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祀忘川》 明天的上架和更新 终于要在元旦这一天上架了,我的心情很忐忑。~~小~说~~20 第一次发书,写得有很多问题,修改了好几次。给大家的阅读带来了很多麻烦,真的十分抱歉。。。。 不过幸运的是,还是一直有朋友在支持着我。 很感谢你们一直在阅读我的书,真心希望这本书可以为你们带来愉快时光。 明天将要上架,期待可以得到大家继续支持。我会努力将文码得更有质量,不负大家所望的。 为了答谢支持我的读者们,明天将更出三章。之后继续每日双更。 稍微预告一下: 《第98章炎拳之战》昊霖将和鸣红大战一场,到底是三只尾巴的妖狐厉害,还是刚刚觉醒的火拳厉害呢?书涵却在此时,得知一个天大秘密。 《第99章一个小时后死去》司曼大胆地问“安总监”:“书涵是你的女朋友吗?”安总监会怎么回答呢?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你最想和谁在一起?葬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100章忘川之行》神秘的忘川,到底会揭露出怎样的秘密呢?书涵的身份?葬大人的目的?。。。。啊,我不能再剧透了:) 最后,求各种支持各种票:)谢谢大家~!() 第1章 日常麻烦 “小心一点,陶姐今天来亲戚了。”书涵低声对坐在她位子上发呆的司曼说。司曼很喜欢上班前坐在书涵的位子发呆,等书涵来的时候聊几句才回去工作。 “咦,你怎么又知道了?”司曼回过神来,惊讶地问。每次陶姐来亲戚,心情不好的时候,书涵都能知道。 书涵耸了耸肩。 她签到时,看到陶姐头上趴着一只虚耗。幼年的虚耗经常爱趴在人头顶上,看上去就像是戴了个帽子。仔细看才会发现,那是它在张着大嘴咬住了人脑袋。虚耗这种小妖,专门附到身体虚弱的人身上去吸取晦气为食。女生这个时候最容易招这种小妖。当然并不是每个女生都会这样,只是陶姐体质似乎特殊,每次都中招。现在这只小虚耗,是每逢陶姐大姨妈的时候必然出现,书涵都能认得它那奇怪弯曲的尾巴了。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解释给司曼听。能看到灵魂鬼怪,是书涵与生俱来的能力。这个能力并不怎么让她喜欢,反而经常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好在司曼早就习惯书涵这样,马上就把注意力转到别的方向去了。 “我昨天在时代广场那看到一件格子衣服,好像很配我的那条绿色裤子呢。下班陪我去试试呀?”司曼一边让出座位,一边两眼放光的提议。她只要一看到漂亮衣服就会是这德性。 “可你今天穿的是裙子啊,你怎么试那件衣服和你的裤子配不配?” “我把裤子带着了呀,到时候一起试穿就行了。” “你还真是不嫌麻烦。”书涵摇着头,发出佩服的感慨。 司曼是书涵的同学,现在又在一起工作。上学的时候,她们两几乎没什么交集。在一起工作后,才开始成为朋友,经常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司曼的工作能力比书涵强很多,逛街能力也是如此。就好像现在,购物街的门店转上一圈,司曼已是大包小裹收获颇丰了,而书涵还是两手空空。 逛到时代商场四楼的时候,她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大喊大叫。 “关我什么事啊,你这裙子质量就是不好!” 书涵和司曼对视了一眼,她们从对方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没错,是陶姐。 陶姐是公司人事部的,平时为人有些刻薄。今早开始就趴在她头上的虚耗令她心情烦躁不安,一整天各种倒霉事不断。这会本想逛逛街改善一下心情,结果又遇上了倒霉事。 她试了一条裙子,款式很喜欢,颜色又好。正想买下的时候,发现裙子上有个线头,她随手拉了一下。结果,裙子便顺着这个线头开裂了一个大口子。她认为这裙子的质量不好,便不想要了。可是店员不依不饶,非说陶姐弄坏了裙子,不买也得赔偿,嘴上还不干不净地带着脏字。 陶姐当时就气得和店员吵了起来,两人越吵越凶,声音大的惊动了半个楼层的人,引来一堆人围观。 书涵看了一眼陶姐头上的虚耗,知道一定是那家伙惹的祸。拉了司曼一把,挤上前去。 “陶姐,什么事啊?生这么大气,不气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假装要哄陶姐开心去摸陶姐的头发,随手拍飞了虚耗。 陶姐看到书涵和司曼,忙拉着她们帮忙说理。店员看到陶姐来了帮手,也有点退怯。司曼可不管那些,一把抢过店员手上的裙子,里里外外地翻看起来。 “哎哟,这啥牌子的啊?作工怎么这么次啊。你看这线头这个多,你看这针脚,这是老式缝纫机缝的。这该不家庭工厂做出来的吧!这种质量的裙子也能拿出来卖?你看你看,这商标都快掉下去了。这根本不是正牌子的衣服,假冒伪劣的!”司曼翻着裙子给书涵和陶姐看,又给围观的人看,对着裙子一顿吹毛求疵。书涵还看到她趁人没注意,把原本缝的有点松的商标扯开了一大半。 “叫经理来。”书涵冷声说道,“拿假货逼我们强买强卖啊!叫商场经理出面解决!” 店员一听要叫经理,慌了神,急忙拿过裙子缩回店里,“谁逼你们买了……” “不买就完事了?态度这么恶劣,也不道歉!”司曼反过来不依不饶起来,又转头对着围观的人,“大家小心啊,这家店专卖假货,千万不要上这家店买东西啊。” “对!这家店欺客宰人,专拿破烂衣服讹人!千万别上这家买衣服!”陶姐可算诉了冤,狠狠地说了那家店几句坏话,和司曼书涵一起离开了。 书涵知道陶姐的虚耗赶走了,暂时不会有倒霉事再发生,便邀陶姐和她们一起去地下的快餐店吃饭。可是,只一会功夫她就后悔了。特别是司曼给了她一个埋怨的大白眼之后,更是后悔了。 陶姐即使没有虚耗趴在头顶上,也是很烦人的。她不停地说着这一整天的倒霉事:经理交给她一大堆繁琐的工作,小赵打翻了咖啡洒在她的文件上,复印机又坏了。无论什么样的事,陶姐最后总是要加一句:“这种事怎么就会让我碰上呢,这些人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书涵终于明白,为什么虚耗那么喜欢陶姐了。因为不管发生多小的倒霉事,到了陶姐那都变成了天大的烦恼了。虚耗喜欢的就是这种口味吧。 这是书涵和司曼有生以来经历的最痛苦的一顿饭,甚至连饭都变成霉味的了。直到陶姐起身去洗手间,她两才对着长出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决定,再也不要跟陶姐一起吃饭了。就算以后公司聚餐,也一定要坐得离陶姐远远的。 陶姐从洗手间回来时,书涵知道陶姐的霉运又要开始了,因为又有一只虚耗趴到了她的头上。果然,她一边匆忙地把手机塞进包里,一边对书涵和司曼说道,“我家那倒霉孩子,放学又没回家,我得去找他去。” “没回家?那你上哪找去呀?”司曼关心地问了一句。 “网吧,一定是上网吧了。我得去把他抓回来,成天的就是不爱学习,光知道上网。也不知道这孩子随谁,这么不听话……”陶姐抱怨着儿子走掉了。 谁也没想到,陶姐的儿子从那时起就失踪了。 书涵和司曼在公交站分手。司曼要坐8路车往东,而书涵则拎着司曼帮她挑的两件衣服坐上16路车往西。 快到清塘小区时,她早早离开座位站到了后门边,抱着那根黄色杆子打哈欠。她哈欠只打了一半,突然就忘记另一半了。为了雅观半掩着嘴的手僵在空中,困顿迷茫的双眼一下睁圆了。直到清塘公交站靠近,车停稳在站牌前,书涵那半个被遗忘了的哈欠才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吐出。下车,低着头向车尾方向走去。 她本应该向车头方向走,不出二百米就是小区入口。可现在,她却低着头好像犯错误了一样,向着另一个方向,绕远路回家。 不是她真的犯了错误,也不是她在躲追债的。她只是看到了一只灵魂而已。 一只纯白色的灵魂就站在公交牌下发呆。而等车的人们,和匆匆忙忙上下车的人们,谁都没有看到它。当然,它是灵魂,不可能谁都看得见。可是看不见的人们,便无所知地穿过它的身体。这种让人看到就会感觉浑身发冷的情形,让书涵感觉十分不舒服。 她并不害怕那只灵魂,纯白色代表它是无害的。它应该是只刚刚死去,还不知该向哪个方向去的迷途的亡灵。书涵觉得,即使不去管它,用不上三五天,它也就会自己转生而去了。只不过,为了不穿过、也不看着别人穿过那只灵魂,书涵这三五天时间内不得不绕路到小区后面的新艺学院站,坐6路公交车了。() 第2章 陶姐的倒霉事 当陶姐顶着红肿的双眼来公司请假时,书涵才知道,陶姐的儿子失踪了。(..info好看的小说)――小说{} 陶姐昨晚附近的网吧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儿子整整一晚都没回家。陶姐和老公跑去报案,可民警似乎不太重视,只说让他们再去网吧找找。气得陶姐还在派出所吵了一架。 可书涵奇怪的是,陶姐头上虚耗不见了。 每次陶姐头上的虚耗都要趴上个三五天才会离开。虽然昨天那只经常光顾的虚耗被书涵赶走了,又换了个新来的。可是虚耗习性都是一样的,没理由新来的会不吃干抹净就离开。陶姐家出了这么大的倒霉事,就算昨天那只虚耗离开了,也会有其它虚耗争着趴到陶姐头上才对。可是,这会陶姐的眼睛红红,心情极差,偏偏虚耗却不来光顾了。 书涵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只带毛的栗子,感觉好痒。她到不是希望陶姐脑袋上一定要顶只虚耗才会甘心,只是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古怪。一般来说,幼年的虚耗喜欢趴在身体虚弱的人头上,而成年的虚耗因为体形太大已经不能趴在人的头上,往往会选择一些倒霉人家居住,专给这一家捣乱。陶姐头上的小虚耗不见了,书涵第一个想法是也许陶姐家住进了一只大虚耗,小虚耗们都被吓跑了。 这个想法直到第三天,书涵才有机会证实。 路过人事部门口时,书涵听到小赵在抱怨。陶姐交待工作时把一份文件给忘了。文件锁在抽屉里,陶姐让小赵去她家取钥匙拿文件。可是小赵觉得陶姐应该自己来公司一趟才对,很不情愿。书涵便自告奋勇地要帮小赵去取钥匙,她说想顺便看看陶姐。小赵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以陶姐平素的为人,这个时候有人愿意去看她,真的是很让人费解。 书涵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想去看看陶姐家是不是真的住了一只大虚耗。书涵还没见过成年的虚耗长什么样呢。 陶姐老公是民政局的一个小科长,姓李。她家就住在民政局附近的丰泽小区,很好找。书涵到她家楼下的时候,陶姐和李科长正送两位警官离开。其中一位高个子的警官本来正在和李科长说着话,突然一抬头看到书涵走过来,便停住了话头。 这时陶姐也看到了书涵,就过来招呼,拉住书涵开始诉苦。她是难得有人来关心一下,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直邀书涵去她家坐坐。李科长似乎有些不乐意,却也没说什么。书涵是想去陶姐家里看看的,便和陶姐上了楼,李科长送两位警官离开。 陶姐家房子不小,三室一厅。家里还有一位婆婆。平时都是婆婆在家照顾孩子,看着孩子学习。老人总是隔代宠,陶姐的儿子就被婆婆宠坏了,不爱学习,总是跑出去玩游戏。 书涵在陶姐家连一只虚耗的影子都没发现,不管是成年的还是幼年的。而且陶姐家阳光充足,空气流通,一点阴晦之气都不见。怎么看也不是妖怪们喜欢长住的场所。 但书涵发现陶姐家似乎缺少一点生气。 书涵对生命的气息非常敏感。每一个活着的生物,他所居住的场所、走过的路线,甚至就是思念的人或地方,都会留下这个生物的气息。可是在陶姐家,书涵只感受到陶姐、李科长、婆婆三个人的气息,唯独没有陶姐儿子的气息。 陶姐的儿子叫李竞爽,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两个同学。据目击者说三个同学放学后就到小区对面的网吧玩游戏去了。可是到陶姐去找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他们。网吧老板说他们三个人只玩了一会就离开了。因为是三个人一起失踪的,警方怀疑他们是离家出走了,或者还在哪玩着。 “都怪老李,要是不他总打孩子,小爽怎么会离家出走。”陶姐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书涵觉得有点奇怪,其实之前看到李科长和陶姐送两位警官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像孩子离家出走这种案件,不是应该由派出所民警管辖的吗,怎么会由公安局警官来调查的呢?当时她看到警官来了,差点以为陶姐家孩子被绑架了呢。 “陶姐别担心,现在不是有警官在帮忙找吗。一定能找到的。”书涵把话题引到警官身上,想一探究竟。陶姐果然接了话头说下去。 “还说呢,昨天我们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还不想给管。后来老李托了熟人,这才立了案。昨天来了两个派出所的问了一大堆,今天这又来两个。光问这问那的,反反复复地问。我看也没啥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找得到。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到哪去了,有没有饿着、冷着……”陶姐说着又哭了起来。 李科长刚好回来,一见陶姐在哭就很不耐烦地说她。陶姐大声反驳他,直说儿子是被他打跑的。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书涵忙问起钥匙的事。陶姐这才想起书涵是来取钥匙的,起身去给她拿钥匙。李科长一见,又说陶姐耽误工作,在家也没用,不如去上班之类。 书涵忙借故跟着陶姐去找钥匙。她在李竞爽的房间前张望了一下,仍然感觉不到任何属于李竞爽的气息。就好像李竞爽这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任何一个角落里了。 不是死亡,书涵很确信。因为死亡并不能使生命气息消失得如此干净。书涵到是觉得,李竞爽的生气好像被什么给隔绝了,完完全全地与世隔绝。 书涵几乎是逃出陶姐家的,因为她和李科长两人三句话就能吵起来。书涵怕自己再不走,那两人真的吵起架来不好劝。走出小区时,书涵看到了对面的网吧。那三个孩子似乎就是从这个网吧玩完游戏之后失踪的。书涵好奇地走了进去。 网吧不大,烟雾缭绕的。几乎每个坐在电脑前的人都叼着烟,桌子上还摆着酒瓶子和一些零食。书涵皱了皱眉头,她是第一次进网吧,没想到网吧里会是这样一个情形。心里不由想到,这真不是孩子来的地方。 角落里有个楼梯,书涵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还没到楼上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二楼的情况要好一点,至少烟气少些。刚才从陶姐家出来的两位警官正在和网吧老板了解情况。网吧老板不停地辩称那三个孩子是拿着大人的身份证来的,前台不知道他们未成年就给放进来了。 书涵在一排排电脑间走过,好奇地看着坐在两边的人玩游戏。 “他们三个前天就是坐在那玩的。他们玩的是恶魔谷,最近来网吧的人都是玩这个游戏的。”网吧老板突然指着书涵身边的电脑说。 那两位警官转过身来,高个子的警官看到书涵似乎一楞。书涵没有注意,她在看旁边的游戏。网吧老板告诉警官,那人现在玩的游戏就是恶魔谷。矮个子的警官在问那三个孩子是几点来,几点走的。 书涵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游戏吸引住了,她看着游戏的主角在拿着一把大刀砍向一群好像猛犸象一样的怪物。可是,引起她注意的不是大刀也不是怪物。而是她隐约看到在怪物群后面跑过的三个人影。她弯下腰,更贴近显示屏仔细看。 玩游戏的人没注意到她,还在非常专心地用力劈砍着,一直从猛犸象群中冲了出去。 这时,书涵终于看清楚了。在象群背后的荒原上,有三个人影正在惊惶失措地跑来跑去。那三个人不管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和游戏里的人物不一样。他们不像游戏人物那么虚幻呆板,而是更加自然。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着,带着惊恐的神情发出无声的呼喊。特别是其中一个跑着跑着突然跌倒了,另外两人忙回身把他拉了起来。 书涵突然把手指按在显示屏上,指着那三个人问道:“那是什么?” 玩游戏的人表情麻木地嘟嚷了一声,“什么啊。”便无动于衷地把镜头转了一个方向,再度冲进猛犸象群。 书涵吸了一口冷气直起身,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是那个高个子的警官,正皱着眉盯着电脑里的游戏。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书涵看到了一样的情景。 书涵可不想被警官质询她为什么跑到网吧来,转身走掉了。() 第3章 吃人的游戏 书涵对游戏的了解只深入到电影前那40秒的广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没关系,她还有秘密武器――小凡。 小凡姓杨名凡,是隔壁设计室的小妹。她性格腼腆,不爱说话,即使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她比书涵和司曼小两岁,一直乖巧地叫她们姐姐。小凡是做设计的,对电脑非常懂行。书涵平时有什么电脑问题不懂的,都是问她。午饭的时候,书涵便向她问起恶魔谷的游戏。 “怎么,你想玩游戏啊?”先接过话的是司曼。她睁大眼睛以示强烈的无法置信。 “只是听人说很好玩的样子,随便问问。”书涵随口应付,又问小凡游戏要怎么玩。 “恶魔谷最近是很火。但是书涵姐要玩游戏的话,我建议你先玩简单点的游戏。恶魔谷可能你不会太喜欢,都是打打杀杀的。书涵姐可以先试着玩一些养成游戏啊、赛车游戏啊什么的。” 小凡平时是不爱说话,但一说起电脑的事就变话唠。她非常详细地告诉书涵什么样的游戏好玩,什么样的游戏不好玩。还有游戏要到哪下载、怎么安装、怎么开始。不一样的游戏有什么不一样的玩法。虽然听得书涵一头雾水,但为了调查陶姐儿子的失踪事件,书涵还是硬着头皮仔细记住小凡说的话。 晚上回家,书涵便打开笔记本电脑,下载了恶魔谷游戏。安装好后先是注册账号,然后进入角色创建的页面。因为小凡的详细讲解,书涵才知道游戏人物要怎么创建。她很想给她的角色起个好听的昵称,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还是打上了书涵两个字。又选了头发、脸形和衣服,就这样开始游戏了。 一进入游戏,书涵看到的场景是一个小亭子。(..info好看的小说)亭子里站着一个女生角色,正是书涵创建的人物。书涵看着游戏里的场景发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时,她的角色旁边亮光一闪,又出现了一个人物角色。是个男生,头顶写着昵称――“韩”。 书涵有些郁闷,刚才她自己创建角色的时候,游戏明明提示她昵称不能少于两个字。可是这个人是怎么创建的只有一个“韩”字的名字呢? 因为好奇,书涵多看了那个人物几眼,却立刻发现了问题。那个叫韩的游戏人物不像书涵的角色人物那样傻站着不动,而是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甚至还走动了两步。最后停在书涵的人物面前,好像在和她说什么。 书涵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一角的聊天框正在闪动,而奇怪地凑到屏幕前去仔细观察,那个韩突然抬起手做了个不可能的动作。他拉了书涵的角色人物一把。 书涵跌倒了。 她明明是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的,可却好像被谁用力拽了一下,突然跌倒在地上。电脑桌不见了,眼前的地面是用奇怪青石铺成的。书涵看了看周围,她正摔倒在一片青草地上,身后是一个破亭子。周围有着青葱的树木,远处还有连绵不绝的山峦。即使她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那么形象,可书涵还是发现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因为,树叶没有被风得哗哗作响,草地也没有发出泥土的芳香。 “对不起,我用力过大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书涵被扶了起来。 “你,是去陶姐家的那个警官?”书涵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人,正是在陶姐家遇到的那个高个子警官。 “韩肃。[..info超多好看小说]”警官冷静地回答。 书涵停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是他的名字,难怪他的人物昵称叫做“韩”。 “你好,我叫叶书涵……” “陶秀红的同事。”不等书涵介绍完自己,韩警官就点了一下头,冷静地说道。不愧是警官,早已查清书涵的身份了。 书涵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韩警官面色非常冷。说严肃也不恰当,只能说是冷。表情冷冷的,说话语调也是冷冷的。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结案陈词,让人有种接不下去的感觉。 书涵把目光转向四周,压住想要说“天气真好”的冲动,改成了“这是什么地方?”的问句。 “恶魔谷。”这么不着边际的回答,韩警官还能说的这么掷地有声。好像又怕书涵觉得不够荒唐,后面还补充了一句,“游戏场景。” 书涵尴尬地笑了笑。她也发现这是恶魔谷的游戏场景了,可是真难得,韩警官居然还可以这么镇定自如。让书涵都不由得猜想,韩警官是不是也经常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都已经习惯了呢? “是你拉我进来的!”书涵突然控诉道。 韩警官愣了一下,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我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了呀。” 书涵想起,似乎真的是自己的角色先进入了游戏场景,“韩”的角色后来才进入的。可是,自己真正掉进游戏,的的确确是韩的角色拉了她一把的原因。 “当时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反应。”韩警官继续解释道,“我觉得你看上去有点奇怪,就拉了你一下。可能是用力太大了,就把你拉倒了。” “你不是把我拉倒了,你是把我拉进游戏里了。”书涵苦着脸说,“在这之前,我明明还是坐在电脑前面玩游戏的。” “哦,原来是这样!”韩警官恍然大悟。 “可是,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书涵立刻想起了另一个疑点。 “开始游戏就进来了啊。”韩警官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转向四周观察环境去了。书涵不由得心中顿生疑惑。 “陶姐家的孩子和同学一起失踪,应该是派出所管吧。你们公安警官怎么会介入其中的?” “不只是这三个孩子,同样的失踪案件已经发生三起了。都是在玩恶魔谷游戏中失踪的,每个案件都是同时失踪三个人。这一系列失踪案件已经引起市局重视了,我负责调查这个案件。”韩警官似乎到是不介意泄露案情,主动向书涵说明情况。 “据说,他们都是在进行一个‘杂货店老板的狗’的任务时失踪的。这个任务要求必须三人组队完成。任务难度很高,奖品却只是一个很冷门的‘鄂鱼的眼珠’,所以很少有人做这个任务。而且,到目前为止,完成这个任务的人都失踪了。” 书涵听得直冒冷汗,果然这个恶魔谷的游戏很可疑。 身后突然一道亮光闪起,亭子中又多了一个游戏角色。书涵不由愕然,那个角色分明就是小凡。只是小凡现在表情木然,眼神呆滞,看也不看书涵一眼,像个木偶一样。 “书涵姐?是你吗?”木偶人小凡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电子声一样呆板的声音。 “小凡?你怎么也会在这?”书涵有点发蒙,惊讶地问。 “我刚下的恶魔谷游戏啊,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你。”小凡呆板的声音回答道。“书涵姐你怎么也不起个别的名字啊,居然就叫书涵,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凡,你还在电脑前面玩游戏呢是不是?”书涵突然醒悟过来,“你快点退出,关掉这个游戏。这个游戏很危险,不要再玩了!” 书涵的话音未落,韩警官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小凡,拉了她一下。小凡一下被拉倒,跌在地上,发出“哎哟”一声。吃痛的语调和吡牙咧嘴的面部表情,都变得活泼自然了。 “你干什么呀!你明明已经知道,这样拉她会把她也拉进游戏中来的!”书涵大怒,冲着韩警官喊了起来。 “完成任务需要三个人,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加上她才可以去接任务。”韩警官平静地回答。 “为了任务,就可以不顾别人的安危吗?就为了调查案件,你就把小凡拉入到这种危险之中吗?”书涵真的很火。这是什么警察,他要调查案子就自己调查好了,怎么可以把无关的人卷进来。 “如果我没有拉你进来,也就不会拉她。但是我已经把你拉了进来,如果不完成任务,就没办法离开这个游戏。拉一个人进来是危险,拉两个人也是一样。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接任务,完成任务。找出这个游戏隐匿的危险,并解决它。” 韩警官的回答和对危险的漠视,让书涵哑然了。也许他说的对,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因为这样,让小凡身涉危险,书涵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小凡听他们解释了当前的情况后,却一点都不在意。她对自己能进入到游戏场景中非常好奇和兴奋,而且跃跃欲试地想要进行新手任务――打三只绵羊。 书涵没有让她去打绵羊,而是拉着她追上韩警官。韩警官已经大步向前面的传送点走去了。书涵虽然不知道游戏要怎么玩,但知道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最好紧跟着那个警官。() 第4章 六道桥头 对于做游戏任务,书涵完全不懂。只是跟在韩警官身后,由着他去接任务。小凡倒是兴致盎然地,把所有新手任务全接了下来,还拉着书涵去铁匠铺领了一把木剑。虽然书涵不能理解,为什么铁匠铺要卖木剑,但是有个武器在手总是要感觉安全一些吧。 结果,韩警官一句话,又把她的刚找到的一点安全感打击得荡然无存。“据说这个任务,是35级以上都很难完成的。新手装备起不到什么作用。” “杂货店老板的狗”的任务,是去一个叫“六道桥头”的地方,寻找杂货店老板丢失的狗。任务提示只说六道桥头在蝎子荒原的西边。韩警官看了一眼地图,说蝎子荒原很远,要穿过泥泞沼泽,再翻过豺狼山谷,才能到达。 但是她们现在没有键盘。蝎子荒原的进入底线,需要等级达到35级。小凡兴奋地拉起书涵,就要去打怪升级。可是韩警官说,既然游戏已经让他们三个大活人进来了,那就一定会让他们进入到蝎子荒原的任务中。平常的限制,只怕已经对他们无效。 书涵立刻表示赞同。她并非真的和韩警官有一样的认识,只是觉得打怪这种事,果然不适合自己。一看到怪物,她就立刻躲到韩警官身后去了。而小凡却是兴奋地冲上去,轮起木剑一顿乱砍。她砍的很没章法,好在那些怪物也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强大,只一碰到她的剑便烟消云散般消失了。 韩警官仍是那个观点,认为游戏系统一定会让他们活蹦乱跳地抵达蝎子荒原。书涵却悄悄鄙视了他一眼。心想看不出这位表面平静的警官,内心却是个怯懦的家伙,躲在女生身后也不出力。 直到小凡把两根木剑都打碎了,也和书涵一起躲到了韩警官身后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挽回自己的形象。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豺狼山谷。这里的怪物比较凶猛,会主动进攻。小凡的木剑打在它们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几乎不起什么作用。没想到韩警官赤手空拳地上前,却是一拳一个、一脚一双的,轻松得很。 书涵仔细看他打得那么轻松,不由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韩警官似乎压根就没用力,只是拳脚碰到怪物,那些怪物变“嘭”地一下,消散了。书涵这个时候才相信韩警官所说的,这个游戏系统果然给他们开挂了。看到这种情形,书涵也胆大了起来,干脆上前帮忙。 游戏中的怪物毕竟都不是真的,非常木讷,要攻击人的时候,会先转过来面对人才开始攻击。书涵绕到它们身后,不等它们转过来,便一脚将它们踢散了。小凡一见,也挥着拳头重返战场。他们的行进速度立刻大为提升。 翻过豺狼山谷,又扫荡了蝎子荒原,他们终于在蝎子荒原的西北角找到一条被密集的蝎子阻挡的小路。清理了这里的蝎子之后,小路上再无怪物。顺着小路走了不多时,便看到了六道桥头。 那是一条黝黑的石桥,横担在一片荒凉的石滩上。桥下并没有水,只有嶙峋尖锐的石头。周围异常的安静,仍然是没有风,也没有任何生气。可书涵还是感觉到这里,跟之前的游戏场景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游戏场景都不是真实的,那么这里,却让书涵有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就是这了。”韩警官环视四周,肯定地说,“这里,应该就是这个游戏隐匿之处,失踪事件发生的根源。” “这是什么地方?好吓人啊。”小凡不再像之前那么兴奋,反而是拉着书涵的胳膊,声音都颤抖起来。“你看那边,好像还有骨头啊。” 书涵顺着小凡的手指,看向桥下。果然,横七竖八的乱石中,露出一截白骨。他们跑到桥上,从这里看得更加清楚了。整个桥下,到处都是散落的白骨,书涵还看到有几块是人的颅骨。 “六个,应该是之前那两起失踪案的受害人。”韩警官竟然还数了一下,“看来,李竞爽他们可能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我看到了。”书涵突然想起在网吧看到的那三个人影。“他们在一群猛犸象那。” “猛犸平原?那是六十多级才能去的地方。”看起来在网吧的时候,韩警官并没有和书涵一样看到游戏里的人影。但他也没问书涵从哪看到的。 “那我们快点升到六十级吧,好去找你们要找的人。”小凡两眼闪光,好像又接到新任务一样兴奋。 “可能不用那么麻烦了。”韩警官突然看向桥头,冷声说道。 桥头方向缓步行来一只的怪物。它的身形有小牛那么大,脖子上长着三只巨大的狗头。张开的大嘴里锋利的尖牙交错,挂着一串串粘乎乎的津涎。看上去非常恐怖恶心。 “那该不会是杂货店老板的狗吧?”书涵看着那只怪物,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三头地狱犬。”韩警官沉声回答。 “boos。”小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手却颤抖着抓住了书涵的袖子。 “看它背上。”书涵突然惊呼起来。 三头地狱犬越走越近,巨大的头颅左摇右晃,隐隐可见背上驼着三个人。虽然看不到面貌,但看年轻衣着,却应是陶姐失踪的儿子李竞爽,和他的二位同学。 三头地狱犬也发现了书涵三人。它的三个头突然一起咆哮起来,声音响得如雷声阵阵。书涵和小凡不由得捂住了耳朵,脚下的桥面都隐隐震颤起来。 韩警官反而大跨几步冲了上去,飞起一脚,踢向三头地狱犬中间的头颅。 这只三头地狱犬并不像其它游戏怪物那样反应迟钝,而是非常灵活。它一见韩警官飞来一脚,便微低下中间的头颅,迎上韩警官。韩警官这脚正中它的头顶。相击之间,迸发出剧烈地冲击力,将书涵和小凡震得几乎站立不稳。 书涵暗暗惊奇。纵使这只三头地狱犬非同寻常,可韩警官这一脚的威力也实在大了点。他怎么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 韩警官这一脚还是被地狱犬震退了几步。但他并未退缩,稳住身形,又揉身而上。只见他出拳如风,出脚如电,身形更是诡变难测。却只是围着三头地狱犬团团转,拳脚只往地狱犬的鼻头上招呼,不再与它硬拼。 地狱犬似乎也很怕鼻子被打,一见韩警官的拳脚过来便歪头躲闪。可它有三个头,一个头躲开,另两个头就立刻向韩警官咬去。韩警官一时之间也很难得手。 一人一犬僵持不下,地狱犬似乎有些烦躁起来。它猛地把背一拱,将背上的三人甩下。负担一除,地狱犬的动作立刻灵活起来,闪躲腾挪、扑抓挠咬。这下韩警官反而险象环生,难以招架了。 书涵忙向地上的三人跑去。探了探鼻息,三个人还都活着,只是昏迷过去了。她又用生命之眼看了一下,三个人都有些虚弱,但无大碍。现在,危险的是和地狱犬搏斗的韩警官了。 小凡又鼓起了勇气,从地上捡起石头向地狱犬扔去,想给它造成一些骚扰。但这没起多少作用。 书涵干脆用生命之眼向周围看去,试图找到更行之有效的办法。她突然在桥的对面发现了一点东西,但是看不真切。如果那东西真的是她以为的那件东西,一定可以用来制伏地狱犬。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她向桥上走去。 “不要过桥!”韩警官突然大喊起来,“快回来!” 书涵没有理会他,一步一步向桥的另一边走去。她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但视线却一点也没有清晰起来。她仍然看不清那个东西,可她隐约觉得自己是正确的。那个东西就是制伏地狱犬的关键。 她决定下桥去拿那个东西。 韩警官更加紧张地大声喊她,连小凡也跟着害怕起来。可奇怪的是,三头地狱犬也咆哮起来,似乎在阻止她走向桥的另一边。 书涵在桥头边蹲了下来。那个东西就在桥边,很近很近。书涵伸出手去,似乎只要她的手指再长一点点,就能够到那个东西了。可是无论她怎样努力就是够不着。 “不!回来!”韩警官大声叫着。 与喊声同时,书涵向桥下走了一步。() 第5章 三个项圈 温度突然消失了。 书涵迈出一步之后的第一个感觉是冷。没有风,没有冰冻的感觉,只是好像所有的温度突然消失了一样。那股冷意,不止冰冷她的肌肤,还直接冰冷进她的心里。好像整个人都一下失去了体温。 和温度一起消失的还有光线。 她看不到前方有什么,一切都被黑暗吞没了。 她没有回头。她觉得自己不能回头。如果回头的话,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来路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 她对自己说,没关系,六道桥头就在你的身后,就在那,一定能回去的!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句话,好像只要不停地重复,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但是,她不能回头。 她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那个东西就在她的脚下,她只向前摸索了一会就找到了。那是一个坚硬的皮质项圈――三头地狱犬的项圈。 她抓起项圈摸索着向怀里拉来,沉重的铁链发出摩擦的声音。太重了,她拉不动。铁链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到了长度的尽头。 不行,如果铁链不能拉长,就不能拉回六道桥头去栓住三头地狱犬了。必须拉长点才行。 长一点,还要长一点。 书涵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这样说着,铁链就可以拉长了。 事实是,铁链真的拉动了。 沉重的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终于向着书涵的方向动了一点点。 只有这么一点可不够,还要再长,再长一点。 书涵努力地这样想着,努力地拉动铁链。铁链很冰,书涵很冷,她的手指变得僵硬了,几乎握不住铁链。她用力弯动手指,把铁链紧紧地扣在掌心。不管铁链的冰冷怎样刺进她的手掌,也不放松。 铁链一点一点被她拉到怀里。顺着铁链,书涵摸到了第二个项圈。继续拉动,她又摸到了第三个项圈。 这就对了,这才是三头地狱犬的项圈! 书涵站了起来,她倒退着往回走,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六道桥头就在身后,只要一步就可以踩到桥上。只要一步,就可以! “书涵姐!”一声带着哭声的惊叫,一个温暖的身躯突然抱住了书涵。“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了!韩警官不许我去找你,你突然就不见了。” “小凡,没事的。快来帮我抓住这个。”突然间感受到温暖,书涵反而觉得自己的手更冰了,似乎完全被冻住了,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回到了桥头。 小凡抓住了铁链,铁链的寒度让她打了个冷战。她没有松手,和书涵一起往回拉动铁链。 长一点,再长一点。 书涵和小凡一起拉着铁链退到了桥上。书涵回头看了一眼,桥另一边的情形让她很是吃惊。 只见地狱犬后腿用力支撑着,三个大头却拱在地上。韩警官两只脚各踩着一只犬头,两只手用力按住中间的头,还要移动身体躲开地狱犬挥动前爪的攻击。 这位韩警官还真够厉害的。书涵这样想着,裂开嘴向韩警官笑了笑。她觉得自己的笑容好像都冻僵了,铁链上传来的寒度不停地侵蚀着她。 韩警官没有笑,他皱着眉,紧张地看着她。眼中透出的是担心和……恐惧? 书涵不知道自己离开桥头有多久,也不知道韩警官是怎样压制住地狱犬的。还好有小凡在旁边,哆哆嗦嗦地告诉她。她这才知道,原来她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在她从桥头消失后,韩警官好像受到了刺激,突然爆发,打得三头地狱犬哀嚎连连。就在书涵重新出现在桥头的时候,韩警官刚好压制住了地狱犬的三个头。小凡觉得,如果书涵再晚出现一会,没准韩警官爆发出的惊人力量,可以直接把地狱犬灭了。 书涵很想笑一下,但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铁链冻住了。小凡也差不多,冻得再也多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她们已经把铁链拖过了桥中央,越来越接近地狱犬了。 三头地狱犬突然狂躁起来,三个头一起咆哮起来。挥舞的前爪收了回去,按在地上一用力,把韩警官甩开了。 韩警官身体被甩开,手却没有放松,仍然紧紧抓住中间的头。他借地狱犬甩头的力量飞了起来,再落下时曲膝向着地狱犬的脊背重重磕了下去。 书涵听到了“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一时间弄不清是来自韩警官还是地狱犬的。但是地狱犬哀嚎了一声,身形受挫。之后又勉强站了起来,却有些吃力。 “扔过来!”韩警官向书涵大声喊道。 扔? 书涵和小凡对望了一眼,又看看手中沉重冰冷的铁链,有点不敢相信这东西能扔得出去。书涵一咬牙,猛地抱住铁链,向上空甩了出去。 飞过去!飞过去! 铁链好像会听从命令似的,摇摇晃晃地向着韩警官飞去。韩警官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一个项圈,向着地狱犬中间的头上套去。 地狱犬左边的头拼命向前伸着,想要逃跑。右边的头却突然转过来,一口咬在了韩警官抓着地狱犬的右臂上。