上的笑意却掩盖不住:“这是……糖葫芦?如此形状的师姐倒是第一次见……” “对了,圣女呢?”她看向顾游倾的身后:“玩了一整天你们应该也累了,今天师姐煮了药膳。” “圣女回圣地办事去了。” “这样啊……”她略感遗憾。 “师姐怎么不回屋睡?” “啊哈哈,阿游看见了?这些天在帮秦姐姐的忙,有些忙,不过倒也不累,秦姐姐也不知是吃了什么,最近气力涨了许多呢。”她碎碎念道。 “哦对了,这,也是给师姐的。”顾游倾取出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二十枚筑基丹。 “嘻嘻,阿游给的,师姐就收……”她半开玩笑似的打开布袋,笑容便僵在了脸上:“筑基丹!?” 她心里没来由的生起几分不安: “阿游,师姐不能要……” 顾游倾只得板下脸,以往后日子都不再吃林喜人做的饭菜为威胁,胁迫她必须收下,并且要用掉,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验师姐的修为。 这才让她勉为其难地答应。 但她其实,只要能够一直待在阿游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也不知道阿游什么时候能懂。 …… 绿竹对于林喜人的手艺赞不绝口,虽然说是给顾游倾准备的药膳,可大多都进了她的胃。 林喜人也不是不愿意给她吃,只是见她吃的比自己师弟还要多,心里便有些许小小的怨气,以至于绿竹说晚上要和她一起睡时,也没有当场答应。 最后还是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答应和她一起睡,一起照顾一只莫名其妙进入雪中亭的大鹅。 日子很温馨,但顾游倾却是知道,这样的生活没多久了。 很快他们就要离开宣城…… …… …… 夜。 某身着黑衣的娇俏魅兽,偷偷将一只布袋,扔在了顾游倾的院子门口。 “主人,这是奴为您寻的丹药……” “也不知那位仙子何时能回来,琉璃还想要突破呢……” …… 夜。 某僻静简陋的朴素宅院内,陆云芝脱下外衣,盖好棉被,浅浅入睡。 作为武人,睡眠的质量一般都很好。 但今夜,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强硬地闯入了她的梦境。 悬赏……遇见了他。 他不是踏入修行路的世家公子哥么?居然怕鬼? 真好笑! 又接了个悬赏,还是遇见了他。 他似乎和别的纨绔不太一样。 他居然真的下来了!明明恐高的…… 他掉下去了…… 我……我要救他! ……绳索断裂? 又一次…… 都是因为我…… (本章完) 第98章 本尊与你同行,如何? 梦中,虽然那怕鬼的少爷并未明说,但陆云芝依旧能够明白他的心意。 虽然并非男女之情,却总是故意接取相同的悬赏,来接近自己…… 可她实在不能,也无法做到去与他相识。 正如前几日长兴镇那些恶言相向的亲眷们说的那样,她是灾星。 天生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祸事。 这个梦,并不美好。 这样的场面,也已经无数次潜入她的梦境。 寂静深夜,饱受噩梦折磨的陆云芝幽幽转醒。 她并未开灯,呆呆靠坐在床头。 梦中的场景已记不真切,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睡梦中的那些面孔,这次换成了他。 为什么,是因为先前他是自己的恩人?又或者是因为他想要结识自己? “哎……” 漆黑的屋内,传来陆云芝略显悲哀的叹息。 …… …… 与此同时,琉璃也悄悄潜入了一户人家。 这里是她如今嫁为人妇的同族姐姐的家。 她称呼这位姐姐叫“晶晶姐。” 白晶晶的丈夫是宣城郡府内的一名文官,这些时日勤于工作,夜晚也大多在郡府度过,倒是方便了琉璃。 白晶晶与琉璃虽然同为魅兽,却性格迥异。 不,与其说白晶晶是魅兽,倒不如说如今的她更像是个真正的人妻。 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身上的那股天生媚意。 “琉璃,回来了?”白晶晶很担心她,毕竟这位妹妹,哪怕敛息术已经炉火纯青,但尚未学会隐藏天性。 有些修为的人能够一眼看出她是魅兽。 “怎么样,你的那些丹药,送与主人了吗?” “晶晶姐,琉璃放在主人门口了。” “怎的不当面给?”白晶晶问道。 说道这个,琉璃的脸色有些晦暗:“主人……应该不太喜欢琉璃,琉璃不想恶了主人的心情。” 成熟稳重的白晶晶见妹妹心情低落,便拉着她坐在床沿,牵着她的手细声道:“正常的,虽然我们一族天生讨男子的喜欢,却依旧有那么一些人,不喜欢咱们。” 琉璃噘着嘴,她见到的所有男子,都会对她们一族的姐妹表露出强烈的占有欲,似主人那般的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晶晶姐的丈夫似乎也不太一样,晶晶姐与他十分恩爱。 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白晶晶姐的丈夫平日里公务繁忙,因此白晶晶姐拥有一处独立的院落,各项陈设都精致有格调,身上衣物的绸缎也柔顺华贵。 要知道,很多魅兽都是不穿衣服的。 甚至房内还有一尊神像,香炉内线香常年不断,显然一直都是白晶晶姐在打理,那是人族之信仰,她们妖族不可能拜人族之神。 她一直很艳羡,晶晶姐能够寻到如此优秀的主人。 “晶晶姐,你是怎么找到现在这位对姐姐这么好的主人……啊,姐夫的。” “啊?”白晶晶愣了愣神,随后霞飞双颊,浅浅笑道:“那是因为他喜欢姐姐呀。” 那是琉璃从未在魅兽种族脸上见过的幸福笑容。 魅兽们擅长情绪高涨的痴狂神情。 “喜欢?”琉璃挠头:“什么意思。” “琉璃喜欢现在的主人吗?” “不知道。”琉璃回想了一下:“琉璃只是想和主人交配。” 白晶晶戳了一下琉璃的额头,说道:“姐姐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突破二境,如今却仍在二境,琉璃妹妹还不懂吗?” “晶晶姐为何不愿寻其他男子?” “因为姐姐也喜欢他,愿意为他放弃突破的机会。”白晶晶的脸上并未浮现出遗憾,反而有些隐隐的自豪。 “姐姐真傻。”琉璃不懂,她只想突破进入四境。 白晶晶也没责怪琉璃的调侃,笑了笑道:“嗯,姐姐真傻。” 她也不想再多说,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称之为魅兽了,除了偶尔会让丈夫求饶之外,她已经再无任何魅兽的能力与特征。 她虽不后悔,却无法对琉璃说这究竟是对是错。 也许日后,她能够自己寻找到答案。 “晶晶姐,琉璃先睡了,明日再去看看主人~” 琉璃宽衣解带释放天性,光溜溜地钻入白晶晶的被窝中。 白晶晶无奈一笑,给屋内的神像上了一炷香,为这位同族妹妹祈祷。 …… 翌日清晨,回到天璇圣地的李清慕,来给宁红绫请安。 除了述职之外,她还需要再向师尊申请在外游历的许可才行。 此去一别近月余,宁红绫倒还真有些担忧起李清慕来。 这孩子虽然乖巧努力,却也偏执别扭,在外难免惹出麻烦来。 宁红绫的卧房内。 “师尊。”抱鹅圣女恭敬行礼。 “哟,终于舍得和那小子分开,回来见一见本尊了?” “师尊……”李清慕有些尴尬:“徒儿也十分想念您。” 宁红绫翻了个身,单手支着脑袋,向李清慕伸出一只手: “既然想念本尊,想必此次回来也带了礼物吧?拿出来给师尊瞧瞧。” 抱鹅圣女愣住:“……” “怎么,没有?”宁红绫面色严厉。 “有……”李清慕只得弱弱答道,并有些不情不愿地将长兴镇买来的糖甘蕉奉上。 宁红绫接过,舔了一下啧啧称奇:“俗世已经发展到如此程度了,净是些本尊从前没见过的玩意儿呢。” 她翻身下床,法袍随意地披在身上,伸了个懒腰,便露出大片细嫩白净的肌肤,李清慕急忙上前帮师尊穿好衣服。 “小时候本尊帮你穿衣,如今倒是轮到伱了。” “徒儿侍奉师尊是应该的。” “呵,对了,那小子呢?叫他来见我。”宁红绫视线看向门外。 “师尊,他没来,而且来了自然也不能在此处面见师尊……” “无趣……”宁红绫顿时失了兴致,踢掉鞋子又躺回了床上。 这偌大修行界,就没点趣事吗? “既然回来了,那便好好静心修行。” “师尊,徒儿还想在俗世多历练一些时日。”李清慕恭敬地向宁红绫提出申请,但心中却是十分忐忑。 在她的预想中,宁红绫应该不会答应。 而宁红绫则出乎李清慕的预料,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阵: “你未入元婴境,在外本尊终究是不放心。” “这样吧,本尊与你同行,去给你当一段时日的护道人,如何?” 宁红绫笑看着大惊失色的抱鹅圣女。 (本章完) 第99章 洗床单去! 抱鹅圣女大惊,连忙婉拒道:“师尊,不可!圣地不能没有师尊!” “唔……”宁红绫退让了一步:“既然如此,那便派你的大师姐随行。” “徒儿岂能因私事耽误大师姐修行……”李清慕自然也无法接受在前往顾道友家乡的路上全程被大师姐看在眼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便留在圣地好好修行,等你啥时候突破元婴境了,再出门也不迟。”宁红绫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别再多言。 “师尊……”抱鹅圣女欲言又止。 宁红绫将自己宝贝徒儿的窘态全看在眼里,无奈道:“看来还是女大不中留,如今你这心思,已全然不在圣地咯……” 李清慕脸一红,反驳道:“徒儿自然是将圣地当成徒儿的家……” “徒儿只是想多见识一些人,多体验一些事,这对徒儿的修行也有好处……” “那伱倒是说说,此去月余,见了何人何事?” 李清慕没办法,只得避重就轻,将祓除邪祟一事,以及后续遭遇了四境剑修与某神异的骑牛道姑一事说与宁红绫听。 说道那剑修之时,宁红绫脸色便不太好看,待李清慕说完,她便扯着嗓子怒骂道: “别怕,清慕,下次见了那剑修给本尊往死里打,为师替你撑腰,最讨厌的就是剑修了,一个个神气的要死,就知道装。” “琅琊剑谷又是什么臭鱼烂虾,也配惹我天璇圣女?” “不过……”她神色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疑惑:“那骑牛道姑又是何人?大黎当朝国师可是四品分神境大修,岂能任由六品剑修逃脱?” “难不成是那老家伙的徒儿?七星镶寿法显然是阴阳术……” 本来宁红绫已经要被李清慕说服,答应她让她再外出历练一段时间,可出现这两个人物后,便立马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尊,那徒儿……”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突破元婴,从七品踏入六品境,才许你下山。”宁红绫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若是急着见那小子,就好好修行,也能早些时日见到他。” 她一挥衣袖,便有数道禁制落在李清慕身上。 那禁制一旦李清慕踏入六品,就会自动消除。 李清慕再怎么苦苦哀求,宁红绫也不同意,没办法,她如今便只能将心思放在突破上。 本就是七品金丹境界圆满的她,其实若是好好静心修行几日,不出一月便能顺利踏入六品并稳固境界。 可眼下的她哪里还有曾经那般宁静的修道之心,满脑子都是去顾道友家乡,确认他究竟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以至于宁红绫不得不将她扔进洗心池,好好静静神。 于是乎,在顾游倾以及绿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某抱鹅圣女被软禁在了天璇圣地。 …… 白晶晶家中。 她十分无奈地将琉璃从湿漉漉的被窝中拖了出来:“琉璃!” 白琉璃十分无辜,充满媚意的大眼可怜兮兮:“对不起,晶晶姐,昨日想起了主人,就忍不住……” “你啊你……” “姐姐,琉璃真的很舒服。” “洗床单去!” “知道了!” …… …… 陆云芝一夜未眠。 自从那个梦醒后,她便再无困意。 就那么在床头,枯坐了一整夜。 也许是害怕只要再闭上眼,那些逝去的人的面容,便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为何昨夜会梦见他……”她自言自语,寻不到答案。 昨夜那个模糊的梦,却使她思念起那些因自己而死的人儿来。 再过一些日子,便是九月初九重阳日,她本打算在那天,买些好酒,去看看他们。 但因为昨夜那个梦,她此刻便决定去与他们说说话。 她穿衣出门,先去了祓魔司喂了从没在主人家吃饱过肚子的三花小猫,便往香烛店走去。 而祓魔司堂口内,便有两位武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出了门。 两位武人一枯瘦,一健壮,枯瘦者瞎了一只眼,神色阴厉,修鹰爪功,宣城本地人送外号“独眼枭”,健壮者则是他从其他城镇寻来的帮手,修横练外功,命叫王岩。 此刻王岩注视着陆云芝离开的身影,舔了舔嘴唇,问道: “老枭,你说的靠不靠谱啊?” 独眼枭冷哼一声:“什么意思,合作了那么多次,还不信我?” 王岩也不恼,笑道:“怎么会呢,老枭,我王岩只是贪,想要的更多些罢了。” 他的话语引起了独眼枭的不满: “早与你说过,不要节外生枝,你这次又想要什么!?” 王岩嘴角上扬,眯起了眼: “那姓陆的娘们,身材可是一顶一的极品,别跟老子说你不想玩玩。” “滚你丫的,说了多少次了,咱们这次只求财!”独眼枭怒骂道:“老子踩点踩了这么久,决不能出差错!” “她受雇于祓魔司,在堂口混口饭吃,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职位,可你要是玩了她,她上不了工,必被祓魔司发现,你要是有自信从那群人手中活下来,那就当老子没说!” 王岩一听见祓魔司的名头,神色也不禁收敛了些: “哈哈老枭,咱就是和你闹着玩,此行就求财,就求财啊哈。” “不过你不是说,她要到九月初九才会去祭拜她佣兵团的弟兄们吗?这可还有半旬日子呢。” “管她呢,提早这不更好?我可警告你,不要节外生枝,我们能够确定她那些弟兄们的埋骨地就行。” “她祭拜的那些坟冢底下,真的埋有大量金银?” “自然,说来也是可笑,她招收的那些武人,大多与她一样,无亲无故,他们留下的遗产,以及她赚来的那些钱,想送给他们的亲属都寻不到人,最终只能埋在地底下,属实是可怜。” “哟,你小子还会同情人?” “呵呵,老子说的是那些银子。” 独眼枭遮掩自己的身形,悄悄跟在了陆云芝的身后。 陆云芝去酒肆,买了一些酒,之后又转去香烛店,购买香烛黄纸。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接取悬赏了,不仅仅是实力,连观察力也下降了许多。 再加上她心事重重,浑然不觉身后还跟着两条虫子。 (本章完) 第100章 三儿走啦! 秋意渐深,山间杂草露水重。 陆云芝的衣衫下摆,很快便被露水打湿了。 她并未在意,反倒是将那些黄纸护得好好的,这玩意儿可不能湿。 “该寻个日子来除除草……”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寻着因为杂草茂密使得自己也快认不出来的山野荒冢。 那仅仅只是几座荒芜的土丘,若非陆云芝提着香烛黄纸来到此处,无人知晓这里还埋着数具枯骨。 她并不是不想为他们立碑,而是他们生前说过,反正也无亲眷,立了碑到头来无人祭拜,坟头长满杂草却无人打理,岂不更添几分凄凉? 若他们还在,她会选择狠狠驳斥,毕竟她这般勤快祭拜,狗尾巴草依旧开满了这片荒地。 她并未携带自己的双手斩马大刀,只得从大腿侧取下随身的短匕,开始替地下的亡灵们清理头上的杂草。 远处,某躲在暗中的二人见状,唏嘘不已。 王岩:“确实是个可怜人儿。” 老枭白了他一眼:“别耍花样,我们只求财!” 王岩一笑:“嘿,那小娘们撅着腚朝着咱们这边呢,老子是真想尝尝滋味……” 独眼枭心中厌恶情绪翻涌,他知道这王岩是个好色的主儿,但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顾大局!当年陆云芝的佣兵团接取悬赏却遭遇三境妖魔袭击,除了她之外全军覆灭,祓魔司认为他们未能确认悬赏等阶,一直对陆云芝抱有歉意,她真要出了什么事,祓魔司岂能善罢甘休? 虽然祓魔司也许看不上陆云芝的实力,但伤了她,可就是打了他们的脸! 见王岩脸上露出的淫邪笑容,独眼枭心中当即便生出了离开此地的念头。 …… 陆云芝按着有些酸疼的腰肢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将黏在额头上的青丝轻轻拨开。 在她的忙活下,面前这片荒地总算是顺眼了许多。 她寻到一处熟悉的土丘,在前方将香烛黄纸一一点燃。 “大哥,二姐,三儿认识了一个人,除了你们之外,他是唯一一个敢和三儿交朋友的。” “三儿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也许听了三儿的名号,便不会再提起此事吧。” “嘿,四妹,姐姐认识了一个帅气的少爷,姐姐晓得你喜欢俊朗男子,可惜你先姐姐一步去了那边,不然姐姐死活给伱们搓成一对儿。” “也许有些困难呢,他身边有个极好看的女护卫,看起来不太能打的样子,但有可能是个仙人。” “是呀,仙人给他当护卫呢,咋样,厉害吧?” “他还有三十两金子落在姐姐这呢,姐姐该寻个机会还给他才是。” “你们担心什么,三儿不会答应他的。” “他帮三儿报了父母和弟弟的仇,三儿不能害了他。” “四妹,姐姐最近和一只小猫儿走得近,姐姐总觉得它是你……姐姐好想养它。” “姐姐是不是不能和它走太近?” “对了,大哥,二姐,三儿请你们吃酒!都是你们最喜欢的猴儿酿!” “四妹你还小,你就不要喝了。” “好吧,那就只给你喝一点儿……” 陆云芝启了两坛,吨吨倒在附近的几座土丘,之后便一个人拍拍荒地,随意地坐下,抱着酒坛,就着瑟瑟秋风,仰头灌了两口。 酒呛辣,辣出几滴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独眼枭与王岩一直在暗处盯着,并不急着动手,他们已经定位了那几座土丘的位置,待陆云芝祭奠完后做下标记,便可循着夜色前来挖坟。 大约半个时辰后,陆云芝摇了摇手里空空如也的酒坛,再也晃不出一滴酒液来。 她双颊微醺,显然是醉意上身了。 她将酒坛高高举过头顶,呲着一只眼往里看着,随即吐出粉嫩的舌尖,接住了坛口摇摇欲坠的最后半滴酒液。 “嗝——~” 陆云芝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一个闷闷的酒嗝,随后晃晃悠悠站起身,将酒坛子随手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抬手挥了挥,嘴里嘟囔着: “大哥,二姐,三儿九月九再来看你们!” “四妹,听大哥和二姐的话,别调皮了……” 她忽然转身,含糊不清地大声朝荒地喊道:“三儿走了!莫念!” …… 见那道摇摇欲坠的倩影正在下山,王岩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独眼枭眼角微跳,怒骂道: “你找死别拉着老子,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老枭,晚些时候请我去你们宣城的妙音坊玩玩?” “事成之后你怎么玩都行,记我账上!”独眼枭心中暗骂,却不得不应下。 因为王岩拥有能够将挖出来的那些金银处理掉的路子。 待陆云芝走远后,两人立马来到了她呆坐大半时辰的荒地,做下了几处标记。 王岩拾起陆云芝扔在一旁的酒坛,饶有兴致地看着坛口的酒渍,啧啧称赞: “没想到还是匹烈马,真想看看她骚浪的样子~” …… 雪中亭。 顾游倾昨天陪李清慕逛了一整天,腿都酸了,今天起的晚了一些。 打开门便发现地上有一个奇怪的布袋。 里面整齐装着十枚品质不低的筑基丹。 这是谁送的? 他首先怀疑的是林喜人,可在检查完丹药后便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并不是绿竹炼制的丹药。 自然而然,绿竹也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那还能是谁呢? 家里现在只有他、林喜人、绿竹,还有一只李清慕在长兴镇时,依靠射箭赢来的大鹅。 总不能是鹅姑娘半夜来报恩的吧? 他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前世的时候,大鹅可是与公鸡、黄狗并称为农村三恶霸的恐怖存在,且尤其喜欢攻击人体突起的部位,并且还会拧着转圈! 还好还好……不是鹅姑娘…… 那唯一有可能的,只能是若羽妹妹了。 她的性子,也确实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将布袋收起,却是能够在上面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 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 “去问问若羽妹妹吧。” “要真是她送的……” “就问她多要点~”顾游倾嘿嘿一笑。 那家伙也是个小富婆,自己小小的傍一傍,不成问题~ 在叮嘱过绿竹和林喜人记得为鹅喂食后,顾游倾便出了门。 先前林喜人告诉过他,秦若羽的豆腐店开在了何处。 距离雪中亭倒是不远,也许是秦若羽故意选择离雪中亭较近的位置,但中间要路过祓魔司。 于是乎,顾游倾迎面撞见了刚从山上回来,一个人干了几坛猴儿酿,如今有些醉意的陆云芝。 “早啊,陆女侠。” “顾公子。”陆云芝却是一把抓住了顾游倾的衣领,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本章完) 第101章 你说的这个妹妹,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温热的微醺酒气,从陆云芝口鼻中扑打在顾游倾的脸上。 “陆女侠……有事?”某动弹不得的顾姓男子,望着距离自己极近的绝美脸蛋试探问道。 “我有一个妹妹……她想认识你。”陆云芝打了个嗝,微红的脸蛋神色却是十分认真。 想认识自己?顾游倾心中暗暗发笑。 这女侠不也坦率啊,自己前些天刚说要和她交朋友,她不答应,如今后悔莫及便整这一出? 呵,女人。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陆女侠,你说的这个妹妹,不会就是你自己吧?”顾游倾胜券在握,面露掌控一切的胜利者笑容。 他的话让陆云芝不明所以,好看的秀丽娥眉渐渐皱起,她困惑道: “我自然说的是我四妹。” 虽然陆云芝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但顾游倾却依旧认为对方是因为被自己揭穿了之后而嘴硬着。 “陆女侠,何必呢,想要和本公子交朋友不丢人,坦率地直说便是。”他笑着说道。 闻言,陆云芝思索了很久,才终于摇了摇头: “公子误会了,是我要介绍伱给我的四妹认识。” 还在嘴硬? 顾游倾也硬气问道: “既然如此,陆女侠倒是说说,你那四妹身在何处,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他要狠狠地拆穿陆云芝的谎言! 而陆云芝则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四妹小名叫雀儿。” “喊出来见见!” “见不了……她在那儿。”陆云芝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下。 顾游倾愣住,不解其意:“陆女侠这是何意?” “四妹已入轮回。” 所以……指的是地府? 那让自己认识认识的意思是……要送自己下地府? “靠!”顾游倾心中一紧,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家伙,这陆云芝喝醉了酒还有喜欢说这种怪话吓唬人的吗? 真不愧是带刺玫瑰,这话总是那么的扎心。 哦不,这次直接就是惊吓了。 “陆女侠一大早就酗酒?这对身子可不好。”他好声好气地劝导道。 随即渡过去一道精纯的灵气,帮助她醒酒。 虽然筑基五重的灵气,对于二境圆满的陆云芝来说,效果并不太大。 但也使她清醒了一些。 陆云芝捂着自己微微昏胀的脑袋,总算看清了被自己揪住的男人的模样。 怎么是他? 她连忙松手。 “公子刚刚往我体内注入了什么东西?热热的,暖暖的……” “自然是灵气。” “公子果然是修行者。” “修为微末,不足道耳。” 陆云芝有些扭捏,她害怕自己刚刚喝多了,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顾公子,刚刚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女侠打算弄死我送我下地狱算吗?” 陆云芝吓一跳,连忙否认道: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那陆女侠说要送我去见女侠已故的四妹是什么意思?” “四妹……?” 陆云芝微愕,脸色渐渐晦暗下来。 原来刚刚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抱歉,顾公子,我不是有意的。”陆云芝解释道:“我那四妹平日里最喜坐在祓魔司门口,看路过的来来往往的俊朗男子。” “因此我想,若是四妹还在世的话,必然会中意顾公子……” “让公子误会了。” 此刻的她,倒是没了那种带刺玫瑰的感觉。 顾游倾本也没打算与她计较,便摆摆手道: “顾某一开始还以为陆女侠所说的那个四妹是编造出来的,其实指的就是陆女侠自己的。” “刚还想劝陆女侠坦率一些,不曾想原来陆女侠真有一位四妹。” 坦率一些吗…… 陆云芝在心中喃喃自语道。 顾游倾吸了吸鼻子,在陆云芝的身上除了闻到混着酒气的女子体香外,还能闻到一股子黄纸的味道,便好奇问道: “莫非陆女侠刚祭奠完故人?” “正是。” “这还未到九月九,为何要挑在这个时候?” “思念故人,不分时节。” 陆云芝十分认真的话语让顾游倾也沉默了。 模拟剧情中便告诉过他,她的亲朋好友,似乎都已离世。 她一直形单影只,惹人怜爱。 偏偏她是个武人,性子坚强,将自己的软弱完美地掩盖了起来。 在模拟剧情中,他便呆立在一旁,看着陆云芝孤独地在那片荒地,一个人喝着闷酒。 喝完后便傻傻地看着天空,坐了一天,就好像云朵会变成她熟悉的模样似的。 那副凄哀的画面,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既然如此,不如九月九顾某陪陆姑娘再去祭拜一番吧?”顾游倾不忍心,便提议道。 “顾公子也去?” “不是陆女侠让顾某去见见那四妹吗?”顾游倾指了指陆云芝自己:“况且,陆女侠这酩酊大醉在外晃荡,也实在不妥。” “这……”陆云芝语塞,确实是她先提的:“好吧,那九月九,我在祓魔司门口等公子。” …… 与陆云芝分别后,顾游倾找到了秦若羽。 一见到他,徐若羽也占据了秦若羽的身体,扑了过来,一边蹭着一边一个劲儿的喊哥哥。 顾游倾一边安抚着若羽妹妹,一边也确认了,那筑基丹并非是徐若羽偷偷送给自己的。 那又会是谁? 福尔摩斯说,当排除掉所有的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它都是最终的答案。 难不成真的是大鹅!? …… …… 入夜。 宣城郊外的荒地。 独眼枭与王岩正在奋力挖掘白天时做下记号的荒地。 独眼枭惊讶发现,王岩罕见地并未消极怠工。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看来这次确实是被自己说服了,收了心,专注于钱财而不是女色。 殊不知,王岩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他虽然与独眼枭合作了许多次,但对于这种抛坟取财的行为并不太感冒,哪怕数额很大。 他认为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财富就是女人。 而女人的财富便是她们的曼妙身躯。 他想要占有、想要破坏、想要侵犯。 他先前一直都对独眼枭的计划兴致缺缺,但在见到陆云芝的那一刻起,他便改变了想法。 以为他是在挖掘那些金银? 非也,躲在暗处看陆云芝一个人呆坐土丘,仰天灌酒之时,他便能够明白,此处埋着的几人,绝对与她关系非凡! 他挖他们的坟冢,想要的是某些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 若是她知道这些东西被人取走后,又该是怎样的崩溃欲绝呢? 他若是持着那些东西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否就能够胁迫她做些什么呢? 从她对待这些荒坟的态度来看,他有足够的信心。 啊!!一想到那极品身材的女武者只能卑躬屈膝地流着泪委身于自己,王岩便觉得大脑一阵颤抖! (本章完) 第102章 裙刀 独眼枭的推断并没有出错,当两人挖到深处时,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除了一定的金银之外,还有一些玉器,兵刃。 大多都是武人使用的物品,也就两个女子墓,里面葬器稍微多些。 “靠,这些加起来撑死就十几两金子,顶个鸟用。”王岩骂骂咧咧。 本还以为就算不能大赚一笔也该能让他潇洒一段时间,没想到陪葬就这么些东西。 两人分一分,就没剩多少了。 “亏到姥姥家了!” 除了一眼便能看出其价值的零散物件外,剩下看起来能值点儿钱的,只有一柄女子短刀,应该是女子压衣所用的裙刀。 除了这柄裙刀外,还有一银色脚镯,应该是女子幼时便套在脚踝用以辟邪之物。 入手比一般的银重,也许是某种天外陨铁炼制。 这都是从最小的一座坟冢中挖出来的,想来此处尸骸该是一位年轻女子。 “这两件东西我要了,老枭,剩下的都给你。” 都是些女子贴身之物,王岩在见到这两件东西时,心中便有了计划。 对那些金银,也便失了兴致。 既然老枭要财,那便给他财。 之后两人互不相干。 他确实害怕祓魔司,但如果是以自己所想的方式胁迫她的话,她又敢上报给祓魔司? 女武者确实大多刚烈,却也不是人人都不在乎清白名节。 “啧。”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将要实施,王岩便有些情绪高涨。 独眼枭也不知王岩为何挖坟挖着挖着就兴奋起来,只得提醒一句:“别惹事。” 王岩无视了他的警告,而是转移话题道: “这也忒穷了些。” “老枭,那姓陆的还有其他坟冢要祭拜?” 独眼枭目光深邃,以为这家伙还不满足,便盯着他看: “不知,往年清明重阳也只见她来过此处。” “此次我只取金银,这些钱够我用一段时间了。” 王岩吹了声口哨,嘘道: “怂货。” 独眼枭并未置气,只想尽快离这疯子远点。 以后也不要与他合作才是。 他取走了那一千多两银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王岩则是嘲笑几句便不再理会独眼枭,心中默默期待着九月九的到来。 就以陆云芝那重情谊的态度,九月九她必然还会来此。 反正附近也荒无人烟,他完全可以埋伏一手,守株待兔。 “墓前犯……啧啧,听起来就很刺激。”王岩舔了舔嘴唇。 开始幻想自己取出这柄女子裙刀以及银色脚镯时,那孤傲的女武者脸上又会露出多么精彩的表情呢? …… 夜。 顾游倾本想继续模拟陆云芝的,但又想着过几日等李清慕回来,便要出发回一趟遥远的家乡,暂时就先不模拟她了。 万一到时候又整出些让他无法坐视不理的情节,他又走不掉了。 就九月九吧,与她去见见她那四妹,之后便与她告别。 那三十两金子,就赠予她算了。 至于若羽妹妹那边,今日白天他见过小橙,已经是变得白嫩可爱,也开始长肉了,已经可以将她送至陈家认亲。 顾游倾不再多想,正巧有不知是谁送来的筑基丹,这几天便安心修行等李清慕从圣地回来。 期望有一天,能够找到那剑修问问剑。 …… 这几天除了绿竹偶尔闹腾之外,倒也相安无事。 她的很多精力都放在了那只大鹅上,难得没来烦顾游倾,让他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九月九重阳日临近了。 因为先前与陆云芝有过约定,这一日顾游倾早早便起了床。 打开门,又一次发现地上出现了一只布袋。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独特香气。 不知是谁送的,也没有出现新的模拟对象,想要通过模拟来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也做不到。 他将筑基丹收起,也不管是谁丢这的,总之先用了,以后若是寻到那人,再折算成银子给他便是。 还是正事要紧。 他正欲踏出院门,却是见到绿竹抱着大鹅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竹儿姑娘有事。” “圣女传讯给竹儿,让竹儿告诉你。”绿竹的兴致不高,丧丧道:“圣女这段时间需得待在圣地办事,没法外出。” 圣女暂时回不来了? 顾游倾微怔,问道: “圣女可有说明几时回来。” “短则半月,长则月余。” “顾某晓得了。” 他表示自己明白了,便向绿竹告辞,没想到绿裙少女倒是抱着鹅跟了上来。 “姓顾的,你是不是要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这些日子见不到圣女的绿竹,都快闷出病来了。 “竹儿姑娘找小喜师姐一起玩吧。” “小喜要去秦姐姐店里帮忙……” “今日不行。”顾游倾想了想,说道:“顾某有正事需得去祓魔司一趟,改日再陪竹儿姑娘玩耍。” 绿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可不想硬跟着去,到时候被他向圣女告状。 她抱着大鹅回了院子。 顾游倾走后,院内传来一人一鹅的交流声: “现在只有伱陪竹儿啦!” “噶!” “要不竹儿给你取个名字吧?” “噶!” …… 陆云芝怀中抱着三花小猫,斜斜靠在祓魔司门口的门框上,时不时往街道上瞄一眼,没发现顾游倾的身影便继续逗猫。 她心中有些焦躁,这些日子每每回想起自己说的醉话便后悔不已。 喝酒误事啊…… 三花小猫艰难地从丘壑中探出脑袋,蹭着她的锁骨喵喵叫着。 “陆女侠。”顾游倾终于出现。 “顾公子可真叫人好等。”陆云芝撇了撇嘴。 “顾某也不曾想陆女侠居然起这么早。” “武人大多起得早。” 陆云芝并未与顾游倾过多寒暄,将小猫放下后,便与他一起前往香烛店。 重阳节日,宣城也布置了许多,家家户户门口都折了艾子枝,插于门梢。 连香烛与黄纸,也比平日里贵了些。 既然是祭拜,顾游倾也象征性的买了一些。 这次陆云芝便没再买那么多酒,除了买给兄弟姐妹们的之外,便只额外留了一坛。 待会儿与顾公子分着喝了。 今日宣城的郊外便比较热闹,祭祖的人不少,但陆云芝所走的路线,却是越来越偏僻,直到再见不到一个人影。 顾游倾心中诧异,但并未多言,埋头跟着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条小道便到了。” 陆云芝走在前头,顾游倾走在她身后。 毕竟前几日来过一次,拦路的杂草树枝已经大部分都被她清理过一遍,因此路并不难走。 “我那四妹雀儿怕生,公子待会儿还请多担待些。” “除了四妹外,这里还有我的大……哥……” 陆云芝忽然停下了脚步,顾游倾直挺挺撞上了她的背。 “抱歉,陆女侠。”他表示歉意,但陆云芝并未回应。 顾游倾只见到她呆呆望着前方,那里有三个已经灌了不少泥浆的土洞。 (本章完) 第103章 怒火 那地方看起来本该是几座土丘,如今却是千疮百孔。 挖出来的泥土还堆放在一旁,分明是人为的痕迹。 陆云芝身子微微颤抖,吸了一口气足足过了半晌才能吐出。 她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声音也变得低沉颤抖: “是谁……” “为什么……” 手中提着的酒坛摔落在地,名贵的酒酿全喂了土地公。 她并未低头看哪怕一眼,此刻酒酿还算得了什么? 望着那三座面目全非的土丘,陆云芝心中填满的愤恨与哀伤。 为什么! 究竟是谁做的! 难道自己真就是天煞孤星,与自己亲近之人,连一处没有立碑的墓穴也不许拥有吗! 哪怕是顾游倾,此刻也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掘了陆云芝那四妹以及其他兄弟的墓穴。 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任何人都无法忍耐。 一想到前一刻,陆云芝还浅笑着对自己说自家妹妹怕生,如今那四妹却是连一个完整的墓穴也不复存在,顾游倾也不禁情绪动荡,眉头紧皱。 吗的,该先模拟的!要是先模拟,怎么可能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要是先模拟了,怎么可能还会让她看见这种景象? 陆云芝体内的气血翻涌,那种血腥气扑面而来。 明明无风,周围林子却开始剧烈摇晃,枯叶尽数飘零。 顾游倾的心不禁有些发怵,这是真正经历过死亡之人才能拥有的鲜血煞气。 自然,比起当初的若羽妹妹差的可就远了。 顾游倾知道自己此时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等待她发泄完情绪。 陆云芝身子僵硬,如行尸走肉。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到大哥、二姐与四妹的墓穴前的。 只知道当她那双已经布满猩红血丝,再无一丝神采的眸子,见到空空如也的墓穴内部时,她的心底便涌上了滔天的无尽恨意。 砰。 顾游倾连忙聚集灵气,抵挡陆云芝那控制不住而外溢的强大气血。 她并没有嫌脏,泥浆浸入她用以裹身的布条,一个人机械地将洞中的泥浆往外挖着。 “究竟是谁……”身子时不时颤抖。 她分明只要一脚踏出,便能通过力道将洞内泥浆全部震出,可她似乎忘了自己还能这么做,一遍又一遍地挖着。 也许只有这样,还能有一丝希望。 希望墓中,他们留给自己当个念想的东西,还在。 顾游倾实在见不得她如此,也没使用法术,将手里东西往旁边一丢,顾不上脏,蹲下身与她一起挖了起来。 见此,陆云芝眼中的恨意终于是退却了一些,她呆呆看着十分努力的顾游倾,喃喃道: “顾公子……?” 随即低沉下脑袋,眼角微微发酸: “不如顾公子先回去吧,让公子看笑话了……” 顾游倾并未停下手中动作,而是继续挖着: “让顾某将这样的陆女侠扔在这里,顾某实在是做不到啊。” “可这本就与顾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顾游倾反驳道:“既然陆女侠将雀儿姑娘介绍给顾某认识,那雀儿就是顾某的朋友!” “友人之墓被人掘了,怎么就不关顾某的事了?” 陆云芝笑的有些难看: “若是四妹九泉之下能够听见公子这番话,估计也会很开心吧。” “与顾某做朋友开不开心顾某不知道,但自己家被人拆了,雀儿姑娘一定不会开心。”顾游倾神色认真:“包括我。” 陆云芝眼中闪过杀意: “若是让我知晓是谁做的,必杀之!” 若是不敌,她还能贴悬赏! 顾游倾则已在心中决定,等回去之后,便重新开始模拟陆云芝。 这次不往完美结局走,就找这掘墓者的身份! …… 密林深处,王岩屏息收敛气血,遥遥望着正在挖坑的顾游倾和陆云芝。 某人的出现气的他想要发狂。 若是陆云芝一个人出现的话,他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将其拿下。 他是摸到三境门槛的二境圆满,对付一个许久没动过手的二境,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多了一个人,他便无法现身实施墓前犯计划。 除非他能够将其一击毙命。 王岩将顾游倾的容貌记在了心中,若是有机会便先将他除掉。 “没办法了,只能实施备用计划了……”王岩冰冷地望了远处一眼,调转身形离去。 他先前的计划是墓前犯,等陆云芝一个人出现在此处时,取出那柄裙刀和银色脚镯,威胁她若是不就范,自己就诋毁她那已逝的妹妹。 毕竟他的手里有裙刀这种意味着女子贞洁以及银色脚镯这种女子贴身之物,可信度自然非常高。 重情重义的陆云芝自然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自然会妥协。 到时候慢慢调教这带刺儿一般的孤傲女武者就是了。 但现在为了求稳,只能实施第二次较为危险的备用计划。 操作方法依旧不变,只是地点变了,他需得出现在陆云芝的家中,或者等待祓魔司堂口无人的时候才能进行。 陆云芝不足为虑,他唯一忧虑的就是自己太过深入祓魔司,有翻车的可能。 远远不如此地荒郊野岭地来的安全。 但没办法了,现在只能先撤。 …… 一刻钟后,两人终于将墓穴中的泥浆全部挖出。 顾不得身上脏乱,陆云芝急忙翻找起墓中的物件。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除了一些不太值钱比如衣冠之类的物品,其余能够变现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了! 若只是损失那些财物,陆云芝还能接受,可当她翻找完雀儿的墓穴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王八蛋,让我找到必将你碎尸万段!” 裙刀!裙刀不见了! 那是女子碰见心上人才会赠予,用以表明自己贞洁的纯洁之物,如今却是被人挖走了! “陆女侠,怎么样了?” “我四妹压衣的裙刀不见了!” 陆云芝心中怒极,拳头紧握,气血翻涌,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若非此处是他们的墓穴,她早就暴走破坏一切了。 顾游倾自然听说过裙刀是什么东西,也明白裙刀对于女子是何意义,尤其是女性武者,更是意义非凡。 也难怪陆云芝会如此愤怒。 顾游倾心中肃穆,却是细声安慰道: “陆女侠,顾某会帮你寻回雀儿的裙刀。” 今日份推荐黄油为:lostlife (本章完) 第104章 阿游认识的女子,越来越多了…… “让公子看笑话了……”陆云芝心知自己恼怒也只是徒劳,从挖掘的痕迹上来看,此处墓穴早已在几天前便被掘空。 想来是她前几日来此地祭奠时,被人跟踪了。 但对方又是怎么知道这里埋着陪葬物的? 除非是经常混迹在祓魔司堂口的老面孔,才有可能知道她的旧事。 可就算是缩小了范围,祓魔司来来往往的武人何其多哉? 她束手无策,这是武者的悲哀。 若她是二境修行者,说不定还能依靠神异法术寻出某些踪迹来。 虽然顾公子说会帮自己,但其实陆云芝的心中并不抱多大希望,只当他是在宽慰自己。 秋风萧瑟,浑身泥污的两人相视无言。 陆云芝只得将心中的愤怒与凄苦压下,苦笑一声说道: “附近有一浅滩,公子还是洗洗再回去吧。” 距离坟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浅滩河道,两人打算在河边简单清洗一番。 九月的河水已经十分冰凉,好在陆云芝的体质强横,气血充盈,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她的着装一向十分大胆,为了方便行动,上身大多时候都只是以布条缠绕身躯,最多浅浅披上一件外衣。 下身裤子宽松一些,在鞋子处束紧。 如今那些布条沾了水,便湿漉漉紧紧裹着她的身体,隐隐透着粉嫩的肤色。 她将鞋袜脱下,将裤腿向上挽起,踩进冰凉的溪水中。 将腹部的布条一圈一圈取下,扔在溪面,温度以及沾染上的泥浆被溪流带走。 腹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侧腹的马甲线更是完美。 这便是武人与普通女子的区别,陆云芝此刻微微俯着身子,并未刻意避讳顾游倾,一手掬起冰凉清澈的清水,随即将其按在腹部,轻轻搓洗沾染的泥浆。 有顾游倾在,胸膛自然是没办法解下布条洗了,只能回去沐浴。 女子的肚子不比其他部位,通常是对温度最为敏感的地方,饶是以她的体质,将溪水抹上腹部时,也不禁吸了口凉气。 “陆女侠,虽然顾某知道这些事不该由顾某来说,但还请女侠注意身体,莫要着凉,回了宣城后最好是煮点热姜茶喝下。” 不然可能会宫寒啊。 “公子是在关心我吗?” “自然。” “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陆云芝将体表大部分的泥污洗净后,便赤脚上了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伸直了腿,脚掌微张,可以看见粉色的脚心,十颗如晶莹葡萄般的可爱脚趾似乎在有规律的呼吸着。 因为她的身子往后仰着,双手撑在石头上,腹部便微微折在了一起,却不见一丝多余的赘肉。 她正在运功,激发体内气血,升高体表的温度,用来蒸干体表的水分。 氤氲的细细热气从她的体表冒出。 她抬头望天,不知道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顾游倾比她方便一些,除了清洗之外,再使用一些控水以及防尘的法术,也便将身上泥污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很感谢公子,但我猜测掘墓者很大概率是熟面孔。”陆云芝并不想将顾游倾牵扯进来:“公子不熟悉那边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女侠倒是自作多情。”顾游倾摊了摊手,无视了陆云芝那幽幽的目光。 “顾某帮的是新认识的雀儿妹妹,可不是帮陆女侠。” “哼,随便你。” 陆云芝轻哼一声,将外衣把自己的胸腹一包,便提着自己的湿漉漉脏是泥污的鞋袜,准备下山去。 她光着脚丫走路,虽然因为练过武的关系不怕被石块刺穿脚底,但还是怕痒,便走的有些缓慢。 其实顾公子并不是帮不上忙,他还放了三十两金子在自己这边。 若那掘墓者的目的是求财,她只要寻个时间,将这三十两金子再次埋回去,便有很大的可能引出那家伙。 只不过,那毕竟不是自己的钱。 一路无言,犹豫许久,陆云芝终于开口道: “公子,原谅我先前的无礼,我想向公子借那三十两金子。” “陆女侠想用那些金子设圈套?” 陆云芝点了点头。 “自陆女侠拒绝顾某起,那些金子便是陆女侠所有,自便就是。” “多谢顾公子。” 陆云芝并没有正面回应拒绝顾游倾一事,也不想解释什么,她不需要有人去理解自己,对于她这种天煞孤星来说,孑然一身才是永远的归宿。 只是,听见这样的话,难免心中有些许失落。 自己并不是真的不想与他相识。 她这种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扛着的性子,让顾游倾想起了曾经模拟剧情中,被心中愧疚压得喘不过气的李清慕。 尽管她们的理由各有不同。 顾游倾自然没办法放任不管,哪怕她并没有打算和自己交朋友。 临近宣城,顾游倾正欲与陆云芝分别,准备回家模拟一下她,寻找线索之时,却是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游?” “上仙大人?” 陆云芝幽幽转过脑袋来,见到两个秀丽的女子。 那面带愁容的可爱女孩,视线一直在自己与顾公子身上跳来跳去,至于另一位着装素雅的温柔女子,眼上却缠着布条,听到顾公子的声音时便面露喜色。 林喜人见到顾游倾身上的泥污,很是担忧,想要问问他究竟去了哪里,怎么搞成这样子?心中焦急,想替他清洗衣物。 秦若羽则是取了新鲜的嫩豆腐来赠予两人,连陆云芝也有份。 提着那块新鲜豆腐的陆云芝心中颇为怪异,顾公子似乎艳福不浅? 而且个个都很好看,各有特色,先前那女护卫便已是绝美。 不过,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身边那十分护犊子的女护卫了,是闹矛盾了? 还是有事暂时分别? “陪陆女侠上山祭拜,路途泥泞不好走,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顾游倾有些头皮发麻,寻了个理由赶紧溜回了雪中亭。 通常男人的烦恼,会随着身侧女子数量的增加而呈指数型增涨。 林喜人则歪着脑袋,仔细地注视着陆云芝。 她显然是个武者,怎么……都没穿亵衣? 只是缠了一些布条,腹部都没衣物遮挡……武人都是这么大胆的吗? 身材也十分令人艳羡…… 陆云芝面对二女也有些无所适从,道声谢后便离开了。 林喜人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先是圣女,后来是秦姐姐,现在又认识了一个好看的武者姐姐……” “阿游身边的女子,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且都很好看,身材也比她好很多。 本已经对在宣城的日子渐渐习惯,慢慢安下心来的林喜人,不知为何心中又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来。 (本章完) 第105章 可以啊,我帮你杀人 【已锁定对象:陆云芝】 【模拟币:7个】 【本次模拟将消耗2个模拟币】 【是否开始模拟?】 【是/否】 顾游倾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是。 模拟器开始运转。 【自从上次陆云芝拒绝成为你的朋友后,你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你不愿意放弃一头可以一直薅羊毛的大肥羊。】 【几日前,醉酒的陆云芝希望能介绍伱与她已故的四妹雀儿认识,你答应陪同她在重阳日一起去祭拜雀儿。】 【到了地方,你们发现,雀儿以及陆云芝的大哥、二姐的坟冢,均被人盗掘。】 【愤怒,痛苦,悲伤,繁杂的情绪让陆云芝心情低落。】 【她想要借用你的三十两金子,重新埋于墓穴之中,以此来引出掘墓者。】 【你并不觉得她的计划会成功,但依旧将三十两金子的支配权交给了她。】 【她回了家,沐浴更衣,洗净了身上的泥污。】 【也许是着了凉的缘故,她的小腹有些疼痛,她听从了你的建议,煮了一些热姜茶,这才好受了些。】 【她想起你在溪边的话,心中流过一丝暖流。】 【陆云芝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换好衣服后的她,回到了祓魔司,捧着姜茶,逗着三花小猫,一边观察着出入祓魔司的武人。】 【她试图从中锁定掘墓者,但效果并不理想。】 【她始终拒绝你的帮助。】 【她在祓魔司待了一整天。】 【入夜,最后一个武人离开后,陆云芝将三花小猫赶回了家,关上祓魔司的房门。】 【她并未发现,暗处正有人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当她将要到家之时,总算是在无人的街尾小巷,通过角落的阴影变化,察觉到了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你并不知道这些,你依旧在寻找能够锁定嫌疑人的方法。】 【你可以使用沉浸模拟强行介入这段剧情,是否使用?】 【是/否】 喵的,模拟器里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饭桶。 顾游倾怒骂自己。 他倒是想要点是,但沉浸模拟需要十个币,他远远不够。 只得点下否。 【你放弃介入这段剧情。】 【陆云芝抢先一步动了手,但由于平日疏于锻炼,久未曾经历过生死战,一番苦战后,她很快便落入下风。】 【那人并未对陆云芝下重手,只是将其打伤。】 【他取出了雀儿的裙刀与银色脚镯,陆云芝看见那两样物品,心中翻涌着强烈的愤恨。】 【她挣扎着,试图与那人拼命。】 【实力的差距使得陆云芝深感自己的无能。】 【那人似在嬉弄,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直等陆云芝消耗体内的气血。】 【待她再没了行动能力之时,那人终于说出了他的诉求。】 【他愿意将裙刀与脚镯归还给陆云芝,前提是陆云芝必须委身于他。】 【陆云芝性格刚烈,自然不可能答应,既然已经穷途末路,便试图震碎五脏自尽。】 【那人并未阻止陆云芝,只是笑着说道,若是陆云芝自尽或者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他便会天天在祓魔司向别人展示那柄裙刀以及脚镯,编造淫秽的故事,污蔑她以及雀儿的名节。】 【让所有的武人都明白,她曾经所属的“云雀”佣兵团,是一个多么肮脏污秽的佣兵团。】 【不只是她和雀儿,那人试图给整个佣兵团泼脏水。】 【陆云芝胸腔填满了愤怒,急火攻心,嘴角溢血。】 【她无法容忍他口中所说的事发生,她不敢自尽,只得咬破了唇,心中凄哀绝望……】 【她恨……】 “停止模拟。” 顾游倾冷声道。 【……】 【她……】 “我说,停止模拟!” 顾游倾猛地一拍桌子。 【……】 【强行结束本次模拟。】 【因此本次模拟并没有获得结局。】 【因此本次模拟额外扣除了两枚模拟币。】 【因此本次模拟并没有评分。】 【因此本次模拟并没有奖励结算。】 【评价:你的怒火将使你变得更加强大。】 【是否重新模拟?】 【本次模拟将消耗模拟币:5个】 顾游倾点下了否。 他深呼吸,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还好,这次的模拟器只给了文字,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出模拟画面。 若是让他见到了模拟画面,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冷静。 掘人家的墓,还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这种人居然还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 “错了,我应该观看模拟画面才对。” 因为没有模拟画面,所以顾游倾并不知道对方的相貌,只知道对方会在今晚伏击陆云芝。 虽然可以重新模拟一次,但顾游倾觉得已经没必要了。 他不想让自己失去理智。 这是第二次,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上一次是那剑修出现的时候。 “二境圆满的武者是吗?” 既然他知道了不远的未来,那便不可能袖手旁观。 若是李清慕在就好了。 不对,不能事事都求她。 但眼下,若是想要解决陆云芝的困境,必须要借助外力。 八品灵动境圆满的绿竹,便是摆在顾游倾面前现成的答案。 只不过绿竹平日里吵吵闹闹,情绪飘忽不定,也就李清慕能治治她,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自己。 顾游倾找到了正在和大鹅嬉闹的绿竹。 绿竹对于顾游倾单独来找自己一事颇感诧异: “姓顾的,有事求竹儿?” “确实有事。” “说来听听~”绿竹抱着大鹅,大鹅也与绿竹熟悉,乖乖地也不扑腾。 “顾某想杀一个人。” “杀人?” 绿竹脸色微变,平日里总是被自己欺负,经常笑呵呵地,温温柔柔的顾游倾忽然要请自己杀人? 她陪着李清慕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就是一个单纯的烂好人。 能让他这么憎恶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杀起来对于混沌邪恶的她来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杀人…… 圣地有令,在外可以杀妖,但不许随意杀人。 但如此正经求自己,那姓顾的还是第一次。 绿竹思虑片刻后,终于是眯起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可以啊,我帮你杀人。” (本章完) 第106章 顾公子,怎么,又换了个护卫? 陆云芝提着秦若羽送的豆腐,回了家。 这座院落,曾是她所属的“云雀”佣兵团,一起凑钱买下的。 如今,夜里就剩她的屋子里,还会亮灯了。 “云雀”佣兵团,是大哥和二姐,从她与四妹雀儿的名字里,各自挑了一个字取的,在他们出事前,佣兵团在祓魔司也算是小有名气。 她曾经问过他们,为何要用她与四妹的名字,大哥则说未来这佣兵团必然会交到她和四妹两个小辈身上,不如早早地便取了这名。 不曾想,大哥的话如此灵验,佣兵团确实落在了陆云芝一个人的头上,但名存实亡。 也许是今日小腹碰了凉水的缘故,陆云芝感觉下腹一直不太舒服。 “煮些姜茶吧。” 顺便烧个水,洗洗身。 待到晚些时候,再去祓魔司蹲着看看,想必能知道自己去祭拜大哥他们的,定然是祓魔司的熟面孔。 武人素质本就良莠不齐,难保不出现几个笑里藏刀的恶人。 水开后,她取了些姜,剁成姜末,与红糖一起放入茶壶,盖上壶盖后,便备好浴桶,准备沐浴。 自从练武之后,她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腹痛,倒是今日,身心的双重打击,让她意识到其实她并不强大,也很脆弱。 不过,一直被叫做灾星的她,早就习惯了无依无靠的日子。 她褪下外衣,将身上缠着的布条一圈一圈绕下,按住失去束缚跳出的双兔,踏入浴桶,清洗身上的泥污。 水温有些烫,腹部的疼痛微微驱散了些。 半刻钟后,水温渐凉,她擦净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劲装,将散落的长发烘干扎起,取过闷好的姜茶,暖了暖手,出门赶往祓魔司堂口。 祓魔司。 三花小猫一直没见陆云芝,急的到处喵喵叫,直到她来了才安分下来。 有猫,有热姜茶,陆云芝便觉得身体自然而然地慵懒下来。 她有意无意地漏出那三十两金子,前几日在祓魔司堂口内发生的事,许多武者都见到了,都知道那三十两金子是怎么回事。 有不少被那金子吸引过来的视线,但大多也只是眼馋,祓魔司无人敢闹事。 角落中,王岩一个人坐着,捧着一坛酒,似在等人,实则一直在偷偷看喝茶撸猫的陆云芝。 “这哪还有个武人的样子,啧,许久没锻炼,想必身子一定软了吧。” 他舔了舔唇。 独眼枭那家伙,都不敢来祓魔司了,真是越活越胆儿小。 他与独眼枭合作过许多次,不曾想对方居然越来越怂。 他在等,等陆云芝落单。 …… 陆云芝一直留意着祓魔司内来来往往的人,这对她的心神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到了下午,便觉眼花脑胀,但她不敢懈怠,依旧强行打起精神。 她将心中怀疑的几人一一记下。 就在她昏昏沉沉时,顾游倾带着绿竹走了进来。 绿竹第一次来祓魔司,四处新奇地打量着。 陆云芝一边抚着猫,倒是想对他提出的泡姜茶的法子道一声谢。 见到他身边跟着的绿裙少女,便联想起今早见到的那两位女子。 该说不愧是世家子弟吗,认识的女孩就是多呀…… “顾公子,怎么,又换了个护卫?” 一开口,便成了这句。 绿竹愣愣,指了指自己,对面前瘫在案桌上撸猫的劲装女郎问道: “竹儿吗?”绿竹想了想,今天本就是帮他杀人,说是护卫倒也不算错:“算了,护卫就护卫吧。” “陆女侠,如何,可有发现?” 陆云芝摇了摇头,也不知为何,一直紧绷的心神在他出现后便有些松懈下来。 顾游倾没有过多的与陆云芝交谈,他只是来看看情况,顺便让绿竹探查一番。 之后便与绿竹离开了祓魔司。 “怎么样,竹儿姑娘?有发现什么吗?” 绿竹自从进了祓魔司,便一直开着“观”。 她摇了摇头:“不行,那里都是武人,大多数人的炁都凶戾,无法从杀气判断出什么。” 随即她便抱怨起来:“姓顾的,你连要杀什么人都不知道,这不是为难竹儿吗?” “等,他晚上便会动手的。” “那你去给竹儿买些糖葫芦回来,竹儿还得回去喂鹅。” “小喜师姐会喂的。” “好吧。” 绿竹与顾游倾寻了一近处的酒楼,盘了个楼上的包间,正好能从窗口处盯着祓魔司。 某绿裙少女倚着窗台,撑着脑袋,十分认真盯视着祓魔司大门。 顾游倾知道,对于绿竹来说,让她做这种盯梢的工作,属实是为难她了。 “竹儿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要顾某做的,直说便是。” 绿竹轻轻踢着鞋尖,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一来,她与姓顾的怎么也算是朋友了,二来也是看在圣女的面子上。 “下次圣女若是要责罚竹儿,你必须要帮竹儿说话!” “就这?” “哦,还有糖葫芦。”绿裙少女忽然想起。 顾游倾有些惭愧,一直以来,绿竹似乎帮了他许多,哪怕是提出的条件,也是如此的简单。 “糖葫芦管够。” “不要太多,吃多了嘴酸。” …… 于是乎,某绿裙少女,压抑着自己吵闹的天性,一边啃着顾游倾买回来的糖葫芦,一边盯视祓魔司。 酒楼的斜对面,另一家酒楼的包间处,琉璃撑着脑袋望向这边。 她自然见到了顾游倾给绿竹买糖葫芦的举动,便忧愁道: “主人身边的女子换的真是勤快呢……” “清晨是那武人,如今又是一位年轻的八品灵动境圆满的绿裙仙子。” “遭,有些兴奋起来了……” “啥时候主人能宠幸琉璃呢……” “不对,最好不要宠幸琉璃……” “主人似乎在等人?” …… 入夜,祓魔司的武人渐渐走光,就剩那喝的酩酊大醉,在祓魔司呼呼大睡的王岩和陆云芝。 将三花小猫打发回家后,陆云芝也打算收拾东西离开祓魔司。 她踢了踢王岩,将他喊醒: “喂,祓魔司要闭门了,回家睡去。” 某半醉但神智依旧清醒的壮汉,藏起眼中的兴奋之色: “抱歉抱歉,某这就回家。” (本章完) 第107章 绿竹的正义铁锤 见到王岩走出祓魔司后,顾游倾和绿竹警惕起来。 夜里,武人几乎都已陆陆续续离开了祓魔司,这人偏偏这么晚才出来? 虽然那人似乎喝醉了酒,但在绿竹的“观”下,他的气血以及炁,并没有乱。 “那家伙似乎有点问题。”绿竹出言提醒道。 “竹儿姑娘能锁定他吗?” “已经记住他的气息了。” 王岩在走了一段路后,便悄悄躲进了某处胡同。 “怪事,刚刚气血有些动荡,感觉被修士锁定了一般……” 他心中生起一丝怀疑,却并未多想,他的计划甚至连独眼枭都不知道,没有人能够知道此刻的他想要做些什么。 殊不知,他的行踪,早已被人以及一只魅兽给锁定。 陆云芝整理完今日的悬赏册后,将祓魔司的门锁好,准备回家。 经过一天的观察,她已经有几位怀疑的对象。 但精神消耗实在过大,她迫切需要好好休息。 “竹儿姑娘,我们跟上她。” “姓顾的,她是谁?” “祓魔司负责登记悬赏的武人。” “是不是你的相好?” “自然不是。” “我要告诉圣女!” “……”顾游倾无奈,反正李清慕也认识陆云芝。 “好你的姓顾的,原来喊竹儿来杀人,是为了保护别的女子!”绿竹愤愤然,却并未放松警惕,一直锁定着陆云芝以及王岩的踪迹。 “竹儿姑娘误会了,顾某只是想要夺回被盗的东西。” “什么东西?” “裙刀……” “裙刀?又是哪个女子的?”绿竹惊了个呆:“姓顾的你明明看着那么老实,怎的到处沾花惹草?” “我一定要告诉圣女!”她内心坚决。 “竹儿姑娘误会了,那位好友已经离世,那是她的遗物……” “竹儿可没听说过伱有这样的朋友,你是不是觉得竹儿好骗?” “此事说来话长,此间事了顾某慢慢说与竹儿姑娘听。” 正欲开口说话的绿竹忽然神色一变,停下身形。 她凝重道:“那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他把自己的气血气息潜藏起来,正在暗处跟着那女武者!” “竹儿姑娘,若是他向陆女侠动手,不用客气,直接杀。” “好。” 绿竹只吐出了一个字,并未询问理由。 这是她对他的信任。 想来击杀恶人,圣地也不会责罚自己。 冷月高悬,从东边飘来了一阵黑云。 陆云芝紧了紧衣物,看这天色似乎要下雨。 她的脚步加快了些。 王岩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一直被人窥视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收起那柄裙刀便跟在了陆云芝的身后。 “他要动手了。”绿竹提醒了一句,“姓顾的,你不能再靠近了,会被他察觉,接下来交给竹儿吧。” 顾游倾点头:“竹儿姑娘,谢谢你。” 绿竹愣了愣神,笑道:“若此次杀人不是为了别的女子,竹儿说不定此刻会害羞呢。” 嗖,她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顾游倾则退到远处,默默等待着。 片刻后,他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暗处,琉璃注视着所有的一切。 如今主人孤身一人,她若是想要认主,此刻完全可以将他迷晕,带回晶晶姐的宅子,与主人交合。 可她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是因为见到主人身边没了女子后,发现自己没有先前那么兴奋了。 “原来,不是琉璃主人的主人,才是最好的主人~”她喃喃道。 …… 王岩远远坠在陆云芝的身后,一路跟着她进了偏僻的寂静小巷。 黑云遮月,又随秋风而动。 一来一去,他的影子便时隐时现。 陆云芝转过了头,见到了祓魔司那酩酊大醉的壮汉,正摇摇晃晃朝着自己走来。 她心中警惕:“你,有事?” 王岩从怀中取出裙刀,在手中把玩着:“陆姑娘,可认得此物?” 借着月色,陆云芝看清了那柄上下纷飞的裙刀。 刀柄为雀形,分明是四妹那被人盗掘的裙刀! “死!”她的气血在一瞬间便暴走了,因为太久没有承受如此强大的气血,她的经脉有些吃力,肤色显得通红。 她怒目圆瞪,早已在心中将其千刀万剐的禽兽,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她的牙齿咯吱作响,从腿侧取下短匕,随后将身体弯成了一张弓。 王岩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如此反应,毫不畏惧地往前走着: “陆姑娘,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柄裙刀……” “嘻嘻……” 还未等他说完,空中便飘落一位嬉笑的绿裙少女。 “什么人!”王岩瞳孔皱缩,抬头看向天空。 迎面而来的是绿裙少女手中巨大的锤子法宝。 “我家公子说,今天送你上西天!” 砰! 有两个绿竹那么大的钢锤,裹挟着强大的力量,狠狠砸在了王岩的头顶。 后者只堪堪来得及抬手抵挡。 锤子携带的动量,堪比高速行驶的动车,只一下,便将他的双臂臂骨震碎。 然而二境武人自然没那么容易便被击败,王岩怒吼着: “这位仙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突然对我下杀手?” “还在狗叫?我家公子说了,杀的就是你!” 一锤,王岩还能够勉强抵挡,但绿竹还有第二锤,第三锤。 砰。 “仙子,我藏有黄金七十两,若仙子愿意饶我一命,双手奉上!” 回应他的,只有正义的铁锤。 砰。 “仙子,真当我王岩是个好欺负……” 砰。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是可忍孰不……” 砰。 “仙子……饶命……” 砰。 “……” 砰,砰,砰。 在绿竹的无限正义铁锤的攻势下,王岩很快便只剩下出的气了。 然而,对他想要做些什么心知肚明的绿竹,可没有心慈手软的念头。 她反而,越发兴奋了。 那嘿嘿嘻嘻的笑声,连愣在一旁的陆云芝听着,都觉得有些渗人。 周围早已被绿竹设下禁制,战斗的动静不会波及到外面,于是乎她开开心心地玩起了打地鼠游戏。 小半刻钟后,王岩已经没了人样。 得亏他是个二境圆满,否则早已被锤成了肉泥。 绿竹开着“观”,确认王岩的气血彻底消散后,总算是将大锤立在地上,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呼,真累。” “得让姓顾的多在圣女面前讲竹儿几句好话才是。” 手腕疼得要死,明天买些膏药贴贴 (本章完) 第108章 不如谢我家公子去,你长得就很讨男子喜欢 “姑娘……” “咋?”正嬉笑的绿竹转过身来,看向还有些懵圈的陆云芝。 月色下,手持短匕的劲装武者,在她那还淌着血迹的巨锤下,却是显得有些弱小可怜又无助。 只是绿竹见她那紧绷的胸襟,不由得撅起了小嘴。 她也大,只不过大在了武器上。 真是的,长这么大,还当武人?不会影响行动吗? 难怪只能拿短匕当武器…… 殊不知,其实陆云芝玩的是大开大合的双手斩马刀。 “有事就说!”绿竹对大奶牛并没有好口气。 “姑娘你为何要助我?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此……” “竹儿不知道,竹儿只是听我家公子的话。”绿竹决定卖那姓顾的一个面子。 “你家公子可是姓顾?” “是也。” 是他? 顾公子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他为何会知道此人会跟踪自己,又会暗中对自己出手? 他是在保护自己么? 若是没有他的话,她…… 陆云芝握着匕首的手沁出了汗水,她简单复盘了一下,以地上那滩烂肉,生前表现出对抗面前这手握巨锤的绿裙少女的实力来看,她的胜率只有不到三成。 若是她败了,落入敌手…… 不管是否选择自尽,她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死后甚至还得背负一个荡妇的骂名。 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头顶。 “多谢竹儿姑娘救命之恩……” “别谢我,不如谢谢我家公子去,你长得就很讨男子喜欢。”绿竹白了她一眼。 陆云芝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轻咬唇瓣,脸蛋微微发热。 她怎可能以那种方式去答谢恩人? “还请竹儿姑娘替我谢过顾公子。” “竹儿才不帮伱,你自己说去。”绿竹将巨锤上的血液甩净,将其缩小收起,随即跃上屋顶遁着月色离去。 陆云芝愣愣看着那飘荡的绿色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见到雀儿的墓被盗掘时有多愤怒,她此刻心中便有多迷惘。 “第二次了……” 顾公子如此施恩于自己,从杀死那黄皮子妖开始,如今又救了她,保住了雀儿的名节…… 难道说是否极泰来? 灾星这二字,曾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中。 如今她却怀疑起这二字来。 若她真是灾星,又怎会遇见恩人? 一直以来,蒙在陆云芝心头上的阴云散去了些。 她将地上散落的裙刀以及脚镯捡起,郑重地收入怀中,望着月光喃喃道: “四妹,三姐我也许不是他们口中的天煞孤命。” “雀儿……雀儿,若你还在该多好……” “姐姐一定撮合你与顾公子……” …… 顾游倾总算等来了绿竹。 只是绿裙少女脸上的不悦神色,让他心中咯噔一响。 “竹儿姑娘,如何了?” “姓顾的,你是不是喜欢大的?” “竹儿姑娘在说什么?” “哼,难怪你总是找我家圣女!” “竹儿姑娘……”顾游倾心中焦急,但绿竹却始终不告诉他答案。 似在小小的发泄心中的不爽。 “行了,竹儿出手,岂会失败!”绿竹骄傲地挺起胸脯,神气十足。 “姓顾的你可莫要忘了答应竹儿的事。” “顾某不会忘的,往后竹儿说东,顾某决不往西!” “竹儿可不会指使你。” 其实对于能够帮上顾游倾的忙,绿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那家伙天天只带圣女一起玩,都不带自己,她早就有怨言了。 绿裙少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与顾游倾回雪中亭的路上,便一直诉说着自己如何如何神勇。 陆云芝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现场,忍着心中的厌恶,取了一些土将那滩被巨锤砸扁的烂肉盖上,才离开此地。 她只是不想让此事牵连到顾公子。 月色渐深。 一只纤细白嫩的玉足,踩在了陆云芝遮盖的土地上。 “主人呀主人……下次杀人,可要记得多确认几次才是……” 琉璃手腕一翻,泥土中便有黑红的血渣从缝隙中渗出,逐渐飘在空中,凝聚成一团。 那团不知是血还是肉的东西,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在求饶。 琉璃神色冰冷: “琉璃只听主人的命令~既然主人要你死,你便彻底死去罢……” 她小手轻握,那藏有王岩本源气血的血团骤然爆开。 浅着素裙,赤着玉足的琉璃,披着清冷的月华缓步离开,口中呢喃着: “也不知那位仙子何时才能回来……” …… 一回到雪中亭的顾游倾,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模拟陆云芝。 上一次模拟,他心中愤怒,不愿再看后续便强行中断了进程,他也不确定掘墓者是否只有那个死在绿竹锤下的倒霉蛋,还是有其他人。 总之先模拟一遍总没错。 【已锁定对象:陆云芝】 【模拟币:6个】 【本次模拟将消耗5个模拟币】 【是否开始模拟?】 【是/否】 顾游倾毫不犹豫点下了是。 【在你的未卜先知下,你成功解决了陆云芝的麻烦。】 【她的危机解除了。】 【她认为你对她有恩,因此她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第二日,你前往祓魔司寻她。】 【她的眼中闪着想与你相识的渴望,但碍于某种原因,她不敢表现地十分热情。】 【你很困惑,询问她是否有什么顾虑。】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向你诉说了一个故事。】 随着波纹闪动,模拟画面开始呈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陆云芝心不在焉地玩着三花小猫的爪子,目光停在顾游倾的脸上。 “顾公子,我并非自视清高,也并非瞧不起公子,先前之所以拒绝公子,只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若是顾公子回那长兴镇打听一番便明白了。” “他们从不喊我的名字,而是喊我灾星……” 陆云芝开始诉说她的过去。 在她十岁之前,一切都还很正常。 她从小爱动,吃的多身子长得也快,双亲便送她去了长兴镇某武人开设的武馆学武。 她的天分很高,短短数日便凝练出了气血,彻底踏上了武夫之路。 双亲,师父,对她寄予厚望,都指望她将来能够成为长兴镇的镇守武人。 直到那天,有天星化火,砸落在了那间武馆。 (本章完) 第109章 我不是灾星…… 那年陆云芝十岁,身子骨已经长开,武道小成。 师父觉得由他教导有些浪费她的天资,便准备引荐她来宣城学武。 为了避免武馆内的其他学生心生妒忌,他的师父刻意将她喊出武馆,准备与她说明此事。 而那颗天星,裹着火焰,在他们的眼前,落在了武馆内。 她至今都还记得,师父抛下她,不顾一切地试图冲入武馆,却被巨大的气浪推开,最后无助地捶地痛苦的景象。 她与师父离的远,又学过武,因此只是受伤,并未丧命。 但那颗天星,夺取了武馆所有学生的性命,包括她师父的妻儿。 彼时,并没有人怪她,毕竟天星本就是天灾,又非人力之所及。 可就从那天起,她这一生,便开始坠入深渊。 童年玩伴,在与她一起在池边嬉闹,莫名落水溺亡。 她前脚刚离开的旅店,便遭山贼抢劫灭门。 她去听了某花魁的琴曲,夸赞花魁琴艺高超,嗓音优美,是夜,花魁被妖人剁了双手,割了舌头。 每一件事,都似乎与她无关。 可每一件事,她都在场。 她就像一个行走的厄运化身,所到之处,人神共愤。 终于有一天,有一位妇人,因为自己小儿子吃了她给的糖噎死后,便发了疯似的找陆云芝偿命,可陆云芝学过武,她又岂是陆云芝的对手? 那妇人凄苦地控诉,她的大儿子跟着陆云芝去武馆习武,死在天星之下。 如今小儿子也离她而去,她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她疯了,指着陆云芝便说,那颗天星就是她引来的,她便是天星的化身! 起初无人在意疯子的说法,可之后任何与陆云芝扯上关系的人,都没落下好下场。 久而久之,说她是天星化身之人越来越多,因痛失至亲而仇视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哪怕她并未做错任何事。 她的父母知道,长兴镇再也无法待下去了,便准备带陆云芝离开。 可就在离去的路上,他们碰见了怪异之事。 有一只人立而起的黄皮子,等在了他们马车的必经之路上。 它双手合十,讨封道: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她的长辈哪见过这阵容,只记得妖精都想要化形为人,便颤颤巍巍答道:“像人。” 陆云芝亲眼见到那黄皮子,化为她至亲的模样,暴怒着杀死了她的所有血亲。 她因为学过武,气血充盈,垂死之际居然硬是撑着活了下来。 之后被她的大哥以及二姐捡到救下。 她的大哥以及二姐,是两位行走江湖的武人,本打算游历天下做一对鸳鸯侠客,却因为需照顾重伤的她,留在了宣城。 她的伤足足一年才痊愈,而二姐也有了身孕,他们彻底留在了宣城。 大哥二姐教她习武,教她接取悬赏。 在接取悬赏伏杀妖兽时,妖兽突然狂暴,二姐为了救她的性命,替她挨了一下。 二姐腹中的宝宝,小产夭亡。 之后再未能要上孩子。 也许是为了弥补这点,大哥与二姐捡到了被人遗弃的孤女,也便是她的四妹雀儿。 雀儿受得万千宠爱,且最喜欢自己的三姐。 大哥与二姐从她们二人的名字中,各自取了一字,创了个“云雀”佣兵团。 某日,她在祓魔司,接取了一个任务简单,却又有丰厚赏金的悬赏,兴高采烈地找三人分享。 大哥对于此份悬赏的真实性存疑,二姐犹豫不定,最终在她的劝说下,四人决定接下这份悬赏。 最终,那悬赏确实有问题,雇主有些权财,害怕无人敢接,便刻意隐瞒妖魔实力,再将悬赏令运作进入祓魔司,最终入了“云雀”之手。 那一战,她再次失去了自己的至亲之人。 她……终于接受了自己是天煞孤命的事实。 祓魔司对于此事心怀愧疚,毕竟是他们内部未能正确审核悬赏令真实性。 于是乎,陆云芝便成了祓魔司的看板娘,负责登记悬赏令的领取与发放,领着微薄的薪水勉强度日。 她几乎再也不接取悬赏,只有在没钱花的时候,才接那么几个简单的悬赏,赚些赏金。 大哥与二姐给她留了一座宅子。 为了再不与人接触,她渐渐养成了毒舌的习惯。 她便这么浑浑噩噩,终日在祓魔司无所事事,武艺退步,态度慵懒。 直到顾游倾的出现。 【她对你诉说了过去,希望你能够理解她为何不愿伱与深交。】 【你与她解释流星的科学原理,试图向她说明,天星本就是自然现象,与她无关。】 【她将信将疑,哪怕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 【你说,不如最后再试一次,把你当成最后的试验品。】 【她严词拒绝,你是她的恩人,她无法做到拿你的性命当赌注。】 【哪怕她对于自己的宿命已经产生了动摇。】 【你并未放弃,努力劝说。】 【你成为了活在黑暗中的她想要握住的光。】 【终于,在你的坚持不懈下,她同意了你的请求,但只要你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她便会离你而去,逃到一个再也不会碰见任何人的地方。】 【你与她来带池水边,与她一起坐在溪边,将双腿浸入水中。】 【有鱼儿啄你们的脚趾,她觉得很痒,便收回了腿,光着脚丫抱着双腿,将脑袋撑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她说她不愿意看见你受到任何伤害,只有这样子看着你才能够安心。】 【你们一连去了七天,相安无事。】 【她更加动摇了。】 【你陪她一起去旅行,寻找旅店居住。】 【你享受旅途,可她却并不轻松,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 【你们这次足足花了三月时间,游遍了整个淮南道,你们居住的旅店并未遭受任何山贼抢劫之事。】 【偶尔旅店没有多余的客房,你们必须睡在一间房。】 【她让你睡床,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你睡。】 【她必须时刻不停地确认你的安全,才能够安心。】 【被她如此盯着的你自然睡不着,便与她聊天,时长将她逗的面红耳赤。】 【这样的旅途对她来说很累,终于,你表示她也可以在休息的时候确认你的安全,她红着脸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睡在了你的身边。】 【她必须要抱着你的手,确认你真切地在她身边,她才能够安心。】 【深夜偶尔梦醒的她,睁眼便见到你的背,这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是灾星。】 【看,与你旅行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任何危险。】 (本章完) 第110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你带她一起去勾栏听曲,她虽十分抗拒,并不愿意你去那种地方,但你说这是试验,她被迫答应下来。】 【花魁唱歌很好听,伱由衷的夸赞,她却心不在焉。】 【你们一连去了三天后,她不再愿意与你一起逛青楼。】 【她让你跳过这次试验,你答应了下来。】 【那花魁成了远近闻名的头牌。】 【在与你的旅途过程中,她买了许多酥糖,分与当地的小朋友,每次都会提醒他们小心别噎住,孩童们都很喜欢她。】 【你说,人总是喜欢将自己的不幸归结于他人,她似懂非懂。】 【你们遇到了化形的妖物,可它却是极其胆小的狐妖,从未伤人,与陆云芝成了好姐妹。】 【你与她总是去祓魔司接取悬赏,也并未再遇见远超纸面实力的妖魔。】 【经过长时间与妖魔的战斗,你的修为增加了。】 【你的修为+1】 【三年后,你们攒下了不少钱。】 【(由于你选择与陆云芝旅行,李清慕与林喜人离你而去了,你可以使用沉浸模拟强行介入这段剧情。)】 【你们游遍了整个淮南道,再次回到宣城之时,你问她,真的理解不幸了吗?】 【陆云芝一知半解,你们见到四肢残缺,依靠卖乐为生的浪人。】 【你们见到幼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的老妪。】 【你们见到边远小国的质子,领着最后的十余名护卫,冲向大黎的精锐铁骑。】 【人与人的幸福是相似的,但不幸却各有不同。】 【没有人有资格将自己的不幸,归结于他人之身。】 【陆云芝明白了这个道理,虽然偶尔还是潜意识地会担忧自己会不会连累他人,却已经开朗了许多。】 【你站在她的面前,笑着问她,旅行这么多年,你无病无灾,甚至还赚了这么多钱,难道她对于你来说也是灾星吗?】 【你花费了三年的时间与她进行试验,终于使得她亲自取下了那个被人强行扣上的帽子。】 【她很感谢你,并坦白了对你的感情。】 【你们的关系提升了。】 【她虽然被你“治好了”,但幼年的经历与阴影,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从她的心底散去。】 【她自己编造出了一个毫无逻辑破绽的理由:】 【你是她的福星,她的厄运,在你的身边便会失效,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你的身边了,也许厄运便会再次降临在她的周围。】 【她以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地待在了你的身边。】 【你被她赖上,逃不掉了。】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花费了一生的时间,来告诉她,她并不是不幸的。】 【评分:92】 【结局:你是她认定的福星。】 【结算:恭喜你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人生,因此你的模拟币上限提升至了10个;你的修为提升了;你获得了一次自由奖励提取的机会。】 【你现在可以使用沉浸模拟了。】 【沉浸模拟:你可以从上次的模拟过程,或者是合格的人生中,选取任一节点进行沉浸模拟,当你选择沉浸模拟时,你会被模拟器全身心投影进入模拟剧情中。】 【备注:当完成一次评分大于等于85的模拟人生时,你将获得一次自由奖励提取的机会。】 【自由奖励提取范围仅限于该次模拟过程。】 【可供选择奖励: 1.[闲来无事,勾栏听曲]:当你前往青楼听曲时,有70%的概率可以不被收录的模拟对象发现。 2.[孩子王]:孩童对你的亲和力增加了,你可以要求他们替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3.[狐妖之友]:狐妖对你的亲和力增加了,你可以要求它们替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4.[赏金大王]:你更容易发现难度低且赏金丰厚的悬赏令。】 伴随着身体的一阵抽搐,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有一股神异的力量,从顾游倾的丹田涌出,将顾游倾从筑基五重提升至了筑基七重。 面对跳出来的自由奖励提取的选项,顾游倾连下面的看都没看,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一。 【你选择的奖励为:[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奖励已生效。】 生效了? 顾游倾倒是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终于是模拟出了一次90分以上的结局,实在是不容易啊…… 比起李清慕和若羽妹妹来说,陆云芝的模拟难度,简直不要太低…… 这一次模拟结束,模拟币上限也提升至了10个,也就是说,当顾游倾屯满币的时候,就可以选择沉浸模拟。 若是按照黄油的流程来说,他就相当于开启了回想房间,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已经解锁的cg。 当然,付出的代价有些大就是了。 “我想模拟一下青楼听曲……” “算了,现在币空了,明天找陆云芝薅一波。” 结束模拟后,一整天都紧绷着精神的顾游倾沉沉睡去。 …… 陆云芝的家中。 借绿竹那彪悍的锤法,夺回了雀儿裙刀的陆云芝,直至深夜才浅浅睡去。 三个时辰后,她骤然睁开了眼。 窗外刚响起鸡鸣,天色微亮。 “怎么又梦见顾公子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 摸了摸床铺,湿漉漉的。 她脸一红,急忙翻身下床,换上了干净的床褥。 说来也怪,昨夜的梦她记得格外清晰。 顾公子带着她,游遍了整个淮南道。 她们一起在山泉里泡脚,一起住旅店,逛青楼,接悬赏…… 两人一起住旅店,因为客房不多只能同睡一屋时的场景,清晰地刻在她的记忆中,每每想起心中便又羞又喜。 一切的一切,他似乎都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一件事,她不是灾星! 