鲜血顿时涌出。 书涵和小凡吓得惊叫起来,韩警官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继续将项圈套到了中间的头上。 项圈刚一套上,右边的头突然发力。咬住韩警官的胳膊一甩,将韩警官再度甩飞起来。韩警官受伤的手臂被犬牙挂住,使他的身体被轮转了半圈。空出的左手适时抓住了飞落的另一个项圈。 但是,他还是被甩了出去。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余力未尽地又弹了起来。趁着身体再度腾空的时候,他把左手猛地一收,借着铁链的拉力,回弹向地狱犬右边的头颅。 右边的头不肯乖乖就犯,凶猛地向他咆哮着。韩警官在头前落地,地狱犬中间的头被项圈牵扯着,无法向他靠近。韩警官抬起腿,猛地一脚踢在右边头的下巴上。右边的头一声哀嚎。 书涵好像听到了犬牙磕碰的声音。这一下地狱犬可是疼的不轻,右边的头再垂下时,已经昏然无力了。 韩警官将项圈轻松套在右边的头上。现在只剩左边的头还没有套上项圈了。 左边的头一直在忙着逃跑。它伸长着脖子,四脚用力蹬着地,刨起了一片尘土。可是中间的头被套住以后,它就再也跑不动一步了。看到韩警官要来对付它,它抢先一步,把最后一个项圈咬在了嘴里。呲着牙,低声咆哮着,向韩警官发出威胁。 地狱犬已经不能动了,韩警官也不着急,慢慢地绕到地狱犬的左边。他猛地一脚,向低着的左边头的鼻子踢去。左边的头一歪,半退了一步,轻松躲闪开来。又继续向着韩警官低声咆哮。 看来,左边的头比较狡猾。 书涵有点担心韩警官的伤势,他的右臂一直在流血不止。她站起身想要走过去。 扔出铁链之后,她和小凡便脱力坐在了桥上。铁链在她们两中间绷直,牵拽着地狱犬。可当她站起身时,铁链突然松了下来,垂落在地上。她听到小凡的尖叫和韩警官的大喊声同时响起,这才发现地狱犬正在向她冲来。 左边的头一头当先,口舌流涎,一张嘴就向书涵咬来。 书涵吓又跌坐到地上。地狱犬的大头就在她面前,不停地空咬着,却不能前进一寸。她看向地狱犬的后面,韩警官双手抓着被落在后面的铁链,拼命地拉住。 韩警官的右臂伤的很重,身前一会工夫就滴了一大滩血。这样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地狱犬左边的头疯狂地空咬、咆哮、挣扎。最后一个项圈早就被它放开,随着它疯狂地动作在它身旁乱晃着。 书涵又站了起来,直视着左边头的眼前,认真地说了一句:“乖乖的,不要动。” 地狱犬发出一声疑惑地呜声。直到书涵伸手抓起最后的项圈,套在它左边的头上时,它才猛然醒悟自己犯了个大错。 书涵可以和任何生物交流,甚至包括已死的生物。她可以把自己的意愿清楚地传达给无法对话的生物。地狱犬就是清晰地接收到她传达的信息,发了一下呆而已。这一短暂的瞬间就使它最终被项圈束缚起来。 当最后一个项圈紧紧锁在地狱犬的颈间时,铁链猛从韩警官手中脱出,极速地收紧回缩。三头地狱犬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被收紧地铁链拉着飞向六道桥的另一头,消失在黑暗中了。 书涵也好像被什么猛力拉了一下,向后跌去。 她突然发觉,自己跌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笔记本电脑。电脑屏上一片黑暗,只有一行字: 服务器连接失败……() 第6章 行走的冥尘 在一家广告公司打工,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书涵不像大多数城里人一样奔波忙碌。她心境安然,很喜欢现在平凡的生活。只不过,有时候她不得不面对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麻烦事。 第二天一早,书涵特意早出来了半个小时。这几天,她一直到6路车的新艺学院站等车。6路车虽然远一点,但书涵也算坐得习惯了。上一次,一只妖怪不知为何堵在清塘小区门口,害得书涵一连坐了半个月的6路车。 站到站牌下面的时候,她承认自己的确还处于睡眼朦胧的状态,但她仍可确信马路对面那团黑暗,不是她的眼屎制造出来的。 书涵在那团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那黑暗不是烟雾,也不是影子,却让目光无法穿透,也让行人不愿靠近。那团黑暗在熙攘的人流中行进着,好像破冰船一样将人流破开。人们一接近它,便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直到走过它之后才重新汇合。书涵知道,所有下意识躲开那团黑暗的人们,其实都是看不到那团黑暗的。因为那团黑暗,绝对是异常生物,是只有自己的双眼才能看到的异常生物。 是的,书涵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异常生物。她可以看到灵魂和妖怪,甚至可以和它们交流,虽然这种交流带来的总是麻烦。 书涵第一次发现这个能力是在六岁的时候,当时她正和奶奶一起在门口乘凉。奶奶在剥刚折回来的山笋,书涵在玩着邻居给的玻璃弹子。她把弹子撞的叮当响,时不时就弹飞一个,急忙跑去捡回来。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那个时候,她突然抬起头,对着黄昏的斜阳,叫了一声“张奶奶”。 书涵是个从小就很懂礼貌的孩子,只要看到认识的人一定会打招呼。打完招呼,她就低下头继续玩玻璃弹子。可是书涵奶奶却吓了一跳。 夕阳照得门前小路上黄灿灿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哪里来的什么“张奶奶”?邻居家的老张太太已经病倒三天了,丝毫不见起色,根本不可能下床走动。书涵到底是在跟谁打招呼? 书涵奶奶还在奇怪着,邻居家突然传来一片哭声。老张太太过逝了。 那似乎是书涵第一次被人发现有奇异的视觉能力。可是书涵自己知道,她的能力真正觉醒,是在她父母去逝的那一天。 以前在村子里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时候,她看到的大多是刚刚去逝的亡灵。只有到山里时才能看到一些无害的小妖怪。因为有着这种奇怪的能力,书涵很少能交到朋友,反倒是和这些魂灵鬼怪们比较亲近。 可是到芜城上学后,情况却急转直下。城市里的鬼怪竟比农村要多得多,而且大多凶恶狠辣。初到芜城时,书涵不小心真吃了不少的鬼怪的亏。自然,也还是交不到朋友。(..info)一直到大学毕业以后,书涵才渐渐适应了城市里的生活,便留在了这个父母曾经生活过的这个城市。 书涵从兜里掏出一副茶色眼镜。这是她当初为了适应芜城复杂的环境特别配制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过滤光线。并非是过滤进入书涵眼中的光线,而是过滤从书涵眼中发出的微弱绿光。 你想啊,如果大白天的,你突然看到站牌下发呆的一女,两眼冒出可疑的绿光,好像黑暗中危险的野生动物般。而且此女还头发零乱、表情呆滞,衣着搭配混乱到疑似非正常人类――虽然书涵现在的衣着搭配,比起她刚到芜城的时候,已经正常多了――你会不会以为是遇到了外星来客、实验室转基因克隆人,或者刚返回城市的狼女?你会不会立刻发出尖声大叫,掉头就跑?书涵可不想在城市引发这样的骚乱。所以,她戴上了眼镜。 几乎没有什么异常能真正阻挡住书涵的目光,在她开启生命之眼后。即使是那团似乎无法透视的黑暗。 就像有个涂鸦的孩子,在书涵的眼前涂着各种色彩。没有生命力的建筑物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路边种植的树木表现出一种苍黄的暗绿色。行走的人们――他们最特殊,每个都不一样――身体中好像有个透明的水晶杯,杯中盛着生命的红酒。书涵把这个杯子叫做生命之杯,杯中的红酒正是生命之力。每个人的生命之杯大小形状都不同,容量也不相同。杯中或是溢满,或是不满的生命之力,不管是质还是量,也都各不相同。 书涵眼中的生命之杯,通常代表着一个人所拥有的生命容量。这个容量和寿命的长短相关,却又不能简单等同于寿命。而杯中所盛的生命之力,是代表着人的生命活力。这和人的健康状况及精神状况相关联,却也是不能简单换算的。 生命之杯会随着人的成长而成长,在一定时候停止成长固定形状,基本就不会再改变了。可生命之力却是随时都会变化的,它受人的生活状态、所处的环境影响。但总量却在生命之杯停止生长后,缓慢流逝。当生命之杯空了的时候,杯的主人也就寿终正寝了。而生命之杯如果在还没有空的时候破碎,通常是因为杯的主人意外身亡。 完整而盛着红酒的水晶杯,代表着人的生。破碎的空杯,代表着人的死。这就是书涵开启生命之眼时,所能看到的情景。 而此刻,她在生命之眼看到的,是所有经过那团黑暗侧旁的人们,生命之杯都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点损伤,裂出一些细纹。就像被人打了一拳、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跌,或者传染了伤风感冒一样,那么小小的损伤。他们也在受到损伤的瞬间,失去了等量的一部分生命力。 不是消耗、不是流逝,只是凭空消失。 书涵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事。没有任何实质的损害,仅仅是与那团黑暗擦肩而过,便可损伤到生命。到底是什么样的黑暗这么可怕? 书涵的目光透视进那团黑暗,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就好像要拨开一团厚厚的浓雾,才能看到深藏其中的核心。书涵终于看到了处于黑暗中心的那个人。确切地说,她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一个高大,又略显孤独的背影。 不知为什么,书涵在看到那团背影的时候,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满溢,突兀地,好像被别人硬塞进心里一团棉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出这样的情绪,甚至根本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怎样的情绪。还甚至,她清楚地知道,这明明不是她产生的情绪,却实实在在是属于她的。 直到桔黄色的公交车停在她的面前,真正阻挡住她的视线。她才发现,自己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泪水打湿。 又直到公交车快要到站时,书涵才平复了的心情。突然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冥尘之浊蚀生,近冥尘者不殒亦伤。可这句话是说冥尘的,那是冥界专有的能量。这冥界的能量怎么会跑到人间界来,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呢?() 第7章 纯净的灵魂 书涵很高兴又在签到处看到了陶姐。陶姐正头顶一只小虚耗,面带着夸张的惊吓表情,向别人讲述她儿子走失了三天又回来的故事。拿她的话来说,就是那“倒霉孩子”怎么也不肯说出这三天疯哪玩去了,结果又被他老爸揍了一顿。而那家总是让未成年人上网的网吧,也终于被关停整改了。 司曼惯例上班前坐在书涵的座位上。 “唉――,真可惜,这样又帅又多金的帅哥也能出车祸。没天理呀。”她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长吁短叹。 书涵悄悄翻了个白眼。出车祸跟帅不帅,多不多金有啥关系。但她才不会自讨没趣地去反驳司曼呢。现在只要不是让她面对三头地狱犬,让她听陶姐的牢骚,她都没意见。 “这车祸就出在你家小区门口耶,你没有看到啊?” 书涵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伏下身去看她的手机。司曼把那个多金帅哥的照片翻出来给她看。书涵一看,的确眼熟。就是没觉得有多帅,到有些温厚纯良的感觉。 “是不是很帅呀?”司曼问道。 “嗯……”书涵不置可否,含糊作答。 “真可惜,已经五天了。”司曼又叹息起来。书涵心想,果然是那个吧。“医生说,如果再有两天不醒,就要宣布他为植物人了。” “啥?植物人?”书涵一惊,“没死啊?” “你也觉得还是死了比较好啊?”司曼语出更是惊人,“你想,这么帅的帅哥成了植物人。过了二十年后醒来,哇!一下成了胡子大叔了!那得有多可惜啊!” 书涵大汗,胡子大叔也总比死了好吧。不过――书涵回忆着那个公交站牌下的白色灵魂――真没想到那个不是亡灵。植物人,难道是灵魂出窍了?当时仔细观察一下好了,这么多天过去,不知道那个灵魂游荡到哪里去了。得赶快找到他才行。 书涵正想着先认真调查一下这个车祸事件,晚上下班再去找那个灵魂。策划组的组长突然一脸怒气地走进来,“最近咱们组的进度落后太多了,今天晚上全部加班!” 办公室里顿时哀嚎遍野。 “听说了吗?”司曼捅了捅书涵,悄声说,“昨天经理把组长好一顿训。说什么,不整顿不行了,你这个组长也该换换了。好像还说要给咱们组换个硬茬来整治一下。” “不会吧!”书涵低声惊叫,“组长多好的人啊,要把他换走咱们不就惨了。” “嗯,要惨。硬茬。”司曼用力点着头重复道。突然又盯着书涵,半晌才拍拍她的肩,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保重。”然后就憋着笑回她的位子去了。 其实,书涵对于工作并非不认真不努力,只是她认真努力之后,成果却还是平平。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她总是有许多工作之外的心要操。比如现在吧,她就很想上网去查一下那个车祸帅哥的具体情况。可是,想到小组整顿,想到司曼那句“保重”,书涵不得不放下工作以外的事,先认真工作了。反正今晚加班,她也不可能还有余力去管那个站牌下的灵魂了。 加班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书涵错过了末班车,只好打车回家。她让司机从小区正门走,想从公交站经过时看一眼那个灵魂还在不在。可是车快到公交站的时候,书涵突然急急喊停。 “停在这?”还没有到地方,出租车司机有些不解。 “啊,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东西要买。”书涵随口找了个理由就下了车。 车正停在公交站前面,书涵下车的时候得非常小心才不会碰到站在那的白色灵魂。 这个灵魂还没有离开,但是书涵提前下车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是因为,如果她刚才不及时喊停,出租车就要从另一个灵魂身上轧过去了。 书涵上次从公交下车时,因为白天车多人杂,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路中央还有一个灵魂。那是一个女性灵魂,坐在马路上,姿势就好像坐在车座上一样。低着头,两手互握着放在膝上。看上去似乎很文静无害的样子。 可书涵知道并非如此。 马路中央的灵魂不像站牌下的灵魂那样是纯白色的,而是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那是怨灵的表象。灵魂在死亡时如果有很深的执念、无法达成的愿望,死后就可能会成为怨灵。也有灵魂死亡的时候并没有成为怨灵,却是在死后受到痛苦地折磨,而进化为怨灵。怨灵还有可能进化为更加危险凶恶的恶灵。 已经死去六天,还被怨念所困,向恶灵化进化也是正常的。反倒是马路边那个灵魂显得更不正常。他还是和书涵第一次见到时一个样,通常纯白,如同凝脂白玉一般。书涵还是第一次见到纯净度这么高,又能够长时间保持不受污染的灵魂。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个灵魂并没有死亡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灵魂本身就异于常人。 这时,路上远远地开过来一辆车,眼看着就像马路中央的灵魂驶去。 那个灵魂看到有车驶来时,明显惊慌起来。她举起手,做出阻挡的姿势。车子完全没有减速,径直从她身上开了过去。本来她只是个灵魂体,车即使碾轧过去,也不可能伤害到她,应该只是从她的灵魂体中穿透过去而已。可是她却做出了似乎被碰撞到的动作,还发出一声痛苦地惨叫。 书涵还是第一次看到灵魂体还会怕碰撞。想必那个灵魂应该害怕的是车祸的经历才对。她突然觉得,也许那个灵魂怨灵化和她不停地重复回味车祸经历有着直接关联。 第二天,书涵利用午休时间匆忙调查了一下清塘小区门口的车祸。车祸是由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引起的。大货车在转弯时车速过快,撞上了一辆捷豹,引发了连环撞车。其他人都是轻伤,只有捷豹中的一对男女一死一伤。书涵又调查了一下两人的身份背景,男的叫魏昊霖,26岁,是某个连锁公司的继承人。现在正躺在某医院特护病房,昏迷不醒。女的叫冯莉,24岁,是魏昊霖的女友,此前似乎一直住在魏家。车祸中当场死亡,已经举行完葬礼。 看起来魏昊霖的灵魂体停留在站牌下不肯离去,应该是因为牵挂他的女友冯莉。而冯莉大概在车祸时受到强烈刺激,以至于死后都无法从车祸的恐怖之中挣脱出来,一直留在原地重复着车祸的瞬间。 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只要将冯莉转生,魏昊霖的灵魂体就可以回到他躺在医院的身体中,恢复正常了。书涵计划,下班后回家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午夜时再去找那两个灵魂。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书涵下班时仍是从新艺学院站下的车,绕路回家。快走到她家楼下时,房东大妈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远远地就向她招手。 “小叶啊,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啊,大妈来了。”书涵停下了脚步。她的租房合同快到时间了,她也正要跟房东大妈商量续租的事。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铛――”的一声锣响,接着是一个奇怪的嗓音,拉着长长的调子喊道。 “鬼道通行――闲人回避――” 只见从西边晃晃荡荡地走来三只小鬼,中间的一只长着细长的四肢,举着一杆长长的招魂幡,左右摇晃着。旁边的两只小鬼,一个敲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铜锣一样的声音。另一个伸长喇叭一样的脑袋向着四周喊话。 书涵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小鬼开道。() 第8章 误入阴阳道 据说,大妖怪死后都不愿意进入轮回转生,而是想要进入冥界成魔。便会有小鬼敲着铜锣,举着招魂幡,引导大妖怪的亡灵走向冥界入口。这些小鬼开辟出专门的道路,就是鬼道。 鬼道其实是一种阴阳结界,也叫阴阳道。阴阳两界就好像一个硬币的两面,一面是现实世界的阳面,一面是灵魂世界的阴面。这两面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又各自**。人在阳面行走,鬼在阴面行走,各行其道,互不相干。而鬼道,是在阳界建立起的阴界通道,它等于是同时也在在于阴阳两界。 但是,书涵眼睛异能使她同时可以看穿阴阳两界。这个异能使她会成为阴阳道的干扰,可能使鬼道产生一处与人间界相连的缺口。这个缺口有可能使大妖怪的亡灵跑到人间界来,也有可能使路人迷陷在鬼道之中。 可是,现在那几只开道的小鬼正向书涵的方向走来。 书涵不可以留在这,她是绝对不可以身处阳界,眼观鬼道的。 “大妈,我还有事,一会再回来找你。”书涵匆匆向房东大妈喊了一句,转身就跑。 “唉,你这孩子,怎么看见我就跑啊?怕我跟你要房钱啊!”房东大妈一急,也跟着追了上去。 书涵跑了两步发现房东大妈也跟了上来。 虽然鬼道和人间界是阴阳两隔的,可是开道的小鬼也有喊着“闲人回避”,就是怕人会冲撞到开道的小鬼身上。如果撞上了,就会被小鬼一起纳入鬼道之中了。 虽然说小鬼喊的话人是听不到的,可仍然会对人产生影响。如果房东大妈不是急着追书涵的话,她就会觉得这边的路不好走,这边的风很凉,这边怎么看怎么都不舒服。然后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可偏偏房东大妈急了眼的追书涵,硬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真的不是她该来的方向。 书涵注意到了。(..info)她发现房东大妈如果径直追过来,刚好会和开道的小鬼撞在一起。小鬼可不管你是人是鬼,进了鬼道活人也会变成死鬼。 书涵急得向大妈直挥手,“别过来,快回去。” 别看房东大妈都六十好几了,跑起来脚步还利索的,就是不肯停下。书涵没办法,只好返身向大妈跑去。当她跑到大妈面前时,小鬼也晃荡到她们身边了。 书涵所能做的,只有用力推了大妈一下,将她推离鬼道范围。自己则是紧紧闭上了双眼。 房东大妈“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一看眼前,已经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不见。气得顿时捶地大骂:“这个死丫头,推倒我就跑。看我下回抓到你的!别想赖我的房租!” 这时的书涵可比她还惨。她紧闭双眼,听着开道的小鬼喊着话从自己身边走过。一直到小鬼们走出一段距离了才敢睁开眼睛。 她悲戚地发现,自己陷入鬼道了。 入眼一片阴沉,就好像天空被浓密的黑云覆盖了。建筑和植物都是灰蒙蒙的,失去了色彩。视线所及,只有一条道路的宽度,其余的地方都是黑色的。 前面小鬼举的招魂幡清晰可见,正在渐行渐远。后面,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妖怪,蹒跚而来。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各种鬼怪亡灵,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书涵急忙顺着鬼道向前跑去,努力跟上前面开道的小鬼,又不敢太过接近它们。她知道自己仍然要注意,不可以使目光透过鬼道的界壁看向阳界。同时,她也不敢落后与那些妖怪亡灵一起。谁知道它们发现自己并不是亡灵以后会怎么样。 书涵还有个疑问。这些小鬼开道怎么会想着要穿过芜城,而且偏巧会是在大白天经过她家小区,赶上她在那的时候呢? 当然,这基本应该是个巧合。因为这些小鬼怎么看也不像是冲她来的。而且把她纳入鬼道,根本就是在自找麻烦。谁知道书涵会不会一不小心把鬼道给捅个大窟窿出来。 当书涵看到鬼道前方一白一蓝的两个灵魂时,才明白这个巧合是怎样发生的了。 小鬼在开道的时候,会把沿途的亡灵都捡着,纳入它们的鬼道,让这些亡灵和大妖怪作伴同行。这一路上被纳入鬼道的亡灵,也是大妖怪送给冥界的“投名状”。而这几只开道的小鬼,正是发现了书涵家小区外面的那两个灵魂才绕道过来的。 可是,那两个灵魂中有一个还没死呢! 书涵焦急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昨天就把魏昊霖的灵魂强行送回去。拖延症果然要不得,事情大条了。 眼看着开道的小鬼经过魏昊霖和冯莉的身边。一直坐着的冯莉好像被催眠了一样,茫然地站了起来,跟在小鬼地身后向前走去。奇怪的是,魏昊霖仍然没受到影响。他还站在原地,东张西望,好奇地看着小鬼和妖怪们。 书涵跑上前去,一把拉起魏昊霖,“快走!” “你是昨天鬼鬼祟祟在这下车的人。”魏昊霖看着书涵说道,“你好像能看到我们?” “什么叫鬼鬼祟祟啊!我是住在这里的,怕撞到冯莉才提前下车的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书涵虽然有点惊讶。魏昊霖一点不像一般的灵魂。灵魂体通常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也不会注意到身边的人和事,只关注于他们的执念。可是这个魏昊霖居然能清楚地说出昨天发生的事。书涵隐约觉得这个魏昊霖的灵魂体有些不一般。但是,就像她说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听我说,你和冯莉遇到**烦了。你们被纳入了鬼道。这是妖怪的亡灵通行的道路,不是你们该走的。你们如果跟着这些妖怪走下去,最后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书涵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知道冯莉的名字?你是谁?要干嘛?”魏昊霖的脑波明显和书涵不在一个频段。 “专心一点!我叫叶书涵,是来帮你们的。现在重要的是得让你们离开鬼道。”书涵使劲拉了拉魏昊霖,“我们走快一点,赶上冯莉。” “慢的是你唉。”魏昊霖一语道破真相。 的确,书涵在鬼道中行走得非常吃力。魏昊霖和冯莉都只是轻松漫步,就可以跟上小鬼的速度。可是,书涵已经在开始跑了,仍然跟不上他们。 书涵有点恼火地白了魏昊霖一眼,又快跑了几步,终于赶上了冯莉。她一把拉住冯莉的手。 突然之间,书涵不再奔跑了,她也不在鬼道之中了。她正坐在一辆疾驰的车上,两手握着一只小包。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你怎么了?”手上被魏昊霖拉了一下。 书涵刚才似乎是突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魏昊霖及时拉住了她。 “不要在这个时候。”书涵无奈地低语。 她知道刚才看到的那个场景是亡灵记忆,是冯莉死亡之前的记忆。因为她刚才拉住了冯莉的手,这个接触使她和冯莉同步,看到了冯莉的记忆。平时她也经常通过亡灵记忆来看到亡灵生前发生的事,以便她能帮助亡灵了却最后的心愿。可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她不想在鬼道里去看亡灵记忆。 “你说什么?”魏昊霖没听清书涵的低语。 “魏昊霖,”书涵突然想到了离开的方法,“你还没有死,你不是亡灵,你也许可以离开鬼道!” “什么?”魏昊霖突然停住脚步,激动地叫了起来。“你说我没有死?可是我在那站了好几天,谁都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变成了幽灵。甚至可能是地缚灵!因为我根本无法离开那里,一动都动不了。直到你刚才拉我,我才能离开的。你说我其实没有死?那我怎么会这样?” “不要停下,边走边说。”书涵微汗,地缚灵?他动漫看多了吧……“你能够走了,不是因为我拉起你。应该是因为冯莉走了。你在那动不了,不是要变成地缚灵什么的。是因为你在担心你女朋友,所以才一直站在那陪着她才对。” “冯莉不是我女朋友!”魏昊霖突然否认道。 车里很安静,没有音乐。书涵的手――不,是冯莉的手紧紧地握着那个小包,用力的指节都已泛白。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冯莉的声音很轻柔,也很消沉。“也许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最后,我想知道答案。可以回答我吗?”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方向盘转动一下,换了一条车道。 冯莉慢慢抬起了头,从侧面看着魏昊霖。她的眼睛有点泛酸。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看着他的机会了。所以,她要更认真的,更仔细地看。 “你有没有过,从那年夏天一直到现在,有没有过一次、一点点,喜欢过我?” 她看到魏昊霖皱起了眉头,却把嘴抿得更紧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即使他皱着眉也这么好看――冯莉心酸地想道。 车子突然歪了一下,冯莉惊慌地看到一辆大卡车向着魏昊霖撞去。恐惧使她连尖叫都没来得急发出,就看到卡车擦着魏昊霖的身边过去了。车子横在了马路上,停了下来。 魏昊霖没有受伤。冯莉刚觉得庆幸,魏昊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惊呼起来:“冯莉!”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魏昊霖的惊呼声。() 第9章 亡灵记忆 书涵甩了甩头,从冯莉的记忆中回过神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次她没有跌倒,也没有停住脚步。因为她看的记忆虽然有一段时间,其实在她的时间里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瞬。这短暂的一瞬不会影响到她行进的节奏,却严重影响到她的思路。 “你要把我们拉出鬼道。”书涵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对魏昊霖说,“你要拉着我们向路边的黑暗中走去。只要穿过黑暗,就可以离开鬼道,回到现世中了。” “朝黑暗的地方走吗?”魏昊霖在问。 “你不怕黑吗?”同样是魏昊霖在问,书涵再次坠入冯莉的记忆中。 冯莉坐在一个儿童秋千上,看着夜空中点点星光。魏昊霖走了过来,靠在秋千边,低着头看着她。 “不怕啊,有星星呢。”冯莉笑着回答。“你怎么来了?” “老妈煮了莲子羹,让我来叫你。”魏昊霖这样说着,但却一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抬着头,和冯莉一样看着天空。 “看,那有个流星。”冯莉突然指着天空的一角,“快许愿。” “流星?我看是飞机吧。”魏昊霖看着天空中悠然划过的那一点亮光,突然低沉地说道。“如果许愿真的有用的话,我愿意向每个经过夜空的飞机许愿。” 冯莉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她知道魏昊霖的愿望是什么,如果能够,她愿意替他分担一切。 “我会帮你的。”她低声说道,夜色中微红了双颊。 “是啊。”魏昊霖笑了笑,“有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每天都能听到传佳的笑声。他真的很难得对谁放开心扉,也只有你能让他开心起来。” 魏昊霖拉着书涵的手,书涵拉着冯莉的手,正向路边的黑暗走去。 书涵忙闭上了眼睛。 “什么啊,明明是你说要来的……好吧,你这家伙。下次再也不带你来了。”游乐园观览车中,魏昊霖一脸不悦地挂断电话。“传佳那家伙,自己吵着要来玩。来了又说反正也玩不了,要回去。真是被他气死!” 冯莉忍着笑,看着魏昊霖。她知道是传佳有意安排她和昊霖出来,因为她一直都期待和昊霖约会。 “好吧,既然只剩我们两了,你想玩什么?”魏昊霖回过头来,给了冯莉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 冯莉的心怦然而跳。那一天,他们玩得很开心。 晚上回家的时候,刚一进门,就听到传佳的笑声。冯莉探头向客厅看了一眼,却被魏昊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只看到轮椅的一角。 “你这个家伙,明明是你说要去的,怎么半路跑掉?”魏昊霖一看到传佳便抱怨起来。 “我只是去看看游乐园有没有什么变化。结果一看,和十二年前一样,一点新意都没。就回来了啊。”传佳清朗地声音回答道。 “你还真敢说!这个游乐园根本不是你小时候玩的那个好不好!这可比那个大多了!” “是啊,所以我让赵姨推着我转了一圈。” “你要转怎么不让我们陪你?你这样很孤僻啊,你知不知道?”魏昊霖推着传佳而去,声音渐远。 魏昊霖突然停住了,书涵撞到了他身上。睁开眼睛一看,他们还在鬼道中。 “怎么回事,你怎么停下了?” “奇怪,我明明朝着黑暗的地方走,可怎么走还是在道路中。没办法走到那边去啊。”魏昊霖回过头,“你干嘛闭着眼睛?” “因为我不可以看。”书涵随口答道,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紧张起来。“我们落后了,快走快走!不可以和它们走在一起。” “你这不是在看嘛。”魏昊霖嘟嚷着,又开始前进。 书涵有点不舒服,一会是冯莉的记忆,一会是鬼道中的凶险,她真的有点应付不来了。偏偏冯莉对魏昊霖的感情是那么真切,书涵无法忽略那种感觉。但是书涵隐约觉得,传佳似乎是他们之间问题的关键。因为每当冯莉的记忆中涉及传佳时,书涵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 “传佳是谁?”书涵忍不住好奇地问魏昊霖。 “我弟弟。你怎么知道传佳的?”魏昊霖突然疑心起来,审视的目光盯着书涵。 “你别听我妈瞎说的。”同样是审视的目光,魏昊霖盯着冯莉,似乎心中有些疑惑。 冯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听到魏昊霖提起这件事,就脸红地低下头去了。今天她和魏妈妈聊天的时候,魏妈妈开玩笑说以后她嫁给昊霖怎么怎么样。结果刚好魏昊霖回家听到了,当时就跟魏妈妈发了脾气。魏妈妈还当他是不好意思,取笑他。 可冯莉隐约觉得,她知道昊霖发脾气的原因。因此,她觉得也许有些事,应该提醒一下魏昊霖。 “魏妈妈不是瞎说的,她是认真的。”她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心头的小鹿像是要撞破胸膛。她即期待,又害怕听到魏昊霖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该不会也和我妈一样想的吧?”魏昊霖的声音冷得可怕,好像冯莉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冯莉咬住了嘴唇,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不敢回答了。 “你是不是开始厌烦了,嫌弃传佳了,就改变心意啊?”魏昊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 “不是的,我……”冯莉急急地分辨,可她怎么也说不出“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的话。因为她从魏昊霖的眼中看到了可怕的怒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向他表明心意。 “你有没有考虑过传佳的感受?你如果不能一直对他真心的话,就不要在一开始给他无望的幻想!”魏昊霖向冯莉怒吼道,转身摔门而去。 从一开始,在无望幻想的就是你啊。冯莉的心,痛得流下泪。 书涵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结症在哪。冯莉一开始喜欢的就是魏昊霖。她想帮助魏昊霖分担,也是想讨魏昊霖高兴,就对魏昊霖的弟弟――那个轮椅上的传佳非常关心。结果,对弟弟关心过头的魏昊霖会错了意,还以为冯莉喜欢的是传佳。这是一个多么冤的误会啊! “等等,你在发呆啊?快走啊!”书涵突然发现他们停在原地没有动,忙催促魏昊霖。可是魏昊霖一动不动。 “发呆的是你。我还在等你的回答呢!” “什么回答?”已经在冯莉的记忆中错乱的书涵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传佳的?” 果然,一涉及到他的弟弟,魏昊霖这人就不正常了。书涵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是冯莉!边走边说!” “什么?冯莉说的?”魏昊霖终于肯走了。 “不是说的,是想的。我可以知道冯莉现在在想什么。”书涵这样解释道。她不想说她能看到冯莉的回忆,毕竟那其中涉及到魏昊霖的**。 “冯莉现在……在想传佳的事?”魏昊霖有些迟疑的问。 “不是!”书涵突然发现自己心中怒火中烧,“她在想的是你的事!” “对不起……”是传佳的声音。 书涵楞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又进入冯莉记忆中了。 她正背对着门口,面对一个行李箱,和床上扔着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魏昊霖买给她的礼物――是“替传佳送的”。其实她知道,传佳一直让昊霖送礼物给她,是怕昊霖不会传达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这些都成了错误的传达。 她不想回过头,虽然传佳正在门口低声道歉。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传佳,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可是,她又忍不住要想――如果,没有传佳…… “我和他说过……”传佳的声音不再那么开朗,“可是他不相信。” 冯莉知道传佳说的什么。一切解释都没有用,魏昊霖是那样倔强的性格,谁也没法改变他的想法。她知道她应该对传佳说“我不怪你”,可是她努力了,却说不出口。只能让眼泪无声地流下。 “对不起……”传佳又重复了一遍道歉,轮椅的声音离开了。 冯莉拿起礼物堆中的一个小手包,就把这当做最后的纪念吧。 走的时候,冯莉又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魏家。魏爸爸和魏妈妈都不在家,刚好可以让她一个人悄悄离开。她没办法和传佳好好道别,更不可能和昊霖道别。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就在那个时候,魏昊霖回来了。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正要走的冯莉。他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冯莉的箱子。冯莉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那个小包……() 第10章 轮回的洪流 书涵突然紧张起来,因为她知道就要到最后的记忆了。冯莉手中的那个小包,就是她死之前一直紧握着的那个。 一路上,魏昊霖默默地开着车,冯莉默默地低着头。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冯莉问出这个问题。 “也许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最后,我想知道答案。可以回答我吗?” “你有没有过,从那年夏天一直到现在,有没有过一次、一点点,喜欢过我?” 书涵突然听到冯莉的声音,低沉的、轻柔的,带着一点飘渺的虚无,问着那个问题。 书涵看了一眼身旁的冯莉。意外地发现,冯莉亡灵上的幽蓝色淡了一些,已经接近透明。是讲述。书涵知道,冯莉将自己的回忆展现给书涵看时,讲述的力量使冯莉的怨念化解了一些。这让书涵想到,一直以来,冯莉心中的感情和痛苦都无处述说。这种痛苦的压抑正是冯莉怨念产生的培养皿。 到最后的一刻,冯莉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可惜,她没有得到回答就死了。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她正在等待魏昊霖的回答。所以,当她成为怨灵时,就停留在了那一刻:等待回答――发生车祸,这一个死循环。 “喂,你听到了吗?冯莉问你的问题。”书涵拽了拽另一边的魏昊霖。刚才最后一句话,她清楚地听到身旁冯莉的亡灵重复出声。相信魏昊霖应该也能听到。 “小时候,有一年暑假。”魏昊霖突然说道。“那个时候,传佳还没有出事,我们一起去奶奶家过暑假。[..info超多好看小说]冯莉家是新搬来的邻居,我们经常在一起玩。那个时候起,传佳就喜欢冯莉了。” 书涵怒,冯莉现在问的是你,你怎么又扯到传佳身上了。可还不等她发火,身边那个虚无飘渺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喜欢你了。”