未来的一切脉络都有迹可循,以至于陆云芝怀疑那根本就不是梦。 而是未来的指引。 “所以说,顾公子其实是我的福星?” 陆云芝将信将疑。 也许,找个时机试验一番就知晓了。 若他真是自己的福星,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能够抵消自己身上的厄运的话…… 那她就要像梦中指引的那般,赖上他了! (本章完) 第111章 李清慕的监控 第二天,顾游倾有些担忧陆云芝,早早便洗漱穿衣出了门。 在路过祓魔司的路上,一个青楼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她披散着头发,衣衫半解,正笑颜送着一位客人离去。 “要不要试试新技能?” 就在他踌躇不决之时,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顾公子,大早上的站在妙音坊门口做甚?” 顾游倾心脏一缩,忙回身望去,只见重新换上旧装的陆云芝,正双手抱胸,双眼微眯看着自己。 眼神中藏着三分不屑,七分“果然如此”。 “莫非顾公子家中的护卫,不曾替公子解决清晨龙腾,需要来这种地方解决?” “陆女侠这嘴,倒是一如既往的伶俐。” “哼。”陆云芝显然心情不错。 顾游倾在心中痛骂模拟器不靠谱,说好的不会被模拟对象发现呢? 怎么还是被陆云芝看见了? “顾公子还是莫要为难那些操劳一夜的女子了。”陆云芝拽着顾游倾的袖口,拉着他往祓魔司堂口的方向而去,使他不得不打消了试验技能的念头。 祓魔司。 那只三花小猫一大早便在祓魔司等她了,陆云芝将它捉起,抱在怀里。 “陆女侠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那是自然。”陆云芝笑。 她取出雀儿的裙刀,说道: “昨夜我遇见了一个绿裙少女,她说受她家公子之命,前来帮我夺回四妹的裙刀,也不知她家公子是谁,我倒真想当面感谢感谢他。” 【模拟币+1】 看着面前微笑的陆云芝,顾游倾也装模作样道: “想必一定是位人帅心善的公子。” “顾公子所言极是。” 陆云芝将小猫放下,取出那三十两金子,推至顾游倾面前: “想必顾公子定然认识他,还请顾公子帮我个忙,将这三十两金子送与他以表感谢。” 顾游倾刚要开口,陆云芝便打断道: “我想他既然人帅心善,定然是不会拒绝我的心意,你说呢,顾公子?” 好家伙,本来说话带刺的她,一下子拐着弯来夸自己,一时间让顾游倾很不适应。 “既然如此,那顾某便先替他收下了。”他上前,欲将金子收起。 【模拟币+1】 顾游倾收金子的动作忽然停住。 该说不愧是大肥羊吗? 昨天刚把模拟币花光,现在才见面不到短短的半刻钟,就已经给自己薅到两枚模拟币了! 顾游倾将金子推了回去: “不对,顾某怎么能替他做决定呢?既然那公子人帅心善,定然不看重此等黄白之物,陆女侠还是自己收起吧。” 陆云芝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模拟币+1】 “不过,也许他家境困窘,急需这笔钱也说不定,审时度势才是君子之风,不取反倒显得有些迂腐了。” 陆云芝又笑了。 【模拟币+1】 “不对不对,我想那位公子帮陆女侠时,本就没有想要与陆女侠收取报酬,顾某如此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陆云芝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模拟币+1】 “不对……” 陆云芝腾的一声,从大腿上抽出了短匕,夹在了顾游倾的脖子上: “我说他要!他就得要!” 你看她急了她急了! “好吧,那顾某就勉为其难地替他收下吧。” 啧,怎么就急了呢。 顾游倾委屈巴巴地将金子收起,陆云芝却是眼珠一转,从他的怀中取出一枚金锭。 “这一锭就先不给他了,顾公子可有时间,能否陪我去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 “赌坊!” 陆云芝双目清亮。 她准备测试一下顾公子。 自打陆云芝被喊做灾星后,逢赌必输,而且不仅仅是她自己输,连同她身边的,都得输。 若她是庄家,则是三家赢,就她输。 可要是真像那个梦中的指引所说,他是自己的福星的话,那今日带他一起去赌坊,岂不是能赚? “没想到陆女侠还有这嗜好?” “顾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武人有几个不爱赌的?” 她这次也赌,不过赌的不是钱,而是他。 顾游倾并不知道陆云芝在玩什么花样,但既然能够薅羊毛,他又怎会拒绝呢? “既然如此,顾某便随陆女侠去一趟吧。” 【模拟币+1】 陆云芝兴致勃勃,准备把工作安排给别人,收拾东西出门。 “不对,顾某想起来了,家里房门好像没关。” 她身子顿时僵住。 【模拟币+1】 “哦……想起来了,出门的时候是关了才对。” 【模拟币+1】 “不过家里的鹅好像忘记喂了。” 【模拟币+1】 陆云芝一把揪住顾游倾的衣领,瞪着他的双眸。 某人心虚地看向别处。 “顾公子怎如此磨磨唧唧的,像极个女儿家!” “哼,可惜陆女侠不是妙音坊的女子,否则非让女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顾游倾不甘示弱。 而他这句话,却是让陆云芝想起了昨夜的梦。 自打她决定赖上他后,一切水到渠成,她是见过他的。 “哪有像顾公子这般侮辱人的?” 陆云芝松开顾游倾的衣领,双颊微红。 【模拟币+1】 顾游倾:“……” 这也能有模拟币进账? “今日所赢得的银两,都归公子,这总行了吧?” “那就走着!” …… 天璇圣地。 宁红绫的华美仙裙,随意地披在肩头,飘飘然往洗心池的方向飞去。 这几日,她的宝贝徒儿一直在洗心池修炼,想必应该快闭关突破元婴才是。 “呵啊哈——”宁红绫打了个哈欠,终于见到了池中静坐的李清慕。 “徒儿,进展如何?” 李清慕睁眼,吐出一口白气: “秉师尊,徒儿已觉金丹圆满无漏,三日后便可开始闭关突破。” “需要为师替你护道?” 李清慕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必,徒儿有信心。” 宁红绫点了点头:“那为师便不打扰伱了,你若有事,唤你大师姐去替你办就是,为师已经与她说过了。” “多谢师尊,徒儿无事需要劳烦大师姐。” 宁红绫打着呵欠飞走了。 因为师尊的出现,李清慕的修行暂时停下。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嘴角露出浅浅笑容。 “顾道友,再等清慕几日,便能回来见你了。” 说着,她鬼使神差地摸出了自己的圣女令,准备看看顾游倾此刻在做什么。 (本章完) 第112章 陆云芝赢麻了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赌坊内,荷官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顾游倾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有些好奇。 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落在陆云芝的眼中,她急忙将他拉至身边。 “公子,莫要东张西望,在老手眼里,这可是肥羊最显著的特征!” “……” 顾游倾没想到,终日薅羊毛的他,居然被肥羊反教育了。 但他确实没有经验,最多只是在影视剧里见到过类似的场景。 可影视剧本就是后人臆想的,与现实必然有差别。 别的不说,此地大门内外便守着四名健壮武人,赌坊背后之主的实力可见一斑。 剧中那些主角千术了得,能从二十文钱赢到三千七百两金子,来到此地说不定得留下两条胳膊。 因此顾游倾也不敢太过放肆,打消了使用小法术替陆云芝赢下赌局的念头。 赌坊内最火热的赌具必然是骰子,除了最简单的掷骰子的博戏之外,还延伸出了许多诸如双陆,六博等游戏,不过大多没什么人。 其次便是牌九等牌类玩法,与顾游倾的认知大同小异。 “陆女侠爱玩哪种?” “自然是骰子。”陆云芝神色中隐隐透露着些许兴奋。 武人天性使然,大多数来赌坊玩的,都是那些个手里有些闲钱的武者。 他们喜欢这种刺激的活动。 以前陆云芝的大哥二姐带她来玩过,再加上他们离世后,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她,也沉迷过一段时日,致使她十分精通各项游戏。 其中最简单刺激的便是掷骰子,也是唯一一项纯拼运气的赌戏。 顾游倾被陆云芝拉着,挤进人群。 她将那一锭金子换成了百两白银,随手便将十两银子摞在写有“小”字的桌面上。 见她如此果决,顾游倾忍不住问道: “陆女侠,难不成你也能仅凭听力,便能分辨出盅中骰子的大小?” “嘘!顾公子,切莫在此地说这种话题,被人发现会被赶走的!”陆云芝竖起食指,轻抵住他的唇:“也不知顾公子是从哪听来的,这里是正规的赌坊,没人敢乱来。” “那陆女侠方才如此大胆?” “投石问路罢了。”陆云芝没有与顾游倾多说,拉着他坐下:“也就是对家压的少,与庄家加起来才十两,不然我一定压上它一半!” “顾公子平日里喜欢玩哪种?” “我不赌,我以前只抽卡,那玩意比赌还害人。” “那顾公子后来可是戒了?”陆云芝并不知抽卡是什么,只当它是一种地方特色赌戏,但她听见这玩意儿害人,再结合顾游倾脸色那牙疼似的表情,便以为他在这上面吃过亏,担忧地问道。 “自然是戒了。” “那就好……” 顾游倾并不知道,此刻他怀中那块圣地令,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神通波动。 …… 此时此刻,天璇圣地。 李清慕就像是手握老年机似的,将圣女令高高举过头顶,似乎如此信号便能好一些。 圣地令被他收着,她自然也无法通过圣地令看见什么,但却监听到了他在与那祓魔司的女武者在交谈! 偏偏那赌坊嘈杂无比,李清慕根本听不清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陆女侠,难不成你也能…………的大小?” “嘘,顾公子……被人发现会……” “这里是正规的……” “那陆女侠……如此大胆?” 正打算看他一眼,便重新静心冲击元婴境界的李清慕,急的直闹心。 那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周围那么吵? 什么正规不正规的?什么大大小小的,被人发现又会怎么样?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要不,就看他一看?” 李清慕盘腿而坐,凝神闭目,轻掐法诀。 那块圣地令,悄然而动,从顾游倾的怀中缓缓飘出,随后隐去形体。 她终于见到了,面前这幅令她气的牙痒痒的画面。 只见偌大的赌坊内,顾道友与那女武者挤在赌桌旁的长凳上,时不时相视而笑说着什么,她甚至拿食指触碰他的嘴唇! 见那二人如此亲密,也不知为何,李清慕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子酸意。 本因为徐若羽一事,扰的心神不定的她,这几天好不容易才在洗心池洗去杂念,如今她反而更加心烦意乱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回来的。 或者说,她不该将顾道友一个人留在宣城才对! 她有想要当即便飞去宣城的冲动,但宁红绫可不惯着护食的她,身上的禁制一直都存在,不突破元婴境,是没办法离开天璇圣地的。 “静心,也许顾道友只是请她教赌术罢了……” 她借助圣地令继续看着。 …… 赌坊内,随着庄家将骰盅按在桌上后,周围的赌徒均屏住了呼吸。 骰盅缓缓打开,率先进入众人视线的是一个四点。 陆云芝的俏脸顿时紧张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顾游倾的衣角。 这一次,她可不是为了来赢钱的,而是来赌自己的命运。 四点,对于压小的她,显然是个坏消息。 “陆女侠很想赢?”顾游倾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这次很想。”她声音轻柔,却十分坚定。 “顾某不是很懂赌戏,不过顾某曾经信奉玄学大法。” “那是什么?”陆云芝愣愣问道。 “就是抽卡前的一种仪式。” 陆云芝知道,抽卡是顾公子家乡的地方赌戏。 顾游倾饶有兴致地科普道:“通常我们那边,玄学大法中,最简单快捷的便是献祭。” “献……献祭?”陆云芝心中更加紧张了。 什么鬼赌戏,赌个小钱还需要献祭? “敢问公子,那边献祭……一般是献祭多少人?”她试探问道。 顾游倾仔细想了想,一个群大概是两三百人? “两三百人?” “这么多!”陆云芝小脸煞白。 “比如陆女侠可以献祭自己未来十年都单身,保灵验!” “单身?”陆云芝愣愣:“原来献祭的是这个?” “自然。” “呼……”陆云芝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傲人的胸脯。 原来只是这种空口无凭的献祭啊…… “二点!”庄家大喝一声,第二枚骰子亮相。 看着那缓缓打开的骰盅,陆云芝眼神坚决: “单身,还是先不献祭这个了……” 113进黑屋了! (本章完) 第113章 小师妹她一步入元婴了! “二点!” “四二二,八点!小!” 庄家笑呵呵地收了下注给“大”的筹码,与陆云芝等赢家瓜分完毕。 陆云芝得了五两,她将这五两塞进了顾游倾的怀中: “先前说好的,这次赢得的钱,全分与公子。” 顾游倾有些坐立不安,这钱他拿着烫手,因为刚刚他暗暗献祭了绿竹未来十年都是单身。 …… 李清慕的心情好了些。 虽然那两人的亲密举动扎眼,可她倒是看出来了,那两人只是在玩掷骰子,并未发生什么。 “还是早些突破元婴才是。”她忽然又有了信心。 …… 赌坊内,陆云芝这次不再压小,而是拉着顾游倾调换位置,压了二十两在“大”。 由于顾游倾这次献祭了绿竹二十年单身,陆云芝再次赢下了这一局。 很快,陆云芝便赢了一百多两银子。 有胜定然有负,有赢者必然会出现输家。 而有人一输,就会上头,想着翻本。 比如那位红着眼睛在“小”上,压下三百两银子的瘦书生,便是如此。 他显然已经失了理智,双目瞪得滚圆,直愣愣看着庄家手中的骰盅。 “顾公子,可否再借我一锭金子?” “行。” 顾游倾又摸出一锭金子,交给陆云芝。 他并不是什么冤大头,他只是认为以今天陆云芝的运气,两人并不会输。 毕竟绿竹未来几百年都已经是单身了。 陆云芝将两钉金子,以及赢来的一百两银子,统统压在了“大”,那瘦弱书生通红的双眸,终于是从骰盅上移到了陆云芝脸上。 他心中讥笑。 这女子他认得,几年前也是赌坊的常客。 赌术并不烂,可偏偏遭了霉星眷顾,十赌十输,甚至在麻将等赌戏中与她搭档过的,当天也会输的极惨。 天可怜见,虽然她今天似乎赢了点小钱,但根据以往经验判断,她定然是来给自己送钱的。 瘦弱书生的理智清醒了些,贪婪地看向那两锭黄灿灿的金子,似乎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 “为什么,顾道友要取出自己的钱来给她赌?” 李清慕鼓着腮帮,虽然心中一直有个催促自己尽快突破元婴的声音,可身体却纹丝不动,非要看见顾道友与那女武者走出赌坊才肯罢休。 …… “五点!”瘦弱书生神色如常。 “四点!”瘦弱书生脸色微变,额角开始沁出汗液。 “不可能,一定是小,一定是小……开一点,开一点!”他喃喃自语。 眼下,只有开出一点,合十点,才能让他赢下这一局。 “二点!合十一点,大!” 随着庄家的话音落下,瘦弱书生似失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很快便被赌坊内的健壮武人抬出了屋。 赌坊内众人对此见怪不怪,少数认识陆云芝的人,则以困惑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回事,这女人转运了? 她曾经可是赌坊最受欢迎的散财菩萨! 陆云芝将那赢得的银子全部收起,一股脑全塞给了顾游倾。 随后又拉着他玩了牌九、投壶等等。 出乎意料,真的一把都没有输。 陆云芝也遵守约定,没有取一分一毫,连同借取的两锭金子,全都给了顾游倾。 她已经赢得自己的赌注了。 “够了,顾公子,咱们走吧。” “咦,陆女侠风头正盛,居然不再多玩一会儿?”顾游倾反倒有些意犹未尽。 陆云芝摇了摇头,她嘴角微扬,看向顾游倾的侧脸: “不,顾公子,今日我已经赢得够多了。” 【模拟币+1】 正如她那诡异的梦境所指示的那般,他似乎真的改变了自己的厄运! 十赌十输的自己,居然在赌坊内赚了近十番! 她不敢再赌下去了,她害怕,怕这只是昙花一现,赢的越多,她越怕再赌下去会一步便踏入深渊。 及时收手,才是真理。 那个梦,清晰地不像话。 以至于陆云芝自始至终,都不认为那是个梦。 听说世上存在那转世仙法,也许,这便是未来的自己,为了让她重拾生活的希望而留下的指引。 她可不能让他溜走,她必须得紧紧握住才行。 走出赌坊,心脏扑通扑通,陆云芝时不时看身旁的顾游倾一眼。 天朗气清,她头一次感觉秋天的气息如此好闻。 她应该,真的不是灾星。 最起码,在他的身边,就不是! 武人的信条便是速战速决,绝不犹豫。 战斗中,每一刻的优柔寡断,都有可能葬送自己的生命! 出了赌坊后,陆云芝趁顾游倾不注意,顿时便将他拉进了阴暗的胡同里。 顾游倾怀里尚未来得及收起的银子散落一地。 可他被身为二境武人的陆云芝牢牢按在了墙上。 “顾公子,既然我已经将那三十两金子还与公子,公子是否也该将属于我的还与我了?” 【模拟币+1】 动弹不得的顾游倾试探问道: “是什么?” “公子先前说要与我交个朋友,公子忘了?” “陆女侠不是拒绝了顾某?” “我后悔了。”她眼神毫不躲闪。 陆云芝擒住顾游倾的手腕,闭上双目,身子渐渐前倾。 独属于武人的灼热气息缓缓靠近,最先感受到的是压迫顾游倾胸腔的压迫感,他呼吸微滞。 一息后,他感受到了重量,以及脸颊上传来的灼热的柔软触感。 随后,那物终于退去,却有香润的薄唇,从他的唇角轻轻擦了过去。 顾游倾愣神,不知陆云芝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做出如此大胆举动的她,并未太过羞涩,只是双颊微红罢了,她抬眼注视着顾游倾的眸子,说道:“这便是我的待友之道。” “公子可还喜欢?” “话先说在前头,武者就是狼,咬住绝不松口,顾公子可莫要想甩掉我。” 【模拟币+1】 【模拟币+1】 【模拟币已达上限】 【模拟币+1】 【模拟币+1】 尚还没弄清眼前状况的顾游倾,摸了摸还残留着灼热温度的侧脸。 她为什么这么大胆? 难道只是为了昨夜的事报恩? 那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吧? …… 天璇圣地。 宁红绫的卧房。 砰,李清慕的大师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师尊……师尊!” 宁红绫责备地瞪了大师姐一眼。 “多大个人了,还如此冒失……” “小师妹……小师妹她,一步入元婴了!” (本章完) 第114章 给我俩备一间房! “你真当为师现在不敢打你屁股?” 宁红绫白了自己的大徒弟一眼,她刚从李清慕那边回来,她虽然修为已至门槛,可心境气势可都还差得远,少说也还得半旬日子才可突破。 大师姐急的面红耳赤,手忙脚乱道: “不,师尊,小师妹她真的突破了!” “刚刚我去看望小师妹,见天生异象,背现法相金刚法相,丹裂成婴!” 瞧见自己大徒儿不像撒谎的样子,宁红绫这才展开自己的神念。 嗖。 一息后,她的身形出现在了洗心池。 此时此刻,洗心池内的灵脉泉水沸腾着,氤氲仙气缠绕,生活在灵泉内的一些灵兽,畏惧石上那道黑衣身影的强大气势,纷纷躲至池底。 “怪事……”宁红绫轻抹眼眸,开启“观”。 在“观”下,她见到了自己宝贝徒儿那翻涌不息的灵气。 “师尊……”李清慕压下一如此刻心情一般躁动不安的灵气。 “怎么回事?” 她的“观”并未察觉徒儿的身体有何异样,但以这种状态突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刚刚徒儿心念所至,便自然踏入元婴境。”李清慕解释道。 宁红绫直勾勾望着她,却也没拆穿徒儿拙劣的谎言。 瞧瞧你自己,灵气乱的跟汹涌海潮似的。 “师尊,既然徒儿已入元婴,还请师尊准许徒儿在俗世游历一段时日。” 李清慕恭敬行弟子礼。 然而平静的表面,却是暗潮涌动着她自己也道不清的繁杂心情。 “去吧。”宁红绫犹豫了片刻,将一只锦囊丢给了她:“这里有三张剑王符,下次遇敌,比如那琅琊剑修,便取出用了,切莫让自己吃亏,打不过便回圣地,为师替伱撑腰。” “多谢师尊!”李清慕神色缓和了些。 随后朝宁红绫拜了三拜,御空离开。 先前神色的禁制也随着她踏入六品而自行消散。 宁红绫站在洗心池,遥遥望着自己远去的徒儿。 “昔日,可不会收下这剑王符。” “傻丫头,江湖这么大,非他不可吗?” …… 赌坊外,无人注意的阴暗小巷。 某瘦弱的华裙少女。 “就差一些便能入四境,虽然那女武者也不错,可琉璃还是想见主人与那清冷仙子一起呢……” “主人,主人……” 白琉璃渐渐爱上了这种偷窥主人的日子。 …… 陆云芝将散落在地上的银两一一收起,塞回有些懵圈的顾游倾怀中。 一边浅笑着说道: “武人敢爱敢恨,无需公子负责。” “还请公子莫要讨厌我。” 顾游倾愣愣将银子收起,他此刻还没搞清楚状况。 为何陆女侠突然便投怀送抱了? “陆女侠这是何意?” “今日赌赢了,高兴!” 【模拟币+1】 “可陆女侠明明分文未取……” “但这又不影响我高兴,不是吗?” 先前一直像一只刺猬一般武装自己,保护柔软内心的陆云芝,忽然变成开朗大姐姐,一下子让顾游倾也没反应过来。 他并不知道,对于常年生活在阴霾之中的她来说,拨云见日,心开目明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顾公子不必困扰,这只是我个人行为,与顾公子无关。” 陆云芝摆了摆手,走出胡同口。 趁着他还未跟上之时,轻触自己的唇。 羞涩与心跳,此时终于找上了她。 虽然她是武人,可好歹也是个女子,不可能真的心大到做出如此大胆之事还若无其事。 直到顾游倾走至她的身侧,她才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顾游倾心情复杂,虽然模拟中的他,已经拥有过几任道侣,可真正发生这种亲密接触也还是第一次。 刺激又有点上瘾。 “怎么,顾公子看来意犹未尽?” “陆女侠最好说的是逛赌坊。” “啧,那明日我若邀请公子,公子还愿来?” “有何不可?顾某难不成怕了陆女侠?” “赌资公子出!” “好说。” 顾游倾可不想认怂。 就在两人一拍即合时,目力较强的陆云芝却见到街对面,顾公子那曾经的持剑女护卫,正神色冰冷地朝着两人这边走来。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公子,我们快回吧……” 她拉着顾游倾便往回跑。 李清慕一直锁定着自己那块圣地令的位置,绝不会跟丢。 眼见自己的圣地令正在快速移动,她也加快了身形。 好在宣城足够繁华,人流量使得抱鹅圣女不得不放慢脚步。 这给了陆云芝逃跑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总之不想以这种方式和她见面,搞的她好像是趁主人不在偷吃的野猫似的。 但李清慕与二人的距离,始终在渐渐缩短。 顾游倾并不知道陆云芝在躲着什么,还以为这是武人独有的逛街方式。 “陆女侠……”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到祓魔司就会被她追上……” 陆云芝轻咬嘴唇,心一横,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摊牌自己就是赖上顾公子就是了。 他真是自己的福星。 若没有他,血仇不得报,甚至四妹与自己死后的清白也得被人玷污。 相比这些,她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郎君,下次再来光顾哦~” 忽然,陆云芝眼角瞥见了妙音坊门口的倌人。 “妙音坊?对了!” 陆云芝径直拉着顾游倾冲入了妙音坊中。 见她如此风风火火,妙音坊的倌人们还以为陆云芝是来捉奸的,毕竟这地方女子可不会来,来的大多都是逮自家相公的。 “哎哎哎!这位女侠,您不能进来……” 倌人们自然得为自家店内的客人们着想,不能让陆云芝进来闹事。 而她则伸手,从顾游倾怀中摸出一锭金子,扔给赶来阻拦的女管事。 “给我俩备一间房!” “啊?”女管事愣神,却见她牵着某俊朗公子,顿时明白了一切。 “好的女侠,请稍等!马上给您备房!” “需要别的服务吗?我们还提供皮鞭,不伤人的低温蜡……” (本章完) 第115章 奴不会背叛主人! 顾游倾自打进了妙音坊,便触发了模拟器的提示。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已生效。】 生效个鬼啊,他吐槽道。 分明是被模拟对象拉进来的,哪有生效? 总不能是自己站在陆云芝面前,她还看不见自己吧? …… 妙音坊门口,持剑的李清慕眉头紧锁。 尚未巩固的境界差点就让她逸散气息。 奇怪,为何在这里便感知不到自己那块圣地令了? 顾道友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不可能有办法屏蔽自己的感知,更何况自己如今还踏入元婴境了。 那位二境的女武者也不可能,武人没有这种手段。 究竟是为何? 她将目光投向妙音坊。 站在门口也能依稀听见里面传出的萧声琴曲。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顾道友不像是会来此地的那种人。 门口那些倌人们,早就盯着李清慕半天了。 这女人站在门口又久久不入,手里还拿着剑,分明就是来捉奸的! 她们刚刚才没看牢,放了陆云芝进去,此刻若是又让李清慕进了妙音坊,指定要被妈妈责罚。 “难不成此处有能够屏蔽我感知的隐秘阵法?” 一时间,李清慕将妙音坊当成了某个隐士门派的一处根据地。 毕竟她听说有许多宗门会在俗世设立这样的地方当成宗门在外的暗棋。 一探便知。 虽然她对这种地方十分排斥,可为了夺回顾道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轻踏上台阶,准备走入妙音坊。 “姑娘,可是有事?” 倌人们早就等在一旁,她一动身便立刻围了过来。 “让开。” “抱歉这位姑娘,我们妙音坊不接受女性客人,还请姑娘原谅……” “进去看看也不行?” 倌人们没有说话,但并未让开身形便已经表明了她们的态度。 李清慕无奈叹了口气,本也觉得顾游倾不会在此处,只得退而求其次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可见到一名裹着布条,嗯……身材姣好的女武者,拉着一位年轻公子经过此处?” 倌人们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开玩笑,现在就算是一头猪,也看明白形势了,自然不可能将陆云芝与顾游倾出卖。 “……”李清慕只得放弃。 试图联系圣地令,却始终无果。 真是怪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圣地令失效的情况。 她徐徐展开神念。 试图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探查这座妙音坊。 顾游倾有技能可以隐藏气息,但陆云芝可没有,一旦发现了她,他也逃不了。 可此刻的李清慕,则是探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持剑的抱鹅圣女,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某处阴暗的小巷内。 啪嗒。 巷子内堆放的杂物滚落,地上尚且留着温润的晶莹水珠,显然几息前这里还有某种生物躲着。 “真是死性不改!”李清慕动了肝火,身形再度消失。 而另一边,白琉璃正在疯狂的逃命中。 “主母怎的入元婴境了!” 她惊骇地看向身后那道黑色身影,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 妙音坊内的房间,大多是以红粉色为主,空气中点着昂贵的熏香,此香安神,也调情。 饶是白天,在此房间呢也十分昏暗,需点着烛灯才可见物。 陆云芝本就只是以布条缠裹身子,在如此环境下,连同那部分裸露的肌肤也印成了粉红色。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两人无心,也没办法确认对方是否也没有这方面意思。 顾游倾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没想到陆云芝风风火火地拉着自己,居然是到妙音坊开房! “陆女侠挺有兴致啊……” “顾公子!”已经羞涩难堪的陆云芝狠踩了顾游倾的鞋一脚。 她也是没办法了才选了这条路,她也只是赌,赌那持剑女护卫,不会进妙音坊。 她心中也很忐忑,但看来,她确实转运了。 这一次她又赌赢了。 但下场便是与顾公子待在了这暧昧的房间中。 偏偏她又不敢出去,鬼知道那持剑女护卫是否还在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布条被她撑的紧绷,缝隙中挤出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顾公子也休息会儿吧?” 可顾游倾却只感觉身体有些发热,也许是那熏香的缘故。 “陆女侠可是为了躲避什么?”他扯开领口,散着热气,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口问道。 “嗯……躲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她并未说明是他的女护卫。 “看来陆女侠很怕此人?” “怕?”陆云芝反驳道:“我可不怕!武人岂会害怕?” 说罢,她才缩了缩脑袋,坐在床沿。 她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心虚罢了。 …… “姐姐,姐姐,不,主母!主母饶命……”白琉璃并不是硬骨头,当她知道李清慕已经踏入元婴境界时,就不敢再以先前的嚣张态度面对她了。 现在更是落入主母的手中,白琉璃当即就认了怂。 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反正是自己的主母。 “主母?”李清慕本还有些许杀心,但听见这个称呼后,便收了剑。 “您不是主母吗?”白琉璃眼神躲闪,尴尬笑道:“您不是与主人是道侣关系吗?” 抱鹅圣女并未否则,而是思虑一番后问道: “你说的主人是顾道友?” “是……”白琉璃毕恭毕敬,将魅兽选择主人便会一生侍奉的种族特性和盘托出。 面对这矛盾的种族,李清慕不知该怎么处理,却也是不忍下杀手。 “奴姓白,叫琉璃,当然主母也可和主人一样,叫奴大肉虫子……”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虽然并不待见这魅兽,可她嘴甜啊,一口一个主母,喊的李清慕都有些害臊了。 她自然不可能真喊大肉虫子。 “琉璃,你一直都躲在暗处窥视他……伱主人?” “是……主人不喜欢奴,奴便远远看着他就好……”她可怜兮兮。 “那你是否见到你主人与其他女子卿卿我我?他们去了何处?” “见……”全程目睹的琉璃刚准备将刚刚见到的那一幕说出,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义正言辞道:“奴不能出卖主人,哪怕是主母也不例外,奴不会背叛主人!” 白琉璃梗着脖子,神色刚烈。 (本章完) 第116章 顾公子,良宵苦短,怎么一个人喝闷茶? “他去了何处?”李清慕拔剑,细剑剑尖抵着白琉璃细嫩的脖颈。 锋利的法宝剑,立刻在她的白皙脖颈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细痕。 “奴不说!”白琉璃眼中闪着一丝惊慌,却依旧没有松口:“奴对主人忠心耿耿!” “你不说我是主母?”李清慕不依不饶:“作为主母,不能问询他的行踪?” 白琉璃想要摇头,但剑尖抵着,不敢轻举妄动。 “主母大人,若是平时,奴一定会告诉你,但这次不行……” 其实按照魅兽一族的种族特性,对于主母,她们一般不会抗命不遵。 她其实看见了的,陆云芝拉着顾游倾进了妙音坊。 说实话,若不是李清慕突然回来,她都想要隐藏身形,悄悄溜进去偷看了…… 说不定一次就能突破四境,成为妖王。 这也是她的一点小心思。 妖道与武道相同,以一至九境越来越强,四境到六境俗世一般称之为妖王,便是说此境界的妖兽,已经可以称霸一方。 而七境以上,则被称之为妖主,意为此境界的大妖,已经可以开辟偌大妖国,成为一国之主。 武道一至九境类似,前三境分别为钢筋,铁骨,铜皮,此三境大多俗称为武者,武夫,而一旦踏入四境无漏境,便被称之为先天武者,与三境有着天壤之别。 例如陆云芝,便是铁骨境界圆满,意为锻骨如金铁,坚不可摧。 修行者正好相反,以九至一品越来越强,下三品分别为筑基,灵动,金丹,踏入六品便入中三品修士,俗世对于修行者的称呼大多相同,以“仙人,仙士,仙师”等相称,唯有踏入三品出窍境界后,便可被称为地仙,也算是一名真正的仙人。 如今六品的李清慕便是元婴初期的中品修士,虽然与三境的白琉璃只差了一个等阶,但实力却天差地别,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这也是白琉璃除了“对方是主母”之外,依旧忌惮对方的理由之一。 先前她可以放肆,但现在她再也不敢。 见这狐媚女子嘴硬不愿说,李清慕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虽讨厌此女,但她也只是馋顾道友身子,又有什么错呢,总不能一剑杀了她吧? 那和当初差点坏了自己道心的徐若羽有何区别? “算了,你走吧。” 李清慕收剑入鞘,摆手打发白琉璃离开。 可后者只是垂着脑袋,大腿夹着手臂,一副扭捏的样子。 “还不走,非要我出手?” “主母,您不要赶我走,奴也可以侍奉您的。”白琉璃尝试着往李清慕那边靠近。 噌,迎来的只是闪着寒光的剑尖。 “主人不要奴,主母也不要奴,奴心中真是……”白琉璃面色有些潮红,脚下轻踩着晶莹水珠。 “奴这就离开……”她转身离去,瘦小的身躯显得十分娇弱可怜。 “真是头疼……”李清慕咋舌,“还是得快些将顾道友带离宣城才是。” 她回了雪中亭,准备在他宅院里等着。 …… 妙音坊。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房间门。 被古怪气氛侵扰的两人顿时精神一振,争抢着前去开门。 顾游倾抢先一步,打开房门,见到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中年妇人。 她的手中提了一个木盒,门开后便将其放在了地上。 她并未进屋,只是在门外笑道: “公子,女侠,这是咱们妙音坊提供的器具,祝二位玩的愉快~” “放心,这些都不需要额外加钱。” 顾游倾将木盒打开,率先进入视线的便是一根前端带有绒毛的皮鞭。 顾游倾:“……” 陆云芝脸红:“……” 再往里翻,还有油灯、蜡烛、某种不知名妖兽身上提取出的异香髓液。 都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他连忙将木盒的盖子关上。 “呵呵……”他干笑两声,无视了那只木盒,回头对陆云芝说道:“都是些烂俗玩意儿,陆女侠不看也罢。” 可坐在床沿的她,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木盒。 偶尔偷偷看向他。 她昨夜的梦,自然也有香艳场面,只不过没有这么多花样罢了,见有这么多新奇玩意儿,她倒是有心想要一试。 可终究是拉不下脸,而且进展也实在太快了些。 不过若是对方主动,她不会抗拒。 武人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敢爱敢恨,看对眼了当天便颠鸾倒凤又如何? 她其实可以接受与恩人只结露水情缘,也不用他负责。 顾游倾坐在桌边,替自己斟了一盏茶,心不在焉地喝着。 茶水滚烫,他似乎并未察觉。 “嘶……”随后便烫了舌头。 陆云芝起身,朝着顾游倾这边走了过来。 “顾公子,良宵苦短,怎么一个人喝闷茶?” “陆女侠莫要激顾某了。”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滴。 屋内那股淡淡的熏香,总是撩拨着他的心神。 “顾公子,难道不想做些什么吗?”陆云芝的视线往一旁的木盒上飘去:“银子都是公子付的,枯坐半日喝一壶茶,岂不亏了?” “陆女侠,顾某不是那种人。” “我自然知道公子不是那种人。” 陆云芝心中叹息一声,放弃了勾引顾公子的念头。 她掏出一小巧精致的瓷瓶,来到顾游倾的身边。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来自于她的压迫感。 “刚刚烫伤了吧?我这边有治疗烫伤的药物,公子让我看看伤口吧。” 顾游倾点了点头,张开嘴,伸出了被烫麻的舌头。 然而等来的不是药粉,而是忽然袭来的微凉香软。 陆云芝坐于顾游倾的腿上,双臂撑着椅背,便与顾游倾在口中打起架来。 顺便捉住他的手,环过自己的脊背,将其放在腰肢上。 正如她先前对顾游倾说的那般,都来这种地方了,钱也付了,情绪也到位了,气氛也很棒。 再不做些什么,那不是真的亏了? 只是,到这一步就好,她不敢贪心。 这是她这十年来唯一的好运日子,可万万不能被自己作没了。 若是想要再进一步,只能看顾公子愿不愿意了…… 小半刻钟后,房间内传出顾游倾羞愤的声音: “陆女侠,这就是伱的待友之道吗?” “嗯哼!” (本章完) 第117章 我要离开宣城了 陆云芝面色绯红,她取过桌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口。 呼噜呼噜淑完口后,又将其吐出。 她轻擦了擦唇角,对顾游倾说道: “公子需要沐浴?妙音坊提供这项服务的,若是需要,我去喊人给公子准备。” “哎。”顾游倾烦恼地叹了口气:“劳烦陆女侠了。” 在妙音坊沐浴过后,顾游倾穿戴整齐,离开了妙音坊。 陆云芝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临走前特意告诉了他一句话:“顾公子无需有什么负担,只当是一个寂寞多年的女武人春心萌动便好。” 可他又哪能不在意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顾游倾回到了雪中亭。 刚进院子,便见到了坐在自己院中石凳上,手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李清慕。 圣女回来了!? 难道陆女侠躲的是圣女? 听见顾游倾进院的动静,李清慕睁开了眼。 她直起身子,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顾游倾,神色隐隐有些幽怨。 “圣女几时回来的,怎没通知顾某?” “回来都有半日了,顾道友倒是逍遥,整日见不到人。”抱鹅圣女言语中带着些许阴阳怪气。 “今日有事需要处理……” “道友所说之事,难道就是与祓魔司那姓陆的女武人,在赌坊挥金如土吗?” 圣女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清慕不在的日子里,顾道友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呢。”李清慕也不知从哪里学会了这种说话方式,一直都在暗戳戳地暗示着什么。 顾游倾有些心虚,只得干笑道: “怎么会呢,顾某这些日子也十分想念圣女呢。” “哦,是吗?”李清慕起身,靠近了些:“可清慕还听竹儿说,道友拜托竹儿杀了一个二境巅峰的武人呢。” “是……”顾游倾额角沁出冷汗。 这该死的绿竹,怎么连这件事都与圣女说了? 难道是自己在赌坊献祭了她几百年单身,她心有所感,报复自己? 李清慕并未深入地询问个中细节,绿竹将自己的视角都已经告诉了她,她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顾道友并未做错什么,她没有埋怨他的理由。 但心中终究是不爽,尤其是以圣地令见到那女武人大胆的一幕时。 突然,李清慕耸了耸精致挺翘的琼鼻。 随即微微皱起了秀丽的娥眉: “道友去了哪里,怎么身上有一股奇怪的熏香味?” 顾游倾急忙抬起手臂,嗅了嗅。 他确认自己身上已经没味了才回来的啊。 他还是低估了元婴境修士的感知能力。 “道友没有去那妙音坊吧?” 顾游倾心跳一滞,强装镇定地说道: “怎么会呢,顾某像是会主动去勾栏享乐之人?” 当然,被陆云芝拉去的,不算主动。 李清慕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便也没再深究。 “哦对了,今日清慕候在此地,便是为了告诉道友一件事。” “圣女请讲。” “今日清慕已经去宣城郡府,将邪祟报告呈递给了大黎朝廷,自然,函中清慕隐去了若羽妹妹的细节,只说邪祟已经祓除。” “此事顾某代若羽妹妹谢过圣女。” 李清慕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顾游倾微愕。 “既然邪祟已除,这座雪中亭宣城郡府便将要收回,也就是说……” 李清慕微笑: “即日起,道友与清慕,还有小喜妹妹,竹儿和大鹅,都已经失去了住在雪中亭的资格。” 她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如此便能催促顾道友快快带自己回乡。 顾游倾愣神片刻后,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才刚与某大胆至极且过于主动的女武人有了些许亲密接触,但确实,答应过李清慕的事也拖了很久,是时候兑现了。 “圣女,我们何时动身?” “两天后。”李清慕浅笑:“道友还是趁这时间,与熟识的朋友道个别吧。” 李清慕回了自己的院子,顾游倾则先去了林喜人的屋子。 与她说了此事。 小喜师姐显得有些惆怅,但并未表现出不舍。 她本就是无根浮萍,唯一的依靠就是顾游倾,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无论他去哪,她都会跟着。 只是近些日子她与秦姐姐的关系不错,突然分开确实有些难过。 但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第二日,顾游倾寻到了若羽妹妹,对那个红眼女孩说了此事,她情绪十分激动,想要跟着他离开,但考虑到秦若羽的情况,她只得作罢。 小橙总算是变得肥嘟嘟了起来,顾游倾带着她去找了宣城陈家。 如他所料,陈家一开始以为他是骗子,可当确认过小橙身上的胎记后,态度便来了一个大转弯,而他也将这份福报,留给了秦若羽。 未来,她的生活便有了保障。 最后,顾游倾去了祓魔司。 进门,陆云芝依旧如往常一般,慵懒地趴在桌上,撸着那只可爱的三花小猫。 只不过与以前不同,如今的她面色红润,嘴角带笑,精气十足。 见到顾游倾的到来,她面色欣喜: “顾公子!” “陆女侠,别来无恙?” “呵呵,公子别打趣我了,昨日有恙的该是公子才是吧?”她狡黠笑道。 随即抱起三花小猫,笑吟吟捧至顾游倾面前: “公子,我与这家伙的主人交涉过了,现在它属于我了!” “我还没给它取名,公子可否帮我……” “陆女侠。”顾游倾打断了陆云芝,面色不忍:“我要离开宣城了。” “诶?”陆云芝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模拟币+1】 【模拟币+1】 三花小猫从她无力的手掌中挣脱而出,跳过案桌跑远了。 “怎么如此突然?”陆云芝强颜欢笑。 虽然有预料到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昨日真的是赌赢了吗? 若真是赌赢了,为何今日便会得到一个坏消息? 顾游倾想了想,安慰道: “陆女侠,其实顾某接近你,都是有意为之,替陆女侠报仇也都是机缘巧合……” “公子,我并不是傻子,有自己的判断力……” “不过。”顾游倾上前,用大拇指轻轻抹过陆云芝眼角那快要落下的泪珠:“顾某想送陆女侠一句话。” 他指了指那只正在嬉闹的三花小猫,又指了指她的唇: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争取,不是吗?” “一味的害怕失去,躲避过去,最终也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 “我听说了陆女侠的过去,可你看,与陆女侠如此亲近的我,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不是吗?” 陆云芝愣神,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属于她的三花小猫,又摸了摸自己的唇,看向顾游倾的唇。 似乎是的,这些都是她自己争来的。 她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本章完) 第118章 沉浸模拟(二合一) 陆云芝最后也坦然接受了分别。 她对自己的不坚定而感到有些沮丧。 明明昨日已经确定,自己并不是人们口中的灾星,今日却差点又怀疑起自己。 顾公子想来是某外出游历的世家子弟,如今该是要回家族了吧? “等我再多攒些钱……” …… 白晶晶家中。 温婉到没一丝魅兽模样的她,担忧地看着同族妹妹: “琉璃,真的要走?” “是啊晶晶姐,琉璃的主人要离开宣城了……”琉璃收拾着东西。 “知道他会去哪吗?” “琉璃也不晓得。” “这样……照顾好自己,琉璃。” “放心吧晶晶姐,琉璃很快就能突破成为妖王了!” 白晶晶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个年轻的妹妹,能够真正明白什么才是值得她们付出一生的“主人”。 …… 雪中亭。 林喜人已经替顾游倾收拾好了东西,再把那只看起来对圣女很重要的大鹅也抱上,安静地等在一边。 看起来像极了八零年代候在绿皮火车外的农妇。 见到顾游倾回来,才露出浅浅笑容。 “阿游,师姐听竹儿姐姐说,咱们要去你家乡?” 小喜师姐显得很高兴,脸上露着憧憬: “师姐都已经忘了自己家乡在什么地方了,不过能去阿游家乡看看也不错呢!” 大鹅:“噶!” “别叫!再叫把你炖了!”绿竹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大鹅抓走了。 顾游倾犹豫了片刻,对林喜人说道: “师姐,要不要给师姐寻个宗门……” 还未等他说完,林喜人便已经拼命摇着脑袋,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见她如此,顾游倾也只好不再提起此事。 李清慕祭出了自己的葫芦法宝,与先前一样,她与顾游倾坐在前端,绿竹抱着大鹅和林喜人坐在后方。 法宝缓缓起飞。 “顾道友来指路吧。” 顾游倾取出舆图,搜索着十分模糊的记忆。 他当初的家乡在剑南道,与李清慕家乡的陇右道恰好处在交界之处。 在他说出家乡所属时,抱鹅圣女显然有些沉默。 虽然当初那场地龙翻身,覆盖了大半个陇右道,剑南道也遭受波及,但分处于两道的居民,会在废墟中相见的概率还是太小太小。 他是自己一直在寻的那人的可能性不大了…… 但李清慕不愿放弃,她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丝希望,她自然得抓住才行。 不仅如此,李清慕心中还有一个,由前世记忆那得来的,自欺欺人的计划。 因为路途遥远,哪怕是以李清慕的飞行法宝,估计也得飞个大半日,顾游倾便决定趁这机会试试沉浸模拟的功能。 正巧前些天从陆云芝那里,薅够了模拟币。 当然这也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昨日他也被她薅了。 他开始闭目养神。 【当前模拟币:10个(已达上限)】 【当前模拟对象:陆云芝】 【已收录对象:李清慕(旧人已不识),徐若羽,陆云芝(已存在完美结局),宁红绫,张千衍】 【是否开始沉浸模拟?】 【请注意,沉浸模拟将要消耗10个模拟币】 【沉浸模拟时,请宿主务必待在安全的环境中,开始模拟后将会投放宿主的精神意志进入模拟剧情。】 【是/否】 顾游倾选择了“是”。 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顾游倾身子一软,就浅浅往一侧倒去。 “顾道友?” 李清慕诧异地看向忽然倒在自己身上的顾游倾,不知道他闹什么妖。 仔细探查一番却是见他气息平缓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本多日未见,想与他叙叙旧的李清慕,只得作罢,调整自己的身形,让他能够睡得舒服一些。 也不去在乎他正拿自己当枕头这件事了。 正坐在后方,与林喜人一起撸鹅的绿竹,见前方两人靠的那么近,便用手肘碰了碰小喜。 她脸上露出十分欠揍的笑容: “小喜妹妹,你瞧!” “哟哟哟哟哟,伱看你那师弟,真不要脸,都靠在我家圣女身上了!” 林喜人:“……” 她没有说话,却是抿起了嘴,心不在焉地绞着衣角。 阿游身边的女子,越来越多,会不会有一天,他厌烦自己了…… 也许未来有新的女孩出现,她有很强的占有欲,把本来属于自己的阿游给夺走了去,还会趾高气昂地对自己说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林喜人一想到这样的画面,便有些呼吸急促。 圣女是好人,帮了阿游很多,她不会有别的想法,可往后若是再出现一些坏女人…… 比如像身边的竹儿姐姐这般的。 阿游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绿竹嬉笑着说道: “小喜妹妹你看,姓顾的也许是睡着了!” “哼,抢了竹儿的位置,还与竹儿的圣女这么亲近!” “小喜妹妹,我们去给姓顾的脸上画乌龟吧?” 林喜人面露担忧之色,拒绝道:“不好,阿游会不开心的。” 她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冒出的念头全部压下。 可心中却始终十分不安。 …… 【正在挑选结局……】 【可供选择的结局:李清慕(72分),陆云芝(92分)】 【你可以在上述结局中,挑选一处节点进入模拟剧情。】 顾游倾回想了一下两个结局,最终还是选择了陆云芝的。 并不是不想与李清慕有亲密接触,而是他觉得,在他的个人情感中,那个“私有物”的结局,不能算做是合格的结局。 他与她的关系,并不对等,她甚至是在以某种赎罪一般的方式,在取悦着自己。 哪怕她自己也乐在其中,也无法忽视这最根本的地位差距。 顾游倾心中的李清慕,一直都是那个在论道台愿意为天下所有修士讲道的天纵之才,而非那个眼中只有自己的怪人。 说实话,他是享受那种被她奉为一切的感觉,但那仅限于模拟剧情。 他并不想真的去体验那种生活。 一来不想玷污李清慕,二来也怕自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男人们无法抗拒的温柔乡。 相比之下,陆云芝这边就好了很多。 虽然她这个结局与李清慕的有些相似,也是将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但比李清慕那边程度轻了很多。 两人在旅行中相恋,在江湖中相守。 颇有武侠中,那种游历侠侣的感觉。 倒像是走了陆云芝大哥与二姐的路子。 【你选择进入陆云芝的结局。】 嗯,这就相当于打开黄油里的回想房间了。 接下来就是该选择cg了! 在经过仔细挑选后,顾游倾选择了旅行的节点。 【正在沉浸模拟……】 【你与陆云芝,正在前往明月镇的路上。】 不同于先前浮现出的模拟剧情,这次顾游倾以第一视角进入了模拟cg中。 …… 他睁开眼,见到的是雪。 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雪落在叶片上,发出杂乱无规律的噪点。 然而这种白噪声,十分助眠。 “顾公子,你醒了?过会还得赶路,多睡一会儿吧?” 耳边传来轻柔的女子声音,顾游倾扭头见到了陆云芝姣好的面庞。 相比之下,他更怀念似刺猬一般外硬内软的毒舌陆云芝。 两人躲在一处干燥的树洞中,看起来像是某只黑熊的家。 至于那只黑熊,正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在不远处的树下淋雪,可怜兮兮地望着那霸占了它的家的两名恶霸。 眼下,陆云芝披着一件男式披风,显然是他给她披上的,发丝间还挂着些许细小的水珠。 “离那明月镇还有十几里路,等雨小些再走吧?”陆云芝挤到顾游倾身侧,背靠着树干,将半边肩膀给顾游倾,示意他可以再小憩一会儿。 “陆女侠,你身上都湿了。” “如今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陆云芝笑笑,也不沮丧,运转体内气血蒸干水分。 她的发间,传来那种十分好闻的雪的清新气味,使得顾游倾情不自禁靠近嗅了嗅。 她却挑起一抹发丝,在他的鼻尖画了几圈。 “啊噗……” 顾游倾打了个喷嚏,树洞内恶作剧成功的女郎却喜笑颜开。 “顾公子,已经陪我旅行一年有余,可曾后悔?”她笑问道。 顾游倾想了想,道: “若是后悔的话?” 女郎将那缕发丝折在琼鼻前,轻轻闻了闻,笑笑并未说话。 她的心中却是悄然下了一个决定。 不会让你后悔的,顾公子。 与模拟剧情不同,顾游倾此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看不懂陆云芝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模拟剧情中,哪怕模拟器没有明说,他也能以上帝视角看清很多隐藏在表面下的情绪,但现在不行。 他的面前,就是一个鲜活的陆云芝。 那一颦一笑,都是真实的。 她有自己的心情,有自己的想法,眸中也藏着千山万水。 “这就是沉浸模拟吗……”顾游倾嘀咕了一句。 “怎么,顾公子在偷偷说我坏话吗?”陆云芝起身,携着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凑近到顾游倾的面前。 顾游倾不甘示弱: “怎么,说陆女侠坏话又如何?” “希望到了明月镇顾公子还能这么硬气。”陆云芝磨了磨牙。 …… 一个时辰后,雪渐渐积了起来,到了这种程度,反而不容易打湿衣物,两人终于走出树洞。 可怜的黑熊回了自己的家。 林中积了厚厚一层雪,踩在上面会有咯吱个响声。 偶尔会有叶片不堪重负,小小雪堆落在她的头顶。 顾游倾伸手,她便凑过脑袋来。 待那些落雪被掸下,她才开口道: “顾公子,我们该找个客栈住宿了。” “嗯。” …… 天色渐深,明月镇也积了一层雪,世界蒙上一片灰白之色,石板路很滑,两人肩并肩,靠的很近。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趁着还没天黑,终于是寻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 客栈的生意也有些冷清。 “店家,开两间上房。”顾游倾取出几两碎银。 陆云芝却不断向店家使眼色。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店家心领神会,赔笑道: “抱歉,客官,本店只剩一间客房了……” “那便一间吧,这么大的雪,再寻其他客栈可不容易。”陆云芝眼疾手快取走了一半的碎银,在店家错愕的目光中,拉着顾游倾上了楼。 深冬很冷,顾游倾额外付钱让店家烧了一盆火炭,供二人取暖用。 “顾公子先休息吧,公子毕竟不是武者。” 一如往常,陆云芝打发顾游倾先休憩,而她则靠在火盆附近取暖,离他只有一尺的距离。 虽然她总说自己是武者武者,但顾游倾却分明见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她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发现,可她这一抖起来,实在太过明显。 然而顾游倾并不知道,二境的武者,早就不怕冰雪这种程度的寒冷。 “陆女侠,不如一起睡吧?” “顾公子终于忍不住了吗?”陆云芝还象征性地矜持了一会,犹犹豫豫地:“只要顾公子不出事,我怎样都行,今夜便靠着这盆火炉也可以熬一熬的。” 顾游倾看向那盆火炭,到半夜必然就烧没了。 届时陆云芝岂不是只能在屋内挨冻? “陆女侠,一起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顾公子……”陆云芝脸色微红。 “这种天气让陆女侠候在一旁,顾某实在于心不忍。” “那我……就上来了?” 陆云芝浅浅脱下披风,掀开被子的一角,微微盖住小腹,背对着顾游倾侧躺在床沿,一副随时都会坠落下去的样子。 却无人能见到,此时她那上扬的嘴角。 她并没有主动往被子里钻,就这么躺着,顾游倾能够从床榻的微微颤动中,感受到她的寒冷。 哪怕火盆就在近处,却依旧能够听见她的吸气声。 这叫他如何能坐视不理,顾游倾手臂一撑,便将被子盖住陆云芝的身体。 自己也往前挪动了些。 希望如此能够让她暖和。 背对着他的陆云芝,轻轻啃着自己的指甲,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说好的不会让他后悔的。 “公子……可否往里去些。” “好。” 陆云芝趁着顾游倾挪动身体的时候,一个翻身,从背对着顾游倾,瞬间变成了四目相对。 她钻进了被子中。 那双有力却依旧柔软的双臂,似水蛇一般便盘上了他的脖颈。 顾游倾呆滞,从耳垂边传来的灼热体温来看,陆云芝根本就不冷! 他被套路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就是诱骗自己那样子做! 也是,二境的武人怎么会怕冷的,只是看她穿的单薄,又一副很冷的样子,下意识地认为她怕冷! 好一个借题发挥! 这一波,若是模拟剧情中一直跟着陆云芝旅行的他,也许还会发现,但沉浸模拟进来的顾游倾,完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包括物理上的。 “陆女……唔。”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陆云芝的(介)上。 客房中,除了那盆火炭,最热的便是这床红被之内。 屋外依旧下着大雪,静谧无声。 从未有人到访的偏僻院落,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白雪皑皑,片片红梅落于积雪。 天空是自由且强硬的,它并不在乎这如画的唯美场景。 很快,凋落的红梅便又被白雪层层覆盖。 无人知晓雪与梅的欢愉。 很难受,中午外卖被人偷走了 (本章完) 第119章 道友梦见什么了? 分明是深冬的雪夜,顾游倾却度过了大汗淋漓的香甜一晚。 他终于明白了沉浸模拟的意思。 就是将本是上帝视角的他,投放进模拟剧情,以第一人称体验游戏cg。 这个功能有利有弊,既能方便他操作与选择,也使得他无法洞察许多上帝视角能够获取到的信息。 比如这次被陆云芝套路,若是这次模拟,他大概率不会中计。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第一人称,全身心沉浸的模拟,真的很舒爽。 他退出了模拟剧情。 【已结束沉浸模拟。】 【剩余模拟币:0】 可惜,没了陆云芝,难薅羊毛啊。 也不知道圣女头上能不能薅点币出来…… 伴随着体内那股灼热渐渐退去,顾游倾终于感受到了在高空飞行时的罡风。 他的心神从沉浸模拟中退出。 睁眼。 见到的是遮住了全部视线的凸出的雪峰。 脑袋下枕着柔软。 “顾道友,睡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山峰另一边传来。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他枕着圣女的大腿! 一时间,顾游倾的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 “圣女?我这是……” “见道友困顿,不忍打扰,道友休息的可还好?” “好,挺好的……” 他急忙调整身形,正襟危坐。 那长时间压在大腿上的重量一轻,李清慕倒有些微微的不习惯。 总算是恢复视野的顾游倾,带着歉意看向她。 抱鹅圣女的表情,有些许怪异。 既有几分羞涩难堪,又有几分困惑不解。 也一直在往他这边看。 “圣女,顾某刚刚没对圣女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吧……”顾游倾心虚地问道。 “倒是没有。”李清慕幽幽回应:“不过顾道友可知道自己熟睡时,会说梦话?” “梦话?” 顾游倾心中咯噔一声,他沉浸模拟是与陆云芝度过了一个美妙的雪夜,这要是说梦话,他会说什么? 总不能是梦中喊着她的名字这种狗血戏码吧? 他的额角微微沁出汗滴。 cg过程里,他与陆云芝确实有忘情呼唤对方名字的时段。 “顾某说了什么?” “零星的几个字词。”李清慕脸色困惑之色更深了:“先是熊,再是雪,火盆……” “只有这些?” “清慕听清的,只有这些……” 这也是让李清慕不理解的地方,他的梦似乎是雪夜与熊搏斗? 但若是这样,为何他身子炽热,昂扬挺拔? 和熊搏斗会这样? 顾游倾心石落地,李清慕见状狐疑问道: “为什么感觉道友松了口气?” “顾某怕梦中说些污言秽语,脏了圣女的耳。”他打着哈哈:“毕竟顾某是魔道中人,只不过在圣女面前装作儒雅罢了。” “顾道友倒是实诚……” “清慕能问一句,道友梦见什么了吗?” “顾某若说是做了个香艳美梦,圣女想必会看不起顾某吧?” “……” 难怪你身体有反应。 李清慕轻笑,她挺喜欢这种与顾道友相处的感觉。 她并不是没碰见过其他天骄,但她只能从他们的眼中看见谄媚。 而对他,自己这天璇圣女的名头,似乎只是用来给他喊“救命”所用。 看样子她若是追问梦中女子是谁,他似乎也会诚实相告。 但罢了,不过是梦而已,太过在意虚无缥缈之事反而是落了下乘。 不过也许那个称呼自己为主母大人的魅兽说的对,顾道友确实应该积攒了不少压力。 这才会做这样的梦。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身份能够帮他…… 还是多注意一下顾道友的身体吧。 用那个圣地令。 “对了,之前放在道友身上的圣地令还在吗?”李清慕伸手,向顾游倾讨厌圣地令。 之前忽然没能定位圣地令的位置,让她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顾游倾从怀中取出,将圣地令还给了李清慕。 他确实一直贴身存放? 这让抱鹅圣女坚定了不给他弄储物法宝的念头,得永远让他贴身存放这枚圣地令才行! 这东西入了储物空间,与自己圣女令的联系就会减弱,那真有可能感应不到他了。 抱鹅圣女开始往自己的圣地令内注入灵气,检测各项功能。 从发送文字讯息,到留影,作为“观”的媒介等等,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圣地令完好无损。 “道友切记要贴身存放。” “圣女一直强调这个,可是有什么说法?” “圣地令有灵,可温养身体。” “原来如此。”顾游倾忙将圣地令贴身收好。 李清慕再次感应了一下,确认圣地令与圣女令之间毫无阻滞。 这就奇了怪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自己断了感应? …… 李清慕并没有刻意提高法宝的飞行速度,但她已经突破元婴,比起先前的飞行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这也就导致,三境巅峰的白琉璃,在底下跟着跑十分吃力。 “跑快点!”白琉璃的柔嫩小手中,变幻出了一根细鞭子,狠狠地抽了身下的白虎一鞭。 白虎嗷嗷地一边哭,一边撒丫子跑路。 可它只是一头二境的小虎妖,根本追不上李清慕的法宝。 以至于白琉璃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抓一只新的妖兽充当坐骑。 “主人,不要丢下奴……” “既然主母大人不让奴靠近主人……” “奴只要能够远远地看着主人就够了……” 虎妖的背上开始流下晶莹水珠。 “啪,跑快点!” “吼嗷!” …… 在经过大半日的飞行,终于在临近夜晚之时,四人抵达了剑南道。 此方世界的地龙翻身,不同于前世的地震。 由于地下灵脉的存在,一旦发生了强烈的地质运动,使得灵脉炸裂的话,便会山川倒转,江河逆流。 以至于当地环境发生极大的改变,再也见不得曾经的样貌。 不过大多出现这种极其严重的天灾时,以七大圣地为首的各大宗门,便会派出自己门中的弟子,前来赈灾。 仙人们有改天换地之能,帮助灾民们重建家园,破山开渠并不是一件难事。 长则数年,短则几月,便能让一隅之民安居,这让大黎的普通百姓,对仙士十分尊敬。 但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大黎的地名会经常发生改变。 每当大灾降世,许多曾经历史悠久的古地便会不复存在,各地幸存者们在它分崩离析的尸体上建造了新的家园。 他们一定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因此新家园必然不会再延续先前的名字。 这也是李清慕一直以来,都没能找到那人的原因之一。 虽然此地还叫剑南道,但被十几年前那场地龙翻身所波及的区域,早已和先前的剑南道存在天差地别。 哪怕顾游倾记得他的家乡曾经叫什么名字,所在何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见的了。 甚至,就算他们能够找到十几年前的剑南道舆图,在地势已经完全不同的当下,也不一定能够确定那就是他曾经的故乡。 今日天色已晚,绿竹和林喜人也显得十分劳累,四人便决定寻个小镇休息。 此地名叫永泽镇,四人寻了一处客栈,开了三间客房。 林喜人对于自己一个人就要霸占一间客房一事感到十分惶恐,绿竹只得安慰她说会和她一起睡,她才点头应下。 她其实委婉地表示可以和阿游挤一挤。 但被圣女无情地拒绝了。 白琉璃在他们抵达永泽镇的半个时辰后,才赶到,此刻,天已经黑了。 如此偏远的地方,她也没有相熟的同族姐妹,也自然无法去和主人住同一间客栈,那会被主母大人揍。 一想到在主人的嫌弃视线下,被主母大人欺侮…… 她的脚下踩着晶莹的水珠。 永泽镇不大,大概千户,数万人口,一共也只有两间客栈,一在镇东,一在镇西,顾游倾四人所住在镇东,她自然便只能去镇西住宿。 体型瘦削的白琉璃,一个人往镇西街道走去。 秋风萧瑟,虽然她三境妖兽的体质并不怕冷,可单薄的衣衫以及娇弱的体型,在路过的行人看来便是十分可怜。 她走进了镇西的客栈。 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默默地坐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上。 “这里的客栈客满了呢。” “要不要魅惑店主?” 她撑着脑袋,望向渐渐昏暗的天空。 自从她离开长兴镇后,除了刚刚捕捉坐骑用来赶路时加快效率,便再也没有使用过自己的魅惑能力。 况且那还是对妖兽。 但她已经选定了主人,不想要再对除了主人之外的任何男子使用能力。 可是客栈满客,她若不选择使用能力的话,今夜便只能露宿街头。 “琉璃好歹也是三境大妖,怎如何凄惨……” 白琉璃哀叹一句,起身拍拍小臀,裹着瑟瑟秋风,在永泽镇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那副无家可归的可怜模样,自然便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很快便有人跟上了她的脚步,远远坠在她的身后。 三境大妖的感知力何其恐怖,琉璃早就发现了他们。 “呜呜嘤嘤,公子丢下奴婢一个人在这,今夜可该咋办呀……” 一边装模作样地哭哭啼啼,一边往阴暗的小胡同里走去。 身后那两个男子精神一振,跟了进去。 胡同的尽头是墙,没有其他的路。 “嘿嘿嘿,小娘子,是不是被主人家抛弃了?” “桀桀,不如去哥哥家里待一晚吧?” 白琉璃小手紧张地收在胸前,眼神中带着恐慌: “你们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两个男子苍蝇搓手,缓缓接近白琉璃,将她逼至角落。 脸上露出兴奋的淫笑。 白琉璃望着他们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一只魅兽,她几乎见到的所有男子,都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曾经十分享受,毕竟这代表着自己的魅力。 她的魅惑是上天赐予的天赋,为何不能使用呢? 她的同族姐妹可是无时无刻不再使用魅惑。 可明明,她已经决定不再对任何男子使用这项能力,为何他们还会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 “小娘子,我们来玩一些好玩的游戏吧~” “嘿嘿,保证让你开心哦~” 白琉璃紧贴着背后的墙,神色慌张: “不要……” 她越表现得惊恐,他们脸上的笑容就越夸张。 而琉璃心中也越发困惑。 她见过两个不会对自己露出这种神情的男子。 一个是晶晶姐的丈夫,他的眼里只有晶晶姐。 还有一个就是主人。 总觉得有点明白晶晶姐说的话了。 “小娘子!哥哥来咯!” …… 几息后,白琉璃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主人应该不会喜欢杀人的自己,就让他们睡到明天好了。 只是…… 她抬头看着那轮冷月,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找了一个能够看见顾游倾所住客栈的高楼,浅浅倚靠着梁柱睡去。 …… 入夜,陆云芝洗漱睡下。 这一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睡得很沉很沉。 沉到她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落入梦境之中。 她伸出手,在树洞外接了几片雪花。 雪花在她的掌间迅速融化,带来丝丝凉意。 好真切的感觉! 比起先前的那个预知梦,这次似乎她真的存在于此处。 她往身旁看去,便见到了刚睡醒的顾游倾。 “顾公子,伱醒了?” 她好像来到了与顾公子一同旅行一年多的时间节点。 那种对于他的依赖和心中的喜欢,顿时便填满了她此刻的心脏。 她能够感受到,一个有些疯狂的计划正在她的脑海中酝酿。 “顾公子,我们该找个客栈住宿了。” 深冬的雪是诗情画意。 女孩的心是蠢蠢欲动。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一个真实的梦,但她很开心,并祈祷能晚些醒来。 她并没有顾游倾那样的百分比自由度,但却全身心地沉浸到了这场梦境。 两人顺利地踏雪来到明月镇,顺利地来到客栈。 嗯,到这里,计划完成了一半。 偷偷给店家使眼色,所幸店家懂了自己的意思。 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同一间客房。 忽悠顾公子上床休憩了。 嗯,这个时候该装作怕冷的样子…… 他果然没法看自己挨冻!看,他邀请自己一起睡了! 不能太过着急,先睡在床沿。 被子角盖住小腹刚刚好。 喂,没看见我现在很冷吗?能不能…… 被子暖和,都是他的温度。 转身吧,现在应该能扑进他的怀里。 他果然很惊讶! 他想说话! 堵住他! …… …… 一个时辰后,陆云芝羞红着脸,猛地从床上醒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换了干净的床单。 “真的不该想他的。” “床单都不够换的……” “但……越来越想他了。” (本章完) 第120章 身为奴的素养 想要取得十几年前的舆图并不容易,李清慕在前些年弄到了陇右道的,但还真没剑南道的。 第二日清晨,本就无多少睡意的李清慕,早早就起了,拉着顾游倾一起研究现在的舆图。 当年地龙翻身之时,他年纪尚小,也未出过远门,活动距离就那么点大,除了知道自己老家叫做顾家村,归属于一个叫做百祥镇的镇子外,再记不得其他。 如今也只能在陇右道与剑南道的交界处,画一个大概的范围。 他想说,在地势已然天差地别的当下,想要找到故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愿意待在黑风岭的原因。 虽然不明白李清慕为何会对这件事如此执着,但见她完全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便也没有多说。 如今他和小喜师姐无处可去,若真能寻到故乡,或许还能有个安家之处。 “道友,你指的这一片,如今可是妖兽横行的山脉。” “圣女,你指望懵懂孩童能将位置记得那么清楚?” 李清慕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显然是希望顾游倾能够给出更多明确的信息。 否则以现在这信息量,想要寻到他的家乡,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能够寻到十几年的剑南道舆图就好办了……” 那便只需要确认百祥镇的所在位置,再与现在的舆图做一下对比即可。 但这玩意儿,天知道哪里还有。 “哎,等用过早膳,清慕去这边的祓魔司挂个悬赏吧……” 也许某些人家自己都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留存十几年前的舆图,但挂上重金悬赏的话,他们说不定能翻箱倒柜找一找。 计划中,他们将会在永泽镇滞留大概一周的时间,等寻到消息了再继续前进。 因为是住客栈,倒是不用林喜人为大家准备早膳,虽然这件事让小喜有些惊惶。 在高楼上就着晚风眯了一夜的琉璃,看见主人与主母大人一起出门时,顿时便来了精神。 若是能够见到主人与主母的亲密互动,说不定没过多久她便能晋升为妖王。 她时刻记着李清慕的警告,没敢离的太近,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在她的视角中,主人与主母去了祓魔司,过了老半天才出来。 似乎是发布了一项悬赏。 之后便一起回了客栈。 琉璃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该不该继续跟踪主人。 她想去看看主人和主母到底发布了什么悬赏。 一如先前她寻筑基丹给主人一般,若是主人有什么需要的,她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其得到。 但又想跟着主人与主母,万一他们抛下她先行离去,她会后悔死的。 目送着顾游倾和李清慕回到客栈,且半个时辰也没出来后,琉璃取出一件黑色带帽的大袍罩在身上,进了祓魔司。 这是武人们接取悬赏的地方,人员鱼龙混杂,经常有不愿意露面的刺客或者杀手混入,因此她的着装倒也没人注意。 她找到了李清慕发布的悬赏: 现急需一份十四年前或者更古老的剑南道舆图一份,要求保存完整,有意者可至镇东客栈面谈。 时限:即日起七日内。 赏金:一百两银子起。 这份悬赏并不需要武人接取,祓魔司审核完后会将其挂出,供永泽镇的居民们翻阅。 一百两银子已经是普通农户两三年的结余,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地图,定然会让许多人翻箱倒柜。 “这东西,琉璃该怎么帮主人……” 白琉璃娇俏的小脸满是愁容。 若是丹药之类的修行资源,她还能有办法弄到,可这剑南道舆图,她可就无能为力了。 “一百两,主人也太大方了!”她不悦地嘟囔着。 这些钱,都够买她的同族姐妹了。 “琉璃该帮主人省钱!” 为主人排除一切忧愁困难,是作为奴仆最基本的素养! 于是乎,下定决心的白琉璃,分别在镇东客栈以及祓魔司两个地点来回蹲守着。 等待着那个拥有舆图,意图接取悬赏的倒霉蛋出现。 至于是偷是抢,就全看琉璃自己的心情了。 …… 除了发布悬赏之外,李清慕后来还去了永泽镇的县衙,可惜此处也并未留存十余年前的舆图,她无功而返。 李清慕对悬赏的期望很高,赏金自然是顾游倾出的。 她本对此有些微词,想要自己从绿竹那儿拿钱出来当赏金,可顾游倾一句话便让她哑口无言。 “顾某可还欠着圣女那么多。” 她只能默默忍着心中的那股别扭。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有些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付钱了。 包括住客栈的花销也是。 从前的她一定不会接受的才对…… …… 祓魔司挂出的悬赏,引得了许多永泽镇当地居民围观。 这些能被挂出的悬赏,大多都是这类寻物的,且赏金一般偏高,大多数人路过都会看上两眼,说不定家里屯放的垃圾,对别人来说就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蓝安行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父亲在大黎兵部职方司任职,专门负责为大黎绘制舆图。 虽然兵部所需的舆图大部分用于军事与行政,但用来认路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舆图自然得上交给兵部,不可能让私人持有,但总有些未达到兵部需求的,这些便都挤压在了家中。 蓝安行父亲的藏书库最底层,有极大的可能能找到顾游倾和李清慕所需的东西。 他在祓魔司门口逗留了很久。 一百两银子,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确认了几遍悬赏的内容后,他消失了。 过了半刻钟,蓝安行再次出现,眼疾手快地将那份悬赏揭下,折好揣进怀中,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然而这一切,自然也就落在了一直蹲守在此的白琉璃的眼中。 琉璃虽然年岁小,在魅兽种群中甚至尚未成年,但也明白,那家伙手里正好有主人需要的东西! “主人,琉璃一定会帮主人省下这一百两银子!” 她娇俏小脸上满是坚决,遮掩自己的气息与身形,悄悄跟在了蓝安行的身后。 …… 蓝安行回到家,没有理会妻子的搭话,径直来到父亲的藏书库。 藏书库很大,底层那些纸卷,散发着阵阵霉味,积满了厚厚的落灰。 蓝安行伸手将落灰抹去,将纸卷全部取出。 寻常的纸张,自然无法保存十几年,但动物皮革制成的则可以。 只不过年岁久了,会有点味道罢了。 他如今只希望,这厚厚的积灰,有十四年那么厚。 “十年前的,不行……” “十三年前的,差一点点……” “八年前的……” “十五年前,剑南道,就是这个!” 蓝安行在整理完取出的纸卷后,果然发现了一份完全符合李清慕要求的剑南道舆图。 上面绘制的地势以及地名,显然与其他的不同。 他这才想起来,十四年前似乎有一场极大的地龙翻身,将大半个剑南道与陇右道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父亲大人这些纸卷已有十数年未曾动过,夫君今日为何……”蓝安行的妻子,担忧地看着露出兴奋笑容的丈夫。 如今家中并不好过,因为女儿害了怪病之后,为了给女儿治疗,已经将蓝安行父亲留下的大部分家产都变卖了。 如今就剩这个藏书库,这是蓝安行父亲先前再三叮嘱不能碰的禁地。 蓝安行的月钱不过十余两,但他们的女儿,所需的药材费用一日便需要五两银子,家中根本入不敷出。 乡里都说蓝安行与他的妻子是坚强的人,从未放弃过对女儿的治疗。 可妇人的心其实已经千疮百孔,叫苦不迭。 若非有丈夫一直支持着,她早就已经坚持不住。 丈夫可千万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否则这个家将不复存在。 因此当她见到蓝安行的古怪模样时,心中便慌了神。 难道她还没倒下,丈夫就已经先疯了? 蓝安行安抚她: “没事,娘子,我只是取用父亲一份报废的舆图罢了。” “取此物有何用?”妻子依旧不解。 蓝安行取出那份悬赏,郑重地摊开给自家妻子看。 “这份舆图,起步能换白银百两,若是再与这老板谈谈,也许小雨未来一个月的药费便有了着落!” 见那祓魔司的专属大印,妇人终于明白过来,自家丈夫并非疯了魔,说的也是事实。 “那你可得将此舆图好生保管!” “娘子莫慌,我心中有数,能够再多一个月时间,说不定我就能够找到治疗小雨的办法!” 听说那些仙士们都拥有改天换地之威能,或许找到一个仙士,也能够治疗小雨。 蓝安行神色坚定,将那份舆图卷起,再以细绳捆住,收进怀中。 若是今日没谈拢,那自现在起,他哪怕睡觉,也将不再脱衣。 白琉璃对他们的家境并不感兴趣,她的眼中只有那份舆图。 只要拿到那份舆图,主人和主母一定会高兴的。 也许主母大人心情好了,便会特许她能够再靠近主人几丈远呢。 她其实可以直接使用魅惑的能力,让蓝安行乖乖将舆图亲手奉上。 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能不用魅惑能力便不用。 等到深夜,悄悄偷来便是。 “娘子照顾好小雨,我先去见见那老板。”蓝安行收好舆图,转身就准备离开去找顾游倾谈谈价格。 “夫君!”他的妻子突然拉住了他。 “娘子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夫君,别急,也许我们可以不急着要钱……” “哦?”蓝安行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妻子:“娘子此话怎讲?” “能够花百两重金求购一份舆图的主,想必身份不会简单,也许他们曾经见过小雨的病,或者能够寻到治疗小雨的法子,夫君何不先问问呢?”妻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自信:“银子,并不能治好小雨……” “娘子,伱真聪明!”蓝安行幡然醒悟,旋即猛地在妻子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躲在暗处一直看着这幅画面的白琉璃,小脸顿时就皱了起来。 她最见不得除了主人与主母之外的情侣秀恩爱了。 她的表情十分嫌弃:哟哟哟,还亲脸蛋呢…… 主人什么时候也能亲亲琉璃的脸蛋…… 妻子的脸红的滴血,她轻捶蓝安行:“夫君,现在还是白天呢……快去快回吧……” “也好,那我去去就回。”蓝安行快步离开。 …… 白琉璃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摸出一块刚从路边捡起的板砖。 她不能看见,也不能接受这家伙拿着主人想要的舆图去朝主人狮子大开口! 主人和主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恩爱地卿卿我我才对,才没有时间去给你们女儿治病! 以主人和主母的性子,绝对有很大概率会答应他的诉求。 这样可不行! 咚! 小巷子中,传来一声闷响。 蓝安行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随即两眼一黑,身子便直挺挺地往一旁倒了下去。 白琉璃将手里已经只剩半块的板砖丢下,拍了拍手,叉腰道: “琉璃可不许你要挟主人!” 她手指一勾,那卷舆图便从蓝安行的怀中飞出。 她则将刚刚从街边随便买的字画卷起,放了回去。 随后施法将蓝安行弄醒,迅速离去。 蓝安行捂着后脑勺肿胀而起的大包龇牙咧嘴。 他四下搜寻,发现了一块断成了两半的板砖。 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摸到熟悉的触感时,才松了口气。 还好,舆图还在。 也是,他又没有与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又有谁会对他下手,拿板砖敲他脑袋呢。 蓝安行只当是谁家屋瓦掉落下来的。 他快步往镇东客栈走去,也懒得再去追究板砖的事,女儿小雨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琉璃此刻又犯了难。 主母大人警告过她,禁止她出现在主人的面前,那她该如何将这份舆图送给主人呢? 只能和先前那样,偷偷放在主人的房间门口? 白琉璃紧紧夹住那份舆图磨着,陷入苦恼。 …… 蓝安行来到了镇东客栈,寻到了发布悬赏的顾游倾和李清慕。 二人也没想到,悬赏这才挂上不到半天,就有人带着东西来了? (本章完) 第121章 琉璃,危! “阁下手里真的有十四年前的剑南道舆图?“ 面对面前坐着的拘谨男子,顾游倾总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来冒领赏金的。 但想了想也不太可能,毕竟这可是祓魔司挂出的正规悬赏。 只是,他若真的有舆图,为何显得这么慌张? 李清慕自顾自泡了一壶灵茶,并拢双腿,端着杯子安静地坐在一旁。 看似乖巧恬静的样子,实则心中比谁都着急想要看见那份舆图。 “真的有……”蓝安行涨红了脸。 脑海中时刻浮现着临行前妻子的教诲,要得寸进尺一些,要狮子大开口! 但仅用一份完全没什么价值的舆图,就让人家帮忙治疗小雨的病,这件事本身就十分不合理。 小雨的病可没那么好治,按那些大夫的话来说,那甚至不算“病”,而是“命”。 这种感觉就像是后世拿着“再来一瓶”的冰红茶瓶盖,本来可以从别人那换到一百块钱,但他却要开口换一整个万达广场一样。 对于他这种出身,自然从没干过这种事。 也不怪他如此拘谨,毕竟良心上有些过不去。 “别紧张。”顾游倾不得不出言提醒对方放松。 整的好像他在审犯人似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李清慕,越发觉得像了。 她若是手里拿着的不是茶杯,而是纸笔,那便是在记录口供。 察觉到顾游倾的视线,抱鹅圣女动作停下,思考了几息后,又取过一只杯子,给他也倒了一杯,并推至他的面前。 “……”顾游倾默默接过。 蓝安行更加紧张了。 但为了女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对方说出过分的条件。 “这位公子,我想问一下,舆图换一百两银子可是真?” “自然是真。”顾游倾将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学着李清慕的姿势默默品着,“只要验过舆图确实是十四年前的,这些银子阁下便可以取走。” 望着那白花花亮闪闪的银锭,蓝安行咽了咽唾沫,润了润干燥的嗓子。 忍着就这么放下舆图,拿走银两的冲动,他将手臂伸进怀中,摸到了纸卷的触感,才稍稍安下心来。 “公子,若是我不要银子,只想恳请公子帮我一个忙,若公子答应,我便将舆图双手奉上,可否?” “若我帮不上你的忙呢?”顾游倾问道。 “那我便只取五十两银子……”蓝安行答。 顾游倾和李清慕交换了一些眼色。 “可以,阁下先说说,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有一女,如今七岁半,自打三个月前,便害了癔症,终日疯疯癫癫……最初小女还能认得爹爹与娘亲,说的话她也都会听,可渐渐的,她的癔症越发严重,眼下已经认不得我们,天天说有个不存在的伙伴喊她出去玩……” 蓝安行神色痛苦: “小女开始自言自语,看似与身边的某人说话,可她的身侧分明空无一物,甚至有天小女说她的朋友喊她去水底玩,说那有龙宫,有至宝,差点没把小女淹死,还好乡亲发现得及时……” “眼下,我们不得不将小女困在家中,但她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变得易怒狂躁,时而伤害自己……” “我与她的娘亲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已经寻遍了周围有名气的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小女身体并无问题,可小女分明在日渐消瘦……” “他们都说,这不是病,而是小女的命……” 谈起自己的女儿,本十分正常的蓝安行也显得有些状若疯魔。 “所以,你想要我们帮伱治好女儿?”顾游倾皱眉问道。 说实话,仅仅只是为了一份舆图,这个代价其实有些大了。 “不不!”蓝安行连忙摆手解释道:“若是公子真的能够治好小女,自然是最好的,但我并不奢求,只要公子能够教我们知晓小女害的什么病,该如何治疗便好,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他咬牙,神色十分坚定。 他与妻子十分齐心,哪怕卖掉所有剩下的家产,也必须要治好自己的女儿。 治病这种事,顾游倾自然不行,他便将目光投向李清慕那边。 抱鹅圣女依旧保持着喝茶的姿势,可杯中的茶水分明一滴未少,显然心不在此,而是一直专心听着两人的交谈。 她朝顾游倾点了点头。 她自然也不会治病,但元婴期的“观”,想要看清凡人的病症,还是轻轻松松的。 “行,我可以答应你。”顾游倾将灵茶一饮而尽,“不说治好你的女儿,一定帮你弄明白她的症结所在。” 蓝安行喜出望外,激动地道谢:“多谢,多谢公子,多谢姑娘。” “不过,你得先取出舆图让我们验验货。”顾游倾提醒道。 蓝安行信誓旦旦:“这是自然。” 他从怀中取出一细绳捆起的纸卷。 见到那绳结之时,他的神色微微有些异样。 这是自己打的结吗?感觉不太像啊…… 心中忐忑地将纸卷打开。 三人看清了纸卷上的内容。 啪,李清慕重重放下茶杯,耳垂微红,暗唾几声转身离开。 顾游倾神色不善地盯着蓝安行: “阁下是在戏耍我们吗?” 蓝安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自然也看见了那在桌上平摊开的纸卷,上面分明绘着衣衫不整,春光乍泄的侍女。 这哪是剑南道舆图,分明是劣质的春宫画。 蓝安行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紧握着双拳。 怎么会…… 他来之前可是再三确认过,这就是父亲十五年前所绘的剑南道舆图,怎突然变成了春宫图? 他忽然想起来,赶来镇东客栈之时,脑后传来的剧痛。 难道说…… 为什么? 应该没有人知道他正揣着舆图想要来领取赏金的才对。 究竟是谁! 蓝安行的心中积攒着无边的愤怒,懊悔,自责等等繁杂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公子,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父亲在大黎兵部职方司任职,专门负责绘制舆图,不敢欺骗公子!” “刚刚路上我被人袭击,一定是有歹人抢走了我的舆图!” “公子明鉴!!若是有人拿着写有“大黎职方司蓝恒所绘”字样的舆图前来领赏,一定便是那歹人!” “我家中还藏有许多旧版的剑南道舆图,公子不信可跟我去看!”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失了信,没办法说服顾游倾和李清慕。 他只能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自己家中就还藏有更加古旧的舆图,并邀请顾游倾和李清慕去他的家中查看。 就在顾游倾决定拒绝之时,一直关注这边的李清慕悄悄与他传音道: “他并未说谎,也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她已经步入元婴期,也不怕蓝安行搞出些什么幺蛾子。 好不容易有舆图的线索,总该试试的,先取得舆图要紧。 在李清慕的坚持下,顾游倾同意了与蓝安行回家走一趟的方案。 …… 两人跟着蓝安行,来到了他的家中。 蓝安行作为一个官职二代,家中宅院颇大,但从陈设来看,他们确实已经变卖了不少东西,如今生活过的十分拮据。 他的妻子忙前忙后,取出家中唯一的细茶待客。 蓝安行带着顾游倾和李清慕来到父亲的藏书库,取出那些尘封已久的舆图,给两人查看。 “这些都是我父亲昔日绘制的舆图,并未诓骗公子,而是真的被人夺走了……” 就在蓝安行给顾游倾解释为何会出现春宫图时,旁边的院落突然传来了轻细但尖锐的嘶吼声: “嗬啊!!放开我!” “娘亲……” “爹爹……” 声音听起来十分凄厉。 顾游倾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蓝安行。 “刚刚那就是你的女儿?” “是……”蓝安行双目失神地回答道,他的妻子低垂着脑袋。 两人显然已经对这种声音见怪不怪了,可每次听见,心中依旧宛如刀割。 “先去看看你女儿吧。” “公子,这边走。” 蓝安行带着顾游倾和李清慕,来到家中的偏院。 将门锁解开,推开明显加固过的沉重的房门,抵达了他们女儿所在的房间。 七岁半的小女孩,被麻绳牢牢捆在床面。 见到有人来了,便奋力挣扎,试图挣断身上的麻绳。 她的脸上挂着古怪的表情,嘴里嘟囔着诡异的词调。 甚至想要用指甲划开自己的脸。 她的娘亲每天都会给她修剪指甲,才不让她伤害到自己。 这种场面,任谁看都头皮发麻。 李清慕剑指在双目上横着划过,再次睁眼时,便看清了那纠缠在蓝安行女儿身上的黑色怨气。 “你的女儿,并不是害了什么病。” “啊?”蓝安行一下子懵了。 “她三个月前可去了什么地方?这是中了某种妖兽的魇术。” “魇术?……” “没错,而且因为久不治疗的缘故,如今这些魇术,已经深入大脑,让她潜意识中,就是接受了自己幻想出来的伙伴是真实的。” “仙士大人!”蓝安行扑通一声,拉着妻子给李清慕跪下。 “仙士大人,求求您救救小女!” “您要的剑南道舆图,一定会给您送上!” 李清慕面露难色,只得将二人扶起: “并非我不愿救,而是魇术已经入脑,以我之力强行救治,只会让她大脑损伤更加严重。” “但我可以教你们一个治疗的方法。” 蓝安行连忙请教:“还请仙士大人指教!” “寻找会幻术的妖兽,取它们的真血,稀释过后,配合其它辅药,喂你们女儿服下。” “此类妖兽的真血天生拥有抵挡魇术的能力,一定程度上便能够消除魇术的影响,再多花一些时间,便可以彻底消除。” “多谢仙士大人!” 虽然什么妖兽真血之类的,蓝安行听都没听说过,但起码知道了一条能够医治女儿的路子。 便有了努力的方向。 顾游倾自然也见到了小雨的骇人模样,长叹一声,取出了那百两银子,想了想又再加了一百两银子,塞进了那泣不成声的妇人怀中。 “蓝兄,我信你所言。” “这些银两,就当是舆图的赏金。” 蓝安行看着那银闪闪的银两愣神,呆呆问道: “公子,我的舆图被人夺走了……” 顾游倾笑道: “方才见过蓝兄家中的舆图,自然相信蓝兄还有办法重新弄来一份新的。” “这些银两,就当是定金罢。” 蓝安行呆滞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向顾游倾道谢。 …… 远处,琉璃正遥遥望着此处。 她的手中还握着从蓝安行那里夺来的舆图,本来准备趁着夜色偷偷送给主人的,没想到主人居然跟着这人来到了他家里! 她自然也看见了蓝安行女儿的异状。 也见到了顾游倾的举动。 她的心中忽然开始有些犹豫起来,抢走这份舆图,无偿献给主人确实是她能为主人做到的事。 可若是主人知晓了自己是如此得来的舆图,真的会夸奖自己吗? 看主人的样子,也许不会开心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嫌恶自己。 虽然被主人嫌恶这件事,会让她觉得很愉悦,但她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主人心情不快。 琉璃捏紧了手中的舆图,心中决定,晚些时候便将它送回给那人手里罢了…… …… 回镇东客栈的路上。 李清慕与顾游倾并肩走着。 抱鹅圣女扭头问道: “道友倒是大方,万一人家拿不出舆图来怎么办?” 顾游倾耸了耸肩: “顾某并不是个善人,但也不是个恶人。” “就当顾某在赌吧,若他真能寻到舆图,那便是顾某赌赢了。” 李清慕嘴角微微上扬: “那若是道友赌输了呢?” “若是顾某赌输了,蓝兄的女儿好歹也能因此多活一些时日,也算顾某仁至义尽了,不是吗?” 李清慕不置可否。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街道,喃喃道: “其实,清慕有办法能够根治小雨所遭受的魇术。” 很巧,会幻术的妖兽,永泽镇便有现成的。 只是,她一直喊顾道友主人,喊自己主母…… 躲在暗处的琉璃,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 (本章完) 第122章 若你我是初见 “圣女有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顾游倾自然希望能够治好小雨。 但当他问出这句时,抱鹅圣女反而缄默,没有接话。 普通的血液可不是真血,只有含有妖兽本源妖力的血液,才能叫做真血。 有许多珍惜的妖兽真血也是炼制丹药法宝的材料,而那些炼丹师炼器师,大多通过直接击杀妖兽的方式来取血。 仅凭那魅兽的一句“主母大人”,她便没法下此手。 这种东西俗世的市面一般不会有,哪怕出现一点点也会被大势力争抢一空,更别说永泽镇这种偏僻的弹丸之地。 百分百买不到妖兽真血,更别说是会幻术的妖兽真血。 因此,哪怕李清慕告诉了蓝安行治疗女儿的办法,但他几乎不可能将其实现。 魅兽天生便会魅惑之术,这也是幻术的一种,因此琉璃的真血确实可以完美治好蓝安行的女儿。 “道友……” “等清慕片刻。”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琉璃,在见到李清慕消失的刹那,便知道自己要完了。 还未能等她撒腿开溜,李清慕便已经逮住了她的脖颈。 “主……主母大人……” “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李清慕声音中不含悲喜,“这次我许你见。” 从这只魅兽抵达永泽镇时,她便知道这家伙一直都在跟着顾道友。 且牢记自己的警告,从未接近过他百丈距离内,只是躲在暗处远远望着。 她也便没有选择搭理。 如今因为小雨之病,她又正巧是现成的妖兽…… 白琉璃像极了绿竹手里的大鹅,弱小可怜又无助,在李清慕手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除了那日在长兴镇与主人见过面,说过几次话后,她就再也没在主人的跟前出现过,每次都只是躲在暗处偷看主人,或者夜里偷偷思念主人,第二天起床换床单。 眼下被李清慕逮着去见主人,她心中惶恐至极。 可主母大人根本没给她丝毫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还未等她接受眼前的事实,她便已经被李清慕放在了顾游倾的面前。 看见这有些眼熟的娇弱女孩,顾游倾困惑问道: “圣女怎么还拐卖女童?” 李清慕嘟着嘴白了他一眼。 “这孩子,你见过的。” “顾某见过?在哪?”顾游倾确实对琉璃有些印象,但并不深刻。 当时在长兴镇,他本就处于半魅惑的状态,没有留下多少记忆。 听见他这么说,白琉璃的神色有些落寞。 她低垂着眼眸,小手轻轻卷着衣角。 抿着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李清慕暗骂顾道友不长记性,她其实也不想回忆长兴镇那羞人景象。 “伱给她取过名!”她只得提醒道。 “嗯?”顾游倾来回绕着琉璃转了几圈,总算是想起了,他确实曾经为一个关在笼子里的瘦弱少女取过名。 顾游倾停在白琉璃面前,十分认真地问道: “你……” 主人终于想起自己了吗? 白琉璃心中的落寞顿时被欣喜所掩盖,她抬起头,露出娇俏的小脸,深情款款地望着顾游倾: “主……” “哦,我想来了,你是大肉虫子。” “……” 白琉璃那未曾说出口的一声“主人”,被她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她鼻子没来由地一酸,眼眶里渐渐滚着晶莹泪珠,小嘴抿得更紧了,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许久过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却是轻细颤抖: “没错,主人,奴就是大肉虫子。” 呜呜呜…… 终于和主人说上话了。 只是为什么,这么想哭? “你怎么过来的?为什么叫我主人?是不是又想魅惑我?” 对于这种扰人心智的魅魔,顾游倾非常警惕。 与若羽妹妹不同,若羽妹妹只是长得像魅魔,这大肉虫子可是实实在在的魅魔! 必须得谨肾,谨肾,再谨肾。 白琉璃越发委屈了。 看着快被顾游倾玩坏的琉璃,李清慕无奈地扶着额头,接过话茬道: “她是魅兽,一种人形妖兽。” 李清慕将魅兽的习性告诉了顾游倾。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伙一直从淮南道跟着自己到了剑南道! 而且他似乎还十分幸运地,成为了这家伙选定跟随一生的主人。 “她们拥有魅惑的种族天赋,而魅惑也属于幻术。”李清慕将最重要的一点指出。 决定将选择权交给他。 毕竟他才是这只魅兽的主人。 顾游倾也明白过来,李清慕为何要将大肉虫子抓到自己的面前。 她的真血,可以用来治疗蓝安行的女儿。 “主人……” 白琉璃其实自己心中也知晓,因为长兴镇那一面,以及她那些低境界的同族姐妹们,主人并不喜欢自己。 这也是她一直只是偷窥,而不敢接近的原因。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主要是主人的命令,奴一定会用尽一切去完成!” 她握紧小拳,给了顾游倾一个坚定的眼神。 “……”顾游倾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李清慕。 抱鹅圣女视若不见。 其实对于她来说,也完全可以选择不告诉顾道友有关这只魅兽的事。 她也完全可以对他撒谎,说她无能为力,无力回天,帮不了小雨。 已经给了蓝安行两百两银子,两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不知晓真相的顾道友,也不会因此而内疚。 但这是欺瞒。 开了一次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无数次。 她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去欺骗他。 否则,未来与他一起的日子里,每一次碰见生老病死,她都将会感受到欺骗与良知带来的心理压力。 倒不如明说。 顾游倾望着躲避自己视线的圣女,知道这是她给自己抛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在模拟器中选择选项的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真的要做出一个选择了。 他望着白琉璃,唤出模拟器的界面。 【抱歉,目标并未被模拟器收录,为非模拟对象,无法模拟。】 “哎……” 顾游倾叹了口气,对李清慕问道: “圣女,若是取妖兽真血,她会如何?” “轻则跌境,重则丧命。”李清慕答。 四境以下的叫做真血,四境以上的可就叫内丹了,挖了妖兽的内丹,跌境都已经算轻了的。 “真……真血!?”白琉璃身子一颤,小脸煞白。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主人要取自己的真血!? 哦对!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那倒霉蛋的家中,就见到一个中了魇术的女童。 而她的真血,确实可以将那女童治好! 一时间,白琉璃双目恍惚,脑海中思绪万千。 “你,有自己的名字吗?”顾游倾收回心神,认真地问道。 白琉璃轻咬下唇,柔声道: “禀主人,奴本名叫白琉璃。”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主人喊奴大肉虫子就好。” “琉璃……那就叫你琉璃吧。” “主人……”琉璃微愕。 “琉璃,你为何要喊我主人?”顾游倾也将声音放轻。 “主人就是主人,魅兽只要选定了心仪的男子,便会将他奉为一生的主人。” “仅仅是因为如此?” “嗯……”白琉璃懵懂地点了点头。 “哪怕我曾经给你取那样的名字侮辱你,你也要叫我主人?” “主人这是什么话,那明明是对奴的恩赐!”白琉璃小脸一板,严厉反驳道:“奴也很喜欢那个名字……” “嗯,很喜欢……”声音明显变得有些中气不足。 “仅仅只是在长兴镇见过一面,你便认了我当主人?” “当然,主人是奴在长兴镇见过最优秀的男子!” “仅仅如此?” “嗯……” 她的神色有些恍然。 就如同她听不懂晶晶姐姐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一般,她如今也听不懂主人的问题。 主人就是主人,为什么要有什么理由? “琉璃。” “奴在!”白琉璃急忙应道。 顾游倾双目直视着她,郑重道: “仅仅只是因为这些理由,你就选定了主人?哪怕你并不喜欢主人,主人也不喜欢你?” “主人说错了,奴很喜欢主人的……”她小声道。 哪怕她还未能理解什么叫做喜欢。 但在这种问题上,哪怕是主人,她也必须反驳到底。 “圣女这般,顾某可要赖掉一些账了!”顾游倾无奈道。 “随便道友。”李清慕浅笑答。 反正他欠的多,光是那一整瓶洗心池水,就还不清了。 “主人……是要取奴的真血吗?” 白琉璃用力咬着自己的唇瓣,轻轻抱着右臂,没敢去看顾游倾的眼睛,低着头以微颤的声音问道。 她原以为,自己能够为了主人献上一切的。 虽然理智上无法接受,可当听见主人要取真血时,她的身心,在生理上明显出现了抵抗的症状。 换个主人的念头时不时在脑海中浮现,哪怕刻意压制也做不到。 她寻主人,本来就是为了突破四境,成为妖王。 被取真血后可是要跌境甚至丧命的。 顾游倾思考了片刻,对她说道: “若你我是初见,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你肯定的回答,因为你是妖兽。” 白琉璃尖锐的虎牙,咬破了嘴唇。 顾游倾继续说道: “我现在若是问你,你愿意为了我,自己献上真血吗,你会如何回答?” 哪怕心中早已经做好准备,在听见主人问出这个问题时,白琉璃心底依旧升起一股冰凉的寒意。 她脸色十分难看,似哭似笑,问道: “主人,奴该同意吗?” 她如今,也面临着选择。 一边是自己口口声声说能够为他付出一切的主人,一边是自己苦修得来的境界,甚至是性命。 顾游倾摸着下巴,抬头望天,说道: “我若是你,我会拒绝,我是个自私主义者,没有东西能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可我并不是你。” 白琉璃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并未摆出主人的架子,而是像正常谈话一般与自己讨论问题的顾游倾: “奴,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 白琉璃垂下眼帘,许久,才传出轻细但铿锵有力的声音: “主人,抱歉。” 顾游倾大笑:“何必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事。” 白琉璃怔住,呆呆问道: “诶?可是奴没有为主人献上真血……” 顾游倾笑眯起眼: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们魅兽并不害人,你又喊我主人,让我取你真血,我也确实做不到。” “我当然想救那女童,但以牺牲他人来拯救,这种事我也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 “世间安得双全法,我又不是圣人,但求问心无愧。” “我若是你,我也不会献上真血。” “你走吧。” “不过,走之前,我要与你说清楚一件事。” “我。”顾游倾指着自己,随即又指向白琉璃:“并不是你的主人,你自己才是。” 白琉璃呆呆愣住,好久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慌了心神,她那憋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主人,别嫌弃琉璃……” “奴可以献上真血!” “主人,是奴选错了。” 顾游倾神色突然严厉起来:“刚刚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白琉璃可不管这些,她现在心中只剩下了会被主人抛弃的惊惶,她不顾一切地向顾游倾扑了过去: “主人!” 李清慕轻轻挥袖,白琉璃的身形便不受控制地往空中飞去。 她往前伸出手,口中依旧喊着主人。 有晶莹的水珠落在干涸的石板路上,打出铜钱大小的印子。 与往日不同,这次落下的是泪。 李清慕神色复杂,轻轻呢喃一句:“但求问心无愧吗?” 她想起自己幼时的荒唐行径,取代了那个人的一生,享受了本该属于那个人的一切。 问心无愧,她又该无愧在哪里? …… 自打被主母大人强行送离主人身侧后,白琉璃便有些浑浑噩噩。 一直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直到脑袋撞了十六个包后,才抬头看着朦胧的夜色。 她取出自己夺来的剑南道舆图,苦笑道: “琉璃被主人抛弃了呢。” 主人那句话,现在依旧回响在她的耳边:“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自己才是。” 她的身形渐渐潜藏进入黑暗之中。 没一会儿,她出现在蓝安行的宅子内。 这里漆黑一片,只有两间屋子亮着灯。 一间是蓝安行父亲的藏书库,有一劳累的身影,正挑灯翻找着一份又一份的纸卷。 而另一间,却能时不时听见女童的嘶吼,以及温柔妇人的哀泣。 她将舆图悄悄放在了藏书库的门口,随后闪身离去。 她坐在镇东客栈百丈外的高楼屋顶,披着瑟瑟秋风望着客栈。 仿佛能够看见顾游倾的面容。 “主人……” “奴想你了……” “主人,永远都是奴的主人。” “哪怕主人不要奴,奴也永远是主人的。” 她起身,从屋檐跃下。 掠出永泽镇,钻入了漆黑的树林。 (本章完) 第123章 李清慕的新皮肤? 经过十四年前的那场地龙翻身,剑南道的地势早已经大变样。 永泽镇旁这片山脉,连本地人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啥。 但对于本就属于妖兽的白琉璃来说,感受到那些隐藏在周围的气息,倒像是回了家一样。 “这次没能帮到主人,是琉璃的错……” 她后悔了,很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听从主人的命令。 不就是真血而已嘛? 当时怎么就害怕到拒绝了主人…… 现在主人不要她了。 “主人,琉璃会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娇弱少女踩着脚底的晶莹水珠,往幽寂但危机四伏的林中走去。 同为妖兽,她比人类更容易发现它们。 也更加清楚哪些妖兽具有幻术的能力。 既然没法让主人使用自己的真血,那就进山脉找一只妖兽取血! 作为三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晋升成为四境大妖的准妖王,白琉璃所过之处,开了灵智的妖兽都会退避。 除了那些堪堪摸到修行门槛,尚未踏上修行路的猛兽,才会不开眼地对琉璃发起袭击。 而它们也就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琉璃的坐骑。 这片她叫不上名字的无名山脉,内部的妖兽密度显然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截,看来昔年那场地龙翻身,让很多幸存的妖兽,都躲藏在了这片连绵的山脉。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白琉璃并未掩盖自己的气息,三境巅峰的强大气势,就如一艘快艇,在安静的湖面快速划过,引起阵阵波澜。 她如此嚣张,自然也便存在对自己实力颇有自信,且不满自己领地出现入侵者的强大妖兽,想要找她的麻烦。 对于它们,白琉璃一律采用先讲理,讲不通便用小拳拳揍它们的策略。 当然,得先确认它们是不是会幻术。 她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所有来找麻烦的妖兽,都已经被她收拾了个遍。 这便是人形的好处,人形妖兽与兽形妖兽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包括修炼难度也是,别的妖兽也许需要吞吐数百年的日月精华,才能够晋升为四境妖王,从而化形为人,可她一个尚未成年的魅兽,便已经达到了这个层级。 在四境以下的兽形妖兽面前,她可以横着走。 甚至可以用小脚狠狠地踩它们的脑袋。 “抖什么抖!这样会让琉璃想起主人的!” 白琉璃狠狠给了身下的白虎一个板栗。 这家伙也不知是怎的,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抖个不停,好几次想要转身逃跑。 这是她刚刚收服的坐骑,也不知为何,她对这种异色的虎形妖兽情有独钟。 白虎是一只二境巅峰的开智妖兽,知道自己背上那魅兽的恐怖实力。 一路上也是兢兢业业地做一只乖巧听话的坐骑。 可现在,它索性趴在了地上,用厚大的爪子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再动弹。 身子一如既往,如筛糠般颤抖着。 任由白琉璃如何威胁,也不再做出任何回应。 “嗯?” 她耸了耸精致的琼鼻,皱起了眉。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进入她的鼻腔。 人形有优有劣,在五感方面,自然便比不得兽形妖兽。 看来那只白虎应该早就嗅到了这股异样的血腥气。 将白虎放走后,白琉璃循着血腥味往前。 “有大妖……” 越往前,那股子血腥味便越重。 且能感受到某只强大妖兽,那毫不掩饰散发出的厚重气息。 那只大妖,似乎并未在意琉璃的接近。 也许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咔。 琉璃光着的小脚,踩碎了一块骨头。 她低头看去,见一浅浅裸露在地面,已经风化的骨头,被自己踩成了骨片。 显然已是埋在此地许久。 再往身旁看去,类似的骨堆随处可见,某些骨架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风干的肉块。 但并未有蚊蝇虫蛇啃噬,便任由经受风沙的摧残。 显然有什么强大的存在,令那些遵从本能的蛇鼠不敢来此。 遍地都是尸骸,刺鼻的腐臭与血腥味充斥着琉璃的鼻腔。 这显然是某种妖兽所为,且该是无比强大的妖兽。 对于生理以及习性都更偏向于人类的琉璃来说,这种场面令她胃部有些不适。 忍着心中的厌恶,她继续往里走去。 遍地可见一具具骇人的骨架,其中不乏一些大型妖兽。 往里深入,入眼的是一个填满了无数白骨的巨大凹坑。 黎明夜色下,有一座黑影在白骨坑中爬行着。 那是一条长约三十丈的巨蛇,正朝着白琉璃吐着鲜红的信子,竖瞳妖冶又恐怖,沉重的身躯每次移动,都会使得身下的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它似乎早就发现了白琉璃的接近,但并没对她发起攻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像是在看自己清晨的餐前小甜点。 毫不遮掩自己散发出的,那比白琉璃还要强上几分的气势。 这股来自妖王的气息,使得它方圆千丈内,无有任何妖兽胆敢靠近。 白琉璃并不知道它到底吃了多少妖兽,多少无辜的人类,才能堆起这么一座白骨垒成的王座? “四境的蛇妖……” 瘦弱的琉璃,在体型是自己数百倍的巨蛇面前,宛若一只小鼠。 四境的蛇妖妖王,额头长着一根竖角,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显然并未走化为人形这一道路,而是走化蛟一道。 这是独属于蛇属以及水生妖兽的晋升之道。 与走人形之道的琉璃,自然是互相都瞧不起对方。 琉璃只会觉得对方野蛮、血腥,而且还不聪明。 而蛇妖也只会认为琉璃太过弱小。 “嘶——”蛇妖吐着信子,那双竖瞳渐渐由深灰色变为幽绿。 “雾蚺?”琉璃脸色一喜。 这是一种会释放迷雾,使猎物迷失方向,最终将其捕获的蛇类妖兽。 凑巧,这迷雾是幻术的一种。 雾蚺的内丹,可以用来治疗那个女童的魇术。 蛇妖吐着信子,扭动着那巨树般粗壮的身体,缓缓从白骨堆上游下。 轰,随着它身下骨堆传来轰然倒塌,雾蚺的身形顿时变得迅猛起来。 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以及血腥味,让琉璃的小脸有些煞白。 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比起主母大人,你还差的远呢,大蛇蛇。” 她分明也很害怕,却依旧强行打起精神,说着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下三境与中三境,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哪怕面前的雾蚺的气息并不稳定,显然刚突破没多久。 “为了主人……” “这都是为了主人……” “琉璃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 她顶着雾蚺造成的狂风,在手心中划开一道口子。 食指与中指并拢,在伤口上抹过,挑起一抹鲜血。 一直以来总是异样潮红,双目迷离的她,如今却是肃穆庄重,小脸冷峻。 双指在唇上抹过,原本淡樱白色的薄唇,变得鲜红欲滴。 整个人的气质也陡然发生变化,垂腰的长发猎猎飞舞。 “魅神舞。” 眼角渐渐开始上翘,有粉色的眼影印出,琉璃微眯起双眼,纤细双臂宛若无骨般柔软,无瑕玉齿轻轻咬着食指的指肚。 望着高速接近的雾蚺,她露出满是媚意的微笑。 “大妖又如何,琉璃有主人!” “借你内丹一用。” …… 翌日清晨。 顾游倾打开自己的房门,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 曾经拿到一个装有筑基丹的香囊的味道一样,如今已经被自己用的差不多了。 不对,昨天见过的那只魅兽,似乎身上便会散发着这种幽香。 那筑基丹是她偷偷放在门口的? 他定睛看向那散发出味道的源头:一枚金灿灿的珠子。 顾游倾将雾蚺的内丹拾起,刚一触碰到内丹的瞬间,便有一道虚幻的影子突然从中钻出,扑向顾游倾,强大的冲击下,他差点心神失守。 那是雾蚺的最后一道执念,并不会对顾游倾造成什么伤害,虚影一闪而过,便彻底消散。 吱呀。 隔壁左边的房门打开了,李清慕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持一枚金色内丹,坐在地上的顾游倾。 “顾道友大早上挺有兴致?” “……”顾游倾起身。 “咦?”李清慕取过他手里的内丹,啧啧赞叹道:“四境蛇属妖王,雾蚺的内丹?” 其实那魅兽偷偷过来送东西,她是感知得到的,只不过见她没有异动,也便没多管她。 不曾想她居然送来的是一枚大妖内丹? 而且看这圆润饱满,金光灿灿的程度,显然是刚取出的。 她自己杀的? 她不是才三境? “这东西,可以治好小雨的魇术。”李清慕将那枚内丹还给了顾游倾,与他说清楚了其中利害。 得知该物品有多珍贵的顾游倾,捏着内丹在一旁喊道: “琉璃,你在吗?” “琉璃?” 他看向能够逮出琉璃的李清慕,李清慕摇了摇头。 那只魅兽并不在附近。 …… 永泽镇某个阴暗的胡同内,白琉璃虚弱地倚靠在角落里。 地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她白皙的皮肤满是血污,衣裙也被鲜血染红。 及腰的长发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切断。 她抱着自己的右臂,将脑袋轻轻靠在墙壁上。 “主人……”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 “喊喊喊!大早上地鬼喊什么!” 隔壁右边的房门也猛然打开,绿竹怒气冲冲地从屋内走出,表示自己和小喜妹妹被顾游倾呼唤琉璃的声音吵到。 痛斥他的恶行。 “竹儿,莫要无礼。” “哼,圣女,是姓顾的欠竹儿的!竹儿现在可以随便欺负他!”绿竹神气十足吗,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之前帮姓顾的杀人,他可不能不认。 顾游倾没有理会喜欢在嘴上占便宜的绿竹,而是困惑地看向她笔直修长的双腿。 一直以来都只着绿色襦裙的绿竹,今日忽然换了一副新造型。 襦裙换成了飘逸的法裙,像极了前世某些用来迎合市场的修仙游戏中的立绘。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她的腿! 被某种可以透见肉色的黑色柔顺丝绸完美地包裹着! 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也更新角色皮肤了? 绿竹自然察觉到了顾游倾的视线,她轻轻扯起大腿上的柔顺丝绸,又将其松开。 啪的一声,丝绸并未出现任何的形变,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看吧!这质量真不错!昨天竹儿和小喜妹妹一起买的!” “好像叫做什么绫罗袜,刚见到的时候,可羞死竹儿了。” “没想到这地方还有这种服装哩!” “听那掌柜的说,如今大黎的女子都流行这么穿!果然还是不能太过刻苦地修行,这都跟不上时代了……” “小喜妹妹一开始还不愿意穿呢,还得竹儿亲自动手才肯穿!” 顾游倾不得不给绿竹竖起一个大拇指。 嗯,绿竹永远滴神,懂得男人心。 “阿游……”房门后,林喜人探出半个委屈巴巴的脑袋。 “哎呀,小喜妹妹别害羞嘛!”绿竹将林喜人从屋内推了出来。 与绿竹的不同,林喜人那完美双腿上,裹着的是清纯的白色丝绸。 顾游倾心脏微微一滞,神色古怪地看向绿竹。 她是懂加攻速的。 “阿游……”林喜人扯着自己的裙角,这种着装对于她来说,一时间并不那么容易接受,“怎么样?” “师姐,很好看。” “那阿游喜欢吗?” “喜欢。” 林喜人转忧为喜。 绿竹上前,一推顾游倾的肩头,站在他的面前,遮挡住他的视线,吵闹道:“喂,姓顾的,竹儿的,好不好看?” “没小喜师姐的好看。” “伱!”绿竹咬牙道:“明日竹儿便不让小喜妹妹穿了!” 林喜人弱弱地拉了拉绿竹的衣服:“竹儿姑娘,不能这样的……” 绿竹更加恼怒了。 顾游倾咽了咽唾沫,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 关于与我同行的女孩,突然换上黑丝白丝这件事。 不对,圣女呢? 刚刚没注意,圣女是不是也换了新款的绫罗袜? 顾游倾忙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清慕。 依旧是那套熟悉的黑衣黑裙。 双腿被裙子遮得严严实实。 圣女没换皮肤! 再继续往上,便对上了李清慕那幽幽的眼神。 “怎么,顾道友是觉得清慕也该穿成那样?”李清慕冷笑。 “圣女,你这样不合群,是不对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清慕呆住。 看顾道友那眼神,似乎确实很喜欢那种叫做绫罗袜的东西。 只是,那玩意儿如此之薄…… “竹儿,你……”李清慕转头看向绿竹。 绿竹连忙捂住自己的双腿:“圣女自己买去!” 咚咚咚。 楼道里,忽然传来客栈小二上楼的声音。 小二找到顾游倾,躬身笑脸相迎: “公子,有人找!” “那人说他姓蓝。” (本章完) 第124章 彼此距离极近的家乡 三女跟着顾游倾一起下了楼。 李清慕坠在最后,她的视线也不自觉看向绿竹和林喜人纤细双腿上的丝绸。 竹儿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想必她一定是买了自己的,只是藏着不给自己而已。 如果她也穿了,顾道友也会一直盯着看吗? 绿竹挽着林喜人下楼,便感觉背后毛毛的,有一股寒意滋生。 忙拉着小喜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李清慕的大鹅,绿竹给了店家一些钱,让客栈喂得好好的,从它被李清慕赢到手后,已经重了两斤。 蓝安行早已经在大堂等候。 他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剑南道舆图,心神不宁地徘徊走动。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舆图突然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昨夜挑灯翻找,将父亲藏书库底部的报废舆图全找了一遍,也没寻到十四年前的,就在天快亮,他将要放弃之时,打开房门便见地面安然躺着一卷熟悉的纸卷。 那以他自己习惯系的绳结甚至都未打开。 他甚至差点以为是自己昨日不小心,拿错了图,将其落在了此处。 后来想想不对,他家里可没有春宫图,最后只能把它当做神怪异事。 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蓝安行激动地将其捧起,连觉都没睡,天一亮就从家里赶了过来。 他还一直记得那位出手阔绰的公子,留下两百两银子的恩情。 这能给他一个多月的时间去寻找那所谓的妖兽真血,哪怕只是如发丝般细小的希望,也终于是能让他看见。 顾游倾和李清慕下了楼。 店小二早已给二人准备的早点。 “公子!”蓝安行见顾游倾下了楼,脸色一喜,抓紧舆图便迎了上来。 “蓝兄,坐。” 顾游倾示意蓝安行坐下。 正欲直奔主题献上舆图的后者,只得乖乖坐好。 “小二,再备一份早点!” “好勒!” 顾游倾大大方方地吃起加了肉臊子的小面,一边对蓝安行说道: “蓝兄还没吃吧?一起。” “有事吃完再说。” 本就一夜未进食的蓝安行,早已饥肠辘辘,他咽了咽干燥的喉咙,也没拒绝。 等小二端了面来,也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李清慕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偏麻偏辣的小面,却也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从不行那浪费食物之事,还是将其吃完。 吃饱喝足后,顾游倾挥了挥手,小二将几人的餐具撤下。 蓝安行终于开了口道:“公子,您要的舆图,找着了!” 他郑重地将纸卷放在桌上,解开绳结,细细摊开。 十四年前的剑南道,只存在于这副纸卷上了。 李清慕第一时间凑过脑袋来,搜索着顾游倾的家乡名。 “蓝兄,能否帮我找找一个叫做百祥镇的地方。” “百祥镇?” 蓝安行并未听说过这个地名,想来应该距离永泽镇很远。 若是他的父亲在,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将位置指出。 “虽然不知道公子想要找些什么,但十四年前那场地龙翻身,很多地方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蓝安行仔细在舆图上寻找起来,相比于别人,他始终更加专业一些。 “我家侥幸逃过一劫,未被波及,这才留下了这些舆图。” “找到了!公子!”蓝安行惊呼道:“在这!” 他指向一个小小的黑圈,旁边以细毫写着三个极小的字:百祥镇。 至于顾游倾的故乡顾家村,则根本就没能在舆图上出现。 “永泽镇往西六百里,十四年前临靠着陇右道。” 随即,他又取出一幅当今的剑南道舆图。 摊开,对比着看。 他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公子,如今百祥镇是一个湖……” “在横断山脉的山脚,现在叫百祥湖……” 湖? 李清慕轻轻抿起了嘴。 不去亲眼看看,她不甘心! 目光一直盯在十四年前的剑南道舆图上。 倏地,她的呼吸忽然加速,变得粗重起来。 百祥镇,恰巧就在剑南道与陇右道的交界处! 而她记得,她的故乡在舆图的位置也在这块! 冷静,冷静,李清慕。 十数年修得清心,怎么现在如此不淡定了? 可那种快要能够摸到真相的感觉,让她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阁下可有陇右道舆图?” 蓝安行愣愣问道:“姑娘要多少年前的?” 李清慕微愕,对啊,陇右道也因为天翻地覆而变了地势,要确认舆图的具体位置也得是十四年前的才行。 “十四年前的,可有?” 她已经准备好花重金再去挂一个悬赏了。 “在下家中有,昨夜翻出过,还有印象。” “姑娘稍等。” 蓝安行不敢耽搁,急忙回家将昔年的陇右道舆图寻了出来。 再将其铺在剑南道舆图的上方,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两道舆图。 李清慕前倾着身子,都快压到桌面上了。 终于在陇右道发现了她的家乡:李家庄。 好近。 好近! 李清慕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纤细手指指着那两个地方。 “蓝先生,如此距离几何?” “回姑娘,按尺度计算,大约在六十里到八十里的距离。” 这么近? 李清慕忙回头看向顾游倾,难道他…… 难怪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她此刻,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六百里外的百祥镇看看了。 不过这份舆图得买到手。 她看向蓝安行,面露为难道: “这份陇右道舆图,阁下开个……” 蓝安行急忙打断她,说道: “本就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就送与姑娘吧。” 李清慕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一想到顾游倾已经给了他两百两银子,四舍五入相当于替自己给了一百两,毕竟他那还有自己的利息,也便没再多说,将舆图收下。 在顾游倾的注视中,微红了脸坐回原位。 刚刚有些失态了。 顾游倾接过话茬。 “蓝兄,舆图我便收下了。” 蓝安行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起身便准备告辞。 被顾游倾拦下。 “蓝兄,别急着走。” “我这里有样东西给蓝兄。”他取出雾蚺的内丹。 在那道虚影消散之后,这枚内丹便彻底成了无害的灵物。 当然,像蓝安行这种凡人,没办法处理它。 顾游倾将内丹递给抱鹅圣女。 李清慕接过,灵气运转,取出一只小瓷瓶,将其放入后,运功一震,内丹便化为一堆粉末。 她将瓷瓶给了蓝安行: “此瓶内粉末,为妖兽内丹,在你们如今给小雨熬制的药汤中,每次加上一些,不出月余便该能痊愈。” “什么?” 蓝安行接过瓷瓶,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半晌,他那已经十分疲劳的大脑,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他的手里是能够治好女儿的神药。 最先感受到的情绪并不是喜悦,反而是惊慌与不真实。 连握着瓷瓶的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只得用另一手将其牢牢抓住。 极小心地将其收起。 做完这些,他当即一掀膝袍,跪在地上准备给顾游倾和李清慕磕头。 但那腰肢却似被某种神秘力量牢牢抓住,使他根本弯不下腰。 越这样他便越心急。 顾游倾悄悄掐着法诀。 他可不喜欢被人这样拜。 蓝安行急的都快哭了,脸涨的通红。 顾游倾摆了摆手:“蓝兄且回去吧,不必道谢,你给了舆图,我们帮你治病,本就是一场交易。” 跪坐在地的蓝安行被一股力量强行抬起。 蓝安行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眼前两人该是仙人,否则也不会弄来妖兽内丹! “公子,待我回去给公子立生祀!” “可千万别!” 顾游倾忙将蓝安行打发走。 他最见不得男人掉眼泪这种桥段了。 他与抱鹅圣女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那可是四境妖王的内丹,道友不觉得可惜吗?” “哎……”顾游倾点了点头:“自然是可惜。” “若顾某手里没有这枚内丹,顾某不会因为小雨而感到心愧。” “但既然有了,不做总觉得于心难安。” 李清慕自然明白,他一直是这么一个人。 从碰见秦若羽时,她便发现了。 总的来说,这件事上,他小亏。 拿了两份舆图,送上了一枚大妖内丹和两百两。 舆图的价值自然是完全无法和大妖内丹相比,但蓝安行一家也无法付出更高价值的东西了。 取了舆图,便该收拾收拾准备回乡了。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一直都记得这件事:大妖内丹他虽然给出去了,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 是那莫名其妙的魅兽,莫名其妙送给自己的。 世界运行着一个最基本的法则:等价交换。 大妖内丹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蓝安行也是。 这是因为有人替他支付了这个代价。 他并不知道琉璃取得这枚内丹,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圣女。” “道友直说让清慕帮道友寻那魅兽便是,伱我如今无需客套。”李清慕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估摸着是要找白琉璃。 被她看透心思的顾游倾脸色尴尬,嘴硬道: “圣女此言差矣,难道顾某就不能有别的请求吗?” 李清慕眯起眼笑道:“哦?” “道友还有什么请求?说来听听,清慕看看能不能替道友办到。” “顾某没别的请求,只想圣女合群一些。”顾游倾图穷匕见。 抱鹅圣女微怔,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先前就说过她不合群,指的是她没穿那些极薄的丝质绫罗袜! 没想到他此刻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见抱鹅圣女脸上神色阴晴变幻,顾游倾心满意足。 被李清慕羞愤地瞪了好几眼。 “此行,道友真是大饱眼福呢……” “一般一般,半饱半饱。” 听懂他意有所指的李清慕越发羞恼了,她轻咬下唇,迈着大步走出客栈,愤愤道: “清慕帮道友寻那魅兽去了!” 已经步入元婴期的她,“观”的距离与强度都得到了大范围的加强。 没过多久便在胡同角落找到了沉睡的白琉璃。 她的“观”告诉她,这魅兽的情况并不太妙。 除了一些体表的伤口外,体内脏器也有多处破损,妖力所剩无几,整个人都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连妖力根源也十分不稳定。 “何必呢……”李清慕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将白琉璃的位置告诉了顾游倾。 他跟着抱鹅圣女来到胡同内。 望着那倒在血泊中,气游若丝的瘦弱少女。 她都这个状态了,甚至还要将那枚内丹擦拭的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腥气,才放在顾游倾的门前。 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妖力根源受损的她如果不好好治疗,很有可能以后再也没办法突破妖王境界,止步于三境。 “圣女,洗心池水可以帮她恢复吗?” “倒是可以……” 要用从自己圣地带出的洗心池水治疗她吗? 李清慕神色微微有些异样的酸意。 她不悦地鼓着腮帮子。 心中稍稍有些后悔带他找这只魅兽了。 顾游倾蹲下,查看了一下白琉璃的的伤势。 却不曾想,那分明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少女,突然双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李清慕下意识地准备拔剑了。 顾游倾也被吓一跳。 好在发现那只是她无意识的动作。 顾游倾将她背在身上,回到客栈,开了一个新的房间。 总不能让她一直倒在那阴暗胡同内,冰冷肮脏的地上。 突如其来的柔软床铺,让白琉璃微微有了些许意识。 她睁开了一抹眼角,嗫嚅着: “主人……” “主人……” “不要抛下琉璃……” “琉璃会改的,会改的……” 她看见自己的身边有个熟悉到刻进脑海里的身影。 “在这呢,你好好休息吧……” 温柔的嗓音传进琉璃的耳中。 她试图伸手抓住,却抓了个空: “主人……” 眼角沁出两滴泪珠,她再次沉沉睡去。 …… 因为李清慕决定触发前往百祥镇,收到消息的绿竹和林喜人,也回了客栈。 绿竹在缠着李清慕,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忽悠她穿绫罗袜。 顾游倾敲了敲小喜师姐的房门。 小喜打开门,见是他,便让他进了屋。 小喜师姐正在收拾东西,床上摊着一些私密的衣物,也有一些刚刚她和绿竹一起出门新买的绫罗袜。 林喜人见顾游倾的视线一直落在那边,脸一红,忙用被角将其盖住。 坐在床沿有些害羞不安地看着他: “阿游,师姐忙完了这边,等会就去帮你收拾……” “阿游来找师姐,是有事?” 顾游倾张了张嘴,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他的犹豫,林喜人都看在眼里。 “师姐喜欢穿这种罗袜吗?”他转移话题。 她踢掉鞋子,坐在床沿,轻轻晃着裹着白细丝绸的双腿,反问道: “阿游呢,喜欢吗?” “喜欢。”顾游倾诚实地回答道。 “那师姐也喜欢。”林喜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本章完) 第125章 偷来的小小时光 顾游倾并没发现林喜人那些小小的心思。 也并不知道在他表现出喜欢之前,她与绿竹说她并不想穿这种罗袜。 她将这些罗袜,列进“要收拾带走的东西”五大顺位内的第三顺位。 第一顺位是阿游,第二顺位是阿游的东西。 第三顺位是阿游寄放在自己这里以及他喜欢的东西,比如那瓶神异的灵液,那些筑基丹,还有这些罗袜。 第四顺位是自己。 第五顺位才是自己的其他东西。 如果遇到某些紧急情况,必须要丢掉什么东西的话,她便不会有所犹豫。 林喜人有些羞涩,脚尖轻轻打着架。 熟悉顾游倾性格的她自然知道,阿游来找自己,一定不会是因为来夸自己好看这种简单的理由。 但再拖一点点时间吧。 让她再享受一下这个时光。 享受这难得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知道阿游最近和圣女在忙些什么事,她也不贪心,只要能够偶尔偷到这样的罅隙便已经心满意足。 现在的话,让她稍微再欣喜片刻。 哪怕他此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 “阿游。”她看着自己的双脚,微张着脚趾。 葱白玉趾在奶白色的柔软丝绸中透着一股可爱的粉色。 林喜人故意扯开话题道:“如果到了家乡,阿游还有家人在世的话,阿游会留在那边吗?” 顾游倾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 “为何?” “扎不下根了。” “可是阿游的根,不就在那里吗?”林喜人微微侧头:“落叶归根,游子归乡。” “小喜希望我留在故乡吗?” “叫师姐。” “师姐喜欢师弟留在故乡吗?” “不知道……”林喜人低着头,将双腿绷直,雪糕轻轻勾住另一只雪糕,“师姐只是想阿游能找个地方稳定下来安心修行,师姐原以为会是在宣城,结果不到两月就离开了。” “待此间事了,师姐随我去寻个宗门拜师,如何?” “嗯?”林喜人抬头,看向他。 顾游倾笑道,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师姐你看,像师弟我这般优秀的俊朗男子,难道该用黑风岭那阴狠的钻骨决吗?” “阿游该用飞剑术!”林喜人紧握小拳,神色十分认真。 她很期待他能够学习正道那些招式又帅,名字又好听的功法。 丝毫不担心以自己的天资,能不能与阿游一起被选中。 大不了就当侍女。 想象了一下顾游倾未来意气风发的模样,林喜人不禁有些憧憬未来。 不过很快她便让自己退出了这种状态。 因为她知道,她占用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一来,已经听见隔壁圣女房间那边响起了开门声。 二来,她也不想影响阿游的心事。 “阿游是不是有事要与师姐说。” 顾游倾正愁不知该如何向林喜人开口,如今她主动问起,倒是给了他一个顺坡下驴的机会。 “嗯,那瓶灵液,师姐用光了吗?” 他有些担心灵液已经没有了。 先前他特意叮嘱过,让林喜人不要节省来着。 他自然不会因此而责备林喜人,但那便必须得寻其他办法治疗琉璃才行。 “没有。”林喜人急忙将处于第三顺位的洗心池水取出,交给顾游倾。 入手的重量,沉甸甸的。 一如他刚交到小喜师姐手中之时的样子。 她似乎并未使用过? 顾游倾皱起了眉,打开瓶塞,感知了一下洗心池水还剩多少。 依旧满满登登。 他脸色更难看了,板下了脸。 林喜人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好好听阿游的话,忙低下头来,支支吾吾道: “阿游,你饿不饿啊,我夏面给你吃?” “师姐!” “呜……在的。” “为什么还这么满!”他步步紧逼。 “师姐天资愚钝,用这灵液太浪费了……” “可我明明嘱咐过师姐,要好好利用这瓶灵液努力修行的!” “师姐有用过的……”林喜人委屈地嘟着嘴,小声反驳道:“才没有很节省……” “用了多少!?” 林喜人目光看向角落,声音细若蚊吟: “十余滴……” “如今师姐可是突破至筑基二重了。” “师姐伱……!”顾游倾又气又心酸,不知该说小喜师姐些什么。 在黑风岭之时,她便一直是如此。 有什么好东西都存着,自己用掉极少的一部分,然后将剩下的偷偷给他。 分明比自己年纪还小,可偏偏喜欢当“妈妈”。 林喜人自知理亏,便没有反驳,而是专心致志地用脚趾互相打架。 “哎……下次我再讨要池水,若是师姐还未用完,以后旅行便不带上师姐一起了!” 顾游倾叹了口气,使出了杀手锏:威胁大法。 听见自己会被抛下,林喜人的脸色一下子便惊慌了起来。 尽管心里知道阿游是在吓唬自己,可对于有被害妄想症的她来说,还不不免将其当真。 顾游倾事先问过李清慕,想要能够治愈但又没有那么快速治愈琉璃的话,所需的洗心池水,大概只需要一小盅。 他取过一只小盅,从瓷瓶内倒出一些洗心池水后,将瓷瓶还给了林喜人。 她忙将其收起。 看来以后必须得用掉这些灵液才行了,她可不想被阿游扔下。 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愿意赌。 将第三顺位的东西整理好后,她起身来到了顾游倾的屋子,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 顾游倾则来到白琉璃所在的房间。 纤弱少女显然伤的很重,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惨白无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偶尔嗫嚅几个听不清楚的字词。 她这样,没有办法喂药。 药,指的便是灵液。 眼下又无人帮他,顾游倾只得自己动手。 他手臂轻轻从白琉璃的脖颈下伸过,缓缓将她扶起,半靠在床头。 虽然先前背她回客栈时便已发现,现在再一次感叹道,琉璃的身子,好轻。 他小声道一句:“得罪了。”,便捏住白琉璃的柔嫩下巴,微微往下用力。 她小嘴微启,可以看见洁白可爱的尖尖虎牙。 灵液非常柔滑,刚一入口,便顺着她的食道,进入了胃部。 很快,她的身子便开始微微发热,体表出现一缕缕水汽。 想来是洗心池水已经开始修复她的身体了。 “呼。”顾游倾擦了擦额角的汗,将白琉璃重新扶回床上躺下,并给她盖好被子。 之后便悄悄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有缘再见吧。” 不知琉璃还需要多久,顾游倾便预付了大半月的房费,且叮嘱店家不要去打扰她,让她自己安心养伤即可。 李清慕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等他,他也该走了。 这一次,她想必该追不上来了。 …… 林喜人被顾游倾埋怨了一顿后,便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躲在绿竹的身后抱着大鹅。 顾游倾笑道: “走吧。” 四人跃上抱鹅圣女唤出的葫芦法宝。 葫芦的前半端,依旧是李清慕和顾游倾两人盘腿而坐。 “嗯?”顾游倾忽然转头,看向李清慕。 抱鹅圣女显然与清晨所见的形象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最终还是给她做了新皮肤。 那只在模拟剧情中见过,笔直修长的完美双腿,此刻便裹着颜色偏深,只能隐隐看出一抹肉色的黑色丝质绫罗袜。 李清慕眉头一跳,强行忍住嘴角的微扬,问道: “道友,看路。” “法宝是圣女操控的,该看路的不该是圣女才是吗?”顾游倾道。 抱鹅圣女咬了咬牙,无言以对。 喵的,你不看路,那也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腿看呀。 不对,虽然她被绿竹好说歹说,终于换上这古怪的绫罗袜,本意便是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变化。 但也不是让他这样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看着的! 她忽然有些后悔换上这袜子了。 都怪竹儿。 受她的妖言蛊惑! 当然,此刻的抱鹅圣女,自然是绝对不会承认,她之所以会换上这绫罗袜,主要还是因为她自己内心的那几分悸动。 看得出来,效果很好。 虽然穿着有些凉,且非常不适应,但顾道友的视线,一直不曾挪开过。 后方的大鹅:“噶!” …… 顾游倾也不知为何,见到圣女的黑丝,第一反应是这双腿,用来踩我……哦不对,用来踩酸菜一定很完美。 “圣女今日倒是与平常不太一样。” 李清慕心道,哪里不一样,你有胆子倒是说啊。 但嘴上依旧清冷: “道友亲口说与清慕的,要合群。” “清慕觉得道友说的很有道理。” 顾游倾撇了撇嘴角。 你们是懂加攻速的。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道心要乱,会忍不住用沉浸模拟进到陆云芝剧情里去的。 他取出蓝安行给的舆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即将回到那朦胧记忆中的故乡,他的心中也有些忐忑。 …… 两个时辰后,永泽镇镇东客栈。 白琉璃从床上幽幽转醒。 “主人!”她猛地直起身子。 模糊中,她似乎曾经见到过主人的脸。 然而,她四下张望,并未见到任何人。 “咦,这是哪儿?”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对,也并非完全陌生,来给主人送内丹时,她路过过。 “这里……是主人住的客栈!” 她小脸满是喜色,忙深吸了一口空气。 随后捧起自己的小脸,面色微微潮红,幸福道:“果然有主人的味道。” “不是在做梦!” 看来是主人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啊不行不行,不能继续想下去了……”她急忙止住自己脑中无法遏止的念头。 这里可是客栈,一会儿忍不住了,弄坏弄湿了床单,说不定要主人赔钱。 她忽然有些懊恼起来,憎恶自己为何要受那么重的伤,还偏偏昏迷了过去。 在她朦胧的记忆里,自己是被主人背回客栈的。 她本该无比享受主人的宽背才对! 包括主人将她抱入被窝中的温柔…… 可恶…… “琉璃呀琉璃,真倒霉。”她喃喃自语。 此刻的她,忽然有些明白晶晶姐先前说的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怪话了。 她并没有认为,自己选错了主人。 反而觉得自己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嘴里好像有什么味道……” 琉璃砸吧砸吧嘴,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清香,舌根处还留存着些许甜丝丝的滋味。 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好了很多。 甚至可以说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八成的战力。 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她仍旧记得,浑浑噩噩时,她曾唤过几声主人,还从主人那里得到了回应。 看来主人还是认自己这个奴仆的! 主人还是自己的主人! 这是她最大的愿望。 她不禁又忍不住捧起小脸,露出洋溢着幸福泡泡的笑容。 “主人真是的,到底给琉璃嘴里弄了什么?” “甜丝丝的,小腹也暖暖热热的。” “可惜,琉璃要是醒着该多好。” 她又幸福又难过。 矛盾的情绪让她几乎无法判断当下的状况。 不对,如果说主人把自己抱来客栈的话,也就是说主人现在就住在隔壁? 白琉璃急忙穿好衣服,嗅着主人味道最浓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见到的却是客栈的小二们,正在打扫与清理客房。 他们正在将散发着主人味道的床单等物换下,准备送去清洗。 白琉璃愣神,问道: “住在此房的主……客人呢?” 小二转过头来,知道这位是那出手阔绰的公子的友人,便赔笑解释道: “姑娘,公子已经退房离开永泽镇了。” 琉璃如遭雷击。 她感觉双腿似灌了铅一般,完全挪不动步。 她双目无神,再一次问道: “你说什么?” “姑娘,先前住在此房的公子已经退房离开永泽镇了。”小二认真解释道:“姑娘放心,公子替姑娘预付了半月的房款,姑娘放心住下便是。” “住个鬼!”她哭丧着脸骂了一句。 心情如过山车一般,一下子便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你可知他离开永泽镇去了哪里?” “姑娘别为难我了,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如何得知?”小二露出为难的脸色。 白琉璃没再理会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跟……跟丢了,主人……” “主人,还是抛下了琉璃……” “……” (本章完) 第126章 李清慕:我想问问十四年前的事…… 有了对应的两份舆图后,想要找到百祥镇便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六百里的距离,对于李清慕的飞行法宝来说也无需多久。 曾经百祥镇所在之处,如今是一个巨大的堰塞湖,在空中极好辨认。 顺着周围去寻,很快便寻到了一处大型集镇。 因为曾处于地龙翻身的重灾区,大部分建筑多是重建而成。 使得此镇的人口比永泽镇少了不少,但城镇规模却颇大。 却也越显得冷清。 没有那种淮南道的热闹。 也许跟此地居民,大多是由当年地龙翻身时的幸存者组成有关。 “此地也是冷清呢。” 李清慕倒是见怪不怪,在她寻找那人的过程中,大多数重建的县镇,邻里都是这种半熟未熟的状态。 且还有很多人会因为诸如争抢地盘之类的事而大打出手。 四人一鹅分明抵达的时间是下午,可街道上却见不到几个人。 除了一些店铺营业着,有些生气外,其余宅院大门紧闭。 想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一定十分压抑。 绿竹和林喜人开了客栈的房休息,顾游倾则和李清慕出了门。 抱鹅圣女想要找些人问问路,可他们大多选择避让或者绕路离开,完全没有想要和她搭话的样子。 见到这样陌生的城镇,顾游倾也颇为感慨。 “道友可还识路?” 顾游倾摇了摇头。 但他知道哪里可以问路。 “圣女跟我来。” 曾经剑南道中,百祥镇所处的区域盛行求卦问道之法,出了很多摆摊算命的江湖方士,想必就算是现在,应该还能找到。 不过他们大多数并没有真才实学,只是行那坑蒙拐骗的伎俩罢了。 像这种人,知道的应该不少。 在冷清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果然在一处人流量还算密集的交道口,发现了一个自称可算天算地算命运的老瞎道士。 他身形瘦削,摆了一张小木桌,一只矮脚木凳,双眸上,蒙着一块黑布。 旁边是他那些写着“神算”的招牌。 待顾游倾和李清慕来到他的跟前,他便以尖细的嗓音笑迎道: “公子,姑娘,二位贵安。” 李清慕美眸一闪,她能够感知到,对方的体内并没有灵气,显然无修为在身。 居然能够知道来人的数量和性别? “姑娘可是要算上一卦?” 李清慕来了兴趣,便准备往那小木凳坐去。 却是被顾游倾抢先了。 她虽不悦,却只是白了他两眼,便在一旁安静站着。 此处怎么也算他的家乡,那便让他来。 “看来,公子这是比那位姑娘有更急的事要问?” 顾游倾并未答话,对付这种老骗子,前世他可太有经验了。 大多数骗子,都会准备一套引导话术,将你往他想要的方向推去,很快你便会真的以为他算得极准而轻信于他。 这时候,只要无视他的话即可。 “你真的什么都能算?”顾游倾笑问道。 “童叟无欺。”老瞎子拍了拍身旁的招牌。 “巧了吗这不是!”顾游倾坐直身子,神色凝重:“在下刚好有要紧事,想让大师帮忙算算!” “公子所问何事?”老瞎子信誓旦旦。 心中已经在盘算着,等会该收他们多少银子比较好。 他的黑布其实是特制的,外人看起来似乎黑漆漆一片,但他这边看来,只不过就是蒙上一层黑纱罢了。 效果很像后世的偏振光镜片。 因此,他自然看清来人是一男一女。 且男的俊,女的靓,气度不凡,衣羽光鲜。 想来能够坑骗不少银子! 嘿嘿,他早就将师父所传授的骗术融会贯通,不管对方说出什么,他都自信有招数能够接下。 老瞎子老神在在,给顾游倾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后者也不含糊,神色十分认真: “既然大师号称神算,那便帮我算算……”顾游倾指了指老瞎子,又指了指自己。 “我今日想揍一个自称神算的骗子,大师帮我算算,此事能不能成?” 他非常清楚,想要对付骗子,那便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听完顾游倾问题的老瞎子呆愣在原地。 他张嘴“啊”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词出来。 自称神算的骗子? 说的好像是自己啊? 他若是答“此事可行”的话,那面前这年轻人会不会扑上来揍自己? “此事……”他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此事……” 顾游倾笑眯起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只要这老骗子敢说一句:“此事不宜。”,他便会告诉他:“恭喜大师,算错了!”,然后砸掉他写着“神算”二字的招牌! 老瞎子额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拿宽大袖口擦了擦。 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夫觉得,此事公子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老夫可以给公子与旁边那位姑娘免费算一卦,可好?” 顾游倾见他服了软,也便没有过分追究,只是笑着道: “大师,您就莫在晚辈面前装了,我的银子啊,大师骗不走。” “喊伱一声大师,是因为今日有事向大师打听,不知大师可愿听晚辈絮叨?” 老瞎子神色凛然,正色道: “公子但说无妨。” “大师可记得山上那座百祥湖曾经是一个镇?” 原来又是打听那座湖的,老瞎子脸色有些异样,很快又恢复正常: “公子也是来打听那把剑的?” “也?那把剑?” 顾游倾神色困惑,问道: “大师此话何意?” 老瞎子见他这幅模样,才知道自己多想了,暗骂一声自己愚蠢。 本来那情报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打听来的,他还想依这情报赚些银两。 但面对身前这个已经开始撸袖子的男子,他实在不敢隐瞒。 “哎,不瞒公子。” “近日来打听那百祥湖的,除了公子外,老夫已经见过三波人了。” “他们都与公子一样,气宇轩昂,一看便不是凡人,想来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练炁士。” “此镇早已改名叫做白霞镇,取自百祥的近音,知道那座湖曾是百祥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毕竟十四年前那场地龙翻身,本就没活下来多少人。” “但最近来打听百祥湖的,实在太多频繁,老夫也实在好奇,便装了聋子,听到了一些隐秘。” 前两次,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后面便不再装瞎,而是装聋。 那日他装聋行骗,那些着华丽衣裙,背负华美长剑,显然没有太多心机的俊男美女们并未怀疑,坐在他的摊前,向他问路时小声讨论过。 “老夫先前,听那些小娃娃们说,那百祥湖中,遗落了一柄绝世神兵,只要取得,便能够一飞冲天。” “那柄剑在十四年前,随着那场地龙翻身,彻底被掩在了地下。” “而他们也是来寻剑的。” “先前听公子打听那座湖,便以为公子也与他们一般,是冲着那柄剑来的。” 老瞎子索性将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省的挨揍。 顾游倾看向李清慕,抱鹅圣女也轻捏着下巴,皱眉思考着。 那些人显然是仙门弟子,只不过这里又能有什么绝世神兵? 一般的高品质法宝,都会散发着强大的道韵与气息,可她从百祥湖上空飞过时,并未发现啊。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仙兵自秽”? 也不太可能,若真有仙兵,在十四年前便该前来此地帮助难民重建家园的大修士们被取走了吧? 李清慕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一些猜测摈弃。 她微微颔首,以唇语对顾游倾说道:“不关我们的事。” 顾游倾点了点头,继续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冲着那座湖来的,我曾是百祥镇顾家村人,此番前来是寻亲的。” 老瞎子一听对方这话,神色微怔,说了几句当地方言。 顾游倾从容应答。 在确认他真的是当地人后,老瞎子的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变得颇为热情,若不是顾游倾再三推脱,他都准备回去让老婆娘弄几个肉菜招待两人了。 他对顾游倾表示,顾家村还在,也重建了,就在白霞镇的郊外五里路,如今人口倒是比以前的顾家村多了不少。 村口有一老妪,也是十四年前的幸存者,若是想要寻亲,也许能找她问问。 问清了新的顾家村说在,顾游倾便起身向老瞎子告辞。 老瞎子还硬追着上来,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自己制作的护身符,说这东西他真的开过光,能避灾躲祸。 顾游倾自然知道,在李清慕的面前信这个,会显得很滑稽,但依旧收下了来自老长辈的心意。 李清慕也将其收下,并对老瞎子表示了感谢。 两人动身前往顾家村。 路上,李清慕取出护身符,看了又看。 这东西做的十分精致,只可惜,确实没有灵气在其中。 “道友家乡之人,倒是很实诚。” 顾游倾心中五味杂陈,有些哀伤,又有些感叹。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李清慕说道: “可惜,没法招待圣女,若没有十四年前那场灾难,顾某一定好好带圣女逛逛。” 李清慕点头,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她将护身符收起,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偶尔会顺手折下路边的花草,也偶尔会突然放慢脚步跟在顾游倾身后踩他的影子。 并不是想要卖萌,而是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都是她心中想着事情时,下意识做出的举动罢了。 就像是与男朋友打电话时,手里便一定会下意识地做些什么似的。 自打来到白霞镇后,她便一直处于非常奇怪的状态。 心里痒痒的,时不时会传来一种悸动。 心跳更是一直都处于一个非常快的状态。 任凭她如何调整,这种异样的感觉也依旧存在。 那是一种期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在她的面前揭开真相的感觉。 每想起马上可能要确认顾道友的身份,李清慕便会紧张到蜷缩起脚趾。 她心中非常矛盾,又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这种感觉,在她与顾游倾,来到顾家村村口时,最为强烈。 她那迈出半步的腿,迟迟不敢真切地踩在身前的土地上。 见她不再往前走,顾游倾便驻足停下,回头看向李清慕: “圣女,马上就到了,为何停下了?” 李清慕看着顾游倾脸色的困惑,心中突然升起了想要放弃继续进入的冲动。 她寻了那人十年,这件事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执念。 死不瞑目的那种执念。 可她现在好害怕。 害怕到身体都在发软,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怕寻不到那人,也怕寻到那人,而不是他。 顾游倾来到李清慕的身旁,她身子一软差点靠了他的身侧。 “圣女?你还好吧?” “……” 李清慕紧紧抿着唇,强行打起精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道友,我们走吧。” 顾游倾其实并不知道圣女想要来自己家乡做什么,自然也不明白她的心里,究竟在做着怎样激烈的斗争。 他们很快便寻到了老瞎子口中的顾家村老妪。 一名满头花白的慈祥老奶奶。 给顾游倾一种来自故人的熟悉感觉。 她显然已经年岁已高,恐怕已过百岁,走路都颤颤巍巍,但见到有外人前来拜访,依旧十分热情地将二人招呼进了屋。 给二人倒了热茶。 这让本还打算打听自己亲属下落的顾游倾,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想刺激到这位奶奶。 他怕自己提到记忆中的名字,会勾起奶奶的回忆。 万一情绪太过激动发生些什么意外,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他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顾家村的过去,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奶奶心思何其细密,早已从他的神色动作,以及所问的问题中,猜出了个大概。 她笑的很慈祥,提醒道: “昔年,地龙翻身过后,我们给那些已经逝去的村人,都立了灵牌,你们若是有空,可以去祠堂看看。” 得知还有灵牌后,顾游倾便坐立不安。 他的双亲,兄长,阿姊,以及其他的叔伯姨婶,那些表兄弟,堂姐妹们,他们的名字,会在那里吗? 有人替自己为他们立了灵牌,年年替自己为他们悼念? “多谢奶奶相告……” 他忍不住,起身告辞。 没有等李清慕便已经出了门,赶往祠堂。 李清慕张了张嘴,望着顾游倾离去的脚步,一时间没有起身。 她也有很多想问的,但她心知顾道友的顾虑,她也不想刺激到奶奶。 “呼……” 李清慕长呼出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忍下,准备离开。 没有答案的话,那便继续寻吧,反正已经寻了十年了。 “小姑娘。”顾奶奶出声,留住了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老婆子说?” “奶奶……”李清慕低垂着眸子,思索了很久,终于小声问道:“我想问问十四年前的事……”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安定的状态,也时刻注意着奶奶的状态,一旦有异样,她便会立刻出手。 出乎她的意料,奶奶的状态比她想象地好多了。 在她“观”的感知下,奶奶心神宁和,虽然情绪不高,但也因为有人提起旧事而感到有些欣喜。 她拉着李清慕坐下,缓缓说起了十四年前的事。 从地龙翻身那一刻起,一直说到她们如何逃难,如何在废墟中生存下来。 茶,凉了。 李清慕竖着耳朵,极度认真地听着。 甚至比她听宁红绫传道时还要认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顾奶奶也显然打开了话匣子,与她说了许多。 直到她提到了一件事,李清慕再也难以抑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虽然昔年到底是哪个仙门的仙人们前来救灾,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说法,但老婆子可是记得很清楚,那年救下顾家村剩下的几株苗苗的,是天璇圣地的仙女们。” (本章完) 第127章 真相 “当年地龙翻身后,原来的顾家村就像一块布,被扯的四分五裂,东一块西一块的,老婆子与我那老头子也是这样分开的。” “奶奶……”一直以来都在认真倾听的李清慕,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颤着声音问道:“您怎么知道是天璇圣地……” 顾奶奶笑容慈祥: “因为我那老头子尸骸挖出来的时候,老婆子特意问过呐。” “咱们顾家村家家良善,自然要记得恩人的门庭。” “现在顾家村那宗祠里,老婆子还给那些天璇仙子们立着长生牌呢。” 李清慕只觉身体一片冰凉,随后又变得火热,就像是一块掉进滚烫开水的冰块。 心跳已经来到了最高速,呼吸道似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真相似乎就已经在自己面前。 触手可及。 十年,她等了整整十年,终于能找到他了? …… 脑海中已被尘封的记忆缓缓打开。 她犹记得,当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那如今是自己最敬爱的师尊,当年喜欢身着一身红裙的绝美女仙,开口问自己的那句话: “小丫头,此处附近可还有别的活人?” 她当时分明只是一个懵懂孩童,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甚至瞒过了修为超绝的师尊以及一众师姐。 不,准确的说,她并没有撒谎。 而是打心眼里,将那个被自己偷走了一切的他,当成了一个死人。 她认为他已经死了,怎么又能是撒谎呢? 当时心里有多平静,此刻内心便有多翻涌。 悔恨,懊恼,绝望,希望,期待,害怕…… 当太多的情绪涌入她的大脑时,她宕机了。 再也没有听见顾奶奶后面所说的话。 “小姑娘。” “小姑娘?” “啊……?”李清慕忙回过神来,应道:“奶奶,我在。” “你……”顾奶奶看着她,浅浅笑道:“和那小伙子是回来寻亲的?” 李清慕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是。” “我看着他就像。”顾奶奶颇为高兴。 “奶奶,我先去宗祠看一眼……”李清慕心中焦急,起身告辞,“晚些再来与奶奶说话。” “去吧去吧。” 倩影飞速从屋内掠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顾奶奶长叹一声:“也不知是谁家的娃娃……” 当年找不到尸骨的顾家村人有许多,她也没有给他们立灵牌,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些年也有些当年幸存下来的,回来寻过亲。 一如这两个年轻人。 “哎。”她不知道该如何祝福他们。 不管能否在宗祠找到自己亲眷的名字,都会伤人心。 李清慕赶到顾家村宗祠。 这是一间建造年限没多久的木制建筑,没有其他祠堂的庄重肃穆,只是在堂中央,密密麻麻摆了一整架子的令牌。 架前香炉内,插着三根新燃的线香。 想来是顾游倾点的。 她在角落的木柱旁,寻到了手捧灵牌,神色恍惚的顾道友。 “道友……”她小声唤了一声。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圣女,顾某倒是好运,将顾某亲眷的灵牌找齐了!”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至少,有人在替自己一直祭奠他们。 “道友……”她垂着眼帘,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安慰。 “观”字法术开启,她也开始逐一寻找灵牌上的名字。 没有发现顾道友的名字…… 也是,既然他还活着,当年那些师姐们,便寻不到他的尸骨,顾奶奶自然便不会给他制作灵牌。 她也取过三支线香,指尖生火,将其点燃后,郑重拜了三拜。 虽然心急如焚,想要寻到真相,可顾道友那样子,她实在开不了口。 “圣女,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架子后的阴暗角落里,传来顾游倾哀伤的声音。 “嗯。” 李清慕离去,回到了顾奶奶家中。 她也有些神色恍惚。 “娃娃,咋?寻到牌没?”顾奶奶担忧问道。 李清慕摇了摇头。 没寻到? 顾奶奶不禁有些愕然,当年她可是对着族谱和那满地的尸骸,一个一个给他们刻好木牌的,怎么可能寻不到? 不对,还有一种情况。 当年没有寻到尸骨之人,她便没有刻下名字。 “娃娃,老婆子斗胆问一句,你是想找谁?” 李清慕张了张嘴,却是想起顾道友先前的顾忌,也便没有出声,怕刺激到顾奶奶。 她只得旁敲侧击: “奶奶,您见到的天璇女仙是什么模样?当年,可还有与晚辈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她的问题,一下子让顾奶奶陷入了十几年前的回忆。 “那女仙们多喜欢着白衣与红衣,像你这妮子这般喜黑衣的倒是并不多见。” “她们好像说过,那红衣女仙是她们的师尊。” 果然就是师尊和师姐们! 李清慕心中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当年她不知走了许久,恐怕是走到了别的地方去,才被师尊寻见。 地点岔开了! 过了许久,顾奶奶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娃娃,老婆子倒还真想起个,他是顾家村顾二那小子的小儿子。” “他有个阿姊,当年他阿娘和阿姊挖出来时都还吊着半条命,哭喊着让女仙帮她们找儿子,找弟弟。” “那女仙寻了许久,怎么也没寻到他的骨骸。” “都以为他是给外乡人捉住吃了,毕竟那时候,他也就这么点大。”顾奶奶对着身边的矮桌比了比,随后又看向李清慕:“他若是没死,如今也该跟伱差不多大了。” “老婆子记性不好,记不得他大名,只记得他乳名叫小游还是小右,左边屁股蛋有个胎记。” 李清慕只觉天地见白,不再能见物。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从顾奶奶的话语中,李清慕已经能有九成的把握认定就是他! 毕竟他当年没死,还有可能已经被黑风岭带走,自然寻不到骸骨。 天璇女仙,一定便是她的某位师姐。 啊……原来答案与真相,和自己就靠得这么近? 她再次取出舆图,对比了一下。 顾家村的位置,与她划定的范围只差毫厘。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怎么会?”李清慕喃喃自语道:“老天为何如此?不该惩罚清慕吗?” 让自己遇见他,这难道不是自己的福? 可像自己这般,为了能够活命而选择肮脏谎言的人,真的能够享受这种幸福吗? “不对不对。”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赎罪的机会。 命运将他送到自己身边,绝对不是为了奖励自己。 而是为了惩戒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她该赎罪。 