冯莉的亡灵明显要比活的时候胆大一些。如果她活着的时候就能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呢? “其实我都知道的。”魏昊霖一直目示着前方,好像自言自语。“只是我让自己忘记了而已。忘记自己喜欢的,忘记自己拥有的,忘记自己一切可能得到的。我宁愿让自己一无所有,如果能换回传佳的健康。” “即使你让自己一无所有也换不回任何东西!”书涵终于忍不住了。“而且,不要再假装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传佳了!你根本就是在鄙视他,在嫌弃他,在伤害他!” “你胡说什么!”魏昊霖对书涵大喊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传佳的!” “可你就是在伤害他!你从来没把他当做弟弟对待,你只是在把他当做一无是处的废物,把他当做无法抛弃的负担,把他当做没有感情的傻瓜!”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魏昊霖彻底被激怒了,他纯白的灵魂体上甚至泛起了一丝殷红。“我可以为了传佳牺牲一切!” “就是这种牺牲!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那一丝殷红让书涵有点担心,魏昊霖似乎有恶灵化的表症出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她不能放松,她宁可冒险一下,必须把魏昊霖的问题解决。否则的话,书涵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勇气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面对失去冯莉的传佳。“你从来没有平等地看待传佳,你只是把他当成坐在轮椅上,永远需要人照顾的残废!” “不是的!”魏昊霖抗议着。书涵不予理会。 “你以为他处处都需要你的施舍才能活下去,就连他自己的幸福也要你施舍给他。你以为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自己争取,所以你就可以在他身上尽情地表现自己那‘崇高无私’的关爱。其实你这么做,恰恰是最自私的!” “我没有――”魏昊霖挣扎着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语调却已经软弱下来。 “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你从来都不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所以你什么事都要越俎代庖,替他做决定!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从来都没有理会过他的心情。从来都是依着你的想法、你的要求去处理他的事!” “不是这样,我一直――”魏昊霖彻底零乱了,但是书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有没有认真地想过,如果你真的把冯莉‘让’给了他,如果冯莉真的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传佳他会是什么感觉?” 书涵的问题把魏昊霖问愣住了。 “他会永远觉得愧疚和痛苦!” “不――” “就是这样。他会永远都抬不起头,永远都认为自己是个最没用的人。不止没用,还要让哥哥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永远都是哥哥最痛苦的负担!” “不!”魏昊霖突然甩开了书涵的手,但是他身上的那丝殷红却迅速褪去了。他紧锁着眉,痛苦地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忘了,他是个坚强的孩子。根本就不需要我去照顾。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的。” “一直以来,”魏昊霖神情迷茫,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而这些回忆,就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一样被揭示出来。“都是他在安慰我,都是他在鼓励我,都是他在替我分担着一切……” “我也……我也想替你分担。”书涵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怨灵。可是此时,这个怨灵身上的幽蓝基本褪去,几近完全透明的状态了。“其实你,可以更相信我们一些。把你身上的重担,多分给我们一些。其实你,可以更多考虑自己一些。因为,如果你痛苦,我们会更痛苦。”冯莉已经没有眼泪,但书涵感觉得到她在哭。 “抱歉。”魏昊霖终于面对冯莉说出了道歉的话。“我一直都在有意忽略你。忽略你的真心,忽略我的感情。我对自己说,只要传佳高兴就好。可其实,我一直知道,我在给自己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大坑。可我不知怎么停下来,我不知怎么才能从坑里爬出来。我太愚蠢了啊。直到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我才明白过来。可是……” “不是无法挽回的。”冯莉怨念终于完全消散了,可她自己也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怨灵化使她过多损耗,如果不能及时转生,她恐怕就要烟消云散了。“传佳还在等你,等着你做真正的好哥哥。你不可以放弃……为、他……” “够了,冯莉!不要再说话了,你已经支持不下去了。”书涵制止住冯莉,看了看四周。前面的小鬼走出很远,身后的妖怪们已经快要赶上来了。现在真的不是最佳时机。但是,书涵不能看着冯莉消散。 “好吧,没办法了,我又得惹麻烦了。”书涵嘟嚷了一句,把手伸向冯莉,对她说了一句:“转生吧!” 冯莉的灵魂突然泛起光芒。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轻轻萦绕在她透明的灵体周围,使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圣洁、安详。 不知从哪来的几点微光,飘飘悠悠地加入进来,和冯莉的灵魂一起,散发出圣洁的气息。越来越多的光芒飘来,一点一点地,向冯莉的灵魂汇聚着。 眼前的景象是那样的宁静与神圣,让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到那些飘舞的灵魂。更多的灵魂加入进来,它们与冯莉的灵魂一起,汇聚成一道无声的洪流,从地面直冲入天际。 芜城西南,青山之巅。 一个黑色的人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芜城上空直冲入天际的洪流。 “果然,她就在芜城。”他喃喃自语,又对身后跟随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道,“去查下,怎么回事。” 矮的身影应声而去。 芜城,青榭大厦顶楼。 一个莹白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壮观的洪流,苦笑了一下。 “这么快就又惹麻烦了啊。” 身影消失,落地窗前仅余几片雪花飘落。() 第11章 算命人 “后退!你还没有死,不可以进入轮回。.info” 魏昊霖的灵魂似乎受到了震撼,不由自主地想要向轮回的洪流靠近。书涵用力拉了他一把,将他挡在身后。 大妖怪身后长长的队伍中,不时有鬼怪的亡灵化做一点白光,加入轮回的洪流之中,冲向天际。轮回的洪流不知不觉变宽了。 “有人捣乱!有人在破坏鬼道!”前面开道的喇叭鬼,突然发现了身后的状况。回过头来大喊道。 铜锣鬼挺着圆滚的肚子向书涵跑来。书涵拉着魏昊霖向后退去。铜锣鬼还没跑到她们跟前,突然就化做了一点白光,投入洪流之中不见了。 “快阻止她!”喇叭鬼指着书涵大声喊叫。 招魂鬼将长长的招魂幡当做枪杆一样举起来,直直是向书涵刺了过来。可他也没等跑到书涵跟前,飘荡的长幡就被轮回的洪流吸了进去。招魂幡鬼跟着也化做一点白光,没入洪流之中。 “抓住她!抓住她!大家一起上!”喇叭鬼还在原地跳着脚大喊,却不敢靠前。 鬼怪的队伍动了起来,他们成群结队地向书涵冲过来,可都不等跑到书涵跟前,就被轮回的洪流吸进去了。轮回的洪流更加宽阔了,流速也更快了。更多鬼怪在队伍中就化做一点白光,投向轮回。 大妖怪亡灵发出了一声怒吼。 “哪里来的小丫头,敢破坏我的鬼道!阻我成魔!” 妖怪队伍中的鬼怪灵魂,就是大妖怪成魔的阶梯。它带入冥界的灵魂越多,成魔后在冥界的地位就能越高。此时,这些灵魂都被书涵收入轮回,转世重生了,他当然要恼。 “你要成魔,只管自己成魔去好了。凭什么要把别人都牵扯进来!”书涵拉着魏昊霖一边后退,一边反驳道。轮回的洪流吸力更强了,魏昊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灵体,不停地想要进入轮回。“你将这些灵魂纳入鬼道中,根本就没问过它们的意愿吧!它们其中有很多,都是更愿意投入轮回转生的!更何况,你的鬼道之中,还有许多生灵!你没有权力将生灵纳入鬼道!你是在杀生!我绝不允许你将这些无辜的灵魂带去成魔!” “吼――哈哈哈!”大妖怪怒及反笑。“区区人类,也敢大言不惭!我就将你一并纳入鬼道,聊补损失!” 大妖怪说道,走上前来。它的脚步如同砸向地面的巨槌,每走一步,鬼道都跟着颤抖。它一直走到洪流前面,面对书涵站定。洪流震动了一下,竟无法将它吸入。 大妖怪轮起铜锤一般的拳头,向着书涵砸来。 “鬼怪!”书涵突然大吼道,声如洪钟。 魏昊霖一震,好像突然听到命令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轮着拳头的大妖怪也是一样,它瞪大眼睛,狰狞地目光怒视着书涵。身体却像是被点穴了一样,拳头悬停在半空中,却怎么也挥不下来。 “皆灵魂尔!”书涵吼出了第二句,声音中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大妖怪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慌乱。它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传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凡灵魂者!”书涵一字一顿地吼出第三句,她悄悄用两只手,紧紧抓住魏昊霖的灵魂体。 大妖怪的眼神已化为深深地恐惧。它开始挣扎。它用力扭转脖子,极力想要张口出声,打断书涵的律令。因为太过用力,它的大嘴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可还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鬼道里,从书涵的第一声律令开始,就静得针落有声一般。只有书涵的吼声,在空气中回响。 “入我轮回!”书涵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一句。 随着喇叭鬼的一声惨叫,鬼道里凄声四起,乱作一团。最后还坚持着的鬼怪们,都随着书涵的最后一句命令,化做一道道白光,没入轮回。 轮回的洪流吸力爆涨。 书涵死命抵住身后也在惨叫的魏昊霖。魏昊霖同时承受洪流的吸力和书涵的压制力,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直清晰纯净的灵魂体,也开始模糊起来。 那只身材巨大的大妖怪还在挣扎。它几乎站立不稳了,还徒然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但它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急急投入轮回的灵魂闪过。它的脚趾努力抓着地面,洪流的吸力却仍将它一点点拽向轮回。最后,它终于还是发出一声悲鸣,跌入洪流之中了。 轮回的洪流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啪”地一下闭合了。最后溅起的几点微光也熄灭在昏暗的鬼道之中。 书涵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哇――太厉害了!”身后传来一声感叹。 书涵微汗,不要说魏昊霖会发出感叹,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当初她背下这句轮回律令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用上。也从没想到过,这句律令居然这么强大。强大到,几乎一下就抽空了她全部力量。 魏昊霖的灵魂体在昏暗中发出幽幽白光。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白,而是稍微有点透明了。 “时间不多了,你必须马上回到身体中。”书涵喘息着挣扎站起来。“我们还有个麻烦。祝我们好运吧。” 魏昊霖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麻烦,就听到鬼道尽头传来一阵“噼啪”的裂响。昏暗的鬼道突然从尽头开始,像被砸破的镜子一般碎裂开来,每一个碎片都翻滚着阴界与阳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碎裂的鬼道如同一只奔跑的巨兽,隆隆冲来。 “看到那些裂缝吗?”书涵指着刚开始破碎的前沿。“我们要抓住时机,在裂缝没有彻底裂开之前,冲进裂缝之中。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回到阳界了。” “运气?”魏昊霖只来得及问了一声,鬼道的碎裂已经翻滚到他们跟前。书涵一把抓起他,向身前的一个裂缝跳了过去。 魏昊霖轻飘飘的,就像个纸片一样,被她从裂缝中拽了出去。 “唉――”一落地,书涵就发出了一声叹息。“我就知道没那么好运。” 鬼道是阴阳道,存于阴阳两界之间。鬼道的裂隙即可能通向阴界,也可能通向阳界,而且还总是不停地发生着变化。书涵跳进这个裂缝,在她们跳进来的时候,通向了阴界。 天空彻底变成了黑色,房屋建筑都是惨淡的灰白,好像胶片上的反影。路边的植物全变成了干枯的枝丫,一丝生气也感受不到。空气也异常凝重,透着焦灼的气味。每一口呼吸,都在灼烧喉咙。 书涵辩了一下方向,发现他们意外地就离医院不远。看来开道的小鬼是想到医院附近来收取一些亡灵,却恰好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书涵拉起魏昊霖就向医院走去。 医院的大门前,一盏昏黄的灯光照射着混浊的空气。灯影下,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身前还铺着一张红纸,纸上放着一个竹筒,里面是一把竹签。 “要算命吗?”那个身影转过头来,脏兮兮的头发打着结,一缕一缕地垂在面前。头发下半露的脸,如枯骨一般干瘦。大大的眼眶像两个窟窿,里面一对小小的黄色眼珠乱转着。它咧开嘴一笑,好像脸被扯成了两半一样,露出半嘴参差不齐的黑牙。 书涵摇了摇头,拉着魏昊霖向后退。 “算一挂吧,不收钱的。”算命人的声音如同瓷片划擦着金属一样嘶哑,笑声却像断了弦的鸭子一样,“桀桀桀……不收钱,只收命。” “嘶――”书涵听到魏昊霖在她身后吸了一口冷气,好像生怕书涵会把他当算命钱一样付出去似的,紧紧抓住了书涵的胳膊。“你就不能来个刚才那个,‘鬼怪’什么的嘛?” “不能。那个只对亡灵有效。” “这个家伙不是亡灵?” “不是。它是魔鬼,来自冥界的魔鬼。”书涵难掩声音中的无奈和恐惧。强行转生一只强大的妖怪亡灵,书涵已经耗尽全力。而且,她还惹下了一大堆麻烦。眼前这个,似乎就是个开始。冥界的魔鬼蹲在这等着,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就算它是亡灵,我也没力气再来一遍刚才那个了。” 算命人是个魔鬼,虽然在冥界中等级不是很高,但也不是一般的小鬼了。不是像鬼道中那几个引路的小鬼那么好对付的。小鬼不过就是比一般的恶灵强大了一点,归根结底还不过是个灵魂而已。可是魔鬼却是在冥界中进化了一个阶级的,已是可以称作“魔”的存在。 “桀桀桀……你们两商量好了吗?谁付钱,谁算命?”算命人抓起了前面的竹筒。“一条命,算一命。” “我们不算不行吗?”魏昊霖颤着声音问道。 “不算不行。”算命人突然收起了笑脸,拎着竹筒站了起来。用尖尖的、爪子一样的手指指着他们,“你们坏了规矩,劫走了我要迎接的灵魂。哪一个都行,必须补偿我。一条命,算一命。” 书涵不会认为算命人数学不好。她在鬼道中转生的灵魂没有一千,也有几百,那些都是算命人要迎入冥界的。现在算命人表面上似乎是只要他们其中的一个来补偿,但书涵知道,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一旦和他算命,只怕他们这两条命还不够算的。() 第12章 夏天的雪 “我来和你算。”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天空中几片纯白的雪花飘然而落。空气也突然清寒下来。寒冷,但是却透着清朗的气息。 书涵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一下子畅快了。 “谁?是谁?”算命人突然惊慌起来。它紧张地四处张望。 “就来算一下你的生死吧。嗯――”空气中只有稀稀落落的雪花,和不知从哪传来的清冷的声音。好像沉吟着,正在算着算命人的生死。“我看你的死路已经到头了,可是也没什么机会生。哦,大概就要烟消云散了吧。” “你胡说!你胡说!”算命人转着圈寻找着声音来源,手中的竹筒随着他的动作“咔嚓”乱响。“你出来,你出来!别藏头露尾的!你出来咱两对面算!” “你还不配。”算命人的激将法一点作用没起,清冷的声音淡然回答。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可辩驳的事实 算命人突然一挥手中的竹筒,竹签如同离弦的箭,尽数射向书涵和魏昊霖。 书涵似乎听到耳边“铮”地一声轻响。一道白光在她面前划出漂亮的圆弧,迎向竹签。只见竹签还未触及白光,便化做粉尘消散了。而白光势犹未减,径直斩向算命人。 算命人却在扔出竹签的同时,将空了的竹筒往自己头上一扣。竹筒空然变成一人大小,倒扣在地上,将算命人扣在其中。 白光斩到,竹筒应声消散。却见地上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算命人已不见踪影。 就在书涵以为算命人逃掉了的时候。白光突然打了个转,又斩进了正在闭合的洞口中。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洞口闭合的最后关头传出。 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雪花仍在空中飘落。 “是谁?”书涵犹豫地问道。“谁在那吗?” 雪花无声地落着,没有人回答。.info “好吧。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书涵对着空气说道。她有些觉得那个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声音是谁的。“不过,我不会给你谢礼的。我又没有请你帮忙。” 书涵从小就被教导,请妖魔鬼怪之类帮忙,一定要先讲好条件。要不然会被索取很多谢礼的。所以,她急急地加上了后面一句。 清寒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雪花消失了。 “好了,我们走吧。”书涵松了一口气,她得抓紧时间把魏昊霖送回去了。 “好冷。”魏昊霖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舒服。 “是冷。快点走吧。” 虽然雪花不见了,空气中的清寒留了下来。但书涵不知道魏昊霖觉得冷,是因为空气冷还是因为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医院里总是有很多亡灵,处于阴界的他们看不到阳界的人,只能看到这些四处飘荡的亡灵。上楼梯的时候,书涵差点和一个开膛破肚的亡灵撞在一起,吓得她向旁边跳了一步才躲来。 虽然经常和亡灵接触,但是开着肚子到处晃的亡灵还是十分可怕的。.info[]想必这个亡灵应该是在手术中死亡的吧。书涵希望他能早早转生,不要再四处乱荡吓人了。 魏昊霖的病房很容易就找到了。可是她们只能看见一张空床,看不到床上躺着的魏昊霖的身体。 “我要怎么回去啊?”魏昊霖有些郁闷。 “你到床上摸一摸。你的身体在那,只要接触到一定就会回到你的身体中的。” “可你怎么能确定我的身体在那啊?万一那里躺的是别的人怎么办?万一我进了其他人的尸体中……”魏昊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打了个冷战。 “好吧,我先看看。”书涵无奈,只好开启生命之眼。 她的生命之眼可以看穿阴阳,在阳界能看到阴界的灵魂,在阴界自然也能看到阳界。当她开启生命之眼时,她的双瞳中流转着淡淡的绿色光芒。魏昊霖好奇地看着她。 “放心吧,我看到你的身体就躺在床上。不过你要绕过床边的椅子,因为你老爸正坐在上面。”书涵收起了生命之眼,又补充道。“正好没有其他人在。趁现在快去。只要你和身体重新契合,就能还阳。你也就能苏醒过来了。” 魏昊霖按她说的,绕过椅子,躺到了床上。 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灵魂体,似乎被充实了起来。慢慢地变成了真正的大活人魏昊霖。 随着魏昊霖的身体出现,周围的景物也都跟着变化。从阴界的虚无转化为阳界的真实。让书涵都觉得意外。魏昊霖还阳,竟然使她也脱离了阴界,回到阳界中了。 “你是谁?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魏昊霖的父亲坐在椅子上,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病房中的书涵。 “啊……那个,我走错房间了。”书涵尴尬地回答。 病床上的魏昊霖突然咳嗽起来,魏爸爸急忙去看他的情况。书涵借这个机会溜了出去。 走出医院时,书涵惊呆了。街道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在夕阳的映照下,一时间芜城好像披金戴银般美丽。只是气温聚降,凛冽得像是要割掉人身上的肉。路上的行人都裹紧单薄的衣服,脸颊冻得通红,急匆匆地赶着回家。 现在是夏天。书涵可不会认为这是自然现象。 这场雪使得芜城多处交通瘫痪,又赶在晚高峰时段,给人们出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好在雪来得急,去得也快。 第二天一早,晴朗的阳光又继续制造高温了。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魏昊霖好不容易安抚下哭得稀里哗啦的魏妈妈。魏妈妈这几天,因为他的受伤和冯莉死亡这两件事的刺激,也病倒了。好在魏昊霖醒了过来,让魏妈妈安心了许多。 “老爸,你先送妈妈回去休息吧。我这没事了。”魏昊霖这样对魏爸爸说道。又转头对妈妈说,“妈,你别难过了。等我一出院,就去冯叔叔家。冯莉的事情,我会好好道歉的。以后冯叔和冯婶就也是我的父母,我会像对你们一样,孝顺他们的。” 魏妈妈和冯妈妈本来就是好友,冯莉的死亡对冯家打击很大,也是魏妈妈放不下的心病。虽然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但现在魏昊霖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也算是对冯家有个交待吧。 魏妈妈点了点头,由魏爸爸陪着她先回去了。她还要去再安慰一下冯妈妈。 等他们走了以后,魏昊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我要你帮查个人。叫叶书涵,女,住在清塘小区附近。很可能就在清塘小区内。年龄和相貌不清,应该是个年轻女性。……” 书涵的小组工作进度仍在拖沓中,小组长在他的办公室里再次被总监骂得狗血淋头,声音大得全组都听到了。司曼显得非常兴奋,午饭的时候又说起小组将要重组的话题。 “知道你工作优秀,表现突出,就算小组重组你也一定不会有问题。可是,你用不用这么幸灾乐祸啊。你多少考虑一下我这种处于危机边缘人的感受好不。”书涵实在受不了,忍不住白眼司曼。 “你什么时候成危机边缘了?放心了,我不会让你危机的。”司曼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什么意思?”书涵终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味。 “你难道就没发现?如果咱们小组重组的话,你说谁最具有凝聚起全组成员共同奋斗的向心力?谁最具有发掘出全组成员工作潜力的洞察力?谁最具有深入贯彻实施新方案的决策力?” “你?”看着司曼那难以掩饰的得瑟样,超级迟钝的书涵也终于反应过来。 “嘘――不要声张。总监只是找我谈了话,还没最后敲定呢。”司曼却故作深沉,其实是更加得瑟得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他对我的重组方案非常――嗯,满意!” “哇――”书涵和小凡一起发出了献谄的惊叹,接下来自然是非常应景地对司曼一顿阿谀奉承。 书涵是真的很高兴司曼有这么好的升迁机会。她知道司曼有这样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如果司曼做了组长,她的安全指数就直线飙升了。 “对了,书涵姐。”刚从各种阿谀话题中解脱出来,小凡突然转头对书涵说,“那个恶魔谷的游戏你还是不要下了,太渣了。” 书涵这才想起来,恶魔谷之后还是第一次见着小凡。书涵本以为,小凡虽然和她一起经历了游戏中三头地狱犬的事件,可她是作为灵魂体经历的那些事。灵魂记忆在现实中,是像模糊的梦一样,什么都记不住的。 可现在小凡突然提起那件事,书涵心中暗惊。不会是小凡还记得那些事吧?她正要阻止小凡说出来,小凡已经继续说道。 “我下了那个游戏试过了。你不知道,我都趴桌子上睡了一觉,那游戏还没登录上去呢!后来我听说,那个游戏的主服务器好像被攻击了,游戏公司已经倒闭了。好多玩家都喊着让游戏公司退钱呢。” 已经木然地书涵想起了那句“服务器连接失败……”。() 第13章 没人的公交车 书涵这几天的心情并不怎么好,她一直都在担心鬼道里的那只大妖怪。虽说那只妖怪被她转生了,已经不可能构成什么威胁。可是,她破坏鬼道会引起的麻烦,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她仔细分析过后,却发觉得这个麻烦不会小了。 从那只大妖怪身后跟着的长长亡灵队伍来看,那只妖怪到达芜城时应该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可能它并不是在这附近的妖怪。可是它选择了芜城作为终点,那么它和芜城就一定有些密切的关系。芜城附近的大妖怪们,也许都和那只妖怪相熟也说不定。 这样想来,她破坏了那只妖怪的成魔之路,必然会在芜城的妖怪圈中引起不小的愤怒。 书涵在胆颤心惊地等着来自妖怪们的报复。 可是妖怪们的报复还没来,书涵却等到了另一件麻烦事。房东大妈的儿子来了。 当时书涵正在洗脸刷牙,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邻居家的住宿女生又来借盐呢。叼着牙刷就去开了门。她住的这个楼是个老旧楼,各项管理都不怎么到位,几乎没有本地人住,都是租给工薪族和住宿学生的。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满脸怒气的房东儿子。 “给你三天时间,马上搬走!”房东儿子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把书涵吓愣了。 “唔?”书涵拿出嘴里的牙刷,“为什么呀?不是还没到期呢吗?” 房东大妈和她的儿子都是很好的人,至少书涵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她从毕业后就租住他们家的房子,已经住了快两年了,相处得一直不错。可现在,房东的儿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听她提没到期,立刻喊了起来。 “到期?你还有脸提到期!我没报警抓你就便宜你了!你还是个大学毕业的呢,没想到素质这么差!亏我妈一直对你那么好,别人家都涨价也没给你涨钱。你就这么对待我妈!”房东儿子指着书涵鼻子就开始大骂,骂得书涵一头雾水。 关于涨价的事,房东大妈已经提过一次了,估计前两天来找她就是为这事。除了要涨价以外,别的方面也真没说上到底对她有多好。虽然书涵和房东大妈从来就没发生过矛盾,交流沟通方面一直都算愉快。.info可是书涵连盐都没跟他家借过,又怎么就算得上对她有多好了。但是这些都可以不论,书涵仍然觉得房东大妈和他的儿子本来都是很好的人。到底现在是为什么这么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鼻子骂,书涵真的搞不明白。偏偏她还含着一口牙膏沫,房东儿子骂得又快又急,她想要问也插不上嘴。最后不得不紧急叫停。 “你等等,等我一下。”书涵口齿不清地扔下这么一句,转身跑回卫生间把牙膏沫漱掉,才又跑回来问道,“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啊?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啊?” 也不知道是书涵这不紧不慢地性子,还是因为她去漱口等了这么一会的原因,房东儿子火气到底还是压下了一些。“你那天,推了我妈,把她推倒了是不是?” “啊,是的……”书涵顿时有些语塞,但又不得不承认。急急地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不是有意的。”虽然这样说也不确切,她的确是有意推开房东大妈的。只是有没有把房东大妈推倒她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当时已经闭上眼睛了,没看到。没想到的是―― “你把我妈推倒,害她摔坏了腰!到现在还在家躺着起不来呢!” “啊?”书涵吓了一跳。一想房东大妈那么大年纪了,摔一下很容易受伤的。不由得万分后悔,那天真不该那么不小心。“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房东儿子已经又开始骂起来了。“你小小年经,一点公德心没有!就为点房租,就对老人动手!你自己也有父母,你家也有老人,你就这么对待你家老人的吗?” “那个……大妈摔伤,用了多少医药费啊,我赔……”书涵低着头认错。 “赔医药费就完了啊!我把你打伤再赔你点医药费,你干吗?我妈这么多天躺床上不能动,又痛又难受,还得人照顾。你就赔点医药费就完事啊!” 书涵木然。她推开房东大妈完全是出于好意,为了避免房东大妈被鬼道纳入而亡。她本来是救了房东大妈一命,现在却被误认为是恶意伤人。而她却完全没有办法解释。难道说,她干脆不救房东大妈会比较好吗?不,别说她良心上过不去。就算真的那样做了,只怕最后也会被人误会是她害死房东大妈。误会这种事,有的时候根本就解释不清。而书涵遇到的这些麻烦,早就习以为常。 “那要赔多少钱?”书涵冷静地问。 “至少五千……” “好,我会赔的。”不等房东儿子再说什么,书涵就打断他。“房租没到期,我会搬走,但你得给我一周时间。一周以后我会搬走,也会赔你五千块钱的。”说完,书涵就当着房东儿子的面直接把门关上了。 房东儿子在外面骂她没礼貌、没教养。她并不在意。误会已经无法解开了,她再有礼貌还有意义吗?而且,房东大妈如果真摔得那么严重,她儿子也不会只是来吵着要五千块钱就完事了。很明显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讹点钱。书涵只是不愿意为良心债讨价还价,直接答应赔钱了事。对这种人,又有必要礼貌吗? 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不是后悔答应赔钱,而是后悔居然会答应一周搬家。她是个喜欢安定的人,毕业以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换过工作和住处。现在让她一周搬家,她一时间上哪找房子去啊? 书涵这一天的麻烦并没有到此结束。之后她遇到的事,说是麻烦事,还不如说是怪事。 第一件怪事,是早上她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家急匆匆赶路的小妖怪。那一家妖怪她知道,是住在新艺学院食堂的。它们依靠偷吃食堂的剩饭剩菜为食。一对像是父母的,个子大点,也不过比猫高一点而已。其余几只小的个子更小。此时它们每只身上都背着个包袱,领头的爸爸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要出祸事了,要出祸事了。咱们快点搬走,搬去景山表叔家里。要出大祸事了!” 虽然书涵觉得,看它们走路的速度,也许自己找到新住处了,它们还未必能走到景山呢。但书涵还是隐约知道,它们的祸事,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在这的原因。 之后,书涵等车的时候遇到了第二件怪事。她平时坐的16路车在这个时间总是人满为患,可今天却来了一辆空车。而且那几个平时总是和自己抢公交的人,都没有上车的意思。 书涵相信他们全看到了这辆车的,其中还有一个人踏到车门上往里看了一眼,却没有上车。就好像这车已经挤满了人,再也挤不进去了似的。这一发现,让书涵好是紧张了一阵。她连生命之眼都开启了,也没察觉这辆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明明就是一辆最普通不过的、空着的16路车。 好吧,书涵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一辆可以让自己随便挑选座位的空车。于是,她选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睡觉。 她是那种,车一启动就能睡着,一停就能醒的类型。所以她总是在公交上睡觉,也不怎么担心会睡过站。可是今天,她睡着以后又发生了第三件怪事。 她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车一直没有停靠过任何站点。可是车上,渐渐喧哗起来。明明没有人的车,明明没有人上车,可是人声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吵。一直到把书涵吵醒。 她皱了皱眉,没有睁开眼睛。 “大人们都到小红楼去开会去了,说是要商议对策。” “好像小叶山的鸣红大人没有去……” “青山的颓僵也没有去。” “那位可是发了话的,它们也敢不听吗?” “一些大人们觉得不可原谅。即使是那位,也不该坏了规矩。” “那位今天真的会对手吗?” “不管动不动手,咱们就在这车上,绝对不会有事的。” “你们就不怕,大人们先动手吗?” “谁能强得过那位啊!就算是那些大人们……” “嘘……不要命了,不要乱说!” 书涵有些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突然一个如同琴音般动听的声音,歌唱着一样地打断其它声音道,“安静――你们,要吵醒她了。” 书涵猛地睁开了眼睛。 车上,除了她和司机之外,的确一个人也没有。满车的声音,全是出自妖怪之口――满满的一车妖怪们。 书涵好像抱着盾牌一样抱紧手中的包,把后背紧紧地抵在车窗上,睁大眼睛瞪着对面的妖怪。 那只妖怪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菠萝。满是褶皱的裙子,高耸的尖尖的公主领,细细的腰肢和细细的手臂。只是那张脸实在怪了点,只有一只眼睛――虽然眼睛很漂亮,有着长长的睫毛。还有一张像是鸟喙一样的尖嘴――应该就是这张嘴发出了刚才那个动听的琴音。 至于车里的其它妖怪们,没有比它长得更普通的,只有比它长得更古怪的。 书涵不知道这些妖怪们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只能瞪大眼睛和对面的妖怪对视着。试图在气势上更优胜一些。 不过,对面那只妖怪和它动听的声音一样优雅,让书涵的气势不知不觉就漏了气。 “天啊!”琴音的妖怪突然看向书涵身后惊叫起来,其它的妖怪们也和它一样将目光转向书涵身后的车窗外。“那位动手了!太可怕了!” 书涵这才发现,原本还是早晨的天空,有点暗得可怕。而对面的车窗上,反射出一团闪烁的红光。书涵忍不住也回头,向自己身后的车窗外看去。 一片悲鸣声突然擒住了她,就好像一根钢丝紧紧地勒住了她的心脏。 远方,不知何处,正燃烧着一场大火。火光映红了阴沉的天空。 而书涵,完全没法看向那边。因为那边传来的痛苦,已经刺穿了她的耳膜,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痛苦的声音,就好像一千个灵魂同时发出悲鸣声。这悲鸣声还未停歇,便又有一千个灵魂的悲鸣响起。一波紧似一波,永不停歇的悲鸣声。 她不知道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她甚至不知道这声音到底是一个声音,还是一千个、一万个声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悲鸣声,就觉得痛苦堵满了她的心胸。心脏,紧紧地、紧紧地疼痛起来。 远方,不知多远的地方,正燃烧着一场大火。而那火中,传来了呼唤的悲鸣声。 公交车终于停靠在站牌边,书涵跄踉着下了车,奔向火光。 是谁? 是什么?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第14章 为你燃烧的灵魂 你听到吗? 那辽阔于峰峦的呼唤 从时间深处呜咽至此 你看到吗? 那遗失于心灵的凝视 从忘川尽头追随至此 你知道吗? 纵是辗转千回 不曾停歇地寻觅 宁愿遗失 勿愿遗忘 火焰如同妖冶的精灵,在黑暗的浓烟中舞蹈着。鲜红的火舌舔着漆黑的幕布,扭动的腰肢散发出妩媚的**。四溅的火星如同云鬓上的钻石,随着火精灵的舞姿飞舞明灭。 一幢四层高的红色楼房被大火吞没,三个消防水龙从它周围喷向火焰。可火势丝毫不减。 幸运的是,这幢小红楼废弃已久,无人居住。这场大火并没有造成人身生命损伤。可是,小红楼后面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如果火势蔓延到商业街,后果不堪设想。 书涵到的时候,火场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群众,根本靠不上前。她跑到对面一幢居民楼,一直爬到三楼才找到一个窗口可以看到火灾现场。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这幢楼旁边的一辆警车前,正有个高高的身影注视着她。 她被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悲鸣声引来,本来不知道想看什么,想找什么。可当她看到火灾现场时,却发现根本不用寻找。 一个巨大的黑圆圈住了小红楼,也圈住了燃烧的火焰。或者应该说,火焰正是从这个巨大的黑圆中吞吐出来的。这个黑圆就像算命人逃跑时的那个黑色洞口,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书涵在脑海中听到的悲鸣声,正是从这个黑圆中发出来的,同时也正是在投向这个黑圆之中。 无数看不见的冥尘像触手一样,从黑圆之中伸出来,随着火焰飞舞着,扑向小红楼中四处奔逃的灵魂。那些灵魂一旦被这些无形的触手捉住,便再也无法挣脱。