一时间,她的心中,有了想要冲进顾家村宗祠,将自己得到的一切,全部归还的冲动。 且愈演愈烈。 她取出自己存了十四年的储物法宝,突然间就笑了。 眼泪却止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流。 师尊总说,她是在给自己攒嫁妆。 可如今的她倒是觉得,这若真的能够成为嫁妆,那老天是当真在奖励自己。 “顾道友……” “先前是清慕僭越了,道友没有欠清慕任何东西,那些,包括清慕的全部,都该是属于道友的才对。” 李清慕回想起了与顾游倾初见,再一起游历,伏妖的种种。 说她对顾道友没点想法是假的。 嫁妆,能够变成真嫁妆吗? 如今的她,哪怕是被他要求原地成婚,也一定不会拒绝。 他能够是自己赎罪的那个人,真的……太好了。 顾奶奶见李清慕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也只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小丫头……” “奶奶,我没事。”李清慕抹去眼角的泪,露出笑容。 …… …… 过了半刻钟后,顾游倾从顾家宗祠出来了。 李清慕见到他,便立刻迎了上来。 “顾道友。”她笑靥如花。 可眼眶分明微红。 “圣女,我们走吧。”顾游倾情绪不高:“先回去休息,改日再带圣女游玩。” “嗯。”李清慕应下,她如今已经失去了任何要求他的资格。 她攥紧了手中的储物法宝,不知该何时才能将其中的东西归还于他。 顾游倾带着李清慕,向顾奶奶道了别。 李清慕在她的茶壶中留下了一些洗心池水,想来能让顾奶奶健康地安享晚年。 她几乎贴在了顾游倾的背后,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甚至已经丧失了主动思考的能力,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赎罪。 正如她前世的记忆一般。 顾奶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哪家的后人,但只要是顾家村人,她便会欢迎至极。 老妪端了一个小木凳坐下,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远处,也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她也是到老了才明白,为何老人一坐就是半天。 因为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 希望那两个年轻人安好。 …… 顾游倾停下了脚步,李清慕径直撞了上去。 如今的她,不会有任何怨言。 “二位,敢问顾家村怎么走?” 两人面前,有一儒雅的白衣男子,背着一柄华丽长剑,带着几位与他相同着装的年轻人,礼貌地向顾游倾问路。 顾游倾十分警惕: “你问顾家村做什么?” 白衣男子笑容和煦,摆了摆手道: “阁下不要多虑,我们只是在寻师门遗落的法宝,并不会对顾家村做什么……” “法宝?”顾游倾皱眉:“我就是顾家村人,没听说过我们村有什么法宝。” 他联想到了先前老瞎子与他说过的话。 有一批来历不明的人,正在寻一柄剑。 但顾家村怎么可能有这柄剑? 白衣男子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 “有没有我们自己会搜寻,如果没有,我们便会自行离开。” “若是有呢?”顾游倾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本就心情很不好,现在还来了几个有可能会对顾家村动手动脚的陌生人。 察觉到顾游倾那隐隐的敌意,白衣男子并未在意,只当其是本地人对外乡人的态度。 反正一路上碰见的大多本地人都是如此,倒也见怪不怪了。 “阁下若是不愿说,便当在下没问,告辞。” 白衣男子给顾游倾抱了抱拳,带着身后的其他人绕步离去。 李清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对身边那个自己寻了十年的男子问道: “要杀了他们吗?” 她并不在意自己会因此而受到什么处罚,正如她十四年前所犯下的罪恶一般,她本就不是洁白无瑕之人,她的天性,本就属于黑暗。 与顾道友相比,她才该进入魔门。 顾游倾也对圣女突如其来的提问惊到了: “圣女认得他们的师门?还是与他们有仇?” 李清慕摇了摇头。 “那为何要杀了他们?” 因为他们觊觎你的故乡。 但这句话她并不敢直接说出口。 顾道友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做过多么恶毒之事。 眼下,还是装作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清冷的天璇圣女吧。 她的心中,如今的第一身份,已经不是天璇圣女,毕竟那本就是她偷来的,她如今是一个戴罪的赎罪者。 她装作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清慕不喜欢剑修。” 顾游倾想起那日的绝望一剑,点了点头:“顾某也不喜欢。” “圣女能监控他们吗?” “可以。” 李清慕放出了一个玉块作为媒介,就如圣地令的功能一般。 这些玉块将会成为“观”的通道,成为她的眼睛。 能够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刚刚探查过了,这些人最强的便是那领头的白衣男子,八品中期,除非有宗门赐下的稀世法宝,否则不可能会发现六品的“观”。 施法完毕,她便再次跟在了顾游倾的身后。 与先前在宣城时演的戏不同,她此刻切实地将自己当成了护卫。 顾游倾发现了,抱鹅圣女似乎从顾家村出来后,便有些奇奇怪怪的。 可他又说出来是为什么。 偶尔寻些话题与她交流,她也很正常,没露出什么端倪。 但,先前总是会主动找话题与他聊的圣女,现在只有他先开口后,才会答两句。 “也许圣女的心情也不太好吧。”顾游倾如此想着。 两人回到了白霞镇客栈。 踏进门前,李清慕终于开了口: “顾道友,清慕能否见见道友的屁……” “什么?” 李清慕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双颊粉红,怎么也说不出来想要确认他胎记的念头。 “没……没什么?” 她忙转移话题掩饰道: “道友也累了吧?清慕去给道友烧个水沐浴吧?” 还是通过圣地令确认吧,若是能够确认这块胎记,那他的身份便会彻底坐实。 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东西,也便能够归还于她。 至于她自己,则努努力,尽量把它们变成“嫁妆”。 (本章完) 第128章 观看直播的圣女 “圣女?”顾游倾非常困惑:“客栈的人会准备热水的。” 哪怕客栈不准备,平常也有小喜师姐帮他,怎么也轮不到尊贵的天璇圣女来做。 她这是怎么了? “啊……也是。”李清慕终于反应过来。 她现在正在抢那些下人的工作。 她太着急了,甚至到了为了想要确认那最后一点真相而不择手段的地步。 否则,以她的性子,怎么会说出看人家屁股蛋这种羞死人的话语。 但是,不选择这种方式,她又该怎么才能看见胎记?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转移一下话题时,她的“观”有了发现。 那一队白衣修士,似乎真的在顾家村发现了什么。 他们走进了顾家村的宗祠。 年事已高的顾奶奶,扶着木门,正满脸忧心地望着他们。 那宗祠,是这十四年来,她,以及那所剩无几的顾家村人们,能够坚守此处的唯一念想。 烛火飘荡,线香扶摇。 他们对于这座立了数百块灵牌的“坟墓”,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甚至还有说有笑。 顾奶奶叹了口气,作为见过天璇女仙的普通人,她自然一眼便能够看出,他们绝非凡人。 她没有能力阻止他们。 “大师兄。” 一名马脸少年,手持一枚罗盘,在顾家村宗祠的灵牌前停下,指了指地下。 白衣青年走近,看向师弟手中的罗盘。 那枚悬浮在罗盘中央的银针正在不规律地颤动着。 显然此地有什么东西,正在引动它。 “在地下?” 白衣青年皱了皱眉,他们奉师命,来此寻一柄剑。 师尊给了他们这枚罗盘法宝。 此法宝能够发现范围内散发灵性最强的事物,他们便是以此一路跟着到了此地。 现在罗盘指向了这座小村宗祠的地下。 “大师兄,怎么办?”马脸少年指了指几人身前的灵牌架,再以眼神示意了一眼门口的顾奶奶。 这地方有些太过敏感,他也不敢胡乱动手。 还是让大师兄定夺吧。 背负长剑的白衣青年,眼角瞥向顾奶奶,皱了皱眉。 被人盯着不好动手啊,再怎么说他们也属于正道门派。 “先撤吧。” 白衣青年作为大师兄开口下令,一众师弟自然无人有异议,缓缓退出了顾家村宗祠。 顾奶奶长舒了一口气,确认他们走远后,才迈着蹒跚的步伐,回到村口的小家。 她取过那招待过李清慕和顾游倾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早已经凉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茶比往日要甘甜一些? 她刚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群人对那些灵牌做出些什么。 若真是如此,她拼着这条老命,也要阻止他们,她也不想当顾家村的罪人。 好在他们最后还是走了…… …… 村外,马脸少年十分困惑,以大师兄的性子,不应该会选择撤退才对。 马脸少年:“大师兄,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白衣青年瞪了他一眼: “那是人家的宗祠!” 而且还有人看着,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直接动手。 被训斥的马脸师弟脸色悻悻。 “不过……” 白衣青年摸了摸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耐心等到晚上便是,只要无人看见是我们动的手,便不会落人口舌。” 一众师弟立马附和: “不愧是大师兄啊!” “还是大师兄有办法!” …… 李清慕的“观”位于顾家村高空,这样拥有良好的视野,但距离也变远了,再加上此刻的她心事重重,因此并没察觉到白衣青年的计划。 在她的视角中,只是看见他们在宗祠里逛了一圈后,便离开了村子。 “道友。” 她寻到顾游倾,与他说了他们的动向。 在听见那些人在顾家村宗祠停留了许久后,顾游倾神色便冷了下来。 他不在乎什么剑,但顾家村那摆放着父母、阿姊,以及叔伯姨婶令牌的宗祠,绝不容任何人染指。 “圣女可以继续监控他们吗?” “可以……” 这对于元婴境的她来说小菜一碟。 承载着“观”的玉块,高高坠在白衣青年一行人的后方,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随后便答应带圣女逛逛白霞镇,将她打发走,车马劳顿了一天,他也实在有些乏了。 摸上客栈的床,躺下便浅浅睡去。 入夜。 林喜人敲了敲顾游倾的房门。 无人应。 蹑手蹑脚的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阿游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锁门……” 她拜托客栈那边烧好了水,知道他劳累了一天,准备喊他沐浴。 屋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顾游倾那浅浅的呼噜声。 少女坐在床头,拨开他垂落鼻尖的刘海。 如此亲昵的动作,她已许久没有做了。 她想起,与阿游在黑风岭这十几年,她也曾无数次偷偷闯入他的屋子,看他的睡颜,帮他盖好被子。 因为他有踢被子的习惯。 虽然小时候的他,非常讨厌自己这种当姐又当妈的举动,每次都威胁自己说要把房门锁住,可她还是每次都能打开他的房门。 倒是许久不曾如此了。 她轻柔的动作,却还是将顾游倾吵醒了。 少女望着那缓缓睁开的睡眼,顿时便有些慌乱起来。 “阿游,对不起……” “小喜?” “叫师姐……” “师姐,你怎么来了?” 顾游倾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与坐在床沿的林喜人交谈。 “阿游,师姐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师姐,我没有在怪你。”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林喜人点了点头。 “师姐拜托客栈的人烧好了热水,阿游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怎么?师姐要叫师弟一起洗吗?”顾游倾笑问道。 林喜人噘起嘴,也不脸红,说道: “小时候都是师姐和伱一起洗呢,如今倒是会避嫌了。” “该避嫌的不该是师姐才对吗?” “才不是。” 两人斗了几句嘴。 很快屋内便又沉默起来。 顾游倾每每想起顾家村那摆了上百块令牌的宗祠,便会觉得如同溺水一般,呼吸迟滞,喘不上气。 作为最了解他的人,林喜人一眼便看出了他情绪的低落。 她自然知道这里是阿游的家乡,大概也能猜出他如此失落的原因所在。 “阿游今天见到他们了吗?” 他们,值得便是顾游倾的亲眷。 “见到了。”在小喜师姐面前,也无需伪装什么:“挺好的,有一位奶奶替我给他们敬了十四年的香。” “天灾非人力可挡,阿游又没做错什么,不必自扰。”她温柔安慰。 “你看像师姐,都已经记不得双亲的模样了。”她甜甜笑道:“自打进了黑风岭,师姐便没有一日想要回去过。” “师姐,要不……” 林喜人急忙打断: “师姐可记不得家乡在何处了,哪怕阿游想找也找不见的。” “只要阿游在就好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 别把自己抛下了。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想离开黑风岭。 因为阿游认识的女子越来越多了…… 自打离开黑风岭后,林喜人心中的危机感也越发强烈起来。 生怕每一天会有一个女子,彻底将阿游从自己身旁夺走。 她能够忍受这种事的发生,只有阿游还愿意将她带在身边。 还是在黑风岭好,虽然日子过的简单枯燥,但阿游却是自己一个人的。 当然她并不后悔跟着他离开黑风岭这一选择。 “师姐,那瓶灵液用过了吗?” “啊?”林喜人脸色一变,不知顾游倾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来。 她支支吾吾道: “早晨被阿游说过后,师姐如今可都记得要用掉那瓶灵液呢。” “今日用过了吗?用多少?”顾游倾微微俯着身子,凑近林喜人的面庞。 小喜师姐往后缩着身子,眼神飘忽: “用了一滴。” “师姐!” “抱歉阿游,师姐知道错了!”林喜人忙合十双手表示歉意:“下次师姐会用完它的!” “这才像话嘛。” 顾游倾满意地下床,穿鞋。 “师姐,我去沐浴了,可不要偷看哦。” “才不会偷看。”林喜人挥了挥拳。 她忙回了自己屋,取出那瓶洗心池水。 哎,她叹了口气,思考着该怎么才能既保存下灵液又不会被阿游说呢? 哪怕灵液她可以倒入别的瓷瓶收起,但修为做不了假。 若是用完了灵液还停在筑基二重,阿游一定会生气的吧? 自打上次被他讨要过洗心池水后,她便明白了一件事,这玩意儿是真的对阿游有大用。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用掉它。 “怎么办才好……”她陷入了新的苦恼。 …… 李清慕等啊等,在自己屋内不停踱步。 终于听到了隔壁屋传出了动静。 顾道友去沐浴了? 抱鹅圣女脸色一喜,忙滚到自己的床上,掏出圣女令。 她如今全部的心神,都在如何才能看见顾道友身上的胎记这一事上。 心脏砰砰直跳。 她时刻连接着顾道友身上的圣地令,时刻感知着它的所在。 如今,嗯,顾道友似乎正在试探水温。 他似乎很满意水温。 他正在脱衣! 就是现在。 李清慕轻掐法诀,圣女令上浮现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她不敢操控着圣地令飞出,那必然会被顾道友发现,只将那枚圣地令当成了自己的眼睛。 “坏了!” 还没等她看清东西,圣地令便已经与顾游倾的衣物一起被丢在了旁边的木凳上。 微微露出了一个角。 她能够凭借这个角,看见顾游倾的侧颜。 “什么都看不见啊……” 李清慕心急如焚,她恨不得现在就操控着圣地令飞入木桶,钻入那热水中。 顾游倾靠在木桶壁,放松自己的心神。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一块毫不起眼的令牌全程直播。 观众只有李清慕一人。 若是此刻她这边能够跳出氪金选项,比如一炉极品丹药,换取主播起身一次,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付。 李清慕如今能够想到的,只有三个办法。 一,操控圣地令,强行确认胎记。 当然,这个方法太过危险,稍一不留意就会被顾道友发现,她可不想被顾道友质问。 二,等,等到顾游倾沐浴结束,从木桶中起身之时,她便有机会能够看见。 这个方法太过被动。 三,阴招,把顾道友的衣服偷偷弄走。 他洗完没了衣服穿,自然便没办法遮住任何部位。 目前来看,第三个方法是最合适合理的。 但小孩子才做选择,李清慕也不是规规矩矩的人,她会随机应变选择最优的方法。 她回想起自己的前世记忆,以及那次在黑风岭见到的顾道友。 那两次,她的注意力,全都是被顾道友的正面所吸引了去,偏偏没有确认过后面! 顾游倾舒畅地享受着热水浴,却不知自己的圣地令,正在悄悄往外面挪着。 而他的衣服,则也渐渐从木凳上滑落。 李清慕此刻,像极了后世捧着手机观看羞涩直播的女孩,一边想看又不敢看,忍着害臊躲在床上翻来覆去。 可不管她怎么调整圣地令的位置,顾游倾依旧好好地坐在木桶内,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她连自己的嫁妆,哦不,储物法宝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确认他身上的胎记,便直接找借口全部归还予他! 若是他再过分一些,要自己还更多,她也能答应就是了。 她抱着圣地令,打开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来到了顾游倾的房内。 她依稀能够听见屋内传来的哗哗水声。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变态。 以她当前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许多不重要的信息,但此刻却有一条不得不处理的信息跳了出来。 她正巧在共享“观”传回来的景象,而白天释放出去的“观”,传来了无法使她忽视的动静。 以白衣青年为首的那群修士,换上了黑色的夜行服,悄悄来到了顾家村,聚集到了顾家村的宗祠门外。 他们要做什么? 李清慕神色微变,心中也骤然生起一股怒火。 剑修,又是剑修! 次次都是剑修! 她不敢拖太久,急忙敲顾游倾的房门: “顾道友!” “圣……圣女!?顾某在沐浴!” “顾道友,那些修士有动静了,他们现在聚在了顾家村宗祠外!” 哗!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水声,顾游倾猛然从木桶中站起,随后,他发出了非常惊恐且愤怒的声音: “我靠!我衣服呢?” 在外的李清慕呆呆愣住。 她刚刚就已经将顾道友的衣服从木凳上转移了,现在那里只留了一块伪装的极好的,安静至极的圣地令。 而她的“观”,也便看见了,侧对着圣地令的顾道友,臀部上那一如此刻恼怒的他一般,恼怒的胎记。 大纲写完了,不知道后面该写什么,感觉这两天写的都是答辩,挠头。 要不,我就…… (本章完) 第129章 欠你的,还你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图案,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像一头愤怒的小猪。 然而她并没有来得及欣赏它。 当她确认看见那块胎记的时候,大脑便已经再也装不下其他事物了。 真的是他。 果然是他。 是他真的太好了。 “圣女!”找不到衣服的顾游倾只得焦急喊道:“稍等片刻,顾某马上出来!” 他一边暗骂着偷走衣服的小贼,一边寻着衣物。 倒是见到了那块留在木凳上的圣地令。 也不知哪家的小贼这么蠢,那明显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居然不偷,偏偏偷他那身不值钱的破衣裳。 可被李清慕刻意施法收起的衣物,哪能这么简单被他寻到。 就在他想着让小喜师姐给自己送一套新的过来时,浴房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哪怕并未看清来人的模样,他也知道是圣女。 他本想从浴桶站起,可现在不得不又坐下。 “圣……”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那道身影便撞入了浴桶之中。 哗。 水流了满地。 那道倩影丝毫没有在意身上衣物因为被打湿而黏糊糊地沾在身上,她如今的眼中,只剩下顾道友那张惊愕的脸庞。 顾游倾被她扑倒,木桶也被冲破,满地都是水。 他还偏偏没穿衣服。 李清慕捧着顾游倾的脸,笨拙地寻找唇的所在。 “圣女,你……” 她完全没有给顾游倾说话的机会。 强烈的荷尔蒙以及肾上腺素,让她忘记了羞耻为何物。 柔软红唇便精准地追了上去。 某赤身之人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便被李清慕斩于舌下。 她显然没有任何此方面的经验,只是急于求成似的,宣泄着那股悸动的情绪。 她压抑了十余年的感情,埋藏了十余年的谎言,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救赎。 她的动作便如那探入顾游倾口中的柔软之物一般强硬。 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已经被打湿,也未能感受到凉意,而是紧紧抱着他,用力到想要把自己塞进他的胸膛。 咔。顾游倾感觉自己的肋骨已经断裂了。 可圣女似乎并没有想要就此收手的打算。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上气时,她才停了几息,不断地呢喃着: “欠你的……还你……” “不够……” “不够……” 之后便越发努力地倾泻着胸腹积郁了十余年的不安与愧疚。 仿佛如此做便能得到他的原谅,便能还他一个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的修为,她的境界,她的法宝,她的知识,她的身份,包括她的侍女绿竹,她的师姐,她的师尊,乃至于自己这条性命。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本该是属于他的。 是昔年那个低贱又卑劣的自己,从他那里,偷走了那半块肉,活了下来。 她欠下了一条命。 是她又在师尊问起附近活人时,撒了一个无耻的谎言,欠下了整个人生。 她哪里配得上“天璇圣女”? 本该由顾道友,出任天璇至高无上的圣子之位! “不够……这根本不够……” 她呜咽着,拼了命的想要将自己甘甜的小舌送入他的喉咙。 她曾在无数个夜里,被那噩梦折磨到无法入眠。 世人都夸她极善,愿意无私地开坛布道共享自己的修行经验,可不是因为她有多么伟大,单纯只是因为她觉得心中有愧。 愧对于他,愧对于天地。 真正的她,当得起“小人”二字。 她当不得这么多赞誉,也当不得这么多修行资源。 所以她才将每一份本该属于他的,全都屯起,寻那飘渺的一丝希望能够找到他。 没想到,上天居然如此眷顾自己这样一个卑贱之人。 让她找到了他,而且还偏偏是他。 这该让她如何是好? 哪怕还了所拥有的所有,似乎还是不够。 被动承受,哦不,享受着李清慕决堤一般的情绪的顾游倾,只感觉有两行热泪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圣女的衣物也被打湿了,两人之间便只搁着那些潮湿的薄薄布片。 这让他觉得十分不适,如今已入初冬,没有穿衣服的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便感觉到冷,彼此紧紧贴合之处却又灼热。 他这才明白,原来平日里显得冷冰冰的圣女,其实也是一个热烘烘的火炉。 他不知圣女到底怎么了,也根本记不得昔年那件旧事。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就这样让圣女发泄完就好了。 若是李清慕刻意提起,他定然能够想起来,当年他好不容易寻到了半块生肉,被偷走的事。 他也曾日夜咒骂那贼。 可当年的他,全当是被废墟里的老鼠或者野猫给偷走,完全没有想到是被人给偷走的。 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憎恨过李清慕。 抱鹅圣女一开始只是呜咽,可随着情绪的宣泄,她便开始小声地哭了起来。 但依旧压抑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湿热的接触也已经停下,她缩着身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顾游倾。 感受到抱鹅圣女那微微颤动的身子,顾游倾将她揽进怀中。 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希望能够以此来安抚她。 李清慕冰凉潮湿的背,自然感受到了那温热大手的宽慰,明明她的修为已臻至元婴,却莫名在他这里得到了充足的安心。 甚至连所有的神通法术,包括那些“观”也被她收敛了起来。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被折磨到心神快要崩溃的少女。 好想,就这样一直躺在他的怀中,被他轻轻拍着哄着入眠。 自这一日起,她一定会睡得很香甜,再也不会被昔年的噩梦所折磨。 …… …… 林喜人捧着一桶刚烧好的热水,准备前往浴房。 如今天气这么冷,水凉的很快。 而阿游又好半天也没出来,想必那木桶中的水,早就已经凉了下来。 “不能让阿游洗凉水澡,会感冒的。” 她甚至觉得筑基七重的顾游倾,会因为洗个澡而感冒。 准备给他添点热水。 “如果我就这样进去给阿游添水,阿游想必又要唠叨我了……”林喜人撅着嘴喃喃自语,却很快便又露出笑容。 “反正小时候也是这么做的,阿游应该不会说什么。”她自己安慰自己。 于是,小脸红扑扑的林喜人,怀揣着少女微微加速的心跳,捧着一桶热水,来到了浴房。 自然便见到了,那本李清慕强行打开,如今半掩着的房门。 “唔……”林喜人一时间没有走近,而是无奈笑笑抱怨道:“阿游怎的沐浴也不关门?” “万一被人看见了……” 她透过半掩的房门,往里看去。 依稀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 再一眼,那笑容便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她的身形明显地一颤,差一些便将手中的木盆打翻在地。 林喜人急忙稳住身形,可盆中的热水可禁不住这么晃荡,随着她身躯的颠簸溅射而出。 落在了她细嫩的手臂,以及白净的手背上。 她只是一个刚好从脱凡入仙道,堪堪筑基二重的羸弱女修。 身体其实与常人并未有什么区别。 那滚烫的热水溅在她的双臂上,很快便烫出一片红印。 林喜人紧咬着唇,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溅至她身上的热水,很快便冷却下来,从衣袖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一个细坑。 只有地面才知道它是无味还是咸。 “那……是圣女吧?” 林喜人喃喃道。 心中骤然泛上一股酸楚。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明明也已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圣女对阿游那么好,与阿游没有发生点什么才奇怪。 可为何,真的见到了那一幕,胸腔便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记得当时在黑风岭时,阿游问过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他说过那不是喜欢,可这种心痛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又怎么不是喜欢? 但林喜人有自知之明,她没有能够独占阿游的资格,她也不愿意成为束缚阿游的枷锁。 只要,不被阿游丢下就好。 她悄无声息地端着水盆,离开了浴房,没有惊动房内那正在享受温存的两人。 林喜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袖口捋了上去,果然便见到褪之不去的红印。 轻轻一碰便火辣辣的疼。 她忍着痛,取出一些药膏,涂上。 这几日该穿稍厚一些的衣服,不能让阿游看出来。 只是手背上的红印尤为明显,她必须得拿手套之类的什么东西好好遮盖住才行。 “要是下雪就好了。” 明明只是初冬,明明从前最讨厌雨雪天,因为她和阿游打扫练功院会困难许多。 可现在,她却无比期望能够下雪。 这样,她便有了带手套和穿厚衣服的理由。 也便不会被阿游看出自己被烫伤。 至于阿游和圣女之间…… 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只是心中的凄楚以及疼痛,时刻提醒着她。 她忘不掉那个场景。 但可以假装没看见过。 …… 浴房内。 李清慕身体的抽动终于停了下来,抽泣声也渐渐停息。 她青丝杂乱,双目迷离,抬眼见到顾游倾,便探着脖子吻去。 片刻,才湿热地松开。 两人喘着粗重的热气。 李清慕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一些。 她比着剑指,浴房的门便自动关闭,并插上了插销。 抱鹅圣女理了理杂乱的青丝,从顾游倾的身上爬起。 衣物依旧潮湿未干,透着她的滚圆。 她并未作任何遮挡,在他的面前,没有必要。 若是可以,她无比希望能够像前世那般,成为他的私有物,以此来赎罪。 可她知道,他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抱歉,顾道友,让伱看笑话了。” “圣女……”顾游倾刻意转移话题,没有去问圣女为何会情绪崩溃。 “能不能先帮我寻身衣服。” 李清慕脸一红,偷偷往他那边看去。 暗啐一口,点了点头:“好……” 小象,还是那小猪胎记比较可爱。 她在天花板上,取下了顾游倾的衣物。 “给。” “……”顾游倾。 他急忙擦干身子换上,换好后狐疑地打量着抱鹅圣女。 他就觉得很特喵的离谱,他明明摆在木凳上的衣服,是怎么跑到天花板上去的? 而圣女又是怎么知道它在天花板上的? 总不能是圣女干的吧? 她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吗? 在他的印象中,李清慕还是那个愿意为所有低阶修士传道解惑,心系整个修行界的伟大修士。 自然不会将这种事与她联系起来。 李清慕却是低着头抿着嘴,也不解释,也不反驳。 过了许久,她才红着脸对顾游倾说道: “道友,还请不要让竹儿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圣女在顾某沐浴时强行闯入吗?” 抱鹅圣女嗔怪一眼,解释道: “不要让竹儿知道,清慕落泪了……” “好说。” 顾游倾穿戴好衣冠,再次变得人模狗样。 而李清慕见到他这般,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缓步上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主动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了一印。 她很确定,这次不是出于赎罪,而是私心。 “这个也不要告诉竹儿。”她笑了。 抚摸着唇角的顾游倾呆愣了很久。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有些粗暴地将巧笑倩兮的抱鹅圣女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在圣女惊骇的神情中,捧起她那完美精致的脸蛋,吻了下去。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顾游倾都感知到了来自圣女的心意。 那边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很快,李清慕脸上的神色便由惊愕变成了享受,直到成为主动索取的一方。 与先前狂风暴雨般的情绪宣泄不同,这次两人如蜻蜓点水,雨燕啄新泥,这是来自荷尔蒙的刺激。 桃色的气氛蔓延开来。 过了片刻,李清慕终于是迷蒙着眼,推开了顾游倾。 “道友不问问为什么吗……” “圣女希望顾某问吗?” “不……” “那顾某便不问了。” 李清慕沉默。 她也很纠结,既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丑陋。 她不想欺瞒他,却又感觉就这样也挺好。 他看得出她的纠结,也便不再想去追问。 “时机到了圣女自然会告诉顾某的。” “顾道友还喊圣女,显得生分了。”她终于直白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红着脸,看向别处的傲娇神色,尽显她的女儿气质。 “清慕。”顾游倾面不红心不跳。 “嘶……”然而胸口却传来疼痛,肋骨还是断了。 “游……游倾……”她反而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喊不全他的名字。 于是遭到了顾游倾的嘲笑,她越发羞恼了。 最后还是小声地喊对了一句:“游倾。” 她蒸干衣物上的水分,缓步跟在了他的身后,开始重新调动灵气,开启那些用于监视的“观”。 望着那道背影,她抿嘴而笑,若这是赎罪,那便让她溺死在这甜蜜的罪孽中吧。 (本章完) 第130章 宗祠被毁 李清慕未能将自己对她的情意定位为爱意,只当是亏欠。 哪怕她用来“偿还”的形式完全相同。 她无意识地正在往那个未来——成为他的私有物而进发着。 她自然并不知道,在顾游倾的模拟器中,那虽然是一个合格的结局,却并不是一个完美结局。 连评分也只有72分,远远不如陆云芝。 这也就意味着,她本该有更好的选择去追求更多的幸福。 只是她暂时没能意识到这一点。 对此刻的她来说,能够救赎自己的罪孽,能够达成那个未来,就已经是最美好的愿景。 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她的灵气,终于链接到了方才被她关掉的“观”。 然而,“观”传回来的画面,却是让她本填满了甜蜜的心,一瞬间便被惊慌占据了。 “宗祠!” 那摆满了上百块令牌的木架,如今已被毁坏,无数灵牌散落在地,地面出现一个空洞,几盏烛台倒在地上,点燃了几块灵牌。 她分明是一个元婴期的大能修士,此刻却浑身冰凉。 自己没能看住宗祠! 本就已经欠了他那么多,如今却又犯了大错! “游倾!”她忙喊住顾游倾。 现在不是遮遮掩掩的时候,她必须得大大方方地承认错误,及时补救: “怪我……刚刚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宗祠,宗祠被他们毁了!” “……” 顾游倾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向李清慕。 后者垂下了脑袋,她自然知道顾家村宗祠对他有多么重要。 而自己,却因为私人的情绪崩溃,便没有看护住。 偏偏是那个时候。 她非常懊悔。 顾游倾并没有责怪她,而是问道: “顾奶奶怎么样?” 李清慕抬起头,愣愣说道: “他们是悄悄行动的,没有惊动顾家村人,顾奶奶还在休憩。”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李清慕有些弱弱地问道:“你不生气吗?” “自然生气……”顾游倾握紧了拳头:“但那终究是死物,顾奶奶没事就好。” “至于这笔账,还是要讨回来的。” “圣女!带我去顾家村!” 李清慕仰头望着他。 顾游倾咳了一声:“清慕,拜托了。” …… 飞行法宝上,顾游倾轻捂着自己的胸膛。 被元婴期修士撞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不想被李清慕看出。 其实在听到宗祠被毁的消息时,他是非常愤怒的,只不过他清楚,李清慕此时的精神状态并不太稳定。 虽然在浴房已经宣泄过一次情绪,但能够看出她还是未能从中解脱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去问原因,也没有去埋怨她没有看好宗祠,都是不想再给她加重心理负担。 有一天她想通了,想必会来告诉自己的。 对这个有求必应,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将自己从黑风岭那个魔沼中救出的圣女,说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定然是假的。 更何况,模拟的各个结局,现在都还留存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现在的肋骨也是,还是尽量不要让圣女察觉了,免得她心中更加内疚。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顾家村。 李清慕与顾游倾说了他们的境界。 除了那个白衣青年是八品中期外,剩下的三位都是九品。 其中一个是与顾游倾相同的筑基后期,剩下两个是筑基中期。 顾游倾将地上散落所剩无几的灵牌一一捡起,吹灭那几块燃着的灵牌上的火焰。 他只找到了阿姊的灵牌,被烛火烧的焦黑,已经看不太清所书姓名。 父亲,母亲以及其他亲眷的灵牌,已经被烛火烧成黑灰。 顾游倾眼中怒火更甚。 木架被他恢复成原样,寥寥无几灵牌重新摆上,却显然如此孤寂。 也许,没了这块灵牌,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 宗祠地面的大洞外,李清慕看着压抑着愤怒的顾游倾,担忧问道: “游倾,你打算怎么做?” “下去,堵住他们。” 他本想在此守株待兔,等他们上来时给予迎头痛击,但想了想他们或许会从其他地方逃走。 不管他们究竟有何目的,既然已经毁了宗祠,那就该付出代价。 有圣女在身旁,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两人缓缓入了洞。 泥土的厚重气息灌入鼻腔,他搓出一小团火焰,用来照明。 地洞已经被挖的非常深,他们四人之中,应该有一位是擅长土系法术的修士。 这对他来说十分不利。 但对方的所有优势,在李清慕的降维打击面前,都如梦幻泡影。 足足行进了有半刻钟,两人听见了声音。 顾游倾忙熄灭火焰,静静听着。 …… 此时,换上了夜行黑衣的几名剑修,聚在地下一处空旷的空地前。 手持罗盘的马脸少年原地转了两圈: “大师兄,罗盘指示的位置就在这里。”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对啊大师兄,我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感知到。” 大师兄蹲下身,摸了一把土捻了捻。 “师尊给的法宝不会出错,此处就算不是那把剑的所在之地,也一定存在着与那柄剑有关的物品。” “继续挖吧。” 会土法的黑衣少年,掐着法诀,开始往下挖掘着。 很快,四人便有所发现。 那是一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古朴木棺。 木棺的长宽均不是此世所用的正常规格,看起来显然小了几号。 若是用来葬人,大概只有琉璃那样的瘦弱体型,才堪堪能够躺下。 大概率不是用来葬人的,里面放的应该是某种陪葬物。 大师兄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木棺已经十分老旧了,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够将其揉碎。 用这种劣质木棺装的东西,能够好到哪里去? 显然不可能是那柄剑。 但既然不是,为何师尊给的罗盘会有反应? “大师兄,打开吗?” “打开吧。”他下令道。 马脸少年掸去木棺上的泥土,轻轻一抬,便将木匣打开。 朽木的气味笼罩着这片空地。 里面除了一些已经腐烂的丝绸外,就再也见不到任何东西。 “大师兄,里面没东西……” “翻!”他下令道:“罗盘不可能会出错,将木棺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马脸少年照做,与师兄弟一起将木棺倒扣,将内部的所有东西全部倒出。 几人一边捂着口鼻,一边仔细翻找,终于是寻到了那唯一散发着灵气的物件。 是一个小巧古朴的青铜铃铛。 “大师兄!法宝!?”马脸少年十分惊喜。 这东西看着便神异非凡,哪怕他们无法使用,上交给宗门,也定然能获得不菲的奖励。 或许直接突破灵动期也不是不可能。 大师兄取过那枚铃铛,仔细翻看了一遍,甚至注入了自己的灵气。 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散发出灵气的并不是它。 但罗盘确确实实指着这枚铃铛。 一向认为自己掌控着一切的大师兄,此刻也犯了难。 此物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 一,此物是彻彻底底的凡物,并不是什么珍稀的法宝,不过是罗盘出错罢了。 二,此物是远超他理解的高品法宝,并不是他这个等级能够使用的了的。 他显然更倾向于是第二种情况。 操控罗盘的马脸少年同样如此想。 他脸色欣喜: “大师兄,我们把它上交给宗门吧!说不定能获得一大笔奖赏!” 虽然没有寻到剑,但寻到其他的法宝,一样是对宗门做出了重大贡献。 旁边一众师兄弟纷纷附和。 他们都是天资一般的普通弟子,这辈子若是没有什么奇遇,恐怕便会止步于此,而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自然不会放弃。 大师兄盯着那枚铃铛,眸光闪烁,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罗盘给我。” 他向马脸少年讨要了罗盘,亲自执掌。 果然,罗盘依旧指向了这枚铃铛。 马脸少年谄媚笑道: “此行大师兄居首功,到时拿六成,我与剩下的师兄弟,分另外……” 还未等他说完,一柄霜冷长剑,便迅速洞穿了马脸少年的脖颈。 马脸少年瞪着眼睛,捂着喉咙,指着大师兄,满脸难以置信: “陈风,你……” 长剑带出一串鲜血。 剩下的两名师弟见状,陷入了短暂的惊恐后,便立刻反应过来,大师兄这是要杀人灭口! 唇亡齿寒,马脸少年的死状还清晰可见。 他们自然明白,大师兄将要对他们下手。 大师兄笑呵呵地将铃铛收起,看向仅剩的两人: “二位师弟,莫慌,只要二位守口如瓶,事后师兄我可以给二位一人百枚筑基丹,足够伱们突破至灵动了。” 马脸少年可还怒目圆睁着呢。 会土法的少年咬牙怒吼道: “陈风,事到如今,还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吗?” “你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师兄笑道: “聪明的人通常都死的很快,你猜对了。” “不然你们以为,我陈风是怎么坐到大师兄这个位置的?” 两位师弟大惊,知道再无回旋余地,咬牙朝着大师兄攻去。 …… 暗处,顾游倾和李清慕正看着这处好戏。 这才是真实的修行界。 “清慕,能看出那枚铃铛是什么品质的法宝吗?” 李清慕摇了摇头: “看不出……但依稀能够感受到其中道韵。” 顾游倾耐心等待着。 既然对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 不出片刻,两名黑衣师弟便被大师兄尽数斩于剑下。 他甚至还搜刮了他们身上为数不多的修行资源。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曾经那种和善的同门情谊。 只有冷漠。 “不要怪大师兄,修行界便是如此,下辈子不要再修行了。” 他甚至懒得掩埋他们的尸骨。 只要顺着地洞出去,再将入口的整个宗祠毁掉,便不会有人发现他做过什么。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为三位师弟的死,寻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大师兄走出那片空地。 在李清慕的遮掩下,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顾游倾的接近。 裹挟着风刃的拳头,结结实实地锤在了他的太阳穴。 “呃……” 陈风被这一拳打翻在地,他连滚两圈,跳开。 额角已经被打破了皮,流出汨汨鲜血。 “谁!”他咬牙切齿,愤怒地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狮子。 顾游倾从暗中走出,神色冰冷。 “是你!” 陈风认出来了,他曾向他问过路。 “道友为何突然攻击我?” 他确信自己与对方没有死仇。 击杀那几个师弟让他耗费了不少灵气,状态已不再巅峰。 而从对方能够躲避自己的感知偷袭自己成功这一点来看,或许实力并不亚于自己。 他没有足够的胜算,不如谈和。 “我白鸟门陈风,与道友并无过节吧?” 他自爆了宗门,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顾游倾没有理会。 而是一步步靠近陈风。 有李清慕在,他无需担心任何事情。 因为现在的她,若是看见自己受了任何一点伤,也许会内疚到死去活来。 此人真是愚蠢,居然还敢自爆宗门,真以为能吓唬住他? “道友究竟是何人,非要兵戎相见吗?”陈风拔剑,却是暗中寻着机会。 顾游倾指了指上方,道: “我是顾家村宗祠那二百一十七块灵牌的后辈。” “你毁我宗祠,盗我祖墓,如今还问我为何与你兵戎相见?” “白鸟门是吧,若是你宗门得知你为了夺宝,残杀同门,你会落何等下场?” 陈风才听了一半,便已知双方矛盾无法调和,况且对方还看见了他杀害同门的场面。 他直接暴起,射向顾游倾。 李清慕紧张起来。 她不想打扰顾游倾报仇,也不想看见他受伤。 然而,陈风的身体经脉却猛地一阵痉挛与抽搐。 早在顾游倾偷袭成功时,黑风岭的独门绝技钻骨决便已经进入了陈风的体内。 “啊!”陈风痛苦地倒在地上,如同一条蚯蚓,不断地扭动身体。 顾游倾的灵气仿佛一个电钻,在不停地钻入他的骨髓中。 虽然无法对筑基中期的他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但实在太过疼痛。 “杀了你!”陈风双目疯狂,忍着痛楚,冲向顾游倾。 后者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的实力其实并未有太大的差距。 自打回了顾家村,顾游倾便一直情绪不高,想要发泄。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来了个倒霉蛋。 (本章完) 第131章 第一次杀人 只有在这种时候,顾游倾才会想起,自己原来还是个魔门中人。 钻骨决虽然只有筑基七重的威力,但从陈风痛苦疯狂的表情中,便知其一定不好受。 那冲向顾游倾的暴躁身影,只能通过怒吼,来分散痛楚。 顾游倾那并不强大的灵气,却如附骨之疽,怎么也剔除不去,除非他能够挖开自己的骨髓。 凄厉的声音让李清慕听着都觉得有些骇人。 这便是魔门与正道的差别。 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无下限,狠辣,怎么致命怎么来。 相比之下,手持长剑挽剑花,使剑术的陈风就显得像个小丑。 这是顾游倾第一次正儿八经与人战斗,他虽心中愤怒,却也知不能掉以轻心。 哪怕有圣女在一旁守着,哪怕对方在激战过后还被自己偷袭,那也是高自己一个境界的八品修士。 稍有不慎他也许就会翻车。 “白虹贯日!”陈风大喊着正道门派那些华而不实的花哨剑招。 身形速度又快了三分。 长剑冒着白光,气势隐而不发。 顾游倾的速度本就没他快,想要提前躲开是不太可能的,只有等他攻来之时,用钻骨决让他露出破绽。 陈风带着必杀的决心,冲到顾游倾的面前。 那钻入骨髓的灵气,已经被他用自己的灵气包裹住,隔绝了大部分的痛感。 而他身前那冷眼瞧着自己的男子,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呃啊啊!!” 只是瞬间,他体内那本如柔软蠕虫一般的灵气,突然变得坚硬起来,硬生生地往他的骨髓内刺入。 仿佛就像有人拿着铁锤,将一枚又一枚的铁钉,砸入自己的骨髓之中一般。 那种痛楚,堪比大黎皇宫天牢的刑罚,非常人能够忍受。 剧痛伴随而来的便是瘙痒。 而且是那种源自于骨头深处的痒。 咣当,他手中的长剑在将要刺到顾游倾之前,便掉落在地。 他伸手去挠,但如隔靴搔痒。 反而越发难受。 他瞪着愤恨的双眸,死死盯着顾游倾:“你……魔道妖孽!” 顾游倾伸手,捏住了他的脑袋,狠狠往地面砸去。 地底大多都是夯土,坚硬无比,这一下给陈风砸的鼻青脸肿。 “毁我宗祠?” 顾游倾终于觉醒了自己的本性。 在黑风岭生活了十几年,耳濡目染下,他又岂能是个真正的良善之辈? 对待敌人就该用最狠最残暴的方式。 陈风好歹是个八品,虽然被顾游倾抓着脑袋摁在地上锤土的姿态不太雅观,但说实话并未能够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痛自然是痛的,只不过比起体内骨髓传来的痛处,根本不值一提。 当陈风再次抬起头时,已经鼻断嘴歪。 但他渐渐已经能够忍受钻骨决带来的痛苦。 趁着顾游倾再次发力之时,陈风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往外一拉。 顾游倾失了重心,只得暂时松开陈风。 而后者却扑了上来。 失了长剑的陈风,选择与顾游倾肉搏。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洗心池洗到身体都快要玉化的顾游倾,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九品能够比拟的。 “毁你宗祠又如何?”陈风忍着痛楚,疯狂地笑道:“既然你见到了我那些师弟的尸体,我就不可能会放过伱!” “区区一个九品也敢来摘桃子,正当自己是天命之子?” “我呸。” 他挥拳,猛然向顾游倾的脸部砸去。 然而,就在他蓄足气力之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血液全吐在了顾游倾的衣物上。 陈风双眸失神,颤抖着身子,口鼻溢血。 此时,顾游倾注入他体内的钻骨决,从骨髓钻到了喉咙位置,扎破了他的呼吸道与食道,血液一下子便涌入气管,灌满了整个肺部。 窒息,陈风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一般。 大脑很快便得不到供养,眼前变得漆黑模糊起来。 他终于害怕起来,害怕死亡。 “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白鸟门不会放过你……” 咳。 血液从他的口鼻涌出。 …… 顾游倾将身上的陈风尸体推开。 第一次杀人,他除了有些心跳加速,呼吸加快外,并没有别的感觉。 也许他本就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魔门弟子。 他嫌弃地脱掉身上的衣物,将其焚烧殆尽。 胸口传来疼痛感,让他不由得嘴角抽动。 见他似乎受伤了,李清慕忙来到他的身边。 “你受伤了?” “肋骨断了两根,没大碍……” “呼……”李清慕松了口气。 只是断了肋骨的话,休养几日便能够恢复。 她并没有想到,以陈风的实力,实际上并不能对泡过洗心池水的顾游倾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他也只是恰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这口锅甩给了陈风。 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上前,将陈风身上的铃铛、罗盘、以及一个劣等的储物法宝收起。 看来对方确实很受白鸟门的重视,才八品便有了储物法宝。 里面有一些品质还算不错的丹药,以及一些金银。 这个等级的修士,身上自然不会有灵石这等高阶的修行资源。 随后,两人将四具尸体焚烧,李清慕以土法将四人的骸骨埋在了地下。 之后便准备从宗祠的地洞处离开。 返回地面的路上,顾游倾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 “清慕会觉得我很残暴吗?” “不会啊,他想杀你,你反杀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李清慕摇了摇头。 “我是说手段,像不像他说的魔道妖孽?” “游倾不本来就是魔门中人?” 李清慕十分不解,她难道看起来是那种很迂腐的正道修士吗? 她可不是,她的本性一样低劣。 若非顶着个圣女的名头,她也会不择手段地将对方击杀。 一如曾经她不择手段地让自己活下来。 她才不会觉得他刚刚那举动有多残忍呢,或者她与他互换身份,必然会做的比他更加决然。 “胸口怎么样?”比起那些,她更关心他的身体。 “小伤。” “晚些我取疗伤药给你。” “找绿竹要吗?” 他记得圣女可是穷的叮当响,根本就没有疗伤丹药这种东西。 之前他找圣女借一些筑基丹,圣女都得从绿竹那里讨。 与其说绿竹是李清慕的侍女,倒不如说是她的钱袋子。 可怜的小绿竹,分明知道那些被圣女借走的丹药根本收不回来,也还得硬着头皮给出去。 一听顾游倾说起这个,李清慕显然有些不乐意了。 这家伙真是的…… 他以为自己之前那么穷,都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某个让自己愧疚一生的男人。 现在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想要对他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实力! 好吧,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先前表现的太过寒酸了些。 毕竟储物法宝内的那些东西,都是她屯给顾游倾的。 现在换了主人了。 只是她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将那些东西交给他才对。 不过…… 宁红绫对李清慕非常溺爱,各种好用的不好用的法宝都塞给了她,甚至还有一些昔年她换下来的内甲之类的防御法宝。 不仅如此,各色仙裙,罗袜,她的储物法宝内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都快被当成她的师尊当成专属的换装游戏npc了。 所以,虽然李清慕身上这身黑衣,已经穿了好多年头,内里的亵衣也是由绿竹打了好多补丁,但实际上她富可敌国。 只是这些玩意儿,若是交给他,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女子用品,他自然是用不到的。 总不能让他战斗的时候穿自己的软甲吧…… 虽然她是不介意,但想必他一定是不肯的。 于是乎,这个一直给顾游倾当成穷鬼的李清慕,终于不服气地撅起了嘴: “你莫要看不起我!” 顾游倾笑,只当圣女在嘴硬。 只是一笑便扯到胸腔,疼的他直呲牙。 李清慕忙扶住他。 她看了看身后的宗祠,说道: “灵牌已经被毁,等明日我们再过来做一批新的吧?” “……”顾游倾沉默。 陈风是死了,但他造成的破坏却无法恢复。 他双亲以及亲眷的灵牌,被顾奶奶祭奠了十四年的灵牌,被一炬烛火焚烧殆尽。 哪怕是重新再定做一些,也终究是物是人非。 甚至,他都不敢将这件事告诉顾奶奶,老人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便是因为此地是她唯一的念想。 若是知道了宗祠被毁…… “只能如此了。” 李清慕双手合十,对宗祠上的灵牌拜了一拜。 先前她是以外人的身份来此,但现在。 她希望可以亲自祭拜他的父母,以及亲眷。 以别样的身份。 李清慕取出那老瞎道士说开过光的护身符,将其压在了顾游倾阿姊的灵牌下,希望能够祝福那些阴间的亡灵。 两人回到了白霞镇。 路上碰见了正准备回屋的林喜人。 林喜人见到顾游倾时,来自身体本能反应似的露出了恬静的笑容,可李清慕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后,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僵硬了许多。 这么晚了……阿游和圣女去了哪里? 而且阿游的外衣也不见了…… 还好圣女还是穿着好好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便将这个问题藏在心里。 在顾游倾面前,她尚且还能保持镇定,可当李清慕对她露出和善的笑容时,林喜人反倒是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阿游,圣女,晚安。” “早些睡哦……不要……不要玩的太晚。” 她破天荒的没有与顾游倾说话,只是道了一句晚安便匆匆钻回了屋。 估摸着是躲了起来。 两人虽有些疑惑,却也未多想,一起进了屋。 而林喜人自然也听见了两人一起进屋的声音。 再联想起先前看见的画面…… 两人之间的关系呼之欲出,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接受。 “阿游,果然还是与圣女那般优秀的女子般配。” 像她这种女子,本就不该奢求那么多的。 林喜人卷着被子,坐在床头,将脑袋深深埋进膝盖。 明明应该祝福阿游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有不甘心的情绪蔓延着…… 隔壁。 这是顾游倾的房间,李清慕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进他的屋子,有些羞赧,也有些新奇。 顾游倾取出战利品,一枚铃铛,一枚罗盘,都交给了李清慕鉴定。 李清慕取过两物仔细翻查。 先是铃铛,先前便已经翻看过,如今仔细注入灵力后,她越发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或许是一件先天灵宝,或者是由先天灵矿制作的物件。” “先天灵宝?” “嗯,通常炼器师炼制的法宝,其运转灵气的路线,都是人为铭刻上去的,而先天灵宝的意思是,它本身便能够成为灵气的载体。”李清慕十分认真地科普道:“这是炼器师可遇不可求的炼器材料,因为由它炼制而成的法宝,所有修士都可以使用!” “很明显,这枚铃铛只是由物理手段锻造而成,虽然年代十分久远,但并非法宝。” 顾游倾听懂了:“所以只是一个很珍贵的凡物?” 李清慕点了点头,但也不确定,毕竟她也只是元婴期:“以清慕当前的眼光来看,是这样的。” 顾游倾性质缺缺,将铃铛收进了缴获的储物法宝内。 李清慕看的眼角直跳,她开口提醒道:“游倾……那枚圣地令,你不要放进储物法宝。” “它有温养身体的功效,携带在身上对你有好处。” “这样?” 顾游倾应下,李清慕松了口气。 继续查看那枚罗盘来。 片刻后,她的脸色微变: “这枚罗盘上面有某位元婴期修士的神念印记!” 这意味着罗盘的主人,可以通过神念感知到罗盘的具体位置。 她暗骂自己江湖经验实在太浅,都没想到这一层。 在杀死陈风的时候,她就该出手抹去那一道神念的。 而眼下若是抹去神念,反而会打草惊蛇。 “这枚罗盘交于我保管。” 顾游倾点了点头。 在确认完战利品后,李清慕从储物法宝内取出一红色的小瓷瓶。 那是宁红绫给她准备的金创药,七品以下只要不是重伤濒死,都能够痊愈。 她心想着,这东西是他的,用在他的身上,她应该不算僭越了吧? “清慕,那……内服?” “外敷。” “那我自己来可以吗?” “不不,你的灵力太弱了,化不开药力,清慕来帮你……” …… 宣城。 正似一只大猫般,与三花小猫一起慵懒趴在桌上打盹的陆云芝桌前,来了一魁梧的身影。 他敲了敲桌面,将陆云芝唤醒。 “呵……”陆云芝打了个呵欠。 三花小猫动作与她同步。 “有事吗?悬赏那边接……”陆云芝指了指身后的悬赏台。 对于这个打断了她重温那个羞臊梦境之人,她可没有好脾气。 魁梧男子没有动,而是冷声问道: “我不是来接悬赏的。” “那你来作甚?”陆云芝皱起眉头,有人敢来祓魔司找茬? “我只想问问,半月前,完成了长兴镇降妖悬赏之人,姓甚名谁,所住何处?” (本章完) 第132章 圣女换衣服了? 陆云芝抚摸着怀中的三花小猫。 自从顾公子给了她勇气收养它后,它已经逐渐向主人的体型靠拢,变得圆润饱满了起来。 魁梧男子正是指使那黄皮子精在长兴镇行血祭之事的幕后黑手。 那老黄皮子正是他的妖宠之一。 此事他谋划了十几年,即将功成之时,妖宠居然被人杀了? 彼时妖契被毁之时,他还在千里之外处理要事。 马不停蹄赶到淮南道宣城,调查了一下才知道,自己那个废物妖宠,都被祓魔司挂在了悬赏令上。 虽然许多年都相安无事,可还是被人逮住宰了。 他自然找到了当初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通过那恐怖的剑痕判断,杀了自己妖宠,坏自己好事的好像是一个六品剑修? 六品剑修会接这种悬赏? 顺藤摸瓜之下,他来到了宣城的祓魔司堂口,他知道那个悬赏是从这里被接取走的。 “阁下十分面生,不是宣城人?”陆云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可不惯着这家伙的臭毛病。 “?”魁梧男子冷冽双眸往下,淡淡看向陆云芝。 看着那双眸子中毫无掩饰散发着的杀意,陆云芝抱着三花小猫微微缩了缩身子。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陆云芝感觉自己被剧毒蟒蛇给盯上了。 如坠冰窟,无法动弹。 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境界,但可以肯定,他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六品?五品? 陆云芝咬牙,强行冲破对方的气势压制,冷声道: “怎么?仗着自己修为高,想在祓魔司闹事?” “祓魔司有规定的,任何悬赏信息,都不得向外透露,因此我没办法告诉你。” “阁下还请掂量掂量轻重。” 虽然她说的话还十分硬气,但在搬出祓魔司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能够证明她的色厉内荏。 只寄希望于大黎最强大的暴力机关——祓魔司的名头能够威慑对方。 果然,在她提及祓魔司三个字时,魁梧男子眼中的凌厉隐去了些。 “我可以出钱,一千两黄金,买这个消息。” “一……千两,黄金?” 陆云芝微张着嘴,心中有些恐慌起来。 一千两黄金相当于白银十万两,足够宣城整座城大半年的用度。 对方身份绝对不简单! 还偏偏盯上了顾公子…… “没错,一千年黄金,买一个消息,很值吧?” 男子双眸紧盯着陆云芝,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三花小猫承受不住这种气势,从她的怀中挣脱跑开了。 “诶!?”陆云芝试图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这下,她彻底孤立无援。 但陆云芝心中自有权衡,咬牙道: “阁下要收买我吗?我可不想事后被祓魔司清算。” 还是得搬出祓魔司。 男子沉默着看了她几眼,终于是移开了视线,看向悬赏台。 陆云芝身上的压力骤减。 男子指着悬赏台,转头对陆云芝问道: “你有规矩在身,我不强迫你,但我在那挂个悬赏,应该合祓魔司规矩吧?” “悬赏?”陆云芝愕然。 “嗯……悬赏内容便是半月前,完成了长兴镇降妖悬赏之人的消息,最低赏金千两黄金,若是有人能够提供他的姓名,住所,赏金还可再提。” “……”陆云芝半天没有说话。 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不行?”男子身形靠近了些,陆云芝忙后退了两步。 那双冰冷如蛇眼的眸子,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不……”她心神剧震,忙将视线移至地面:“只是宣城祓魔司还是头一次接到这么……大的悬赏,所以有些惊讶。” 咣当。 男子袖中甩出一枚金锭,转身离开: “下次我来此处,希望可以见到悬赏令已经挂上。” “好……”陆云芝挤出几分气力答道。 待男子走后,她忙捂住自己的嘴,忍着胃部的痉挛翻涌,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双腿已经站不稳,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绝对不是六品! 至少五品以上! 那该死的黄皮子,怎会牵扯到此等人物? 还好,那黄皮子的皮毛,当时顾公子拿回来,被她鞭尸过后便焚烧了,否则若是他感知到…… 陆云芝不敢多想。 当日祓魔司见到那黄皮子精皮毛的武人并不少,若是挂上悬赏,绝对会有人接下。 更何况赏金还足足有千两黄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非她对顾公子有特殊的情愫,她都要出卖他了。 但现在该怎么办,陆云芝自然不可能任由那男子顺着线索找到顾公子。 哪怕顾公子早已经离开宣城足足半月有余,连她都不知道对方去了何处。 可是以对方的修为,难保他没有特殊的方式能够寻到顾公子啊!? 她可是听说过,那些神头鬼脸的仙士们,仅通过人的某种注入发丝血液之类的媒介,都可以在千里之外咒杀目标,更何况只是找人。 这个悬赏,不能挂! 但她若是不挂,对方过几日来此,她又该如何解释? 怎么办? 自认为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陆云芝,此刻显得尤为无助。 甚至比当时那盗墓者,取出四妹裙刀威胁自己时还要绝望。 她那时可以选择屈服,保住四妹的名声。 但现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出卖顾公子的信息,一条是自己承受后果。 后者多半是死。 但前者她最怕的便是顾公子受到伤害,那比让她去死还要绝望。 自然,她并不惧怕选择第二条路,但选第二条路完全于事无补。 她死后,那男子完全可以重新找别人发布悬赏,届时顾公子依旧危险。 “冷静……” 陆云芝深吸了一口气。 三花小猫从角落里重新跳回她的怀中,但它的主人此时已经没法分出多余的心神去抚摸它,它只能自己伸着脖子蹭着陆云芝。 分析一下当下情况,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首先,那魁梧男子显然是冲着黄皮子来的,并不是与顾公子有直接的血海深仇,现在他还不知道顾公子的存在。 其次,悬赏目前在自己手上,只要她不挂上去,在那男子第二次来祓魔司之前,顾公子都是安全的。 那么,如何利用好短短的这段时间,便能决定她与顾公子的未来。 陆云芝试着让自己沉下心思考,但大脑很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她此刻终于体会到了孤家寡人有多悲戚。 连个能够一起探寻解决方法的人都没有。 也终于反应过来,当时顾公子派了侍女过来替她击杀了那盗墓贼,将她面临的所有危险都剔除的时光,是有多么的幸运。 若是换成从前的她,恐怕此刻早已坚信自己是灾祸之体而自暴自弃。 但经历过那段时光的她早已坚定,自己决不是一个灾星。 “该找人帮忙。” “至少,得想办法传消息给顾公子!” 陆云芝思索着记忆,终于是想起了一个人。 那天顾公子陪着她祭奠回来时,碰见了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温婉哑女,似乎便是城头开豆腐店的。 看起来她与顾公子十分熟络,也许她知晓顾公子去了何处。 陆云芝没敢耽搁,当即便起身,前往秦若羽的豆腐店。 …… 自从小橙认亲之后,秦若羽便被陈家当成宝似的捧在手上。 除了身子早已不再瘦弱之外,豆腐店也经营的有声有色。 此刻的秦若羽,正在与小橙搬运着新进购的新鲜大豆。 随着眼前一暗,她便知有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陆云芝没时间客套,开门见山道: “有事与伱说,关于顾公子的事。” 听见那个早以为已经远离自己而去,深深埋在记忆底部的名字被唤起,秦若羽身子微颤。 她对小橙说道:“小橙,姐姐去谈点事。” “好嘞,姐姐快去吧,这里有小橙一个人就够了。” 待秦若羽跟着陆云芝走到无人之处时,陈府的下人们便立即上去争抢小橙手上的工作。 “小姐,让小的来!” “小姐您休息!” …… 角落。 秦若羽站定,问道: “姑娘你是……” “我是祓魔司接待武人,陆云芝,顾公子的……嗯,朋友。” “上仙的朋友?” “上仙?”陆云芝心中有些微愠,那家伙果然是修行者。 藏得真好的,都不告诉自己! 但修行者又如何,那日在妙音坊,在她口中可撑不住几招! “陆姑娘来寻我,可是有上仙的消息?”秦若羽担忧问道。 “……”陆云芝突然有些后悔,她感觉对方似乎也什么都不知道。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道:“有一个坏消息……我能信任你吗?” “我这条命就是上仙救下的……” …… 陆云芝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下。 在她提到对方的实力可能很强的时候,面前的秦若羽却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双手弯向脑后,将蒙在眼前的布条取了下来。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陆云芝觉得对方的眸中时不时闪着一股奇异诡谲的血红之色。 她不瞎!? “哥哥……不,上仙大人被那个男子盯上了,对吗?” “没错。”陆云芝点了点头。 秦若羽则微眯起了眼。 …… 白霞镇。 顾游倾打开房门,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已经几乎不再有痛感,圣女的金创药果然强大! 隔壁的房门也打开,林喜人从屋内走出。 两人四目相对。 “早啊小喜。” “唔……” 阿游起床了? 林喜人下意识的往他的屋内看去,但又想到了什么,小脸一垮,反而是迅速钻回了自己屋里,将门关上还上了梢。 顾游倾挠了挠脸颊,不知道小喜师姐这是怎么了。 若是平日,她该双手叉腰,佯装发怒的样子,纠正自己道:“叫师姐!”才对。 绿竹打着呵欠,从李清慕的房内走出。 “竹儿姑娘,小喜怎么了?” “啊?”绿竹揉着眼睛,嗫嚅道:“姓顾的你问竹儿,竹儿该问谁去,小喜妹妹昨日与竹儿在一起还好好的,你若是欺负了小喜妹妹,竹儿跟你没完!” 她亮了亮有些可爱的小虎牙。 “圣女起了吗?” “还没起呢!”绿竹忙护住门口:“圣女还没穿衣服,不要有非分之想!” 顾游倾:“……” 绿竹吐了吐舌头,闻到早膳的香味后,便抛下李清慕下楼去了。 林喜人的房间内,委屈的少女不安的坐在床沿。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害怕在阿游的房间里见到圣女吗? 这又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早就在浴房见过了吗? 昨夜……圣女跟着阿游进屋时,她也不是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昨晚,她轻轻靠在墙壁,听着隔壁的动静。 除了偶尔听见阿游的沉闷哼声之外,并未听见别的声音。 与她想象中的靡靡之音完全不同。 当然也有可能是阿游和圣女比较收敛。 但她始终在意着,阿游与圣女,昨晚到底有没有…… 也许是害怕得到答案,她便躲进了屋。 “这样下去不行……” 林喜人垂着眼帘,小声地对自己说道: “再这样下去,我连出现在阿游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可不想这样。 “该怎么,才能让阿游不会抛下自己呢?” 她自问。 忽然,有一个在黑风岭时被阿游拒绝了无数遍,已经被她抛弃的方案,忽然又跳入了她的脑海中。 也许,那可行! 林喜人的眸子中,再次亮起了光芒。 …… 顾游倾正准备敲林喜人房门,看看小喜师姐时,隔壁李清慕的房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一个陌生的女子。 “嗯?” 不对,不是陌生的女子,顾游倾瞪着眼睛,再三确认。 是圣女! 圣女换衣服了!? 那个一身黑衣,清冷孤傲如井中月的圣女呢? 李清慕换了一身红色仙裙,与她师尊的款式相近。 据说是因为师尊现在穿起来太紧,胸闷喘不上气才淘汰下来的,如今李清慕穿起来倒是刚刚好。 见顾游倾瞪着眼睛看自己的痴呆模样,李清慕双颊浮现几缕红晕。 她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垂着眼眸,问道: “免得你嘲笑我总是不换衣服。” “怎么样?可还喜欢?” 平时总是冷冷如冰坨子的圣女,眼下仅从着装上看,便显得热情了许多。 顾游倾按住自己那个控制不住就要竖起的大拇指。 视线往下看去。 便见她那双完美圆润的笔直长腿,正被同款的红色罗袜紧紧包裹着。 圣女还知道配套了!? “你怎么了?”她担忧问道。 “伤……伤口裂了……” (本章完) 第133章 多陪陪我…… “抱歉……还不是很适应。” 李清慕给了他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 一直以来都是穿着那套黑衣的她,如今第一次穿上师尊给的仙裙,总觉的有点怪怪的。 那种感觉估计就像让古代女子穿现代bra一般别扭。 有一种新颖感,心口总像被什么东西填着,鼓鼓囊囊的,十分满足。 至于红色,倒不是她喜欢的颜色,单纯是宁红绫喜欢,以至于换下的仙裙大多都是红色为主。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看顾游倾那合不拢的嘴便知道了。 “咦,你突破了?”李清慕隐隐觉得顾游倾的气息稍微壮大了那么几分。 自然,在她这位元婴期大能眼中看来,顾游倾那一点点进步,就像是蚊子腿一般细小。 但哪怕是蚊子腿,对于近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的李清慕来说,也非常引人注意了。 他好像突破了? “托清慕姑娘的福,昨日生死战后,便顺利突破至八品了。” “好……好……”李清慕显得比他还高兴。 毕竟顾游倾的实力越强,以后若是她不在他身边时,他遇到敌人也便越安全。 虽然她暂时完全没有想要离开他身边的打算。 但她毕竟还有个圣女的身份,有些时候身不由己。 好想不当这个圣女了…… “对了,那枚罗盘……不如交给清慕吧?” 她伸手,向顾游倾讨要罗盘。 昨夜她没有将罗盘上的神念印记给去掉,那是怕打草惊蛇,但若是不除,总有一天那人会找上门来。 带在他的身上太危险了些,还是由她持着比较好。 顾游倾将罗盘交给了李清慕。 红裙抱鹅圣女邀请他一起下楼用膳,顾游倾摇了摇头,让圣女自己先去。 他看向林喜人房间那紧闭的房门。 他可没忘了小喜师姐。 李清慕下了楼,顾游倾在林喜人房门前踌躇了片刻,终于是敲了敲门。 “师姐?一起用早膳?” 吱呀,门打了小半条缝,漏出林喜人半个脑袋。 她看了看屋外的走廊,没见到李清慕的身影,这才对顾游倾说道: “阿游,师姐有些困,还想再睡会……师姐不饿,你与圣女竹儿她们一起吃便好。” 说罢,便慌慌张张准备关了门。 但顾游倾的手臂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她关门前伸出。 因为焦急,她的动作有些大,木门带着不小的力道,朝着他的手臂撞去。 顾游倾没有出声。 “阿游!?” 见顾游倾的手臂被自己用木门夹住,她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再也顾不得心中的忧郁,将房门打开,担忧地捧着他的手臂看着。 夹出了一道红印。 “对不起……”她一边给红印吹了吹,一边又温柔揉搓着。 嘴里还不停地道着歉,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酸楚。 自己真的好没用。 见师姐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顾游倾忙闪身进了她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诶?”林喜人望着强硬闯入的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明明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的,怎么就…… “师姐要哭鼻子了吗?” “没……没有。”林喜人忙吸了吸鼻子,止住。 “师姐心里有事?” “……”林喜人张了张嘴,很快又摇头:“没有……阿游,圣女还在等你呢,快下楼吧。” 顾游倾没理会,索性往里走,径直在被她叠的好好的床铺坐下: “但我今天只想和师姐一起吃呢。” 林喜人垂下脑袋沉默不言。 阿游明明都和圣女那般亲密了,如今还说这些话…… 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放在心上吗? 顾游倾扭头看了一眼整洁的床铺,拍了拍那尚存一丝余温的软被,笑道: “师姐,这床铺叠的这么整齐,还说自己贪睡,想睡回笼觉,莫不是把师弟当成呆子?” “……”林喜人抿着嘴,依旧没有搭话。 阿游伱确实是个呆子,既然心有所属,就该避讳一些事,怎还如此大胆地进自己屋子? 难道不怕圣女误会吗? 她绝不希望因为自己,而阻碍圣女与阿游。 她确实很羡慕圣女与阿游那种,像持剑少女遇见草鞋少年一般,如话本中的故事,但也深知,主人公不会是自己。 林喜人深吸一口气,认为自己必须要提醒一下阿游。 “好吧,实话与你说,师姐今日身子不适,起来后才发现有些体虚,这就打算再睡一会儿的。” “师姐知道自己在说谎时,会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看师弟吗?” 林喜人愕然,才发现自己确实低着头。 也许是因为看不到脚尖,所以没意识到这件事。 她灵机一动,忙轻咬嘴唇,故作羞赧道: “哎呀,女子月葵之事,非要师姐说的那么清楚吗?” 想来,抛出这种私密之事,应该就能让阿游知羞,离开自己房间了吧? 虽然是假的。 可林喜人小瞧了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界灵魂。 顾游倾怎么会在意这种事? “师姐还想骗我,师姐月事分明是在月初,如今十一月中,时间就对不上。” “?” 林喜人猛吸了一口气,迟迟没能将其吐出。 她羞红着脸,震惊地看着顾游倾。 他他他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最要命的是,顾游倾不仅记得她的月事日期,还识破了她的谎言。 林喜人感觉浑身有麻衣在爬,这个屋子是待不下去了。 她好想跑。 “你你你你你……阿游你怎么知道?”林喜人都结巴了。 顾游倾摊手,无奈道:“师姐是否太小看我了,好歹也与师姐生活了十几年,难道连这种事都记不得?” “……阿游记这个作甚?”林喜人红着脸小声道。 “怕师姐肚子疼,想着到时候安慰师姐呢,可师姐显然不疼。” 林喜人愣愣,突然有些抱怨起自己的身体来。 她现在确实是属于那种不会疼的体质,也许和踏上修行路有关。 一开始她也疼,后来慢慢就不疼了,但…… 好气啊,要是还一直疼该多好。 那样阿游会来照顾自己…… “师姐总是这样,将自己的心事藏着,不与师弟说。”顾游倾叹了口气。 当时在黑风岭就是,总是忽悠自己去她的房间,却每次都不说原因。 真是的,既然有勇气对自己动手动脚,怎么就没勇气说出口呢? 林喜人咬着下唇,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但与先前不同,这次她没办法说出口。 难道要与阿游说:“不要和圣女卿卿我我了,有什么不能冲着师姐来吗?”这种露骨的话语吗? 那她岂不是成了横刀夺爱的坏女人? 而且圣女对阿游那么好,明明是堂堂天璇圣女,享尽荣华富贵的天之娇女,那日在浴房,却依旧在阿游的身上哭的那么无助,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又怎么忍心呢? 望着顾游倾那鼓励的眼神,林喜人越发觉得心痛如绞。 “没有……”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真没有什么事。” 见着林喜人如此油盐不进,顾游倾只得改变态度。 他起身,慢慢靠近她,直到将她逼至墙角,让她再无退路。 虽然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像那些前世流水线生产出的网文中的霸道总裁。 但不得不说,对于林喜人是很有效的。 这丫头,必须得狠狠地压力她,才能让她屈服,否则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憋着忍着,自己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林喜人想跑,但被顾游倾逮了回来。 只有筑基二重的她,逃不出筑基八重的他的手掌心。 被顾游倾堵在角落的她,只能躲开视线,不去看顾游倾的神情。 但脸蛋便被他的大手捏起,被迫看着他。 “啵……”她撅起的嘴,想说些什么,但吐了个泡泡。 顾游倾强势道: “师姐若总是这样,我以后可就都不管师姐了!” “就将师姐一个人留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不要!” 他属于是拿捏了林喜人心中最软弱的点。 她什么都能忍受,唯独这一点,绝对不行。 “那师姐就说,到底有什么心事,自从昨夜开始,师姐便怪怪的,总是躲着我。” “若是我做了什么事,惹得师姐不开心了,那师姐也该与我说。” “说……我说……”林喜人嘟着嘴,焦急道。 顾游倾松开她的柔软的脸蛋。 林喜人此时终于没有再躲开视线,而是直直望着顾游倾的双眸。 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阿游居然用这种手段…… 那自己,似乎真的可以再贪心一些了。 她身形微动,轻轻踮起了脚尖。 身子微微前倾。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对阿游的依赖,那并不是一种海枯石烂的爱意。 而是在常年的相处过程中,刻进骨子里的依赖。 现在应该说是依恋。 她踮着脚,在顾游倾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身子便顺势往前,倒向前方。 双臂从下往上,抱住了顾游倾的胸膛。 她将脑袋紧靠其上,听着他那渐渐有些加快的心跳。 “既然阿游这么严厉……” “那师姐就说……” “自从离开黑风岭后,阿游总是很忙很忙,有的时候一整天也见不到人……” “师姐知道的,阿游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有的时候见到阿游也总是很疲惫的样子,真叫人心疼……师姐都看在眼里。” “师姐也很想帮忙,但师姐修为弱小,除了照顾阿游的生活起居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师姐一直忍着,想多与阿游说说话,但不想打扰阿游……” “其实师姐只是想多陪陪阿游,或者……” 她抬头看向顾游倾,道: “阿游多陪陪师姐。” 顾游倾将林喜人抱住,将脑袋埋进她的发间。 “只是因为这个?” “嗯……” 她这也不算撒谎,除开圣女,她确实只有这么一点点奢求。 这已经很贪心了。 她并不想成为圣女和阿游之间的阻碍,但也不想被他抛下。 自己只是希望,阿游的心中,能有一个狭小的地方供自己裸足。 “师姐……” “嗯?” 两人紧紧相拥。 “这么久了难道师姐一直都没有自知之明吗?” “诶?” “十多年的相处,师弟早就将师姐当成家人看待。” “家人?” “难道师姐不是吗?” 林喜人用脑袋顶着顾游倾的胸膛。 柔嫩小手轻轻抓着他肩膀处的衣物。 “早就是了……”她略显抱怨地说道。 “但既然是家人,为何不多抽些时间陪陪家人?” 顾游倾尬住。 林喜人幽怨望着他:“就算是师姐,也会想你的……” “之所以躲着你,是怕自己忍不住想让你多陪陪师姐。” “好了好了,师姐没事啦。” “下楼用膳吧。” 她将顾游倾推出门外,后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林喜人只得说道:“师姐马上就下来的。” 再三确认自己已经没事,才堪堪将顾游倾哄骗下楼。 待他离开后,才终于坐在床沿,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家人吗?” 她并没有对这个答案有任何意见,只不过,若是以前,她一定会非常欣喜。 但现在,心中却怎么也无法满足。 家人也分很多种,她难道就不能更贪心一些吗? …… 绿竹见到了自家圣女下楼后,惊得连嘴边的大肉包子都掉在了桌上。 “你你你你……” 被顾游倾见到,李清慕倒是除了有些许害羞之外,倒没有太多羞耻之感。 但被绿竹见到,她反而是涨红了脸。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穿着情趣内衣去男友家过了夜,回家后被闺蜜看见自己穿情趣内衣时的样子一般。 “你……” “咳咳……” 绿竹被还未吞下的包子噎住,猛锤自己的胸口。 可惜并未能掀起什么波澜,与自家圣女相比,显得有些贫瘠。 憋红了脸才终于将其咽下。 她呆呆指着李清慕: “你你你……” “你到底是谁!” “为何与我家圣女长得一模一样!?” 李清慕嗔怪地白了她一眼: “竹儿!” “你你你!还知道竹儿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 “你把我家圣女藏哪去了?” 绿竹和李清慕,便与顾游倾与林喜人一般,是一起相处了十多年,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关系。 她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自家圣女! 不对,自己圣女绝对有问题! (本章完) 第134章 暗潮涌动;模拟对象张千衍出现 李清慕手指一勾,一枚肉包自动塞进了绿竹的口中。 “吃你的包子!” 她羞怒瞪了绿竹两眼,才拢起裙子在她身侧坐下。 设身处地的想,她若是与绿竹互换身份,也会这么惊艳。 哪怕是师尊,见到自己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仙裙出现在面前时,恐怕也不会信是自己。 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抓起来,看看是否是被人夺舍了…… “唔……”绿竹小嘴被包子堵住,腮帮子鼓鼓囊囊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才将包子艰难咽下。 还是一样的粗暴,应该真是圣女。 不太确定,再观察一下先。 先保持一定的距离。 绿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与李清慕隔了一点点距离。 见平日里最喜欢黏着自己的绿竹现在居然还躲着自己,李清慕手臂伸出,锁住了绿竹的喉咙,将她揽至胸前。 与粗鲁的绿竹不同,李清慕进食明显比她优雅了许多。 同样的肉包,抱鹅圣女需得近十口才能吃完,而绿竹只需两口。 感受到熟悉的大小与柔软度,绿竹终于安心下来,确实是自家圣女。 “圣女,竹儿不闹了。” 李清慕将绿竹松开。 但绿竹却并未恢复坐姿,依旧侧躺在李清慕的怀中。 她仰头,从一种从未有过的角度看自家圣女进食,感觉颇为有趣。 “再不吃我吃完了哦。” “圣女喂。”绿竹撒娇道。 李清慕确实喂了,只不过是喂了个爆栗。 绿竹扁着小嘴,百无聊赖地拿着筷子,把自己面前的肉包戳出一个又一个洞。 总算是安分了些。 姓顾的人呢? 说好的上次帮他杀人,以后会在圣女面前替自己说好话的,现在自己已经被圣女欺负了,怎么不来帮竹儿…… …… 二女怀着各自的心思,但都是在等顾游倾下楼,然而此时的他,正在安抚小喜师姐。 未能等来顾游倾一起用膳,客栈内反倒是来了几个预料之外的人。 一共四人,二男二女。 三位年轻男女,一位黑色山羊须的瘦高中年男子。 皆与在顾家村外见到的那一群剑修所着服装相同。 白衣背剑,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的制式衣物上纹有一只鸟兽。 但修为却比他们高出不少,其中最弱的一位,也是八品中期,最强的那位中年男子修为在七品后期。 不用想,他们定然是那白鸟门门人。 那中年男子恐怕是他们的师长。 一进门,那年轻男子便喊道:“掌柜的,来四碗卤面,两碟牛肉,再来壶酒!” “好嘞,几位爷,几位姑娘,稍等,马上来!” 四人挑了一个较为僻静之处围桌而坐。 李清慕心中警惕起来。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来用膳,并不是冲着她身上的罗盘而来,但也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 她轻掐法诀,暗道一声:“去!” 一枚玉块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在那四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隐现。 年轻男子警惕四周,随后低声问道: “师叔!百祥湖真的有先天灵宝制成的飞剑吗?” 中年男子施法,设下隔音阵法: “老夫也不知,但除了我们白鸟门,剑南道与陇右道临近的所有宗门都行动了起来,想来消息是真。” 懵懂的短发女子眨着大眼,兴奋问道: “师叔!那先天灵宝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强大吗?” 对于这位师侄提出的白痴问题,那被他们称之为师叔的中年男子并未表现出不悦,而是耐心为这些象征着白鸟门未来的年轻人们解释道: “法宝与修士等阶一致,有品秩之分,而品秩受限于锻造法宝的材料品质与炼器师的水平。” “成品法宝与人体经脉类似,灵气只能在行经在对应的灵气纹路上,这也导致法宝的威力有着极大的差别。” “灵气纹路越多的法宝,能够增幅法术的威力也越强。” “像你们手中的那些飞剑,大多是门内唯一一位七品炼器师炼制的制式八品飞剑,一般拥有两条灵气纹路,至少能增幅你们两成的剑招威力。” “灵纹越多的法宝,使用起来也越发困难,需要修士拥有足够的灵气储备。” “一品法宝的灵纹,则至少都在九条以上,哪怕是老夫这种七品修士,遇上一品法宝,撑死也仅能支撑三息。” “但先天灵宝,它没有灵纹。” 另一位稍显成熟的长发女子惊愕:“没有灵纹?” “或者说,先天灵宝本身,就是灵纹。” “修士的灵气在先天灵宝中运转,将会毫无阻滞,仿佛灵宝就似四肢五官一般,是身体的一部分。” “哪怕是九品修士,拿到先天灵宝,也能发挥出超越一品法宝的功效。” “那是对于任何修士,哪怕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地仙们,也拥有极大诱惑力的神物!” 说道此处,年轻男子显得十分激动。 中年修士摇头浅笑,也并未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年轻就该自信,就该有蔑视一切的骄傲。 作为过来人,他不愿去打击这些年轻人的热忱。 相比之下,白鸟门那位大师兄,他就很不喜。 那子完全是一位善于钻营的小人,也不知是以何种肮脏的手段骗来的身份。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几位师侄,这三位,哪位不比他差? 可掌门师兄偏偏将那枚罗盘交给了他! 长发女子沉思片刻,对中年修士问道: “师叔,此等神物,定然不是我们这些晚辈能够持有的……可若是消息为真,为何那些顶级仙门,比如天璇圣地,没有派人前来寻宝?” 中年修士看向长发女子,眼中的欣赏更甚: “非也,伱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派人来?” “圣地手段岂是你我能够猜测?” “再说了……” 他舔了舔嘴唇: “先天灵宝可不像那些出世便能引发天地异象的庸俗法宝,仙物自秽,在没有人使用它之前,没人能够知道到底是谁找到了它!” “不然为何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都来掺和一脚?可不就是打算踩上这登天梯吗?” 长发女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若那先天灵宝真如师叔所说那般神异,那称之为登天梯确实没毛病。 …… 李清慕听得心惊,她的玉块早就潜伏在他们身侧,自然也就没被隔音阵法影响。 若是真有先天灵宝出世,那以师尊的性子,不可能不派人前来。 最开始她并不相信此地有先天灵宝,但听了白鸟门师叔的说辞后,再联想到那枚由先天灵玉制成的凡物铃铛,她突然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枚罗盘果然是一件很稀有的法宝,看来是那白鸟门掌门所持之物,给了被顾道友击杀的陈风用于寻宝。 那家伙是他私生子吗!?对他这么好? 要是真找到了先天灵宝制成的飞剑,哪怕陈风天资一般,只要不半途夭折,未来定然能够成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存在。 当然,这个前提极有可能是不成立的,毕竟先天灵宝,就算是一品地仙,也会有所想法。 到时候人家破碎虚空直接杀人夺宝。 咦,什么东西? 哦,蝼蚁,踩一下。 再破碎虚空离开。 她越发觉得身上带着的罗盘是件烫手之物,必须得找个机会,在不惊扰白鸟门掌门的同时将其处理掉才行。 她正沉思着,却听见身旁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 “清慕,在想什么?”顾游倾坐到了她的身边,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她,又看了看她咬了一口,现在已经有些凉掉的肉包。 “包子都凉了。” 他取过那半只包子,送入自己口中。 “诶?” 李清慕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脖颈渐渐涨红。 一旁呆若木鸡的绿竹,嘴里的大肉包子又掉了。 …… 另一边,白鸟门师叔还在对与那几位白鸟门精锐弟子交代事情。 中年修士:“掌门师兄此次让我等去协助陈风,想必那小子定然有所发现。” “什么!难道说!”年轻男子猛地站起,惊呼一声。 随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悻悻笑着坐下。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此子天性莽撞,恐怕玩不过陈风,自己真要扶持,该扶那长发女子。 “难道说大师兄,他找到先天灵宝了?” 长发女子白了他一眼,道: “真要寻到了,掌门大人定然会亲自前来,哪还轮得到我们。” 男子讪笑:“是……是哦。” 中年修士笑着看向长发女子: “苗苗,你有何想法?” 只见她冷哼一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依我之见,寻到消息是假,遇上难事才是真,掌门让我们来,恐怕不是去帮陈风寻宝的,而是来替他解决一些烂摊子!” 中年修士眯起眼,十分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年轻男子有些畏惧长发女子的眼神,缩着脑袋弱弱道: “苗苗师妹,不许对掌门与大师兄不敬。” 苗苗瞅了一眼中年修士,笑道: “师叔这般实力强大,智谋超群的长辈,才是最该受到我们尊敬的才是。” “苗苗,不要拍老夫马屁。” “是,晚辈冒犯,还请师叔原谅。” 一旁的懵懂女子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一门心思地吃着卤面。 每当师叔和师兄师姐说一句话,她便动一筷子,偷偷从盘中夹走一片牛肉。 待到他们谈完事后,才猛然发现,盘子已经空了。 年轻男子与长发女子愤然看向短发女子。 她一边嚼着塞得慢慢的牛肉,一边看向别处,仿佛偷吃的不是她。 中年修士笑呵呵,又叫了一盘肉。 气氛其乐融融。 …… 倒是李清慕那边,在短暂的骚乱后,终于安静下来。 结合这同门四人的说辞,她总结了几条信息。 第一,这枚罗盘至少能够寻见先天灵玉。 第二,白鸟门掌门哪怕不知道陈风已死,但也一定知道他遇上事儿了,且陈风与白鸟门掌门的关系恐怕不一般。 第三,白霞镇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不知有多少股势力混杂其中。 第四,她也许会见到自己的某位师姐。 她将罗盘的危险性这一点隐去,将剩下的信息告诉了顾游倾,问道: “他们会不会是故意冲我们来的,难道是知道罗盘在我们身上?” 后者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不……相反,我觉得哪怕今日清晨不遇见他们,我们也会遇见其他谈论此事的修士。” “你的意思是,白霞镇已经遍地是修士?”李清慕明白了顾游倾的意思。 “没错,只是我们恰好碰见了白鸟门的罢了,哪怕没有他们,也会碰见黑鸟门,白虎门等等。” “那先天灵宝我并不感兴趣,只要不动我顾家宗祠与顾家村,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 铃铃。 伴随着一阵空灵的牛铃声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牵着一头青牛,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一名身穿宽大道袍,头戴道冠的坤道,出现在了顾游倾的面前。 她拍了拍青牛的脑袋,示意它不要到处走动后,便径直进了客栈。 拱手揖礼,她在客栈定了半月的客房,并嘱咐小二好生照顾青牛。 李清慕有些警惕。 但只是出自女子对于面前出现的其他好看的女子那种天生的本能警惕。 而顾游倾却是呆立当场。 因为他许久未动,都快被他遗忘的模拟器,终于有了动静。 【检测到模拟对象:张千衍】 【当前模拟对象:陆云芝】 【是否更换模拟对象?】 【是/否】 他点了是。 【当前模拟对象:张千衍】 【本次模拟将消耗1个模拟币】 【当前模拟币:10个(已达上限)】 原来这个很像一个男子姓名的模拟对象,就是她啊!? 当时就是她给若羽妹妹用了七星镶寿术。 张千衍付完银子后,又要了一碗白粥,寻了一个空桌坐下,却是抬眼见到了顾游倾和李清慕。 三人,六眼相对。 …… …… 横断山脉。 白琉璃脏兮兮地从一处灌木中钻了出来。 她布片本就不多的衣衫,此刻已经破破烂烂,堪堪蔽体。 她耸了耸精致的琼鼻,小脸十分凝重: “主人的味道……在这边。” “主人呀主人,真是叫琉璃好找呢……” 随着她继续往前走去,枯干的地面,落下一个又一个铜钱大小的水印子。 明天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135章 绿竹:你俩有奸情! 张千衍对三人行了一个揖礼,口诵道号。 “贫道打扰了。” 倒也没准备避着几人,出行在外,能够见到熟人,自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她端着白粥,在三人对面坐下。 张千衍的长发绾起,笼在道冠内,模样清秀,鬓角有几缕青丝垂落,露出因为天冷而略显粉红的双耳。 身材被宽大的道袍所遮盖,看不出实力,但比起李清慕来应该是逊色不少。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举手投足间却显得怡然自得。 说话做事也很符合道家那清净无为的风格。 李清慕一直在观察着她。 她或许是师尊经常提起的那位大黎国师的弟子。 浅浅感知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嗯,起码不比自己弱。 也比之前在长兴镇郊外见到的那位六品剑修强。 对于李清慕有些冒犯的探查,张千衍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认真地吃着饭。 仿佛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待她吃完后,才口诵道号,表示自己用餐完毕。 届时,林喜人也下了楼,换上了顾游倾比较喜欢的白色绫罗袜。 三女围着顾游倾而坐,这阵仗,哪怕是张千衍也不禁愣了愣。 虽说在这个世界,强者有多位红颜知己之事很正常,但显然面前这男子并不是所谓的强者。 他身边那个修为比自己弱上一线的女修,吹口气都能震死他。 上次见到便觉得有些怪异。 发现张千衍在盯着自己,顾游倾便主动搭话道: “上次多谢真人相助。” 张千衍摇了摇头,叹息道: “时运注定,贫道那七星镶寿,不过让她多受苦七日,谈不上谢。” 她自然认为彼时的徐若羽必死无疑,想着这大概会勾起顾游倾几人的悲痛回忆,也便没有多问。 暗自替她诵了一声道号。 顾游倾也不好对她说,现在的若羽妹妹,正在她姐姐的身体里活的好好的呢。 “真人此行也是为了寻剑而来吗?”他认真问道。 “剑?”张千衍疑惑反问。 她才刚抵达白霞镇。 “听说百祥湖沉着一柄极品飞剑,难道真人没听说吗?” “……”她沉默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家伙会来此处。” 见顾游倾几人被自己弄的一头雾水,张千衍行了个揖礼解释道: “贫道非为剑而来,而是追捕那琅琊剑阁剑修剑南斗,先前贫道还疑惑他为何要大费周章来剑南道,如今倒是有了答案。” “真人原来还未能将那剑修追捕吗?” 张千衍既没答应,也没反驳。 如此暧昧的态度,不免令人心生疑虑。 经过短暂的分析,并从李清慕那里得知张千衍真实修为的顾游倾,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以她的修为来说,追上那位剑修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才对,而到现在,时间至少已经过了月余…… “真人莫非……不想追捕那剑修?” 张千衍目露犹豫之色,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师尊之命不可违。” 顾游倾虽然知道自己此问会有些冒犯,但依旧问出了口: “真人恕罪,请问那剑修犯了什么事?” “他杀了当今大黎皇帝亲哥哥,虎贲亲王的幼子,大黎皇帝的亲侄子。” “……” 他立马闭了嘴,甚至还有些后悔,这不是他该问的。 这样的罪行,够那剑修被砍头几百次的了吧? 为什么对方还活蹦乱跳着?甚至还得闲能够在这本就鱼龙混杂的白霞镇掺和一脚? 大黎也是,居然只派了张千衍一个人来追捕他? 祓魔司内的那些大宗师呢?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适时选择闭嘴才是最理智的。 当然,若真的好奇,只要将张千衍设置为模拟对象,稍稍模拟一下,估计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只是虽然对方长得清秀又有仙气,但顾游倾真的没法对一个女冠产生男女之情啊。 要不,这个对象就算了吧? 张千衍起身离开,上了楼。 李清慕伸手在顾游倾面前晃了一晃:“怎么,你喜欢出家的?” “清慕姑娘是吃醋了?” “她?”李清慕露出极少有的嫌弃神色。 当然,并不是对她这个人,而是指她的身材。 “还是多吃两个包子吧,蘸醋比较好吃。” 顾游倾将一个肉包夹给李清慕。 “……”李清慕。 只有林喜人在一旁,一个人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并证明顾游倾说的话是正确的。 肉包确实得配点儿酸才好吃。 绿竹今日口中的肉包已经不知掉了多少次了,她的视线不断在顾游倾和李清慕脸上腾挪着,一边狐疑说道: “不对劲,你们两个,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竹儿觉得你们两个有猫腻!” “鹅喂了吗?”李清慕冷声问道。 “还……没。”绿竹回过神来。 随后便被圣女打发去喂鹅了。 除了一些麦麸之外,绿竹还给这只大鹅准备了许多新鲜的嫩草,她一边喂着,发现那女阴阳术士的青牛也过来蹭吃蹭喝。 不得已,她只能一边喂鹅一边喂牛。 听着左耳进的“嘎嘎”声,以及右耳进的“哞哞”声。 姓顾的与圣女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圣女今天居然换衣服了,那可是包括自己与圣主在内,天璇那么多人都劝不动的执拗圣女! 比自己面前这头青牛还倔! 现在居然!隐隐有迎合着姓顾的喜好而去穿衣的迹象!? 太不对劲了! 绿竹心中越想越觉得奇怪。 得找个办法试上圣女一试。 …… 宣城。 徐若羽其实也有些想念哥哥,只不过她那个怯懦的姐姐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上仙大人,连去寻他的勇气都没有。 时刻能够感知到姐姐心里那不愿面对的感情的她,总是气的牙痒痒。 姐姐总是认为哥哥是恩人,她不该对恩人有更过分的图谋才对。 可姐姐要是不主动,哥哥永远都是那黑衣女修一个人的! 有好几次,她甚至想要强行控制姐姐的身体,去寻顾游倾,但又怕姐姐意识回归之后,会因此而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还是算了。 只是,面前的这个女武人,到底和哥哥又是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可有修为在身?” “自然!”陆云芝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在问些什么鬼话。 她分明是个普通人! 怎么整的好像对付一个至少七品以上的修士还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自己之所以来寻她,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办法通知顾公子! “那人至少在七品以上,姑娘伱若是能联系顾公子,还请让他多加小心!” “七品……”徐若羽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哥哥的头上? 嘿嘿,那么那个让无数人害怕颤抖的红影妖魔,可就要再次出现咯! 不过嘛,这次只杀一个。 “你知道什么了……”陆云芝只感觉头大,这姑娘似乎有点儿听不进去话。 但只要对方确实能将消息传给顾公子就好,自己这边会尽量拖住他。 与徐若羽分别后,陆云芝一个人走在回祓魔司的路上。 心中除了焦急与紧张之外,再无法容下别的情绪。 直到一声虚弱的喵喵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雪花!”陆云芝忙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只见那只被她取名为雪花的三花小猫,口鼻溢血,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的杂草堆中。 它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因此刻意选了一个陆云芝平时不怎么出现的位置,想在这里安静地死去,奈何疼痛使它抑制不住自己的叫声。 终于还是被陆云芝找见。 之所以叫它雪花,一来是因为它的皮毛花色,二来也是纪念自己那个无法忘却的梦境。 现在,三花小猫身上染上了第四种颜色——血色。 “没事的没事的……”陆云芝忙将雪花抱在怀里赶回祓魔司。 翻箱倒柜寻出那些止血的伤药,准备给它敷上时,手臂却一直在颤抖,怎么也无法稳下来。 她的鼻子骤然一酸,那本已经被她抛弃的某个曾经扎根在她心底的念头,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就是天生的灾星……” “都怪你,害得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滚!滚出长兴镇!” “灾星!” 难道她真的是灾星化身吗? 不仅因为自己的悬赏,给顾公子带来了危险,现在连自己收养了才不到月余的三花小猫,也快要离自己而去? 还是说,真的只有待在他的身边,才能抵消自己身上的厄运? “不!他说过我不是的。” “我相信他!” 回想起那个与他一起旅行的美好梦境,陆云芝吸了吸鼻子,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手臂也不再颤抖。 他说过自己不是灾星,那她就一定不是! 她开始给小猫上药,一边喃喃道:“雪花,要好起来啊,至少,证明给他们看……” …… 此时,琉璃依旧在迷失在横断山脉中,一边与妖兽斗智斗勇,一边寻着顾游倾的气味,以崎岖且艰苦的路途,慢慢接近着他。 若是让她知道李清慕与顾游倾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 白霞镇,客栈内。 绿竹等啊等,终于等到顾游倾带着林喜人离开。 那姓顾的可算是终于想起小喜妹妹了,天天忙天天忙,给自己亲爱的小喜妹妹整的闷闷不乐的,就不能抽出时间多陪陪她吗? 看样子姓顾的似乎是带着小喜妹妹出去逛街买东西,那自己测试圣女的机会不就来了? 圣女肯定和姓顾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们总是一起出去,都不带自己,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圣女,鹅喂好了!” “好。”李清慕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自己的仙裙。 虽然以新面貌出现在他面前,他似乎也很惊讶,但自己终究是穿不惯这些。 “圣女~” 绿竹跑到李清慕的身旁,仔细地盯着她的仙裙看。 从双腿,一直看到腰肢,再往上,到脸庞。 李清慕咬着嘴唇,也不知竹儿发什么疯。 只能扯着裙角,遮了遮那让绿竹看了都有些血脉偾张的修长双腿。 “竹儿……你做什么?” “圣女今日换了新衣裳,竹儿还没看够呢,不如让竹儿多看两眼。” “别,不许看。”李清慕转了个身,给了她一个背影。 绿竹屁颠屁颠地又跑到她的面前。 “哟哟哟,看来圣女已经腻歪竹儿了呢,果然这身衣裳也是给某人看的吧,反正不是给竹儿看的。” 绿竹噘嘴,一幅发了小脾气的样子。 李清慕羞涩地斥责道: “别胡说,只是我今日自己想穿。” “圣女骗骗竹儿,竹儿笑笑也就过去了,可圣女千万不要把自己也骗了!” “是……是真的。”李清慕脸更红了。 虽然知道自己穿这身衣裳,一定会被绿竹质疑,但没想到居然如此羞人啊。 “圣女敢对竹儿承诺,绝对不是为了给姓顾的看,才穿这身极好看的仙裙的吗?” 李清慕撇过了脑袋,没有说话。 但绿竹依依不饶,李清慕越躲闪,她心中怀疑越甚。 “看吧!果然竹儿没猜错!圣女一定是想勾引姓顾的!”绿竹邦邦敲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我发现真相了的神色。 李清慕臊红了脸,只得扯着绿竹的脸蛋,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但声音却中气不足: “我……不是勾引他!” 对穿给谁看这一事是决口不提。 绿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所以圣女不是被姓顾的骗走了,对吗?” “……”李清慕:“……是。” 也不能说是骗,不是吗? 她这反应,已经让绿竹几乎确认自家圣女不太对劲了。 哪怕和姓顾的没发生什么,但也一定对他有别样的情愫! 没想到啊,那么多其他圣地的天之骄子,圣女一个都没看上,却偏偏看上了姓顾的? 绿竹嘴角微翘。 圣女真不坦率啊。 可怜的李清慕,哪里玩的过混乱邪恶的绿竹呢? “既然圣女不是穿给他看的……”绿竹作漫不经心地样子:“那竹儿穿给他看好了~” “不行!”李清慕顿时炸了毛,声音也高了几度。 随后才反应过来,微张着嘴看着绿竹。 (本章完) 第136章 竹儿今夜什么都听不到 急了急了,你看她急了。 “被竹儿发现了吧!”绿竹有些不悦地撅着小嘴:“圣女果然不对劲!” “一定是被那姓顾的骗走了心,也不知道骗没骗走身子……” “看吧,竹儿就这么一说,圣女就吓坏了。” 抱鹅圣女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绿竹的试探。 “竹儿,你最近……” “哼,圣女哪怕是要指导竹儿修行,竹儿也不怕!”绿竹梗着脖子:“竹儿以后可得好好盯着圣女,千万不能让姓顾的再骗了圣女身子!” 别啊,你别盯着啊! 李清慕暗暗磨着牙,脑中已经开始想着把绿竹送回圣地。 这家伙,也许会成为自己与他之间的阻碍。 她深吸口气,尽量压下心中的羞愤: “竹儿,师尊说近些日子甚是想念伱,想让你回圣地陪陪她。” 绿竹僵在原地,随后弱弱道: “圣女是在骗竹儿的,对吗?” 李清慕盯着她,一言不发。 “竹儿要是走了,鹅怎么办……谁喂?” 李清慕依旧安静地看着她。 绿竹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李清慕的腰: “竹儿知错了,竹儿再也不阻挠圣女被姓顾的骗走身子了,今夜竹儿就去和小喜妹妹一起睡,圣女和姓顾的自己看着办吧!竹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绿竹往李清慕怀里挤着:“刚好还能退两间房,给姓顾的省钱!” 这竹儿,到底在说些什么! 听见绿竹说的话,李清慕呼吸明显短促了一些,好不容易才将黏在身上的绿竹给撕下。 她不得不承认,刚刚确实有那么一丝心动了。 她双颊微红,瞪着绿竹: “再乱说话,真将你送回圣地了!” “嘿嘿,竹儿知道圣女刀子嘴豆腐心,身子都是软的,想必也不会硬下心肠赶竹儿回圣地吧?”绿竹开始拍起马屁来。 李清慕则是神色凝重道: “那是之前,现在师尊很有可能派了某位师姐来剑南道。” 绿竹愣神,顿时变得乖巧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可以在圣女面前撒泼打滚,那是因为她和圣女关系实在太过亲密。 但若是被圣女的师长看见她这么没大没小的,恐难逃责罚。 圣女那些个师姐,可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再怎么说,也终究是李清慕的侍女。 “姓顾的这家乡,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圣地派那些师姐过来,一定是这里有大事要发生。 李清慕将白鸟门一事,以及湖中飞剑的传闻,简单的与绿竹说了一遍。 “竹儿,这些日子去打探些消息,注意其他圣地来人,若是见到了师姐就……算了,反正你肯定也跑不掉,就实话实说吧。” “竹儿晓得了……”绿竹感慨,自己终于不用整日无所事事,只能喂鹅了。 有点儿是做也好。 以中年修士为首的白鸟门几人已经离开,李清慕也旋即起身。 她并不是去跟踪,监视一事,交给“观”就行,她需要去处理掉那枚罗盘。 先前将其带回,一是不知其作用,也不知其上有元婴修士神念,二也怕白鸟门人追查到陈风的尸体。 结合从那中年修士处得来的信息,李清慕认为将罗盘丢到别处,才是最安全的。 首选就是百祥湖。 她遮掩气息,隐蔽身形,掠空朝着百祥湖的方向飞去。 停滞在百祥湖空中,罗盘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这枚罗盘,既然能够找到那枚铃铛,那不该寻不到百祥湖中的先天灵宝飞剑才对啊。 难道此物需特定的人,比如陈风,才能够使用? 还是说先天灵宝飞剑自秽,连这枚罗盘也感应不到? 毕竟那枚铃铛只是由先天灵玉制作的凡物,并不会如灵物一般自秽,遮掩天机。 “可惜了……”李清慕暗道一声可惜。 这枚罗盘法宝的品秩颇高,若是能有办法抹掉上面的神念,给他用也是极好的。 而现在…… 咚。 罗盘入水,扬起一阵细小的波纹。 李清慕并未有任何留恋,她也只是想想,这种可能会给顾游倾带来危险的东西,哪怕危险很小很小,她也不敢留在身边。 可不能欠他更多了,真的会还不起的。 将罗盘丢入百祥湖中后,李清慕准备原路返回。 而湖旁的树林中,却有一个娇弱的女子,听见了罗盘入水的声音。 琉璃看向水面的波纹,耸了耸鼻子: “奇怪……琉璃是在做梦吗?为什么闻到了主人的味道……而且还很浓……” 她顺着罗盘掉落的方向往天上看去,见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主……主母大人!” “主母大人!” 她正欲出声呼喊,却又想起主人说过的那句:“我不是你的主人。”,声音戛然而止。 李清慕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白琉璃的视线中。 娇弱的少女蹲下身,抱着膝盖,神色忧愁: “原来主人的味道,是主母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看了看自己这些日子因为在横断山脉穿梭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衣物,叹了口气道: “主人想必不想看见这样的琉璃……” 因为魅兽不喜欢穿衣服,她那些低等级的同族姐姐们几乎都不备衣物。 但她与晶晶姐倒是另类,尤其是白晶晶,几乎彻底将自己作为魅兽的优势给隐藏了起来,只有他的尚且年轻的夫君才能在夜里扶着腰子怀疑人生,感慨自己是不是老了。 白琉璃取出自己的储物法宝,翻了翻总算找了件布料较多的裙子。 前方就是百祥湖,先洗洗再去找主人! 近些日子,白琉璃越发觉得,自己对于主人的衷心天地可鉴。 曾经的她,一旦想起主人,只要通过磨豆腐点豆子等等方式去宽慰自己,就能得到满足。 可现在她越来越发现,以前的办法不管用了! 每次结束后,不仅对主人的思念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沉。 她才明白,自己对主人的心意根本不是欲望在作祟,而是真的思念主人。 不管主人到底还要不要自己,自己都会一心一意地追随主人。 …… “阿游,你觉得这个布料怎么样?”林喜人摸着布店的青色布料,转头对顾游倾问道。 “师姐,这个……不太适合女子吧?” “自然是给你买的。”林喜人揉搓着面料,神色落寞:“师姐也没能力给你弄来那些法袍,至少在这些方面,让师姐补偿你。” “师姐给自己买吧,我看那边的樱粉色面料就很不错。” 林喜人浅浅提起裙边,露出自己的白色绫罗袜,看着他:“不需要再多买了。” 顾游倾觉得很有道理。 他只得提了提手上的东西,诉苦道:“师姐,已经买了很多了……” “没事,师姐自己也提的动!”她小脸认真。 事实证明,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世,女人都一样喜欢逛街。 虽然林喜人买的绝大部分,都是给他用的。 只有一小部分生活用品,是给她自己买的。 饶是如此,她依旧觉得开心极了。 与顾游倾一起回去时,也一路轻哼着无名小调,再也见不到先前低落的样子。 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少女,哪怕他给的只是分出一点点时间陪她逛街。 短暂的陪伴是奖励还是惩罚? 你不贪心便是奖励,你若期待便是惩罚。 很显然,林喜人选择的是前者。 “师姐就上楼去了哦,阿游你去忙吧!” 林喜人提着购来的东西,先一步上了楼。 碰见了阴阳术士张千衍,后者对她行了一个揖礼,奈何林喜人手里东西太多,没法回礼,整的她诚惶诚恐的。 顾游倾忙上楼帮她扶住那些即将掉落的东西,想帮她搬进屋,不过被林喜人拒绝了。 他只得又下了楼。 此时李清慕还在丢罗盘,并未回来,张千衍坐在先前几人坐过的位置,一个人斟着茶。 眉头微锁,偶尔看向屋外出神,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比起最初见到她骑着青牛,缓缓踏空而行仙气飘飘的场景来看,此刻的她更具有生活气息,就像深陷苦恼的邻家少女。 顾游倾很想从她口中问出一些关于那琅琊剑修剑南斗的事,至少昔日他砍了若羽妹妹的那一剑,他该替若羽妹妹讨回来才是。 他向张千衍搭话道: “真人是在忧虑那琅琊剑修?” 张千衍思虑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顾游倾不解。 张千衍其实很想找人说一说这种事,但她问过师长,都没得到答案,也不对顾游倾抱有什么希望,自然也没向他多做解释。 他见对方不愿多说,也不想自讨没趣,只得随口鼓励道: “真人无需忧扰,在下相信,那琅琊剑修定然逃不出真人的手掌心。” 张千衍看了看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是叹了口气,道: “顾公子知道,大黎皇帝的亲哥哥,如今的虎贲亲王是何许人也?” “有所耳闻……”顾游倾点了点头:“听说虎贲亲王勇猛无双,南拒妖蛮,北败倭寇,为大黎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大黎之所以能有当今这盛世景象,虎贲亲王可居首功。” 张千衍颔首赞同,清冷声音传来: “既然顾公子晓得,那便该明白,那琅琊剑修杀了虎贲亲王最疼爱的三儿子,只要落入大黎之手,必死无疑。” “……”顾游倾不置可否。 经受过后世教育的他,自然对这种事有着更加客观的判断。 虽然他巴不得那琅琊剑修受点苦头。 而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倒是引起了张千衍的好奇。 “顾公子似乎认为他不该死?” “非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 “公子心中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真人误会了……” “误会在哪,公子与贫道说说?” 顾游倾正襟危坐,十分认真地对张千衍说道: “杀了人自然该死,但理由应该是,那琅琊剑修杀了一名少年,而并非是他杀了虎贲亲王的儿子。” 张千衍愣了愣,很快便理解了顾游倾的思路: “公子的回答,倒是很……新奇。” 也明白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 她问道:“顾公子可听说过那虎贲亲王的三儿子是何许人也?” “未曾听闻。”顾游倾答。 “他是一个仗着父亲是大黎最强大的统帅,仗着叔叔是当今大黎皇帝,整日欺良霸女,为祸百姓的纨绔,百姓惧于他的家世,敢怒不敢言,而那虎贲亲王,却又对其溺爱,每次被人弹劾,也不愿对其子多加管教,致使那厮越发变本加厉。” 用那厮那形容,看来那不是一个小纨绔啊。 顾游倾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 “虽然我会说一句,那剑修杀的好,但那位皇侄也罪不该死,既然出了剑,那剑修确实该死。” 张千衍露出果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表情。 但顾游倾知道,若真是这么简单,那对方必然不会如此纠结了。 “可若真是如此,真人早就将那剑修抓捕归案了,是吗?” “既然真人没选择抓捕他,想来还有别的隐情?” 张千衍口诵道号,缓缓道: “若他只是一个纨绔,没有人会想着杀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妖族扯上关系。” 张千衍不再多说,但能从她凝重的表情中,看出事情绝不简单。 很有可能那虎贲亲王的小儿子,做出了什么危害极大的行为,这才使那琅琊剑修忍无可忍,出剑斩了他。 且张千衍也觉得那剑修做的对,这才迟迟不抓捕他。 但正如她先前说的“师命不可违。”作为大黎的阴阳术士,她必须得听从师尊的命令以及大黎皇室的意志。 这让她在使命与良知之间陷入了分歧。 而她也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艰难地夹在大黎与那剑修之间。 她不敢去抓捕那剑修,也不敢不去抓捕那剑修。 当然,顾游倾没办法替她解决这个问题。 也许使用模拟器还有几分可能。 要使用模拟器吗? 顾游倾有些犹豫,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与大黎朝堂扯上关系。 张千衍却是起身,对顾游倾行了个道揖后出门离去。 也许是搜查到了那剑修的踪迹。 …… (本章完) 第137章 李清慕:你……今晚有空吗? 张千衍前脚刚走,李清慕便回来了。 见他一个人枯坐着,还有些疑惑,以为他是不是和小喜闹了什么矛盾。 她心肠一软,便打算坐下和他聊聊。 其实林喜人对顾游倾的那些心情,她都看在眼里,也都懂。 但她之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也有诸多原因。 一来,小喜妹妹与他相识那么多年,还一直照顾着他,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还得好好感谢小喜妹妹才是。 二来,小喜妹妹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是一个不争的性格。 哪怕明明自己都快要从她身边将他抢走了,她也没有对自己有一丝恶意。 她也实在无法对这样子的女孩,说出自己想要独占的想法。 “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李清慕声音柔和:“和小喜妹妹吵嘴了?” 顾游倾对圣女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一阵恶寒。 若在后世,他会拍桌而起,大骂一句:吃我一剑,死夹子。 他还是喜欢那个清清冷冷的李清慕。 “没,小喜师姐在房里呢,给她买了好多东西。” 李清慕自顾自坐下,脸色却骤然变幻。 这位置……暖暖的。 有人在这里坐过! 小喜妹妹在屋里? 既然不是小喜妹妹,那是谁? 她再凝神往身前看去,便见到了那两套尚温的茶碗。 自己身前一套,顾游倾身前一套。 他在与人喝茶? “你……刚刚在和那位姓张的真人谈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随意问道,言语间却是能够嗅到一丝酸味。 “嗯。”顾游倾点了点头,说道:“问了一下那个琅琊剑修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 李清慕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的这幅紧张模样,唯独在面对小喜的时候才不会出现。 因为她知道,小喜妹妹不会与自己争抢,她愿意共享。 但比如那魅兽,还有宣城那姓陆的女武人,还是离顾道友远一点才是。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才行。 也不知为何,李清慕的脑海中,突然就跳出了绿竹给自己说过的话:今夜竹儿就去和小喜妹妹一起睡,圣女和姓顾的自己看着办吧!竹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好方法? 李清慕端坐在椅子上,好看的双眸没敢看向顾游倾,而是一直盯着茶碗中剩下的一些茶水。 水面因为她身子略显紧张的微颤,而泛起细小的波纹。 “你……今晚有空吗?来清慕房里可好?” 顾游倾一口茶水没喷出来。 他咳了咳,接过李清慕递过来的一块帕子。 若是在后世,这句话的杀伤力可不小啊。 而始作俑者的李清慕,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 “咳咳,圣女可是有事?”他擦净茶水,帕子被李清慕拿了回去。 李清慕点了点头: “嗯,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东西?清慕姑娘有什么东西要给顾某?” “晚上伱就知道了。” 李清慕实在羞臊难堪,甩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也上楼回了屋,不敢再与顾游倾多说。 …… 张千衍一夜未归。 入夜,抱着自己枕头,准备去圣女屋子里抱着圣女睡的绿竹,被李清慕丢了出来。 绿竹惊呆了,难道圣女真的要采用自己说过的那个计划? 她可不要这样…… 可无论她怎么死乞白赖地恳求李清慕让她一起睡,抱鹅圣女依旧铁面无情。 她只得委屈巴巴地去找林喜人一起睡。 圣女一定是误入歧途的,虽然姓顾的那人长得好看,品性也好,但拐走了自己的圣女,就是一个坏人! 路过顾游倾房门时,她狠狠地踹了一脚,大骂了一句: “坏人!” 吱呀。 顾游倾正准备去找李清慕,刚好听见绿竹踹自己的门。 他便打开门,与抱着枕头的绿竹大眼瞪小眼。 绿竹小脸涨的通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当场抓包啊…… “晚……晚上好啊,姓顾的。” “竹儿姑娘刚刚是不是在骂我?”顾游倾直勾勾地盯着她。 绿竹视线躲闪。 “嘿嘿,哪会呢,像竹儿这样温柔乖巧的女孩,怎么会骂人呢?” “竹儿姑娘能不能看着顾某的眼睛,在将刚刚那句话重复一遍。” “男女授受不亲!”绿竹用枕头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偷偷瞄着顾游倾。 “只是看着,又没有肢体接触。” “那也不要,竹儿还小……” “……” 和圣女比,你确实挺小的。 顾游倾无奈,只得换了一种说法: “那竹儿姑娘,能不能当着顾某的面,说一句:“竹儿刚刚骂的坏人不是顾游倾!”?” “竹儿不……” 绿竹又将枕头上挪了几分。 “不?所以竹儿姑娘骂的坏人,就是在骂顾某吧?” 绿竹彻底用枕头遮住了自己的脑袋,将其挡在了自己与顾游倾的中间。 她暗暗磨着牙,小声咒骂着顾游倾。 “竹儿姑娘是不是还在骂我?” 顾游倾伸手,意图拨开枕头。 “……”再次四目相对,绿竹双颊一红,将自己的枕头往顾游倾的脸上一按,同时说道:“坏人,坏人!” “骂的就是你!坏蛋!” 然后就蹬蹬蹬跑进了林喜人的屋子。 还没等顾游倾追上,她便已经将房门反锁,钻进了一脸懵逼的林喜人的被窝中。 用被子将脑袋蒙住,一边继续咒骂。 “坏人,亏竹儿还帮他杀人,现在都要抢走竹儿的圣女了……” “不行,竹儿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拯救圣女!” 她从被子中钻出一个脑袋,视线定格向一脸无辜的林喜人。 对啊,小喜妹妹!就是你了! …… 枕头掉落在地。 顾游倾拾起那个带着一股清新气味的枕头,总不能让其就这么掉在地上。 他在林喜人房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选择敲门。 也不知道绿竹今天发什么疯,突然骂了自己一顿,还拿枕头攻击自己。 不过圣女既然有事要找自己,那便先去寻圣女。 正事要紧。 顾游倾敲了敲李清慕的房门。 李清慕一直忐忑地等待着,顾游倾这边刚敲,她便立刻下了床开了门。 吱呀。 与几息前何其相似,又是四目相对。 李清慕最初的表情是惊喜的。 可当她顺着视线从上往下,看见顾游倾手里的枕头时,她愣住了。 他带着枕头来是什么意思? 自己找他有事,一来是想要归还部分属于他的东西,二来也确实想要与他亲近一些。 可不是这种亲近啊! 肉眼可见的,李清慕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将门关上,也不再选用更为亲近的称呼,而是小声道: “顾道友!清慕不是那样的女子!” 他他他怎么敢的,敢带枕头过来? 就这么想与自己同床共枕吗? 也不是不愿意,但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贸然接受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轻浮?要是技术太菜了,会不会被他瞧不起? 李清慕突然回想起前世的记忆,当时她为了偿还,可是用尽了十八般武艺! 可哪怕她对那些怪东西有些许印象,也没有真正的实操过,终究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啊! 不过她又想起来,当时那魅兽说过的话。 得适时释放压力才行…… 李清慕背靠着房门,心中满是羞赧,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行,内心深处却是有些隐隐的期待。 “顾道友莫非很急切?” “让清慕做一下准备……” 顾游倾揉着自己撞到房门的鼻子,解释道: “清慕姑娘是不是误会了,这是竹儿的枕头,不是顾某的。” “……”李清慕心中那股羞涩与兴奋,瞬间如退潮般褪去。 原来是竹儿的啊…… 她打开门,脸上的红晕也已经退却,只依稀留下一抹粉红。 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诱人。 李清慕将顾游倾迎进屋后,便自己上了床,弯着腿抱着,将脑袋埋在膝盖处,看向顾游倾: “你怎么会有竹儿的枕头……” “刚刚竹儿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把枕头甩在我脸上了。” 李清慕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顾游倾将枕头丢在李清慕的床上,他知道绿竹经常会来找李清慕一起睡,放在这里也算是物归原位。 随后,他才看向似乎有些许不悦的李清慕,问道: “圣女说夜里有东西交给我,是什么?” 李清慕手腕一翻,一大堆瓷瓶丹药出现在顾游倾的面前。 “这些是从筑基期修行到灵动期九重所需要的丹药。” “圣女这是何意?”顾游倾皱了皱眉。 李清慕歪头说道: “给你的,收下吧。” 顾游倾被圣女逗乐了:“怎么,圣女想要包养我?” 包养? 一个奇怪的词语。 李清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它们是你的。” 顾游倾可吃不惯软饭,硬气道: “我懂了,清慕姑娘这是想要用这些东西考验我的意志!” 李清慕摇了摇头: “它们就是你的。” 顾游倾泄了气,无奈问道: “我还欠着圣女不少东西呢,哪能再收下这些,还不起的。” “不要你还。”李清慕埋着脑袋,小声说道。 “圣女果然是想包养我。” 这次李清慕点了点头。 “……”顾游倾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收下。 “圣女,能冒昧问一句,这些是从哪来的吗?总不能是圣女从竹儿姑娘那里洗劫来的吧?” 李清慕摇头,不悦道:“捡的。” 果然,想要将那些东西全还给他,太不容易。 必会引起他的疑虑,而这些丹药,只在那批被师尊称之为“嫁妆”的物资中,占了不到百分之一。 “捡的?” 顾游倾神色玩味,显然并不相信李清慕的说法。 后者忍无可忍,为什么只是想要还给他东西,都这么难? 她索性将丹药全部收回,并暗中将其炼化。 她红着脸,对顾游倾问道: “既然丹药不要,那清慕给你传功!” “不许再拒绝!” “这么低的修为,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小喜妹妹就很担心你!” 顾游倾哑口无言,他的修为确实不够看。 如果能得到元婴修士的传功,自然能够进步神速。 “来,上这来。”李清慕拍了拍身前的床。 顾游倾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 “来,脱下衣裳。” “???传功还需要脱衣裳?” “那是自然!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那圣女为何不脱?” “顾道友能闭上嘴吗?” …… 林喜人的屋内,绿竹紧紧的将耳朵靠在墙壁。 林喜人小声问道:“竹儿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绿竹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林喜人连忙噤声,绿竹继续贴靠着墙听声。 可惜顾游倾的房间并未能传出任何声音来。 绿竹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她看向林喜人,灵机一动问道: “对了小喜妹妹,这两天有听见姓顾的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吗?” 林喜人神色隐隐有些晦暗,她强装镇定:“什么样叫做奇怪的声音呢,竹儿姐姐。” “就是……额……哎……”绿竹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只能微红着脸吐了吐舌头。 也不知姓顾的现在与圣女在做些什么。 “小喜妹妹,你喜欢他吗?” “诶?” 林喜人心脏微滞。 “就是姓顾的呀。” “竹……竹儿姐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林喜人一下子慌了神。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她的心情摆在明面上来讨论。 “别骗自己啦,竹儿这双眼睛,可是雪亮的哦!”绿竹的双眸,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着幽光:“哪怕小喜妹妹自己没意识到,竹儿也看出来了,你很喜欢姓顾的,不是吗?” “我……我……”林喜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只要能待在阿游身边就好了,不奢求被他喜欢。 “嘿嘿,要不,竹儿帮你一把?” “想来小喜妹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那姓顾的,最近与我家圣女走得可近了。” “今夜圣女都不让竹儿与她一起睡了,一定是想着把属于竹儿的位置让给那姓顾的睡!”绿竹愤然道。 随后揽住林喜人,以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 “不如这样,竹儿帮你拿下姓顾的,解救我家圣女脱离苦海,可好?” (本章完) 第138章 竹儿姐姐很懂男人吗?绿竹:(°ˊДˋ°) “竹儿姐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哪怕绿竹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喜人第一时间也没敢接受。 绿竹不再紧贴着墙壁,而是挪动身子来到林喜人身旁、 她猛然将林喜人扑倒,按住,再将脑袋紧贴着林喜人。 听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孩,那无法掩饰的心跳。 “嘿嘿,小喜妹妹,要是不明白竹儿的意思,这里怎么跳的这么快呀?” “竹儿姐姐……” 林喜人羞臊难当,只能取过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 声音也因此变得沉闷了些。 绿竹有些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欺负了几下林喜人未来的崽的饭堂。 这孩子是真叫人心疼,被自己这么欺负,也不反抗,也不抱怨。 哪怕属性是恶的绿竹,也不忍心欺负她了。 她明明对自己的提议如此心动,却愣是没说愿意。 难道小喜妹妹,真的甘心就这么一直做一个所谓的师姐吗? “哎……” 绿竹长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轻缓温柔了些。 其实绿竹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对林喜人有所误解。 她自然是将自己和李清慕作为一方,而将林喜人当做是顾游倾的红颜。 所以自然天真的认为,作为女子,怎么都不愿看见其他女子与自己心仪的男子亲近。 哪怕是像小喜妹妹这样偏怯懦的性子,在这一点上应该也不会退让才对。 但事实是,以林喜人的角度来说,她并不是以自己为主体的。 她所考虑的,是以顾游倾为主。 确实,哪怕是她,在看见阿游认识越来越多的女子时,心中也不免会有些幽怨。 比如秦姐姐,比如那个英武的陆姑娘。 但圣女李清慕,与阿游如此亲近,对阿游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她又怎么会反对呢? 若是可以,她反而更希望阿游能与圣女能有进展,这对他的未来有好处。 因此,哪怕绿竹给出了一个如此具有诱惑力的提议,她也没有应下。 枕下,林喜人紧紧抿着嘴,她害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忍不住答应绿竹。 绿竹百无聊赖地欺负着林喜人,发泄自己心中的那股闷气。 明明这家伙心跳的速度都不曾减下来过,为什么还不答应自己? “小喜妹妹,若是圣女真的与姓顾的……那啥在一起了,以天璇的规矩,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娶的!” “难道小喜妹妹真的就甘愿这样待在他的身边,哪怕连个名分都没有?” 绿竹苦口婆心劝道。 林喜人的枕下,传来极轻的回应:“嗯。” “……” 绿竹语塞,不知该怎么回话。 她只能躺在林喜人的身旁,轻轻抱着她。 林喜人依偎进了绿竹的怀里。 “傻妹妹,竹儿算是明白你的心意了。” 绿竹也不知道,那姓顾的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吗? 为什么能遇见像小喜妹妹这样令人心疼的孩子。 “小喜妹妹愿意就这么看着圣女与姓顾的亲近?” 林喜人依旧轻声回应:“嗯。” “若是有一天他要你离开……” 林喜人急忙反驳道:“不会的。” “大概……”而后又不太确定的嘀咕了一句。 她自信阿游不会赶自己走,但前提是她得听话。 若是又像上次那样,阿游给那灵泉给自己用,而自己却偷偷存着,辜负了阿游的心意,他或许真的会生气。 先前他就以要丢下自己来胁迫的。 以后还得更加听话才行。 “那竹儿有一个办法,小喜妹妹要听吗?” “……” 林喜人将枕头取下,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绿竹。 昏暗的烛光下,绿竹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孩楚楚动人。 绿竹被这幅她这委屈的眼神深深吸引。 姓顾的到底在想什么? 如若自己是那姓顾的,早就不会再看其他女子一眼了! 林喜人越是拒绝她,她反而越想让小喜妹妹与姓顾的好上了。 “伱想呀,虽然现在圣女与姓顾的有些不清不楚,但小喜妹妹也依旧能在他那边占据一席之地呀?”绿竹认真说道:“你可不能再总是偷偷关心他,男人都是这样的,你默默替他做事,他根本不会记得你,但你要是让他看看腿,他能记你一辈子。” 林喜人点了点头道: “最近我也换了那绫罗袜……” 说到此处,她有些羞赧地垂下了视线: “阿游确实看我的时候变多了些。” “是吧?”绿竹十分自得,对自己的御男之道侃侃而谈:“要我说呀,小喜妹妹你就不能总是做他背后的女人,你就得总是出现在他面前,比如晚上偷偷去夜袭他,抱他亲他,他一定就不会再忽视你了!也许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圣女身上转移到你的身上也有可能哦!” 林喜人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但越听脸色便越异样。 竹儿姐姐这说的都是啥? 夜袭她并不是没试过,但阿游他拒绝了自己。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许现在可以再试试? 绿竹还在滔滔不绝,林喜人没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 “竹儿姐姐这么了解男人,是接触过很多男子吗?” “诶?” 绿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竹儿姐姐?” 林喜人发现,竹儿姐姐眼里的神采不见了。 “竹儿姐姐?” 她再次轻声唤了一句。 绿竹却是扁着嘴,眼眶也湿润了。 “竹儿没有与男子亲近过,真是对不起了!” 她忽然想起来,哪怕是小喜妹妹,也一定有与姓顾的十分亲近的时候,也许偶尔也会搂搂抱抱,肢体触碰什么的。 可她自己,自幼去了天璇后,便是修行。 修行之余便是与自家圣女玩,然后被圣女那些个师姐们拷打。 她哪里与男子亲近过,所谓的御男之道,都是她自己幻想的。 就这样,她还在对明显比自己更有经验的林喜人侃侃而谈? 绿竹一下子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不禁委屈了起来。 “呜呜呜……” 她学李清慕的鹅,在床上扑腾了几下,随后落下泪来。 “竹儿姐姐,不哭。” 这回轮到林喜人安慰她了,她就像小时候抱着摔倒后哭鼻子的顾游倾一般,将绿竹抱住,轻拍她的脑袋与后背。 给绿竹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反而让她哭的更大声了。 …… 两人隔壁的隔壁,并未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顾游倾脱下了上衣,盘腿坐在床上。 身上灵气蒸腾。 既然他不愿意收下那些丹药,李清慕便只能将那些丹药炼化,并强行将其注入他的体内。 至于说什么要脱衣服之类的,纯粹就是她编的。 李清慕也脱下了自己的仙裙,只着一身浅薄的白色丝绸亵衣。 并非是以前那些打满补丁的,当决定启用那只储物法宝后,她便不再有从前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以前她不敢用,是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有主的,哪怕是师尊赏下的仙裙,也本该属于那个人。 用了之后,她可没法赔偿。 现在嘛,用的是顾游倾的,她倒是有些自信,可以取一些用度。 这也得益于顾游倾当时的欠债手段,让她现在几乎不再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两人的姿势很像那种武侠中的疗伤形式。 但其实单纯是李清慕故意这么说的,她身为一个元婴修士,度给顾游倾一些精纯灵气,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顾游倾自然也对这一点表示过疑惑,但李清慕面不改心不跳,只说这样效果更佳,还反问顾游倾难道是害羞? 他顾游倾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二话不说当即就甩下了长袍。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古怪的气氛。 顾游倾其实能够猜到,圣女的小小心思,也懒得去拆穿。 但当那股精纯的灵气,真的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时,他忽然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圣女。 原先他是筑基八重,在李清慕的帮助下,一跃变为筑基九重大圆满。 距离突破灵动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仅凭灌注灵气这种方式,是无法突破的。 需得有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契机才行,就比如与陈风厮杀。 他感觉到自己小腹的丹田部位,有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中飞快行进着。 将一些阻滞的经脉,一些淤塞的气血都给打通,甚至于先前与陈风战斗时留下的一些暗伤,也被这股热流修复。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同时也很酸爽,让他欲罢不能。 那是数百枚丹药的浓缩药力在起作用。 这还不是全部,这样一次将他从八重提升至九重,也只不过消耗了十分之一的药力而已。 剩下的那些,被李清慕攒着。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传功,大概还能再来九次。 不对,等到顾游倾晋升到灵动期后,所需的灵气会变多,估计只有五六次的样子。 唯一能让顾游倾觉得舒适的,便是李清慕按在自己背后的那双冰凉小手。 很好的调和了那有些暴躁的药力。 只不过,那双小手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指尖时不时在自己背后划过,那冰凉的指甲刮的他有些痒。 “圣女,这是在做什么?” 李清慕轻咬着下唇,说道:“刻符文。” 屁的刻符文,她单纯只是在他的背上画猪头而已。 以此来发泄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心情。 虽然像他先前那般,带着枕头过来,她确实还没准备好,但世人总是折中的。 就像她还在圣地传道时,忽悠那些师长同意自己放开入场修为限制一般。 当顾游倾给了她一个无法接受的最终答案后,现在一些平日里她也无法接受的亲近行为,她反而觉得无关痛痒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扭扭捏捏,可不像她的性子。 当年偷他那块肉赖以活命时,不是动作极快,毫不犹豫吗? 李清慕缓缓收回了手臂,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身子往前靠近。 失去了那股冰凉的顾游倾,一下子便有些难受起来。 那股灼热的药力还在体内乱窜。 “圣女,我有些难受。” 李清慕的轻柔声音,在他的脑后响起:“怎么又叫圣女了?” 她有些幽怨道:“当初在浴房……的时候叫清慕,现在又叫人家圣女。” “清慕……” 李清慕从背后,抱住顾游倾。 那双冰凉的小手,也从背后绕到了胸腹。 虽然很怪,但确实是舒服了。 只是背后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扌齐压着,更热了些。 “清慕……我感觉经脉有东西在乱窜。” “嗯……”李清慕轻声应道:“那是……传功的后遗症。” “该怎么才能让它消散?” “无妨,清慕有法子。” 李清慕感受了一会儿灼热的男子气息后,也未贪恋,而是往后挪了挪身子。 随后,将一双修长的玉腿,顺着顾游倾的腰侧伸了过来。 顾游倾正襟危坐,气息有些紊乱。 双眸不自觉的看向那裹着樱粉色绫罗袜的完美双腿。 “清慕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褪下。” 她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羞臊,声音有气无力。 顾游倾不敢怠慢,却也不敢放肆。 轻轻寻到罗袜的上部,那里浅浅勒着柔软的大腿。 该说不说,这罗袜的质量很好,柔顺丝滑,他只是轻轻捏住了口子,再稍稍用力。 配合上李清慕适时的收腿,罗袜便完成地褪了下来。 这似乎是用一种昂贵的冰丝制造,轻盈若羽,入手有一股冰冰凉凉的舒适感。 “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背后传来略显羞恼的声音,顾游倾老脸一红,忙将手中的罗袜递给后方。 也没敢回头。 他能够想象,褪下一条罗袜,只着浅薄亵衣的李清慕,此刻该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李清慕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在穿衣,又不像,因为她的动作很小。 过了好一会,李清慕才终于下定决心,对顾游倾说道: “要不……还是闭上眼睛吧?” “我可以先闭上,再偷偷睁开吗?” 身后的李清慕明显深吸了一口气,羞愤道: “随便你!” 于是乎,顾游倾便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 但随着察觉到李清慕的动作后,他便微张着嘴,猛然张开双眼。 心脏猛然一缩! 刚刚感觉到有一条冰冷的细蛇,似乎顺着某个地方缠了上来! 他忙定睛往身前看去! 经脉内的那些残余药力,在李清慕的刻意引导下,顺着顾游倾的丹田往下。 她需要将这些多余的药力给释放出来才行。 (本章完) 第139章 传功伤神伤身,注意节制啊…… 那股残余在顾游倾体内的药力,似乎与李清慕裹着冰丝的玉手杠上了。 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无法将它逼出。 顾游倾只得以无奈的眼神望着她。 李清慕作为一个元婴修士,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她涨红了脸,非要将这股顽固的药力导出。 不止是她在努力,顾游倾也在配合,奈何药力是由数百枚丹药炼化而成,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依旧坚如磐石。 没一会儿,两人便累的有些气喘。 “圣女,要不歇会儿吧?” 瞧着略显辛劳,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的李清慕,顾游倾有些心疼。 这境界,不突破也罢。 但这句话,似乎是戳痛了李清慕。 他似乎是在赤裸裸地轻视自己! 李清慕自然也知道自己没有经验,这也是她的第一次传功。 但从小就一直在天璇胜过同辈的她,又岂能甘于失败? 尤其是顾游倾那心疼的眼神,更让她心生不甘。 总不能以后让别人替自己做这种事吧? “继续!不行就换地方!” “换什么地方?”顾游倾疑惑问道。 抱鹅圣女轻启薄唇,磨着牙羞愤道:“总之不是床!” 也许是觉得褪下一边的冰丝罗袜还不够,李清慕只得将另一条也褪下。 双蛇共舞,确实让顾游倾感觉压力倍增。 也不知是不是陆云芝之前在妙音坊给他口味养叼了。 若是李清慕只选择用这冰丝,大概率还要败给那股药力。 偏偏这还是她自己种下的因,苦果需得自己承受才行。 李清慕并没有抱怨什么,只恨自己技艺不精。 她可不是白琉璃,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 隔壁的隔壁,绿竹和林喜人一起靠着墙。 在绿竹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林喜人终于鼓起了一点点的勇气。 也许能让阿游多在意自己一丢丢。 当然,她并不是想要与天璇圣女争抢阿游什么的,也从没觉得圣女将阿游从自己身边夺走。 她只是想要防范于未然。 在阿游认识更多的女子之前,先在阿游的心里,占下一小块地方。 “没动静呢……”绿竹不信邪,都快把自己的脑袋嵌进墙里去了。 她们自然猜不到顾游倾此时正在李清慕的屋里。 “竹儿姐姐,也许阿游他已经睡下了……”林喜人想要阻止绿竹,身体却诚实地靠在墙壁偷听。 “他睡个屁!刚刚竹儿路过他门口,悄悄骂了他一句,都还被他逮住了!”绿竹嘀咕着:“这家伙耳朵这么好使?咱们现在这么说话,不会也被他听见了吧?” 林喜人一下子便慌了神,结巴道: “那……怎么办?竹儿姐姐,要不你还是跑吧?” 绿竹转头看向她,困惑道: “可是小喜妹妹,明明是咱们两人一起在小声密谋,为何只让竹儿跑?你呢?” 林喜人摇了摇头: “阿游不会打我,但他可能会打你,竹儿姐姐。” 绿竹嗤笑: “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小喜妹妹你为何会觉得他打得过竹儿?” 虽然但是,她内心深处却觉得林喜人说的有点儿道理。 姓顾的一定不会对小喜妹妹动手。 但对自己嘛……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自己帮他杀过人,他也承诺会在圣女面前说自己好话。 当自己刚刚还骂他是坏人,还拿枕头砸他,要是再让他知道自己偷偷在这边编排他,也许真的会恼羞成怒揍自己! 虽然他并打不过自己。 但总感觉,有种输掉了的心情。 怎么回事呢? 如果自己不还手,而是好好道歉求饶的话,他会怎么做呢?放自己一马,还是打屁屁? 绿竹正想入非非,一旁的林喜人则弱弱垂下眼眸,不去看绿竹,小声道: “喜儿不是这么想的竹儿姐姐,喜儿只是觉得竹儿姐姐不会对阿游动用修为。” 绿竹一下子就炸毛了,将自己柔嫩的小手捏的嘎嘣作响,神气十足: “谁说的!他要是真敢对竹儿动手,竹儿一定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林喜人依旧只是弱弱的抬眼看她,嘴里小声念叨着: “竹儿姐姐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竹儿就是会!” 女人的直觉告诉林喜人,绿竹虽然总是与阿游吵嘴,但其实也很关心他,断然不可能真的揍阿游。 而且……哪怕竹儿姐姐真的要揍阿游,她也不允许。 自己会保护阿游的。 用自己的方式。 她看向正在亮着自己的肌肉的绿竹,轻声重复: “竹儿姐姐不会的。” “为什么?”绿竹认真提问。 “直觉。” “……”绿竹皱起了小脸。 林喜人则是上前,抓住了绿竹的手腕,直勾勾地看着绿竹,坚定道: “竹儿姐姐不要欺负阿游,有什么事冲着喜儿来就好了。”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诚挚认真,给绿竹都整愣住了。 绿竹呆呆望着面前这个傻女孩,叹了口气: “知道了,那就欺负你吧。” “?”林喜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绿竹给扑倒了。 自己只是做个假设,竹儿姐姐怎么就确认了一定会欺负阿游这件事? 绿竹小脸严肃,怒喝道: “今天竹儿倒要好好见识见识,小喜妹妹将那姓顾的迷得神魂颠倒,到底凭的是什么!” “才……没有……” “有没有竹儿自己会确认!” …… “呲溜,嘿嘿,真不错。” “呜呜竹儿姐姐。” “别管那姓顾的了,要不就……” …… 隔壁的隔壁。 顾游倾和李清慕两人,努力了半天,始终无法将残存的药力导出。 李清慕也有些累,她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傲人的身姿将轻薄的亵衣高高撑起。 她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脸上的羞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挫败。 她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是如此的苦涩。 若只是单纯的失败,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偏偏那该死的顾道友,在一旁耐心的鼓励自己,这让她心理压力倍增。 “不行了……”她苦笑道。 随即又有些难受地垂下脑袋,如瀑青丝轻轻垂落: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我是不是很没用……” 顾游倾的手掌穿过李清慕的发间,轻捧起她的脑袋,让她能够微微抬头看清自己。 “没关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这次要不就到这里吧?修行之事不可急于一时,这种事情清慕姑娘应该比顾某更懂。” 感受到脸蛋上的温热,李清慕双颊微红,看向侧面暗啐一口。 他还在说修行呢,真能装傻。 只不过,自己当真如此没用吗? 前世的记忆里,自己不是很能干的吗? 李清慕不信邪,但仅仅用上冰丝,已经是这次她能够做好心理准备的极限了。 她有些骑虎难下。 分明说好传功帮他晋升到灵动期的,现在偏偏卡在了筑基九重,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天璇圣女的名头有些名不副实? 李清慕咬了咬牙,红着脸认真看向顾游倾: “再给清慕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能行。” “别太勉强自己了……”顾游倾叹了口气。 但他越这样,李清慕越不甘心。 一回生二回熟,要是这次传功能够大获全胜,意味着以后她可以包揽此事。 可不想再让别的女子,比如像那陆姓女武人一般趁虚而入了。 见她如此坚持,顾游倾也不愿再打消她的积极性。 难得圣女愿意,他岂能不成人之美? 再当正人君子就是虚伪了。 李清慕对于前世的记忆,因为评分只有72的缘故,她只能记住七成的内容。 因此,她虽然明白该如何做才能很好的去进行取悦,但并不记得其中细节。 这也就导致李清慕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她将裹在双臂上的冰丝取下,重新上阵。 虽然小手冰凉,但终究比不上冰丝质地的罗袜。 那股残存的药力,显然更喜欢那冰丝质感,这一换了敌人,便迅速退回顾游倾的经脉之中。 李清慕越发觉得这股药力实在太过棘手。 也许今日不使出点特殊的手段,真的没办法将其降服了。 顾游倾对于体内残存药力的顽固也是颇感无奈,他虽然有心想要帮助李清慕,但奈何修为不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反而是他自己,被这股灼热的药力害的,身体越发滚烫炽热。 似一个火炉一般。 好在现在已经入冬,室内的温度并不高,否则他非得爆出一身汗水。 他的身体温度高的连李清慕的冰凉小手都有些无法接受,实在太过灼热。 她只是尝试了一下,便败下阵来。 “算了……清慕果然没用……” 李清慕垂头丧气地嘀咕了一句,但并未就此放弃。 她之所以丧气,是因为要突破自己的心理准备了。 “换地方吧?” 她以近乎哀求的方式对顾游倾问道。 顾游倾知道,这件事将会决定着她作为一个圣女的骄傲。 他自然也不愿意看见她失败。 他只得点了点头。 很快,那比她的小手还要清凉的如瀑青丝,便忽然垂落到了他的面前。 李清慕换上了更为强硬的手段,那只是由筑基丹,灵动丹等等丹药组成的药力,自然是无法招架,被李清慕打的节节败退。 在她那散落的,摇摇晃晃的青丝间,顾游倾忽然瞥见房间内的窗户打开了。 此时正值夜色,窗外的景象自然是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但就这屋内的烛光,他还是能够看清,从他所在的屋内角度看去,能够看见两座伫立在远处的遥远雪峰。 时值初冬,两座雪峰的峰顶,被薄薄的积雪覆盖。 月光清冷,烛光微黄,也就导致那两座雪峰的雪白峰顶,看起来似乎有些樱粉。 一看便知是修行的好去处。 许是察觉到了顾游倾的视线,李清慕微微抬起头来。 窗户也因为她的动作关上了大半。 她将垂落的青丝挽至耳后,也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 也便明白了他正在看远处的那两座高耸雪峰。 “想去滑雪?” “可以吗?” “现在还不行。” 李清慕表示,前往雪峰的路途太过艰难遥远,此时又是初冬,天气寒冷,不适合出远门。 她还没有做好攀登雪峰的准备。 虽然她是元婴期修士,但那两座雪峰显然有上千米,哪怕是以她的修为,也很难在带着顾游倾的情况下,攀爬上去吧。 顾游倾叹了口气,略感可惜。 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情,李清慕给了他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并表示会努力的补偿他。 她也正是如此做的。 顾游倾并不知道李清慕所说的补偿,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指自己体内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残存药力,还是指她不知有意无意,再次打开的窗户呢? 这次能够透过再次垂落的青丝间的缝隙,将毗邻的两座雪峰尽收眼底。 它们的海拔在雪峰之中显然是颇高的,顾游倾暂时还没能见到几座山峰能够超越它们的。 宣城见过一次,在天璇圣地见过一次,便没有了。 它们难道也是孪生子,否则为何模样会如此相近? 它们的峰型也是十分的和谐完美,虽然顾游倾也是第一次见到雪山,但他依旧觉得,世上大概是没有再能比这还俊秀的雪山了。 传功的后遗症很快便开始起作用了。 没一会儿,顾游倾便觉得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有些紊乱不顺畅。 连双眼也开始有些迷糊起来。 身子也有些不稳,微微摇晃。 于是乎,他便见到了那两座雪山,也开始晃动。 是地龙翻身? 还是说那两座雪山本就在晃动? 峰顶在晃…… 他不知道,只知眼前景色让他无法自拔。 他很想将这份舒畅的心情分享给李清慕,但此时抱鹅圣女并没能与他共情。 她有自己要忙的事。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 “现在还想滑雪吗?” 顾游倾轻扶住身旁之物,才堪堪撑住身子不倒下。 此刻的他,自然无力再攀登雪峰。 无奈,他只得摇摇头: “不,不想了……” 他体内的残余药力,终于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地逼出了体外。 而顾游倾也趁着这个生死存亡之际的危难时刻,成功从筑基九重跨越至了灵动一重。 “清慕姑娘,强行传功果然还是伤神伤身。” 李清慕喉咙动了动,将黏在额角的青丝捋至耳后。 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往下瞥了一眼。 沉默半晌,她吸足了一口气,羞愤骂道: “好一个口是心非。” (本章完) 第140章 别提其他女子的姓名 虽然很是劳累,但李清慕明显看出顾游倾并未到达极限。 她进退两难,本换了地方就已经是她预想之外的事。 现在她退缩了,可对方完全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 李清慕抬起带着些许泪花的清丽双眸,轻咬着唇,小声质问: “你果然还是想滑雪!” “是丹药效力太过强劲了……”顾游倾甩了一口黑锅。 但圣女自然不会上他的当,刚刚她已经很确信,已经将那股残余的药力引导而出了。 李清慕的脸色越发楚楚可怜,她抿着嘴望着顾游倾,半天也没说话。 有个狗屁的药力! “我知道了……”李清慕叹了口气。 她望着面前这棘手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拜托圣女了。” 在烛光的照应下,李清慕耳根通红,不敢再去看顾游倾。 她捂了捂亵衣,关上了窗户,不再让他能够看见雪山的山脚。 但很快又松开了手。 事到如今还遮遮掩掩,只会越发激起他攀登雪峰的念头。 她早就该明白这一点的。 “转过身去!”她咬了咬牙,忍着羞愤小声道。 顾游倾听话地转过了身。 李清慕想起前世的记忆,思索着前世他所喜爱的登山方式。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无法接受的。 但气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心中还在纠结,但李清慕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浅薄亵衣其实她也才刚换上,毕竟这是先前储存在储物法宝内的物品,她才刚决定使用这些东西没多久呢。 没想到这么快又得下。 只能希望他会喜欢吧。 听着身后似没了声音,顾游倾便以为李清慕好了,这才转过头来。 迎面而来的反而是一双冰冰凉凉的脚丫,顺着他的动作踩在脸上。 “果然,就知道你不老实!” 窗户大开,能够左右各自见到半座雪山,本以为她会直接把窗户拆了的,拆了,但没有完全拆。 李清慕觉得自己在骗自己,仿佛如此便能守住自己今日的尊严。 她是刻意停下拆卸窗户的动作的,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果不其然。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滑雪吗? 出乎身体的本能,她便以自己的双腿去拦住他。 顾游倾感觉天璇圣女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 她分明呼吸也乱了,眼神也很迷离,但偏偏体温依旧不高。 当然,也许是因为他的温度太高了,从而导致触碰到的东西都觉得凉。 反正都怪那些丹药,都怪圣女。 甚至于李清慕的光洁小脚,比小手还要更冰凉一些。 顾游倾的理智也被这股凉意给寻回来了些。 一把便握住了柔软香滑的脚踝。 窗户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呼。 李清慕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边摇头一边瞪着盈盈的双眸望着他。 褪下了冰丝罗袜后,触感便如牛奶巧克力。 “要不就不滑雪了,用这个当雪橇吧?” 从未有这种受人钳制之感的李清慕,此刻已经无法再多思考了,她既不答应也没拒绝,在望了顾游倾许久之后,才似认命般地平躺下。 (介)呈现完美的弧度,足弓微弯,脚趾似葡萄一般饱满可爱,晶莹的指甲在烛火的照印下十分漂亮。 记忆中,那也是很讨他喜欢的东西,这人指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世上怎会有人喜欢这个? “还请圣女帮个忙……”顾游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对李清慕抱以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只可惜视线被雪山遮蔽,双方都无法看清彼此的脸。 李清慕也只能听见顾游倾恳求的声音,她撑起身子,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不……不要再叫圣女了。” 此刻的她,弱势的有些像林喜人。 “清慕姑娘这是从小喜那学的?” 然而,那双粉嫩玉足忙抵住了他的嘴: “现在,别提其他女子的姓名。” 顾游倾点点头,再次诚恳道: “还请清慕姑娘帮个忙……” “那……莫要嫌弃清慕生疏……” 一刻钟后,李清慕终于是喘着粗气问道: “现在应该没有残余的药力了吧?” 饶是以她元婴境界的体质,也觉得有些四肢发酸。 她原以为顾游倾会就此离开的,但他一动未动。 李清慕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她弱弱看向顾游倾,眼神中甚至有些惊慌: “不会吧……” 顾游倾自然也明白自己有些过分,被李清慕这么看着,他也没法说出自己体内依旧还有残余的药力。 两人就这样干看着对方。 这次李清慕没有再选择退让,她已经一退再退,再退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顾游倾望着那隐隐有些戒备自己的抱鹅圣女,只得叹了口气道: “这次多谢清慕姑娘替顾某传功,既然如此,顾某就先告辞了……”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准备翻身下床。 可真当他想要离开时,李清慕却莫名感到一股空虚。 她忙拉住顾游倾的衣角,垂着眼帘,没去看他。 顾游倾回头看她。 李清慕耳根通红,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声音却非常轻柔: “不就是滑雪嘛,清慕陪你便是!” 这一次,她的态度显得更加强硬。 顾游倾反而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就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李清慕直接拆卸了所有的窗户。 原先若隐若现的飘渺雪山,此刻尽收眼底。 应该是透视的关系,他发现雪山离自己好近,似乎触手可及。 浅浅白雪覆盖着的茫茫雪山,就在他的掌中。 窗户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但她在咬牙忍着。 目光羞愤但决绝地盯着顾游倾,满眼都是不服气。 “不会输给你的!” 她也算是豁出去了,若是让师尊知晓她居然做了这等事,至少禁足十年。 窗外,月明星稀,初冬的寒风呼啸,客栈内的三间房,一间空空如也,两间炽热温暖。 李清慕最初是以对决的决心面对他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和谐的旋律。 片刻后,曲终。 李清慕眼中的不甘早已褪去,如今已经变成了迷离。 此刻,反而是雪山离不开他了。 曲终后,她扑在顾游倾的身上,紧靠着他的胸膛,以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现在,帮我。” …… …… 翌日,绿竹早早的便起来,准备去骚扰顾游倾。 报昨日一箭之仇。 但她发现,顾游倾的房门怎么也敲不开。 “姓顾的!开门!” “我的枕头呢!” “喂!姓顾的!” 林喜人弱弱地拉了拉绿竹的衣袖,小声提醒: “竹儿姐姐,阿游一定是累着了,再让他多睡会吧?” “哼,昨天一夜都没听到动静,怎么会累,一定是偷偷捡走了竹儿的枕头,想要对竹儿的枕头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竹儿姐姐,阿游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 “以前……” “以前?” 经过昨夜一夜的耳鬓厮磨,林喜人也将绿竹当成了好友。 与她说了许多私密的悄悄话,如今也虽红着脸,但却没掩饰什么: “以前喜儿的衣服与阿游的都是一起洗晒,也从未丢过……” “难道小喜妹妹很期待自己的衣物丢失吗?而且很确定是他拿的?” 被拆穿了想法后,林喜人脸更红了: “阿游毕竟也是个男子……” 昔年在黑风岭时,她为了能够将自己给出去,也做过一些很大胆的事情。 反倒是现在安稳了之后,变得束手束脚,不敢再那么放肆。 也曾希望阿游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欲望。 “也是哦,难道那么多年,他真的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吗?”绿竹想了想,问道。 林喜人神色有些晦暗。 想了想她答道: “其实还是有的,先前喜儿与阿游在黑风岭时相依为命,有次他与师兄们喝酒,喝多后是喜儿扶着他回屋的……” “然后呢?”绿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喜儿只是和往常一样稍稍撩拨了一下他,他便一下子将喜儿按倒了……” 绿竹双眼发光: “然后呢然后呢!” “可是他……他看见喜儿的脸后,酒醒了……” 当时他还后怕地说什么差点就犯了罪…… 他的酒醒了,也让自己的勇敢化为乌有。 绿竹:“……” 林喜人:“……” 坏侍女又开始敲顾游倾的房门: “姓顾的,你有胆子欺负小喜妹妹,你倒是开门呐!” “有什么你冲着竹儿来,别老是欺负小喜!” 并没有回应。 待到下楼时,才发现,顾游倾和李清慕已经在楼下吃早点了。 李清慕面色红润,举手投足间也隐隐有些褪去少女的青涩。 虽然昨晚并未能突破最后的一道防线,但她那边的百祥湖,也已经是翻过大江大浪的。 绿竹看见自家圣女似乎隐隐有了一些变化,但她没有经验,自然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姓顾的,圣女……今日怎这么早?” 两人默契无言,昨晚一夜没睡,当然早了。 他体内的药力都快清除干净了。 后半夜反而是李清慕兴致高昂,怎么也不让他离开。 而且李清慕还跟顾游倾说了一件很恐怖的事,那便是,因为丹药药力太多的缘故,像昨夜那般的传功,起码还得再来五六次,才能完全消化。 他也只得无奈应下。 绿竹狐疑地在顾游倾和李清慕身边晃悠,像一只敏锐的小狗一般嗅来嗅去。 可她毕竟不是白琉璃,自然也闻不出什么来。 只是觉得今日圣女的气味有些与往日不太一样了。 “你们昨晚……” 顾游倾和李清慕一齐看向绿竹。 绿竹噘嘴,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吃你的包子。” 李清慕将一个肉包塞进绿竹的嘴里。 得了吃食的绿竹很快便将疑问抛下,开始认真地吃了起来。 反而是敏锐的林喜人,一眼便看出,那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前还要更加亲密了。 昨夜,看来并不像她与竹儿姐姐想的那般平静。 心中有些许酸涩。 她想起绿竹所说的计划,最终还是坐到了顾游倾的旁边。 …… 就在林喜人想着该怎么从顾游倾的心中,占下一小处地方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意外的身影。 那是一夜未归的张千衍。 原本朴素的宽大道袍,此刻已经破破烂烂,挽在道冠中的长发也散落开来。 这才能够看出,她原本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相比于大战了一夜的顾游倾和李清慕,张千衍显然也经历了一场大战。 就是不知道与谁交手了,显然大概率不是那琅琊剑阁的剑修,因为他打不过她。 哪怕是以灵动期修为的顾游倾,也能看出她的气息并不似她的表情那般平静。 张千衍自然也见到了面露惊愕之色的顾游倾。 她对他行了一个揖礼,又略显好奇的望了一眼李清慕。 婉拒了几人好心的用餐邀请。 留下一句“贫道身体抱恙,暂时不能陪几位了。”后,就径直上楼疗伤了。 顾游倾有些担忧,但左边见到李清慕略显冷意的眼神,右边见到林喜人那幽怨的眸子,只得悻悻坐着。 他看着只关心肉包的绿竹,感叹还是竹儿好,没心没肺缺心眼子,这样的人活着最舒服。 …… 李清慕以眼神略微警告了一下顾游倾后,便将视线投向屋外的某个角落。 微微皱起了眉。 她怎么又跟来了?顾道友不是已经和她摊牌过了吗? 若是换成以前的李清慕,一定会再次寻到白琉璃,警告她不要再次出现在顾道友三百丈以内的范围。 但现在嘛…… 她已经可以宣示主权了,作为魅兽,应该能看出自己的变化吧? 李清慕暗暗看向角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躲在暗处的白琉璃自然对上了李清慕的眼神。 “怎么回事……主母大人……” “主母大人不赶琉璃走吗?” “嗅嗅……唔主母大人身上……主人的味道好浓……”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琉璃没能看见主人与主母大人亲近……” “琉璃本该见证这一刻的!” 被顾游倾抛弃时,白琉璃都忍着没哭出声来,只是落泪,但此刻错过了见证的契机,她反而心中委屈溢满而出,呜呜哇哇的落下泪来。 李清慕都愣住了,先前她那样子禁止这魅兽靠近,她都不气馁,孜孜不倦地继续跟着。 现在自己只是朝着她笑笑,反而她好像是崩溃了? (本章完) 第141章 师姐能帮阿游 “要是担心的话,可以去慰问一下。” 李清慕从自己的,不对,是从属于他的储物法宝内,取出一小瓶金创药,放在桌上。 声音不带任何悲喜。 似乎他做任何选择,她都愿意接受。 但顾游倾明白,这是圣女用自己的方式,在给他施加压力。 他若是敢去慰问,圣女定然不会多说什么,但今晚的传功,他也许就进不去房门了,哪怕准许进去也可能再没办法选择滑雪。 “不去。”顾游倾淡然将丹药还了回去。 李清慕却也并未再将丹药收下,她幽幽打量着顾游倾,鼻腔发出轻轻的闷哼声。 “哼。” 他只说不去,没说不担心! 果然得看紧一点儿才行,明明身边已经有这么多好看的女子了。 “果然还是担心张真人?” “清慕姑娘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可以的话,还请你说假话敷衍敷衍清慕。”李清慕叹了口气。 “说不担心,自然是假的,那日在长兴镇外,还得盛张真人妙法的情。” 李清慕也知道,因为这件事,张千衍始终算是对他有恩。 虽仅仅见过两次面,但他自然也就不可能将张千衍当做是个陌生人对待。 李清慕是元婴境,看见的自然比他更多。 张千衍的伤势,远比她的皮外伤更为严重。 元婴都崩裂了,没有好的疗伤圣药的话,仅靠自己恢复,估计至少得休养个一年半载。 但对方既然是大黎国师的弟子,想来身上定然有不少能够修复元婴的高品丹药。 她这金创药,倒确实没必要拿出手。 但李清慕还是选择了将其交给顾游倾,一来若是他选择去慰问张真人,总得拿出些东西,鉴于他的修为才八品,能拿出这些七品的金创药,也已足显他的诚意。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担忧他去慰问另一个女子时,会不会因为太过寒碜而显得不够心诚。 她望了一眼微微扁着小嘴的林喜人,感觉自己是不是和小喜姑娘在一起久了,受到了她的影响? “都说了说假话……”李清慕幽怨道。 “若是说假话,昨夜就不拜托清慕姑娘陪顾某滑雪了。” 李清慕白了一眼他。 “放心吧,我不会去慰问她的。” “谁在意……” 李清慕吃饱,带着些许幽怨,径直上了楼。 如果天璇来了人,那么大概率会有某位师姐给她传讯,昨晚忙活了一夜,她都没机会查看。 绿竹瞧见自家圣女离开,便立刻坐到李清慕的位置,享用她剩下的那些肉包子。 一边吃着还一边用手肘顶了顶顾游倾: “喂,姓顾的,为什么竹儿感觉你和圣女有点不一样了?” 顾游倾面不改色,装傻充愣道: “竹儿姑娘的错觉。” “不,是直觉!” “那竹儿姑娘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了?” “唔……唔……这个嘛……” 绿竹急的抓耳挠腮,差点没被包子噎住,好在林喜人及时递过来清茶,才将其咽下。 她可不知道,那隐隐的违和感,只是李清慕脱去那原本少女气质。 毕竟她也未经历过,自然说不上来。 但绿竹这样性子的女子,也有自己的办法,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算了。 “哼,反正你和圣女肯定不一般,说不定昨晚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竹儿强烈谴责你们这种行为!”绿竹愤愤道。 她甚至都已经说出了正确答案,差点没给顾游倾唬住。 不过相比之下,绿竹反而更在意自己的枕头。 “姓顾的,竹儿的枕头呢,你不会自己偷偷藏起来,夜晚的时候用来排解寂寞吧?”绿竹连忙抱住自己,作亲吻状:“没想到姓顾的你居然对竹儿的枕头做出这种事呢!真没看出来~” 顾游倾额头青筋凸出,这恼人的侍女,该有人治治她了。 但绿竹的枕头,他似乎是落在李清慕的房间了…… 昨晚还用呢。 他忽然感觉有点心虚: “竹儿姑娘的枕头,顾某交给圣女了。” “是吗?那竹儿去看看!” 绿竹将盘子中的两个肉包拿起,还眼疾手快地从顾游倾那边夺走了一个,蹬蹬蹬跑上了楼。 速度快的跟兔子似的,根本追不上。 眼下,餐桌上就剩下他和林喜人了。 少见的独处时光,再联想起绿竹和她说过的提议,林喜人有些小鹿乱撞。 她的目光不由得跟上了绿竹的脚步…… 见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绿竹,顾游倾皱了皱眉,难道竹儿昨晚发疯后跑进师姐的屋子,还欺负了师姐? “师姐,竹儿没欺负你吧?” 林喜人忙摇摇头: “没有没有,竹儿姐姐对师姐很好……” 顾游倾:“那就好,师姐也别太迁就她了,竹儿那家伙,你越退让,她便越得寸进尺的。” 林喜人垂着脑袋,小声替绿竹反驳道: “竹儿姐姐才不是阿游说的那样……” 见她还替绿竹说话,顾游倾倒是信了绿竹并没欺负小喜师姐。 林喜人不敢去看顾游倾的双眸,她微微靠近了些,嗅着十分熟悉,却又许久没闻见的男子气息,稍稍安心了些。 “阿游的气息……似乎变强了许多,是突破了吗?” “嗯,确实在昨夜突破了灵动境,不过圣女帮了大忙。” “原来如此……” 林喜人咬了咬牙,终于鼓足勇气直视顾游倾的眸子,小声却坚定地对顾游倾说: “其实,阿游可以不用对竹儿姐姐的枕头做那种事的……师姐的意思是,也许师姐能帮上阿游的忙!” 顾游倾愣愣看着师姐。 后者:“……” 阿游被自己说的话惊到了! 林喜人脚趾都紧紧扣住了鞋底,自己居然真的说出了口! 这都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 “阿游……师姐,师姐去看看竹儿姐姐……” 她起身准备离开,差点儿被椅子绊倒,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 “……”顾游倾有些无奈:“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似乎自从回了家乡后,这三个女孩,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 “主人……主人是一个人……” “呜呜……主人在吃包子……好帅……琉璃想……不行,这里是大街……” “呜呜,好想主人能丢一个包子给琉璃吃……最好是咬过的……” “想看主母大人和主人嘴对嘴喂……” 白琉璃在阴暗的角落里,露出小半个脑袋,微微蹭着墙角,双目迷离地望着顾游倾。 居然没有人在主人的身旁,她居然能够独享主人的颜…… 白琉璃从未有这样受宠若惊的一刻。 但并无人知晓,在这白霞镇的角落里,还有一只爱而不得的魅兽在发癫。 顾游倾一个人用完餐后,便犹豫着要不要对张千衍进行模拟。 本来是不想模拟她的,但她好歹对自己有恩,现在似乎又受了重伤,于情于理他都该帮帮忙。 但哪怕已经突破至了灵动期,他也依旧算是弱小的修士,看来还是得依靠模拟器。 眼前开始跳出模拟器的面板。 【当前模拟对象:张千衍】 【本次模拟将消耗1个模拟币,当前模拟币数量:10个(已满)】 【是否开始模拟?】 【是/否】 顾游倾选择了是。 【正在模拟中……】 【你与圣女、绿竹、林喜人师姐一起来到了家乡。】 【原本你的家乡叫做百祥镇,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湖,而现在的集镇叫做白霞镇。】 【你知道白霞镇现在被无数势力觊觎,你并不想掺和这件事,但有人毁了顾家村宗祠,使得你不得不留在这里。】 【琅琊剑修剑南斗逃至白霞镇,张千衍追杀他而来,你们在客栈相遇。】 【张千衍一夜未归。】 【第二日,你发现张千衍身受重伤。】 【她的伤势主要在于元婴,而非血肉之躯,因此你第一时间并不知晓她受了多重的伤。】 【三天后,伤势并未痊愈的她,再次出了门。】 【又是一夜未归。】 【翌日清晨,你在客栈门口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张千衍。】 【她的元婴几乎被人打碎,若是不及时救治,轻则跌境,重则身死。】 【你拜托李清慕救她,李清慕取出了天璇的圣药,并亲自出手,保住了张千衍的性命。】 【李清慕对你的好感度降低了。】 草……顾游倾无语了。 这模拟器啥都好,但每次模拟一个对象的时候,其他对象就成为了背景板,至少现在与圣女处于这种暧昧关系的他,肯定不会做出让圣女不悦的事情来。 【得到了救治的张千衍对你们表示感谢。】 【你很好奇,明明会七星镶寿法这种改命神术的她,究竟是怎么被人伤成这样的。】 【张千衍犹豫了很久,并不想向你说明。】 【她并非有意对你隐瞒,而是不想将你卷进这个旋涡。】 【此时,你选择:】 【一、我身体好,不怕卷。】 【二、好怕怕,我还是不听了吧……】 【三、吾乃漩涡鸣人是也。】 【四、沉浸模拟。】 顾游倾一边骂着傻逼模拟器,天天净知道整活,一边选择了选项一。 【你选择投身进入这个旋涡。】 【在你的强烈要求下,张千衍不得不向你说出实情。】 【这件事要从虎贲将军的第三子,也就是这位大将军最宠爱的小儿子,大黎皇帝的亲侄子被琅琊剑阁剑南斗击杀一事说起。】 【张千衍告诉你,那位坐拥百万大军的虎贲将军李虎,勇猛无双,南拒妖蛮,北败倭寇,为大黎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大黎之所以能有当今这盛世景象,虎贲亲王可居首功。】 【而他对儿子的过度溺爱,致使他的小儿子李蟒天生便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甚至于连一些大黎的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他是一个顶级的纨绔,吃喝玩乐赌嫖样样精通,但无人管教也无人敢去管教。】 【哪怕大黎皇室中有人对此颇有微词,大黎皇帝也未敢太过管教自己亲哥哥的儿子。】 【那虎贲铁骑,足以踏平皇宫。】 【大黎皇帝并不是庸人,自然知道亲哥哥拥兵自重极其危险,但一直没有收回他的兵权,是因为年长于皇帝十四岁的虎贲将军李虎,对君上忠心不二。】 【此间隐秘张千衍也不得而知,大致与皇帝幼时的经历有关。】 【总之,大黎皇帝对哥哥儿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比于李虎打下的江山,李蟒造成的破坏微乎其微。】 【但偏偏李蟒,下迷药,睡了前来大黎皇都做客的妖族蛇姬三公主。】 好家伙,你不要叫李蟒了,你叫草蟒英雄算了。 【得知消息后的李虎哈哈大笑,他正愁没借口与妖族开战,如今他的儿子做出这等荒唐事,想必妖族必然会以此为借口起兵。】 【但妖族却偏偏忍下了这口气,不仅如此,还带着重礼,前来将军府提出和亲。】 【李蟒居然欣然同意。】 顾游倾看着这些迷惑的剧情,大脑的cpu都快干烧了。 什么情况。 那家伙草蟒也就算了,妖族还捏着鼻子忍了? 还他妈上门提亲? 这李虎将军的小儿子,真是个神人也。 可惜他已经噶了,不然顾游倾真想认识认识。 不为别的,只是想知道当草莽英雄是什么滋味。 虽然模拟器只给了短短的一部分文字,但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至少,顾游倾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看透其中的弯弯绕绕。 【彼时琅琊剑阁剑修剑南斗正巧在皇都,目睹李蟒行径,认为他实乃大黎之耻,便出剑偷袭,将其袭杀。】 好家伙,还得是你,剑南斗,真行。 人家一个大将军最宠溺的小儿子,身边没几个四境武夫的宗师护卫? 能让你一个六品剑修偷袭成功? 离了个大谱。 【剑南斗变成大黎最高级别的通缉要犯,妖族要求大黎这边必须得交出剑南斗,给蛇姬三公主日渐隆起的肚子一个交代。】 【他们是抱着和亲的态度前来大黎,但蛇姬三公主的未婚夫居然被一个剑修偷袭击杀?】 【这几乎是打了大黎皇室以及妖族的脸。】 【于是张千衍便成为了那个倒霉蛋,被大黎派出,前来抓捕剑南斗。】 【但她似乎认为,剑南斗杀李蟒是正确的选择,因此哪怕修为比他更高,也迟迟不愿将其抓捕。】 …… (ps:前面写了两章滑雪,但有人说不爱看涩涩,所以后面就不细写推圣女了,大家自己脑补一下算了) 因为前面写了两章,但有人说不爱看涩涩,所以后面就不细写推圣女了,大家自己脑补一下算了 (本章完) 第142章 为何要说贫道难搞? 【张千衍将事件始末告诸于你,但迟迟未提到是谁打伤了她。】 【你忧心此事,但她确实并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你救治了重伤的她,已还了她昔日七星镶寿法的情,你们已经两不相欠。】 【此时,你选择:】 【一、继续刨根问底。】 【二、已了解事件始末,顺遂她的心意不再追问,而是默默地做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三、亲自将剑南斗逮捕质问一番。】 【四、沉浸模拟。】 顾游倾在几个选项间犹豫了片刻后,选择了选项一。 他已经摸清了模拟器的尿性。 因为模拟器是按照现阶段的状态来进行模拟,未来的变数太多,但他确实与张千衍交情不深,大概率会达成一个评分不高的结局。 既然如此,获取更多的信息才是最关键的。 【你选择继续刨根问底。】 【过度的关心让张千衍有些下不来台,她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 【在你的追问下,她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打伤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大黎当今太子李临。】 【鉴于你莫名其妙的关心,她决定不与你过多接触。】 【张千衍对你的好感度降低了。】 【同时李清慕对你的好感度降低了。】 【圣女认为你移情别恋,质问你她与你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她表示明明两人都已经滑了雪治了水,虽然并未坦白,但也自认是亲密关系,难道只是她一厢情愿如此认定吗?为何要对别的女子这么关怀?】 【她闹了些小脾气,你解释了许久,才将圣女哄好。】 【你不敢再太过明目张胆地接近张千衍。】 【张千衍也没有刻意接近你的想法,她不明白为何太子要将剑南斗保下,他难道不知道皇室正在通缉此人吗?】 【面对眼下的状况,你决定(请注意,根据宿主的选择,可能会使本次模拟走向复杂且冗长的不可控剧情):】 【一、圣女对不起,我发现我喜欢道姑。】 【二、去特喵的道姑,我对圣女一心一意!】 【三、开玩笑,当然是两个都要!】 【四、沉浸模拟。】 模拟器还是头一次跳出这种提示呢。 复杂且冗长的剧情吗? 顾游倾思索了片刻,感觉此刻选择得慎重。 明明只是第一次模拟,就有这种难度? 该说不说这位张真人,身上的因果实在太过庞大。 通过前面的剧情,也大概能够了解一些信息了。 张真人纯纯的工具人,被架在两方势力,不,现在是三方势力中间。 分别是大黎皇室、妖族、大黎太子。 其中大黎皇室还得细分为大黎皇帝以及虎贲将军。 那位大黎太子,并不是和父皇一条心吗? 那位剑南斗在此次事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将李蟒斩杀一事,顾游倾倒是并不意外。 当时在长兴镇外,那路过的剑南斗,见若羽妹妹与那黄皮子精缠斗,居然直接冒着会被张千衍逮捕的风险出了一剑! 连同若羽妹妹与那黄皮子精一齐斩成了两半。 还好若羽妹妹天赋异禀,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种族,愣是没死透,这才等来了七星镶寿法续了个命。 那黄皮子精倒是彻底噶了。 由此可见这位剑修对妖族深恶痛绝。 虽然顾游倾与那位剑修只见过一面,不对,应该是只见过他那凌厉的剑气。 但也并不认为对方会是如此莽撞之人,在皇都硬生生袭杀皇帝的亲侄子。 而且还特喵的从高手如云的皇都里跑了出来?这是最离谱的,说没人帮他,鬼都不信!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便是太子帮他的! “啊啊啊啊,头都大了。” 顾游倾感觉张千衍的背后,完全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他这个修为,扔进去连个波纹都溅不起来。 比起天璇圣地都让人害怕。 对圣地以及那位性情古怪的圣主来说,至少他与圣女是自由恋爱,最多扣上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帽子,也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但要是掺和进张千衍的那些事,怕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顾游倾犹豫了,迟迟无法按下选项。 若是将目标换成李清慕或者林喜人,他二话不说就会跳入这个深不见底的巨渊。 但张千衍,说实话,虽然他还未还了七星镶寿法的情,但这种状况摆在眼前,他也难免有些畏畏缩缩。 “不对不对,这只是一次模拟……” 顾游倾按了按太阳穴,发现自己想岔了。 不知不觉中就将模拟剧情面临的问题带入了现实。 可能是模拟器用的太多的缘故,偶尔有时候分不清模拟与现实了。 虽然那确实是不远的未来他极有可能需要面对的,但那个时候他可以畏缩,可以犹豫,现在只是模拟,又有什么好怕的? 顾游倾选择了选项一。 【你选择无视圣女李清慕的幽怨,开始悉心照顾张千衍。】 “……”顾游倾默默地给模拟剧情中的自己判了个死刑。 一时间,他心底居然生出了几分愧疚感。 他只得安慰自己,都是模拟剧情中的自己干的,跟现实的自己没关系…… 抱歉了圣女…… 大不了今晚传功,都听她的…… 在暗暗忏悔了一会儿后,顾游倾开始观看后续的模拟剧情。 他猜测,自从这里做出选择后,大概率后续的模拟剧情应该会直接走到结局。 因为以他的能力,很可能已经无法影响模拟剧情了。 【张千衍非常不解,她明明与你说了个中利害,甚至将始末全盘托出,本意便也是希望打消你掺和进来的念头。】 【没想到你对此似乎毫不在意,连同身旁女伴的不满也是。】 【她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也并没有被你感动,反而觉得你有些不可理喻。】 【她劝你最好不要与她太过接近,你们本已恩怨两清,背负使命的她必然还会再次遭遇剑南斗,战斗在所难免。】 【况且她直指问题的核心:你并不能真的帮助她什么。】 【除了找李清慕要疗伤药物替她疗伤这一件事外。】 【因为你最近对李清慕的冷淡,导致她有些心灰意冷,她将整个储物法宝留给了你,带着绿竹和大鹅离开了客栈,回到了天璇圣地。】 【陪着你的只剩下林喜人。】 这圣女,每次模拟都跑回圣地。 感觉就像一吵架就闹着要回娘家的小媳妇。 顾游倾看着莫名有种喜感。 【张千衍再三表示,她并不需要你的帮助,而你却屡次强调你能够帮上她。】 【明明认为你是在大言不惭,但她依旧决定耐心地倾听你的计划。】 【你想要做的,并不是替她战斗,或者疗伤,而是希望能够替正陷入迷茫的她做出选择,正确的选择。】 【这也是你唯一有可能帮上她的地方。】 【张千衍沉默不语。】 【你的计划简单又粗暴,既然无法得知抓捕剑南斗一事究竟是正确与否,那便找当事人进行询问!】 【作为袭杀者的剑南斗,一定知晓此事所有的关键!】 【在长兴镇外有过一面之缘的你们,也许能够获得交谈的机会。】 【你原本是做如此天真打算的,但事态很快便出了你的意料。】 【妖族的人来到了白霞镇,它们找到了张千衍,质问她为何还没抓住剑南斗。】 【同行之人中,有一位大黎国师的弟子,也是张千衍的师长。】 【张千衍无法说谎,只得说有强者护下了剑南斗。】 【在重重逼问下,张千衍只得说出庇护剑南斗之人乃大黎太子。】 【妖族之人变了脸色,它们暂时不敢与太子起正面冲突。】 【它们试图给大黎施加压力,让大黎太子交出剑南斗,但无功而返,只能继续压力张千衍。】 【她承受了沉重的心理压力,在使命与良知之间越发飘摇不定。】 【虽然她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意图,要竭尽全力地帮助她,但至少在这段煎熬的日子中,有你在身边陪伴,她好受了许多。】 【张千衍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她答应让你陪同,一起前往大黎太子的住处,她可以保证这次暂时不抓捕剑南斗,希望能够给你争取到与他交谈的机会。】 【但三天后,承受各方压力的大黎太子送出了一具尸体,那是剑南斗的尸体。】 【张千衍原本就承受极大压力的精神,在见到剑南斗的尸体后,一下子崩断了。】 【她并不是情绪的崩溃,而是变得迷茫又不知所措。】 【剑南斗,在她做出抉择前,死了。】 【你更加不手足无措,如今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你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护持剑南斗的大黎太子,转头又将他杀害,你能做的只有安慰张千衍。】 【但这浮于表面的安慰,并不能真的让张千衍得到宽慰。】 【她在十字路口犹豫了太久,以至于连路都被堵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或者没做错什么,彻底陷入了迷惘。】 【妖族之人迁怒张千衍,怒火波及到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你。】 【你被妖族之人杀死了,张千衍本想救你,但她因为追捕不力,被师长封闭了修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她的面前。】 【你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你尚未能够找到让她做出正确选择的方法,你的弱小使得事件完完全全超出了你的掌控。】 【评分:26】 【结局:她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意。】 【结算:你的修为略微增加了。】 【剩余模拟币数量:9个】 【是否再次模拟?】 【本次模拟将消耗模拟币2个】 【是/否】 顾游倾点下了否。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骂道。 “草……什么鬼。” 这张千衍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啊。 当然这次的难度不在于攻略张千衍,而是在她深陷其中的背景旋涡中。 他根本没地方能够插手的,全程只能用李清慕的药给她疗伤,再就是耍嘴炮,安慰她,忽悠她。 别的什么事都没做成。 顾游倾甚至不敢用沉浸模拟强行介入这段剧情,因为他认为自己就算真的进入模拟剧情进行手操,这一段他也打不通关。 没操作空间啊! “难搞哦……张真人……” 他长叹了一句。 “顾公子,为何要说贫道难搞?” 旁边,却是传来了张千衍的疑惑声。 顾游倾猛地惊醒,抬眼望去,才见到面色虚弱的张千衍,正坐在自己的身旁,疑惑地看着自己。 “真人几时坐在此处的?” “贫道也是刚到,见顾公子似在冥神,便没有出声打扰……” 顾游倾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说什么怪话。 刚刚看模拟剧情太过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张千衍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不过,她不应该在疗伤吗?怎么又下楼来了? “真人伤势如何?”他赶紧转移话题道。 “不太好。”张千衍笑笑。 “我这……有一瓶金创药,真人……”顾游倾掏出李清慕留下的瓷瓶,想要交给她,但张千衍并未接下。 “多谢公子好意,但此药对贫道伤势并未太大用处。”张千衍摆手婉拒。 “真人既然伤重,为何不在房内休息?”顾游倾疑惑问道。 张千衍蛾眉微蹙,犹豫了片刻,解释道: “本想休养,但一躺下脑子便有无数念头作乱,实在不得安宁,倒是在这楼下坐着,看看客栈外人来人往,反而好些。” 她刚一躺下浅浅睡着,近日的烦忧便一股脑地钻进脑袋。 甚至还夹杂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除了追捕剑南斗一事外,她居然还梦见了顾公子在给自己疗伤! 因为最终评分的缘故,张千衍并未能记住太多,只是记得短暂的休憩过程中,梦境里,顾公子很关心自己。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在此刻坐在他的身边,与他说话缓解身心的双重疲劳。 顾游倾看向张千衍,认真问道: “真人既然是阴阳术士,想必定然得大黎重用,又有什么样的烦心事,能使得真人都睡不着觉?” 张千衍犹豫半晌,叹了口气道: “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真人不介意的话,与顾某讲讲?” “顾公子愿听?” “愿听。” 抱歉抱歉,今天公司晚上开了个大会,十一点才结束,到家快十二点了,晚了点……要骂就骂我吧…… (本章完) 第143章 张真人的烦恼的喜悦 像这样与别人诉说烦恼,对于张千衍来说还是头一次。 她一直都被自己的师尊,也便是当今的大黎国师,当成下一代国师来培养,学的也多是治国之策以及法理。 因为历史遗留的缘故,在经过漫长的演化,她们这一脉阴阳术士,反而更像是儒法结合的意味。 又或者说,她们是一群学会了阴阳术的法学士。 按理说,她这个地位身份,比起天璇圣地的圣女也不遑多让,不会有也不该有烦恼才是。 至少她绝不会因为外物而感到忧扰,那么,唯一的可能便应该是来自于她自身。 就如同在追捕剑南斗一事上犹豫不决。 当然,此刻的张千衍,并未与顾游倾太过相熟,只是因为刚刚有了一些朦胧的模拟记忆,认为此人比较亲切罢了。 她当然也不会再谈起关于大黎皇室与妖族之间的博弈。 也不会谈及剑南斗之事,因为这些与他无关。 她的烦忧也不止有剑南斗。 她与林喜人便是两个极端。 小喜师姐忧虑的从来不是那种宏大的东西,她在意的东西很小。 而张千衍的烦恼…… “顾公子觉得当今的大黎如何?” 一上来就谈家国吗? 不愧是国师继承人。 “国力强盛,百姓丰衣足食,藩夷无有敢进犯者,虽偶有妖邪作乱,但也可称民殷国富,太平盛世也。” 张千衍莞尔,听着顾游倾对大黎的印象,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一丝自豪。 极有可能继任大黎国师的她,自然对大黎的繁盛感到与有荣焉。 自幼便被师尊教导以家国为重,以至于她在很大程度上将大黎的繁荣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现在听到了有人夸赞大黎,自然感觉像是被夸奖自己干的不错一般。 终究还是少女,听见这种说法,不由得心情也有些愉悦起来。 就连元婴上的伤也轻缓了许多。 她的师尊,身为大黎国师,是那种严肃且不苟言笑的类型,平日里哪怕她做的再好,也得不到几句夸奖。 有时候一些和善的师长倒是会夸她两句,但每每这种时候,都会被她的师尊反驳。 表示作为她的弟子,作为大黎的国师继任者,她本就该如此优秀。 甚至于觉得她做的还不够好,她还能做的更好。 久而久之,她便再也听不到夸奖。 哪怕她完美地完成了师尊交代的任务,换来的也只是师尊加量不加价的殷切期待。 师尊她似乎,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比她自身要更完美的“大黎国师”。 在这一点上,她与李清慕也是两个极端。 李清慕本性肮脏,却在极尽赞誉中成为天璇圣女。 张千衍努力又奋进,却得不到任何一句夸赞。 世事无常,她也从未抱怨什么,这是她的身份带给她的代价。 渐渐的,她的荣辱感,便不再以自身为主体。 而是转嫁到了那个由她们这一脉阴阳术士极力打造的泱泱大国。 从某种意义上,大黎相当于她们的孩子。 当大黎繁荣,强大,她们便会为此而感到喜悦,反之则会失落,并推行新的政策去改变。 顾游倾看着张千衍的笑容,不明白自己哪一句话如此讨她喜欢。 但不得不说,将青丝散落后的张千衍,那种飘渺的道韵越发少了,更显几分娇俏。 她稍稍反驳了一句顾游倾: “祓魔司不会容忍妖邪在大黎境内作乱。” 顾游倾自然同意,但从宣城当时若羽妹妹引发的灾祸来看,祓魔司无法顾及到大黎的每一处地方。 也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游倾的缄默,张千衍小声找补道: “大黎已经在想法子提高祓魔司武人的待遇了……但毕竟祓魔司死亡率高,来的人也不多。” 张千衍平日里是一个寡言之人,倒是谈及有关大黎之事,便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浑然没有与顾游倾有半分生疏之感。 但他总觉得,此刻的张千衍虽然神采奕奕,却总有些怪怪的味道。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也许是接触的太浅。 “例如祓魔司战死武人的家眷,大黎都会分配宅子做安置房,也会寻谋生路子给他们,他们若是有什么开铺子的申请,户部也会优先给他们通过……” 张千衍正在认真地向顾游倾描绘大黎对祓魔司武人的优待。 她的神情,就像在展示自己的珍贵宝物。 浑然不像先前那般忧愁的样子。 望着那双眸发光,甚至于不自觉地前倾着身子靠近自己,想让自己听的更清楚一些的张真人,顾游倾一时间觉得,也许他该做一个听众。 至少现在的她,很开心不是吗? 谁向他人分享自己的宝物时,是愁眉苦脸的呢? 但当她将这个宏图霸业讲完后,她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顾游倾觉得自己不能再任由她讲下去了,只得打断道: “既然大黎似真人口说所说那般繁盛,真人又因何而忧扰?” 张千衍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游倾心中暗道了一声得罪,但若是不这样打断,大概今日过完,他都无法得知张千衍的烦恼。 只要你不动手去解决,问题便永远存在。 张千衍愣了愣神,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与面前这位充当了老半天听众的顾公子交谈所为何事。 一想到忧扰自己之事,她的神色便有些迷茫起来。 与模拟剧情中的迷茫神情是何其相似,顾游倾于心不忍,但只得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替张真人解忧所必须要承受的。 “呼……”张千衍深吸了一口气,口诵一句道号。 再次恢复成平日里的清冷样子。 她开口道: “顾公子可知,大黎皇都,天牢一年会关押多少犯人?” “大黎国泰民安,更别说是皇都,天子眼下恐怕无人敢犯事吧?顾某猜测,大概不过百人?” 张千衍嘴唇微动,犹豫片刻后,说道; “果然,顾公子也猜错了。” “还请真人教我。” 张千衍神色变得肃穆,正襟危坐道: “大黎皇都,天牢去年关押一千零一十二人,平均每年也是近千人,且数字在逐年增加!” 一千多人? 那可是大黎皇都的天牢! 天子脚下! 能被关进天牢的犯人,所犯之事绝对不小。 先前在宣城,顾游倾和李清慕在宣城郡府也翻查过卷宗,每年入死牢者也不过两百余人。 怎么大黎皇都反而比偏远的淮南道还乱? “大黎皇都这么乱?” “非也,有虎贲将军的虎贲军在,皇都根本乱不起来。” “那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被打入天牢?” 顾游倾的疑问,很大程度上也问出了张千衍的烦恼。 她神色有些恍惚,缓缓开口: “贫道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但贫道亲手抓过一名犯人……嗯,他已经被斩首了。” 张千衍的视线放空,回忆开始涌入她的大脑。 “那人的名字,贫道已经记不得了,贫道只记得在天牢审问此人时,他说过的一番话。” “此人是一位二境的武人。” 张千衍开始给顾游倾诉说了一个故事。 那天,张千衍奉师尊之命来到天牢,帮忙审问一些难搞的犯人。 刚好当时,这位武人被祓魔司的武者们押送进天牢。 她问了一下此人的入狱原因,得到的答案是:杀害了一名女子。 仔细翻开此人的卷宗,张千衍发现了一些古怪的事情。 首先,此人最初的罪名,并非是杀人罪,而是因为犯了奸污罪。 大黎重典刑,对任何犯有奸污罪的男子,都是一个处理方案:斩。 没有别的可能。 而因此,也便导致了犯了此罪的男子,没必要送入天牢关押,直接斩首便可。 又方便又省事。 但他却偏偏又被送入天牢,理由竟然是在被告发奸污罪后,又将那名女子杀害。 翻看卷宗,张千衍了解到了事情的原貌。 那日,这名二境武人与好友在酒楼喝酒,因为喝得尽兴,便多喝了一些,临近夜晚时已醉眼迷离。 他本打算就这么回家的。 可他却恰好见到了,刚从情夫家中走出,趁着夜色准备离开的王寡妇。 那日天气闷热,加上本是也是个妖媚性子,刚运动完的王寡妇也便没有披上褂子,夜色中便被该位二境武人撞见了。 酒意上头,他二话不说便将王寡妇抱起扛到了瓜田。 瓜破虫鸣,眼前的烂摊子让中途酒醒的他如遭雷击。 他自然记得大黎对奸污罪的用刑手段。 若是王寡妇将其告发,他难逃一死。 那日,他在瓜田里跪了半宿,表示自己喝酒误事,恳求王寡妇放过自己一马。 并愿意交出自己所有的家财,献给王寡妇。 此时此刻,相较于家财,显然性命更加重要。 他是个单身男子,又是个二境武人,平日里积攒的银钱也不少,足以让王寡妇与她的情夫享用下半辈子。 可她却是个刚烈性子,表示自己虽然是个寡妇,却也有了意中人,眼下她已不洁。 并要将他的恶行告知官府。 他一听便害怕了,哭喊着恳求王寡妇原谅,并表示会再弄一些银钱来献给她。 可王寡妇不为所动,死活说待到天亮便要将他告发至官府。 该二境武人怨怒攻心,心想既然好言劝不动,家财打不动,便再次对王寡妇进行施暴。 王寡妇疯狂反抗。 而这一次,他没有收住力,专属于二境武人的千斤气力,之于王寡妇,便如台风对小草。 王寡妇当场身死。 而他也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被人发现。 最后送入天牢。 他难逃一死,面对张千衍的提问也没有丝毫畏惧与悔过之心。 他说:她就不该反抗,也不该选择告发我,若是她选择隐忍,完事后,我自然就会放她离开。醉酒是我的错,但她在半夜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难道不是在邀请我? 他的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哀暮的死气,也对,他本来就该死了。 他说的所有说辞,也就变成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的意思便是:虽然他有错,但她不该选择告发他,那样的话,她也便能活命,她应该安静地接受他的强爆。 他的一番话使当时的张千衍颇感惊骇。 她无法相信,这是在她,在她师尊治下的大黎出现的思想。 而且还是在皇都内! 在他说出这样的话前,张千衍甚至无法想象世间还存在着这样狠毒之人。 “扪心自问,若是贫道与他调换身份,也许很有可能也会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 张千衍眼神落寞。 她的荣誉来自于大黎,那么,忧愁自然也来自于大黎。 她无法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 不管是对这个二境武人,还是对那个王寡妇来说,这都是一场灾难。 顾游倾大概明白了张千衍此人。 也有些了解了先前发现的异样的违和感来自何处。 此人,很空洞,空洞到心中似乎只装着大黎。 与其说是对此案的不理解,倒不如说是对自身的质疑。 她不明白她师尊以及她所做的事,究竟是否完全正确。 这一点,与她追捕剑南斗一事如出一辙。 “顾公子,贫道想听听你的意见,此事中,到底是谁做错了?” “是那位二境武人?还是那王寡妇?”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张千衍也便不再犹豫,径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虽然对方并不一定能够让自己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但至少能得到一份参考答案。 一份不同于她的师尊、师长、以及大黎那些人的答案。 她并没有太过寄希望于顾游倾,最起码,说出口后,她心底也舒畅了不少。 而顾游倾的一番话,却是让张千衍这么些年来的坚持,开始产生了动摇。 作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青年,顾游倾见过这样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 也自然见过无数有关的评论。 但其中有一条他个人颇为认可。 顾游倾对张千衍说道:“若是不算醉酒奸污一事,他们谁都没有做错。” 都是当下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做出的合理选择。 “嗯?”张千衍有些懵,这算是什么答案。 肯定有人错了。 顾游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顾某并未是替奸污罪开脱,而是想对真人说,导致此件惨事发生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而是法。” “法?” 对不起,这两天天天加班到十二点,下班回来真没时间码字,昨天凌晨三点才码完,然后八点多又起来上班,昨夜又加到十二点,连加了三天班,感觉人都要飞升了,给大家磕头了 (本章完) 第144章 我的喜欢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法?” 张千衍皱起了眉。 她知道顾游倾没有恶意,但本就对大黎抱有很深执念的她,听见这种话,心中怎么都有点不舒服。 她自然没有想要与他争辩的意思。 “大黎法度严明,顾公子这话贫道还是第一次听见。” 张千衍的语气不由得冷了些。 这件事,错的当然是那两个当事人,怎么可能会是大黎律法? 当然,此处谈论的并不是奸污罪这个由头,而是两位当事人死亡的结果。 顾游倾也料到她会如此反应。 稍稍宽慰道: “真人不是清晰记得那位二境武人临刑前说的那番话吗?” “……”张千衍自然记得。 她无比惊骇于此人的狠毒,居然能够说出,她就该安静接受他酒后的粗暴这种话。 “真人想必一定翻看过此人的生平卷宗吧?” “看过……” “那真人以为,临刑前的此人还是卷宗上的那个人吗?” 张千衍双眸微闪,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盯着顾游倾。 平日里在她脸上的云淡风轻也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 她确实翻看过那人的卷宗。 卷宗上说他虽偶尔混不吝,但却孝顺重义气,对大黎也有很强的归属感,属于那种很常见的江湖武人。 与临行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也明白,他的改变来自于面临死亡的疯狂。 面对张真人的缄默,顾游倾一眼便看出,其实张千衍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与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受的教育有所悖逆,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不方便直说,但可以通过此事稍微让她自己意识到。 “真人以为,他原本就是罪大恶极之人吗?” “是……”张千衍反驳道:“先是醉酒奸污,再将受害者杀害,如此能称其本性良善?” “但若他本身便是罪大恶极,卷宗上为何却说他重孝重义?” “……” 张千衍再次沉默。 顾游倾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她自己思考。 良久之后,她终于抬起头来,不知是在问顾游倾还是在问自己: “顾公子的意思是,是大黎之律法,让他变成这样子的?” “是,也不是。” 顾游倾摇了摇头,点了一个最重要的点: “律法是因,导向的果是死亡,是对死亡的畏惧,才让他判若两人。” “而奸污罪的结果是死,杀人罪的结果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他为何还要容忍那王寡妇?” 张千衍终于变了脸色,腾地一声站起身来,面对顾游倾声音也大了几分: “顾公子慎言!” “难道犯奸污者不该死吗?” 她可以接受顾游倾对她,甚至对大黎的律法提出质疑。 毕竟律法这玩意儿,本就需要足够长的时间跨度才能去慢慢完善。 但她无法容忍顾游倾这种替罪犯谋求生路的做法。 不给他们定死罪,又如何才能树立律法之威? 又如何才能震慑那些有贼心的宵小之徒? 顾游倾没有从正面去回答张千衍的问题,而是不卑不亢地望着她,反问道: “张真人觉得,那王寡妇该死吗?” “……” 张千衍顿时语塞。 在这件事情上,若是按照他的说法来看,虽然杀害王寡妇的凶手是那位二境武人,但确实是因为大黎的律法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若是……若是真如他所说,不给奸污者定死罪,也许……他真的会放过王寡妇。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吓了一条,一时间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自己居然在很认真的思考他所说的方法。 分明上一秒,自己还对他的说法颇为愤怒…… “真人觉得,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王寡妇?” “自然是那位武人……” “顾某并不想为那位武人开脱,他一念之差酿成大错,该死!但……” 顾游倾停顿了一下,张千衍神色极其认真。 “但设身处地,难道他就没有一个时候想过逃跑?难道没有一个时候想过自首?难道他真的是那种天生嗜杀之人?他真的有机会做出选择吗?当他犯下奸污罪的那一刻起,无论他再怎么追悔莫及,再怎么试图补救,都已经于事无补,因为最终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张千衍凑近了一些,想要在顾游倾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 “难道顾公子的意思是,大黎需要给像此人一般的罪犯一个悔过的机会?” “真人误会顾某的意思了。” “还请顾公子教我。”张千衍行了个道揖。 顾游倾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 “并不是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而是给像王寡妇这样的受害者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活命的机会。” “……” 张千衍愣愣坐下,双眸有些放空。 她知道,顾游倾的说法是有道理的,尤其是站在受害者角度上。 她作为执法者,自然更希望能让这些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 也希望借此以儆效尤,杜绝再次发生这种事情。 但这样的严厉法度,对于王寡妇这样的人来说,似乎也是一场灾难…… 顾游倾轻声解释道: “为他们留有余地,并不是给施暴者,而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生还的机会,极刑会产生极行,若是施暴者犯罪成本过高,那么就更容易铤而走险。” 张千衍不得不承认,也许大黎的律法确实有些差错。 但这么多年来的骄傲与荣耀,使她的内心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顾公子,若是真的减轻了对奸污者的刑罚,缺少了律法的威慑,必然会导致此类案件增多,届时受害者也一定会随之增加。” “但她们中的绝大部分都能活命了,不是吗?” “不……不对……” 张千衍的脑袋有些混乱。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 性命与律法之威,哪个更重要? 这么多年来,坚持的荣耀,难道是错误的吗? 顾游倾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心虚起来,甚至于想要溜走。 他明明是想帮张真人排解忧扰的,但好像让她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中了。 得挽回一下才行。 “张真人,你知道吗?” “嗯?”她微微转过脑袋来,整个人都有些迷惘。 “人在微笑的时候是无法呼吸的。” 是吗?微笑的时候真的无法呼吸吗? 因为大脑在思考着别的事,她下意识地便试着咧了咧嘴角。 可以呼吸啊…… 顾游倾起身,回以一个和煦的笑容: “开玩笑的,只是想让真人多笑笑,顾某先告辞了。” 在小小地将呆愣在原地的张千衍从沉思中拉回来后,顾游倾便悄悄溜上了楼。 “……” 望着蹬蹬蹬逃上楼的顾游倾的背影,张千衍回过了神。 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多笑笑吗? 顾公子似乎是个古怪的人,但也很……睿智。 …… 顾游倾刚上楼,一转头就撞在熟悉的雪山上。 李清慕双手抱胸,面色平静地望着这个莽撞的男子。 她似刻意等在此处,等着某人。 顾游倾莫名有些心虚。 “清慕姑娘。” 李清慕微笑。 “清慕……是在等我?有事?” 李清慕笑容收敛: “无事。” 顾游倾松了口气,还以为圣女是来问责的。 但李清慕下一句话,差点儿给他整背过气去。 “开玩笑的。” “……”顾游倾僵住。 “只是想让某人多笑笑呢。” 某位心中泛着酸味的圣女,面色平静地学着他的口味,复述着他对张千衍说过的话。 顾游倾那么不要脸的一个人,此时老脸都红了。 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清慕姑娘莫要挖苦顾某了。” “哼,多笑笑就好了。” “莫非清慕姑娘是在吃醋……” “是。”李清慕大大方方地承认。 都爬了雪山,逛了水帘洞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游倾的脸更红了些。 “清慕姑娘要听解释吗?” “……”李清慕本想说不要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说道:“要。” “那张真人似乎卷入了一场大麻烦中,我只是与她谈了会儿国事,并未对她有非分之想。” 全程在角落偷窥的李清慕,自然知道顾游倾不是说谎。 她倒是体会到了一点白琉璃日常视角的滋味。 挺不好受的。 “嗯。”李清慕应下。 “清慕姑娘这就信了?” “信,难道清慕该质疑才好吗?”李清慕十分困惑地反问道。 她想要当一个善解人意的红颜,可不想当胡搅蛮缠的绿竹。 “没没没,只是没想到清慕姑娘居然这么信任顾某……” 当然信任,她的一切都是他的,哪怕他把自己骗去卖了,卖得的钱,她也该偷回来交给他,本就是欠他的。 但不妨碍她表达自己的不满: “信,但今晚先不传功了。” “???”顾游倾瞪大了眼。 他还指望能够深入治理水患呢。 面对他的惊骇,李清慕心满意足。 看来他还是沉迷于自己的魅力的。 李清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微笑: “开玩笑的,只是想让某人多笑笑。” “根本笑不出来。” “那该怎么才能笑出来呢?” “传功。” “想得美~” 李清慕眼神突然眯了起来,视线隐隐透着一股子媚意。 她贴近顾游倾,以极细小的气息吐出: “今晚我会早些将竹儿打发走……” …… 林喜人的屋内,绿竹正围着林喜人东问西问: “小喜妹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与姓顾的明说了吗?” 刚刚圣女与自己都走了,小喜妹妹应该是与姓顾的独处才对。 那么,她有没有勇敢地和他表达心意呢? 林喜人想了想,垂下脑袋羞涩道: “算……算是说了吧……” “啊啊啊啊急死竹儿了,到底说没说啊!”绿竹抓耳挠腮。 她围着林喜人疯狂转圈:“当时你与他说的什么,在说一遍给竹儿听听!” 林喜人越发羞涩,那么羞人的话说一遍便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现在居然还要再重复一次。 但拗不过绿竹的吵闹,她只得将当时的对话复述给绿竹听。 绿竹脸上的神情,从最开始的期待,再到中间的困惑,最后变成嫌弃。 她恨铁不成钢地对林喜人说道:“小喜妹妹,你就说可以帮他,又没说能帮什么,你指望姓顾的那个榆木脑袋能明白吗?” 林喜人涨红了脸,好半天才开口:“可是竹儿姐姐,不然喜儿还能说些什么?” “哎呀,若是竹儿来,便直接问他孩儿该叫什么名字了!” “孩……孩儿!?”林喜人惊了个呆。 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给阿游生……生个宝宝什么的。 “真是的,明明小喜妹妹你才是最了解姓顾的,与他待得时间最久的那个人才对,怎的还弄不懂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小喜妹妹若是不与他说明白,他可不会主动来要小喜妹妹的。” 林喜人摆了摆手道:“没……没关系的。” “哎呀哎呀,急死竹儿了。”绿竹像一个愁女儿出嫁的老妈子:“小喜妹妹,竹儿就问你,你喜欢姓顾的吗?” “喜欢。” “是男女之情那种喜欢?” “是。”这次她勇敢地承认了。 这便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喜欢,那便对他说出口!” 再不说,自家圣女都快被他吃光啃净了。 林喜人没有接话。 她罕见地神色认真,双目炯炯望着绿竹,开口道: “竹儿姐姐认为喜欢是什么?” 绿竹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亲亲搂搂抱抱?” 她也没恋爱过,自然说不明白,但她知道,喜欢的人都会亲亲搂搂抱抱。 她还没被人如此过呢。 林喜人摇了摇头,小脸认真: “竹儿姐姐,喜儿的喜欢,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加优秀,也希望自己能帮上他,让他变得更加优秀。” “喜儿并不想与圣女争抢什么。” “喜儿只想他能更好,每个下一息,都比与喜儿在一起的前一息要更好。” “所以,喜儿才不是渴望亲亲搂搂抱抱……” “也不是渴望生……生宝宝什么的……” 说到此处,她鼻子突然一酸。 眼角也有些发胀,想要落泪。 其实,怎么可能不渴望呢? (本章完) 第145章 枸杞配粥 绿竹根本无法理解林喜人的奉献,她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家圣女要被姓顾的抢走不说,连小喜妹妹也会因为此事而常常闷闷不乐。 急的她恨不得自己亲自去勾引姓顾的了。 只可惜,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硬件条件无法与圣女和小喜妹妹相比。 他对小喜妹妹都不动心,难道还能对自己动心? 绿竹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林喜人的问题。 什么是喜欢? 如果按照她的理论来说,自己是不会喜欢他的,因为没有渴望从他那里得到亲亲搂搂抱抱。 但如果按照好感来说,她其实还是很喜欢与他在一块儿的。 毕竟圣女比自己地位高,小喜妹妹又是这个性子,那能和自己斗嘴的,也就只有他了。 但见近日里圣女与姓顾的走的亲近程度,自己以后睡不到圣女的床也许会变成家常便饭之事。 想到这里,绿竹便有些委屈和烦躁起来。 她向林喜人打了个招呼,自己钻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面朝下,飞扑上自己的床,像一具死尸一般躺着。 脑中思绪万千,偶尔想到以后一直陪着圣女的人从自己变成姓顾的,就越发焦虑。 她似一条搁浅的鱼,呜呜嘤嘤在床上扑腾着。 想拿过枕头蒙在自己的脑袋上,却是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枕头已经被姓顾的缴获了。 而姓顾的说他将自己的枕头留在了圣女的房间,也就是说他昨晚一定去过圣女的房间了! 圣女的房间只有一个枕头,那么…… “啊啊啊啊!” 一想到昨夜是姓顾的在枕着自己的枕头,睡着自己的位置,搂着自己最喜欢的人,绿竹便越发焦躁起来。 “姓顾的,烦死人了。” 无人知晓一个卑微的小小侍女的忧愁。 …… 这几日,张千衍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与顾游倾也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交谈。 想来应该是在思虑两人之前曾探讨过的问题。 顾游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她,但至少,他不希望看见她走上未来的模拟剧情。 他最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分心去做别的事,都被圣女拉着传功。 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李清慕的气色日渐红润,而顾游倾却偶尔爬楼梯也需要扶着扶手才行。 这日清晨,顾游倾下楼见到李清慕面带笑意地吃着早点,心中有些不平衡,便阴阳怪气道: “清慕姑娘似乎很开心啊?” 李清慕稍稍瞥了他一眼,将自己吹凉的粥放在他的面前,并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一把枸杞,撒在了上面。 顾游倾:“……” 她这是赤裸裸的瞧不起自己! 李清慕微微幽怨道:“若是某人不会总是滑出去的话,清慕倒是会更开心些。” 顾游倾心中腹诽,这又不能全怪他。 “粥记得喝,晚些时候清慕出一趟门。” “有事?” “嗯。” 李清慕琢磨着,弄一些滋补身体的材料给他用用。 毕竟这么些年来,自己攒下的这些家底中,可没有适合男子的灵材。 大多都只能自己用,而她……暂时还不需要。 也许修为太高了也不是什么好处,她偶尔也想要成为比较弱势的那一方呢。 最近总是她照顾着他那边,离尽兴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提高他的境界与修为。 如今才灵动二重属实是太弱了,各种意义上。 当然,现阶段最适合给他提升境界的办法,便是继续传功。 反正这么多年积攒下的丹药,按现在的速度消耗,够自己与他使用个一年半载的。 李清慕轻轻捋着鬓角的发丝,微红着脸瞥向顾游倾,小声道: “粥,清慕喝了一小口,还请你莫要嫌弃。” 顾游倾忙端起,就上撒上的红枸杞,吨吨吨灌着粥。 “……”被羞愤的李清慕白了一眼。 李清慕轻轻捏了捏顾游倾的手掌后,起身离开。 但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李清慕的脚步,也出了门。 那是张千衍。 顾游倾终于想起来,按照模拟剧情,今日张千衍出门去寻大黎太子,会被打成重伤,比上一次还要重。 他急忙喊着张千衍: “张真人!” 张千衍回头,见是顾游倾,便行了个道揖: “顾公子。” “真人又要出门去追捕那剑南斗了?” “追捕?”张千衍想了想,答:“倒也说不上吧,只是……想问他一些事。” “真人保证不会动手吗?” “顾公子此言何意?”张千衍不解。 “没什么……只是担心真人又受伤。” 张千衍露出浅浅的笑意: “多谢公子关心,这次……贫道想问心。” 她再次向顾游倾行了一个道揖,并向他告辞。 也许是觉得没能好好地回应顾游倾的关心。 临近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顾游倾说道: “顾公子先前说的,贫道都记着,所以不会再擅自动手了。” 说罢,便轻挥道袍出门离去。 顾游倾不知她话是真是假,但愿他对她施加的微弱影响,能够让她远离模拟的那个未来。 蝴蝶振翅,哪怕是一丁点的现状改变,也会使世界线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可不想第二天在客栈门口捡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她。 …… 白琉璃这几天属于是吃饱了,当然指的是狗粮。 李清慕发现了她,但也并未掩饰自己与顾游倾的亲近,倒是有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儿。 然而白琉璃本就没打算与她争抢。 只是这么几天,就已经让白琉璃快临近突破了。 没办法,实在是顾游倾与李清慕两人之间的那种隐秘的小小举动,太过让她兴奋,修为咔咔地往上涨。 短短几日就抵得上半年苦修。 白琉璃感觉自己快满了,指修为。 她现在急需一点来自主人的关爱,才能从三境突破至四境。 但她不敢去绕过主母大人去找顾游倾,只能遥遥地坠在李清慕的后方。 一来,希望得到主母大人的首肯。 二来,主母大人身上……有非常浓厚的主人的味道,或许借主母大人突破也未尝不可。 李清慕没有理会她,但就越是这样对白琉璃,便越让她感到兴奋。 这种一直处于突破但又迟迟无法突破的感觉,这些天可让她颇为欲罢不能。 “该怎么才能与主母大人说上话……” “主母大人不喜欢琉璃……” “这样下去,琉璃就没办法当妖王了……” “呜呜呜……” 除了绿竹之外,李清慕倒是收了一个古怪但忠心的小跟屁虫。 李清慕也乐得如此,谁让这小魅兽当初说什么自己没办法帮他排解寂寞的? 不仅如此,她还在购物时刻意小声念道: “嗯,淫羊藿……这个需要。” “肉苁蓉……这个也要。” “蛇妖内丹。” 她知道白琉璃听得见。 也见得到那脸色红的十分异常的小魅兽。 希望她什么都能明白。 白琉璃捧着自己的脸蛋才堪堪使得大脑不再颤抖: “呜呜呜原来是这样……” “难怪主母大人身上有这么重的主人味道……” “呜呜呜好羡慕……” “什么时候能轮到琉璃……” “不对不对,琉璃不能打扰主母大人……” “要是琉璃能在一旁侍奉就好了……” “琉璃……要突破了!” 李清慕没想到,自己的小小心思,却给了白琉璃突破的契机。 …… 入夜后,李清慕的房间亮起了微弱的烛光,客栈外,某位望眼欲穿的小魅兽,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宣城。 在经过几日的跟踪后,陆云芝与徐若羽终于锁定了指使黄皮子的那位邪修的位置。 他似乎十分自信,哪怕隐隐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也并未刻意收敛踪迹。 作为六品大圆满的修士,他有足够的自信在宣城横着走。 哪怕是宣城的镇守武人,亦或者是那位作为底牌不轻易示人的阴阳术士,都无法与自己匹敌,根本不需要低调。 唯有祓魔司这个大黎直属的暴力机关,能给他一点点压力。 他之所以让那黄皮子在长兴镇行血祭仪式,便是为了能够祭炼门派至宝。 他师承所学属于散修“走山客”,原本只是通过寻山间灵物为生,但随着门派的发展,渐渐也将出马,寻龙点穴等等相近的道路也拢扩了进去。 而那黄皮子,便是他的一只妖宠。 门派至宝“魂钉”,需要用五名特定生辰与五行命理之人的魂魄才能祭炼而成。 这枚“魂钉”,按照祖师所言,恐怕是打开某个秘境的钥匙,也是封印某个强大存在的禁制。 他可不在意这些,但魂钉若是祭炼完成,至少也是五品以上的法宝。 若不是得这么麻烦,他早就亲自杀几个人用来活祭。 黄皮子精在长兴镇近十年,给他弄来了四个符合要求的魂魄,虽只是凡人魂魄,却也够用。 偏偏就在将要大功告成之时,被某人给坏了好事。 此次来宣城,至少将其剥皮抽筋削骨。 …… 陆云芝看着身旁那个时而温婉,却又时而露出古怪笑容的女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若羽姑娘,他很有可能是超了六品的修士,你真的能够对付他?” 六品修士对应四境武人,至少如今才堪堪晋升为三境的陆云芝,是无法与其抗衡的。 她的体内分明没有气血,也没有灵气。 说明此人既不是修士也不是武者。 既然对方是顾公子的好友,她自然不该让对方去冒险。 但徐若羽可不管这些,她不允许有人想要伤害自己的哥哥。 “无妨。”徐若羽笑笑。 对方六品又如何?与姐姐彻底融为一体后的她,实力可比原先强大了数倍。 陆云芝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以及那双微微散发着血色的双眸,终于是忍不住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手掌,开口问道: “若羽姑娘,你真的看不见东西吗?” “偶尔能看见,大奶牛。”徐若羽笑眯起眼。 陆云芝微微缩了缩身子,总觉得若羽姑娘的视线有点危险。 在与若羽姑娘相处的这几日内,她总感觉见到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差点儿以为是双胞胎姐妹,若不是她本尊亲自在自己面前摘下遮眼的布条的话。 一个古怪的女子。 陆云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上前,敲了敲邪修的房门。 魁梧男子打开了门,看着陆云芝,露出一丝挑衅的微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陆云芝姣好身材上扫着: “祓魔司看守武人深更半夜来敲别人的门,很难不让人怀疑来者不善呐。” 陆云芝冷哼一声,将衣物紧了紧,说道: “只是想来告诉你,你要寻的人找到了。” “是谁?所住何处?”魁梧男子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宛若毒蛇。 “根据祓魔司的报告,那日击杀那黄皮子妖兽之人,乃琅琊剑阁剑修,名为剑南斗。” “琅琊剑阁?”魁梧男子笑眯起眼:“你莫不是在骗我?明明前几日你的态度十分抗拒,很想要维护那人,但今日又敢来寻我……” 陆云芝眼中杀意翻涌,从裤腿边抽出自己的短刀,猛然朝着魁梧男子刺去: “去死。” 魁梧男子轻飘飘地弹指在短刀上,精钢锻制,价值不菲的短刀刀身应声断裂。 陆云芝此时已经不会再有自己是灾星,会招致祸事的念头。 她也不会像上次那般,因为这魁梧男子的出现而陷入绝地。 她相信顾公子,也自然相信顾公子结识的红颜。 在角落里,赫然出现一个身披血色晶甲的纤瘦怪物。 徐若羽咧开大嘴,看向魁梧男子的眸中透着一股子渴望: “既然想杀上仙哥哥,那便是有罪。” “这样的人杀了,哥哥是不会责备妹妹的!” 魁梧男子猛然看向身后,见到那血色怪物时莫名感到一丝心悸。 “你们宣城到底养了什么东西!?” 作为豢养过妖宠的邪修,他一眼便看出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某个种族。 一般人们称之为“邪祟”。 徐若羽朝着魁梧男子冲了过去:“死人不需要知道。” 魁梧男子额角青筋暴突,将牙咬的咯嘣作响:“四境初期的邪物?真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本章完) 第146章 不是很想呢,陆姐姐 魁梧男子掐着法诀,祭出已经完成了八成的魂钉。 他所住之处虽远离闹市,但也依旧在住宅区内,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没被魁梧男子放在眼里的陆云芝,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包。 那是若羽姑娘事先交给她的,是一些她认不出来的血色碎晶。 如今倒是明白了,那是若羽姑娘自己从身上取的! 她凝眸望着那道血色身影,自然便想起前段时间在宣城闹出腥风血雨的红影邪祟。 此刻陆云芝也无心再去思考若羽姑娘明明是一个人类,为何会变成那本已被宣告被祓除的邪祟,她只认定若羽姑娘是顾公子的友人。 不会害自己,这就够了。 她应该像相信他一样相信若羽姑娘。 刹那间,陆云芝迅速将布包扔出,在空中以残缺的断刃划其划破。 血晶在布包中飞出,于空中化为一蓬蓬血雾。 魁梧男子将心思放在防备徐若羽上,并未在意陆云芝的动静,使得他在吐息之时,吸了一些血雾进入身体。 见自己的血雾被其吸入身体,披着血色晶甲的徐若羽露出了笑容。 此战已定下胜负。 剩下的只要……抗住他暴走的攻击,不要被他打死就好了。 徐若羽对于自己的血晶甲的防御力还是有自信的,应该能在此人的攻击下坚持半个时辰不死。 大概…… 她的血雾,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剧毒,只是想要毒杀一位摸到五品门槛的修士,按她估算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魁梧男子回身,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腿如鞭,狠狠抽在陆云芝的侧身。 好在她怎么也算是个三境武人,及时以双臂护住。 但也被强大的冲击力裹着飞出数十丈外,撞在一颗几人合抱的古树上,才堪堪停下。 古树被震得疯狂摇晃,本就不多的枯叶沙沙落下,飘在陆云芝身上。 她吐出一口鲜血,心中暗暗问候魁梧男子的族谱。 这一下差点没给她整个人踢散架,要是伤到了身体某些部位,让顾公子对自己失了兴致,她可没办法接受。 “该死,明明是个修士,这身体比武人还强悍……”陆云芝缓缓起身。 “陆姐姐,先离开此地吧。”她对陆云芝传音道。 “若羽姑娘,在顾公子的问题上,我不会退让的。” “不,姐姐你太拖后腿了。” 陆云芝熊都气大了:“……” 终于体会到了被别人毒舌的滋味。 魁梧男子在将烦人的苍蝇打发走后,才正面面对徐若羽,将手中的魂钉祭出。 虽然尚未完祭炼,但那射出的速度哪怕是徐若羽,也无法在第一时间避开。 她只能全力催动血色晶甲,晶甲散发着渗人的血光。 陆云芝叹了口气,望着那战斗的威势,默默地躲到了一旁。 虽然她还想要嘴硬说自己也愿意替顾公子而战,但她确实实力不济。 也不知道顾公子到底是怎么结识这么多强大的女子的。 他身边那个女护卫也很强,现在也不知与顾公子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呢? 总不至于还没做到自己曾对他做过的地步吧? 陆云芝回忆起自己那一波偷塔,现在想想还挺刺激的。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来自己争取某些事。 虽然是让顾公子给爽到了。 现在冒着生命危险来寻面前这敌人,是第二次。 徐若羽的血色晶甲,并未能起到防护的作用,晶甲被魂钉钻破,直直穿透她的身躯,透体而出。 陆云芝双眸微凝,有些想要上前帮忙,若是让若羽姑娘在这里死了,她没法去见顾公子。 徐若羽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等级差摆在那里,她本身也不像人类那般,被击中要害便会失去战斗能力乃至性命。 她本身就是由某种生物留下的血液诞灵而生,只要没有消耗完所有的血液,便不会真正地死亡。 这也是她能够长时间抗下对方攻击的依仗。 眼见魂钉的攻击未能将其击杀,魁梧男子不由得凝下心神。 他双手合十,口诵古老咒语,袖口中钻出一只新的黄皮子。 黄皮子属于出马派中很常见的妖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云芝虽然知道这并不是先前那只黄皮子精,先前那只已经彻彻底底被顾公子击杀,但眼下依旧觉得气血翻腾。 “这妖宠交给我!” 魁梧男子嫌恶地瞥了一眼陆云芝,这女人是真的烦。 “先弄死她!再回来助我!”他对黄皮子下了命令。 但他显然低估了陆云芝对黄皮子的愤恨。 “嘿嘿,往哪看呐!” 徐若羽欺身向前,血晶变化为无数兵刃,朝着魁梧男子飙射而去。 好久没有浴血搏杀的她,倒是有些兴奋,想要享受对方血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疯子……”魁梧男子舔了舔嘴唇,并未退缩。 但他并不知道,体内某极淡的血气,已经正在同化他的血液。 经过半个时辰的鏖战,魁梧男子终于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身子脱力,灵气阻滞,连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邪祟!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蠢蛋。”徐若羽可没有想要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 再过一会儿,就能杀死他了! …… 二女浑身浴血,紧紧靠在墙沿,剧烈喘息着。 陆云芝终究是没保住自己的身体,满身都是伤,徐若羽也没好到哪里去。 徐若羽取出那枚魂钉,双眸微微发亮:“好法宝,想送给上仙哥哥。” “若羽姑娘能寻到他?” “嗯,应该可以。” “能带上我吗?” “不是很想呢,陆姐姐。” “算姐姐求你的。” “那好吧……” …… 白霞镇。 微弱烛光的客栈房内。 顾游倾对李清慕申请了暂缓进行传功的请求,但被天璇圣女无情地拒绝了。 她列出了诸多理由,并表明传功提升境界修为这都是为了他好。 可顾游倾已经受不了这种,刚一深入就像是车轮底下的奶油蛋糕一般的感觉了。 也不知是最近的圣女渐渐熟练,还是他的身体扛不住。 不,不是身体扛不住,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他决定交代小喜师姐,以后的粥里都多放些枸杞。 这种提升境界的方法,真的不能多用啊,用多了容易虚…… …… 彼时,张千衍趁着夜色,来到剑南斗藏身之处。 这是某个僻静的山庄,也便是大黎太子李景,于白霞镇的某个据点。 她知道剑南斗就在里面,几日前她便是想要强闯,被李景打伤。 李景的几个六境的宗师护卫,将张千衍拦住。 他们知道张千衍的身份,自然也明白无法对其动手,这里唯有李景能真的揍她。 一身着华服,剑眉星目的高挑男子,得了通报后,缓步从山庄内走出。 “李景。”张千衍行了个道揖。 她与李景幼时也是玩伴,也便没有以殿下相称。 “张真人,本王已经与真人说得很清楚了,剑南斗,不会交给真人。” “李景,你应该知道此人做了什么!” “若是真人还要说那些愚蠢至极的话,本王便不奉陪了。” 李景说罢,便有些意兴阑珊地准备离开。 曾经他十分欣赏张真人,觉得同辈之中,她算是一个可用之才,但如今发现,也不过是迂腐的政客。 便如她那师尊一般。 “哦当然,若是真人想以武力强行从本王这里带走剑南斗,请便。” “本王保证他们不会出手。” 李景回身,指了指身旁的宗师护卫。 “等等。” 张千衍这次不是来找麻烦的,她想要与李景谈一谈。 “真人还有事?”李景停下脚步。 “我要见剑南斗。” “不可。” 李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她这要求,就像是去银行抢劫,直接对柜员说打开保险柜一样离谱。 “真人请回吧。” 李景不再理会张千衍,径直回了山庄。 几位宗师向她表示歉意,也不再理会她。 既没赶她走,也没邀请她进来。 张千衍便骑着青牛,在山庄外等候。 …… 过了半个时辰,李景终于再次出来: “张千衍,你要做什么?” 这次不再以太子的身份质问。 “李景,让我见见剑南斗。” 李景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要在场。” “好。” 张千衍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剑南斗。 先前半真半假地追捕,倒还真没与他认真交谈过。 剑南斗面对张千衍,甚至没有正眼瞧她,而是自顾自地擦着自己的剑: “真人是来抓我的?” 张千衍摇了摇头。 李景神色疑惑地看向她,好奇她为何会有如此变化。 “既然不是来抓我的,那真人有话便问吧,能与真人说的,我自然会说。” 张千衍的视线在李景与剑南斗上来回徘徊: “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告诉我。” 剑南斗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张千衍,再看向李景。 李景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真人。” 张千衍轻蹙蛾眉,微微咬着嘴唇,看向李景。 李景笑道: “真人还是安心准备接任大黎国师便是。” “不,若师尊真将国师之位传与我,我会当场卸任。” “哦?”李景来了兴趣,好奇问道:“为何?” “我尚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况且……”张千衍回想起顾游倾先前与自己说过的话:“况且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之事,是否正确。” “李景,你们是不是都在把我当傻子,你也是,师尊也是。” “小衍,你认真的?”李景愕然。 “李景!”面对这个呼唤自己小名的大黎太子,张千衍微微瞪了他一眼。 但偏偏越是冒犯的称呼,越能表现李景对她的认可。 他对剑南斗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与她透露一些信息。 剑南斗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 “真人重新问吧,这次能与真人说了。” “你们到底在筹划什么?” “真人,这个问题太宽泛了,解释起来很复杂,能否问的直白些。” 张千衍直勾勾看着那毫无畏惧之色的剑南斗,冷声问道: “你为何要杀虎贲将军之子李蟒?” “因为他睡了蛇姬公主?” “不,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我了解李景,他和李蟒可是堂兄弟,你若真杀了李蟒,他不可能保你!” “谁说殿下会保我了?也许过几天便杀了我也说不定呢~”剑南斗呵呵笑道。 笑罢,剑南斗取出了一块有着古朴纹路的鳞片: “真人知道这是何物?” “蛇妖逆鳞,难道这是那蛇姬的?” 蛇妖逆鳞对于蛇类妖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人类修士的元婴和内丹。 因为这玩意儿,意味着它未来能不能化龙。 “正是。” “蛇姬公主的逆鳞,为何会在你手上?” “自然是从李蟒身上得到的。” 剑南斗老神在在,欣赏着面前这位道姑的表情变化。 张千衍心神急转,李蟒明明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怎么可能晓得妖族逆鳞这玩意儿,更不可能能从精明至极的蛇姬公主那取得如此重要的逆鳞! “这逆鳞,是蛇姬公主主动给他的!?” “没错,真人,那妖族,一开始便没安好心呐。” “……” 也就是说,妖族前来大黎皇都做客,本就是带着阴谋来的。 至于李蟒下药睡了蛇姬公主一事,完完全全是妖族方面自导自演的一出祸水东引的戏? 将逆鳞交给李蟒,再趁机栽赃他试图以此来胁迫蛇姬公主? 它们想要以此来攻讦李蟒,逼迫虎贲将军? 张千衍并不是真的笨,剑南斗只是稍稍给了她一点信息,她便几乎推导出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也便是说,是剑南斗与李景,察觉到了妖族的动作。 但直接从李蟒那取走逆鳞没收证据即可,为何还要杀了他? 对于张千衍的这个问题,李景和剑南斗的回答是一致的。 因为李蟒是一个不可控因素,很有可能下一次也要成为妖族的旗子。 至于还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李景并未与张千衍说明。 但这些已经足够。 张千衍神色变幻。 师尊知不知道这些?若是知道的话,为何还要派自己前来抓捕剑南斗? 是笃定自己不会真的抓捕他吗? 大黎与妖族,太子与大黎,三者之间的棋盘,胜负手究竟在哪? 李景的父亲,大黎当今皇帝,又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虎贲将军呢?自己的师尊呢? 张千衍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张巨大的棋盘,几方势力轮流下子,而她却身处其中,寻不到路,看不透迷雾。 若非被顾公子点醒,对自身产生怀疑,她恐怕这辈子都跳不出这个棋盘。 (本章完) 第147章 大师姐 哪怕现在处于面前的依旧是一团迷雾,张千衍好歹也已经不再深陷其中。 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坚信的荣耀,也许有很多地方都是错的。 比如现在,她的使命本该让她将剑南斗擒下,但理智却阻止了她。 张千衍终究不是自己这方的人,李景也没打算与她多说,将前因后果告诉她后,便准备送客。 “真人,请回吧。” “李景,你……” “无可奉告。” 张千衍气结,被李景赶出了山庄。 李景遥遥望着那御空而去的友人。 他相信,这下,这位未来的大黎国师,大概不会再来了。 张千衍盘腿坐在青牛背上,神色迷惘。 一时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倒不如似上次那般,畅快地打一场呢。 知道的越多,烦忧也便越多,这是世间的真理。 顾游倾的排解,似乎确确实实起了反效果,张千衍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纠结之中。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客栈内,李清慕的客房的烛灯也熄了,张千衍将青牛牵至后院,回了自己的房间。 