只能发出最后的悲鸣,被拉入黑暗之中。而黑暗之中,更是有着无以数计的悲鸣声――回应,或者是呼唤着这些灵魂。 这些悲鸣声别人听不到,它们只回响在书涵的脑海之中。而那些冥尘的触手别人更是看不到,它们只现形在书涵无意识开启的生命之眼下。 现场围观的人们,只能听到风声、火声、警笛声与嘈杂的喧哗声。他们也只能看到在水龙下肆虐的火焰,却看不到小红楼下那个恐怖的黑圆。 只有书涵能够听到,能够看到。 她毫无保留地使用生命之眼,在火场之中巡视着。她不知道这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引起的,也不知道这可怕的场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知道,那些灵魂失去了生命,却不能像其它逝去的灵魂一样转生。有人――或者是有什么,把它们的生命夺走了,也把它们的灵魂夺走了。 谁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书涵无法想象。 但她最终还是找到了。 在小红楼旁边的一幢楼上,一个身影正低头俯视着火场。那个身影是一俱异常高大的骸骨。它的身后有着一双长着尖刺的骨翼,头上还有一对坚硬的弯角。它的肩上和肘部,都长着刀刃一样的骨刺。它的双爪如鹰一般锋利。它的身周萦绕着浓浓的、持久不散的冥尘。.info[] 是它! 书涵不用任何证据,就能确定这场大火的元凶就是那俱强大、可怕的骸骨。她飞奔下楼。她没有冲向火场,而是冲向旁边那幢楼。她要去找那个可怕的骸骨,她要让它住手,立刻停止这种残忍的行为。 她刚跑过马路,那个骸骨突然转过头来,似乎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书涵心底响起。如同耳语,却不在耳边。 书涵猛地停住了脚步。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所有的悲鸣声都不见了。 火焰消失了、冥尘消失了、黑圆消失了、那幢小楼中奔逃的灵魂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书涵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倒在地。那些灵魂,已尽数被拉入黑暗之中。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它们救回了。 “叶书涵!”有人在她耳边吼着,拉着她的臂膀。可她一无所知。 韩警官扶住书涵,有些恼火地往那幢高楼上的骸骨看了一眼。“你不觉得做得有点过分了吗?”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却偏偏不像是自言自语。 书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睁着眼度过一夜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床上爬起来,怎么来到公司上班的。 司曼在她身边大惊小怪地问她,“你昨天怎么了?生病了吗?也没请假就没来上班。我编了个理由帮你请的假。你……你没事吧?” 书涵只是看着司曼,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问了声早。就坐到桌子前,打开电脑了。她没有工作。――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的报道都是没有人员伤亡。 这怎么可能?书涵无法置信。昨天她明明看到那么多灵魂被夺去生命,被冥尘的触手拉入黑圆之中。可为什么所有的报道都说没有人员伤亡?那些灵魂是怎么回事? 虽然昨天在火灾现场,书涵被悲鸣声困扰,头脑有点发昏,神智似乎也不太清醒。可是,书涵很清楚自己没有看错。那些灵魂,全是刚刚失去生命的亡灵。而且,它们绝对不是自然死亡的。 书涵困惑了。她就这样坐在电脑前发呆了一个上午。 “失恋了?” 午饭的时候,司曼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她的猜想。 “可我都没听说过你恋爱啊,怎么失的?啥时候失的?为啥失的?对方到底有多惊天地泣鬼神的,能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 “什么鬼失魂?”书涵只对三个字有反应,抬起头呆萌状问道。 司曼差点把一口汤喷书涵脸上。 “什么鬼失魂啊!我说你失恋啊!” “啊?”惊呼出口的是刚端着餐盘走过来的小凡。“谁失恋啊?” “不要那么大声啊。”司曼刚吼完却告诉小凡禁声。“书涵今天有点不正常。” “书涵姐,你怎么了?失恋吗?” 书涵被她们两一顿大呼小叫,终于有点回神过来。忙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失恋,只是失眠才精神恍惚。惹得司曼好一顿白眼。 “两位姐姐,我要惨了啦。”小凡见书涵没事,却突然苦着脸说出自己的烦恼来。“姥姥让我明天去相亲啦。” “相亲?”司曼两眼放光,立刻把注意力从书涵身上转移到小凡身上。“对方做什么的啊?身家多少?身高多少?身材怎么样?有没有兄弟姐妹?” “呃――我都不知道啊。” “那你们明天约在什么时候、在哪见面?你打算穿什么去啊?” “呃――我也不知道啊。” “小凡,你这样是不行的。还是让姐帮你吧。” 小凡是一见到男生就恐慌的类型。她总是极力避免和男生说话、打交道。如果逼不得已要和男生说话,也从来不看着对方,语调和声音也总是生硬的很。司曼有的时候会开玩笑说小凡有男生恐惧症。 小凡的姥姥好像是很强硬的,在家里完全是老派大家长作风。小凡的爸爸妈妈都很怕姥姥,更别提小凡了。 现在,小凡是被她害怕的姥姥逼着要和她害怕的男生相亲。那真是,要多惨有多惨的状态了。 书涵仍然心不在焉的状态。还好司曼极为热情,帮小凡出着各种主意。最后干脆决定,明天她们一起去帮小凡买衣服、做头发。一定要把小凡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相亲。 司曼一说出这个决定,小凡的表情就跟要赴刑场一样恐慌。() 第15章 你来了 第二天周末,也是小凡相亲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一早书涵就出门,前往约好的地点。她们今天的计划是,先陪小凡做头发,然后再去买衣服,下午送小凡去相亲。 书涵本来是没什么心情的,只是出门总比一个人闷在家里要好些。下公交的时候,意外地就在小红楼附近。顺着街道,远远地可以看到小红楼被烧得乌黑的墙体。 她突然想起那句耳语,“你来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好像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她出现一样的感觉。书涵明明不认识那个声音,却莫名其妙地觉得那样自然、那样顺理成章。似乎,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满怀期待得等着她的。或者应该说,是她在期待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书涵已经站在小红楼面前了。 此时的小红楼早已看不出红色,只有一片焦黑。门窗都被大火燃尽,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好像一张张等着人自投罗网的大嘴。灰烬在小红楼门前的空地上,画了一个整齐的圆弧形。那是因为大火只在那个黑圆中燃烧,留下的痕迹。书涵奇怪的是,怎么过往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圆弧有多么整齐,都没有对此感到好奇? 不知该说是她能确定,还是她在期待,小红楼中有人在等着她。续那句“你来了”的问候之后,一定还有什么在等待着。 书涵从一处垮塌的窗口钻了进去。 楼里面和外面一样焦黑,只有剥落的墙皮露出斑驳的灰色。地上到处都是灰烬和焦炭,空气中充满焚烧的气味。书涵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一处断壁和坍塌的碎砖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绕到一个门口,从另一处缺口又走向更深处。 阳光已经照不进这焦黑的房间,书涵更加小心地看着自己的脚下。她每走一步,都激起一阵烟尘。焚烧的气味更加浓烈了,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好慢!”一个好听得如同天鹅绒般的嗓音响起,带着赌气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 书涵惊讶地抬起头。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人坐在坍塌下一半的天花板上。一条腿垂着,一条腿支着,半个身子都融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相貌。 但书涵知道,她见过这个人。 那天,就在马路的对面,她远远地看到过他。他身周布满浓浓的冥尘,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所有经过他身边的生命,都受到了侵蚀。 书涵几乎忘记了这件事,直到现在再次见到他,才又想了起来――他和昨天的那俱骸骨一样,身周都带着浓浓的冥尘。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他并不是人类。他应该属于冥界――至少,是高阶魔王以上的人物。书涵记得,那本讲述冥尘的书里,也讲述了冥界严格的等级划分。那是纯粹以力量为标准的等级划分。小鬼这一类的,是冥界最底层贱民。而进化之后的魔鬼、恶魔之类,也不过仅仅是冥界低层魔阶而已。在这之上,是冥界的主要战斗力量,中阶的魔头。而真正能在冥界呼风唤雨的,却是高阶魔王以上。 看书看到这里的时候,书涵曾经不能理解,什么叫做魔王“以上”。冥王以下,魔王以上,到底是指的什么?而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位,似乎刚好诠释了“以上”的含义。 不要问书涵没见过几魔,怎么就能确认出他的等级。.info她就是莫名的会知道这些事。 “在你做出那件的事之后,就没有什么解释吗?”黑暗中,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说,你是害怕我的报复,才逃掉的吗?” 咦?什么?书涵一头雾水,自己做了什么要逃跑的事吗?总不会是,要对自己在马路对面偷窥他的事做出解释吧? “如果不好好解释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的。”那个声音再次用与他的语音不相符的语调,赌气一样地说道。 “你……是谁?”书涵迟疑地问道,有点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在对她说话。 有那么一会安静的,书涵几乎要以为那个人从黑暗中消失了。可随后,突如其来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焦灼的气味刺入她的口鼻,直至胸肺。就好像那处黑暗中,突然爆炸了一枚冥尘炸弹。整个房间都在那一瞬间被沉重的冥尘充满。 “你竟敢把我忘了?”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愤怒使每一个字都异常沉重。“在欺骗我之后,擅自逃走,还敢把我忘了?” “你……咳、咳……”书涵一张嘴,空气的灼烧感就使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又倔强地抬起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我来这里是找火灾的元凶的。这场大火,和你有关吗?是你干的吗?火灾中那些人的生命,是你夺走的吗?” “大火?生命?”黑暗中传来轻蔑的语气和讥笑声,“你是为这种无聊的事来的吗?哼,你不会是弱到这么愚蠢的地步了吧。居然会把那些家伙当成人?连是否是人的灵魂都分辨不出了吗?” 书涵这才意识到,那场大火中那些生命,并不是人类。所以,才一直没有人员死亡的报道出现。不是人类的话,那是什么? ――大人们都到小红楼去开会去了…… 书涵突然想起公交车上,在她刚睡醒的时候,那些妖怪的对话。难道,当时小红楼里,是正在开会的大妖怪们?书涵的脸不由得在黑暗中红了一下。 “就算不是人类,也不应该随便剥夺它们的生命吧!当时在这里的那只怪物是什么人?火是它放的吗?”书涵认准了这个家伙一定知道火灾的真相,想从他口中问到更多情况。没想到,黑暗中却传来困惑的反问。 “怪物?什么怪物?” “就是那个站在旁边楼顶,像骸骨一样的……” 书涵的话还没说完,就从充斥的冥尘中感到强烈的愤怒。那愤怒使冥尘的压迫加剧数倍,迫得书涵已无法呼吸。口、鼻、耳、眼,似乎全都被黑暗吞没了。甚至连大脑都被夺走了,连思想都不能动念一下。 “怪物?是吗,你称它为怪物?”黑暗中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他轻飘飘地跃下,落在灰烬之上没有激起一粒尘埃,如同他自身便是一缕轻烟。他脚下迈动,一步一步,便像是踏着空气一般向书涵走来。 “原来如此。那个怪物已经不能和你这高贵的生命并肩了是吗?于是,你便站到那些与你一样永生不灭的高贵生命之中去了是吗?哦,我忘了。你现在也不是永生不灭的了。你还是不小心把你自己弄死了一次,变得这么孱弱无能了。可你还是高贵的,高贵到只能看到生,看不到死。是啊,原来如此。你一直都是他们那一边的,所以我也不能把你的欺骗算作背叛对吧。那么,你就尽管高高在上好了,尽管去关心那些生命,尽管将你厌弃的都遗忘了吧。” 他的语气透着失望、愤怒,和浓浓的讥讽。 当书涵从冥尘的压迫之中解脱出来时,空气之中,已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连一丝一毫的冥尘之气都感觉不到了。 突然有音乐声响起,书涵吓了一跳。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发现是自己的电话铃声。来电的是司曼。 “书涵,你怎么还不来?小凡失踪了!” “失踪?怎么回事?” “刚才我到了以后,发现你们两都没到,就给小凡打电话。结果她手机关机。我又打去她家里,她妈妈说她和姥姥吵架,离家出走了!你说,她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逃什么婚啊,只是相亲而已。还没到逃婚的时候吧!”不过书涵到觉得,小凡如果不会逃掉才是奇怪的。安慰了司曼一阵,说是马上和她碰头,再想对策。 刚走出小红楼,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回是带着哭腔的小凡。 “书涵姐,帮帮我吧,让我去你家里住几天吧!” “好、好,没问题。咱先冷静下来,别的事都好说。”书涵急忙稳住小凡,连哄带劝了一阵,说好和司曼一起碰头。挂了电话才突然想起,自己哪还有家了,房东正在赶她搬家呢! 刚要走,突然又想起公交车上那些妖怪的对话。 ――大人们都到小红楼去开会去了,说是要商议对策…… ――一些大人觉得不可原谅……不该坏了规矩…… 那些开会的大妖怪们,不会是要讨论怎么报复她破坏鬼道的事吧?() 第16章 地下室哭声 到了约好的地点,等了好半天小凡才来。.info[]还背着个大包,居然把随身衣物都带着了。 “小凡,你不是真的要离家出走吧?”司曼一见到她就叫起来。 “我就是出去躲两天,等姥姥气消了再回去。”小凡愁眉苦脸地坐下,“你们不知道我姥姥有多**。我妈妈来帮我说话都不行,非要我去和那个什么鞋厂老板的儿子相亲。我都不认识的人,去见了说什么呀。” 小凡父母在一家鞋城卖鞋,平时很忙,很少管她。她一直都和姥姥住在一起。而她姥姥就跟个大家长似的,家里大事小情全是姥姥说了算。就连平时小凡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去什么地方玩都管得很严。而小凡也一直都是特别听话的乖乖女。这一次她居然会抵抗姥姥的大家长**,还真是让书涵刮目相看了。 “不认识才要相亲呢,认识还用相什么啊!还没让你去参加联谊会呢,你就谢天谢地吧。”司曼一句话,小凡的脸更苦了。结果她后面又接一句,把书涵都吓了一跳。“你老实说吧,到底为什么不肯去相亲?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男生啊?” “啊?什么呀!没有啊!”小凡的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去飞起两团红云。 这下书涵也怀疑上了,“小凡,你那么不喜欢相亲,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原因吧?”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嘛!”小凡干脆一皱鼻子撒起娇来,“你们两位姐姐都没有男朋友呢,我着什么急去相亲呀。我才不要去呢,好像我有多着急嫁人一样。” “小凡,你该不会是一辈子都不想嫁人吧?”司曼开始试图剖析问题本质。“你该不会是不喜欢男生吧?” “没有那么严重了,我只是想再等两年。(..info无弹窗广告)”小凡转移话题,“书涵姐,让我上你家去蹭几天好不?打地铺也行啊。” 司曼是和别人合租的,她那里没有地方可以让小凡挤。书涵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好在是只有她一个人。可是―― “只可以住几天。”书涵苦笑了一下,“因为几天以后,我也没地方住了。” “啊?怎么回事啊?”这个话题转移成功了,司曼和小凡立刻被书涵将要无家可归消息惊到了。 书涵大概说了一下自己需要在一周内搬家的事,但是没提她把房东大妈推倒的事。就连面对好朋友们,她都无法诉说自己的烦恼。 “你这房东也太过分了吧!还没到期呢就赶你搬家?”司曼立刻打抱不平起来。 “要不书涵姐到我家去住吧,我家还有空房间啊。”小凡姥姥家的房子其实挺大的,父母又不住在一起,确实有很多空房间。不过她忘了自己还在离家出走中。 “我们还是帮你找房子吧。这两天周末时间,找房子搬家还来得及。要不下周一上班,你哪还有时间搬家。”司曼是说了就做的急性子,立刻翻出中介电话打起来。 她有几个相熟的中介,人都不错,收费也都不高。一顿电话打下来,有两处比较位置还不错,房子大小也合适的地方。当即便约下去看房子。 这个房子离书涵公司很近,是一幢老旧的出租公寓。没有房东,只有一个房屋管理员,管理整幢楼的出租和物业。书涵一看到管理员就很不舒服。 管理员姓李,被中介称作老李。老李长了一双三角眼,长下巴,贼眉鼠眼的模样。光膀穿着一件马甲,还敞着怀,脚上登着一双旧拖鞋。全身上下脏兮兮的,还好大一股烟味。看到书涵三人,一双眼就往她们身上扫来扫去。被司曼狠狠地剜了两眼,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她们要看的房子在三楼,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房屋很暗,通风也不好。走廊里堆满各种杂物,还有晾晒的衣服。书涵还看到一个男人穿个大短裤,叼着烟出来晾衣服。 司曼和小凡对这里的环境也很不满意,她们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 下楼的时候,书涵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书涵不由停住了脚,站在门外仔细听了一会。哭声似乎是从楼下的地下室传来的。 “这是谁在哭?地下室也住人吗?”书涵不由好奇地问道。 “什、什么哭!哪有人哭!”老李瞪着眼睛极力否认。“你们要租就租,不租就赶紧走。我还要打麻将去呢!” 老李的态度引起了书涵的怀疑。可看到司曼和小凡全是一脸茫然,书涵知道,这哭声一定是只有自己听到了。她假装浑然不觉地往地下室走了几步。 “这地下室有仓库吗?租房子带仓库不?” “没有仓库,没有地下室!不租了!不租了!”老李突然激动起来,急急地要赶她们走。 书涵突然感到幽暗、阴冷、潮湿。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四肢无力、昏昏欲睡。空气中迷漫着腐烂馊臭的气味,墙上高高的一个小窗,透进灰暗的光线。不知哪里传来“咣铛”一声。她努力抬起头,看到眼前是手指粗的铁栅栏。 一双穿着脏拖鞋的男人的脚走过来,将栅栏里的一个空盘子拿走,又推进来一个装满稀饭的盘子。他的手指间还夹着根烟卷,是那种自己卷的汗烟。 脏拖鞋走了过去,书涵的目光追随着他。便看到另一个栅栏里,也躺着一个昏睡的女子。她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好几处於青。拖鞋和刚才一样,给那个栅栏里换了一个盘子,又往远走去了。书涵再看不到他,只听着他的声音。一共走了三个栅栏,换了三个盘子。 书涵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她看到的是亡灵记忆。她的脚边,地下室的小窗中,一只幽蓝色的手穿过玻璃窗,握住了她的脚踝。 刚才的记忆应该就是属于这只幽蓝色的手的。而这只手的主人,明显已经恶化为怨灵了。被关在那样的铁栅栏中,当狗一样伺养着,哪怕是活人也会变成怨灵的。书涵感到一阵愤怒。她的目光移向另一边,看到了那双脏拖鞋,正穿在老李的脚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听到刚才的哭声怨怨哀哀地说道,地下室的小窗前歪歪着一张鬼脸,贴在玻璃上。“他把我扔到了白沙湖――我被困在这里,我没办法离开――他把她们转走了,我看见了,我听见了――他要把她们送去小南屯仓库――” 书涵知道,这只亡灵应该是生前就被囚禁在这个地下室里,并且死在了这个地下室里。因为被囚禁的怨念太深,死后也无法离开,只能勉强将手伸出小窗。而囚禁她的人,明显就是老李。 书涵非常愤怒,这个老李囚禁三名女子,自然是没干什么好事。而这些事到现在也没被人发现,他还有这悠闲做什么公寓管理员。书涵不能不管,老李必须受到法律制裁。可是,她什么证据也没有。 她正这样想着,那亡灵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小窗,手里紧紧的攥着什么。书涵弯下腰,接过那个东西。 “快点走!别磨蹭!”老李又在旁边大声催促。 书涵看着手里的东西,突然冷冷地开口,“我听说,你往白沙湖里扔了什么。” 老李的脸色一下变得灰青,“扔……扔什么?没……没扔!我没有!” “还有,小南屯仓库。”书涵继续说道。“我听到有人在哭,哭着说你把什么扔到了白沙湖,还把什么弄到了小南屯仓库。” 这下,连跟她们一起来的中介脸色都变青了。“难道是鬼?难道传言是真的?这里真的闹鬼?” “什么?闹鬼?”司曼立刻不干了,眼睛一瞪,“闹鬼的房子你领我们来?” “不是啊,他保证不是真闹鬼的!”中介立刻解释起来。可他怎么解释司曼也不能接受,声称再也不要找这个中介看房子了。 “看那!”书涵突然指着中介的脚下喊了一声。 中介吓得立刻跳了起来,嘴里大喊了一声“鬼啊!”居然转身就跑掉了。 司曼和小凡也被吓到了,抱到一起大声尖叫起来。书涵其实没想吓她们,只是想烘托一下气氛,随便把话题拉回到有鬼这事上。她趁着司曼和小凡大叫,老李已经吓瘫的机会,凑到老李耳边悄悄说道。 “那只鬼说,她要诅咒你全家,她要你偿命。” “我没有――我没杀她!她是自己死的,不关我事!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烧纸,我给你建坟――”老李突然跪下来,四处磕头。 “鬼说,她不要你烧纸建坟的,她就想要你受到惩罚。我劝你还是自首去吧,接受法律制裁,总比被鬼盯上强。”书涵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老里手中,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不去自首,我也会去揭发你的。” “书涵,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闹鬼呀!”司曼和小凡终于尖叫够了,回过神来,要拉书涵离开。可书涵的脚还被地下室那只怨灵抓着,走不了。() 第17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跑什么跑!”就见两个警官扭着刚跑出去的中介又回来了,“一见我们就跑!你是干什么的?” 司曼和小凡也被吓到,止住了脚步。.info[]书涵油然而生“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感慨,那两位警官竟然又是韩警官和不知名的矮个子警官。两位警官推着中介进来,韩警官看到书涵点了一下头,便向中介喝道,“说,干什么的?跑什么?” “我不是坏人啊,我是房屋中介。”中介解释道,又回手一指书涵她们,“不信问她们,我是带她们来看房子的。” “我们不认识他。”司曼立刻回答道,还非常镇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能这样啊,这房子闹鬼我也不清楚的啊。”中介立刻叫起屈来,“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明鉴啊,我真是中介啊。这房子闹鬼,我是因为看到鬼才吓跑出去的。” “你看到鬼?”矮个子警官问道,可中介刚一点头他又道,“你胡弄鬼呢!你说看到鬼谁信啊?你把鬼叫出来我们看看?” 中介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他是说有鬼也不行,说没鬼也不行。书涵几人又打定主意不给他作证,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清楚了。 韩警官扔下矮个子警官跟中介纠缠,自己走到老李面前问道。“你是公寓出租楼的管理员老李吧?” 老李自打两位警官出现,就已经吓傻了。这会听到韩警官问他,也不知道回答,只嘎巴了一下嘴,发出个“啊”字音。 韩警官又拿出一张照片伸到老李面前,问道,“你见过这个女人吗?”书涵从旁边伸头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女尸照片,正是地下室那只怨灵。 老李看着照片里,被水泡得发胀的惨白面孔,两腿发抖地瘫了下去。哭嚎起来,“不是我干的啊!真不是我干的啊!我没把她怎么样,她就自己死了啊!” “哟,这也撂得太快了吧!”还揪着中介的矮个子警官忍不住在旁边感慨道。又转头问向中介,“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没关系啊!我和他真没关系!我不认识他!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中介连声叫冤。 韩警官眼尖地看到老李的一只手一直攥着,便又喝道,“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老李颤抖地把手摊开,正是书涵刚刚塞到他手里的东西。书涵本来是想用这个东西吓到他认罪,先净化转生怨灵,再看着他去自首。没想到韩警官他们来的时机这么巧,到是省了她的事了。 韩警官用一个小塑料袋将那个东西装起来,仔细鉴定了一下。“钮扣,和尸体上缺失的一样。” 这就是定案的关键证据,老李再也隐瞒不了了。 这件案子,是老李和他的一个同乡一起犯下的。他那同乡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奸、淫虏掠,无恶不做。他见老李自己看管着一处公寓楼,又有那么大一个地下室空着,便动起了邪念。他先后拐了三个外地女人来着,说是帮她们找房子。到了老李这就用药物将她们迷晕,关在地下室里,利用她们卖、淫。说起来也真就那种变、态,会愿意花高价来老李这,享受什么不一样的“铁笼激、情”。 他们为了怕地下室里关着的女人逃跑,长期给这些女人服用致幻药物,以便控制。结果,其中一人因长期药物过量,导致死亡。他两怕事情败露,悄悄将尸体扔进了白沙湖。并将另外两人转移到小南屯仓库,暂时避风头。 没想到,白沙湖的女尸漂了起来,很快被人发现。而老李这里,也因女鬼而暴露了。 至于中介之前听说过的闹鬼,其实只是三名被关的女子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老李为掩盖真相,便说地下室闹鬼。本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到头来却还是被真鬼一吓就全招了。 地下室的怨灵见真凶伏法,也终于放下怨念,离开了地下室。顺利转生了。 很快来了一堆警车,将地下室打开,进行调查鉴证工作。 “叶书涵,你到这干什么?”韩警官得了空,突然问书涵。 “看房子。”书涵强作镇定地回答。之前小凡和她提起恶魔谷游戏的时候,她是虚惊了一场。可现在,这个韩警官竟然记得她的名字,不会是真的记得游戏里发生的事吧? “啥?看房子?”矮个子警官姓姜,这时刚把中介放了走过来,听到书涵说看房子,突然插话问道。 看他惊吓的表情,书涵半天才醒悟过来,忙解释道,“是看楼上的房子,不是地下室。” 大家忍不住为这场小误会笑了起来。 姜警官是过来告诉她们,小南屯仓库那边有收获,另外两名女人平安无事。只是有点药物过量,需要入院观察几天。同时,他们也在小南屯抓到了老李的同乡。这件案子算是顺利告破了,而且破的真是超神速。 警察们在勘察现场,书涵三人确定没她们什么事之后就离开了。 一走出院门,司曼就抓住书涵问道。“你从哪认识得那个帅哥警官啊?” “什么帅哥啊,哪里有?”书涵装傻。 “和你说话的那个韩警官啊,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司曼又转头求证小凡,“是不是啊?” “嗯嗯,是很帅。”小凡点头。 好吧,书涵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韩警官是长得很帅。帅到有过分,帅到比大多数拍警匪片的明星还帅。书涵一向不怎么能记得人的长相的,要不是这位警官长得太帅,她大概也不会一下子就从游戏里认出来。 “人家帅不帅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很熟。”书涵正这样辩称着,身后又传来韩警官的声音。只见韩警官不知有什么事,走出来招呼她们。司曼立刻激动地猛摇书涵胳膊。 “你们之前说要看房子,是在找住处吗?”韩警官站定在她们面前,气定神闲地问。这到让书涵想到,现实中的韩警官和游戏中的韩警官有点不一样。游戏中的韩警官大多数时候都是很严肃的,说话也总是非常简短和冷漠。现在中的韩警官似乎更近人情一些。 “是啊。” “我朋友有个房子正想要出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住户。你们有兴趣去看一下吗?” “好啊、好啊。在哪里啊?现在就去吗?”还不等书涵出声,司曼就抢先应了下来。 “今天看样是不行了,明天怎么样?你们现在住哪,我明天去接你们吧。” 司曼连声说好,还把韩警官的电话记了下来,又把书涵的电话告诉韩警官。惹得书涵在旁边直瞪眼。她本来是不想和韩警官过多接触的,这位韩警官今天过于巧合地出现让她有点困惑。而她的经验一向是,让她感觉困惑的事情通常都是有古怪的。() 第18章 翠屏山新居 至于司曼,书涵觉得,她已经不能以常理论断了。(..info无弹窗广告)上学的时候,司曼是学习至上型的,现在不知什么时候转成了恋爱至上型了。所以只要一涉及到帅哥啊、相亲啊这一类的事情,就没法和她正常交流了。 小凡临时在她家将就了一晚,第二天再叫上司曼,三人一起和韩警官去看房子。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书涵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困惑”、“古怪”之类的词形容了。她觉得这现在是在开玩笑一样。就连司曼也忍不住小声问道,“这里,该不会是旅游景点吧?” 她们面前,是一面粉墙黛瓦的围墙,中间的正门上飞檐翘角,在阳光下反射着琉璃色。檐下立着一块匾,上面写着“翠屏居”三个字。红色的大门上一对椒图铜环,书涵似乎看到那对椒图的眼睛还在闪。 “这个房子是古老了点。”韩警官一边笑道一边开门,“是我朋友祖上传下来的。不过房屋保持得很好,一直都有修缮,住着是很舒适的。” 他推开门,入眼的是一面琉璃照壁,上面嵌绘着一株河边的兰草。绕过照壁,书涵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看到假山亭台之类,只有满院子荒芜的花花草草。 “她让我帮忙照顾房子和这些花草,可惜我又不会打理,都荒了。”韩警官这样解释。书涵也觉得韩警官确实不会照顾花草,这院子好像荒了几个世纪一样。 花草院落中,只有一间**的小楼。进去才发现,里面的格局非常舒适。一应家具电器,都是崭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窗户又大又明亮,通风也很好。书涵看到还有一扇后门,通向后院。后院和前面一样荒芜,杂草更多。围墙上面,是层层叠叠的树影。书涵突然有种,翠屏山就好像是这间翠屏居后院一样的感觉。 “这个房子是归拜山村管的吗?”司曼问了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翠屏山下不远有片小村,但这个翠屏居却处于山脚处,紧临翠屏山。与那个小村遥遥对望,却没有通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韩警官回答道,“不过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都是齐全的。” “这么大的房子,那得多少钱租啊。我和书涵姐可没有那么多钱。”小凡面带忧色,问了更实际的问题。 “不会很多钱的,你们可以看自己的情况随便给。”韩警官随意的回答让司曼都不得不感到惊讶了。“其实我朋友主要想找人帮她照顾花草,只要你们能把花草照顾好,房租多少都是可以的。” “那一院子的花草,谁会照顾啊!”司曼立刻抗议道,“你朋友怎么不干脆找专业人士照顾啊?” “那样――不是还得花钱请人嘛。”韩警官给出了一个看起来再合理不过的解释,“而且这里空着,总有村子里的小孩来淘气。如果花钱请人看院子,再花钱请人照顾花草,那还不如便宜租给会照顾花草的人了。” 书涵觉得,韩警官似乎意有所指。但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会照顾花草的人了。而且,书涵也不相信会有小孩子敢来这里淘气,门环上那对椒图可不是摆设。 “这里,该不会也闹鬼吧?”司曼也开始怀疑起来。 “这里是最不可能闹鬼的了。”韩警官这回是真的笑起来了。“后面山上就有座寺院,这里闹鬼的话,天下就没太平的地方了。” 这句话书涵也能同意。一进入翠屏山的地界,书涵就发现这里空气异常清澈。山上似乎有着隐约的屏障,保护着附近不被污物侵扰。 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一样,处处都非常合她的心意。山边清新的空气,有着寺院的保护可以不受邪物侵扰,还有满院子让她喜欢的花草。可越是如此,书涵越不敢住下来。总觉得这其中隐含着许多不可靠人的秘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书涵站定在门前最后一级台阶,愣愣地看着院里的一朵小红花。那朵小花只有三片花瓣,每片上面都有一个缺口,三片的位置也不对称,好像还缺失两片的样子。如果不知道的,只会以为是几片枯叶,或是快要落败的残花。可书涵知道那是一种非常珍稀的植物。她几乎可以看到,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那张半青半白的脸会气成什么样子。他的胡子一定会翘老高,脚也会跳老高,会大声嚷着,“你就这么看一眼就走了?” 书涵暗自叹了口气。如果这个院子真是为她准备的,那准备的人该有多了解她啊?而且,如果真的是有人刻意准备的,那除非是在二百多年前就开始了。否则,那朵小红花也不会开出三片花瓣。想想,也许自己真是多虑了,也许人家真是祖传的宅子,连带着祖传的花草…… “要不,咱们就住这?”书涵有些犹豫地悄声问小凡。 “书涵姐,你作主了。你要觉得好就住啊。”小凡完全没主意地回答。 “你决定了?”司曼凑过来悄声问书涵,书涵点了点头。 “这么大一个院子,每天光是拨草都拨不过来。你要是想让我们帮忙照顾花草的话,那得另算工钱。”司曼立刻发挥她砍价的本领,跟韩警官谈起价钱来。“再说,这里这么远,上班坐公交要好长时间的。要提早出门,还要照顾花草,那一天下来还不忙死。这么着吧,看在你和书涵这么熟的分上,照顾花草的工钱就抵了房租好了。要不然你要是另外雇人照顾,还得花钱不是?这等于免费请人来帮你看房子,照顾花草。你说,这两份工钱都省了。你还好意思要房租啊?” 韩警官哑然失笑,“好吧,如果你们能把这些花草照顾好,倒付工钱都可以。” “只能尽力而为了。要真想照顾好,还要很长时间才行。”书涵的意思是,这些花草真要说照顾好,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就像那朵小红花,真正等到它完全开放的时候,恐怕还要再等上一百二十年。 “就是就是,要花好多时间呢。工钱就不跟你要了,你给免了房租就好了。”司曼接道。 价钱谈好了,其它就好办了。签了个租房协议,给了书涵钥匙,有几处需要注意的事项交待了一下。韩警官又提出要帮书涵搬家,司曼极力赞成。书涵的东西倒是不多,一点衣物,几箱子书,很容易就整理好了。韩警官的车很大,书涵的东西加上小凡的那包衣服轻松放了进去,一趟就搬了过去。书涵又给房东的儿子打了电话,约好时间还钥匙和给大妈赔偿医疗费。现在房租省下了,就刚好付医疗费。 翠屏居有三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是锁着的,韩警官交待不可以进。他说书涵可以住主卧,但书涵觉得还是给主人家留着最好。反正两间客卧,她和小凡正好一人一间。 当晚司曼留了下来。本想请韩警官也留下吃饭的,但是韩警官说他还有事,她们也有东西要收拾,就告辞了。司曼帮她们整理东西,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最后三个人干脆都挤在书涵的床上,聊天聊到深夜。话题一直没离开韩警官。 直到小凡和司曼都没声音了,书涵突然瞥到窗帘的一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睡意朦胧中她笑了笑,总觉得这样才是正常。 飘渺的云端之上,天际之巅。 雄浑大殿中,三界最高主宰者天帝不怒自威。“肃杀之神,你领此任务已七百余年,至今就给我带回这么一个无用的消息吗?还是你真如传言所说,窥觑战神之位,始终不肯出力!” 殿下恭立的身影,并未因这句责问而显出一丝惶恐动摇。仍是一贯地冰冷决绝。“臣力不能及,无意战神之位。战神之魂已历三世轮回,臣尚未能将其归引回天。臣有失职之罪,难辞其咎。但臣此行,并非为战神消息而来。” 天帝目光微动,一丝戾气一闪而过。“这么说,你是找到她的下落了?” “是。”() 第19章 高僧与护身符 工作任务居然在书涵犯迷糊的时候结束了。(..info好看的小说)还好后期没有书涵太多工作要做,不至于因为她影响到工作。新的工作任务发下来,同时来的还有新的工作组长。会议上宣布的时候,书涵悄悄瞟了一眼司曼,果然看到她脸上的震惊和不满。 午餐的时候,书涵的耳朵承受着狂轰乱炸,司曼的汤包承受着万筷穿心。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在美国呆了两年嘛。去过美国的就都是人才啊,废材也有都是!空降,既然要空降还找我谈什么谈!”司曼一边把汤包当假想敌猛戳,一边恨恨地诅咒着。“空降降谁不好,偏降这个宁疯子来。用不了两天就得把全组人都折磨疯。” 新来的组长叫宁弘渊,还没司曼到公司时间长,之前在上层中间好像得罪了什么人,才被降到她们组来。风传宁弘渊工作起来不要命,整个一工作狂。而且还能折磨手底下的人,要求严苛,又爱训人。有人给他起了外号叫“宁疯子”。不过在早会上,书涵到没觉得那个哪像疯子。戴着一幅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说话也不多,交待工作简单明了。就是交待下来的任务,让书涵吓了一大跳。 “居然让我用一天时间,就整理出来所有国内外经典相关案例。搜索的话也要搜上一阵吧。那么多,我要什么时候能整完啊。” “对于给你的工作任务我倒是赞成。”司曼突然从批判宁弘渊转到支持他,书涵被惊得张大了嘴。“你最擅长的就是搜集整理,这种任务非你莫属。如果是我当组长,也会给你类似的任务。这一点倒是算他知人擅用,哼!” “你也太没原则了吧,我什么时候有擅长的事了?”书涵对于司曼突然转到敌方阵营实在无法理解,而且书涵真觉得,自己除了对付鬼怪没有擅长的东西。 “你不会自己都没发现吧。你搜集资料的时候总比别人快很多。同样用度娘,你就能想出最有效的关键字,最快得找到需要的资料。这一点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书涵大汗,什么时候问度娘都成了一项技能了? “就拿今天的任务来说,你上午找到几个案例吧?”司曼突然问道。 “呃……才十七、八个。”书涵的回答得到了司曼一个大白眼。 “一上午搜索整理出十七、八个有效案例,你还不觉得你的速度很快吗?不过,我到觉得,你似乎把工作要求理解错了。这任务要的应该是质,不是量。” “哦,不是量就好,因为我觉得下午肯定没什么可搜的了。大概就这几个了。”书涵很没上进心地回答,又得到司曼的一个大白眼。 “那你下午就好好整理一下这些案例。你要知道,现在他虽然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但不代表每个人都会有工作可干。这几天你得注意了,如果任务完成的不给力,也许就会被踢出小组。” 这一下,书涵的紧张感立刻大增。整个一下午,她都在研究那十七、八个案例。她实在不知道要整理出什么来,只能凭借想象力猜测组长的要求。这样一来,她发现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整理了。结果当她整理完,没发现“质”在哪里,只发现纸又厚了一倍。 新组长交待下来的第一份工作,书涵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下班的时候,司曼要加班。她卯足了劲要把自己的任务做出彩,表现一下实力。书涵和小凡一起回家。 刚走出大门不远,就听到一阵车鸣。书涵和小凡都跟没听到似的,对这种声音从来都敏感,继续走自己的路。一直到一辆敞篷车停在她两面前,才反应过来。 “叶书涵,我打了一天电话,你怎么不接呀?”车里坐着的是神采奕奕的魏昊霖,那个和女朋友一起发生车祸,差点变成植物人,又差点被大妖怪的鬼道收去当死灵的家伙。只不过,现在出现的是大活人,不是书涵当时救下的那个纯白色的灵魂体了。 书涵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之前当小凡提起游戏的事和韩警官认出她的时候,她也被吓到过。但那两人毕竟是因为在现实中有所交集,并非真的记得灵魂记忆。可是魏昊霖和她在现实中是根本互不相识,也从来没见过,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他只在灵魂体状态下见过书涵,现在竟然一见面就叫出书涵的名字,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书涵借着看未接电话的时候平复一下心绪,怎么想怎么也不可能认识魏昊霖。 “早上开会的时候静音了。”书涵故作平静地说,“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吃饭,谢谢你救了……” “我知道了。”书涵突然打断了他。她可不想在公司门口当着小凡的面,提到什么救命之类的话题。想了一下,她干脆让小凡先回家,自己上了魏昊霖的车。 “你想去哪?”车一开出去,魏昊霖问道。书涵注意到他似乎在偷偷打量自己。 “翠屏山。” “翠屏山上,好像没有饭店啊?” “谁要去饭店啊,我又没有答应你去吃饭!”书涵突然觉得火冒三丈。她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情况,现实中不认识的人,因为灵魂记忆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这让她觉得不知该如何和魏昊霖相处。偏偏魏昊霖却好像自来熟一样,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来找她,还说什么要请她吃饭。 “呃……长得比原来丑了不说,脾气还比原来更凶了。”魏昊霖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真的没说什么。”魏昊霖立刻否认。 “你都记得之前的事?” “记得不太清楚,好像做梦一样。不过梦里的时候,我觉得好像认识你。” 如果说像做梦一样,倒是正常的。不过书涵不明白的是,这个家伙怎么能把梦里的事记得那么清楚。至于说梦里觉得像是认识她一样,这点书涵没太在意。因为她自己知道不认识魏昊霖,连灵魂都不认识。那大概只是他在梦里的错觉吧。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有说过你的名字啊,而且你说你是住在那个小区的嘛。我一醒过来就找人调查到你了,虽然相貌……和梦里看到的不太一样。”魏昊霖这次很聪明的没有说变丑了的字眼。书涵倒是不在意,因为灵魂体和现实总是有点不太一样的。“我本来早就想谢谢你了,只是老爸老妈非不让我出院。这不,昨天我才出院,今天就来请你吃饭了。你看我多有诚意的啊。要不你就赏个脸,吃顿便饭?” 书涵还是没有答应他,只让他把车开到翠屏山上。一边上山浏览翠屏寺,一边继续审问他到底都记得什么。他们在寺院里溜达了一圈,魏昊霖也交待得七七八八了。他只记得和冯莉相关的事,对于小鬼开道和妖怪们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隐约觉得冯莉转生时,似乎有人要抓他,但是他被书涵拉住救了下来。当时他被轮回的洪流吸引,所以记忆有些模糊。他对后来在医院门口遇到算命人的事也记不清了。书涵想可能是当时他的灵魂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所以记忆有些迷糊。 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他对冯莉的感情太深,所以才能将灵魂记忆带入现实中,记得冯莉转生的经过。 对于这种现象,书涵也有些无奈,只能交待他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魏昊霖倒是满不在乎地说,这种事告诉别人也没人信啊,他才不会说出去被人当傻瓜的呢。 这个时候,他们正经过寺院的一道角门,寻找出去的路。他们进来的时候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路。这会想出去了,却发现迷了路中。两人都是第一次来翠屏寺,没想到这个寺院这么大,路径又很复杂。 一进入这个角门的时候,书涵就看到小路边站着一个老和尚。那个老和尚白眉长须,手里拿着个拂尘。他仰头看着一棵老树,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有些得道高僧的感觉。书涵正想向这位高僧打听一下路,却见他转过头来看着书涵,合什行了一礼。书涵也忙还礼。 “施主身上惹了些尘埃,请容老衲打扫一下。”老和尚这样说着,就用手里的拂尘对着书涵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拂。 书涵吓了一跳,也没敢乱动,闭着眼睛让老和尚“打扫”了一顿。心里想这位高僧可能是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也没提问路的事,只是又行了一礼,道了句谢,就拽着魏昊霖急急地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魏昊霖好奇地问她,“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是鬼吗?” “不用吓我,是人是鬼我还能分不清。”书涵还当魏昊霖捉弄她,白了他一眼。 “真的是鬼?”魏昊霖却会错了意,又一连患的问,“什么鬼?长什么样?和你说什么了?” 书涵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回头又看了一眼,却发现小路边已没有那老和尚的身影了。书涵这才想起,刚才觉得那老和尚好像得道高僧一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现在才明白,原来人家是真的早已证化得道,成佛了的。 书涵好奇这位成佛的高僧是谁,便向寺院里的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寺院里的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位高僧。只说主持方丈的师父不惠大师很了不得,不过大师还健在的。 要离开寺院时,一位卖香烛的老太太把书涵叫过去。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说,好多游客都见过那位白眉长须的高僧。可是寺里的僧人们却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没有那样的高僧。末了,又递给书涵一个护身符,说是被那位高僧施过法的,很灵的。 书涵将信将疑,接了护身符正要离开的时候。老太太又拦住了她,一伸手,“十块钱。”() 第20章 翠屏山风雨招摇 打发了魏昊霖,书涵从山后的一条石阶小路回了家。越发觉得翠屏山就像翠屏居的后院了,那条小路居然刚刚好通到翠屏居前面。虽然翠屏居那条路出去,再顺着大路走一段,也能通往拜山村的。可怎么看,村里人还是直接走大路更近一些。 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小凡还没有回来。通了电话才知道,小凡居然被姥姥叫回去了。说是被很严厉地训了一顿。看样子,书涵又回到独居时代了。 翠屏山的独居生活很是逍遥自在。每天打理一会花草,偶尔沿着后山的小石阶散散步。晚上看会书,听着窗外虫鸣蛙鼓。如果不是每天还要上班,书涵会有种久居世外桃源的错觉。 工作上却并不是十分顺利。书涵和司曼的第一份任务都没能完成好。书涵被非常惨地训了一顿,说是让她整理资料,怎么反把资料越整越多?到底是在整理资料还是在收垃圾……等等。书涵着实见识了一把关于新组长的第二项传闻――超级毒舌。司曼没有遇到毒舌,却是更加气炸了。因为新组长只说了两个字,“重做。” 还好重做的不只是书涵和司曼两人,几乎全组人的任务都没过关。重做之后两人好歹还是过关了,毕竟比另外几个重做都没过关的要强些。司曼第一次在工作上没能领先,很不服气。认为新组长是在故意刁难她。 白天工作,回家后又要照料花草,书涵这几天非常辛苦。一到晚上就睡得特别香。窗帘下面的那个小东西,从第一天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再没露过面。书涵也不知那是什么,不过估计是无害的。否则也不可能进到有椒图看护的家里来。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淅沥的雨声取代了虫鸣蛙鼓。雨声渐大,风声也狂躁起来,吹得窗户咔嚓作响。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窗台上一个发抖的小小身影。 翠屏山也在闪电下颤抖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狂风卷着雨瀑抽打在绿树层叠的山体上,好像要把山撕开一道裂隙一般。 山下一个黑色身影坐在一节护栏上。一只脚踩在栏杆上,一只脚垂着。若有若无的黑色笼罩在他身周,落入其中的雨水瞬间消失不见,如同一个永恒的黑洞。他背对着大路,面对着翠屏山。目光如矩,似乎要和狂风暴雨一同撕开翠屏山。 路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提着一把剑走了过来。雨水在他身周飞溅成一圈,一滴也没落在他的身上。溅起的水珠在电闪雷鸣下反射着莹莹微光,和那个黑色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白色的身影一直走到黑色的身影旁边站定。 “你们以为,把她藏到那里我就没办法了吗?”黑色的身影响起低沉的声音。“只要我想进去,自然可以毁了翠屏山结界。” “我当然不会以为翠屏山可以拦住你。”白色的身影清冷地回答。“只是她最近遇到的危险增加了,在那里面总比在外面安全些。” “哦,是啊。我忘了有你在时时刻刻保护她了。”低沉的声音带着嘲讽的语气,特意加重了“时时刻刻”几个字。“保护得她差点被青、芜两地妖怪群殴。” “至少我不像你,弄场魂祀故意折磨她!”清冷的声音失去了平静,愤怒地反责道。 “谁知道她现在这么弱。”低沉的声音似乎有点理屈,强自辩解道。“如果你早早告诉我她躲在哪,我又何必那样做。” “哼,别找借口了。另外,也不看好你那只蠢狗,居然放它出来害她。”清冷的声音不敢放过他,继续控诉。 “你是说犬牙?”黑色的身影动了动,回过头望着白色身影,有点惊讶地问道。 “就是那只蠢狗,居然打开通道,跑到人间界来做了个幻境吃人。(..info)差点害她迷失在冥界回不来!”白色身影说到这里非常生气,失去了平静的语调。 “犬牙不会做幻境,”黑色身影的声音也有些凝重起来。“应该是有人怂恿它。” “管好你那边,不要再出来捣乱。” “捣乱的是你们。哼,”黑色身影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非常痛苦地承认道。“若是她真陷在冥界到也省事了。” “你最好不要动此念。”清冷的声音透出威胁意味。 “怎么?”黑色身影嘲笑起来,“难道你还想拿起那把破斧子和我打上一架?你要弄清楚,你不是那家伙。别被人家忽悠两句,就真当自己成战神了。” “我不用战神战斧一样敢和你打。”白色身影恼羞成怒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就看你敢不敢应战!” “哟,你明知道我不会跟你打,就装装样子的吧。”黑色身影继续嘲弄他,“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好好保护好她,别再来麻烦我。”就这样说着,消失在黑暗中了。 白色身影似乎很想往那渐渐消失的黑暗中刺上一剑,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转身离开了。 雷声渐渐远去,翠屏山风雨渐歇。窗台外,一只小小的身影伸出头来看了看天色,跳进草丛中消失了。 书涵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便是一声惨叫。跑出门外一看,果然“昨夜风疏雨骤”,“应是绿肥红瘦”。她这两天刚清理完院子里的杂草。那些娇柔的花朵们,没了疯长的杂草支撑遮掩,在这场大雨打击之下,全都东倒西歪、形容惨淡了。 书涵饭也没顾上吃,急忙开始拯救工作。她把歪倒的花草一支支扶起来,再用小棍做支架支住,最后把根部培些土压实。因为刚下过雨,土很湿润。没一会,书涵便抹了满脸的泥水。 前院的花草拯救完,书涵又到后院看了看。后院因为杂草还没有开始清理,花草们的情况反而好些,只有几株有点打蔫。书涵觉得不用管它们,中午阳光一照就会精神了。 院墙的一个角落引起了书涵注意。 杂草们虽然可以做花们的支撑,可在这样的风雨之后也多少有点低头。院墙角的一片杂草低下头来,反而使中间的一朵小花露了出来。看着满院子衰花败草,只有它一支神采奕奕,好像完全没受到风雨影响,反到开得更加鲜艳了。 书涵好奇地走了过去。因为周围的草太高,书涵一直没有发现这里还藏有一朵小花。这是似乎是一种兰花,花朵是幽暗的蓝色。只开有一朵,直直地向上挺立着。书涵不由得佩服起它顽强的生命力来。 “你好坚强哦,这么大的风雨都不怕。这些杂草生都没你厉害哦。它们都向风雨低头了,可你还是这么坚强。真是了不起!”书涵一边称赞着它,一边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花瓣。 突然之间,花瓣里发出了“噗”地一声。 书涵吓了一跳,不由停下了手,想要看仔细是什么发出的声响。却见一只圆圆的小脑袋伸了出来,够着蹭向书涵刚要收回的手指。 “啊,有妖怪呀!”书涵吓得叫了一声,缩回了手。 那只圆圆的小脑袋一听到书涵说有妖怪,立刻睁大了眼睛,向四周望了望。然后跳了出来,站在花瓣上,露出警戒的神情。圆圆的身体上突然生出一些尖刺,看上去就像只刺猬一样。只见它弓着背,呲着牙,伸出两手像是要护住书涵。嘴里还不停地向着四周,发出奇怪的“哈――呜,哈――呜”的声音。那模样,就像是一位想要保护书涵的小战士。 书涵看到它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看哪里啊?妖怪就是你呀。” 小东西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朵小红云飞上了圆鼓鼓的脸颊。它收了尖刺,三跳两跳地就从花朵上跳到书涵肩膀上,又贴上书涵的脸蹭了起来。 书涵被它蹭的直痒,抓了它下来,放在手心上,伸出一只手指给它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和人亲近的小妖怪,书涵不由得仔细观察起它来。 它明显是一只草木精灵。应该是那株兰花在翠屏山脚下,感天地灵气所化。这样看来,又是一桩可以证明这个宅子古老程度的证据。这株兰花想要幻化成草木精灵,没个五百年以上是不大可能的。这株兰花也不可能是从其它地主移植过来的,一定是一开始就种在这个院子里的。 这只兰花精灵和它的花株一样翠绿色,圆滚滚的、柔绵绵的,就像一只灌了水的气球一样。书涵都不由得想要捏一捏它,看看它是不是会像灌水气球一样变形。它的小脑袋上有两片兰叶,一左一右地弯向两边。它一动,两片小叶子就呼扇呼扇地跟着动,很是有趣。它的脸上只生了一对圆豆一样的眼睛和一张小嘴,没有眉毛和鼻子,使它看上去更加圆鼓。身体两侧有一双像鳍又像翅膀的东西,也是软软的,似乎是它正在生长的双臂。它的身体下面还没有生出脚来,只有两个圆圆的肉垫。这让它没办法行走,只能蹦跳。 书涵想起了躲在窗帘下的小小身影,看来就是它了。一只还好奇会是只什么样的小妖怪,却原来这么可爱,不由生了想要把它当宠物一样养起来的念头。于是她捅了捅小东西的肚子,对小东西认真地说道,“给你起个名字好不?” 小东西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兰花精灵,就叫小兰吧。”书涵很不负责地随便取了个名字。 但小兰却非常高兴,“噗呜”地一声就跳到书涵怀里,使劲地蹭啊蹭。() 第21章 试胆大会 书涵实在搞不懂,魏昊霖怎么就混进她们三个女生死党的小团体中了。 最开始应该是那次,魏昊霖坚持要还要请她吃饭。不知为什么,从来不喜欢和男生接触的小凡居然劝书涵去。而司曼听说了,好奇书涵怎么会和魏昊霖认识,一定也要跟着去。结果这顿饭就成了四人团体的第一餐。 至于书涵和魏昊霖认识的原因,拿昊霖的话来说就是:书涵捡到了他遗失在车祸现场的重要东西,这件东西的重要程度堪比他的生命。 这么说到也是实话。书涵捡的是他的灵魂嘛,当然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了。而在司曼和小凡听起来也是理所当然。车祸发生在书涵当时住的小区门口,书涵凑巧捡到昊霖在车祸中遗失的东西也是有可能的。 昊霖加入小团体,司曼和小凡似乎都很乐于接受,只有书涵觉得不自在。她是第一次遇到了解自己另一面的人,这让她不知该怎么办。昊霖倒是绝口不提那件事,只是对鬼怪的话题比较感兴趣。 因为提到鬼怪话题,司曼自然就对他讲了地下室女鬼那件事。昊霖听说书涵当时听到鬼的声音,不停地追问书涵当时是不是真的有鬼。书涵只能遮掩说,她只是听到声音,具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不过从昊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完全没信。而且,他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没过几天,昊霖就提出了要去玩试胆大会。他提议的地点是医院废弃的旧楼,那所医院正是他车祸后住院的地方。他在住院时听护士说起,那栋旧楼里闹鬼的故事。所以,他一直都想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书涵自然是极力反对的,可是司曼却非常感兴趣。小凡虽然有些害怕,却也跃跃欲试。最后书涵拗不过他们,也只好答应了。 昊霖的意思是多找些人同去,试胆大会才有意思。结果到了那天,来到医院门口的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多出一人来。而且还是书涵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来人竟是新组长宁弘渊。 司曼的解释是,别人都不肯来。很不巧的是,宁组长恰好听到他们的议论,居然就跟着来了。 而宁弘渊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来和你们一起胡闹的,是来阻止你们的。要知道,这里是医院旧楼,不像别的什么唬弄人的鬼屋。(..info好看的小说)医院里每天都有死人,死人的亡灵会有很多留连不去。这会使这里成为一些食灵妖怪的觅食之地。而妖怪的聚集,又有可能引来更大的妖怪。所以,这种地方是非常危险的。我劝你们还是散了吧,不要自找麻烦比较好。” 书涵很是惊讶。 宁弘渊说得一点没错,这也是书涵开始不肯同意的原因。要不是后来他们大有,书涵不来他们也要来的意思,书涵也不会跟来了。书涵跟来,纯粹是因为担心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你怎么知道的?”司曼突然问道。这也是书涵想问的,听起来,宁弘渊似乎很有些“专业知识”。 “书上看到的。”宁弘渊简短地回答。 书涵却不大能相信,除非,宁弘渊指的是某些专业的书籍。 “什么书?还会写这种东西。该不会是――网络小说吧?”司曼抬起杆来。还不等弘渊再说什么,就又说到,“那种瞎编乱造的东西你也信啊。还什么食灵的妖怪……说的跟真事是的。你胆子小不敢进就直说,不用找借口的。” 司曼鄙夷的目光起了作用,弘渊似乎被刺激到了,不再阻拦他们。但坚持要和他们一起进去。 其实,书涵如果不是知道,芜城附近的大妖怪都被一把火烧得七七八八了,她也不敢进的。现在,她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这幢楼里真的没啥要命的妖怪。 还好,一进门,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幢楼是个老式的旧楼,门里一边是挂号台,另一边就是上楼的楼梯。楼梯上正蹲着两只打盹小妖怪,比小兰子大不多少,一只长着胡子,一只长着角。如果这里有其它大妖怪的话,这两只小妖怪绝对不能这么悠哉。所以,书涵确定这里的危险指数不是很高。 可上了二楼,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了。一只一人高的妖怪堵在左边的走廊。那只妖怪长和圆圆胖胖的,四肢短小。不知是行动不便还是也在打盹,总之是干脆没睁眼,没理会上楼的五人。 书涵忙带头向右边走去,免得看不到妖怪的几人撞到那只妖怪身上。 这幢楼虽然是废弃的医院旧楼,但却和一般的空楼差不多。(..info好看的小说)并没有留下什么可怕的医疗设施、病床之类的东西。除了堆满的灰尘什么都没有。月色从宽敞的窗子照进来,也并没有太黑。几个人走着走着,就开始觉得无聊起来。 走过一段走廊,一扇残破的玻璃门上依稀可辩“妇产科”三个字。昊霖玩心顿起,对三个女生说。“也许这里有小婴儿的鬼魂,会缠着你们叫妈妈哦。” 吓得司曼和小凡抱成一团尖叫起来。书涵气得想要踢昊霖,却被他迅速跑开了。 再往里面走,窗口照不进来月光,有些黑了。走了不远,书涵就看到几只小妖怪在抢一块绿色的小石头。她本以为别人看不见,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昊霖突然弯下腰,去捡那块石头。 “这是什么?”那块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不要捡那种可疑的东西!”书涵还没来得及阻止,弘渊就突然上前,想要把昊霖刚捡起的石头打掉。司曼和小凡是混乱最好的配音员,又立刻尖叫起来。 突然间,一切都停在了那个瞬间。 昊霖看着手里石头发呆着,弘渊挥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司曼和小凡的尖叫声也嘎然而止,保持着正要抱到一起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只有书涵一个人还能动,讶然地看着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那块石头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如同一圈涟漪,一点点向外扩散开。照过四个如同木雕一样的人,照过书涵,又照向周围墙壁。转眼前,一个结界在走廊形成。结界中所有的一切都被蒙上了莹白的微光,就连遍布灰尘的走廊,看起来也似乎变得圣洁了一般。 空气变得清新,带着微微凉意,让人感觉非常舒适安然。 可书涵却更加紧张起来。她一点不觉得这个结界有什么让人安心的地方。她盯着那块石头,石头里正浮现出一个女人的人影。先是头,然后是肩,慢慢地整个上身浮现出来。下半身却像虚无缥缈的轻烟一般,仍然连在那块石头上。 虽然这个女人没有像贞子那样披头散发的吓人,但书涵还是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是谁打扰我的沉睡,召唤我?”那女人睁开了眼睛,眼中透出威仪的神色。她转了转头,看到了书涵,“是你吗?” 书涵紧张地摇了摇头。 那女人又转头看向拿着石头的昊霖,皱了皱眉头,“是他吗?太弱了,没什么用。吃了吧。” “等等、等等,不要吃他!”书涵立刻大叫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怎么想让她吃了昊霖,还不如自己面对她好些。“就算……是我召唤你的好了。” 那女人又转回头,上下打量了书涵一下。“好吧,也许你能帮得上忙。”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书涵有点郁闷,通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召唤者让被召唤者做事才对吗? “是的。”那女人点了点头,说道,“我叫翠女,是翠屏山山神。” 书涵吓了一跳,山神这种存在,应该是很强大的吧。她见过亡灵、见过妖、见过魔,还是第一次见到神级的东西。不由觉得,也许翠女应该是她见过的最强大的了吧。突然想起一个坐在黑暗中的人影,立刻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你既然是翠屏山的山神,为什么不在翠屏山上,却在这里啊?”书涵小心翼翼地问。 “我在找人。”翠女回答道。“可是我离开翠屏山太久了,神力开始衰弱,已经没有力量再去找人了。如果我不能在下次满月之前回到翠屏山的话,大概就要消散了。” “我想让你帮我的就是这件事。我需要你把我寄身的这块翠石,在下次满月之前送回翠屏山,放入我的神龛之中。但是在这之前,你还需要找到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没有他,就没办法把我放回神龛之中。” “那么,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啊?”书涵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在哪。”翠女的神情有一丝落寞。 “你总得给我一些线索吧,那个人曾经在哪呆过、做过什么、有什么特征之类的。要不然我怎么找啊。”不管是鬼神还是妖魔,他们对人的名字、相貌还有时间,概念都非常模糊。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在翠屏寺扫地。”翠女的思绪转向遥远的回忆之中。 那个时候,她一直坐在树上等待。经过了漫长的时间,遥遥无期的等待。也许,她等待的太过专注了,竟没发现自己身边的变化。翠屏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建起一间小小的寺院。寺院里有几个和尚,经常敲钟念经。翠女没有在意,他们与自己的等待无关。 直到,那个小和尚拿着一把大扫帚,扫着她树下的落叶。 翠女很烦。小和尚的扫帚“哗哗”地扫着,打扰了她宁静的思绪。于是,她一挥手,将小和尚扫的落叶吹飞,吹得到处都是。看到小和尚“啊、啊”大叫着,去追那些落叶,翠女觉得非常开心。无尽的等待中,似乎多了一项有趣的游戏。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终于有一天,小和尚生气了。他拄着扫帚,和翠女理论起来。“我每天清扫落叶,也是为了这里可以更干净整洁啊。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你怎么不感激,反而给我捣乱呢?” “我是翠屏山山神,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给我打扫落叶,是应该的。我才不会感激你呢!”可翠女却只是哈哈大笑,继续给他捣乱,把树叶撒得到处都是。 小和尚走到她的神龛前问她,“你真的是山神吗?我看这个山神的神像,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胡说!那神像可是天工照着我的样子雕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像!”翠女落到神龛面前,比着神像和自己给小和尚看,“你看、你看,明明就是和我一个样的。” “我怎么没看出哪里一样了。”小和尚说道,“而且神像那么小,你这么大个,怎么可能寄身在那么小的神像中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可以变化的,可以变大也可以变小。”翠女骄傲地显示自己的神力,变化了身形,进入神像之中。“看吧,这神像就是我的神像。” 小和尚却突然掏出一根绳结来,快速地系在了神龛前,将翠女封在了神龛之中,出不一了。小和尚拍了拍手,“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打扫了。” “你这和尚,竟敢骗我!”翠女发现自己上了当,大嚷大叫起来。可是小和尚也不理她,一直打扫完落叶,才又回到神龛面前。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你总给我捣乱,我也是无奈之举。”小和尚拿出一个供果来,“你是山神,没有供品会饿死的。这个供果给你。以后我会天天给你送供果来的,但是你不能再给我捣乱了。”() 第22章 脆弱的生命 翠女虽然很不喜欢被关起来,但是她的确好久都没收到供品了。小和尚的供果让她很是垂涎,只好暂时忍耐。小和尚人很好,不仅每天给她拿供果来,还都会陪她聊会天,解解闷。慢慢她觉得,这样比她在树上枯等似乎还要好点。也就接受了。 可没想到,小和尚慢慢地把聊天改成了念经给翠女听,希望能度化翠女。可翠女不相信他念的经,说他那些全是歪理,经常与他争论,偏偏每每都争不过他。翠女着恼,便给小和尚起了个外号叫“老歪”,似乎这就可以证明他说的全是歪理。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下去,老歪每天都来给她念经,而她每天都要和老歪争论一番。直到老歪从小和尚变成了老和尚。 那一天,老歪来到神龛面前,没有给她念经。 “我要离开了。”老歪已经老到说话都要喘气,他坐在神龛前,慢慢地说道,“以后我都不能来陪你聊天了。不过我已经让徒孙每天给你送一颗供果来,以后不会饿到你的。” “你要走?你也要离开我?”翠女很是惊讶。 “我会把绳结解开,放你自由。但是你不要捣乱才行。”老歪说着,就要去解开绳结。 “不许解开绳结!不许你走!你要敢走,我就放火烧了翠屏寺!”翠女突然大闹起来,说什么也不允许老歪解开绳结。 老歪叹了口气,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第二天,来送供果的是他的徒孙,一个翠女不认识的小和尚。小和尚看不到翠女,也不会陪翠女聊天,更不会回答翠女的问题。翠女不管怎么问他老歪去哪了,他都不回答。 翠女一生气,便自行挣出绳结,到翠屏寺中找老歪。可老歪已不在翠屏寺中。之后,翠女便离开了翠屏山,四处寻找老歪,却一直都没能找到。 “你出来寻找他,有多长时间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老歪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毕竟,他说要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很老了吧。人类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书涵听完翠女的故事,不由得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出来有多长时间了。只是如果找不到他,就解不开绳结,我就没办法回到神龛中。”翠女固执得回答道。可书涵却觉得她的固执似乎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绳结。“他答应我要天天给我送供果的,他既然答应了,就要一直做到才行。” “可是,他不让徒孙给你送供果了吗?” “徒孙是徒孙!他是他!”翠女突然发起彪来。“他答应了他就得做到!又不是他徒孙答应的!” 书涵对翠女要找的这人不抱多大希望,不由得想问翠女万一找不到这个老歪怎么办。翠女却突然转过头看了看昊霖。 “如果你找到了那个人,或者在找人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你可以让这个人拿着翠石,就可以将我召唤出来。他的生命很适合我,但是这样的情况,最多也只能坚持三次吧。” 书涵吓了一跳,立刻开启生命之眼向昊霖看去。果然昊霖的生命力不停地流向翠女,生命之杯已经空了近三分之一。翠女是以消耗魏昊霖生命的方式出现的。 “是你!”翠女突然看着书涵的双眼,惊叫起来。“这么说那是真的,你真的把自己……”她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捂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吗?”停了一会,翠女平静下来又说道。“如果你不能及时将我送回神龛,能请你,在我消失之前将我转生吗?” 翠女的态度突然前倨后恭起来,连请都用上了。虽然书涵可以理解,翠女想要通过转生来避免灵魂消散的厄运。但书涵不明白的是,翠女怎么会知道自己有能力转生灵魂呢。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书涵想了一下回答道。毕竟,她也不希望一个灵魂消散。如果能够,还是尽量帮她保全的好。 “谢谢你。”翠女居然微微向书涵行了一礼,便如同一片轻烟般,缩回石头中不见了。 莹白的结界,也随着翠女的消失而消失了。 司曼和小凡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弘渊半空中的手终于挥下,一把打在昊霖的手上,那块绿色的石头被他打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info而魏昊霖,却突然坐倒在地上,神态萎靡。 “啊!”书涵突然加入到尖叫声中,反而使司曼和小凡好奇地停止了尖叫。“翠石、翠石,你把那块石头弄到哪去了?”书涵抓住弘渊就问。 “好像,那边吧。”弘渊指向旁边。“怎么?那块石头很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快点找到那块石头!” 还没开始找老歪,就把翠女寄身的翠石弄丢了。这样即使找到老歪又有什么用,也没法将翠女放回去了。 书涵拉着弘渊一起找翠石,司曼和小凡终于发现昊霖神情有点不对,开始使劲地摇他、叫他。 最终书涵也没有找到翠石,估计是被那几只小妖怪趁乱抢走了。昊霖终于缓过神来,却被弘渊给训了一顿。经过这样一闹,大家都觉得弘渊说得有道理,此地不宜久留。 这次的试胆大会使昊霖两三天没有露面,但书涵并没有觉得清静多少,因为她们的疯子组长不停地用繁重的工作和吓人的毒舌狂轰乱炸。司曼和书涵私底下又给宁组长起了许多外号,每天的午餐都变成了宁疯子讨伐大会。就连小凡都深受其害――她完全是被司曼的怒吼迫害的。 昊霖终于再度出现的时候,神情依然萎靡。他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靠在他的小跑车上,头上还顶着一只幼小的虚耗。 从之前魏昊霖差点变植物人那次,书涵就发现他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可没想到,被翠女吸走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之后,连这么小的虚耗都能欺负他了。 “这下领到教训了吧,看你下次还乱捡东西不。”书涵又好笑、又同情地上前,弹了他脑门一下,把那只虚耗远远弹飞。 “干嘛这么对待我啊,人家好歹是病人的说,感冒发烧了好几天呢。”昊霖做出一付柔弱的模样抱怨道。看他又能开玩笑了,果然是恢复了一点精神。 “你不是感冒,”一双眼镜从司曼和小凡后面闪亮起来,“你是沾上了不净的东西。不过,”他又奇怪地看了书涵一眼,“现在好像没什么事了。” 书涵顿时大为紧张,不知道宁弘渊到底看到了什么,知道些什么。可让她更为紧张的是,宁弘渊居然顺理成章地加入到了他们的小团体中。四人小团体又变成了五人小团体。 弘渊的加入让书涵更为别扭了,她不清楚宁弘渊是怎么回事。他似乎知道很多东西,总是会说出一些半真半假的道理来。偏偏他讲起鬼故事来又非常生动精彩,立刻征服了其他听众。弘渊迅速溶入了新团体中,好像他们四人是早就神交已久的好友一般。只有书涵一个人郁闷着。 不知道是弘渊的鬼故事太精彩了,还是昊霖刚刚恢复精神太兴奋,亦或是书涵被太多烦恼浇灌着,这一天大家喝得都有点多。 小凡喝多了以后特别可爱,红着脸,话也多起来。还变成了问题宝宝,无论别人说什么都问,“为什么呢?”正好遇上博学多识的弘渊,又是喝酒后话特多的类型,对她的问题是有问必答。这两人一问一答好不热闹。 昊霖是越喝越沉闷型的。平时话最多最贫的他,此时变成了忧郁小王子,一口接一口地只是灌酒。 司曼一喝酒就爱吐苦水,拉着书涵就是一顿诉苦。现在最多的苦水就是旁边那们宁组长的,可宁组长正浑然不觉地应付问题宝宝。书涵自己也是一肚子苦水,却倒不出来。只能一边喝酒一边心不在焉地安慰着司曼。 喝到最后,还能直立行走的只有两位男生。司曼已经彻底人事不醒,小凡相对还好点,书涵也完全处于迷糊状态了。考虑到男生们已经没法开车,五个人干脆坐在马路牙上,一边醒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感觉就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人行道口等绿灯。弘渊站起来迎了过去,站在这边的道口等他。那人看到弘渊,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这时,绿灯亮了,他便一边和弘渊打招呼,一边过马路。 “小心!”弘渊突然叫了一声。 一辆抢红灯的皮卡刚刚冲过路口,正向那个男人撞来。