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很想将所有事都做的尽善尽美。 已经不奢求能够得到师尊的称赞,只求不会受到苛责。 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心底不愿去做的事,是遵从本心,还是听从师尊命令? “师尊若是知晓……” 哎,张千衍翻了个身,将昏胀的大脑沉入柔软枕头中,强制自己入睡。 不远的房间内,也正有人浅浅醒着。 天色渐明,李清慕的房内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青丝垂落,将完美的雪峰遮盖。 李清慕撑起身子,轻轻哼唧了几声,睡眼惺忪地看向床沿正在穿衣服的人影。 她望了一眼窗外,天才刚亮,说明两人都还没睡多少时间。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趁着竹儿姑娘还没过来,回我自己房间去。” 李清慕稍稍前倾身子,从背后抱着他。 以近乎撒娇的轻柔声音挽留道: “再陪清慕一会儿。” 顾游倾双腿都抖了一下,腰子隐隐作痛,深吸了一口冷气,义正言辞道: “不了,清慕姑娘,大丈夫当以修行为重。” “真的不再陪陪清慕吗?” 高高在上的天璇圣女此刻却软声恳求,顾游倾饶是铁石心肠,也得化在这甜蜜中。 “圣女,节制啊!” “嗯。”李清慕也心知自己最近有些太专注于索取了。 难怪前世的记忆中,自己会那么沉迷于补偿他呢。 就这短短的几日,这一世的自己,都快恋上了这种感觉。 那是完全不同于修行的舒爽。 若是没体验过,根本无法明白。 “放心,我不会乱动的,就陪陪我,有事与你说。” “圣女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圣女前日也是这么说的!” “你!” 李清慕抬手,手腕闪过一丝华光,有古老的符文在房间内显现。 “此间客房已经被我下了禁制,顾道友请便。” 她双手环胸,靠在床头,双眸一动不动望着顾游倾。 某快要虚了的顾游倾,只能乖乖地躺了回去。 而后成为某人的抱枕。 李清慕这次倒是并未哄骗他,真的没有过分乱动。 忍着圣女的小骚扰,顾游倾听着她在耳边的小念叨: “前些日子爆出那先天灵宝的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师尊她也派了大师姐过来,昨日与清慕发了消息。” 顾游倾心脏微缩,忍不住问道: “清慕姑娘要回天璇了吗?” 总觉得有些不舍。 李清慕轻笑,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 结果便是像安慰似的蹭了蹭他。 “倒不是,只是大师姐有话与你说,想见见你。” “……” 草。 又见家长? 不过这次倒是与上次不同。 上次可没有与圣女有什么亲密关系,这次…… 而且,一穷二白的他,也没法拿出像样的礼物给人家。 顾游倾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卑微的赘婿。 “怎么?害怕了?”李清慕浅笑。 手上动作倒是不停。 “有一点……” “别担心,大师姐对清慕很好,也没师尊那般严厉,而且清慕也会一起。” 她已经做好与顾游倾一起面对大师姐的准备。 比起宁红绫,大师姐与她年纪更近,自然也更为亲近,当然这里指的是同辈与长辈之间的差别。 从小到大,有许多不能与师尊说的,她偶尔会说与几位师姐们听。 一想到宁红绫,顾游倾便有些火大,当初被她不分青红皂白揍了一顿。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这个仇。 他望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侧的李清慕,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没办法从天璇圣主的身上讨回公道,那么在她的弟子,天璇圣女身上讨回来也是一样的。 李清慕惊愕:“不是说好节制的吗?” 顾游倾愤愤然:“此仇不报非君子!” …… 日上三竿,两人梳洗好后从窗户外离开客栈。 否则被绿竹发现两人在这个时间点,一起从屋内出来,指不定又要做什么妖,还不如便不让她发现。 至于自家圣女跑哪去了?让她自己找便是了。 也好发泄发泄她那终日满溢的无限精力。 这次依旧是乘坐李清慕的飞行法宝,虽然她已经悄悄将葫芦的本命印记抹去,随时准备将其还与顾游倾。 天璇大师姐正在一处山峰的简陋木屋中等待两人。 随着景色变换,顾游倾在山顶见到了一位绝美的红裙女子。 显然是受到了宁红绫的影响,大师姐也是穿的红色仙裙。 顾游倾是第一次见她,可她并不是第一次见顾游倾了。 可还看过他泡澡呢。 顾游倾先行从葫芦法宝上跳下,再向李清慕伸手。 后者十分自然地将自己的白净小手伸出,借着他的力优雅地从法宝上跃下。 大师姐瞅着这一幕,嘴角微弯,双眸眯起有趣的弧度。 见大师姐一直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李清慕反而是有些心虚了起来。 双颊微红,步子也慢了下来。 “过来。”大师姐在屋内朝李清慕招了招手。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将自己的小手从顾游倾的手掌中抽出,小跑向大师姐的位置,行了个礼: “大师姐。” 顾游倾自觉的在院子内进行回避。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师姐第一时间便侵略了李清慕,尤其是雪山。 “大师姐!?”李清慕忙捂住自己的嘴,尽量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唔,果然还是有所成长。”大师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有男人了,果然不一样。” 李清慕脸更红了,呸了一口。 “怎么,师姐说错了?” “当然,清慕长大与他可没关系,清慕本就比师姐大。” “那可不一定哦……”大师姐笑呵呵地紧了紧自己的仙裙,露出隐藏极深的姣好身材。 她伸手,挑起李清慕的下巴,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啧啧称赞: “果然,人都水润了不少,看的师姐好生羡慕,也许师姐也该找个道侣了。” “师尊都不曾寻道侣,师姐还年轻,不急。” “呵,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分明咱们天璇那么多优秀的仙子都寻不到道侣,偏偏让你这个最年轻的寻到了。” 大师姐稍稍往顾游倾的方向望了一眼,小声试探道: “清慕啊,师姐小时候待你如何?” “师姐自然待我极好,师尊几次处罚清慕,都是师姐代清慕受的苦。” “你记得便好,要不把他让给师姐耍几天?” 李清慕脸色微变,下巴也皱了起来。 见她这幅紧张的样子,大师姐哈哈大笑: “瞧给你吓的。” “大师姐是认真的?” “逗你玩的,师姐只是先前在洗心池见过他,那可是师姐第一次见到男子的身子呢,只不过是想体验一番罢了。” “所以不是他也没关系吧?” “怎么?舍不得了?” “嗯……”李清慕点了点头,径直应下。 大师姐看着倔强的李清慕,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师妹,好不容易才握住的幸福,可得好好抓住才行,可不能让它溜走了。” “不会的,他要是敢溜走,清慕就……” “就?” “打断他的腿!”李清慕握着拳头稍稍挥了挥。 她什么都可以顺从他,但武力和传功上,她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 大师姐:“……” 好家伙,这么恐怖的嘛? 偏偏那家伙修为没有师妹那么高,要是师妹铁了心要打断他的腿,他好像也确实没办法反抗? 嗯,非常具有参考意义。 自己以后要是找道侣,也得找一个打不过自己的才是。 大师姐不再调戏自己的小师妹,开始与她唠嗑,询问她的近况,也向她诉说圣地内的一些变化。 女人总是这样,只要人数超过二,便能从天亮聊到天黑。 足足大半个时辰后,大师姐才与李清慕才打开门。 顾游倾的视线率先落在李清慕的身上,而后才忙起身对大师姐行礼。 “大师姐,晚辈……” “不用介绍了,我都晓得。”大师姐摆了摆手,示意顾游倾不必这么拘谨。 她只是替师尊来看望小师妹,顺带看看两人之间进展的。 但从刚刚稍微检查了一下小师妹的身子来看,这两人进展比自己想要的可要快多了。 不仅如此,她还给了顾游倾一整壶的凝神丹。 这可是金丹期最主要的修炼丹药! 而且刻意嘱咐顾游倾,可千万不能让李清慕要走了去,也不能让绿竹给偷了去。 男人就该自己身上带点钱。 李清慕在一旁腹诽,她不可能从他那里要走任何东西,她现在连同十几年的积蓄,包括整个人都欠给他了。 当然,大师姐能爆金币给顾游倾这件事,她依然为他感到欣喜。 顾游倾差点被把大师姐奉为信仰! 这也太懂男人了! 他有心想回礼,但被她拒绝了。 理由也很简单粗暴,偌大个天璇圣地,缺他什么? 顾游倾坚持要回礼,她才说,要么就他直接入赘到圣地,当然对象便不是李清慕,否则便不要再多说。 这才消灭了顾游倾的执着。 客套完后,大师姐终于开始说起正事。 “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那座湖中有先天灵宝。” “师尊得到消息,此事千真万确,所以白霞镇眼下,已经成为了鱼龙混杂的险地。” “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已经陨落了数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光师姐知道的顶级宗门势力,便不下十方。” “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等其余六大大圣地来人,师姐都已经见过了,大家达成共识,谁先取得便归谁,不会强行争夺。” “但还有其他宗门,比如琅琊剑阁,天机门那帮神棍,本土以及一些小宗门便更不用说了,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是某些顶级宗门培养的暗线。” “这还不包括大黎皇室,阴阳家,鬼谷家,妖族等等势力。” “你们若是在白霞镇有事,那便安心办事,不要掺和进来,若是没事,趁早离开白霞镇。” “很快,此地便会成为众多势力争抢先天灵宝的战场,届时哪怕是师姐,也无法彻底护你们周全。” 顾游倾忙取出自己的那枚先天灵玉铃铛。 大师姐双眸闪过异色,取过细看,赞叹道: “确实是先天灵玉,可惜灵性已失,此物年份恐怕极久。” “有多久?” “估摸着是十万年的造物。” 顾游倾吓了一跳,这玩意儿这么老? “能以此寻到先天灵宝吗?” 大师姐笑呵呵道:“恐怕不能,不过你倒是可以将其做成脚铃,送与小师妹。” 顾游倾看向李清慕,后者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 他叹了口气,表示: “试过了,她不要。” “那你便自己收着吧,先天灵宝有灵,这次也许会自动择主,此铃铛说不定就与那先天灵宝有关。” 大师姐打了个呵欠: “行了,这些事本也与你们无关,知道了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好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 “要是遇上了什么事,倒是可以让清慕唤我,或者来此处寻我。” “白霞镇很快便要大乱了,没事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本章完) 第148章 敲竹杠 大师姐对二人说的话很快便一语成谶。 仅在两人飞行回客栈的途中,空中便看到了有两方人马正在斗法。 其中身着白衣的一方对二人来说还算眼熟,那便是先前白鸟门在客栈出现过的四人。 由一位七品金丹境后期的师叔,带着三位师侄,正在与身着火云长袍的另一方对峙。 双方的实力与人数都相差无几,彼此法术也浅尝辄止,没有爆发真正的生死战。 两人本并不想理会他们的,但却见到了白鸟门几人身后,摆放着一口黑棺。 他们并无人员衰减,这口黑棺内能是谁的尸体? 顾游倾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陈风的残骸被他们寻到了! 他和李清慕相视一眼。 “圣女有办法能够看穿黑棺吗?” “不行,清慕并非主修瞳术。” 她自然也可以强行将“观”的媒介玉块打入黑棺内,但如此动作,难保不被发现。 最好的方法便是等他们打起来,再趁乱打开黑棺。 两人各有所忧。 若黑棺内的尸体真是陈风,李清慕便要担忧顾道友将陈风击杀一事败露,会不会引来白鸟门的报复。 而顾游倾却是在担心顾家村的宗祠与顾奶奶。 那是他所剩无几的心灵归乡。 他无意掺和进先天灵宝的争夺,但唯有那顾家村,他希望能够安稳地度过这场风波。 李清慕驭使着飞行法宝缓缓降落,躲在暗处与顾游倾一起看戏。 黑色山羊须的中年修士,将三位师侄隐隐护在身后,对身前的火云长袍修士大骂道: “怎么,敢做不敢认?” 火云长袍修士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被白鸟门山羊须修士气的胡子都发抖: “白鸟门何时学会咬人了?” “你说我火云宫杀了你白鸟门大弟子,可有证据?” 山羊须修士冷哼一声: “呵,我门大弟子陈风,死因为锐利灵气扎破经脉骨骼引起血液倒灌入肺腑,这不是你们火云宫火毒之法?” 白发修士心中咯噔一声。 白鸟门这修士所描述的,还真的挺像中了门派独门绝学火毒钻者的死状。 一时间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难道真的有门人将陈风杀了? 不太可能啊,同为剑南道本土门派,白鸟门与火云宫虽不相往来,但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不可能无缘无故将对方门派的大弟子击杀啊? 不管到底是不是火云宫的人杀的,至少他不能将这口黑锅接下来。 “哼,我火云宫与你白鸟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杀你派首席大弟子?” “呵呵,杀人自然为了取宝,阁下说这话莫非是在自欺欺人?” “取什么宝,你可别欺人太甚!” 山羊须修士冷笑:“陈风师侄乃我白鸟门掌门得意弟子,掌门自然给了他法宝,而现在陈风师侄尸体上的已无我门法宝,甚至连储物法宝也被人扒走,恐怕是我那可怜的师侄发现了什么宝物,这才招致了小人觊觎。” 火云宫老者吹胡子瞪眼:“好啊,原来你们都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便栽赃我火云宫,真当我派是软柿子?” 山羊须修士一点儿也不慌,冷冷说道:“是不是火云宫干的,届时将我那师侄的尸体交于掌门师兄判断便知,若是你们此刻能够赔礼赔罪,我便既往不咎,否则若是让掌门师兄知晓……” …… 躲在一旁的顾游倾啧啧称奇,小声道:“圣女,我算看出来了,那家伙在敲竹杠!” 李清慕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就是小门派的生存之道? “连本土宗门也敢敲诈?难道那棺中的尸体也是假的?” “不,应该是真的,否则他们不会知道陈风的死因。” “长见识了。” 再看那三位师侄。 白衣年轻男子似乎无法接受陈风的死,神色悲痛。 那位一直被山羊须修士称赞的长发女修,却是持着武器望着对方,隐隐戒备。 唯独那位短发女子傻乎乎的,还在偷偷从袖子中偷拿出一些糕点吃。 三人这种状态,更让顾游倾觉得,他们确确实实是在敲竹杠。 “那火云宫恐怕要出点血了。”李清慕小声道。 “为何?” “因为他们不敢赌,万一真的是火云宫弟子杀的人,那么到时候闹大了必然会演变为门派斗争。” 恐怕那火云宫几人,只能咬着牙将这口气咽下。 当然,若是后续发现是白鸟门在诓他们,届时依然会爆发矛盾。 但那又如何,对白鸟门来说,这赔礼都已经提前拿到手了。 这便是修行界老油条的生存之道。 但两人偏偏是小瞧了那火云宫老者的暴躁。 只听他怒骂山羊须修士: “老夫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你这是打算替你那惨死的师侄找个背锅的倒霉鬼?你看老夫像不像那个傻子?” “呵呵,老夫倒是要说,死的好!也不知是哪位英雄做的,若真是我火云宫人,老夫必有嘉奖!” “若你那师侄真是火云宫人所杀,那你有胆子便去找宫主讨公道!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山羊须修士一听也怒了,忍着心中的火气冷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你们火云宫别后悔!” 火云宫老道不甘示弱: “静候大驾光临。” 双方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一通操作给顾游倾和李清慕两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火云宫修士还是刚啊。 待两方修士各自离开后,那长发女修终于忍不住,对山羊须修士问道: “师叔,为何我们要刻意敲火云宫一笔?” 山羊须修士无语道: “还不是想替你们多谋些修炼资源?” 说罢,便有些不甘:“倒是没想到那火云宫长老这么硬气,冒着与我白鸟门为敌的风险,也不愿息事宁人。” 白衣男子扑在黑棺上痛哭流涕:“大师兄……呜呜,你死的好惨啊……” “那火云宫人欺人太甚!杀了大师兄,如今还欺侮师弟几人,甚至连赔礼也不愿给,师兄若是泉下有知,还请保佑师弟!” “师弟保证,以后若是见到落单的火云宫人,见一个杀一个!” 他那真情流露的样子,在顾游倾这看来,却总觉得有些怪异。 就好像哭错了坟的那种感觉一般。 倒是那一直呆呆傻傻的短发女修,这才嘟囔道:“师兄此言差矣,他们本来就不会给赔礼的呀。” 她的话吸引了山羊须修士与长发女修,几人纷纷看向她。 短发女修望着三人的视线,有些困惑: “师叔,师兄师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们想呀,那长老要是给赔礼,指定得从自己腰包里掏,宗门也不可能报销,换我,我也不会给。” 山羊须修士:“……” 长发女修皱了皱眉,训诫道:“师妹,你能不能对宗门多些归属感与荣辱感?” 被师姐训斥后,短发女修便委屈地噘着嘴,小声道:“知道了师姐,师妹知错了。” 长发女修见她如此也便不再追究,而是对山羊须修士问道:“师叔,为何我们偏偏要选火云宫?” 后者认真解释道: “无他,只是因为陈风师侄,大概率真是火云宫门人所杀。” “老夫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势,在死因上并未对他们有所诓骗。” “所以他们才不敢验尸。” 长发女修皱了皱眉:“那么掌门师尊的法宝,寻龙罗盘,岂不是也在火云宫那?” 短发女修一听师姐说到这枚罗盘,这才忙恍然大悟般说道: “哦!师叔!师姐!师兄!我突然想起来,这次出门前,掌门师尊给了我一篇口诀!” 三人回头看她:“什么口诀?” “便是找那寻龙罗盘的口诀!掌门师尊说可以用这个口诀找到大师兄!” 寂静…… 剩下的三人神色各异,但脸上的表情都一样精彩。 且有两种情绪,在三人的脸上,均有不同程度的体验。 一种是疑惑不解,不明白掌门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口诀,交给蠢笨的小师妹? 第二种便是嫉妒,为何掌门会将口诀传给小师妹而不是自己? 难道他们不比小师妹优秀吗? 这种情绪在长发女修的脸上体现地最多,她是最受打击的那一个。 明明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才是年轻一辈中最聪慧机敏的,将来也必然会得到师长的宠爱,就如这位师叔,便很喜欢自己,但为何! 为何口诀没有给自己? 其次便是那位山羊须修士。 他的心中也极其不平衡,掌门师兄分明是吩咐他前来帮助陈风,那么口诀自然便该交给自己才对!为何会给一个小辈? 难道自己在掌门师兄的眼里,连一个痴呆的小辈也不如吗? 反而是那位看起来最该嫉妒的白衣男子,此种情绪表现的最少。 他只是本能地以为,大师兄死了之后,他便才接任大师兄的位置,没想到原来掌门其实早就已经选好了下一位首席弟子。 唯独“怀璧其罪”的短发女修,全然不知自己仅仅只是被掌门师尊传授了一篇口诀,便已经让数年的兄妹情,姐妹情毁于一旦。 她不明白,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以为,师兄师姐,以及师叔,也想要知道这篇口诀。 她笑着啃了一口糕点,说道:“师兄师姐,师叔,你们也要学吗?我教你们!” 长发女子神色凝重,隐隐有股杀意在她的眉眼间流窜,看得出来她压抑得很困难。 短发女修并未管这些,而是自顾自地将口诀分享给几人。 “那寻龙罗盘在不在火云宫,咱们找一下便知道了!” “要是真的在,就可以给大师兄讨回公道了!” 她依旧憨憨地,为这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小团队打着气。 好在那山羊须修士,还算是沉得住气,给几人发号施令道: “既然陈风师侄已死,那我们便把目标放在寻回寻龙罗盘上,罗盘是掌门师兄的本命法宝之一,想必一定能推出凶手是谁,最起码也能知晓,陈风师侄到底因何而死。” 四人除了那纯粹的短发女修外,剩下的三位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循着口诀指引的方向而去。 …… 李清慕和顾游倾神色微凝。 李清慕:“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有能寻那枚罗盘的口诀。” 她有些担忧顾游倾,只得阴下脸: “要不,清慕去把他们杀了。” 要知道,她虽然平日里是中立善良的天璇圣女,可本性一点儿也不良善。 毕竟是能够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数次剥夺顾游倾活下去的希望的“卑鄙小人”。 顾游倾一时间也不知该咋办,他并不是很想让圣女为了自己而做出违背圣地规矩的举动,但也不想因为那枚罗盘而被白鸟门掌门盯上。 他并不知道李清慕的过往,自然也便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天璇圣女蒙上污点。 要是若羽妹妹在就好了…… “圣女,近几日还得劳烦圣女多替顾某传功。”自身的修为与境界,才是最方便快捷的保命手段。 “嗯,哪怕你不说,清慕也准备如此做的。”在这一点上,她很强势,绝不容他拒绝。 “圣女将那枚罗盘扔在哪了?” “投入了百祥湖。” “那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找不到……” 百祥湖虽说是个湖,但却巨大无比,而且因为是堰塞湖的缘故,湖底并不平整,而是山石、建木等等堆积而成。 湖底灵气杂乱,到处都是当年留下的灵气涡流。 饶是有口诀,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寻到的。 否则那先天灵宝,早就被人取走了。 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顾游倾将一心想去将那些人击杀的李清慕劝下,与她一同先回到了客栈,之后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走进客栈大门,恍惚间,他似乎看见有一身着白裙的瘦弱身影,在视线中一闪而过了? 白琉璃吓了一跳,差点就被主人看见了,要真的出现在主人面前,自己一定会被主母大人责罚的…… “顾公子?”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真人?” 他似乎确实改变了未来,这次张真人并未是伤痕累累地倒在客栈门口。 而是完好无损,只是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 张千衍清晨才回来睡下,眼下正打算下楼出门,二女迎面相对。 面对着隐隐散发着距离感的李清慕,张千衍行了个道揖,将嘴边的话咽下,借过后径自离开。 也不知为啥,她心底有些抗拒在那位元婴女修面前与顾公子交谈。 (本章完) 第149章 琉璃突破 自从李清慕正式与顾游倾表明心意后,虽然偶尔还会吃些飞醋,但对于白琉璃与林喜人,反倒是宽容了不少。 也许是觉得她们已经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了吧。 当然,对两人的心情自然也不尽相同。 对林喜人,自己其实还是稍稍有些愧疚的,毕竟她才是相伴了顾道友这么些年的红颜知己。 但白琉璃嘛,可以的话还是少出现在他面前才是。 不过她也没打算将她赶走,一来没有这个必要,二来也该让她有些自知之明了。 白琉璃躲闪着李清慕的视线,双眸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游倾。 这次,离主人好近…… 近到她已经能够嗅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了,真让人着迷…… 主人与主母大人真是如影随形,好让人艳羡。 不过那个道姑到底是谁? 要是胆敢破坏主人与主母大人之间的情谊,可就别怪自己无情了! 受限于境界,白琉璃并不知道对方的强大。 她将自己的定位摆的很明确,主人以及主母大人在前,再然后便是主人的那些家眷,以及主母大人的鹅。 然后就该轮到自己了。 这位道姑明显应该再往后稍稍。 察觉到白琉璃的敌意,正准备离开前往李景的山庄与李景谈谈的张千衍,回头往身旁的角落望了一眼。 “魅兽?” 白琉璃丝毫不惧,露出尖利的虎牙朝她呲了呲。 “……” 寻了主人的魅兽? 这魅兽倒也珍奇,张千衍见过的其他魅兽,那身材叫一个倾国倾城,男子见了没有一个不赞叹的。 怎么眼前这魅兽,瘦削娇弱,哪有一个魅兽该有的样子? 这是小时候没吃饱? 张千衍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来历。 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魅兽虽然是人形,在身体构造以及行为逻辑等等方面,也都更像人类靠近,但她们终究还是妖兽,骨子里存在着原始本能。 护食。 如果是魅兽的话,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自己接近了她的主人? 张千衍想了想,今日自己没有接触过别人啊? 除了客栈的掌柜以及店小二之外,唯一接触过的男子,便是顾公子了。 难道这魅兽选定的主人,就是他? “红颜伴身,福缘不浅……” 张千衍嘀咕了一句,默默在心里给顾游倾扣上了一顶“风流”的帽子。 不过这个世界的女子,倒不会对此有太大的意见,江湖上多的是风流浪子。 她也就在心中腹诽两句,毕竟那前几日因为一个古怪梦境而对他生成了些许好感。 但也仅此而已。 “我对你的主人不感兴趣。”但面对龇牙咧嘴的白琉璃,她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示意她收起自己的尖牙。 但这只瘦弱的魅兽似乎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 张千衍不再去理会她,她眼下还有要紧事做。 李蟒一事她必须要调查清楚,她必须要弄清,自己到底该选哪一条路。 …… 望着骑着青牛离去的张千衍,白琉璃赌气似的撅了撅嘴:“绝对不能允许她威胁到主母大人!” 于是乎,几乎得到了主母大人的默认的白琉璃,心安理得地在客栈的附近住下了。 她自然不敢在客栈内居住,否则定然会惹主母大人生气。 但能够在如此近的距离,嗅着沾染了主人味道的事物,她实在太过开心。 偶尔顾游倾和李清慕交谈完一齐离开时,她便会偷偷溜进客栈,在还残留着主人体温的木凳上湿漉漉地坐上一会儿。 趴在主人用膳的木桌上猛嗅。 客栈内的小二还老奇怪,为什么最近总是丢盘子。 没过多久又会锃光瓦亮地重新出现。 一度让他以为是客栈招来了家仙,正在帮他们洗碗盘呢。 而白琉璃最近做这些事,依旧未被李清慕与顾游倾处罚后,她终于胆大包天到,趁着夜色,偷偷扒上了客栈房间的窗户。 …… 是夜。 屋内烛影飘摇。 白琉璃的呼吸不禁有些加快。 最近她本身便卡在突破的节点,只要再有那么一个契机,就能从三境突破入四境,从妖兽摇身一变成为妖王。 届时她便可以更好地保护主人了! 木窗是由浆纸糊成的,依稀可以借着晃动的烛光,看见里面的人影。 自然,因为角度的缘故,她无法看见太过具体,只能看见两个黑影。 至少是两个影子,她可以确定,主人与主母大人正在一起。 李清慕望了一眼房间内的木窗,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顾游倾: “去把窗子锁了吧?” “圣女用法术不就好了?” “可是清慕想试试……” “试试什么?” “使唤人的感觉。” 李清慕双颊被烛光印的微红,她虽然平日里也总是使唤绿竹,但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 使唤顾道友,会让她有一种自己确实在被他重视,在他心中占了很大一块的心情。 顾游倾只得起身,来到窗前,将木窗打开。 扑通。 挂在木窗上的白琉璃掉了下去。 好大一声响,顾游倾也不禁往下看去。 却是只见一只黑猫从杂物堆里跳了出去。 “猫吗?” 他没将其放在心上,将木窗关好后,插上了木梢。 黑猫蹑手蹑脚地再次回到木窗下,随着一阵黯淡的光芒闪过,它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白琉璃轻喘着气,压下急促的心跳。 她自然明白刚刚主母大人说的那句话的含义,是在敲打自己,警告自己不要乱来。 “主母大人,是奴太得寸进尺了……”她小声喃喃。 但就这么退缩吗? 白琉璃并不想就这样放弃突破成为妖王的机会。 “还请主母大人宽恕奴这一次……” “奴不会做多余之事。” 她不知道李清慕能不能知晓她的请求。 白琉璃再一次化身成为一只黑猫,跃上了窗台。 李清慕叹了一口气,道: “有虫子。” 白琉璃所化的黑猫在窗外喵了一声。 自己本就是虫子,主人可给自己取过这个名字的。 “圣女怕虫子?”顾游倾可没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嗯……怕滑溜溜的,还有长毛的虫子。” “圣女这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啊……这些日子可没见圣女怕过。” “清慕怕的,它总是滑出去。” 顾游倾嘲笑道: “还不是某位元婴境大修怕虫子,怕到身子都发抖,不然怎么会滑出去?” “是虫子会咬人!”李清慕白了他一眼。 “虫子会不会咬人顾某不晓得,但某位天璇圣女,被虫子逼急了倒是确实会咬人。” 顾游倾将袖子挽起,露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自然是李清慕的杰作。 当然,并不只有这一处,还有其他的地方也被咬过。 比如嘴唇,都被咬破了皮。 面对顾游倾出示的证据,李清慕脸色有些难堪。 传功之时,在大局上是她占优的,毕竟她境界高,乃元婴修士,身体自然也比灵动期的顾游倾强大许多。 但若是将大局切片为一小段一小段,她便不行了。 尤其是屋内蜡烛燃着前半段之时。 她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只有快接近天明,火烛也熄了,虫儿也累到瘫软之时,才能够占据上风。 但被顾游倾这般挖苦,饶是她对其百依百顺,也咽不下这口气。 该咽下的是别的东西。 李清慕一个翻身,撑着床板来到顾游倾面前。 咬着牙双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难道你想让自己置之度外?” 李清慕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近些日子总是给他把玩的雪峰法宝。 在顾游倾惊愕的目光中,他看见了,先前洁白无瑕的完美雪山,此刻却是显得有些伤痕累累。 似有锐利的剑气在其上划过,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雪痕。 原先几乎完美对称,如今也显得有些异样了。 不仅如此,左峰上的雪顶,显然比右峰大了一圈。 而且周围还有一圈环形的漆黑印记,似被恶龙给狠狠地啃噬过一般。 对于这所受的摧残,顾游倾自然心知肚明。 尤其是那左锋的异状,来自于他的偏爱。 “好吧,我们扯平了。”顾游倾摊了摊手。 但李清慕自然没有打算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其实清慕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嗯……这些日子倒是看出来了。” “所以,该轮到清慕反击了吧?” 顾游倾自然是敌不过元婴境的李清慕,被狠狠地拿下了。 当然,他也发现了一件事,那便是圣女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女子。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最讨厌虫子,现在却显然喜欢的不得了。 …… 黑猫目不转睛地盯着木窗的浆纸上,隐隐透出的那两道黑影。 它时不时弓起后背,时不时又用尖利的爪子挠着窗台,发出刺耳的声音。 显然它似乎正在忍受着某种极难忍受的痛楚。 它本就卡在了突破的边缘,如今倒是越发临近临界点。 …… 李清慕始终是个嘴硬的女子,不久前还威风凛凛,势必要将偷偷潜入屋内的虫子斩于马下。 但很快便被其攻打地体无完肤了。 每到这种时候,她便会似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缩进顾游倾的怀中轻轻蹭着。 再以委屈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似在诉说自己遭受的不公。 当然,可不能被她这幅外表给欺骗了,那如潮水一般的汪汪双眸,潜台词分明是渴求怜惜。 便如同流浪的猫儿希望被好心人带回家而死死缠着好心人的双腿一般,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时,也会使用缠绵悱恻。 而目的也似那些猫儿一般单纯。 望君怜惜。 泛滥成灾的可不止她那秋水一般的眼眸。 连说话声,都已经只能变成一些轻声的哼唧。 偶尔有一些从屋内传出,窗外的黑猫儿听见了,越发卖力地开始挠着窗台。 它似乎比屋内的那只大猫还更加痛苦。 为了减轻她的痛苦,李清慕施下了隔音阵法,再也没有类似噗叽噗叽的声音能够从屋内传出。 窗外的黑猫,只能见到两道交糅在一起的烛影。 “主母大人……主人有您真好……” “琉璃也会誓死保卫主母大人的……” “琉璃也好想加入啊……不对,琉璃不能加入,琉璃就这样就好……” “呜呜呜,琉璃真是好可怜呐……” “主人……” “琉璃……唔,琉璃要突破了!” …… 屋内的火烛正在慢慢燃尽,缩短。 而那呈现的黑影,在浆纸上也越发明显。 在黑猫的视野中,木窗的浆纸上显示的黑影,偶尔会发生变化。 影子十分灵动。 它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皮影戏。 黑猫高高弓起身子,终于是跳下了窗台,以一种极速到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跑进了黑暗中。 “主人……主人……” 黑猫呼出粗重的热气。 已经再也无法压制体内膨胀的气息。 准妖王琉璃现在必须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突破。 下一次再出现,她将成为强大的四境妖王。 到时候,若是那好看的道姑再次接近主人,她可就要与那道姑好好说道说道了! 以后她就是主人最忠实的大肉虫子! 屋内,李清慕轻呼着气,瘫软靠着顾游倾。 顾游倾伸手,将她不自觉吃进嘴里的发丝拨开。 李清慕小声道: “这种时候,还希望可以多喊喊清慕的名字呢。” “清慕姑娘,现在还害怕虫子吗?” 李清慕娇嗔,吐了吐舌头:“不……不害怕了。” “看样子确实不怕了,现在都敢直接抓了。” “反正……又不会咬清慕。” “刚刚都咬了那么多口,看来清慕姑娘还是不长记性呢。” “那……让清慕多长长记性?” 看来,这位天璇圣女,不仅仅是嘴硬。 顾游倾得想个办法,好好让她长长记性。 …… 天色渐亮。 该说不说元婴期修士的体力就是好,天都快亮了。 顾游倾已经困的不行,可李清慕还神采奕奕。 “不是说要让清慕长长记性吗?” “清慕姑娘,我真的,没有了……” “唔……看来清慕还得再去与大师姐见一面呢,替你讨些补气丹药来。” (本章完) 第150章 师姐,帮帮我! 妖兽突破时,大多会显现出本体。 魅兽也不例外。 虽然她们所属人形,但其实身体的某些部位还是会与人类有所差别,比如她们身上会刻有一些天生的纹路,像眉心,脸颊等等。 当然魅兽突破最重要的便是会解放她们的本性。 琉璃听说过,族中有许多灵智未开的姐姐,最喜欢去深山中突破。 因为会遇到一些赶考的书生。 他们大多会与那些姐姐们度过美好的一生,而族中的许多姐妹,也正是如此诞下的。 不过这与琉璃关系不大,因为她属于族中的天才,先前突破也都是靠自己。 这次自然也一样。 她如此坚信着,虽然心中很是期盼主人能够来帮她。 但她也心知肚明,不管是主人还是主母大人,都不会同意。 她最终只能选择一个人痛苦地躲在角落里突破境界,踏入妖王层次。 一想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主人的回应时,白琉璃神色却是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呜呜……这样就好,主人就该这样对待琉璃。” “呜呜……” “糟糕,有些兴奋起来了……” 白琉璃显然是觉醒了某些奇怪的癖好。 她在黑暗中快速奔走着,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突破的安全的无人场所。 …… 春宵一刻值千金,李清慕还真从大师姐那里拿到了一些补气丹。 一听说是给他用的,本对她十分嫌弃的大师姐,二话不说就摸出了一整壶。 李清慕都不知道为何大师姐身上会带这么多补那啥的丹药,问她她也不说。 抱鹅圣女也没法,只好拿着丹药回来喂给顾游倾吃。 可怜的顾游倾十分感慨,这圣女的娘家人,除了那个当初胖揍了自己一顿的天璇圣主之外,其他人都还怪好的嘞。 一边吃丹药一边哭,可惜就是太好了。 这么多丹药,足足够他再被圣女强行传俩月功的。 他想着,必须得找个借口躲躲圣女了。 否则他很可能少年白头…… 但思来想去,他始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白天两人要忙的事倒是挺多,白霞镇风云变幻,要时刻小心白鸟门寻仇,以及小心顾家村再次遭人觊觎。 但这些事儿吧,不管怎么说,都是白天干的,晚上怎么也没理由。 他想逃,却逃不掉。 这才短短半月时间,他发现圣女已经从最初的懵懂,变为现在的老司姬了。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归功于他自己,毕竟李清慕很多时候是循着前世的记忆去操作的,而那个结局,不正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自己种下的因,果终究还是得自己承受。 痛并快乐着,这便是这段日子顾游倾最真实的感受。 圣女沉沦于此,他可是清醒的,必须得躲一躲才是了。 而能够在晚上还寻到借口不去与圣女传功的理由,他这些日子想炸了脑袋,也只想到了一个。 那便是与小喜师姐的房里躲一躲。 绿竹那自然是不能去的,她们姐妹情深,万一圣女不害臊的非要挤进来,那到时候被踢下床的绿竹也太可怜了。 唯独小喜师姐不同,圣女很尊重小喜师姐,自然也就没法强闯小喜师姐的房间。 顾游倾想了想,决定趁着李清慕不在,或者被绿竹缠住走不开的时候,便与小喜师姐交代此事。 希望小喜师姐能够帮到自己吧。 这一日清晨用膳时,顾游倾的机会来了。 因为绿竹最近似乎将李清慕的大鹅养肥了好几斤,于是便邀功似的非要拉着圣女去看看她的成果,李清慕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去了客栈的后院看鹅。 而这也就给了顾游倾与林喜人短暂的独处时间。 一到这种时候,林喜人便会变得紧张起来。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明明在黑风岭时,与阿游一起待上整整一天,也不会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而她越紧张,便越在意顾游倾脸上的表情。 她会先判断他的心情,再去选择自己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 若是他很失落,她便应该去安抚,若是他很开心,她便陪他一起开心。 可今日,顾游倾脸上的表情,林喜人倒是不曾见过。 阿游他……鬼鬼祟祟地看着后院的入口,眼神偶尔往自己这边飘,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渴望。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林喜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次阿游与几位师兄们喝多了酒,还是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种渴望的眼神。 让林喜人又喜又忧。 喜的是看来阿游还是在意自己的,也意识到自己是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 忧的是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见顾游倾还一直望着自己,林喜人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作没看见,只得开口道: “阿游,吃好了吗?” “回师姐,吃得很好。” “嗯,那就好……” 她轻轻碰撞着脚尖,虽然只是安静地坐在木凳上,却感觉浑身别扭。 她只要一去看顾游倾,便能见到他那灼热的双眸。 林喜人这时候便会心虚地移开视线。 “师姐为什么躲着我?” “啊?没……没有。”林喜人忙摆手解释。 “那师姐怎么不看我?明明平时师姐总是偷看的。” “啊?阿游怎么知道的?”林喜人大惊。 “因为师姐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了,想不注意都难呀。” “原来那么简单就露馅了吗?师姐……师姐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林喜人饱受打击。 “所以师姐今日为什么不看了?分明圣女和竹儿都不在此处,师姐不应该更光明正大地看才是?” 林喜人暗啐一口,犹豫片刻才小声道: “只是感觉今日阿游有点儿不一样。” “不一样?此话怎样?”顾游倾有些好奇。 “就是……感觉阿游似乎有事要与师姐说?”她可没办法对他明说,说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炽热吧? 没想到她这个说法,却得到了顾游倾的极大认可。 顾游倾打了个响指,坐到林喜人身侧,夸赞道: “不愧是师姐!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师弟的想法!” “诶?是真有事要与师姐说吗?”林喜人有些懵了。 “自然是有!” “好……好,师姐听你说。” …… 顾游倾神秘兮兮地小声道: “师姐能否感知到师弟如今的境界?” 林喜人摇了摇头,毕竟她现在也才筑基三重,根本无法感知到顾游倾的境界。 而后者只得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再将气息外放。 灵动期中期的气息泄出,林喜人瞪大了眼睛,忙捂住自己惊讶的小嘴: “阿游,你晋升到了灵动期!而且还突破到了中期!?是几重了?” “四重!” “哇!!!”林喜人眉眼露出惊喜之色,那上翘的眉梢毫不掩饰地诉说着她的欣喜。 甚至比她自己突破了还要开心。 “阿游最近突破怎么这么快!?” 顾游倾指了指客栈后院的房门,小声道: “多亏了圣女。” “圣女?” “嗯,圣女近些日子一直在给我传功,这才让我能这么快便踏入灵动境。” “传功?”林喜人愣了片刻,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是近些日子圣女见阿游时替阿游传的功吗?” 顾游倾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无奈。 林喜人神色复杂。 传功? 真的只有传功吗? 最近竹儿姐姐几乎都和自己睡,一问便是被圣女赶出了房门,想来圣女是要与阿游见面。 本来以为两人会结为道侣,没想到原来只是传功吗?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喜还是忧。 但她也并未将自己的心情放在心上,她此刻心里唯一想的便是,阿游这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自己帮忙? “传功……阿游,师姐恐怕帮不到阿游什么……” “不不不,师姐,你不知道……”顾游倾面露为难之色:“圣女最近似是对传功一事上了瘾,可我身子孱弱,这半月来已是极限,可又不好拒绝圣女一片心意……” “阿游是想让师姐帮阿游拒绝圣女吗?”林喜人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游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圣女始终是一片好心,不便拒绝,师姐只要帮我应付过几晚便好。” “这……”林喜人抬眼望向天花板。 她该怎么帮他? 又没办法直接拒绝圣女…… “阿游,师姐想问下,阿游与圣女,都是在晚上传功吗?” “是……” “那要不……”林喜人犹豫片刻,提议道:“要不阿游这几日来师姐屋子里对付几晚,圣女若是来问,师姐便说伱不在,如何?” “多谢师姐!” 顾游倾大喜,将林喜人抱起转了两圈。 给后者整的面红耳赤。 当然,并不是只是因为他的突然靠近,也是因为想到了今晚阿游就要在自己房间里过夜。 两人约定好说辞,待李清慕和绿竹看完大鹅,便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此事。 见这两人异样的默契,李清慕心中生起一丝疑虑,但很快便打消了。 她可不觉得顾游倾会不喜欢与自己一起传功。 那可是能帮他快速晋升突破的捷径! 按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一个月,说不定便能突破至灵动境九重大圆满。 白天两人的事依旧与往常一样,顾游倾那边倒还会再去观察一下张千衍的状况。 这位道姑最近话变得更少了,但双眸却越发清明。 见她的状况在好转,顾游倾暂时也没再去担心她。 很快便到了夜晚,顾游倾早早地便借着与林喜人谈事的借口,进了她的客房。 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夜色渐深,到了该入睡的时间。 绿竹从李清慕的房里出来,抱着那自己遗失的那个枕头嗅啊嗅,倒是没能嗅到自己想象的那股味道。 现在不用李清慕赶,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滚出圣女房间了,接下来的时候是属于姓顾的那家伙的。 绿竹一边轻声咒骂顾游倾是坏蛋,夺走了自己的圣女,一边来到李清慕的房门,敲了敲。 “小喜妹妹,竹儿来了,快开开门!” 屋内,正坐在床上紧张地抠着被子的林喜人,看了看那坐在椅子上挑灯读书的顾游倾,这才出声道: “竹儿姐姐……喜儿,喜儿今日已经睡下了,不便开门,竹儿姐姐还是回自己屋睡吧……” 绿竹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后,将门敲的更响了: “小喜妹妹,你与竹儿装啥呢,是不是买到了什么新的罗袜不肯与竹儿分享?快快让竹儿进去,竹儿帮你品鉴一番!” “没……竹儿姐姐,喜儿今日身子不舒服,真的睡下了!” 为了表现地更真实一些,林喜人将被子蒙住半张脸,使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沉闷一些。 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绿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身子不舒服?月事嘛?” “竹儿知道了,那小喜妹妹好生歇息!明日竹儿给你煮些红糖水。” “谢……谢谢竹儿姐姐。” 门外终于不再有动静,林喜人这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有些紧张地看向顾游倾。 顾游倾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喜人露出了笑容。 没了绿竹骚扰后,她的房门外便很久也没再传来声响。 屋内也是,为了不露馅,林喜人强忍着与顾游倾交谈的冲动,只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双有神的大眼,望着那烛光下挑灯夜读的顾游倾。 望着那怎么也看不够的侧颜。 她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就这样能看着他读书入睡,就已经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喜人终于有些迷迷糊糊。 虽然理智告诉她,再多看几眼,再多看几眼,此时不看,以后可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实在是困意涌上。 可此时,门外却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林喜人的瞌睡虫顿时便飞走了,她还以为是绿竹又卷土重来,只得继续装做虚弱的样子道: “竹儿姐姐,喜儿今日不能陪你睡了。” 门外的身影停顿片刻,终于开口。 却是李清慕的声音: “小喜妹妹,顾道友可在?” “回圣女,他不在。” “真的不在?” “恩……真的不在。”林喜人小心脏扑通扑通,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房门,生怕圣女强行闯进来。 这样撒谎,对她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 “好吧……也不知他跑哪儿去了,若是小喜妹妹见着他了,可知会清慕一声。” “好的圣女,喜儿晓得了,若是见了阿游,会让他来找圣女的。” “多谢。” 门外的身影消失了。 林喜人憋了好久,终于敢大口呼吸,忙向顾游倾投去“怎么样,师姐做的很棒吧?”一般想要求夸赞的眼神。 殊不知门外的李清慕已经取出了自己的圣女令,面无表情地看着: “你最好是真的不在小喜妹妹的房里。” (本章完) 第151章 今夜便放你一马 这家伙,明明晚膳时还答应地好好的,怎么一到夜里便寻不到人影了? 亏李清慕今日还早早做了些许准备,还洋洋得意等着得到他的夸赞。 “难怪最近总觉得他躲着我……” 李清慕轻磨银牙,难道自己最近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这与她从话本中看见的不一样啊,难道不该都是女子躲着吗? “若是真在小喜妹妹的屋子……” 李清慕本还想着,不管他在哪,都要去找他回来,但要是他真的在林喜人的屋子里,她反而有些心生怯意。 毕竟不管怎么说,在林喜人面前,她始终像一个插足者。 平心而论,若是没有她出现,这两人大概会平静地结为道侣,相互扶持,度过弱小但安稳的日子。 以他们这等修为在实力为尊的黑风岭,自然无法往上爬升。 而少了晋升的过程,也便少了许多争斗。 自然也就触及不到某些人的利益,也便不会被卷入一些古怪的风波。 就那么平庸地做一个杂役弟子,成为黑风岭某位长老的棋子,为黑风岭奉献简单的一生。 不说顾游倾,至少对于林喜人来说,是她的出现,改变了她原有的人生轨迹。 在这一点上,李清慕确实该对林喜人心怀愧疚才对,哪怕对方并没有因此而埋怨过自己。 “若是真在,那今夜便放你一马罢。” 对于顾游倾,她倒是没有此方面的愧疚,一来,她的出现将他从他那便宜师尊的魔爪中救出,二来她对他的愧疚早就已经填满了整个心室。 所以对于顾游倾悄悄躲起来不让她进行报偿的做法,她颇有怨言。 “若是敢在那张真人的屋里!” 那今日一场元婴境修士的大战将在所难免。 至于绿竹?李清慕倒是并不担忧,反正那两人,双方应该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象。 李清慕回到自己的客房,取出圣女令,轻掐法诀,开始链接顾游倾身上的圣地令。 因为距离极近,两枚令牌毫无阻滞地便链接在了一起。 很快,李清慕便已经能够看到令牌上传输回来的画面。 与前几次使用相同,最开始是黑咕隆咚的画面,因为顾游倾将圣地令放在衣物内。 她悄悄使法,让圣地令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缓缓从他的衣物内溜出。 李清慕进行地格外小心,因为顾游倾的境界在经过她的传功之后,已经增长了不少,稍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他发现。 到时候若是他质问自己是不是用圣地令监视他,她又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与他说自己早就在做这种事,且已经看过他很多次了吗? 一想到这,李清慕便感觉双颊有些发烫,稍稍压下心中的情绪,她终于调动了圣地令的画面。 环境昏暗,但布置与她的房间几乎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他一定就是在这间客栈内! 李清慕顿时便感觉心底有幽怨愤恨之心情如潮水般澎湃汹涌,连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些。 他就是在躲着自己! 一时间,李清慕甚至动起了使用神念搜寻他具体所在的念头。 但客栈内也许不止有她与张千衍两位元婴,她如此肆无忌惮地窥探,很容易招惹到别的客人。 想了想,李清慕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圣地令传输回来的画面,一样能告诉她,他究竟在谁的屋里。 “哼,倒要看看是谁让你不愿意与清慕一起过夜。” 李清慕慢慢调转圣地令的朝向,率先进入视野的便是顾游倾,他此时依旧在挑灯夜读。 怕被顾游倾发现,李清慕并未驱使圣地令靠近看看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若是她如此做了,便应该会明白,他到底是为何躲着自己。 顾游倾手中的书,叫做《男子如何在仙子手中保护自己》。 他正在认真翻阅,微弱飘摇的烛光印在他的身上,此等画面,饶是最近几乎是夜夜都能见到的李清慕,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甚至差点儿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就在此时,圣地令传回来了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是女子的声音。 “阿游,圣女好像离开了。” “呼,多谢师姐相助。” 对话也自然传进了李清慕的耳中。 “原来,真的是小喜妹妹……” 李清慕神色微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自欺欺人般地捂住圣女令,似乎这样便不会看见什么,也不会听见什么。 她觉得自己这样偷听偷看很不礼貌,也很过分。 可若她真的不愿意听,不愿意看,又为何不直接断开两枚令牌的链接? 李清慕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断开令牌的链接,而是选择继续看了下去。 “抱歉,小喜妹妹。” 李清慕暗暗道了声歉,可当事人自然听不到她的致歉。 圣地令传回来的画面,自然也是隔壁的隔壁房正在发生的事。 林喜人缩在被窝中,悄声对坐在屋内的顾游倾说道: “与师姐客气什么,师姐帮阿游那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的,俗话说得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师姐怎么能想着这是应该之事呢?” 林喜人似乎不太能理解顾游倾的话语,因为在她的意识中,这就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但她能够听出阿游想要传达给自己的观点,他似乎希望自己能替自己考虑。 可是林喜人觉得,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呀,基本上许多事她都是会为自己考虑的,当然顺位一定是要在阿游之后。 “可是师姐帮师弟,不应该吗?” “师姐若是这么想,要是换个师弟,岂不是把师姐骗去卖了,师姐还替他数钱?”顾游倾无奈。 “可师姐只有一个阿游。” 在她的理解里,阿游和师弟并非是划等号的,阿游是阿游,只是因为阿游正好是师弟,并非是师弟恰好是阿游。 顾游倾哑然失笑: “师姐,难道我把师姐卖了,师姐还要替我数钱?” “师姐逃回来就是了。” “那我再把师姐卖了呢?” “再逃回来。” “要是把师姐卖到一个逃不回来的地方呢?” “那师姐就挣钱。” “为什么要挣钱?”顾游倾疑惑不解。 林喜人十分认真: “要是阿游把师姐卖了,一定是阿游缺钱,师姐去挣钱,等将来寻到机会再逃走,再来寻阿游。” “然后?” “然后把钱给阿游。” “师姐,你师弟我没有师姐想的那么好,也许我很坏很坏,不是因为缺钱,而单纯是讨厌师姐才把师姐卖掉。” 林喜人扁着嘴,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 “阿游才不会讨厌师姐,也不坏,更不会真的把师姐卖掉。” 见林喜人似乎油盐不进,顾游倾只得放下手里的书,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只漏出了半个脑袋,双眸眨呀眨,始终望着自己的林喜人: “师姐,我只是希望师姐知道,师姐替我做些什么,都不是应该的。” 林喜人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与他交谈,她有自己的一套观念。 “阿游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想说,师姐总是那么喜欢吃亏,这会让我的心里很不好受。” “不好受吗?要不师姐替伱揉揉?” “师姐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林喜人自然知道,但依旧装傻: “师姐不知道阿游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游倾沉默片刻,只得无奈地直言: “师姐若总是这般不求回报,往后我还怎么敢找师姐帮忙?也许我今日也不该找师姐帮忙的。” “不,不是这样的,阿游!” 林喜人听见这话,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她可不想成为对他无用之人。 必须要让他多求助自己,多多依靠自己才是! 装傻计划失败了。 林喜人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所以师姐应该怎么做?” “师姐帮了我,师姐应该向我索取报酬才对。”顾游倾提示道:“比如先前,竹儿姑娘替我杀了人,而我则需要在圣女面前替竹儿姑娘说几句好话。” “如此交换彼此所需,才该是相互合作帮助的基础与目的。” “像师姐这般,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对的。” 林喜人若有所思,明白了顾游倾的意思。 就是他希望自己也能向他索要回报。 就像自己希望被他求助一般,也许这会让他心生自己被人依靠的念头。 林喜人眨了眨眼,藏在被子中的小脸露出浅浅笑容,双眸也弯成月牙: “师姐晓得阿游意思了。” “阿游是想师姐向阿游讨要奖励。” 孺子可教也,顾游倾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巧,李清慕的大师姐先前给了他不少好丹药,还有从陈风的储物法宝内也搜刮了一些好物,只要师姐开口,他便有借口将这些东西交给师姐使用。 林喜人却从未有向他讨要修行物资的念头。 她只是又往被子里缩了几分,只露出了眼睛和几根抓着被子边沿的葱白玉指: “只要是师姐要的,阿游都能给吗?” 说出这句话时,林喜人的心脏砰砰直跳。 本已经被她压在心底不动,竹儿姐姐妖言蛊惑自己的那个念头,再次从脑海中蹦出。 也许,这次她真的能够在阿游的心底留下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怎么会拒绝师姐的要求呢?”顾游倾信誓旦旦。 林喜人呼吸忽然变得有些短促起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等的就是顾游倾这句话。 烛影飘摇,屋内两人,久久静默无言。 李清慕紧张地拿着圣女令,双眸一眨不眨,生怕错漏了重要画面。 此时,她也再没了追究顾游倾躲着自己之罪行的心思了。 林喜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因为声音太小,顾游倾根本听不见。 他只得起身,走到林喜人的床边。 见顾游倾靠近,林喜人就似受惊了的乌龟,猛地将自己的脑袋缩回了被子中,过了几息又慢慢探出,见他还未走又迅速缩回。 如此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是不怕了,这才露出小半个脑袋。 “师姐的要求就是……” “就是……?” “就是阿游今晚陪师姐。” 顾游倾失笑,无奈道: “师姐,这算什么要求,今夜我本来就哪儿也不去。” 林喜人却是并未回应,而是直勾勾地望着他。 良久,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她挪动身子,缓缓往里移动了一个身位。 随后掀起一个被角,躲在靠墙的里侧,看向顾游倾,轻轻拍了拍腾出的空处: “师姐说的是,在这陪师姐。” 顾游倾愕然:“师姐?” 林喜人藏在被子中的脸蛋已经滚烫通红,但那双眸子却并未露怯: “师姐总不能让阿游在椅子上睡一整晚吧?” “师姐知道阿游想要好好休息,在椅子上定然睡不好。” 顾游倾微微皱眉,说道: “师姐,不是说好了多替自己想想么?” 没想到林喜人毫不退让质问道: “阿游怎么知道这不是师姐想要的?师姐想要的就是这个!” “……”听着林喜人那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话语,顾游倾顿时语塞。 李清慕默默地断开了两枚令牌的链接。 坐在床沿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圣地令传输回来的画面中,从林喜人那双眸子里,见到了半月前自己也曾具备的决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了。 自然也就没了继续观看的意义。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失落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林喜人本就该在自己之前就得到顾游倾的,不是吗? …… 林喜人的屋内,顾游倾最终还是拗不过她。 不论他怎么劝说怎么解释,林喜人始终一口咬定这便是她所需要的报酬。 无可奈何,他只能穿着衣物在林喜人空出的那个位置上躺下。 也没有盖住被子。 但林喜人却是眼疾手快,双手一撑,双腿一踢,软被便凌空飞起,再缓缓落下,盖住两人身形。 林喜人羞涩难当,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阿游,自从十岁之后,我们已经再也没如此这般同床而眠了。” 顾游倾身体略显僵硬。 林喜人却是鼓起勇气,似潜水一般将自己沉入被窝中。 只留下一句: “知道阿游今日想要好好歇息,师姐替阿游助助眠。” (本章完) 第152章 绿竹的崩溃 “阿游其实近些日子,与圣女也是在做这些事吧?” 顾游倾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从小喜师姐的眸子中看到了坚定。 他也实在没办法无视少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而选择离开。 可他觉得,自己这样也许是对小喜师姐的伤害。 但她却很努力,完成着曾经在黑风岭未能完成的计划。 不同于天璇圣女李清慕,林喜人境界低,身体强度也不高,两人也只浅尝辄止。 无法像在圣女屋里那般鏖战一宿。 但饶是如此,林喜人也已经心满意足,至少她与阿游,切实拥有了彼此。 …… 隔壁房内,李清慕躺在空荡荡的床铺,轻轻抚摸着本该属于某个人的空位。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张床有这么大。 本就该睡下两个人的。 虽然没有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但她也能够猜到后续是个怎么样的发展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难受,但却抑制不住涌上的心绪。 李清慕数次取出自己的圣女令,双目失神地呆呆望着。 犹豫着要不要链接他身上的圣地令。 可真的链接了,岂不是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可不链接,她又心有不甘,甚至有想要闯入林喜人房间的冲动。 随着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李清慕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穿衣从床上爬起,打开房门来到长廊外。 …… 她敲了敲门。 吱呀。 绿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 见是李清慕顿时没了困意。 “圣女!?” 她忙将看起来有些丧丧的圣女迎进屋里。 李清慕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将绿竹紧紧抱住。 声音听起来颇为委屈:“竹儿……” 绿竹连忙也抱住自家圣女,心中窃喜:哼,坏圣女,先前总是将竹儿赶走,现在又哭唧唧地回来找竹儿了吧?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爱了吧? 嘴上却是安慰道:“圣女,是不是姓顾的欺负圣女了?竹儿揍他去。” “你揍他,我就揍你。”李清慕抱紧了些。 “???” 绿竹身体僵硬,愣住。 好家伙,圣女这是被鬼迷心窍了? 李清慕过来之时并未带枕头,于是绿竹的肚子便充当了枕头的作用。 抱鹅圣女只要一个翻身,便能将自己埋进竹儿的怀中。 这一刻,她差点儿将绿竹当成了顾游倾。 “圣女,到底发生什么了?”绿竹急死了。 可李清慕偏偏没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怜的绿竹感觉全身有麻衣在爬。 每当这个时候,李清慕便会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绿竹的发丝间,嗅着她独特的幽香: “没什么……竹儿,让我抱一会儿吧……” 绿竹又喜又气,喜的是圣女终于想起自己来了,气的是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工具人,变成了顾游倾的替代品。 圣女显然是在自己身上渴求着某种安慰。 绿竹轻轻拍着李清慕的背,安抚道: “圣女,咱们不要那个坏蛋了,圣女想在竹儿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竹儿可以给圣女当枕头。” 李清慕呜呜了一声,表示拒绝。 她才不会不要那个坏蛋。 发泄了一会儿情绪后,李清慕的心绪稍稍稳定了些。 她起身,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发丝,对绿竹说道: “竹儿,我先回屋了。” 绿竹石化呆愣:“圣女今夜不与竹儿一起睡吗?” 姓顾的,一定都是那姓顾的干的! 把自家圣女都欺负成什么样了! 绿竹义愤填膺,势必要替圣女从他那里讨回公道! 李清慕浅笑摇了摇头,她要回去。 也许他今晚还会来找自己也说不定? 虽然概率不大,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吗? 她得回去等着才行。 无视了绿竹的苦苦哀求,李清慕无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却是枯坐一整夜。 …… 顾游倾休息的还算不错,倒是没想到林喜人也那么爱折腾。 可惜相比起圣女来,实在还是太嫩了些。 经历过洪水猛兽,再遇到潺潺小溪,便不会再害怕了。 中途发生了这些变故,致使他原本想要放松自己的计划也便落了空。 现在林喜人师姐都不敢正眼瞧自己了! 顾游倾忽然觉得,找师姐帮忙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也许该找绿竹帮忙才对,绿竹总不会对他做这种事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在小喜师姐那边,压力自然没有在圣女那边大,这几日还是尽量在师姐那边躲躲吧。 顾游倾早早便起了,准备趁着还没被圣女发现之际,溜出小喜师姐的屋子。 小喜师姐还睡得很沉,他替她掖了掖被角。 曾经这都是她替他做的事。 打开房门往隔壁方向瞧了瞧,没有动静,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感觉像做贼一样……” 快路过李清慕的房间时,他不由得有些心虚。 吱呀。 不知是否是真的巧合,就在他即将经过之时,李清慕的房门打开了。 今日的天璇圣女换上了先前常穿的那一套黑色衣装,长发简单地扎了一个高马尾。 她自然也看见了顾游倾,可今日却没再见她眉眼间的欣喜。 李清慕十分平静地望了顾游倾一眼,望着他脖颈那处,显然不是自己造成的微红印记,心里有些酸溜溜道: “顾道友昨夜可睡得好?” “还行。”顾游倾心虚地点了点头。 李清慕抿着唇,就这么拦在他下楼的路上,直勾勾地望着他。 也不说话,也不让路。 就一直抬眼望他。 眼神中隐隐透露着几分隐藏得很好的委屈。 “圣女要等我一起用膳?”顾游倾干笑两声,邀请李清慕下楼。 可抱鹅圣女此刻却是执拗,完全没有让开身形的打算。 依旧那样看着他。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是清慕哪里做的不好吗?”李清慕声音很小。 “不不不……”顾游倾忙摆手解释。 “那为何要躲着清慕?” 李清慕那柳叶一般的细眉轻轻耷拉着,顾游倾还是第二次在圣女的脸上看见这种颓丧的神情。 第一次是那次圣女情绪崩溃之时。 被圣女这么泪汪汪地盯着,顾游倾只感觉如芒在背。 他该怎么向圣女解释呢? 难道要跟她明说最近腰子疼,有些力不从心吗? 可圣女明明已经讨了一些补气的丹药回来了。 但眼前这架势……很显然他若是不交代清楚,李清慕便不会放他下楼。 “圣女……” “给清慕一个解释,哪怕不是真的。” “圣女真的想知道吗?” “要知道。” 在李清慕的强烈要求之下,顾游倾只好凑在李清慕耳边,忍着心底的不甘与羞耻,小声地将自己的难处说给了李清慕听。 李清慕听着耳边传来的窃语,神情先从最初的小委屈,慢慢变得惊愕呆愣,最后渐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从不扭捏的圣女,此刻说话都磕磕巴巴: “什……什么!清慕……才不是你说的那……吸人精髓的妖精!” “不是吧……大概……” 她自己都有些不自信起来。 因为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确实有点。 可就因为这个,他便要让自己独守空房? 难道就不能正常地一起歇息吗? 李清慕想了想,也许确实不行,她应该是忍不住的。 “所以,躲着清慕就是因为这个吗?” “圣女认为我为何躲着圣女?” 李清慕双颊的红晕并未退却,她暗啐一口,道: “还以为是腻烦了清慕。” “怎么会呢,我可还没尝够呢。” “什么尝不尝的……”李清慕羞涩。 虽然理由很让人羞臊,但她心底却是十分欣喜。 最起码,并不是因为自己没吸引力了。 看来得好好规划规划对他的索取才行。 李清慕心情好转。 但还是没有完全原谅顾游倾,毕竟他昨日欺骗自己的行为是实打实的,昨夜与林喜人……也是实打实的。 虽然这些本该是林喜人那可怜孩子应得的,可李清慕心底依然会有芥蒂。 并不是针对林喜人,只是那颗想要独占他的心在作祟。 所以,哪怕李清慕此刻已经没再升顾游倾的气,也依旧冷冷着脸,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圣女,要下楼一起用膳吗?”顾游倾见李清慕脸上的委屈消散,便再次邀请道。 自然得到了圣女的同意。 但两人“破镜重圆”的路上,跳出了一只拦路虎。 绿·拦路虎·竹,早就等候在了两人下楼的必经之路上,因为她的房间是最靠近楼道的。 她一眼便见昨日还在自己怀里委屈巴巴的圣女,现在又被姓顾的那坏蛋蛊惑了! 看圣女脸上,都偷笑了! 绿竹绝不容忍这种在顾游倾的前世被称之为pua的行为。 她绝不能对这种事置之不理,必须要拯救自家的圣女! “呔!兀那坏蛋,给本姑娘站住!” 绿竹双手叉腰,胯步拦住两人,小嘴撅的老高,一副牛气冲天的模样。 李清慕可不想让绿竹打扰自己与顾游倾重修正果。 她忙给绿竹使眼色,示意竹儿快让开。 可平日里与圣女心意相通的绿竹,此刻却像是犯了病似的,将李清慕的示意眼神意会成了:竹儿,我被劫持了,速救! 绿竹眉毛倒竖,指着顾游倾就呵斥道: “姓顾的歹人,为何要挟持我家圣女?” 李清慕:“……???” 顾游倾:“???” 竹儿又犯什么病?李清慕心中焦急,又给绿竹使了几个眼色。 绿竹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这就替圣女赶走她身边的坏人。 “竹儿姑娘,要一起用早膳吗?” 绿竹两眼放光:“肉包分给竹儿吃吗?” “如果竹儿姑娘想要的话。” “那好呀!” 绿竹正准备下楼,才恍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背负着重要的使命。 她一个转身,重新摆出先前双手叉腰的姿势,面色凝重,咬牙道: “呵,不愧是歹人,居然三言两语就差点击碎了竹儿的心防,中了你的圈套!” 随即露出一副“本姑娘真牛”的得意神色: “还好竹儿机敏,早早察觉到了你的计谋,这才没有中招!” 顾游倾满头黑线:“……” 竹儿姑娘也许是太久没能与圣女一起睡,坏掉了。 “别怪竹儿没提醒你,限你速速将圣女还给竹儿,不然竹儿可就要动用天璇秘术了!” 绿竹昂首挺胸,但却并没有什么压迫力。 倒是李清慕被她整的颇为尴尬。 “竹儿!” “圣女稍安勿躁!竹儿晓得圣女身陷水深火热之中,还请圣女相信竹儿!” 李清慕恨不得用法术将竹儿的嘴给封上。 顾游倾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弄明白绿竹作什么妖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绿竹,真好玩。 顾游倾冷不丁将李清慕搂进怀里,笑眯起眼,对绿竹说道: “是,顾某就是坏人,就是花言巧语欺骗了竹儿姑娘的圣女,现在圣女已经倾心于我,如此局面,竹儿姑娘该如何应对呢?” 李清慕只感觉有一道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揽入怀。 双颊已经红透,身子也十分僵硬。 人也傻愣愣地呆住了。 平时她都是躺着这样子靠在他的胸口,如今站着做出这种姿势,李清慕感觉十分不适应。 呆愣的不止李清慕,还有绿竹。 先前绿竹还都只是猜测,毕竟两人没有挑明关系,如今顾游倾半开玩笑地说出这句话,还将圣女揽入怀中,偏偏圣女似乎并未有反抗的意思,此间场景一下子给了绿竹巨大的冲击。 她痴痴看着顾游倾: “姓顾的!” 随后脸色突然一垮,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丝毫不顾形象地扑了过来,试图挤进两人的缝隙中: “姓顾的你给我松手,圣女不给你!圣女是竹儿的,不给你!” “你这个坏蛋坏蛋坏蛋!” 然而她的努力只是徒劳,然而使顾游倾将李清慕抱得更紧了些。 李清慕只感觉大脑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她也不知道顾游倾会这么大胆。 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也没敢乱动。 而绿竹差点哭了出来,望着两人一边后退着一边喃喃自语道: “圣女……不要竹儿了吗?” “姓顾的,你不是人!你坏蛋!你不要欺负圣女,你有本事就欺负竹儿,你放过圣女!” (本章完) 第153章 离家出走 “竹儿……”李清慕轻唤一声。 绿竹却置若罔闻。 小喜妹妹根本靠不住呀,圣女还是被他抢走了去! “圣女是不是不需要竹儿了……” “近些日子圣女都没与竹儿说几句话,一到夜里便要赶竹儿走,一定是要见姓顾的吧!” 李清慕被她说的脸都红了。 “圣女一定是厌烦竹儿了吧……” “竹儿还以为昨夜圣女回心转意,终于明白谁才是最与圣女亲近之人呢。” “原来只是竹儿的一厢情愿罢了。” 绿竹双眼噙泪,扁着嘴控诉圣女对自己的冷落。 李清慕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见到的那个没心没肺嘻嘻哈哈,整日围在自己身边,狗厌人嫌的绿竹,何曾见过她这么掉眼泪。 她只见过绿竹抹过两次眼泪。 第一次是她到了岁数,第一次来月事时,被吓哭了,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自己生疏地照顾了她一整天。 第二次便是现在。 可饶是第一次,她也不曾如此梨花带雨。 顾游倾揽住李清慕的手轻轻滑落。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居然会对绿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竹儿姑娘……”他开口唤了一声。 绿竹那噙着圆滚滚泪珠的眸子看向顾游倾,轻磨着银牙,终于是压低了声音,极小声地骂道: “姓顾的,坏人,讨厌你。” 随后猛然转身,化为一道流光从客栈内掠出。 李清慕脸色大变,呼喊道:“竹儿!” 也变为一道华光追了上去。 顾游倾紧随其后。 绿竹是个贪玩的性子,修行十分懈怠,因此一直没有突破至金丹境,如今也已突破至灵动境界的顾游倾,倒是能勉强跟上那两道华光。 以李清慕的境界,自然是能瞬息便将绿竹追回,可每次她将将要抓住绿竹之时,绿竹的身影便会迅速从原地消失,而在三十里外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 顾游倾的修为,根本无法做到短时间内在两处距离如此之远的地方来回穿梭。 哪怕是李清慕,也不得不停下追击的身形,面露忧愁: “神行符,竹儿……” 那是天璇法符一道特制的遁符,无需太多灵力便可催动,能够随机传送到三十里外的某个地点,乃出行在外保命逃亡之秘宝。 李清慕的储物法宝内,这种法符都堆成了小山,她自然无比熟悉此法符的作用。 作为圣女的贴身侍女,绿竹必然也妥妥是个小富婆,身上的资源堪比某些小型宗门。 李清慕也不知道绿竹究竟还有多少神行符,她只知道,绿竹这次铁了心是要甩开自己和顾道友。 “竹儿……” “圣女,都怪我……圣女有没有能够寻到竹儿姑娘的法子?顾某去寻竹儿回来!” 李清慕倒是有一个方法能够寻到绿竹,那便是圣女令。 她的圣女令可以感应到竹儿身上的圣地令所在的位置,便如同顾游倾身上的。 “清慕能感知到竹儿的位置……” 李清慕裹着顾游倾,不再对绿竹紧追不舍,而是以圣女令感知绿竹圣地令的方位,再往那个地方赶去。 若是直接追,定然会给绿竹很大的压力,也许会一次性将身上的神行符全部用完。 要是毫不停歇地使用神行符,用这种烧钱的手段来摆脱两人,饶是李清慕也没办法追上她。 她并未告诉顾游倾自己是依靠什么来判断绿竹的位置,顾游倾只当那是天璇秘术。 也不知绿竹是跑累了还是心累了,李清慕和顾游倾追到半路时,她突然发现绿竹的位置不再移动。 李清慕心里顿时一慌。 “不会的,竹儿应该不会……” 顾游倾实在是有些懵圈,绿竹对圣女原来有如此之深的感情吗? 早知道就不调戏她了。 竹儿姑娘平日里喜欢什么? 若是向她赔罪的话,自己该做些什么呢? 顾游倾倒是做好了哄绿竹的准备,他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将绿竹哄好。 李清慕的掠空速度极快,她并没有使用法宝或者节省灵力,完全是以自己的全速在往绿竹所在的位置赶去。 肉身掠空相比于法宝,速度更快,但同样的,耗费的灵力自然也就更多,通常修士们只有在战斗之时才会使用,否则出行都是用飞行法宝或者乘坐飞舟。 李清慕便已经将自己的速度拉满,然而,待两人赶到她感应到的位置时,却完全没见那绿裙少女的身影。 “竹儿?” 李清慕其实根本就没有感知到绿竹的气息,但依旧抱着一丝希望呼唤了一声。 却没有任何回应。 李清慕顿感手脚冰凉,虽然平日里她总是很厌嫌绿竹,绿竹想要和自己贴贴的时候也总是拒绝,可真当绿竹也许会离开自己时,李清慕还是感到了恐慌。 人在恐慌之时,便会下意识地寻求身边之人的帮助。 “怎么办……竹儿不见了!” “圣女不是能感应到竹儿的位置吗?” 李清慕手腕一翻,草地中一枚被遗弃的圣地令被她吸入掌中。 “竹儿为了不被我们追上,把圣地令都丢在了此地,清慕只是能感应到竹儿的圣地令所在。” “如今圣地令在此,却不见竹儿,清慕也无法寻到竹儿了……” 李清慕小脸焦急,紧紧抓着顾游倾的衣袖。 大黎何其广阔,一个灵动境修士铁了心要躲起来,哪怕她再往上晋升两个等级达到四品,也没办法将其寻出。 大海捞针,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顾游倾深深吐出一口气。 先将李清慕安抚住: “圣女不必担忧,我来想办法!” 李清慕并不是那种被哄一下就好的小女生,顾游倾如此安抚,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也无法打消她的忧虑。 “可是,该怎么做?” 顾游倾自然没办法与李清慕诉说自己的模拟器的存在。 虽然绿竹不是模拟对象,但是他可以卡bug。 “圣女信我吗?” “信……可是……” “圣女若是信我,咱们就先回客栈。”顾游倾笑道:“也许竹儿只是闹闹脾气,这会儿回了客栈也说不定,不是吗?” 李清慕虽然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最终也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李清慕并不觉得竹儿离开了自己之后会过的很幸福。 她也一样,就算她现在有了顾游倾,也依旧需要绿竹的陪伴。 绿竹之于她,就同林喜人之于顾游倾一样。 属于半个家人的存在。 在顾游倾的安抚下,两人回到了客栈。 李清慕找遍了整个客栈,依旧没能寻到绿竹的身影。 她紧紧抱着绿竹的圣地令,脸色委屈,客栈人多,若是只有顾游倾在,也许她已经偷偷靠在他的肩头抹起了眼泪。 顾游倾在安抚好圣女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向李清慕提起了自己在宣城时的举动,表示自己能够以一些常人无法做到的方式得知一些信息。 接下来只要看他的就行,他一定会把绿竹给找回来的。 顾游倾的方法也很简单,自然便是模拟。 当然,因为绿竹并不是模拟器收录的模拟对象,因此,顾游倾需要卡一个bug。 【当前模拟对象:张千衍】 【本次模拟将消耗2个模拟币,当前模拟币数量:15个(已满)】 【是否开始模拟?】 【是/否】 顾游倾选择了是。 【正在模拟中……】 【在与你谈及法与罚之事后,张千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此刻的她依旧无法正确地做出选择。】 【你不忍看见她终日郁郁不闷的样子。】 【伱决定找个机会再与她谈一谈。】 模拟器文字才刚刚跳出,顾游倾便强行打断了模拟。 “给我自由模拟!” 【请注意,沉浸模拟将要消耗10个模拟币】 【沉浸模拟时,请宿主务必待在安全的环境中,开始模拟后将会投放宿主的精神意志进入模拟剧情。】 【是否进行沉浸模拟?】 【是/否】 顾游倾毫不犹豫点下了是。 【你选择强行介入这段剧情。】 【本次剧情将由宿主自行推进,祝宿主模拟愉快。】 随着眼前一阵模糊变幻,顾游倾沉沉睡去。 睁眼,见到的是熟悉的客栈房间。 一切都如同现实一般,无比真实。 但顾游倾却是明确地知道,自己处在模拟中,眼前的一切也不过是模拟剧情罢了。 在这个模拟中,他的使命该是帮助张千衍做出选择。 弄清剑南斗为何要杀害陈蟒的真相,从而攻略张千衍。 但既然选择了沉浸模拟,那么一切都掌握在了顾游倾手中。 眼下的时间节点,应该便是两人刚回到客栈之时。 那么绿竹大概也还没跑远。 顾游倾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直接大海捞针似的找。 思考着少女赌气离家出走会去什么地方,一处一处去寻。 通常在前世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以及番剧中,这样的少女大多会跑到一个承载了双方记忆的地方躲着。 可偏偏绿竹并不是他的道侣,两人之间也没有那种狗血的经历。 但理论上来说,只要他模拟的次数够多,在模拟剧情里呆的时间够久,他总能够找到绿竹的。 顾游倾也没办法,只能以最蠢笨的方式去寻绿竹。 而原本该与顾游倾产生交集的张千衍,则完完全全被顾游倾遗忘了。 他一心一意寻找着绿竹的下落。 就这样,模拟剧情里过了三月。 李清慕心如死灰,埋怨他气走了绿竹的同时反而越发依赖他。 张千衍的剧情发展与先前一致,大黎太子李景,杀了琅琊剑阁剑修剑南斗,并将其尸体交出。 张千衍被其师尊软禁,大黎与妖族方爆发冲突。 但顾游倾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他需要强行结束这次模拟,因为过了三个月都没找到,绿竹可能已经去到了一个极远的地方,时间拖的越久,越难找。 【是否强行结束本次模拟?】 【是/否】 顾游倾点下了是。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本次你选择了沉浸模拟,但并未对张千衍的未来作出任何改变。】 【评分:0】 【结局:你选择了遗忘张千衍。】 【结算:因为你的评分为0,因此本次你并没有得到任何奖励。】 “抱歉了张真人……” 回到现实后,顾游倾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虽然现实里才过了短短一刻钟,但在模拟剧情中,他可是实打实地找寻了整整三月。 三个月积累下来的辛劳是切实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模拟币不够了……” 要是想再进行下一次模拟且进行沉浸模拟的话,他现在的模拟币是不够的。 他有些怀念起陆云芝来,若是陆云芝在他的身边,他今日便可以通过模拟器将绿竹寻回! 虽然也能从圣女那边得到一些模拟币,但圣女的模拟币产量并不高,她本就不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 但眼下顾游倾也没办法,只能去找圣女帮忙了。 这一次模拟并非一无所获。 或者说顾游倾想错寻人方式了。 绿竹的神行符,一次只能够传送走三十里,而她丢了圣地令后,定然不会再使用太多神行符。 也就是说,若是顾游倾能够在捡到绿竹的圣地令不久后便以发现圣地令的位置为圆心的方圆百里内进行搜寻,很有可能能够找到绿竹的踪迹。 而且已经找过一次了,已经能够排除掉一些选项,这样子过不了多久他就有信心能够寻到绿竹。 可怜的李清慕,被顾游倾薅了羊毛。 好不容易才凑齐下一次模拟的模拟币,顾游倾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开始下一次模拟。 这次他事先将先前得到的舆图取出,在已经搜寻过的位置做了标记。 这样这次模拟便能够省下很多事。 “竹儿!可别让我逮到!” 虽然这次是他做的不对,事后也会向绿竹赔礼道歉,但要是在模拟剧情中被他逮到。 必然要好好惩戒一番她! 喜欢离家出走?必须好好训斥! 就在他开启第二次模拟之时,张千衍却是捂着脑袋有些懵圈。 为什么刚刚又突然有一小段奇怪的念头涌入自己的脑袋。 又是关于顾公子的。 不过这次他似乎根本没与自己发生什么! 虽然她也并没期待与顾公子发生什么,可上一次他还愿意为自己赴死,现在就无视了自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呼……”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本章完) 第154章 绿竹的危机 咚。 绿竹坐在百祥湖湖畔的一块巨石上,百无聊赖地朝水里丢着石块。 咚。 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神行符一次性全用光了,这次出门想着并不会用到多少神行符,也就没带太多。 用完后绿竹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湖泊旁。 “不会原谅你的,姓顾的!” “除非你把圣女还给竹儿!” 恍惚间,她似是在湖面的倒影中,看见了顾游倾的脸庞。 绿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顾游倾寻了过来。 她明明是把圣地令也丢了,按道理来说,连圣女也该寻不到自己才对。 绿竹回身望去,并没有见到顾游倾的身影。 他与圣女,并没有找到自己。 心底忽然涌上一种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的复杂情绪。 望着平静的湖面,绿竹突然竖起双眉,开始大骂起来: “砸死你!砸死伱!” 咚咚咚。 数块石子落水,平静的湖面再次被打破,层层涟漪相互堆叠,湖面水光嶙峋。 那原本似出现在湖面的人影,也随着她丢下的石子,破碎了。 绿竹愣愣看着湖面,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自己是真的生气还是在躲避什么。 她自然知道顾游倾是个怎样的人,否则先前也不会替他杀人。 而今圣女若是真与他确立了道侣关系,作为贴身侍女的自己,不应该恭贺圣女才对吗? 自己为何要闹脾气呢? “竹儿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她喃喃道。 她其实记得圣地令丢在了何处,也记得回客栈的路,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回去。 她其实很想念圣女,也想念顾游倾,可是她现在就是不想看见圣女和顾游倾同时出现。 绿竹也知道,那两人并未做错什么,只是自己心底在抗拒。 “算了……圣女既然有人照顾,想必也不需要竹儿了……” “姓顾的,也有小喜妹妹照顾……” “可是……二嘎……” 二嘎是她给大鹅取的名字。 若是她不在了,二嘎又该谁来照顾呢? 好像……小喜妹妹也可以,她也乐得做这种看似琐碎的事。 绿竹仔细想了一下,似乎他们三人,离开了自己,都能过的很好。 似乎有没有自己都一样! 绿竹越发委屈起来,再幻想了一下自己离开了他们三人的生活……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连晚上睡觉也只能一个人睡在冰冷的被窝。 绿竹顿时有了想要回去的强烈冲动。 只可惜,哪怕是绿竹,也有着自己的小小自尊。 现在回去,岂不是要被圣女和姓顾的嘲笑? “就不回去!竹儿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绿竹如此想着,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继续拾起饱含着她的幽怨的石子,不停往湖中丢去。 忽然从高高在上的天璇女修变成了流浪之人,绿竹还有些没能习惯。 而她自然也就将自己的凄惨遭遇,归结于某个抢走自己圣女的坏蛋。 于是乎,怒火中烧的绿竹,举起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狠狠地丢入了百祥湖中。 …… “师兄……掌门师尊教给师妹的口诀,指示的位置就在此处。” “就在此处?”白衣青年指着偌大的百祥湖,面露疑惑:“这里可是百祥湖……” 憨憨的短发女修郑重地点了点头:“可是心法口诀告诉我,那枚寻龙罗盘就在附近。” “附近?”白衣青年看了看四周。 咚。 伴随着重物落水的巨大声响,白衣青年下意识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岸边的巨石上,有一个绿裙少女正怒气冲冲地对着湖水发脾气。 “有人……?” 白衣青年忙护住自己的师妹,警惕地看着对方。 从对方的着装来看,显然也是修士,只是不知是哪个仙门的弟子。 对方只有一人? 偏偏师妹此刻又说掌门师尊的寻龙罗盘就在附近……难道说? 寻龙罗盘在那绿裙女修身上? 白鸟门几人先前已经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寻回了大师兄陈风的尸体,自然也知晓寻龙罗盘已经遗失。 而寻龙罗盘,百分百便是那位杀害了大师兄的凶手从大师兄身上取走的。 如果师妹的心法没有出错,那她极有可能便是凶手! “师妹小心,寻龙罗盘有可能在那女修身上!” “可是师兄……我感觉她不像是个坏人……”短发女修替绿竹说了一句话。 她见到绿竹,总觉得十分亲近。 也许是两人身上有着某种相同的气质。 白衣青年十分无奈,只得语重心长道:“师妹啊,出行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像大师兄那般天才绝艳,都死的那么惨……” 短发女修忙点头:“师兄我明白了,我们喊师叔把她抓起来吧!” 两人的修为都是灵动中期,与灵动大圆满的绿竹相差并不算大,自然也能够感知到绿竹的修为气息。 从境界上判断,绿竹确实是有击杀陈风的能力,因此白衣男子对绿竹十分忌惮。 他不似陈风那么自大,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但也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喊师叔来处理是最稳妥的。 对方既然能将陈风师兄击杀,那他与师妹联手也极有可能被其反杀。 没必要冒这个险。 于是,两人便开始用宗门秘法联络起那位山羊须师叔。 不出半刻钟,那位山羊须中年修士,便带着那位长发女修出现在了百祥湖。 短发少女一见到长发女修,便立刻迎了上去,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姐!”,长发女修朝她点了点头。 先前师姐提议几人分头搜寻掌门师兄的罗盘,还以为师姐和师叔已经离得很远,没想到这么快便赶到了。 她还生怕师叔来太晚,给那位绿裙少女给逃脱了,届时她与师兄是该追还是不追? 所幸那位绿裙少女似乎有心事,在巨石上扔了会石子后,便愣愣撑着脑袋看着水面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妹,如何,寻到掌门师尊的罗盘了吗?”长发女子问道。 “寻到了师姐,心法告诉我,罗盘就在附近。”短发女子欣然回答。 不过她却是发现师姐的状态似乎有点儿不太对,原本穿着的罗袜也已然不见。 双颊有些异样地红,跟平时练完一整天的功一般。 “师姐,你遭遇敌人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却没想到被师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事!” “是,师姐。” 就连平日里十分和善的山羊须师叔,也不禁出言训诫: “既然罗盘就在此处,便先以罗盘为重,出了岔子等掌门师兄问责,咱们谁也跑不掉。” 一番话顿时将短发女修吓得战战兢兢。 她忙指着正坐在巨石上发呆的绿竹,将自己与师兄的推测告诉了师叔与师姐。 山羊须中年修士听完后,心中大概有了推断。 如果那罗盘真的在那位绿裙少女的身上,那就好办了,直接动手就行。 如果那罗盘不在她的身上……那就寻了罗盘再放在她身上就好了不是吗? 掌门师兄已经给他下过命令,不论如何都要寻回罗盘且找到杀死陈风的凶手,眼下不正是完成掌门师兄交代的任务最好的时机? 山羊须修士毫不掩饰自己的修为,肆无忌惮地用神念在绿竹身上扫了一遍。 正在发呆想念圣女,想念顾游倾,想念林喜人的绿竹,忽然便感觉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似有什么恶心的东西正在窥探自己。 “什么人!?” 绿竹当即便进入战斗姿态,从巨石上跃起,遥遥退开。 山羊须修士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把拿走的东西交出来吧,小姑娘。” “要是你不反抗乖乖束手就擒,我白鸟门还能饶你一命。” 白鸟门? 绿竹皱起了眉,她只是依稀在圣女与姓顾的交谈的话语中听过这个名词。 没想到对方居然来找自己的茬? “什么白鸟门黑鸟门,我又没拿你们的东西!” “没拿?空口白牙如何证明?”山羊须修士眯起眼,仔细瞧了瞧绿竹。 乍一看并不起眼,可仔细观赏却是发现这位绿裙少女,比自己那位长发师侄还要好看。 只可惜身材贫瘠了些。 “不如让老夫搜一搜身,若真没拿本门至宝,便放你离开。” 绿竹被这个老梆子气笑了,哪来的神经病? 她一度以为姓顾的便是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人,没想到这么快他便只能排在第二了。 绿竹从储物法宝内取过一顶斗篷,披在身上,隔绝那恶心的视线,冷笑道: “啧,倒是老当益壮,怎么,白鸟门不会没女修给你搜身吧?” “牙尖嘴利的小娃娃。” 山羊须修士也懒得与她多废话,反正自己金丹境,镇压一个灵动小女修还不是简简单单? 眼见对方要动手,绿竹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从前在圣女身旁作威作福,这辈子也没想过会离开圣女的身边,自然修行也就懈怠了下来。 平日里仅凭一个天璇圣女贴身侍女的身份,也足够震慑宵小之徒。 可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又有几人能认得她? 没了圣女在身旁,只有灵动大圆满的她,又拿什么和对方战斗? 绿竹第一次后悔自己没能好好修行。 “对我出手?不怕遭天璇圣地的报复?”绿竹心中焦急,便搬出圣地的名头,打算先唬住对面再想办法。 “天璇圣地?” 山羊须修士先是一愣,神色明显露出几分惊惧,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说是天璇弟子便是?老夫可是听说,圣地每位弟子都有表明身份的专属圣地令牌,你若取出令牌,我白鸟门非但不会对你出手,还会给你赔礼道歉!呵呵,若是取不出……”山羊须修士笑的有些贱。 绿竹已经在心里咒骂了他几百遍。 她才刚把圣地令丢掉! 平日里毫无用处,只能用来与圣女聊天的圣地令,没想到偏偏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呵呵,那您老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绿竹取出自己的储物法宝。 山羊须修士肌肉紧绷,有些紧张起来,虽然知道这小家伙大概率是在装模作样,可万一是真的呢? 天璇圣地那种庞然大物,可不是白鸟门能够碰瓷的。 圣地随便来一个白鸟门内执事级别的人物,便可以单人杀穿整个白鸟门。 若她真是天璇弟子,那自己便该跑路了,什么师侄,什么白鸟门,都与自己再无关系,以后便当一个闲散野修。 可若她要是掏不出来,是在吓唬自己…… 呵呵,就别怪自己辣手摧花! 绿竹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手腕翻转。 一道华光出现在她的身前。 “这就是天璇圣地令,老梆子好好看看!” 绿竹忙将那团华光打出。 山羊须中年修士将其接住。 定睛望去。 还未等华光消散,双眸尚未见物之时,他的鼻子便已经先一步嗅到了味道。 一股带有青草和谷料的臭味。 待华光散去,一坨二嘎的便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尼玛!” 山羊胡子都翘上了天。 这女修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谁他妈的没事做把某种禽类的粪便放在储物法宝里!? “真是找死……” 山羊须修士气的牙痒痒,再往绿竹那边看去,便见那绿裙少女已经撒丫子开溜了。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位师侄呈掎角之势,将绿竹团团包围。 “完了!”居然还有帮手!? 若是只有一个金丹修士,绿竹还能挣扎一下,可一下子又跳出三位灵动中后期,她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绿竹终于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耍性子闹离家出走。 也不知道现在向姓顾的还要圣女道歉来不来得及…… “嘿嘿,开玩笑的啦……我家二嘎吃的很健康,便便也能当肥料使的哦。” “说不定还能吃的,不信您老尝尝?” 绿竹赔笑道。 山羊须修士脸色一冷,他改了主意,该直接把她杀了! “白鸟归巢!” 他爆喝一声,袖口中钻出无数只灵力幻化成的白鸟,朝着绿竹飞速攻去。 绿竹噘着嘴,委屈巴巴,以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 “姓顾的,竹儿知错了,竹儿再也不离家出走了,你带着圣女来寻竹儿好不好……” (本章完) 第155章 寻回绿竹 无数白鸟在空中嘶鸣,金丹修士的攻势十分骇人。 绿竹堪堪躲过小半,还是被许多白鸟击中。 所幸她身上还有许多护身法宝,除了狼狈了些,倒是没受什么伤。 山羊须修士见对方拿出了高品秩的护身法宝,心中不禁一凛。 若说先前他已经确认对方不是天璇弟子,此刻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这种高品秩的法宝,可不是一般的仙门能给自家门人配备的。 别的不说,至少他们白鸟门一定是配不起的,连首席弟子陈风都没有,否则他也不会被人袭杀而亡。 眼前此女既然不是天璇圣地之人,那极有可能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子弟? 但挥出去的剑就像出轨的老婆,再怎么努力也已经无法挽回。 既然已经选择了动手,那就一做到底。 “杀了她!” 长发女修率先响应了师叔的命令,对绿竹发起了攻击。 但灵动后期的她自然不是绿竹的对手,更何况绿竹的灵动期与她的灵动期本就不可相提并论。 还未在绿竹手下撑过一招,就被她击飞百丈。 “师兄,师妹!快来帮忙!”长发女修神色阴冷,被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同辈一招击败,心中自然满是不甘。 眸中藏着冰冷杀意,既然师叔说要杀了她,那便不要再搞什么一对一,直接喊人一起就是。 白衣青年与短发女修携手挥剑攻来,绿竹急退,却被长发女修拦住了退路。 被包围了,无处可躲。 绿竹瞥了一眼脚下,那是广阔似海的百祥湖。 似乎只有那里能够暂且进行躲避。 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熟悉御水之术,而恰好绿竹这方面还不错。 就在三人联手攻向绿竹时,她强硬地选了一方作为突破口。 绿竹硬接了白衣青年与短发女修的攻击,只追着那长发女修揍。 “杀我,你也配?” 天璇转斗,长发女修被绿竹赤手空拳打的节节败退。 “为什么……只打我?”脸被绿竹扇得肿成猪头的长发女修,愤怒地质问道。 她都快崩溃了,眼前这个绿裙少女跟疯了似的,死咬着自己不放,被师兄和师妹的剑气击中了也要追着自己。 这也就算了,还偏偏怼着自己的脸蛋揍? “看你最不顺眼!”绿竹冷笑。 她并不是没有法器,先前替顾游倾杀人时,可是用过一柄巨锤。 那巨锤有两个绿竹那么大。 只可惜那大开大合的法器在这种以一敌多,还被人包夹的场合,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索性就拿小拳拳胖揍绿茶妹了。 见自己的同伴被绿竹暴打,白衣青年和短发女修也发起狠来,手中招式也重了三分。 后果就是长发女修被打的更惨了。 山羊须修士见长发女修挨揍,立刻掠空而来。 绿竹早早就防备着他,先前一眼就看出这女修与他关系匪浅,若是自己能够将其挟持为人质的话,也许说不定能够逃脱? 想法是美好的,只可惜敌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给绿竹制服长发女修的机会,更何况在山羊须修士加入后,局势更加一边倒。 绿竹也受了伤。 绿竹终于取出自己的巨锤法器,朝着长发女修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巨锤在她惊惧的瞳孔之下骤然放大。 “师叔救我!” “小贼敢尔!”山羊须修士怒喝一声,身形朝着绿竹爆射而去。 绿竹见那金丹修士的掠空速度,知道自己来不及强行将这名女修击杀,只能暗道一声可惜。 她最后一脚踩在长发女修的脸上,借着这股力道朝着百祥湖的湖面射去。 咚。 绿竹入水,山羊须修士将倒飞而出的长发女修接住。 “师叔……”她已经不成人形。 变形的脸,让山羊须修士都差点手抖把她丢下湖里去。 “师叔,我要她死!我要将她挫骨扬灰!” “放心,她跑不掉的。” …… 百祥湖的湖底,是一片废墟。 如今已经长满了水草。 原本是一个地龙翻身形成的堰塞湖,并不该有生命的,却是不知从哪接通了活水,有了不少鱼虾。 水质也很不错,全然不像是一个堰塞湖该有的水质,估摸着是沾了某地的灵脉的光。 绿竹此刻无心做他想,只能硬拖时间。 岸上四人也并没有下水的打算,毕竟瓮中捉鳖,那绿裙女修自然也不可能在湖水里待一辈子。 湖面碧蓝,湖底幽深,短发女修施展口诀,确认了寻龙罗盘依旧在此处未曾移动。 绿竹潜在水底,感受冰凉的湖水穿过体表的流动。 这种被包裹的感觉,让绿竹一时间想起了李清慕。 她平时对圣女搂搂抱抱,或者和圣女挤在一个被窝里时,也是感到这般柔软。 只不过一个温热,一个冰凉。 绿竹渐渐往水底沉去,再次上岸必然会被逮住,后背的伤势也让她无法在水里泡太久,眼下唯一的期望,便是圣女和姓顾的能够寻到自己。 “圣女……竹儿想你了。” “姓顾的……竹儿不叫伱坏蛋了……” 无论绿竹怎么祈祷,都无人回应。 她任由自己随着湖底的暗流到处飘荡。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岸上却是传来了打斗的波动。 “有人在和他们战斗!?” “是谁……” 绿竹缓缓上浮,在离水面三尺的位置停下,借着波光嶙峋的水面往外看去。 果然是有人在与那四位白鸟门修士斗法! 好机会! 趁着这个时候!跑! 绿竹慌忙上浮,便见到一道身影,站在岸边冲着自己笑: “竹儿姑娘,玩的开心吗?” …… 半刻钟前,顾游倾正在进行第四次模拟。 前三次模拟中,他以一个月为期限,寻遍了以绿竹丢掉圣地令为圆心方圆百里内绿竹可能前去的地方。 这个方法虽然很笨,但非常有效,只要确认过某处绿竹不在,下一次模拟便完全可以将其无视掉。 甚至沉浸模拟进入模拟剧情的顾游倾,还拉着李清慕一起找。 至于本该成为模拟对象的张千衍,反倒是次次被他忽视,一连打出数次0分结局。 终于在第四次模拟剧情里,顾游倾和李清慕找到了绿竹。 但找到的是…… 李清慕也只是通过现场遗留下来的某些痕迹,才能判断出是绿竹。 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必多说。 万幸,那只是模拟剧情,是对未来的一种推演,并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只要他速度够快,便来得及挽回一切。 从模拟剧情中走出的顾游倾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寻到了便好。 之后马不停蹄地便找到了李清慕,和她一同往百祥湖的方向赶来。 …… 李清慕一到此地,便立刻察觉到了战斗的痕迹。 因此绿竹曾在此使用过天璇转斗术,身为天璇圣女的李清慕对此再熟悉不过。 再展开神念一搜寻,果然感知到了绿竹的气息。 在湖底? 大致猜到发生什么的李清慕,二话不说岸边的四人拔出了自己的细剑。 …… 再之后,便是绿竹所见场景。 沉在水里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绿竹,见到顾游倾的第一眼,还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并没有看错后,哗啦便从水里跃出,朝着顾游倾狂奔而去。 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丝毫减缓速度的意思,似看见主人回家的犬儿一般,试图扑进了顾游倾的怀中。 望着那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绿裙少女,顾游倾心头一紧,暗道一声不妙。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画面。 这绿竹和圣女,真不愧是姐妹,完全就像是一个妈生的。 当时在浴房,他也是被情绪崩溃的李清慕这么撞了一下,直接断了几根肋骨,虽然后来治好了,但他依旧对于这种举动心有余悸。 顾游倾朝着绿竹咳嗽了一声,示意少女矜持。 可此刻绿竹的脑袋里,哪里还注意的到他的暗示? 恶犬扑食! 顾游倾双腿一软,差点儿就想转头就跑。 可自己若是跑了,对绿竹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 “算了,忍一忍吧,要是真被竹儿撞伤了,就找她的主人讨回公道。” 是她的侍女犯了错,那自然该圣女承担责任不是吗? 顾游倾紧咬着牙,愣是没有挪动脚步。 “噗……” 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香软,顾游倾感觉自己像是被泥头车给创了,直接被撞岔了气。 咔,肋骨应声而断。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疼痛。 绿竹境界比不上李清慕,身体强度自然也比不上她,更何况他现在还晋级到了灵动境,本该不会受伤才对。 可顾游倾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个体的差异。 李清慕在撞入他的怀中之时,可是带有强大的减震设备,而绿竹……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没什么大用。 就好像八宝粥的勺子一般。 没有良好的减震设备,也就导致绿竹这一个投怀送抱,伤害并不比先前李清慕那一次低多少! “嘶……”顾游倾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而绿竹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整套衣裙都已经湿透,如今扑进他怀里,给他那身衣服也全打湿了。 男子的温热胸膛,令身感寒冷的绿竹有些贪恋。 “啊啊啊对不起……姓顾的,竹儿不是故意的。”她虽然这么说着,可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等……等会?竹儿姑娘刚刚说了什么?” “竹儿不是故意的?”绿竹愣神。 “上一句。” “啊啊啊对不起?” “就是这句!”顾游倾打了个响指,浅浅嘲笑道:“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竹儿大人,现在居然会向人道歉呢?” “你!” 绿竹气的脸色发青,迷你版的减震装置随着她的呼吸而缓缓起伏。 而顾游倾也因此感受到绿竹的气恼。 她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断裂的肋骨阵阵疼痛。 “嘶……”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绿竹知道自己不能再赖着了,便缓缓起身。 微微遮掩了自己湿漉漉的衣裙,小脸委屈巴巴,双眼噙泪: “这次竹儿是真的知错了,竹儿以后不叫你坏蛋了。” “错哪了?” “错……错在……”绿竹愣神,她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质问。 顾游倾乐了,前世学来的经验还挺好使。 “竹儿……” 战毕后的李清慕将细剑上的血迹甩干,并未掩饰脸上的担忧。 “圣女!” 绿竹脸色一喜,转头便往李清慕扑去。 李清慕见她浑身湿漉漉,却也没躲开,任由她抱住了自己。 “竹儿,衣服湿了……” “圣女……圣女!”绿竹似黏人的猫咪,完全不愿松手。 李清慕的衣衫也被浸透,不过她倒是也没有避讳顾游倾目光的必要了。 “回去,受罚。”看似十分严厉,实则语气中满是温柔。 “好……” 也许是觉得得到李清慕一个人的同意还不够,绿竹还回头,有些恳求地问顾游倾: “姓顾的,竹儿还能回去照顾小喜妹妹和大鹅吗?” “小喜师姐才不需要竹儿照顾,她能照顾好自己。”顾游倾正色道。 绿竹脸色一垮。 正想着用怎样的语言,哪怕是让自己替他端洗脚水也愿意,只求能让自己回去。 “不过嘛,”顾游倾话锋一转:“大鹅许是没人照顾,还得请竹儿姑娘帮帮忙。” 绿竹那原本垮在一起的小脸,顿时便转喜: “既然姓顾的这么需要竹儿,那竹儿就回去罢~” 顾游倾点了点头,没有去戳穿少女的窃喜与傲娇。 “不过竹儿姑娘,这次顾某也得向你致歉,顾某本该多在意竹儿姑娘的心情的。” 绿竹呆呆愣住,看向顾游倾: “姓顾的,你是在给竹儿道歉吗?” “嗯。” 顾游倾如此郑重,绿竹反而是一下子惶恐起来。 她忙看向李清慕,又看看顾游倾,焦急道: “姓顾的,要不你还是与竹儿吵吵嘴吧……” “竹儿姑娘,我认真的。” “不对不对,这次是竹儿太任性了……竹儿以后再也不叫你坏蛋了,你是好人!好人!” 突然被绿竹发好人卡,顾游倾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绿竹也是,被顾游倾这么郑重的道歉,越发为自己的任性而感到愧疚与羞臊。 而且,姓顾的和圣女,在没有圣地令的情况下寻到自己,不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有些扭捏,试探着弱弱问道: “姓顾的……圣女,你们是怎么寻到竹儿的?” (本章完) 第156章 秘密 “姓顾的……圣女,你们是怎么寻到竹儿的?” “这是秘密。”顾游倾凑到绿竹耳边,神秘兮兮道:“若是竹儿姑娘不再离家出走,顾某或许会告诉竹儿姑娘哦。” 绿竹小心脏扑通扑通,原来是某种秘术? 作为天璇弟子,绿竹自然听说过一些很离谱的寻人秘法,听说有些巫蛊传人,仅由一根发丝,便能千里外定位目标。 甚至咒杀。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需要有类似发丝之类的媒介才算勉强达成施法条件。 还需要诸如妖兽血,龟甲,虫尸等等辅助材料才能完整施法。 更离谱一点的便是那些推演天机的疯子,那些人能献祭自身性命推算天机,代价比前面的巫蛊师还要大。 像顾游倾这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任何媒介与辅助材料,便能够寻到自己的秘法,绿竹倒是闻所未闻。 她一口气用光了自己的神行符,虽然一张神行符只能挪移三十里,可保守估计她也有用了十数张神行符,最起码跑出了三百里的范围。 姓顾的还掌握有这等秘术? 绿竹狐疑地看向顾游倾,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使用此等高级秘法的存在啊…… 真要那么厉害,当初还为什么要自己帮他杀人? 虽然他的修为似乎已经达到了灵动中期,可自己依旧能够让他两只手,仅用双腿取胜。 排除掉这个答案的话…… 那么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姓顾的使用的就是那种巫法! 他一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来自于自己的媒介! 绿竹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 通常巫蛊师使用的媒介都是毛发,而作为修士,一般是很少掉头发的…… 他到底是从哪得到自己的媒介的? “姓顾的……竹儿……竹儿不掉毛的……”绿竹小脸严肃,认真地向顾游倾表明自己身体健康。 希望这家伙如实交代,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自己的毛发的? 难道趁着自己睡觉之时,偷偷跑进自己房间偷偷揪的? 顾游倾被绿竹这跳跃的思维给整懵了,也不知道为何绿竹会突然说自己不掉毛…… 见他呆愣住,绿竹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 难道他真的拿到了自己的毛发!? 什么时候…… 绿竹忽然想起来,她当时曾将自己的枕头甩给顾游倾过。 难道是那个时候,他收集到了自己的发丝? 可自己并不会掉头发呀…… 总不能是他发现寻不到自己,然后便跑去自己的房间里寻找媒介,然后在床上发现的吧…… 毕竟,绿竹虽然可以保证不掉头发,可没保证自己一个人排解寂寞偶尔大力出奇迹时会不会留下些什么。 可是,自己明明只是一蓬小小草,没那么巧吧? 绿竹脸憋得通红,怒骂顾游倾:“坏蛋,不要脸!” 顾游倾:“?” “竹儿姑娘可才刚刚说过不会再骂顾某坏蛋的。”他故作冷厉。 绿竹恍然想起,自己方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没想到才刚说出口,自己就违背了承诺。 她忙道歉: “对不起……是竹儿错了,姓顾的你再给竹儿一次机会。” “还骂不骂我是坏蛋了?” “不骂了……竹儿知错了嘛。” 绿竹扭捏,低下头,抬眼偷看顾游倾,只要他一将视线投过来,她便立刻垂下眼眸。 这种被顾游倾拿捏的感觉,绿竹很不喜欢,感觉很别扭。 但为了能够重新回到他们身边,绿竹忍了。 “既然竹儿姑娘不想知道这个秘密,那就算了。”顾游倾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无奈摊了摊手,转身离开。 可他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最能挑起绿竹的好奇心。 她就像一只叛逆的小猫,你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想做什么。 “所以是什么秘密?”绿竹缠着他追问。 小心脏似有千百只猴儿抓挠。 “不告诉竹儿姑娘。” “竹儿答应你,不会再离家出走了,能告诉竹儿了吗?” “晚了,竹儿姑娘。” “啊啊啊啊啊啊姓顾的你就告诉竹儿吧……”绿竹拖着长长的尾音,完全不知羞地撒起娇来。 李清慕没眼看,默默扶额。 其实双颊却是有些发红。 她与顾游倾夜间独处时,偶尔她实在累了想要求饶之时,也会如此撒娇。 实在是既视感太强,看不下去。 她默默转身,不再去看顾游倾哄绿竹,她相信他能够搞定的。 双耳倒是机敏地竖着,不漏掉那两人的任何交谈。 虽然竹儿浑身湿透,曼妙身姿一览无余,但她觉得,见识过自己与陆女侠那般的女子后,顾游倾应该不会再对竹儿有兴趣了吧? 为了确定这一点,李清慕悄悄回头瞥了一眼两人。 视线在绿竹的身上扫过,嗯,十分安全。 再看向顾游倾。 他并没有看竹儿湿透的身子。 嗯,做的不错。 顾游倾似终于被绿竹说法,两人鬼鬼祟祟地躲着李清慕在商量着什么。 “姓顾的,所以那个秘密,连圣女也不知晓吗?” “自然,若是圣女也知晓,那还能叫秘密?” “所以……”绿竹凑近了些:“如果圣女也不知晓的话,姓顾的你告诉竹儿的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没错,竹儿姑娘。” “那你快告诉竹儿!”绿竹心想着,若是有了这个秘密,她也就能在圣女面前显摆显摆自己了。 瞧,竹儿与姓顾的之间也有小秘密哦! “可是我现在不想告诉竹儿姑娘了。” “为什么!”绿竹幽怨问道。 “因为竹儿姑娘刚刚言而无信,说好的不再骂顾某是坏蛋,可还是骂了,如今哪怕竹儿姑娘说好不会再离家出走,从顾某着得知了这个秘密,某日再出尔反尔怎么办?”顾游倾表现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那顾某岂不是成了大怨种?” “竹儿不会的!”绿竹急忙为自己辩解。 “可是竹儿姑娘已经在顾某这里被列入了失信名单。” “那又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所以到底竹儿该怎么才能让你相信竹儿不会再离家出走!”绿竹急的在原地转圈:“竹儿这次是真心的!” “欠钱不还的人,每次都说下次一定会还。”顾游倾小猫摊手。 “竹儿跟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竹儿……竹儿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是修士以天道为证,向天发誓,若有违反,必会遭天道惩罚。 轻则灵根破裂,化为凡人,重则原地逝世。 连李清慕都被绿竹的话吓了一跳,天道誓言可不是乱立的。 绿竹竖起剑指,小脸凝重: “我,绿竹,现以天道立誓,他日若是再离开姓顾的与圣女身边,便让竹儿五雷灌……呜呜呜呜……” 顾游倾也忙捂住绿竹的嘴,阻止她真的立下天道誓言。 “算了算了竹儿姑娘……” “姓顾的你能相信竹儿了吗?” “信了信了。” “那你告诉竹儿秘密,告诉竹儿到底是怎么寻到竹儿的。” “这个嘛……” “我,绿竹,现以天道立誓,他日若……” “竹儿姑娘,你再乱立天道誓言,顾某就不与你分享秘密了!” “那竹儿不说了,你告诉竹儿嘛……” “看竹儿姑娘表现咯,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告诉你。” “一言为定!不许耍赖!” “一言为定!” 绿竹总算是和顾游倾达成了共识,李清慕都惊叹他的离谱操作。 …… 将那四位白鸟门修士的尸体处理掉后,三人往客栈飞回。 李清慕和顾游倾坐在一块。 绿竹似是累了,坐在葫芦上没一会儿便开始打盹,脑袋一磕一磕。 偶尔因为衣裙还未干,被凉风一吹便哆嗦一下,直到李清慕给她蒸干了水汽,这才呼呼大睡起来。 圣女的声音很小,小到顾游倾刚好能够听见: “顾道友这花言巧语的本事,着实是让清慕刮目相看呢。” “圣女你是懂我的,我根本就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 “哼。”李清慕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她的话语中有那么一点点酸味: “清慕都未曾从顾道友口中听过这些话呢。” 似是因为顾游倾哄绿竹哄的这么好,而有点点吃醋。 “圣女听见的,不更过分吗?”顾游倾呵呵一笑。 李清慕默默将脑袋扭向另一侧,不让顾游倾看见自己忍笑的侧颜。 确实,两人夜间偶尔互相诉说的甜言蜜语,不可为外人道也。 “圣女不会是吃竹儿姑娘的醋了吧?” “是有一点呢,顾道友总是能做出些清慕意料之外之事,绿竹那性子,若是换个人来,怕是哄不回来。” “圣女没发现吗?其实竹儿姑娘有些小孩子气的。” “竹儿并不小孩子气。”李清慕瞥了一眼顾游倾,解释了一句:“她只在你……还有清慕面前会如此。” 作为绿竹的主人,李清慕才是最了解绿竹的那一个。 别看她在两人面前就像个稚童一般,若在外人面前,那可不是一个善茬。 许是随了主人,李清慕的本性也并不良善。 她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相比之下,她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 “道友所说那个连清慕也不知晓的秘密,是什么?” “秘密之所以叫做秘密,不正是没人知晓才能叫秘密吗?” “连清慕也不能告诉吗?” 李清慕知道顾游倾有些特别的手段,当初在宣城几人一起祓除那红影邪祟之时便可见端倪,只不过他不说,她便也尊重他,不问。 只是现在,他似乎将其作为与竹儿谈判的条件,连她都不能优先知晓的秘密,却被绿竹抢先一步,哪怕是作为主人的李清慕,也有一点点无法接受。 “抱歉,顾某并非不想与圣女分享。”顾游倾很诚挚的向李清慕表示歉意。 涉及到模拟器,自然无法与任何人坦白。 “所以……道友也并未打算将其告诉竹儿?” “圣女聪慧。” “又欺负竹儿……竹儿也太可怜了些。” “顾某哪有欺负竹儿,平日里不都是竹儿姑娘欺负顾某吗?” 李清慕笑而不语。 “对了,今夜……”她转头看向顾游倾,眼含秋水:“清慕倒是也想听听那些花言巧语。” “也想被道友哄开心。” “可以吗?” 顾游倾暗道一声不妙,可已经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自然,顾某愿为圣女鞍前马后。” “鞍前马后是什么姿势?” “圣女,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李清慕呵呵笑了,声音爽朗愉快。 也许是笑到了兴头上,她转身,将身侧的顾游倾按倒了。 “喂,圣女,竹儿姑娘还在后面呢!” “无妨,清慕已经给竹儿下了安神咒。” “圣女!” “别说话。” 呼噜……呼噜…… 葫芦法宝的后半边,传来绿竹熟睡的均匀呼噜声。 …… 回到客栈,林喜人十分焦急,见到绿竹先是抹了抹眼角后,反而罕见地发了脾气。 “竹儿姐姐!过来!”平日温婉至极,现在却倒竖起眉毛的林喜人看起来十分威严。 饶是总“欺负”林喜人的绿竹,也不禁噤若寒蝉。 “过来!”林喜人大喝一声,绿竹身子一颤,唯唯诺诺地朝着林喜人走了过去。 她缩着脑袋,眼睛只敢呲出一条缝,生怕生气的林喜人会动手打她。 可迎接她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虽然平日里与林喜人一起过夜的她,已经对这样的拥抱再熟悉不过,可今日,被林喜人这么一抱,绿竹反而是鼻子一酸,泫然欲泣。 哪怕是见到顾游倾与李清慕寻到自己时,她也不曾这般。 “竹儿姐姐,莫要再干傻事了,好吗?” 林喜人诚挚的话语如同春雨,淅淅沥沥落在绿竹的心间。 她点了点头。 两人彼此牵着手,上了楼,想必是有些悄悄话想要说。 李清慕则是对顾游倾说起了正事: “那白鸟门四人已经毁尸灭迹,可那里清慕看过了,正是先前清慕丢掉那枚罗盘的地方。” “清慕问过竹儿,竹儿说他们上来便质问竹儿是否拿了他们门派的至宝,想必白鸟门确实拥有能够寻回那枚罗盘的方式。” “我们已经杀了两拨白鸟门修士,那罗盘主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清慕抹除了痕迹,却难保他们有其他的方法能够寻见我们。” “稳妥起见,也许离开此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章完) 第157章 赴死 “其实先前大师姐就想让我们离开此地,眼下也许正是时候。” “可我们若是走了,顾奶奶她……” “无妨,清慕会拜托大师姐关照顾家村。” 既然李清慕都这么说了,顾游倾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白霞镇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带圣女看的也都看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顾家村的宗祠与守护了宗祠一辈子的顾奶奶。 可顾游倾也知晓,仅凭自己在如今鱼龙混杂的白霞镇,做不到什么,最终还是得依靠李清慕的力量。 顾游倾自然也明白,李清慕正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这才提议离开。 “既然如此,那等竹儿恢复几日,我们便启程。” “嗯,离开前,清慕想去顾家宗祠,给伯父伯母敬一柱香。” 上次因为顾道友心情不好,自己根本没机会敬香,倒是十分可惜。 既然两人都已经发展成了亲密的关系,那自然也该以另一个身份见见他的双亲。 哪怕只是以敬香这种方式。 也算是给他们看看自己。 “那想必他们见到圣女,倒是会颇为高兴,以为顾某出息了。” 李清慕羞臊暗骂了他一句不知羞,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去何处。 既然已经见过了顾道友的家乡,那也该让他见见自己的家乡? 与顾游倾的顾家村不同,李清慕的家乡彻底荒废,如今根本无人居住,只留下一片偌大的草原。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正准备去见见竹儿。 张千衍刚好从楼上走下。 顾游倾十分绅士地让道,和善打着招呼:“张真人。” 可平日里都会向他与李清慕行道揖礼的张千衍,今日却只是擦肩而过时瞥了顾游倾一眼,没有说话,连招呼都不打。 那略显冰冷的眼神让顾游倾微微一怔。 为什么?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让张真人讨厌的事吗? 李清慕倒是心中窃喜,看来那张真人许是与顾道友有了些许摩擦。 这才好,省的自己总是提心吊胆的,毕竟那张真人将头发散下来,可是极好看的。 懵圈的不止顾游倾一个,连当事人张千衍自己都很疑惑。 为什么今日见到顾公子时,心底总是会生起幽幽的怨念? 倒也称不上是敌意,总之便不再有先前那般亲密之感,反而是觉得彼此就是萍水相逢,只知对方姓名的路人而已。 不太对劲,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先前并不是这样子的。 张千衍轻抚额角,娥眉微蹙。 “难道最近那些烦心事,已经开始影响我的情绪了?” 张千衍长叹口气,为自己无礼的举动而感到有些许后悔,她这般对待人家,恐怕对方心里也对自己没了好感。 “找个机会与顾公子说明白吧……” 她晃了晃脑袋,目光变得坚决,再次往李景的宅院所在位置飞去。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问清楚真相! 张千衍的掠空速度极快,半个时辰便再次抵达了李景的宅院,那两位宗师境界的护卫对她的不请自来早已见怪不怪,反正殿下交代过,不要与她动手,也不要放她进来。 像他们这种从小便受皇家恩惠的忠心护卫,自然是履行好殿下的吩咐便是。 于是两位宗师十分默契地无视了张千衍,自顾自地在院外下着棋。 张千衍停下脚步,出声向两位前辈问了声好。 可他们根本没有理会张千衍。 张千衍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两位老人下棋。 虽说两名护卫境界比张千衍高了不少,可她终究是当今大黎国师的真传弟子,身份有若云泥之别。 被她如此认真地盯着,两位老人自然是感觉浑身不痛快。 心态在棋盘上显而易见,本势均力敌的场面,随着双方昏招频出,很快便乱成了一团糟。 饶是不太懂棋的张千衍,也看出了这两位前辈在胡乱下棋。 她并未出声,观棋不语是礼貌,更何况对方还是年长于自己的前辈。 两位护卫无奈,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心乱咯,这棋着实是下不了咯。” 张千衍闻言,以为是自己在场才让两位前辈不自在,便开口表示道: “是晚辈打扰了两位前辈吗?还请两位前辈原谅,晚辈这便离开。” 两位宗师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将张千衍留下: “张大人莫要为难我俩。” “晚辈并无此意。” “既然如此,张大人为何在此观棋。” “晚辈心想,也许两位前辈下棋尽兴了,便会放晚辈进去。” “若我等真如此做了,怕是明日便被关入天牢,再见不到张大人咯。” “前辈还是喜欢开玩笑,李景晚辈还是熟悉的,他不会如此对待二位前辈。” 好家伙,两位宗师不由得抽了抽胡子。 直呼太子殿下的姓名,这偌大大黎,也就这位敢这么做了。 “还望张大人理解,我等并非不愿放大人进去,实在是没有办法。” 张千衍点了点头,她自然理解两位前辈的无奈。 所以她也没有得寸进尺强行闯入,而是认真地说道: “晚辈晓得,所以晚辈便在这里候着,二位前辈继续下棋便好,不用理会晚辈。” 可她这么直愣愣在旁边看着自己,想不理会都难啊。 两位宗师琢磨了一下子,终于是稍稍松了口,将已经混乱一片的棋盘防到了张千衍的面前,问道: “张大人,看见了什么?” “一张毫无章法可言的混乱棋盘。” 两位宗师点头,继续问道: “既然如此,张大人可知为何会出现此等状况?” “晚辈得罪,方才两位前辈的心境出了些波动。” 两位宗师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张大人这不是都明白吗?” 张千衍愣愣,心中隐隐似抓住了什么,但依旧有些捉摸不定: “晚辈愚钝,还望前辈们明言。” 两位宗师将棋盘恢复成先前的样子,解释道: “我等也知张大人为了那琅琊剑修而来,可张大人请看。” 面前,是一张黑白分庭抗礼的棋盘。 “现在这白霞镇,便是偌大一张棋盘,而执棋者,不用老夫明说,张大人也该明了。” 张千衍点了点头,现在白霞镇涌入了各方势力,执棋者可比棋盘上多多了。 “而作为执棋者,最重要的便是心境不能乱,像我等这般定力差劲之辈,这辈子也当不上这执棋者。” 其中一位宗师取下一枚白棋,指了指张千衍: “而张大人你,也当不上。” “还请前辈教我。”张千衍并未表现出不悦,而是虚心请教。 宗师认真思虑良久,思考着怎么才能在不被殿下责罚的情况下提点这位坚持不懈的张大人。 “张大人那冠绝天下的师尊——国师大人,正是执棋者之一,而张大人,却只能成为这棋盘上的某个落子,也许在某个时刻会有大用,但终究无法统率全局。” “因为张大人与我等一般,此刻都心如乱麻,若是强行入局,必然会使棋盘像先前那般变成一片混乱。” “想必国师大人也是有这般考虑,这才没将真相告知张大人。” 张千衍微微抿着嘴,神情认真。 难道师尊真是这样想的吗? 如今执棋者,无外乎几方大势力。 一,大黎皇室,自己的师尊也算是此方势力其中之一。 二,太子李景,他到底想做什么? 三,妖族。 四,为寻那先天灵宝而前来此地的各大圣地,他们虽然并未参与进这边的斗争,可难保局势更混乱后不会出来分一杯羹。 自己的心态,真的不行吗? 张千衍忽然想起出门前自己对顾游倾的冷淡。 也许师尊是对的。 “晚辈大概明白了,晚辈想与李景谈谈,还请二位前辈替晚辈传个话。” 两位宗师无奈,没想到这也没能说服这位未来国师。 他们只得通报消息。 结果自然是,不见。 张千衍这次没再继续等候,而是被拒后便直接回了客栈。 在将青牛牵回后院后,她见到了正在与绿竹一起喂鹅的顾游倾。 绿竹自然是为了在顾游倾面前表现自己,想要得知他口中那个连圣女都不晓得的秘密,这才硬拉着他来一起喂鹅。 见张千衍朝着两人走来,绿竹先是对她凶了一凶以示警告,之后便自己先行离开。 她自然明白,这位元婴后期的大阴阳术士来找姓顾的,一定是有事要谈。 而她从现在开始,便要向小喜妹妹学习,做一个乖乖的侍女。 顾游倾犹豫了片刻,还是向张千衍打了声招呼。 “张真人。” 张千衍露出笑容,行了个道揖致歉道: “先前有要紧事要处理,许是冷落了顾公子,贫道这边聊表歉意。” 顾游倾笑着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先前被张千衍那样对待,他差点以为这道人通过某种窥探天机的法术,知晓了自己模拟中对她做过什么事了呢。 张千衍此次来找顾游倾,除了道歉之外,还有事想要问他。 “自从上一次与顾公子谈及那武人杀害王寡妇一案后,贫道日夜思索着破局之法。” “时隔多日,贫道不得不承认,也许顾公子所说的更有道理些。” “滥用严法定然会招致一些极端的暴行,虽然对留犯强jian罪者一条性命令贫道心中颇为不甘,可贫道不得不承认,如此确实会减少受害者的死亡概率。” “多谢顾公子解惑。” 张千衍郑重向顾游倾行礼。 顾游倾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张千衍继续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贫道近日想的有些多,今日趁着机会,还想问问顾公子,若是遇到了情绪与理智的冲突,又该如何选择?” “真人指的是良心与理性?” “大致是这个意思,顾公子如此理解也并没错。” 顾游倾思考了片刻,认真对张千衍说道: “真人,顾某问真人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假如某一日,真人与顾某并无修为在身,流落荒漠且寻不到水源,此时我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两壶水,其中一壶是清水,还有一壶是剧毒药液,而真人恰好能够看穿两壶水其中哪壶是水,哪壶是毒液,此时真人会作何抉择?” 张千衍微愕,很快便双眸放空,开始认真思考顾游倾的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她选择了水,那么顾公子便会饮下毒液而身毙,而自己则会苟活。 似乎并不太好。 而如果自己选择了毒液,而将水留给了顾公子的话呢? 看似是个正确答案,可若是真的面临这种状况,自己真的有勇气豁出性命让顾公子活下来? 她自认做不到。 就在她犹豫之时,顾游倾便开口了: “真人果然还是心善,其实在真人犹豫的这段时间内,同样能够看穿哪壶水有毒的顾某,早就已经抢先一步饮下了清水,且会努力地将另一壶毒液灌入真人的喉咙。” 张真人顿时竖起眉毛,有些气闷:“顾公子,你这也……” 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气些什么,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他也并没有做错。 顾游倾继续说道: “真人,决定会杀死真人的良知,否则良知便会杀死真人。” “理性与良知,站在大义的角度上,谁都会选良知,可若涉及到个人,那可就难说了。” 张千衍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缓过来。 最终自嘲一笑: “原来如此,贫道枉修十余年道,倒是不如顾公子看的透彻。” “不过是顾某胡言乱语,真人当不得真。” “公子切勿妄自菲薄……” …… 李景的宅院。 彼时身陷囹圄的剑南斗,正安静坐着,十分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李景便站在他的身旁,却是不安地来回踱步。 剑南斗见他如此,便觉得心烦,骂道:“李景,你别转了,转的小爷眼晕。” 李景并未与他置气,而是皱起眉头道:“妖族那边向父皇施压了,要求我把你交给他们。” 剑南斗并未感到意外,而是呵呵笑道:“如此甚好,倒是能够让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李景缄默,良久后才终于开口道: “剑兄,可已做好准备?” 剑南斗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佩剑扔给李景。 李景接过佩剑,神情肃穆而庄重。 他看向自己的至交好友,声音凄怆: “请剑兄赴死!” (本章完) 第158章 徐若羽和白琉璃的争吵 “若羽姑娘,你真的能够寻到顾公子吗?” 穿林越野,跋山涉水的陆云芝,擦了擦鬓角的汗滴。 自从离开宣城已经近半旬,她与那位盲女姑娘,也已经从淮南道来到了剑南道。 不对,不能再叫她盲女姑娘了,陆云芝发现,这位若羽妹妹明明便见得着物。 徐若羽舔了舔嘴唇,细声道: “陆姐姐,妹妹可是记得上仙哥哥血的味道,不会寻错的。” “血的味道?”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陆姐姐信妹妹便是。” 作为某滴血液诞生出的灵物,徐若羽能够清晰地寻见被自己记录了血液的目标。 当时在宣城,她的血色晶甲,曾划伤过顾游倾,自然也便记得了他的味道。 饶是两人距离千里之遥,对她来说也不在话下。 相比而言,仅凭顾游倾遗留下气味才能寻到他的白琉璃输麻了。 一旦来一场大雨或者时间久了些,白琉璃就真寻不到顾游倾了。 虽然她认了他当主人,可并未像白晶晶姐那样,与姐夫签订了主仆契约,相当于在订立契约前,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虽然她自愿一厢情愿。 …… “若羽姑娘,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陆姐姐,妹妹懂的,姐姐只是急着想见上仙哥哥。”徐若羽笑呵呵:“是吧?” 陆云芝双颊微红,可身为武人的她,自然不会羞臊,而是大大方方承认: “多日未见,确实有些想念,难道若羽姑娘不想?” “怎么会呢,妹妹可比姐姐还要多想念几分呢。”徐若羽笑。 当然,她所说的多几分,是算上了姐姐的。 陆云芝一笑置之,并未有与她争辩什么的意思。 她自然也能看出,这位若羽姑娘与自己一样,倾慕着顾公子。 可在有意的旁敲侧击下,陆云芝也得知,若羽姑娘与顾公子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至少在这一方面,她赢了。 又何必在此处争那几分? 相较于有独占心思的李清慕,陆云芝显然更加豁达。 她完全可以接受有其他的女子倾慕于他,也完全可以接受他还有除自己之外的红颜知己。 武人敢爱敢恨,大大方方。 有徐若羽引路,两人很快便接近了百祥湖附近。 可此处的异状,引起了两人的疑虑。 百祥湖坐落与密林深处,附近该有许多前来饮水的动物鸟兽才对,可自从两人来到近处,便没有响过任何鸟鸣兽啼。 甚至连虫蛇也不曾见。 如此怪异的情况,自然引起了徐若羽的警觉。 她虽不是妖兽,但化形前也在野外生活了很长时间,再清楚不过这种情况因何而出现。 有妖王级别的妖兽,在附近突破。 妖兽晋升到妖王后,大多需要补充大量的血食,这也是很多妖兽会袭击人类的理由。 这也就导致了妖王突破之时,任何活物都不愿在此处停留,生怕会成为对方的口粮。 眼下的状况便是如此。 陆云芝虽然境界不高,可好歹是个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武人,自然也颇为敏锐,察觉到了附近的不对劲。 徐若羽出声道:“陆姐姐不用怕,是有三境妖兽在突破妖王。” “若羽姑娘也太小瞧我了。” “嘻嘻,陆姐姐不会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我上仙哥哥不要姐姐吧?” “……”陆云芝翻了个白眼,“既然是别人的地盘,那我们该速速离开才是。” 迟则生变,她可不想在即将见到顾公子之时惹上麻烦事。 徐若羽轻耸了耸鼻子: “怕什么,一般像这种密林中的妖兽,多会划出自己的领地,而此地却没有,说明在此处突破的妖兽是像我们一样的外来者。” “当然啦,妹妹并不是说我们便要慢些,妹妹和姐姐一样,急着见上仙哥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某个方向嗅了嗅: “陆姐姐,妹妹倒是好像寻到了那家伙的位置呢……” “这家伙很大胆,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 徐若羽看向某个方位,面露兴奋之色。 她在被顾游倾驯服之前,本身就是一个好战分子。 “陆姐姐,我们或许没法快了呢。” “为何?”陆云芝有些焦急,她想见顾游倾,很想。 “因为此地临时的主人,突破就快要成功了。” 她倒是也丝毫不惧那即将突破完毕的妖王。 还未等两人做出决定,距离百祥湖数公里的位置,便传来了一道极为强大的气息。 独属于妖王的气势使得更远处的鸟兽们落荒而逃,唯有一些本土的妖王,发出一些警告的吼叫,示意那新晋的同道莫要太过分了。 那位成功突破成为妖王的妖兽,正是前几日从白霞镇跑出的白琉璃。 因为魅兽的种族特性是需要人族男子帮助,才能顺利突破,而白琉璃的体质比较特殊,仅靠自己一人也能做到。 但代价便是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所以她才会选择跑到百祥湖,寻一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突破。 直到现在才终于算是稳固了境界。 她也与徐若羽陆云芝两人相似,很想见自己的主人。 而恰恰,此时的徐陆二人,就在她前往白霞镇的必经之路上。 徐若羽神情微凝:“来了!” 陆云芝也取下背后的双手斩马刀,紧握手中,虽然她才三境,并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白琉璃心急如焚,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而在徐若羽眼中,她这径直朝着自己而来,显然是想向自己宣战。 她也毫不犹豫爆发出自己的气息。 白琉璃并未见过徐若羽的本体,自然便以为她是某个找自己麻烦的本土妖兽。 白琉璃可不愿有妖挡在自己去见主人的路上,小脸骤然冷了下来。 任何拦在自己与主人面前的事物,她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撕碎! 当然,主母大人以及主人其余的主母大人除外! 恰好徐若羽也是这么想的,两人针锋相对,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两道强大的气势碰撞在一起,就苦了被夹在其中的陆云芝。 修为最弱小的她,只能举起斩马刀护在自己身前,堪堪稳住身形。 白琉璃娇喝一声:“别挡我路!”,气势被她聚集成为尖刺,朝着前方一路往前。 雕虫小技! 徐若羽不甘示弱,冷笑一声:“呵呵……” 血色晶片缓缓覆盖在她的体表。 就那点气势,都没法破自己的防! 二位至尊战至宇宙边荒,连衣物都磨灭了。 总的来说,因为位格的缘故,徐若羽堪堪占据上风,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白琉璃也不容易,局势大概在四六开的样子。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陆云芝只能急忙叫停:“若羽姑娘,莫要与她纠缠!” “陆姐姐放心,定不会耽误我们去找上仙哥哥!” 陆云芝的出声,吸引了白琉璃的注意力,她这才发现,原来还有武者身在此处。 再定睛一看,白琉璃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主人在宣城的红颜知己,那位祓魔司的前台女武者吗? 虽然李清慕并没有发现陆云芝曾做过什么事,可她白琉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陆云芝将自己的主人带到妙音坊去了! 而且过了半天才出来! 这么说,这位女武人,也得算自己半个主母大人! 要是自己伤了二主母大人,被主人知晓了,那自己不就完蛋了…… 原来二主母大人来寻主人了呀? 白琉璃堪堪抗下徐若羽的血钻,身影腾挪,来到陆云芝的近前,大声喊道: “二主母大人!” “???” 正欲提刀作战的陆云芝,懵了。 正急着准备回防,慌忙从空中赶回来的徐若羽,也懵了。 什么情况? 陆云芝瞧着眼前少女那诚挚的双眸,一下子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喊我什么?” “二主母大人呀!” “等会……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二主母大人是宣城祓魔司武人,姓陆,琉璃跟着主人可是见过二主母大人许多次呢。” 陆云芝愕然,她还真知道自己的名字与来历? 不过她为什么要叫自己二主母大人?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为何要叫我二主母大人?” “二主母大人是主人的红颜知己,按照我族的规矩,自然便该叫二主母大人。” “主人主人的,琉璃你的主人难道是……” “二主母大人想的没错,那天二主母大人拉着主人去了妙音坊,琉璃可是亲眼见到的。” “靠!?” 陆云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当时躲着那位细剑少女,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位在跟着自己? 不过看对方这境界……真要躲着自己,自己也发现不了。 一直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徐若羽,脸色复杂地看向陆云芝。 好你个陆姐姐,拉着上仙哥哥去妙音坊做什么!? 还好自己没把身体还给姐姐,若是让姐姐知晓了心中敬仰的上仙哥哥去过妙音坊,怕不是要当场抑郁。 被徐若羽以这种眼神看着,饶是陆云芝是武者,也忍不住红了脸。 白琉璃见状,小心翼翼地凑到陆云芝耳边,说道: “二主母大人,琉璃可没有将此事告诉主母大人哦。” 陆云芝深吸了一口气,双颊更红了。 “琉璃,你口中的主母大人,是一位身着黑衣的细剑少女?” “是。” “她……与你的主人最近如何?” “主母大人她已与主人同床而眠。” “果然……”陆云芝叹了口气,虽有些不甘,但却并没有认为自己输了。 最起码,那日在妙音坊,她很确定顾公子未近过女色。 就在陆云芝思绪翻飞之时,一旁的徐若羽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大声质问白琉璃道: “一口一个主人,一口一个主人,你到底为何要叫我上仙哥哥为主人!” 面对这个拦在自己去见主人路上的女子,白琉璃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她虽然见过秦若羽几次,可徐若羽与秦若羽的气质相差实在太大,她根本没认出这就是秦若羽。 在白琉璃的理解中,这位就不是主人的红颜,也就不是自己的主母大人,因此也不需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哼,琉璃选我家主人为主人,又关你这血怪什么事!” “你找打!?” “你当琉璃怕你?” 两人剑拔弩张,差一点又打起来。 陆云芝只好出言调解,而白琉璃也十分听二主母大人的话,这让徐若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很憋屈。 不过陆云芝替她问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琉璃妹妹,你为何要叫顾公子主人?” 白琉璃恭敬答道: “回二主母大人,琉璃是魅兽一族,天生便需要选择优秀的男子作为此生侍奉之主,而主人便是琉璃所选,此生不移,琉璃能晋升成为四境妖王,也托了主人的福。” 徐若羽冷笑: “原来是魅兽啊,可我一眼便看出你并未破过身,我上仙哥哥又是怎么帮你晋升的?” “琉璃体质特殊,不需要魅兽传统的突破方式。”白琉璃冷冷回答。 “还在撒谎?说,你这妖兽靠近我上仙哥哥到底有何目的!” “你这血怪才是,为何要来寻主人,你又有何目的!”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陆云芝只好大声吼道: “都闭嘴!” 白琉璃马上便捂住自己的小嘴,徐若羽看她这番举动,心中越发烦躁,却也只能忍住。 “先别吵,等见了顾公子再说!” 境界最低的陆云芝反而充当起了家长的角色,带着两个一不看着就会掐架的毛头孩子。 她一个没注意,身后的两位异族便又开始吵了起来。 只是这次画风不太一样了。 “主人从来不正眼瞧琉璃!”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呵呵,你这血怪一定没有这般待遇吧?” “确实没有呢,我只是与我家上仙哥哥有过肌肤之亲呢。” “哼,这算什么,琉璃一点儿也不羡慕,主人还给琉璃取过名呢!” “谁没有似的,我的名字也是上仙哥哥给取的!” “主人给琉璃取的名字一定比你的好听!” “说来听听?” “主人叫琉璃大肉虫子!” “……” (本章完) 第159章 不用陆女侠担心,我俩过的很好 陆云芝不明白为何这两个家伙能跟街边弓着身子对骂的两只猫儿一般。 互相对骂了一路。 从我家主人,我家哥哥对我有多好开始互相攀比。 可那纤细瘦弱的魅兽,明明输了却总是沾沾自喜。 搞的连徐若羽都有些同情起她来。 感情她嘴里说着主人,全都是一厢情愿?其实上仙哥哥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她! 渐渐的,徐若羽也就失了和白琉璃争吵的兴致。 不过她的偃旗息鼓,在白琉璃眼中看来,变成了自己这边获得了胜利。 她越发得意起来,似一只开屏的公孔雀,在徐若羽面前展示着在她看来十分可悲的骄傲。 陆云芝和徐若羽一齐叹了口气:“……可怜的娃。”。 既然她认识来自宣城的两人,自然也应该跟着顾公子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么久过去,还混成这个样子? 陆云芝想着,若是换自己来,顾公子这会儿应该已经下不来床。 而自己可能再过几月肚子都大了。 不过她看了一眼白琉璃那纤瘦的身子,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这可怜孩子估摸着不是顾公子喜欢的类型。 自古豪杰爱高山,未闻骏马踏平川。 纵观她所认识的,出现过在顾公子身边的女子,倒确实不似她这般瘦弱。 陆云芝同情地拍了拍白琉璃的脑袋:“难为你了。” 被二主母大人触碰,白琉璃顿时肌肉紧绷起来,小脸凝重:“二主母大人有何吩咐?” 一位四境的大妖在自己面前如此毕恭毕敬,陆云芝总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身前那娇弱女孩大眼汪汪地望着自己,她也实在不好拒绝,正巧两人确实需要她帮忙。 “既然如此,带我们去找顾公子吧。” 虽然徐若羽也完全可以寻到顾游倾,但毕竟人生地不熟,也许会像这几日一样,绕了不少弯路。 有白琉璃带路,两人自然也就能更快见到顾游倾。 徐若羽对此并没有意见,她也想早些让自己和姐姐见到上仙哥哥。 领了陆云芝任务的白琉璃格外认真,一路上不仅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震慑沿途的一些野兽,还尽职尽责地选了去往白霞镇最短的路。 不出一个时辰,三人就已经抵达了白霞镇。 进入城镇后,陆云芝便发现徐若羽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的身体一直紧绷着,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若羽姑娘,怎么了?” “附近有很多……极其强大的血气。” 白琉璃先前在视奸……哦不,偷窥顾游倾时,依稀了解了一些,简单地与陆云芝说明了情况: “似是此地有重宝出世,所以汇聚了不少修士。” 陆云芝便不由得开始担忧起顾游倾来,白琉璃见状,解释道: “主人他不参与这个,来此地只是因为此地是主人的故乡。” 那便好,陆云芝生怕顾游倾又卷入什么古怪的风波中。 不过他吉星高照,与自己不同,想必无需自己担忧。 更何况还有那位持细剑的黑衣少女一直在他身旁。 “故乡吗?” 陆云芝起了兴趣。 但很遗憾,白琉璃也不知道顾家村的具体位置在何处,没办法带二主母大人去拜访顾家长辈。 带着两人来到客栈十丈外的距离,白琉璃便小心翼翼地停下脚步,再也不肯往前。 虽然自从李清慕与顾游倾修成正果后,李清慕便已经不再对白琉璃那么严苛,不许她靠近多少距离之内。 可白琉璃依旧不敢太过放肆,哪怕主母大人不在乎自己,也怕惹得主人讨厌。 就像现在这样,将自己当成不存在的空气就挺好。 这回带着二主母大人过来见主人,主母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发怒,她可不愿又被限制与主人的距离。 “二主母大人,主人与主母大人就住在这间客栈,恕琉璃不能送二主母大人进去……” 如此卑微至极的魅兽,陆云芝和徐若羽倒是第一次见。 二女走进客栈,只见一位道姑坐着饮茶,并未见到顾游倾等人。 张千衍瞥了一眼陆云芝,将手中的茶盅放下,小声嘀咕道: “红颜千里来寻,顾公子这福缘……” …… 与此同时,顾家村。 顾游倾正带着李清慕,绿竹,林喜人一同拜访顾奶奶。 本来李清慕只想一个人来的,可林喜人得知消息,也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见见,顾游倾便将她也带上了。 他们三人走了,也总不能留绿竹一个人在客栈,最后绿竹也跟了过来。 自从上次离家出走被顾游倾寻见带回后,绿竹便安分乖巧了许多。 倒是也不会再与顾游倾吵嘴什么的,也再三保证自己会乖乖的,他这才同意将她带上。 不然给顾奶奶留下差的印象就不好了。 慈祥的老人在见到顾游倾再次来到顾家村时,喜笑颜开。 尤其是见到他身旁带着三个各有千秋的美貌女子时,连额角的皱纹也舒展了开。 那种笑容,是来自于见到自己家里的后辈长大后有出息了归乡的喜悦。 “顾奶奶!” 李清慕庄重地打了招呼,老人笑吟吟地牵过她的手,将其迎进屋里,反倒是冷落了顾游倾。 一老一少似真正的家人,彼此嘘寒问暖,这种感觉,李清慕从未体会过。 虽然圣地也是自己的家,可宁红绫以及那些师姐们,并不会与她絮叨这么多家长里短。 让她感觉自己只要日子过得好好的,便是完成了顾奶奶最期盼的事。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后,顾奶奶才终于与顾游倾说上话。 也是家长里短,但对于前世经常去拜访父母两边老人的顾游倾来说,倒是行云流水。 就说些老太太懂的,也接触的到的东西。 比如白霞镇的米价最近涨了一成,天气渐冷柴火也涨了价。 顾奶奶边听边笑,看着顾游倾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我顾家的后辈嘛。 三女也看的有些愣神,没想到顾游倾还有这种技能? 他说,老太太听。 听着听着,老太太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小子,还记得你家长辈名讳?” 顾游倾没有回答,只是说: “奶奶,您记得小子姓顾就是。” “好……好……”顾奶奶颤着声音,拉住顾游倾的手,轻轻拍着。 眼前之人,在她的眼里,又变幻出了几幅模样呢? 顾游倾之所以不告诉顾奶奶自己的身份,是有自己的考量。老太太年事已高,经不起刺激,他怕自己说出父母阿姊的名字,会勾起老太太的一些回忆,他可不想让老太太抹眼泪。 因此,他只是告诉了老太太,顾家没有断了香火。 顾奶奶欣慰,却是将顾游倾赶了出去,只留了三女在屋里: “既然你小子不愿说,老婆子也不多问,宗祠那天似被天雷击中,许多灵牌都被雷火烧毁,现在已经都立了新的,伱小子且先去祭拜祭拜。” “老婆子我有话想和这些妮子们说。” 顾游倾望了一眼李清慕,后者神情有些紧张,却是十分坚定,朝他点了点头。 顾游倾离开了。 顾奶奶轻摸了摸李清慕的细弱手腕,摸索着摸出一只金镯子,想要替她戴上。 李清慕心头一震,顿时慌乱起来。 饶是遇上高自己一境的强敌,她也不会露出这种慌张情绪,而此刻却是想要逃离此处。 顾奶奶年迈的身子却似乎有强大的力量,让她无法挣脱。 李清慕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暮年老人对自家晚辈带回来的伴侣的认可,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责任。 若是戴上这枚金镯,意味着她承受了来自顾家长辈的殷切期望,也意味着她有了切实的名分。 而不是简简单单的道侣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 所以李清慕自然不敢贸然接受,心中确实欣喜,但也畏惧,害怕自己承受不起,也害怕自己做的不好。 让顾奶奶以及顾家九泉之下的长辈寒了心。 顾奶奶却是不由分说地给李清慕戴上,轻缓温柔安抚着紧张的李清慕: “老婆子看的出来,你是真心喜欢那小子,自打上一次见面,老婆子就中意你这丫头,上次见你俩还未走得这么近,这是近日有所突破?” 李清慕双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嗯。” 顾奶奶笑的更慈祥了:“这枚镯子也是老婆子的婆婆留下来的,老婆子斗胆,当一回长辈,丫头你且收下。” “奶奶,不可……太贵重了,清慕收受不起!”李清慕一听,忙准备将镯子取下还与顾奶奶。 但却被老太太再次捏住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顾奶奶笑道: “老婆子时日不多,家中后辈也在那场地龙翻身中死了个干净,好不容易寻到个顾家子弟,还带回来这么多女伴,老婆子不表示点什么,也实在说不过去。” “奶奶……” “莫要多说,再推辞老婆子我要生气了!老婆子还有几天可活?难不成要老婆子我把这些家伙什也一并埋那宗祠底下?” 李清慕哑口无言,任由顾奶奶替自己戴好金镯子。 之后,她轻轻触摸着这代表着传承的镯子,嘴角浮现浅浅笑意。 在一旁的林喜人面露艳羡之色。 圣女这是得到了阿游家长辈的认可呀…… 顾奶奶早就注意到了她,同为女子,自然也一眼便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状态。 虽有前后顺序,却也不会厚此薄彼。 她将林喜人拉过,取出一对耳坠。 林喜人大惊,比李清慕还要慌乱,站在一旁的李清慕甚至都能听见她那极速的心跳声。 老太太本也想替她戴上,却是见林喜人并未钻过耳孔,只得作罢。 老太太压低着声音,附在林喜人耳边细说了些什么,使得林喜人双颊通红,支支吾吾地应着。 好半天脸上的红晕也未曾褪下。 在林喜人将耳坠收好后,老太太又摸出了一枚银簪,朝着绿竹走了过去。 绿竹懵了个大圈,脸色惊恐,连连后退。 直到角落再无处可退,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会说话: “奶奶,竹儿不是……不是姓顾的那家伙的女伴!” 老太太笑: “无妨,既然来了,老太太也不能落下你,再说了,现在不是,谁保证以后还会不是?” 绿竹脸蛋红的跟烫熟的虾一般,还冒着阵阵热气。 以后?也不会! 可老太太,还是将绿竹的青丝挽起,再将自己那枚在她们眼中并没有太高价值的凡物银簪,插入了柔顺的青丝中。 …… 顾游倾跪坐在蒲团上,将一沓沓黄纸慢慢放入面前的火盆。 身前是几个灵牌。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往后看去,见到了三位神情各异的少女。 他总觉得她们似乎有了些什么变化,却又说不上来。 尤其是绿竹,连发型都变了,还通红着个脸。 三女并未说话,此地是宗祠,是庄严肃穆的地方。 她们依次取过线香,点燃后对着灵牌敬香。 期望先辈能够庇佑后人,庇佑这位姓顾的游子。 …… 此间事毕,四人便启程往客栈赶回。 那里还有大鹅需要接走,也还需要收拾行李。 李清慕来顾家村敬了香,顾游倾怎么也得再陪李清慕回她的家乡一趟。 而四人刚回到客栈,便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徐若羽在见到林喜人的那一刻,便立马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自己的姐姐。 林喜人:“秦姐姐!” 秦若羽伸手,触摸到了林喜人:“这声音,喜儿,真的是你!?” “秦姐姐,你怎么会来剑南道?” “剑南道?……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而陆云芝与李清慕,自然也就见到了彼此。 似有若有若无的敌意,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一如两人在宣城祓魔司初见之时。 李清慕:“陆女侠是怎么寻到此处的?” 陆云芝:“不用仙子担心。” 顾游倾是最懵逼的那一个,什么情况,羊毛精从宣城跑来找自己了? “陆……陆女侠?” “顾公子!好久不见,公子过的可好。”陆云芝欣喜回应。 而本就站在顾游倾身侧的李清慕,却是身形微侧,遮住了陆云芝的视线。 本表情微凝,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经与他有了双修之实,也还得到了顾家长辈的认可,为何还要如此? 李清慕露出“不管你怎么挣扎,我都已经赢你太多”的得意表情,看向陆云芝: “不用陆女侠担心,我们两个过的很好。” (本章完) 告别 字面意思。 告别写文了。 试图挣扎谋求出路从而转型,不论是我还是这部书都宣告了失败。 证明了我就不是写书这块料。 也驾驭不了多女主文,依靠我那零碎的毫无价值的些许经验,东拼西凑出了这么一个故事。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 在开书之前,圣女李清慕被我给予了女主的待遇,林喜人是我夹带的私货,想要给一个女主的身份,这也是两人比较完整,笔墨也偏多的原因。 而其他女角色,大多是由一些零散的点子组装而成,所以得不到大家的喜爱。 琉璃只是我的恶趣味,想要找一个倒霉蛋进行迫害。 其他的女孩其实有设置自己的剧情,只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原本并不想在那么早让圣女认亲,因为知道一旦认亲之后,这本书就没人看了,事实也正是如此。 原先的大纲中,本就只想到了圣女认亲这里为止,所以后续的剧情也就没了大纲,只能用日常和涩涩勉强水着。 没了圣女认亲的线吊着,结果就是三五百的追订掉到几十一百。 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水平所限,写不出脑海中所想的内容。 自以为是,以为设置精妙的剧情,实则都是漏洞百出的毒点,后续填填补补才敷衍过去。 每次信心满满,最终都会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怀疑,与其如此,不如彻底断了念想,回归生活。 起码每天不用码字后,多余的时间还能打打黄油,不香吗? 码字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尤其是对我这种脑速慢,手速慢的选手,一般四千字都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码完,下班回家七点多,休息一会吃个饭就得开始码字了,到十二点再洗漱睡觉,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就连周末和朋友一起出去吃个饭,也得赶在晚上九点半之前回来码字。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屯稿,我是懒狗,屯不下稿,一旦有了屯稿就会摆烂。 所以我也说,自己确实不适合写书。 也不是这块料。 江湖路远,祝各位道友一帆风顺。 以下是后续的大纲(大概)还有一些设定和坑: 妖族设美人计,引诱了李蟒草蟒,且将鳞片放在他身上,以备诬陷他,鳞片就是证据,李景发现了他们的计谋,于是剑南斗出剑斩杀李蟒,取走了鳞片。 大黎太子其实与大黎皇室是一伙的,目的是反制妖族,只是大黎皇室明面无法与妖族作对,所以遣了李景当第三方势力。 剑南斗破坏了妖族的计划,将证据(蛇姬的鳞片)带走,妖族向李景讨要剑南斗,但剑南斗赴死,使得李景携鳞片反诬妖族通过诡异手段杀人灭口,坐实他们的祸心,正式挑起大黎与妖族的争斗。 于此同时,先天灵宝剑出世,各方势力争抢,顾游倾因为张千衍的缘故,被卷入大黎与妖族之间的风波。 大战中,他被击入水下,水下有一上古秘境。 由陆云芝带过来的魂钉,以及他身上那枚先天灵玉制作的铃铛,恰好是打开此地的两份钥匙。 主角进入之后,发现了一个女孩。 是新的女角色,人设是长生种,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为了寻死而自封于此,当然后续是通过模拟狠狠修正她这不健康的心理,修正后她愿意为主角而活。 先天灵宝剑以及先天灵玉铃铛,都曾是她的物品,她表示自己是天外天而来,属于飞升界。 大黎与妖族大战之后,大黎惨胜,此时飞升界与主角所在的地界被打通了,无数假长生种(在飞升界中与真长生种,也就是上述新角色,大战获胜而自封为长生种的假仙)为了谋求真长生而进入下界。 主角因此认识了一个新的女角色(简介上的那位飞升女剑仙),然后狠狠模拟。 徐若羽是上古神话中水怪无支祁遗留的血液,血脉觉醒后成为主角抵抗假长生种的一大助力。 后续大概就是修罗场和结局大圆满了。 …… 以下是开书前设定的几位女主角,因为剧情走歪,也许与现在已经有所不同,但也懒得再做修改,大家看看就好: 女主角们: 林喜人师姐:算是半个青梅竹马,比主角早一些加入宗门,因此虽然年纪比主角小,但很在意师姐这个称呼,拥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经常害怕自己和主角会被迫害,并且会脑补出一系列后续剧情,在主角离开魔门时,跟随主角离开,喜欢照顾主角,长久的相处陪伴日渐生情,是唯一一个没有经过模拟而产生感情的,是主角的锚点。 李清慕:主角的幼时玩伴,但两人所在的村子遭受灭顶之灾,彼时恰好有仙门路过废墟,准备在幸存的孩子中挑选一位作为弟子,李清慕为了一口吃的,在听见对方只会收一名弟子后,没有说出主角的存在,成功被带回仙门,但这一点也成为了她的心魔,努力修行就是为了找到主角,为自己赎罪,心怀愧疚的她与主角产生误会,一直没能相认。 盲女女仆:主角意外救下的盲女,因为曾向某位野神祈祷,作为代价失去了双眼,并且神力残留之下,双眼一直无法恢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见到主角的样子,关于主角的特征只能用手触碰,虽然目盲,却能够很好地照顾主角和林喜人两人的生活起居,比较自卑,以奴婢自居。 天煞孤命:像受伤野狼一般的带刺少女,因为身边所有亲爱之人都会有极惨的下场,因此性格变得阴狠,说话带刺,以这种方式来保护他人,其实内心极度缺爱,渴望和其他女孩一样被人疼爱,卸下伪装之后变得极度黏人。 大黎国师:骑牛道姑,惊才绝艳,治世有方,与主角坐而论道,模拟后暗生情愫,天下为大,私情为小,因为师门之约,大黎皇帝恳请国师为天下再搏一甲子,她同意了,最后与主角一起,抵抗仙族侵略之时,身死。 最后再给大家推荐一个游戏吧:圣骑士莉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