那人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乎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书涵的目光被弘渊的喊声吸引过去。一时之间,她好像看到一个五彩斑斓的独轮车,呼啸着在马路上奔跑。而她,正在后面欢笑地追着跑。她的父母共同拎着一个大西瓜,一边喊着什么,一边向她跑了过来。 皮卡险之又险地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男人虽然没有被车撞到,但也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生命之杯出现了一道裂纹。 书涵看到她的父母被呼啸的独轮车撞飞。西瓜坠落在地,生命之杯怦然而碎。鲜红的生命流过破碎的西瓜,书涵不知道哪些是生命力哪些是西瓜汁。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死去。她心里呼喊道。 ――我能救他们的,我原本可以救他们的。 书涵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她心底最不愿触及的回忆。她茫然起身,扔下正倚着她犯迷糊的司曼,走了过去。昊霖也跟在她后面走了过去。 弘渊抢前两步,扶住了差点跌倒的男人,担心地问道,“林叔,你没事吧?” “哎哟,闪了腰了。”林叔捂着腰,呲牙咧嘴地回答。 书涵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就把手按在林叔的腰上。一双不知什么时候开启了生命之眼的双瞳,在黑夜中闪着哧人的绿光。弘渊被她吓了一跳。刚接通120的昊霖却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没事了。”便挂断了。 一点绿光沿着生命之杯上的裂纹缓缓游走着,所过之处,裂纹平复得如同从没损坏过一般。书涵专心致志地修复着眼前的生命之杯,她将杯上所有的裂纹都重新修复完整,甚至将原有的一些损伤之处也重新修复。当她完成之后,一个崭新呈亮的生命之杯出现在眼前。书涵开心地笑了,似乎自己只是修复了一个童年的噩梦。 弘渊一直惊讶地看着书涵发亮的双眼。昊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似乎若有所思。小凡在照顾司曼,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真的知道书涵做了什么,只见刚才还捂着腰喊疼的林叔好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第23章 噗呜与草莓酱 第二天,头疼欲裂的司曼和书涵痛苦地工作着。万恶的宁扒皮――她们新给弘渊取的外号――一点没有减少她们工作任务的意思。这天下班后,无论昊霖再怎么相邀,司曼和书涵也不肯去喝酒了。虽然小凡还是很想去的样子,但是又不想一个人去。书涵难得的,早早回到了家。 刚一打开家门,她就听到厨房传来奇怪的声音。叮叮咣咣的,好像有谁在翻东西。家里有椒图守门,不可能会有贼进来。但是书涵仍然很小心地,捧起门边的一个花瓶,悄悄走向厨房。虽然之前她评估了一下,这个花瓶似乎年代悠久,但还是决定拿它当武器。因为它是唯一的选择。 厨房里没有人,冰箱门却开着。书涵看了看四周,厨房的后门也关着,并没有人从后门进来的痕迹。 这时,冰箱里又传出“咣当”一声。书涵走过去一看,只见小兰大头朝下的扎在一瓶草莓酱里。两只肉垫一样的小短脚在外面拼命地晃啊晃,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弄出来。冰箱里到处都是粉粉的草莓印子,看起来它已经在这吃了有一会了。 书涵将花瓶放下,生气地把小兰从瓶子里拎了出来,只见它浑身上下全是草莓酱。无奈地先把它拎到水龙头下冲洗,趁机使劲揉捏了它几下。 “你这吃货,看你下回还敢偷吃不。” 被水冲得全身湿湿的小兰,一脸委屈地乖乖站在一边,头上的两片叶子也可怜地垂了下来。书涵把冰箱擦洗完,看到它这个样子,又于心不忍起来。拿出草莓酱,倒在一个小盘子里给它吃。 “下次再想吃什么要跟我说,不要自己乱掏。看你弄得满冰箱那么脏。” 有了草莓酱吃,小兰就高兴起来。一下蹦到了盘子里,扑在草莓酱上。刚刚给它洗好的身上,又沾满粉红。 “你倒是好,有吃有喝没什么事。.info”书涵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一边等小兰吃完,好再给它洗澡。“那个翠女就可怜了。离满月没有几天时间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老歪。就算找到老歪,找不到那块石头也没用啊。真是的。” 小兰一听到书涵提起翠女,就停了下来。两只小手捧着一捧草莓酱,呆呆地立在那听书涵说着。书涵见状,好笑地问它。 “你发什么呆,难道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小兰点了点头。 “啊,真能听懂啊?”书涵大汗。突然想到,小兰应该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了。而且她一直是在翠屏山的屏护之下生活的,也许很了解翠屏山的事。“那你知道翠女是谁吗?她是翠屏山的山神哦。” 小兰又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吗,她现在不在翠屏山上了哦。” 小兰还是点头。 “我前几天见到她了哦。” 小兰刚要点头,突然一愣,蹦了起来,嘴里“噗呜、噗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草莓酱四处飞溅,桌上立刻出现了好几个粉粉的印子。 “好了、好了,你不要激动啊。”书涵勉强抑制住想要再**一遍小兰子的冲动,“我虽然见到了她,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啊。” 一人一妖有奇怪的方式对话着,书涵将她见到翠女的过程讲给了小兰子。并告诉它,最后翠石弄丢了,她现在找不到翠女了。 小兰子又蹦了起来。 “难道说,你能找到她?”书涵猜测着它的“噗呜”的含意。 小兰子猛点头,又蹦又跳,还有手指着外面。 “怎么,现在就去找她?” 小兰子继续点头。突然,它的动作僵住了,顺着自己指向外面的手看去,眼中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书涵刚要以为它是退缩了,不敢去找翠女了,前厅就传来了门铃声。再看小兰子,已经嗖地一下溜没影了。书涵哑然失笑,这么怕生,还想到外面去寻找翠女呢。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啊。 来访的是韩警官,他来看看书涵新居住的是否适应。书涵客气地将他让进屋里。他一看到满院子的花草,立刻称赞起来。直说早就应该请书涵来照料这些花草才对。 书涵将韩警官请到客厅坐下,便去厨房倒茶,顺便将小兰刚才弄得草莓印子擦掉。回来的时候,看到韩警官正摆弄着茶几上的一个小物件。那是她前几天去翠屏寺上带回来的护身符,随手扔在果盒里了。 “你已经去过翠屏寺了?”韩警官扬了扬手里的护身符,笑着问道。 “是啊,还买了个护身符回来。”书涵也笑着答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管不管用。” “翠屏寺的东西,应该可以的。”韩警官随手将护身符递给书涵,“戴着吧,会有用的。” 书涵接了过来,入手清凉,似乎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她也没想太多,随手挂在了脖子上。 韩警官坐了一会,喝了杯茶,聊了会天,便离开了。书涵觉得,这个新房东似乎还不错,挺好相处的。 送走了新房东,书涵又到后院去找小兰。小兰从那朵兰花里钻了出来,似乎对书涵脖子上的护身符很感兴趣。它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闻那个护身符。闻到最后,一把抓过来就往嘴里塞。书涵吓得忙抢了下来。 “你这吃货,什么都想吃啊。还找不找翠女去了呀?” 小兰眼巴巴地看着那护身符,犹豫了半天。似乎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食欲,一指门外,出发。 带着小兰再次回到了医院旧楼时,天色已是黄昏。小兰急急地指向楼里,似乎已经感应到了翠女的存在。书涵却有些犹豫起来。 “小兰,里面有很多妖怪的。你进去,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被欺负呀?”妖怪们也是有地盘划分的。那天书涵她们进来没事,可不代表现在小兰进去也没事。对妖怪们来讲,也许小兰会成为入侵它们领地的敌人,也许会攻击小兰也说不定。 可是小兰坚决地指向医院旧楼,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书涵只好抱着它走了进去。 一进门,楼梯扶手上仍有两只小妖。可它们不像那天一样困顿瞌睡了,而是睁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小兰。小兰理也不理它们,小手一指楼上。书涵上了楼。 楼上那只大妖怪这次没有堵在左边的走廊上,而是站到了右边,挡住了书涵的去路。书涵正在犯愁,小兰子却突然吸起气来。随着它的吸气,它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很快就大到书涵抱不住了。 它落在了地上,继续膨胀,一会工夫,就大到和那只堵着走廊的妖怪一样个头了。只见它两只小手往地上一伏,背上一下立起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就像第一次见到书涵时那样,嘴里发出“哈――呜”的咸胁声。 堵着走廊的妖怪一见小兰子的凶样,吓得“嘭”地一声缩小了。变成和楼梯上那两只妖怪一样大小,蹦蹦跳跳地逃跑了。书涵这才发现,这样妖怪竟然是那天站在楼梯上的两只中的一只,头上长角的那只。回想起来,今天站在楼梯上的,已经不是那天的两只了。 原来,这个堵着走廊的妖怪,只是小妖怪变化出来吓人的。书涵之前还真差点被它吓到呢。 小兰也“嘭”地一下恢复了原形,蹦到书涵手里得意地仰起头来。书涵立刻蹭了蹭它的小脑袋,夸奖了它几句。小家伙高兴地飞红了双颊,小手一指前方,继续前进。 再往前走,来到了那天遇到翠女的地方。小兰立刻有所发现,跳了下来,左右闻着。 “我们那天就是在这里遇到翠女的,翠石也丢在了这附近。”书涵解释道。 小兰一听,便更加认真地在附近寻找着。书涵见状也开始寻找起来。看小兰的样子,似乎翠石就在附近,可它怎么也找不出来。焦急得它直打转。 “我们再往里面找一找吧,没准是其它小妖怪把它带到里面去了。”书涵指了指走廊深处。 这时,她似乎看到阴影之中有一点亮光闪动。也许那就是翠石。书涵这样想着,忙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小兰突然在她身后急急地叫了起来,一下蹦到她的脚边,咬住了她的裤角。书涵惊讶地回头看它,却发现自己前面的一只脚似乎踏空了。前行的惯性使她无法收回那只脚,整个身体都向着阴影之中栽倒过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身处黑暗之中。周围空气异常凝固,手脚都轻飘飘的。她的身体正在空中缓缓下降。前面高处,有一点亮光,随着她的下落越来越远。 小兰还咬着她的裤角,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书涵心想,如果它不是拼命过来阻拦自己,也不会被带入这黑暗之中了。 她划动手脚,想要更靠近那处亮光一点,却发现凝滞的空气使她动一动都非常吃力。 至少要把小兰送出去。她这样想着,把力量集中在右腿上,慢慢向后荡去,然后用力地向上一踢。小兰被甩了出去,飞向高处的那一点亮光。绿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却将将擦过那处亮光,落向了远方。 ――不! 书涵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声音,在黑暗之中沉沉地昏迷过去。() 第24章 迷失陷骨之境 再睁开眼时,书涵躺在冰冷的地面上。(..info无弹窗广告)地面灰白,非石非砖,甚至连软硬也无法分辨。视线所及,只有身周一米左右的圆圈。明明没有光线照射,却在这个圆圈内能感觉到光亮,其余的地方便只是黑暗。不知是否有些什么,也不知是否没有什么,只是黑暗而已。 书涵想起小兰,不知它掉到什么地方。这样想着,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也有着和她身周相似的一个圆圈。光亮中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小兰。 书涵急忙向小兰走去。看似不远的距离,却走了许久也没走到。身周那一米的视线之内,时不时路过一些枯骨。都是些奇形怪状的样子,并非人的骸骨。书涵甚至无法辨析出它们是什么动物。 书涵越发着急起来。看小兰一直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昏迷之中。她想大声地喊小兰,可是却喊不出声。她想跑快一点,双腿越发灌铅一样沉重。 一米的视线内又进来几只小小的骸骨,与之前见过的枯骨相比,明显非常得新。书涵慢下了脚步,没有理由地,她相信自己认识这几只小小的骸骨。它们是那几只争夺翠石的小妖怪。似乎是为了作证一般,离它们不远的地方又亮起一个光圈,翠石就在那光圈中间。 翠石的距离比小兰要近许多,方向稍微偏开一点。看起来,似乎就在书涵和小兰直线路线旁边的不远之处。书涵向翠石走去。她只是觉得,如果先去小兰那里,也许回过头就找不到翠石了。如果是向翠石走去,她可以同时看着翠石和小兰。这样,也许两个就都不会丢。 明明翠石和小兰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可书涵越向翠石走去,就离小兰越远。这让她焦急起来,可她却怎么也没法改变方向。似乎只有当她走到翠石处,才能再转过方向往小兰那里走。于是,她一边向翠石走,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兰。直到后来,她必须得偏着身子才能看到小兰了。但她终于还是直到了翠石的所在。 当她想要低头去捡翠石时,她突然觉得小兰那里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幸亏她没有把视线完全转移开,才能敏锐地捕捉到那边的情景。 起初,她差点以为自已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脸的人头。因为那个圆圆的东西上面长满长长的黑发,上下左右,整个一个圆面上全是长发。那个长发的圆球滚动着前行,悄悄地、试探着接近小兰。书涵的视线往那边一转,它便躲进黑暗之中。书涵的视线刚要回到翠石,它便向小兰靠近。 书涵努力不把视线从小兰身上移开,摸索着去拿脚下的翠石。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似乎也有些奇怪的声音。她不敢回去去看,也不敢再试着去拿翠石。她觉得自己只要一拿到翠石,不管是小兰那边的长发怪物,还是自己身后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都会一起发动攻击。 书涵必须想个办法,把一处的怪物赶走。可眼下,她手无寸铁。胸前传来一点清凉,她才想起自己还戴着一个护身符。她摘下护身符,用力向小兰方向扔去。没有理由地,不管多远的距离,她都相信自己可以将护身符扔到小兰那里。 护身符并没有落向小兰,而是在半空中就突然发出一片白光,将小兰的周围照得雪亮。长发怪物忙不迭地逃出光线照射的范围。书涵趁此时机,一弯腰捡起了翠石。一刻也不停留地,拨腿就向小兰方向跑去。她几乎可以听到,身后的怪物慌乱地追上来的声音。 有着护身符的光线照射,书涵跑起来似乎轻松了许多,和小兰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着。可就在她快跑到小兰所在时,护身符的光线暗了下去。无论书涵怎样急赶,小兰周围那个被护身符照出来的光圈,还是渐渐缩小了。护身符最终化作一片灰烬,消散在了半空中。而小兰又处于那个只有身周微亮的光圈之中。书涵再也无法奔跑,只能吃力地急步向小兰走去。 还好,她离小兰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那个长发怪物又回来了。即使书涵再怎么盯着它,它也不肯退回到黑暗之中。它辘轳辘轳地,绕着圈子滚向小兰。眼看着它接近小兰了,书涵情急之下,将手中仅有的翠石扔了出去。 翠石准确无误地砸在长发怪物身上,将它惊了一下,退回黑暗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而翠石也弹开了,落在了更远处,亮起一个小小的光圈。 书涵只差几步,就走进小兰的光圈中了。她刚刚觉得自己可以救了小兰再去捡回翠石,就见翠石的光圈中出现一只更大的长发怪物。它不躲不藏、毫不犹豫地滚向翠石,将它长发的身体从翠石之上滚了过去。翠石不见了,光圈也跟着消失了。 书涵终于走到了小兰身边,她一抱起小兰,小兰就醒了过来。它看了一眼书涵,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嘴里“咕呜、咕呜”地不知说些什么。书涵连忙抚摸安慰它。她需要小兰打起精神来,还要继续寻找翠石的下落。 小兰哭了一会终于平静下来,可它看向周围的眼神只有迷茫和畏缩。书涵只好抱着它,向刚才翠石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不多远,小兰的神色却越发慌张起来。它的小脑袋不停地左转右转,时不时回头看一下书涵,眼神中充满慌乱。最后它干脆用一只小手使劲地拍打起书涵来,另一只小手向周围胡乱地指着。 书涵实在不明白它想表达什么,不由停住了脚步。可她刚一停下,小兰又急躁地不停指向她的身后。 书涵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光圈边缘,紧紧地挤着一排长发怪物。书涵知道,只怕还有更多的怪物正挤在它们身后。再回过头时,书涵发现身前的光圈边缘也同样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长发怪物。 她们,被包围了。 小兰的神色已经不能再用慌张来形容,它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几乎又要哭出来了。书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些怪物围着她,但似乎犹豫着又不敢靠近。可书涵知道,它们最终还是会滚过来。那时,只怕自己再也无力反抗。 突然之间,小兰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像被定格了一样,眼睛却越睁越大,恐惧感似乎就要从它的眼眶挣脱出来。书涵也感觉到了。只不过那对书涵来说,不是恐惧,而是令她窒息的焦灼气息――属于那个人的黑暗气息,不知从哪而来,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空间。 “明明那么弱,还敢跑到这种地方来。你是蠢货吗?”一出口就是让人讨厌的语调,偏偏声音却是动听得像天鹅绒一般的低沉。一只手从书涵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拎起小兰。“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小点,和现在的你还真是般配。” “还给我!”书涵气恼地回过身,抢下小兰――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突然能出声了。小兰在那个人手里已经四肢僵硬,像要死一般。两滴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眶里,却紧紧地抿着嘴,怎么也不敢哭出来。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吓得小兰哭都不敢了。 书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些气话顶回去,却好像突然又丢了刚找回的语言能力。 虽然与这个人见过两次了,但这还是第一次与他面对面。第一次只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第二次他却一直在黑暗中。虽然后来他有到书涵近前,可那会书涵已经痛苦到无力去看他的样子了。现在真正看到,有些意外地,书涵发现这个人长得并不像之前感觉的那么讨厌。 他浓眉星眸,鼻梁高挺,怎么看怎么都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标准帅哥。可偏偏一副暴戾的神情破坏了这张脸上的和谐感。如果他的浓眉不是紧紧地锁在一起,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透出那么锐利的杀气,如果他的唇角不是现在这样严肃地压抑着,那么他应该会是一位像是邻居大哥哥般亲切的模样。 书涵擅自将他的脸在心里做了个“美图”,立刻觉得,那才是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的帅哥。 不过,他那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却实在找不到一丝可以称作“亲切”的意味。书涵上次见到他时,他对书涵十分不满和痛恨。现在虽然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扫了四周的长发怪物们一眼,他冷声开口。“你们,在等死吗?”语调十分地平静淡漠,却渗出一股狠辣的杀气。 围在四周的长发怪物们,一齐哆嗦了一下,立刻滚了起来。转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人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皱着眉看向书涵。“你又在等什么?我可不想再回来找你!” 书涵这才醒过神来,急忙抱着小兰跟上去。莫名地,鼻头有一点酸酸的感觉。那许是,长久以来一直孤军奋战,突然遇到了伸出的援手时而产生的感动?亦或者,是明明还未相识,却被人忽冷忽热地对待而产生的委屈? “这个地方是陷骨之境,是专为妖怪而设的陷阱。真难为了你这么个大活人,居然能掉进妖怪的陷阱中。” 前面的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并不在乎身后的人是何感触。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让书涵意外地,这人居然也会做答疑解惑这种事。虽然答疑解惑之间还夹杂着额外的讽刺,让人十分不爽。 “那些妖怪叫作食发,是一种很贪吃的妖怪。它们一般只吃亡灵和妖怪,偶尔也会吞食其它一些有灵气的东西。医院旧楼里的亡灵们,基本都是被它们所设的陷阱捕捉进来吃掉了。还有一些被亡灵们吸引而来的妖怪,也都落在这里被吃了。你怀里那只小不点,对它们还说可是难得的一餐美味。” “对了,翠石也被一只食发吞掉了。”书涵突然惊呼起来,“它们长的全都一样,也不知道是被哪只吞的。” 前面的人慢吞吞地转过身上,语调中难以抵制的愤怒。 “你说翠石?” “啊……是。”书涵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有点迟疑地解释道,“就是翠屏山的山神,翠女,寄身在那块石头上……” “我知道。”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呃……本来是没有关系的。只是我答应翠女要送她回翠屏山。” “你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你又怎么会认识翠女了?” “那个……一不小心就遇到了……” 书涵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了,她更没法理解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对这件事这么生气。看着他探究的目光,书涵无法抗拒,把试胆大会发生的事详细解释了一遍。但她没有提及自己的朋友们都是谁。她是想,不管会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牵连到自己的朋友们才好。 “是吗,你居然会管这种闲事。”听完书涵的故事,那人似乎有些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 第25章 为你而来 看着周围的食发越来越多,书涵紧张感随之增加。可是前面那个人还是气哼哼地大步走着,根本不管书涵能不能跟得上。从书涵说完翠女之事后他就一直这样。书涵只好一路小跑,尽量跟紧一点。毕竟那些食发一见到前面那人,都哆哆嗦嗦地伏下身去,就像瘪了的球一样,瘫在地上一堆。 即使是瘫着,视线之中的食发也仍然越来越多,个头也越来越大。开始还只是时不时地看三五成群的一小堆,到后来干脆连绵不绝,入眼全是瘫在地上的一堆堆黑发了。 当书涵努力想要看清到底多少食发时,所有的食发都亮起了一个个光圈。书涵发现,只要她知道自己想要看倒是什么,并且非常努力地想要看到时,这个光圈就会亮起。可当她看到入眼之中的食发竟然是这么庞大的数量时,她真的感到恐惧了。如果让她自己一人面对这些食发,会是多么可怕的后果。小兰早就吓得一头扎进书涵怀里,只留下圆鼓鼓的小屁股还露在外面哆嗦着。 入眼的食发个头越来越大,有些竟开始有一人多高,即使瘫在食发群中也像是荒地里谷堆那么显眼。食发聚集的也越来越密集,以至于挤在一起,都没有瘫下去的空间了。但不管有多少食发,它们都很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来,让前面那人领着书涵通过。 在这些密集地食发中走了不多时,前面的通路被一座小山堵住了。书涵正在奇怪这要怎么通过,那人却走到小山面前,抬脚就踹了上去,踹得小山整个一颤。 “别装死,给我起来。” 小山听到那人的命令,颤抖得更为厉害了。随着它的颤抖,一缕缕黑发被抖散开来。书涵这才发现,这座小山其实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食发。想来应该是这些食发的首领吧。 小山食发继续颤抖着,似乎在原地滚了个滚。长发分开,露出了一双眼睛,紧贴着地面,从下向上看着那人。眼神中满是恐惧,就像之前小兰看到那人一样。 “你的子孙中,有一个吞了翠石。”那人不咸不淡地说道,好像在聊天气一样闲话。 小山食发立刻猛列地摇晃起来。书涵看得出,它是在摇头。虽然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书涵还是知道了它的意思,它正在极力否认着。 那人皱了皱眉,抬起脚又猛踹了一下。“连话都不会说就敢吞山神!不知死活的东西!”然后突然回头问书涵,“它到底在说什么?” “啊?它什么也没说呀。”书涵一下被问愣了。“你不是刚说它不会说话嘛。” 那人立刻气恼起来,“你不是能进行灵魂沟通嘛,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书涵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要自己做非语言类翻译。 “呃,它的意思大概没人敢吞翠石。它好像是有交待它们不许动那块石头的。” “连自己的子孙都管不住,我看你真是不用活了。”那人又对小山食发威胁道,根本不理会它的辩解。“还不快点找出来,要我亲自动手吗!” 小山食发立刻颤抖起来,向它的子孙们传递着消息。那些大个的食发也跟着颤抖起来,然后是稍小一点的食发。颤抖一层一层地传递下去,很快周围所有便只能看出一缕缕乱颤的黑发了。书涵只觉得自己就要患上密集恐惧症了。 颤抖终于停了下来。就像聊天的人们有时候会奇怪地同时安静下来一样,食发们全部同时停下了颤抖。只有一处食发还在动,它们在互相拥挤着。不一会,便将一只食发挤了出来。正是吞掉翠石的,书涵最初看到的两个中,个头稍微大一点的那个食发。可现在它在这里,却是最小的一个了。 这个小食发被挤到小山食发面前。小山食发知道它吞了翠石,似乎非常生气,从它小山一样的身体中伸出了一缕长长的黑发。长发不停地伸长,一直伸到小食发跟前。突然猛地向下一劈。小食发立刻被劈成了两半,长长的黑发散落一地,一滩黑色的液体向四周流淌出去。 周围的食发们都轻轻地颤抖起来,书涵感到了它们的畏惧和悲伤。 小食发的灵魂缓缓升了起来。周围的悲伤突然一起消失了,所有的食发都紧张地注视着那个灵魂。在小食发旁边的一只大食发突然打了个滚,一口将那个灵魂吞了下去。 书涵吓了一跳,没想到食发连自己同类的灵魂也吃。 小山食发似乎对那只大食发的行为非常生气,它的长发一扫,将那只食发狠狠地抽了一串滚。然后又小心翼翼贴着地面向那个人看去,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长发又伸向那滩小食发的残液中,在其中拨拉着,不一会便将翠石找了出来。它小心翼翼地捧着翠石,送到那人面前,好像捧着一个珍贵地宝物奉上。 那人却转身走开,只对书涵说了句,“我不方便拿那个,你自己去拿。” 书涵接过了翠石。虽然是从那滩残液中捡出来的,翠石上却光洁干净,一点污物没沾。只是绿色的光芒似乎弱了几分。 那人又领着书涵继续行走,一直走出食发的领地。 “我名为葬。”天鹅绒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从前面那人的背影传来,“冥王宣夷封我为死神、弑神殿,掌管冥界地府入口。所谓的地府入口,就是灵魂进入冥界的通道。基本上,所有的生物死后,灵魂都会有三处归所。一处是你的轮回,一处是我的地府。另外还有一处是天界莲池,只不过那里极少有灵魂能够进入。” “宣夷曾跟天帝达成一项协议,称为三界律。保证相互之间不争夺灵魂,不介入人间界事务。你之前破坏了鬼道,正是抢了冥界的灵魂,多少有些触犯了三界律吧。不过这事,冥界还没说什么,那些小妖小怪的却在那胡乱嚷嚷起来,竟然还妄想对抗我的命令。既然它们那么喜欢死后灵魂进入冥界,我就干脆把它们的灵魂提前收了。” 书涵有点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蛮横不讲理的家伙,竟然会主动解释那场小红楼火灾。虽然他有些话没有说出,书涵也能想到。小红楼那些妖怪们真的是要报复自己的,而葬似乎下了什么命令,不许它们报复。它们便在小红楼开会,商议对抗葬。结果被葬一把火全烧了。 书涵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会惹出这么多事。对于那些被葬收去灵魂的大妖怪们,书涵此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对于葬,书涵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之前她很恼火葬对待生命的无情,就算此时知道那是为了帮她,她难道就应该兴高采烈地感激他吗? “鬼道里面,有好多灵魂是本该转生的。甚至有的灵魂根本就还没有死。”书涵弱弱地辩解道,眼前的背影似乎有些模糊起来,就像出现了雪花的老电视,看不清楚。“那些灵魂根本不该进入冥界。那难道就不算是被抢夺的灵魂,不算是触犯三界律吗?” “那是人间界事务。是那个妖怪尚在人间界时自行所为,并非冥界直接介入抢夺的灵魂,所以不算犯规。就因为你现在也算做人间界的了,所以你破坏鬼道一事,冥界才没有说什么。只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哦。”书涵有气无力地答应。对葬所说的话,书涵还是觉得有很多不解之处,只是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她觉得头沉沉的,眼皮也很重,似乎随时都可能睡着似的。 “累了就闭上眼睛吧。”葬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书涵说道。 闭上眼睛? 书涵这时才发现,自己从进入陷骨之境就一直开启着生命之眼。难怪这时她会感觉这么疲惫,原来是因为她消耗了太多力量的缘故。生命之眼已无力维系,自行关闭了。书涵身周的那个光圈不见了,连眼前最后的一点亮光都消失了。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甚至分不清前后左右,也不知道黑暗之中有些什么。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轻轻拉起她继续前行。 “鬼道一向是冥界吸收灵魂的传统手段之一。”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成为了书涵在黑暗之中唯一的方向辨识。“在我掌管地府入口之前,大多数的灵魂都是这样进入冥界的。宣夷之所以封我为死神,命我掌管地府,是因为我有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我能将杀死的灵魂直接送入地府。这样看起来很方便,只要我杀死大量生命,冥界的灵魂供应就可以源源不绝。” 书涵不由得心生寒意。一个人,就算那人是个大魔头,生来的使命就是杀死大量生命。那样的命运对他来说,难道不是过于残酷了吗? “不过有人说过,灵魂应该有自己的选择。”葬的声音中,似乎流露出遥远的回忆,柔软了许多。“所以,我通常只杀死那些自己想要进入冥界,或者是那种活该下地狱的家伙。” “作为死神,还真是一项辛苦的工作。”书涵的话让葬笑了起来。 终于有一丝融洽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滋生。书涵隐约有种感觉,葬的出现,不是为了救她出食发的包围圈,只是为了来向她解释这些事的。在小红楼事件之后,她心中一直满溢的悲伤,终于松动了。() 第26章 三牙的战利品 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司曼,书涵正要和她打招呼,却被她一把揪住,拉到了走廊。(..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司曼就像一早吃了枪药似的,气极败坏地低声吼道,“上次失踪一天也就罢了,我还能帮你找点理由请假。这次你是更不像话了,一失踪就是三天,电话也不接。害我找理由给你请假都找得脑袋疼。你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书涵吓了一跳。 她离开陷骨之境时,发现自己居然在拜山村后面的荒郊野外。当时天色大亮,正是早晨。可书涵没有想到已是三天后的早晨了。她只来得及回家梳洗一下,就出来了。根本没有看时间,连电话都没看一眼。现在急忙掏出手机来,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了。 “那个,奶奶有事叫我回去。我回去的急,手机又没电了,就没给你打电话。别气了,谢谢你帮我请假哦。我请你吃好吃的哦。”书涵陪笑哄着司曼。 “手机没电,你就不会找个别的电话吗?你奶奶家不是有电话的吗!”司曼没那么好唬弄,“你老实交待,你到底去哪了!” “我陪奶奶……”书涵咬咬牙,继续扯谎,“检查身体去了。奶奶就是有一小点不舒服,胃口不好。没什么大事。” “检查身体检查了三天?”司曼气得声音都尖了,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奶奶身体,真的没事啊?你可不要大意,老人上了年纪,身体不舒服可不是小事啊。” 书涵又急忙向她保证,真的没事。各项检查都做了,什么事都没有。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书涵心里却想着,有时间真的应该带奶奶去检查一下身体。.info 这时,宁组长走了过来。书涵和司曼好像被抓到作弊的考生,吓了一跳,忙假装没事人似的,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弘渊扶着眼镜,奇怪地盯着书涵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周末去翠屏寺吧。” “干嘛去?”书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道。 “你……”弘渊刚说了一个字,看看司曼,又改口道,“你们应该去拜拜。” 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书涵和司曼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书涵没想到自己这次医院之行竟然用掉了三天时间,算算离月圆的日子更近了,不由得有些着急。她现在只寻回翠石,可翠女要找的人还毫无线索。去一趟翠屏寺是必须的了,毕竟那个人曾在翠屏寺呆过。就算真的找不到那个人,也可以先找到翠女的神龛。 还好书涵还有一条退路,毕竟转生灵魂是书涵最拿手的。如果实在没办法把翠女送回神龛,还可以让翠女转生。 芜城西南一百公里外,有一处连妖怪们都不知道的古殿。那古殿立于青山最高峰的绝壁之上,周围更有古树成森,将它掩映其中。绝壁嶙峋陡峭,根本无路可行。森林中,有十数只巨狼巡梭;天空中,亦有巨鹰徘徊。别说是行人走兽,就连飞鸟也不敢靠近一只。 古殿高墙筑垒,层层进进,好不壮观。却全是墨色琉璃盖顶,灰墙黑窗,煞显阴沉。正中大殿,重檐错脊、悬铃斗拱。山脊之上,更有走兽成排,却尽是些不寻常的凶兽。廊前十二根漆柱,拱映着正中黑漆大门。大门上铜钉成行,威严厚重。 此时这厚重的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如薄木板一样撞向两侧,传出“砰”地一声巨响。这声巨响惊得天空中的雄鹰抖了一下,掉落半尺。也惊得森林中的恶狼哆嗦了一下,回头向古殿方向看了一眼,又见怪不怪地继续巡梭。 踹门的人似乎踹得很习惯,也没觉得脚疼。此时正气哼哼地走到殿中,坐到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该死的冰块脸!”葬低声诅咒道,“说什么她是自己跑到陷骨之境去的,却原来是被他支使去找翠女。加强翠屏山结界我就会怕吗?哼,明我就把那破山踩平,看那一个小小的山神能耐我何!” 大殿中有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小的十一、二岁的样子,正抡着小拳头往大的身上招呼。大的个子很高很瘦,和殿中那十二根柱子一样矗在那。有点不耐烦地举着一只手,抵挡小男孩的拳头。 两人见葬生气回来,都抬起头看向他。 “殿下怎么了?那个冰块又惹你生气了?你不是要去见卿大人的吗,见着没有?”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殿下。弑神殿伥门到了,正等候招见。”大个子简短地报告。 “叫过来!”一提到弑神殿伥门,葬似乎更加愤怒了。 大个子应声而出,不一会领了个长得鼠面猴腮的小老头进来。 那小老头一看到葬,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路爬到葬的脚下。磕着头,献谄地笑道。 “殿下安好。小奴许久都未见到殿下了,甚是想念……” “废话就不用说了。”葬冷声打断他,语声威严。“我让你看好弑神殿,你是怎么看的!玩忽职守,出了纰漏还敢隐瞒不报!”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小老头头磕得更响了,“小奴正要向殿下报告此事。犬牙自己跑出去了几天,后来又跑回来了。小奴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掉的,也不知道它跑到哪去了。小奴想去找它,怎耐职卑力微,不敢擅出啊。小奴实在不是有意瞒报,小奴是想报告殿下来着。只是小奴……不知道上哪去找殿下啊。” “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葬的眼睛一瞪,立刻发起威来。“你身为我的殿前伥门,连出了事怎么报我都不知道,还敢推脱!我看你这伥门也不用做了,滚回宣夷那自己领死去吧!” “小奴不敢、小奴不敢!殿下要小奴去死,小奴不敢懈怠,小奴这就去领死。只是小奴死前还有一事汇报……”小老头伥门眼泪巴巴地看着葬,假意迟疑道。 “讲!” “是。犬牙跑丢以后,小奴就天天守在门口等犬牙回来。那天犬牙刚一回来,小奴就立刻上前接应。幸好小奴上前的早点,三牙才没来得急吞下去。”小老头伥门露出邀功的神色,“小奴发现,三牙的嘴上带着血。” “谁的血?”葬的声音却更冷了,隐隐压着怒火。似乎伥门只要是说出这血是谁的,就会一把掌拍死他。 “小、小、小奴也不知道。”小老头伥门被吓出一脑门冷汗,嘴都打瓢了。“只是那血似乎有些不寻常。小奴不敢让三牙乱吞,就将那血刮了下来,仔细收好。想着向殿下汇报。”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鲜红的,鸡蛋一样的东西。跪着爬了几步,恭送到葬的手边。葬接过来,向着窗口照了一下,便哈哈大笑起来。他好像刚刚听说了一个特搞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那个笨蛋冰块脸,难怪他会知道。哈哈,居然笨到被狗咬了。哈哈哈哈……” 那个小男孩从一边悄悄摸了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手,就要抓那个红鸡蛋。葬不以为意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仍止不住地笑着。 小男孩被他踹得打了个滚,落地时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豹子。体形矫健,步态优雅。它悄无声息地来回踱着步,双眼冒出凶光,一刻不离地盯着葬手里的红鸡蛋。 “你不用惦记,这是三牙的战利。你要是想要,自己去挠那冰块一爪去。”葬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哼,早晚我要和他打上一架。那个家伙,看到他就不顺眼。”黑豹终于安份下来,优雅地坐在葬地脚边,犹自盯着那个红鸡蛋。但是眼神已经由贪婪变成了嫉妒。 “赏给三牙了。虽然只是分身之血,也够三牙长些力气的。”葬将那个红鸡蛋又扔给伥门,“回去好好表扬一下三牙。告诉它,再看到这个人,给我狠狠咬他!” 小老头伥门连连称是,要告退时又犹犹豫豫地有话要说。葬不耐烦地让他说,他便吞吞吐吐地道。“冥王陛下他……” “滚!”葬怒声打断他。小老头便不敢再发一言,急忙告退离开了。 葬沉思了一会,转头对黑豹道。 “你去翠屏山下等着。这几日翠屏山定会发生些事。届时,翠屏山结界即使不完全消失,也得中断一会。你看准时机进去,不要惊动山上那些家伙。给我看住她,她若再惹麻烦立刻向我汇报。”() 第27章 大师与山神 “用不用这么早啊,就不能睡饱了再来爬山吗?”周末一早,司曼打着哈欠,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到了书涵身上。 她们正在拾阶而上,爬翠屏山。这不是翠屏居后面那条小径,而是上山的大道。石阶修得宽敞漂亮,沿途景色优美。迎着习习晨风,很是惬意。 “早上空气多好啊。说起来,我还只有小的时候和姥姥来过一次翠屏山呢。长大以后都没有来过。”小凡倒是神采奕奕。书涵觉得她最近变得话也多起来了,人也活跃了。“离家这么近的景点,却从来不来玩。真是浪费啊。” “我宁愿浪费了,在家睡觉。”昊霖也睡眼朦胧,居然和司曼一个步调。 弘渊是最精神的,他一个人在前面领路,爬起台阶来轻松得很,还不停地催后面的人快点走。爬到山上,没有领着大家进门,反而走到一边,随手一指。“这里看下去是景色最好的地方。” 大家跟着他走到那边看了一眼,立刻全都神清气爽了。 一个炊烟渺渺的小山村,遥远而朦胧,透着清晨特有的苍白之色。山涧中薄雾初起,将那山村笼罩,如在云端仙境一般。更远处,霭烟之上,又有远山绵延,红日初升。 几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之音。沐浴着晨曦,任思绪如云烟一般缥缈,浑然忘我。 “这里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司曼油然而生的感慨,使大家一下从云端跌落到地面。 “你还有更肤浅的感想吗?”弘渊毒舌立刻被点燃。 “约会有什么肤浅的?爱情是最古老、最深沉的情感。”司曼立刻反唇相击,“宁组长该不会没来这约会过吧?哦,对了,我忘了。宁组长的约会地点,应该都是在纽约来着。”有八卦传言,弘渊是因为被美国的女朋友甩了才回国的。不过这传言的真假,一直没被证实。 “这里是寺庙,是佛家清静地,不是约会的地方!”弘渊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了,这到使得传言的可信度增加三分。 “寺庙怎么了?寺庙也一定会有姻缘树的嘛,那不就是约会的地方了。” “没有,翠屏寺没有姻缘树。” “那有许愿池?” “也没有。” “至少会有挂同心锁的地吧?” “都没有!” “宁组长怎么会这么了解,你经常来?” “明摆着的吧。” “你又不约会,你总来这干嘛?” “我来下棋。关你什么事啊!”书涵觉得,弘渊已经要吐血了。平时在公司里,大家都是受弘渊毒舌的折磨。没想到这会,弘渊会被司曼折磨成这样。 “这里是寺庙哎,又不是棋牌馆,你来下什么棋呀?和谁下呀?”司曼明显不肯放过他,追上正要往寺庙里走的弘渊,继续问。 “我和不惠大师下棋。”弘渊说到不惠大师,带着很尊敬的口气。“我爷爷和大师是好朋友,我从小就经常来这里找大师下棋。” “哇!不会吧,宁组长是本地人?”司曼睁大了眼睛,故意装作第一次听说似的,夸张地露出惊讶地表情。还把两手交握,举到腮下,用清纯的表情掩饰内心的邪恶。书涵都要投她影后奖了。 “本地人怎么了?去过纽约的就不能是本地人了?”弘渊马上就要炸毛了。 “哦,没什么。”司曼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却语意双关地说道,“本地人也没什么。” 一句话,硬是把弘渊憋成内伤,却发不出脾气。 书涵笑了笑。她知道司曼一直对弘渊抢了组长之位心有不满,但又偏偏对弘渊的工作挑不出一点毛病,不得不承认弘渊这组长做的挺好的,至少和她能做到的一样好。(..info好看的小说)司曼是个非常好强、喜欢竞争的人,在工作中遇到弘渊,自然把他当做对手看待。可弘渊偏偏又在生活中成为了她们的朋友。司曼不自主地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到朋友间的关系中来,总是处处都想和弘渊一争高下,哪怕只是在口头上讨点便宜。 相反的,弘渊倒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之外,他和书涵、司曼的相处很平等,从来不会把组长的身份带到朋友之间的交往中来。而回到工作之中时,他也从来不会因为是朋友就对书涵和司曼有什么照顾之处,总是一视同仁地,毒舌相候。司曼私下里,倒是很赞成弘渊这一点。她觉得,如果让弘渊在工作上照顾她,就好像是她认输了一样。书涵是不能理解这种竞争精神的,她倒是真心希望弘渊可以照顾一下自己,少给她一些工作任务才好。 不惠大师真的很有大师样。七十多岁的人了,依然满面红光,一点皱纹都没有。书涵几人在弘渊的带领下,买了香烛,在该上香的地方上了香,该拜佛的地方拜了佛。之后,便来到不惠大师的禅室。听说不惠大师一般是不见外人的,他们能见到大师,自然是托了弘渊的福。 可不惠大师一看到他们,就笑眯眯地对书涵和昊霖招了招手,让他们两到跟前来。然后,居然像那天书涵遇到的那个高僧的灵魂一样,拿拂尘对他两劈头盖脸一顿扫。 扫完了,更让书涵意外地,大师看着她笑问道,“你找我,有事吧?” 书涵的确是想找大师问问翠女所托之事,可没想到大师居然不用问就知道。书涵不由觉得,这位大师比算命的都神了。 弘渊带着其他人出去游览参观,只留下书涵一人和大师说话。书涵便问起翠屏山山神的事来。 “翠屏山以前,确实有个山神庙。但是翠屏寺建成后,那个山神庙就没人供拜了。不过你说的神龛还是在的,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神龛也破败了。” 不惠大师告诉书涵,翠女的神龛就在有古树的小院中。至于能不能看到神龛所在,就看书涵的缘份了。书涵觉得,大师还真是能故弄玄虚,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上次她去过那个小院,也没见哪里有神龛存在啊。她又问起关于老歪的事,这次大师却是摇摇头,称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和尚。 辞别大师,书涵转到那个偏院中寻找神龛。书涵突然想到,那位早已作古的高僧也许更清楚翠女山神和老歪的事。可她却没看到高僧灵魂,小院里只有那颗老树孤单单地立在那。 那颗老树似乎更老了。上次见到这棵树时,树叶比现在还要茂盛一些,而且全是绿着的。此时这棵树上,已是一半黄叶,斑驳地露出许多枯枝来。枝叶间,隐约有个黑影,正坐在一枝粗枝上,向南望着。黑影模糊,近似人形,却又看不清肢体面目。 书涵隐约觉得这个黑影似乎有些邪气,如不尽早除去,只怕要为祸。她捡起一粒小石子,双手握了一会,向石子中注入一点灵力。准备用这个石子将那黑影打下来。 “阿弥陀佛――”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佛号。 书涵回头看去,却是白眉长须的高僧灵魂。便急忙回礼,问候高僧。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吓了书涵一跳。 “你在叫我吗?”只见弘渊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似乎还在树后抓着什么。 “呃,不是。你在那干什么?” “没什么。我在研究这个,就快完成了。”弘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可惜被树挡着,书涵也看不到是什么。书涵见他似乎研究的挺专注的,并不怎么注意自己这边,便和高位灵魂聊起天来。 “请问大师法号该如何称呼?” “老衲净尘。” 书涵借机向大师打听起翠女的事。刚一问及翠屏山山神,净尘大师便看向树上那团黑影,长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是翠屏寺刚建成,我来到这里做个扫地僧。她就坐在那棵树上,那个样子地看着远方。” 书涵也顺着大师的目光望去,树上的黑影竟然变得清晰一些了,隐隐有裙影婆娑、长发飘飘。 “她自称是翠屏山山神,居此守护一方平安。我佛慈悲,众生平等,不以为怪。初时到也相安无事。后来她不知为何,总是与我捣乱,不让我扫地上的落叶。又说翠屏寺抢了她的信徒和供品云云,不许我念经信佛。我不堪其扰,便以绳结注连之法,将她封印。又想她毕竟是山神,没有供奉,只怕难以续命。便每日送一供果与她,并念经点化,望其能成正果。” 书涵真是意外收获,没想到随便一问就问对了人。原来净尘大师就是翠女口中的老歪。可是,“大师又为何要离开翠屏寺呢?” “老衲并未离开。老衲只是一念之差,没有解开绳结。”净尘大师白眉垂落,说不出的悲伤之情。“那时,老衲已行将就古,便来与她告别。当时,老衲有心想将绳结解开,放她自去。谁料她言语激烈,称绳结解开,她便要火烧翠屏寺。老衲愤而离去。坐化之时,本已心无挂碍,往生极乐。却忽思及此,终难释怀,便从往生途中返回。谁知她竟拼得玉石俱毁,挣出封印而去,不知所踪。”() 第28章 一念成魔 书涵不由心生感慨。(..info好看的小说)想不到一念所牵,竟能让已然成佛的净尘重坠凡尘,流连在人间界成为一缕孤魂。这净尘大师与翠女山神之间,想来本就是情缘早生。只可惜,一个是佛前僧侣,一个是龛中神灵。都身处世俗之外,不能互结尘缘。 “施主方才,可是要将那树上邪气驱除?” 书涵沉思之际,净尘大师突然问道。 “啊,是的。我看那棵树似乎是受那团邪气所侵,枯病沉重。如果能将那团邪气除去,这棵树也许还能活过来。” “施主非也,树上那团邪气并非这棵树枯病之因。那棵树之所以枯病,是因为灵根断续。空长在这翠屏山,天地灵气相汇之处,却无法吸收。至于那团邪气,说来惭愧。”净尘大师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是老衲流连此间,难以自持。方有思念成疾,积怨成邪。未能往生极乐,竟至如此地步,善哉——恶哉。” 书涵倒吸了一口冷气,脚底下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还以为净尘大师是得道高僧,却没想到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怨念深重,已经着魔。书涵有点犹豫起来,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翠石现在就在自己兜里。只要他结开那个绳结,翠女随时都可以回来。可是,邪魔这种吧,自然是比较邪性的。净尘如果知道翠女就在这,谁知道他是惊是喜,会做些什么呢。 “成功了,成功了!我终于把它解下来了!”书涵正在犹豫,却听树后面弘渊大声喊道。他手里举着一根草绳,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不能解开绳结!”书涵旁边的净尘大师突然大吼了一声,就向着弘渊冲了过去。“不能解开那个绳结,快系回去!” “弘渊小心!”书涵大惊失色。 刚才还慈眉善目、得道高僧一般的净尘大师,此刻被那根绳结刺激到。面露狰狞之色,凶神恶煞地扑向弘渊。 弘渊似乎不用书涵提醒,就已发现净尘大师。他两手抓住绳子两端,轻轻将绳子绷紧一振。竟将净尘大师前扑之势生生止住,不得靠近。他又放开绳子一端,向前一轮。绳结抽在净尘大师身上,将他抽得倒退了一步,差点跌倒。 这一抽彻底激怒了净尘,他仰天咆哮起来。平地之上,突然狂风大作,卷得地上尘土飞扬,枯叶乱舞。树上那团黑影,绕树而下,竟自来到净尘大师身边。打了个圈,便没入大师身体之中。只见大师白眉如墨染一般,瞬间变黑了,同时全身也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下。长须飞扬,衣衫鼓动,再度扑向了弘渊。 “书涵,你在这里啊。”偏院门口传来一声不紧不慢地招呼,却是昊霖和小凡、司曼。“弘渊也在啊。咦,你在干嘛呢?”昊霖奇怪地看着弘渊。他看不到净尘,在他眼中,弘渊似乎是自己抓着根绳子跟自己较劲。 书涵心中一动,猛地叫了一声,“昊霖,接住!”便掏出翠石,向昊霖扔了过去。 昊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翠石。 翠女说过,如果需要她,只要让昊霖拿着翠石,就可以召唤她出来。现在这个时候,就是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果然,昊霖一碰到翠石,翠女就立刻钻了出来。只是这一次,情况紧急,翠女没有像上次那样先布下结界。所以,这次只有拿着翠石的昊霖一人像上次那样,被定身般一动不动。而司曼和小凡,却还是可以活动自如的。她们在翠女钻出来时一齐发出了尖叫,“啊——有鬼啊!” 如果翠女这会有空的话,一定会回头跟她们大声分辨说,她不是鬼,她是山神!可惜她根本没空去管她们。 她一现身,便直接扑向了恶灵化的净尘。一言不发,举拳便打。净尘一挥僧袖,迎向翠女。劲风鼓动的僧袖如同大硾般,轮向翠女。翠女不敢力敌,不得不退开半步闪避。此时的净尘心智全失,已不再认识翠女,更不会念旧情。他一袖之后便跟着一拳,拳风劲力,又逼退翠女一步。 翠女虽是山神,但并不是个会打架的主。几招下来,便见不支。她一恼,心道,在我的山上,还能被你个着魔的恶灵欺负了?那我这个山神以后还要不要混了!她手一挥,古树上那半树黄叶纷纷落下,径直飞向净尘。纷纷乱乱地黄叶,将净尘团团围住,围了个密不透风。净尘在里面双袖轮舞,勉强抵挡住落叶的攻势。 “弘渊,你没事吧?”书涵跑到弘渊旁边,抓过他手里那根草绳问道。“你去解这个绳结干嘛呀?这个,是从哪解下来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渊没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打斗中的翠女和净尘,反问道。 “你刚才没有看到吗?可是我看你好像很厉害的招架住了呀。” “刚才看得不大清楚,现在看得比较清楚了。那个女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书涵这会没空向他解释更多。她拿着草绳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树后面原来有个天然树洞。树洞的形状正像神龛一样,里面还有一个小台座。看样子上面应该放过神像。原来翠女的神龛,就在这棵古树之中。书涵近前仔细观看,在神龛里的落叶和灰尘中发现一块像是玉石的绿色石头,似乎和翠石是一样的。只是这块石头却显得有些灰暗。 “这个绳结是你从这里解下来的吗?能不能再挂上去呀?”书涵是想着,也许把结绳系回去,净尘大师就会冷静下来呢。 “我没有解绳结啊。”弘渊回答道。“我只是在修复它而已。这个古代绳结之法我已经研究好久了,要修复它,就得一边解下它一边修复。因为每次来都没什么时间,所以进度很慢。刚刚只是碰巧才修复好而已。” “修复?”书涵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难道它是坏的吗?” “是啊,这个绳结似乎断了很久了。”弘渊指了指绳结上一个明显的痕迹。“这种古代绳结之法有趋邪避凶的功用,但是断了的就没有用了。”他又看了看那边的净尘,有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那种东西,应该不是因为我解下这个绳结放跑出来的吧。” “只能说,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书涵很客观地指出。 书涵现在真的有点搞不明白了。翠女说,只有找到老歪解开绳结,她才能回到神龛。净尘说,他系上了绳结没有解开,而且一直为此事后悔牵挂。现在看来,应该是翠女在拼命挣出绳结时,就已经将绳结挣断了。可是两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书涵觉得,此时还在系着的,不是那个绳结,其实是他们两人的心结。可是现在,净尘已经着魔,翠女正和他打得难解难分。这个心结要怎么才能解得开呢?她看了看手里的绳子,突然觉得,也许这件事还得从这根绳子上解。 “你能用这根绳结,封印住净尘吗?”书涵问弘渊,突然想起他不认识净尘,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那个刚刚变黑了的老和尚。” 弘渊的脸色看起来有点怪异,但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绳结。“可以试试。” “那个,你……自己小心点。”书涵一时间不知该对弘渊说些什么。她并不想让弘渊陷入这滩混水中。可是,她自己不会系那个绳结,也只能拜托弘渊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弘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翠女和净尘那边的战况,却又发生了变化。 不知是翠女后劲不足,还是净尘太厉害了。他竟然挥着两只大袖子把那些树叶一点一点打下来了。围着他的树叶由密到稀,渐渐露着净尘的身影来。书涵只觉得他似乎又黑了一些,更加危险了。 净尘大师不是一般的恶灵,他本身就和普通亡灵不同。他在死前就已是得道高僧,死后的灵魂体几乎与生前无异,连书涵都没能看出他是个亡灵来。这说明他本身就有强大的力量。而现在,这些力量被怨念所染,已入邪化魔了。他的力量不减反增,远远超过一般的恶灵。 当最后一片树叶落下时,弘渊抓住这个时机,突然出手了。他把手里的草绳当做鞭子一样,向净尘甩了过去。净尘见草绳袭来,似乎并不以为意。随手把大袖一挥,就击在了绳头上。() 第29章 古代绳结之法 只听“啪”地一声,净尘的大袖被崩豁了一角。(..info) 书涵吓了一跳,弘渊怎么好像突然变厉害了?仔细一看,发现弘渊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之前弘渊突然遭遇净尘大师,似乎有点手忙脚乱。虽然应急过招也算对付过去了,但却不如现在发挥的好。现在看他一招一式都很沉稳有度。以草绳为鞭,每下都甩在净尘防御弱点上,攻其必救。书涵不由暗叹,这个弘渊似乎真的很不一般呢。 净尘也被这一下草绳鞭吓到了。草绳本身就有驱魔之效,再加上弘渊有意施为,恰好对净尘有所克制。净尘立刻不敢再与草绳硬磕,小心躲闪防御起来。可偏偏弘渊的草绳又很刁钻,每每都能攻到他防御弱点上,很难应付。 一旁的翠女稍稍喘了口气,见弘渊渐渐控制住战局,也揉身而上,想要一举拿下净尘。谁知净尘一见翠女也上来了,竟闪身急退,升空了。弘渊微汗,愣在原地无策了。翠女倒是也会飞,直接飞起半空去与净尘缠斗。可是她本就不是净尘的对手,这会更是落在下风。 眼见着翠女和净尘打到半空中去了,让弘渊用绳结捆住净尘的计划要失败。书涵突然掂了掂手中的小石子。这个石子是她之前捡起来,想要打树上那团黑影的。她甚至已经往石子里注入了灵力,一直攥在手里没扔,这会正好派上用场。她瞄准净尘,用力一扔,将手中的小石子投了出去。 书涵的灵力其实就是生命之力,她可以将自己的生命之力随意注入任何东西之中。.info但别误会,生命之力就算注入死物中,也不能使死物拥有生命。书涵的生命之力,如果注入活物中,可以修复生命损伤。如果注入亡灵之中,可以转生亡灵。但没有灵魂的死物,无论注入多少生命之力也不可能成活物。 净尘此时已是化魔的恶灵,小石子上附着的那一点点生命之力,还不足以将他转生。但是可以将它的怨力击散。就是这样一粒小石子,打在半空中的净尘身上。生生将他打了个趔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弘渊立刻扑向掉下来的净尘。谁知净尘刚一落地,立刻就地一滚,来了个扫堂腿,踢向弘渊。弘渊只好止住脚步,草绳向下一甩,破了净尘的扫堂腿。净尘就着这个空,翻身而起,但却来不及再升空了。天上的翠女已紧跟着攻了下来,弘渊也又踏前一步,再度出手。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蹬鹰。净尘大师一着急,把袖子给扔了出去。要说,他这袖子要是真的僧袍,也没那么容易扔出去。可他是个灵魂体,袖子也不过是他的怨力所化,想扔就扔了。他这袖子一扔出去,可比书涵扔的石子威力大多了。 只见“砰”地一下,遍地扬尘。袖子化成了一股劲风,直吹向翠女和弘渊。翠女在半空中,也没个落脚着力的点,一下子被吹出好几米开外。弘渊勉强还算两脚着地,却硬被这风吹得退出好几步远,跌坐在地。而净法将这一袖子扔出去之后,整个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劲风鼓动的了。倒好像泄了气的气球,瘦了许多。 书涵一见,也急了,就要上前。其实,她虽然不会打架,但也不是不能上去打一下的。要知道,她可是专克灵魂的。她只要想,随时都可以将净尘强制转生。只是,她不甘心如此。 净尘,不知在这树下等了翠女多久,才积怨成魔。如果,她就这样将净尘转生了,那净尘这么久的等待和守候,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书涵上前。她不会打架,她所有做的唯有将净尘转生。可这却又是她最不愿做的。突然眼角一抹绿影,从远处不急不缓地飞来。飞到近前,书涵才看出那是一片“绿布”。这片“绿布”飘飘悠悠地飞过来,直冲净尘脑袋就兜了上去,一下子将他头脸蒙住。 这一下,净尘的视线立刻被挡住了。他立刻去抓头上的“绿布”,“绿布”却滑不溜的无处着力,怎么抓也抓不下来。弘渊立刻趁此机会再次扑了上去,用绳结将净尘捆了起来。净尘扔出一袖之后,力量大减。又被蒙住双眼,完全无力挣扎。很快就被弘渊捆了个结结实实,不能动了。 “下来吧,小兰。”书涵突然对那片“绿布”招呼道,她一眼就认出了“绿布”其实是小兰。你见过谁家布上,还长着两片小草叶,一双黑豆眼吗? 小兰兴高采烈地从净尘脑袋上蹦了下来,恢复了原型。跳到书涵怀里,邀功求蹭。书涵拿手指蹭了蹭它,以示夸赞。 大家刚松了口气,却听小凡突然又惊叫了起来,“昊霖!你怎么了?” 一直捧着翠石一动不动的昊霖突然栽倒了。翠石滚落一边,变成了和树洞神龛里那块玉石一样的灰暗之色。 书涵忙过去看了看昊霖,似乎并无大碍。翠女说他能使自己现身三次,但其实这次,她和净尘的打斗消耗太大。昊霖所剩的生命力几乎一下被抽干。所幸的是,昊霖在生命力彻底消耗完之前昏了过去,翠石掉落一旁。否则,昊霖还真的会有危险。 书涵暗暗埋怨自己,没能早点注意到昊霖,险些铸成大错。但是现在,昊霖只怕也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健康状态了。 “昊霖没事,睡一觉就会好的。”书涵这样安慰小凡。 现在真正有事的却是翠女了。她的翠石中,神力已无,她的灵体也将无以为续了。虽说现在她已回到翠屏山,但可惜的是,她的神龛古树灵根已断。即使她现在回到神龛中,似乎也无法恢复神力。 书涵看向翠女,她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和净尘打斗,此时却透明得如同玻璃人一样。只是她和一般的亡灵不同,完全没有混沌之色,非常纯净透亮。 “你答应过我的。”翠女看向书涵,“如果不能送我回神龛,就将我转生。” “也许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转生啊。”净尘似乎已被怨念迷失心志,犹在挣扎。书涵却隐约从中看到一线转机。 “你怕了吗?”翠女突然问道,问得书涵一愣。“事到临头,你又想逃避了吧。你还是那样,就是不肯承担责任,只知道逃避。表面上清高孤傲,实际上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一遇到事,就只管自己逃跑,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样。” “噗呜!”旁边突然有个声音发出抗议,却是小兰跳着脚在为书涵辩护。它此时已恢复了原样,从净尘脑袋上下来了。 “你也一样。”翠女轻蔑地看了一眼小兰。“不要以为她现在宠你就会一直对你这样,早晚你也会被她抛弃。她眼里除了自己,就没在乎过别人!” 书涵心里这个冤哪。她真想问问翠女,你跟我很熟吗?你了解我吗?干嘛这么莫名其妙的批判我啊!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 “听我说,我不是不想帮你转生,只是现在……” “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翠女不依不饶。 “我不是要反悔,我是说先等一下。现在……” “既然不反悔就不必等了,现在就给我转生。就现在!”翠女吼了起来,突然向书涵扑过来。 翠女其实,已经没有一点神力了。她即使扑到书涵身上,也不能对书涵造成任何伤害。而书涵的能力,却是可以将任何灵魂强制转生的。那就是翠女这一扑的目的。 书涵看着扑向自己的翠女感觉好悲伤。翠女拼得粉身碎骨寻找老歪,净尘甘愿坠入邪道等候翠女,最终得来的还是生离死别吗?更让书涵无法接受的是,两人终于见面了,可净尘放弃极乐正果的心意还是没能传达,翠女辗转辛苦的寻觅也早就失去了意义。就这样放弃生,去寻求死。那不是重生,那才是逃避。() 第30章 获罪天条 翠屏山公交站,一只黑色的小猫懒洋洋地往站牌杆上蹭了蹭,尾巴顺势缠上。柔若无骨地绕着站牌转了一圈,便径自向着翠屏山方向走去。 翠屏寺中,书涵看了看那棵正落下最后一片枯叶的老树。 突然之间,夏日的骄阳好像被冰封了,一股清凉笼罩了整个空间。书涵身后猛地刮来一阵飞雪,呼啸着、席卷着刺骨的寒气,打在了翠女身上。翠女立刻被击飞,远远地跌落在地。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直接伏下身子。虚弱又有些不甘地恭声道,“卑下见过寒大人。” 书涵认识那雪。就在她送昊霖的灵魂去医院的途中,那片雪击退了阻拦在她们面前的恶魔。只是书涵当时没有看到雪的主人,只听到了他清冷的声音。就如同现在,从她身后传来的,清冷而有带有一点怒意的“哼!”声。 “翠女山神,你可知罪?”清冷的声音降下责问的怒火。 书涵注意到,从飞雪出现,空间就被这位寒大人的结界屏蔽了。在结界之中的,只有书涵、翠女和净尘,还有她身后的那位寒大人。其他的人都被屏蔽在结界之外。至于小兰,居然在结界降下之前,就“嗖”地一下跑掉了。当时书涵还以为小兰是怕扑过来的翠女才逃跑的呢。 书涵好奇地回头去看寒大人。他上次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书涵虽然嘴上说不会谢他,其实心里还是对这位热心助人不求回报的“隐形人”很有好感的。现在看到寒大人,发现真的是很难能对这位大人没有好感,却又很难能有更多好感。 他就那么清清冷冷地立在那,看着他就会感到一股寒意。就好像他这个人,根本就是一座冰雪雕像般。可是雕塑这座冰雪雕像的,一定是三界中最传奇的雕塑师了。因为他将这座雕像雕刻得太完美了。 不管是身材比例,还是面目五官,哪怕只是一根睫毛、一缕发丝,都是那么地完美。完美到不近人情。他整个人都和冰雪一样洁白,雪色白衣、雪色长发、雪色的肌肤,手里还提着一把雪色的长剑。他的长发及腰,随风起舞,就像雪花一样翻飞。他的肌肤剔透晶莹,会让所有女人都觉得羡慕。 书涵只觉得一向淡定的自己,看到这位寒大人,也差点要沦为司曼那样的花痴了。就差两眼红心,嘴角流涎了。书涵心中默念,“皮肉色相,皆为白骨。这种不真实的完美,一定是幻象,一定是假的!不要被迷惑。” 寒大人似乎听到她心中所想,瞟来饱含幽怨地一眼。立刻将书涵从里到外,冻了个透心凉。 “翠女玩忽职守,未能守护好翠屏山,致使翠屏山结界薄弱。该当失职之罪。”翠女低头认罪道。 “不止。你还诱骗……”寒大人突然又看了书涵一眼,停顿了一下。“他人犯罪,犯下教唆之罪。教唆者视同与犯罪者同罪。虽教唆未遂,但你难脱其罪。你可知罪?” “我……”翠女颤抖起来,她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罪责,倔强地抬起头。“我只是想要转生做人,难道也是犯罪?” “没错。”寒大人意有所指地回答道,“虽然你久未伺职,但毕竟还是翠屏山山神,天界地神册录名,享永生之神灵。若将神灵转生为人,便是犯下弑神重罪。” “那将自己转生为人的,又犯什么罪?”翠女尖锐地问道。 没有任何征兆地,又是一阵飞雪平地而起,将翠女击飞,再重重地摔落在地。而寒大人在原地,手指都没动一下。 “顶撞上神,罪加一等。”寒大人无情地罪上加罪。 书涵吓傻了。如果说将神转生就是弑神之罪,那她刚刚差点把翠女转生,不就是犯了弑神未遂之罪了?作为凡人的她,如果犯下弑神重罪的话,那要承担怎样的责罚啊? “翠女山神,我再问你,你可知罪?”寒大人继续向刚爬起来,便又倔强地跪在地上的翠女责问道。 “等……等一下。”书涵不由得出声打断他们。如果翠女承认了教唆之罪的话,那自己弑神之罪就坐实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背上这么可怕的罪名。 “那个,寒大人是吧?”书涵谨慎地向寒大人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是不是该行个礼什么的。可是见寒大人似乎不以为意,便放心大胆地继续说道,“其实,您可能误会了。我们刚才虽然提到转生,其实不是要转生山神翠女啊。” 书涵也不知道这位寒大人什么时候来的,到底对这件事了解多少。不过她才不管那些。反正说什么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差点要转生一位山神的。就算这位不知是哪路神仙的寒大人不信,她也要硬将黑的说成白的才行。 寒大人果然对她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书涵不给他质疑的机会,急忙说了下去。 “其实我也只能转生亡灵的啊。翠女是山神,怎么可能转生得了呢?绝对没有这种可能的嘛。我们刚才说要转生的,其实是那边的那位唯一的亡灵。”书涵纤手一指,指向被绳结捆得紧紧的净尘大师。但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一直都如同冰封不动的寒大人突然露出了惊讶地神情。 “你说,要转生净尘?”寒大人不可置信地问。 “呃……这个……”难道转生净尘大师比转生翠女情节更严重,会获更重的罪?书涵有点犹豫了,她向翠女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翠女和寒大人一样震惊,她看向净尘,目光幽幽有一丝不舍。书涵暗暗叹气,翠女自己要转生的时候那么果断决绝,这会听说要转生净尘却又舍不得了。 “呃……那个……不可以吗?”书涵弱弱地问向寒大人。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寒大人略显尴尬地承认道。书涵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被寒大人下句话给问蒙了。“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看到书涵似乎有些不解,寒大人好心地提醒道。“净尘已坠入邪道,妖魔化了。你确定你能转生妖魔?” 书涵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她一直还把净尘当做高僧的灵魂看待。却忘了净尘大师已吸收了自己的怨念,瞬间进化成了恶灵。但是要说妖魔化嘛,书涵觉得到还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恶灵也是很难对付的。 “我觉得,他还没有达到妖魔化的程度,现在只是在恶灵阶段而已。”书涵强打精神地笑了笑,反正这种界线也是很模糊的,又没什么定理可依。她假装自信地说道,“只要还是灵魂体,解除了怨念自然就可以顺利转世重生了。” “你要净化他?”寒大人的声音更加惊讶了。书涵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一错再错。她是不是出门之前忘了看黄历,今日不宜言语? “呃……那个……不可以吗?”她忍不住又问出和之前一样的问题。 “也――不是不可以的。”寒大人被她带沟里去了。“只是,如果你真的将他净化的话,他的灵魂也就不能转生了。” “为什么?” “净尘坐化时已往生莲池。虽未及录入极乐天佛册,却是被西方如来佛祖招引的灵魂。你若转生他,便是与天界争夺灵魂,触犯三界律。” “啊?”怎么这也犯罪,那也违律的。书涵直觉得想做点事咋这么难呢。 寒大人没理会又被吓傻的书涵,继续说道。“他现在已坠入邪道妖魔化,你若是将妖魔强制转生,是为人间界除害。只能算做人间界事务,不触犯三界律。可你若将他灵魂净化,他还是要前往极乐天报道才行的。” 说完,寒大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书涵,看她怎么解决这件两难的事。 书涵想了一会,抬头问道。“他现在在人间界恶灵化,就算人间界的事对吧?” “对。” “既然他是人间界的恶灵,我净化他总是没错的。至于净化之后,他是会转生还是前往极乐,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灵魂总是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吧,我又不会强行干预。所以,不管他怎么选择,都不能算我触犯三界律对吧?” 寒大人垂下眼睑,没有回答。似乎不想再过问此事。 书涵这下有点吃不准他的意思了。但是再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而且,就算有错,她也不能放着净尘和翠女不管。她想要帮他们,即使可能会触犯那么一点点天条界律,她也要帮他们。() 第31章 结系尘缘 净灵这种事情,书涵做得多了,得心应手。虽然第一次面对净尘大师这么厉害的恶灵,但是原理都是一样的。只要将净尘的心愿了却,自然就可以消除怨念了。要了却他的心愿,首先当然是要弄明白他从极乐途中返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书涵走到通体发黑,被绳结紧紧捆着的净法大师跟前,轻轻地唤了一声,“净尘大师?” 净尘没有反应。 再唤,还是没有反应。 书涵想了想,突然改口叫道,“老歪!” 那个时候,翠屏寺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他们所在的这个偏院还没有扩建出来。偏院的院门,就是当时翠屏寺的后门。而翠女的古树神龛,在当时,也还是在寺外的。 书涵就站在树下,看着神龛里碎了一地的绿玉,心下凄然。 ――为什么你要这么倔强呢?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为什么不让我解开绳结? 书涵知道,此时伤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净尘。她正处于净尘的灵魂记忆之中。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通常亡灵的记忆都是生前的回忆,而净尘大师的亡灵记忆,却是死后的灵魂记忆。 绳结已经断裂,松松地挂在树上。可净尘却视而不见。 ――我会帮你解开绳结,一定会解开的。 ――但是你,到底去哪了? 那时的古树,还很葱郁茂盛。净尘绕过古树,凝望着翠女经常坐着的那根树枝。回忆中,隐隐可见翠女仍坐在上面时的风姿。 ――你总是坐在这里,在看些什么?现在你离开了,又去寻找什么了? ――以前那么多时间,却没能好好听你说说自己的事。现在你走了,想听到你的声音也不可能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时光一岁一岁地流逝,净尘一直站在那里,凝视着那根已经空了的树枝。 “用生命之眼看亡灵记忆吗?你还真是奢侈啊。”寒大人突然感叹了一声。 书涵一下子从净尘缓慢流逝的时光中清醒过来。如果不是寒大人突然出声打断她,可能她要一直失陷在净尘的回忆中,一直经过无数年苦苦地等待才能醒来了。虽然这在现世仍只是一瞬间,可对书涵来说,那可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 书涵不由得感激地看了寒大人一眼,然后对翠女说。 “翠女,你能帮我一下吗?”刚才在她叫“老歪”时,净尘终于有了反应。书涵隐约已经知道净尘放不下的心愿是什么了。“你能坐到你以前经常坐的那根树枝上去吗?就像你原来那样,看着远方的样子。” 谁知翠女一听到这话,却突然发起火来。 “我为什么要坐到那去啊!我才不要再坐那呢!我才不会再那样,空空傻等下去呢!早知道你这样,我早就应该……” “翠女!”寒大人突然冷声打断她,“坐到树上去!” 翠女立刻不再抱怨,而是恨恨地瞪着书涵,回答道。“是,遵命!” 翠女飞上那根树枝,坐到了她以前坐的地方。虽然书涵只在净尘的回忆和怨念中隐约看到过翠女坐在那的样子,但也很清楚不是现在翠女这样的坐法。以前翠女总是眺望着远方,而现在的翠女,却是一脸怒容,瞪着书涵。 可是净尘的目光,却看向翠女,微微地笑了。 “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找到了吗?”他这样问翠女。 “找到了。”翠女回答,“可惜都不是我想要找的了。” “寻觅之时,你会以为在找世间最完美的东西。觅得之后才会发现,任何事物都有缺损。正因总是有缺损存在,期待的东西才会更加美好。”净尘颇有禅机地说道。 “哼,又说你的歪理了。”翠女撇了撇嘴,目光转向净尘。“你就是因为总是想着这些歪里邪念的,才会落得这样下场。”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期待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而我一直忽视的东西,恰恰是我最不能放下的。所以,我宁愿现在这样,即使有所缺失。” “你愿意现在这样?”翠女似乎有些无法相信,声音都尖锐起来,“现在你失去前往极乐的机会了呢,你却说愿意这样?你不是一直都想到佛祖身边去的吗?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去找那个佛祖了吗?你不是一样……一样抛下我离开了吗?现在又说你愿意这样……”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是的,我愿意像现在这样。只留在这里看着你,哪也不去。所以,我回来了。”净尘大师捆着绳结坐了起来,坐在树下仰头看着翠女,微笑着。似乎只要看到翠女,便已经满足了他所有的心愿。而翠女,也因为那一句“我回来了”,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净尘大师身上移开。 净尘大师似乎恢复了理智,但身上的邪气并没有完全消除。而翠女的神力已经耗尽,神龛古树也已枯死,她无法再捱过下个月圆之夜。也许,这就是净尘和翠女所能共同渡过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书涵已经没有其它办法可想,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要打扰他们难得的美好时光。 寒大人似乎也和她一样想法。不知什么时候,空间中的清寒之感悄悄消失了,寒大人也离开了。 “书涵!” “叶书涵!” “书涵姐!” 三个声音突然同时响起,弘渊和司曼、小凡跑了过来。 “你刚才跑到哪去了?突然就不见了,突然又出现了。”司曼过来一把抓住书涵,上下打量她。“你不会是被鬼捉走了吧?” “书涵姐,你没事吧?昊霖晕倒了,你又不见了,吓死我们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小凡紧张地看看昊霖,又看看书涵,颇有不知顾哪边之感。 弘渊却有些紧张地看看净尘,又看看树上的翠女。那两人现在深情对望中,完全不理会旁人。 “我没事。”书涵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指着净尘对弘渊说,“你把绳结解开吧,现在不用再捆着他了。” 弘渊上前,刚要碰到绳结,净尘大师突然叫到,“不要解开绳结!” 吓得书涵一跳,还以为净尘大师又犯糊涂了呢。但是看到净尘大师似乎带着请求的目光,又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他被绳结捆着,就无法随便离开这里,也就不用去极乐天报道了。也许,现在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书涵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她拿出已经灰暗下去的翠石。那是翠女最后寄身之处,虽然已经没有一点力量了,但是和翠女的连接还在。她把翠石递给弘渊说,“能不能把这块石头也系在绳结上?” 弘渊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将绳结的末梢缠在翠石上,紧紧地绕了好几圈,好像缠粽子一样才把翠石系住。 净尘大师看着绳结末端的翠石笑了,现在,他和翠女永远被系在一处了。翠女却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意,但也并没有反对。 昊霖被送进了医院,经过检查,医生认为他只是疲劳虚弱所至。并无大碍,只要睡一晚应该就会醒来了。小凡似乎很不放心,有点想留下来照顾他,可又不敢一个人留下。因为她们刚到医院时,在医院门口遇到一个女人的亡灵。 通常医院死后的灵魂,即使流连不去的,也是处于对面空间的阴界的。就像上次书涵送昊霖回到医院时所见到的那些灵魂一样。至于这个亡灵,应该只是刚刚死亡,正处于自我迷失中,还没能找到前往阴界通向转回的路。像这样的亡灵书涵见怪不怪了,它们大多都能自己找到轮回转生的路,根本不用管的。 只是,司曼和小凡似乎在翠屏寺的时候,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导致现在能够看到这些亡灵了。她们两虽然强忍着没有大声尖叫起来,但紧张的表情还是暴露了她们的恐惧。无奈之下,书涵只好先带她们离开医院,一起回自己家。 她所住的翠屏居,因为毕竟有翠屏山结界保护,没有什么亡灵恶鬼之类的。正好作为给司曼和小凡渡过这段艰难时期的空间。书涵随便把一直看起来很镇静的弘渊也一起叫上了,希望他能帮司曼和小凡适应新情况。 可弘渊一句话,就使这个希望破灭了。 “我原本就能看到不祥的。”弘渊摘下了眼镜,“这个眼镜可以过滤阴气,使我能保持正常的视力。如果不戴眼镜,我总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不祥。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大概能知道是鬼魂一类的东西吧。现在却是戴不戴眼镜,都能完全看清了。” 这还真是让书涵三人大跌眼镜了,难怪弘渊那么喜欢鬼故事,原来他本来就能看到鬼的。 司曼拿起弘渊的眼镜看了看,突然说道,“书涵你原来就戴眼镜的,该不会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 书涵看到弘渊投来好奇的目光,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大概差不多吧。”其实书涵的眼镜是为了帮她控制生命之眼所用的,和弘渊的完全是不一样的作用。 司曼接着又好奇地问起书涵和弘渊原来为什么能看到,又是从哪弄来的这种眼镜之类。可对于这样的问题,书涵和弘渊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虽然书涵也对弘渊的事很好奇,但是她和弘渊一样清楚,这些问题都是人家的**,而且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我们能不能也弄个这样的眼镜,就不用看到鬼魂了啊。”小凡则是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没有用的。”弘渊回答道。“现在我就是戴着眼镜,也能看到医院里那个女人亡灵。这个眼镜只是过滤我以前不正常的视力,现在不用过滤了,是因为我的视力正常了。” “正常到能见鬼吗?”司曼无法接受这个说法,“难道以后我们正常情况下就都是总要看到鬼的吗?” “书涵姐,一直都是这样吗?”小凡的善良使她首先感受到书涵的处境,也对自己以后要面临同样的境遇感到担心。 “其实并没那么多鬼魂的,习惯了就好了。”书涵笑着安慰她们,但似乎作用并不大。 说这些话的时候,书涵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抱着早就逃回了家的小兰。桌上是给司曼她们安神压惊的薰衣草茶,和小兰吃空了的草莓酱盘子。 司曼一直很郁闷地盯着小兰,似乎只要她能把小兰盯跑了,就可以证明她再也看不到奇怪的东西了。弘渊则是故意不去看小兰,似乎只要不看它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看到过它。只有小凡对小兰流露出友好的兴趣,还试着摸了摸小兰。 小兰似乎对书涵的朋友们都很好奇,挨个嗅了一圈。() 第32章 看到鬼的世界 司曼和小凡留在了书涵这里。 弘渊神经很强大,并没有受到灵视能力完全开启的影响。聊了一会天就回去了。司曼和小凡就不一样了。以前她们从未接触过这个隐藏在现实之下的神秘世界,现在充满了对各种未知的好奇和恐怖。这一夜,她们又挤在一张床上,连带小兰一起,唠了整整一晚。 书涵觉得这一晚的收获,只有小凡和小兰混熟了而已。她居然把小兰真当做水汽球一样捏。而小兰居然也配合她,把被她捏出来的部分膨胀放大,还做出各种鬼脸来。惊得司曼在旁边连连尖叫。吓得书涵啊,一直在担心小兰会不会被捏爆。 第二天,弘渊来接她们去医院看昊霖。谁让弘渊和昊霖两个都是有车族呢,平时自然就得负担起接送女生们的任务。可到了医院,司曼和小凡两个却说什么也不肯下车了。 “书涵姐,要不你先去看看。要是医院里面没有鬼的话,再叫我们上去哦。”小凡这样说。 “你们这么害怕,不要来不就好了。”书涵不解地回答。 “不行、不行啊。你去看看,没鬼的话一定要叫我们上去啊。”小凡摇着书涵的胳膊请求道,司曼在她后面不停点头。 书涵无奈,只好自己拎上一个果篮先上去了。 快到昊霖病房门口时,却恰好看到一个护理人员推着一辆轮椅出来。书涵猛地停住了脚步。 “昊霖哥真是的,自己这么不小心。走路还能摔跤,摔到进医院。”轮椅上的人,声音清朗地抱怨着。“我们可得帮他瞒好了,要不老妈知道又要哭病了。” 他长得那么可爱,又是那么飘渺,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他的皮肤白皙的,如同透过阳光的薄纸。头发微显零乱的卷曲着,衬着娃娃脸更加可爱。一双大眼睛明亮得光彩照人,含笑的唇角好像撷取了一缕晨光。他是那么晴朗,小太阳一样透着温暖喜人的气息。可是他,却全身僵硬地坐在轮椅上。除了那张笑脸以外,了无生气。 书涵呆呆地看着那个小男孩,心中立刻被一种悲悯的情绪攥紧。 她见过生命气息消失的情况,比如陶姐家的儿子失踪时。但他只是因为误入恶魔谷中,才会被隔绝了生命气息。当恶魔谷被摧毁,他回到现世后,他的生命气息自然也就可以重新回来了。 可是现在这个小男孩,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情况。 他明明活着,明明就在眼前,明明还在欢声笑语,可书涵却感觉不到他的生命气息。他已不能算做生,他的“生”,比死还痛苦。 当书涵呆愣在原地时,护理员已经推着小男孩转过来了。小男孩随着轮椅转动的目光,对上了书涵的眼睛。 只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阴霾笼罩了他眼中的光彩。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小男孩,突然如同阴毒的利箭,直刺得书涵心中一紧。她忙垂下目光,抱着果篮闪过一旁,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护理员还当她是因为挡路说的对不起,向她笑了一下,就推着小男孩走过去了。书涵其实,是为自己窥视了小男孩的生命而道歉。(..info好看的小说)可她不明白,小男孩突然变得恶毒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不喜欢被人没礼貌地盯着看吗?不至于因此就会有那么凶的表情吧?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却是司曼着急了,打来问情况。 “今天医院非常平静,你们快上来吧。我可不敢保证过一会还这么平静哦。”书涵笑着和司曼开着玩笑,可却扫不去心中那片遮挡住阳光的阴霾。 她走进病房,意外地发现昊霖不止醒了,还生龙活虎地好像没事人一样。她用生命之眼看了一下,发现昊霖已经恢复了进四分之一的生命力。还真是恢复速度惊人的很。 “你恢复的还真是快啊。”她便这样说道。 “那是当然,不看我是谁啊。”昊霖得瑟地举起一只胳膊,做秀肌肉状。 书涵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一边放下果篮一边装作不经心地问道,“传佳来看你了啊?” “是啊。这么快又进医院,没敢让我爸妈知道。刚才传佳是偷着跑出来的……”昊霖大咧咧地回答着,说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你看到传佳了?” “我来的时候他刚好出去。”书涵心不在焉地拿起一颗苹果。 “那你看到他觉得怎样?”昊霖突然紧张起来。 “什么怎样?”书涵一时被他问愣了,突然又明白过来,把手里的苹果往果篮里一摔。“魏昊霖,你老实交待!你成天跟我们混在一起,是不是另有目的?” 昊霖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目的,连忙堆起笑脸赔罪。“没有、没有。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们混在一块玩的。没你说的这么严重了,最多一半一半!” 书涵苦笑,她真不知该怎么说这个昊霖了。不过她也知道昊霖对他弟弟的事到底有多关心,并不怪他混进小团体的目的不纯。正想要再问问传佳的事,小凡他们进来了。昊霖立刻打住了这个话头,书涵也不再提了。 小凡一看到昊霖醒过来了,就高兴地跑到他床前恭喜他,和他有说有笑。书涵好笑地想,这小凡的男生恐惧症也不知跑哪去了。司曼到显得很是紧张,她把弘渊推进病房,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谨慎地把门关上,才松下一口气来。 昊霖发现了她诡异的行为,不由问道:“你在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谁鬼鬼祟祟的啊!”司曼立刻反击道。书涵不由想到在鬼道中的时候,昊霖也是这样说她。 “昊霖啊,你在医院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啊?”小凡突然认真地问道。 “什么可怕的东西啊?”昊霖不解地问。 书涵忙把翠屏寺前后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在陷骨之境遇到葬的事。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在医院旧楼捡到的石子,竟然是翠女山神,不由啧啧称奇。 可是昊霖听到最后惊讶地叫了起来。“你们都能看到鬼了?”他看着司曼和小凡,“鬼什么样子的啊?现在这里有吗?” 司曼和小凡立刻满头黑线。 “书涵姐,在翠屏寺的时候,你突然消失不见了是怎么回事啊?”小凡在表示对昊霖大惊小怪地鄙视之后,转头问书涵道。 “那会啊――我被拉到结界中了。” “结界是什么啊?”司曼也和小凡一样成了问题宝宝。 “结界是位于阴阳两界之间的,一旦展开结界,就不能被其它界看到,也不会对其它界造成影响。当时我就是处于结界之中了。”书涵简单说了一下在寒大人结界中,翠女山神和净尘大师和解的事,却同样隐瞒了寒大人的存在。 她并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葬和寒的事。只是她觉得,司曼她们刚刚接触到这个“能看到鬼的世界”,不适合让她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强大的存在。 医生说,昊霖大概在观察个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这让书涵放心不少。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朋友受到伤害。可昊霖自己并没有感到高兴,因为他终于确认,别人都能看到鬼了,只有他还不能。 书涵他们在医院陪了昊霖笑闹了半天,便分手各自回家了。书涵没让弘渊送她,但让他一定要把司曼和小凡都安全送到家。毕竟她们刚刚能看到鬼怪,书涵怕她们真的适应不了。 临分手时,千叮咛万嘱咐地交待她们:在不明情况时看到鬼怪,千万不要表现出惊吓的表情。一定要假装看不到它们,像平时一样,走开就好。如果鬼怪和她们说话,也千万不要应声回答什么的,就装作没有听到。 也幸亏她这样交待了。() 第33章 姥姥的秘密 昊霖果然没两天就出院了,又没事人一样和他们混在一起。可小凡却明显有些状态不对。从翠屏寺之行后,小凡眼见着一天比一天憔悴。本来就很瘦的小脸彻底塌陷下去了,两个大黑眼圈堪比熊猫。就连司曼也觉得小凡好像生病了。 “我不是生病,我只是好几天没敢睡觉。”小凡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在司曼地连声追问下,终于说出事情真相。“那天之后,不是就能看到鬼魂了嘛。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到底见到了什么――我在我家,看到了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 原来小凡的姥姥,一直在家里供着一个家仙。小凡之前从没见过家仙,还以为那只是迷信,不是真的呢。没想到那天开始,她能看到鬼魂了,一回到家就见到了那只家仙。当时吓得她,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还好她记得书涵交待的,如果看到鬼魂妖怪之类的,就假装没有看到,千万不要和它们对视。所以,这几天,小凡一直在假装看不到那只家仙。 可即使如此,她仍然非常害怕,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那只家仙,它有对你做什么吗?”书涵问道。 “现在倒是没有,”小凡又叹息起来,“不过也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啊?”司曼的声音都吓得尖了起来。 “我听到它和姥姥说话。姥姥说她老了,不行了。那个东西就说,让你孙女来。”小凡说到这几乎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它想让我干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我听到姥姥说我还小什么的,可是好像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天,你姥姥要干什么?不会是要把你嫁给那个东西吧!那个东西,是男的女的啊?”司曼的猜测引起小凡的恐慌,之前相亲一事的恐惧感大概太深了,一提到这种事小凡反应就特别强烈。.info[] 两人立刻进入了尖叫的节奏。 “安静!”书涵突然低喝了一声。 说话的时候,她们正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这是她们这几天固定的午餐地点,为了能拉着弘渊一起倾诉突然能见到鬼的各种烦恼才找的地方。这家店平时人不是太多,可毕竟大中午的,还是接近满座了。司曼和小凡的声音越来越尖,已经引来了一些人好奇的目光。 书涵不得不以直接沟通灵魂的方式让她们冷静下来。果然她这一声低喝,两人马上都到嘴边的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弘渊探究地看了书涵一眼,接过话茬。 “到不至于是让小凡嫁给家仙这种事。我想可能是你姥姥年纪大了,不得不考虑香火接续得问题,才会和家仙这样讨论的。应该是以后想让你接着供家仙吧。” 书涵也赞成弘渊的猜测。既然是姥姥供奉的家仙,那应该不至于会害家里人。就算家仙真的想对小凡做些什么坏事,姥姥也一定不会同意的。要知道,小凡可是她们家三代单传,宝贝得很。 “我才不要做那种事,供那个什么的,好可怕。”小凡的反应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可还是一味摇头,无法接受。 “不供恐怕不行。”弘渊不以为意地继续打击小凡。“家仙供得好会保家生财,供不好反而会惹祸上身。你家的家仙恐怕供了有几代了,要是你突然不供了,一定会惹怒它。搞不好会惹出什么事来。” 小凡再度被吓傻了。 “其实我到觉得,还是先弄清楚小凡姥姥供的是什么比较好。.info有些家仙是比较凶恶一些,但也有些是很温和的。”书涵连忙安慰道。“你在家里看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啊?” “长得怪怪的,我也说不上什么样。只不过好像很怕冷是的,大夏天的还穿件皮草马甲。” 小凡的话惹得书涵忍不住笑了起来。妖怪哪会穿什么皮草马甲,它们是不会把别的动物的皮穿在身上的。恐怕小凡说的皮草马甲,就是那只家仙自己的皮毛。这样看来,一定是只长毛的动物成妖了,在她家作祟。这样一想,书涵心里到有了些计较。 “我去你家里看看那个东西吧。”书涵这样对小凡,“我看看它有没有危险。” “我们去看那个东西,万一它要对我们不利怎么办啊?”司曼立刻反对道。 “我是说,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你去不还是一样,万一它要对付你呢?” “我不怕的,没事的。”可是不管书涵怎么说,司曼都无法放下心来。拿她的话来说,就是让小凡姥姥赶快把那个东西扔了才好。 最后还是弘渊支持书涵的想法。而且他说,去的人不要太多才好。免得像司曼这样的,总是忍不住要害怕,一定会被那只家仙发现她们的目的。那样反而要坏事的。 本来弘渊是想要和书涵一道去的。可是小凡坚决反对,说是决不能带男生回家。无奈,弘渊只好放弃了。最终还是只有书涵一个人来到小凡家里。 小凡的姥姥是东北人,二十几岁嫁到芜城。开始她和小凡姥爷都是鞋厂的工人,后来改革开放了,她就自己开起鞋店来。小凡的姥爷去世得早,家里大小事情便都是姥姥一个人作主。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她姥姥也曾有一段辉煌的时期,置下了很殷实的家底。可惜她只有一个女儿,还不擅长生意。嫁给了小凡的爸爸,也是个老实出奇的人。结果小凡的父母也就只能做点普通的小生意,没能将姥姥的事业发扬光大。 看到小凡带了朋友回来,姥姥很是热情,还给书涵拿瓜子糖果吃。 刚来的时候,书涵便没有看到那只家仙。小凡四下瞅了一圈,也确定没在家里。可是坐了不一会,就听到姥姥的房间里有动静。姥姥立刻起身进了房间,小凡和书涵也跟上去偷听。 只听姥姥一进去便说,“你这是去哪喝酒了,看这一身酒气。” 小凡悄悄告诉书涵,以前姥姥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她还以为姥姥在念叨她爸爸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跟家仙说话。 “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了吗?”书涵听到一个尖细沙哑的声音问道。 “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你孙女呢?” “就在外面,我还没和她说呢。她带朋友回来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让外人来,今晚就要出发了!”那只家仙似乎很生气。 “没事,那孩子坐会就会走了。”姥姥这样安抚它,但似乎没起作用。 房间门突然打开了,家仙一头冲了出来,刚好逮到正在偷听的两人。 “我看她今晚不会走了。”家仙把脸贴到书涵脸前,鼻子顶着鼻子地说道。 “是啊,我今晚也没打算走。”书涵回答道,刚刚偷听到的内容绝对不容小觑。“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带小凡走的!” 家仙突然发起怒来,狰狞着面孔,向着书涵嘶吼起来。旁边的小凡吓得大叫起来,可书涵只是冷冷一笑。 “你不怕我?你是哪个堂口的?家里供的什么?”家仙见她不害怕,便后退了一步,怒声问道。 “我家里不供妖怪。”书涵冷笑着回答。她已经看出来这只家仙的来历了,对她来说只是一只妖怪而已。对于刚刚连神都见过了的书涵来说,自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 “你是那边来的!你是那边来的!还没到聚会的时候你就跑到我家里来!你想来干什么?你是来打探的!你是来打探的!”家仙却立刻狂躁绕起圈来,每绕一圈说一句话,好像是一边在思考一边把所想的吼出来。 “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来干什么的?”姥姥也紧张起来,一步蹿到书涵面前,指着书涵问道。 “姥姥、姥姥,她是我的朋友啊,她是来帮我的。”急得小凡也连忙跑到书涵前面,护着书涵对姥姥求饶。 一阵混乱之后,三个人一妖坐了下来。姥姥和家仙坐在一边,小凡和书涵坐在另一边。看上去就像谈判一样。 “你到底何人?哪宗哪派的?”家仙率先发问,问的还是老问题。 “我没有师门宗派。” “谁给你开的天眼,谁教你识妖辩鬼?” “没有谁。我天生如此。” “胡说!” “你光问我是谁,你怎么不报上你的名号!”一看家仙又要发彪,书涵抢先把它喝住。这句又用到灵魂沟通,就算它自称是仙也不得不答。 “我姓黄,你可以叫我黄姥姥。”家仙有点扭捏地回答。 “黄老太太。”书涵不客气地叫了一声,家仙立刻着恼,但又压下火,忍了。书涵没有尊称它,是因为书涵之前就说了,不供妖。叫它一声黄老太太,也算是依着习俗,并没叫错。() 第34章 杨家旧事 看到黄老太太的时候,书涵就有点猜到它的真身。它就像小凡描述的一样,“穿”着一件黄色的“皮草马甲”。皮毛非常光滑油亮。书涵从那身皮毛就猜出它可能是北方常供的黄仙,其实就是黄鼠狼成精。现在它又自称姓黄,自然是承认了。 北方人供家仙是个习俗,一些妖怪经常寄居于这样的家庭之中栖身。但要说它们真能保佑这个家庭,就有点迷信了。其实它们只是能在暗中帮助这些人家,做点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其中也有一些,会些个袪病保健的法术,到是对供奉的人家比较有用。但黄老太太明显不会这个,要不然小凡的姥爷也不能那么早就病逝了。 “黄老太太,你要把小凡带到哪去?”压下了黄老太太的气焰,书涵立刻反客为主。 “这个不关你的事吧!” “当然关我的事啊。小凡是我的朋友,她不想去的地方,我自然不会让她去。” “唉——”小凡的姥姥在旁边叹了口气,“若不是我老了,自是不会让小凡去的。三十年前就是我去的,这次本来也应该我去。可惜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是爬不了山了。” 按黄老太太的说法是,它要带小凡去参加一个聚会。不是妖怪的聚会,而是妖怪和人一起参加的聚会。每一家都要有一个妖怪和一个人一起参加。 书涵起初还没想到,后来才猛然醒悟,它说的竟然是景山法会。但是景山法会可不是像它说的那样,是什么妖怪和人一起参加的欢乐聚会。 景山法会是一个驭妖师的法会,三十年一届。参加这个法会的,都是擅长使役妖魔的术者,他们被称为驭妖师。这是一种让书涵极不喜欢的法术。驭妖师以某种严苛的条件与妖怪达成交易,让妖怪为驭妖师做事。这种交易通常是在欺骗或威胁的前提下达成的。而这样的交易,在驭妖师一旦失去威胁的能力,或者骗局败露时,通常都会演变成祸事。或者祸及自身,或者祸及子孙。 北方的供家仙,也有点类似于使役妖魔的法术。但是家仙是长期收受人类的供奉的,享受的多,出力不多。比起使役妖来说,地位高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难怪黄老太太一听说书涵说“不供妖”,就会发起彪来。原来它是以为书涵是玩使役妖法术的。看起来,黄老太太对驭妖师的感觉极为不好。这样一来,书涵却又弄不明白了。这个法会,好像即不为黄老太太所喜,又与它关系不大。 “你为什么要去参加景山法会啊?”书涵自然要问这个问题。 这一问,引得黄老太太和杨姥姥一阵唏嘘,不由又开始了忆当年的节奏。 想当年,杨姥姥从东北那旮旯的农村嫁到芜城来,却不仅是为了能进城当个城里人。那会杨姥姥的娘家供了个很厉害的家仙,杨家也算是地方上的大家族了。杨姥姥在家里偏门旁出,不受待见,这才托了个老客保媒,寻了个远方的婆家。临行前,杨姥姥的娘家担心她以后远走他乡,没人照顾,便求着族里给她请了个新家仙。也就是黄老太太了。 东北供家仙挺简单的,弄张红纸写好家仙的名号、堂口、行位之类的就行。写好以后让杨姥姥依着仪式,拜了家仙,黄老太太以后就跟着她了。 说起来,杨姥姥其实也只是普通人,并不能看到妖怪。但是拜过家仙之后,就能看到黄老太太了。大多数的驭妖师也是如此的,只能看一自己的使役妖,看不到别的妖怪。这其实,也是他们自己家的妖怪想让他们看到,他们才能看到的。 杨姥姥也没见过别的家仙,只见到黄老太太,觉得自己以后有了家仙的保护了,很是高兴。其实她却不知道,黄老太太还是只刚刚化形的小妖怪,根本没什么能耐。 杨姥姥就这样背着一纸家仙,千里迢迢地来到了芜城,嫁给了杨姥爷。还和杨姥爷一起进鞋厂做了工人。小两口幸福勤劳,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因为鞋厂的环境实在不好,杨姥爷染上了职业病,卧床不起。而杨姥姥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照顾杨姥爷,生活立刻窘困起来。 那会,正好赶上改革开放。杨姥姥是个好强的东北妞,她找到厂领导寻求帮助,跟厂里赊了一批鞋去卖。 她领着孩子在街上摆地摊,黄老太太就跟着她在旁边看热闹。黄老太太毕竟还是个小妖,又脱离了它的妖怪大家族。初到人生地不熟的芜城,连个妖怪朋友都没有。也挺无聊的。它又没啥能耐,杨姥爷病重它也治不了。看到杨姥姥卖货,它在旁边帮忙,跑到顾客耳边“念秧”。 顾客当然都是普通人,即看不到它,又听不到它。但是它的“念秧”却能影响到顾客的心理。被它一念,只觉得这鞋确实是有多么好,就买了下来。这样一来,杨姥姥的生意大好。 那年代,人们买鞋子也不图什么款式品牌,只要舒适耐穿就好。而杨姥姥鞋厂的鞋子质量还是过得去的,人们买回去都说好。一时间,杨姥姥的鞋摊就出了名,很快生意也做得好起来了。 没想到,黄老太太毕竟是见识少了点,竟惹出祸来。 有天一大早,杨姥姥就到街上摆摊。路过一个老道,看到在旁边的黄老太太,多看了两眼。黄老太太还当他是要看鞋,就跑到他耳边去“念秧”。这一下可好,惹怒了老道。居然拿出个铃铛来,随手就把黄老太太给收了。 杨姥姥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东北虎妞,一下跳了起来,指着老道鼻子就开骂。“你谁啊你!你干嘛啊你!你干嘛把我家家仙给抓起来?快把家仙还给我!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这老道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大街上被一个年轻女人指着鼻子骂,实在丢不起这人。好在时间尚早,街上没什么行人。这要是再有两个围观的,老道的脸就更没处搁了。 他把黄老太太放了出来,指着它问道,“这只妖怪是你的家仙?” 黄老太太其时已经被吓傻了,完全不敢言语。到是杨姥姥维护起它来,“什么妖怪啊!你敢叫我家家仙妖怪,我家家仙收拾你!” 老道微汗,觉得和这东北虎妞没理可讲。黄老太太又是只小妖,和它计较也显不出自己有多了不起,便放了它。又好心地劝告杨姥姥道,“你要约束好你的妖怪,不要让它伤到别人。驭妖界自有行为界律,你要是犯了界律,我还是要收了你的妖怪的。” 杨姥姥也知道自己家仙打不过这老道。见他放了黄老太太,便也不再瞎咋呼。只是声辩道,“我家家仙是帮我卖货呢,不伤人的。” “嗯,不伤人就好。”老道端起架子,不和这些小辈一般见识。临走又回头交待了一句,“十五天后景山法会,带着你的妖怪来参加吧。你们也得学学驭妖的规矩,免得再惹是非。” 就这样,黄老太太和杨姥姥去参加了那届景山法会。 虽然事隔多年,黄老太太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小妖,在芜城本地也交到了不少酒友。可一提到那个老道,它还是吓得瑟瑟发抖。现在又收到了新一届景山法会的邀请,它不敢不去。 小凡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去参加什么妖怪大会——这是她对景山法会的叫法。对她来说,面对一只妖怪已经够可怕的了。还要面对一山的妖怪,还不如直接叫她死了算了。 “那就不去参加嘛。”书涵对这个所谓的驭妖界的法会也没什么好感,并不支持小凡去参加。 “不行的。从那届法会之后,那个何老道三年五载的就派人来,察看我家黄姥姥有没有惹祸。要是不去参加,那何老道会派人来收黄姥姥的。”杨姥姥所说的何老道,就是当年那个老道。经过杨姥姥解释才知道,原来那老道还是个驭妖门派的掌门人。 杨姥姥对家仙的供奉非常虔诚。而且她觉得,如果没有黄老太太的帮助,她不可能独力支撑起一个家,带大女儿。这是黄老太太对杨家的恩情,作为杨家的后人,小凡必须报这个恩。 书涵顿感头大起来。她知道家仙这种,你供奉它时它是好的。一旦你舍弃它,它就会成为你的祸端。黄老太太毕竟是有大家族在背后撑腰的,如果小凡真的舍弃它不管,只怕它后面那个家族会找上门来。虽然它们远在东北,但妖怪,可不管距离远近的。 “小凡,要不然,我陪你去吧。”这是书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第35章 景山法会 景山离芜城三百多公里,是个不大不小的旅游景点。(..info)对于驭妖师们把景山选做集会场所,书涵大概能猜到原因。驭妖师怎么说也是修行门派中的一个旁门,像华山那样的高端的是轮不到他们去的。所以他们也就只能选这个不大不小的,看上去还算有些人气的景山了。 不过黄老太太对于这个“妖怪法会”会选在景山却另有说法。据她说是因为景山上住着一只非常古老的妖怪大人。当驭妖师们把华夏大地四面八方的妖怪都聚集到一起时,难保这些妖怪们不惹点什么乱子出来。所以需要一个极为厉害的妖怪镇压。景山上住的这位妖怪大人,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书涵对此表示怀疑。“那么厉害的妖怪大人,为什么要帮驭妖师们看会场啊?又有哪个驭妖师能使唤动那么厉害的妖怪大人?” “因为凛大人和人类的关系非常好,它一向不许妖怪们无缘无故伤害人类。”黄老太太口中的凛大人,就是那位非常古老厉害的妖怪大人了。 它这样一说,书涵还真的感到好奇起来。可惜的是,黄老太太说,她们没机会见到凛大人,因为凛大人从来不在人类面前现身。一个和人类关系非常好,却又从不在人类面前现身的超级大妖怪?书涵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一个“妖”物。 不过更让她无法想象的竟然是景山脚下的情形。 她们到达景山是清晨时分,本应正是游客们进山的时间。可书涵她们在景山脚下看到的却是“妖客”满山。驭妖师们堂而皇之地带着各自的妖怪到达景山,他们到达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是把妖怪当成了坐骑,骑着一路飞奔而来。更有甚者是骑着飞行妖怪飞来的。还有的,就干脆突然地凭空出现。有次书涵差点撞到一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驭妖师身上。那个驭妖师向她歉然地笑了一下,看起来是在为自己定位失准汗颜。这种突然出现的,基本上都是用缩地的法术到达的。书涵看到最绝的一位驭妖师,竟然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他的妖怪突然从地下挖出一个大坑来,驼着他从坑里现身出来。因为那妖怪的动作太大了,四溅的泥土弄得他一身都是,他却还在哈哈大笑。 驭妖师到达的方式五花八门,他们的妖怪更是五花八门。书涵真不能理解,这些驭妖师带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妖怪,到底能为他们做什么事。比如她看到的一个驭妖师,大夏天地戴着一个皮毛帽子。她刚好奇他不热吗?就见那帽子一动,露出一只眼睛来。原来是只貂怪,书涵忙转开目光。她要知道是那一只妖怪,就不盯着看了。 上山前,她还提醒小凡,千万不要表现出能看到妖怪的样子来。关于这一点,黄老太太也非常认同。可是,这刚到山脚下,书涵和小凡就都无法假装无视周围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们了。因为它们实在是太怪异了,怪异到根本就真假难辩。 爬了一路山,书涵终于勉强能做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看不到妖怪了。可小凡还是做不到。她不止一见到有妖怪就盯着人家看,而且还总是被妖怪们吓得跳起来。这让黄老太太觉得非常丢人,说小凡还不如看不到妖怪的好呢。它一到山顶,就去寻她的酒友去了,把书涵和小凡两人扔下不管。 会场是景山里的一处会所,地方还是蛮大的,容纳了四面八方来的驭妖师。到了会场,妖怪就更多了。小凡异常紧张,时时刻刻都抓着书涵的袖子。书涵一再告诫她要假装看不到那些妖怪,可她完全假装不出来。一见到长得吓人一点的妖怪,就两眼发直,两腿发软,路都走不动了。.info[] 不过书涵倒是意外地看到了一只熟悉的妖怪,那是曾经住在新艺学院食堂的小妖怪。书涵曾经看见它背着包,带着家小,嚷着要投靠景山表叔家。看来是真的到了景山了。此时它正在会场跑来跑去,帮忙其它妖怪布置会场。看起来,它的表叔大概也是只使役妖。 会场里到处都是互相打招呼的熟人,只有书涵和小凡傻傻地呆站着。旁边一个老道和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聊起天来,小凡看着老道身后的使役妖,又走不动路了。 那只妖怪确实长得很吓人,满脸满身都是通红的,就像煮熟的大虾。虽然它一对眼睛紧紧夹在鼻子两侧,竖长的脸也很像虾的模样,但书涵还是知道它不是虾怪。书涵不用问,也知道它是这会场里最厉害的几只大妖怪之一。 小凡总是盯着那只妖怪,也终于引起它的注意。书涵还没来得及拉小凡离开,就见它嘴唇动了动,似乎报告了它的主人。正和商人聊天的老道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看向小凡。 书涵知道,这下麻烦了。 这里的人大多数是看不到其它妖怪的,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的使役妖,只能和使役妖交流。书涵经常看到其它在会场忙碌的妖怪,不得不小心地躲开那些看不到它们的人类。小凡能看到别人的使役妖,似乎一下子就引起了那个道士的注意。 “这位小姑娘从没见过啊,不知是哪个宗门的高徒啊?”那道士居然主动过来打招呼了。 小凡报出了黄老太太交待的堂口名,书涵听起来像是东北那旮旯的一个地名。这个地名害得老道士费了半天神,也没想起来是哪个宗门,只好假惺惺地道了句“久仰”,便走开了。 法会开始,居然正是那个道士主持。原来他是一个叫作乌山天一门的大弟子,姓何,名奇厚。而天一门正是当年组织这个法会创建者。 书涵从那个道士开口讲第一句话就开始犯困。毕竟她们折腾了一夜,又一大早地爬山,书涵早就又累又困又饿了。她干脆靠在椅背上打起瞌睡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耳边有两个细小的声音在悄悄议论。 “就是她吗?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啊。” “不厉害?不厉害能把鬼道都毁了吗?” “真的是她干的,你确定?” “当然啊!要不是她,我能搬到景山来嘛。我在芜城住得很好的,伙食比这强多了。” “不是说你们青、芜两地的妖怪要群殴她吗?” “唉――别提这事了。那些大人们都被那位给……”那妖怪大概是比了个手势,没有出声。 “哪位?” “还能是哪位,就是那位啊,传说的那位,绝对不可以见到的那位。” “天啊!” “喂,你不会把这事告诉你的主人吧?” “当然不会,这是咱们妖怪的事。再说了,我主人说了,这法会太无聊他才不来的,不管有啥事都不用向他汇报。” 书涵猛地醒了过来。这两只妖怪明显是在议论她,而且其中一只还是她熟悉的那只食堂小妖。可看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它们的踪影。想来那么小的妖怪,随便躲在哪都很难发现了。 倒是小凡正盯着前排一个脸长得像柿饼的妖怪发抖。那妖怪似乎看出来小凡害怕她,故意对着她做鬼脸吓她。书涵看得出,那只妖怪并没什么恶意。而且小凡在它的鬼脸中也渐渐缓过神来,如果不是精神太紧张,恐怕都要被它的鬼脸逗笑了。 台上已经换了个道士在讲话,一样平板呆滞的声音,立马就变成了第二轮催眠曲。书涵刚要再睡过去,突然听到那道士说,“第九条,不得捕捉、伤害他人使役妖。”这才发现,原来是在说驭妖师规矩。 书涵对这些本来不怎么关心,但是想到小凡和黄老太太的关系,觉得知道一些也许有用。可这会都好多条过去了,书涵都没有听到。看小凡的样子似乎也根本没有在听,不过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小册子。书涵拿过来一看,正是台上讲的那些条条款款。这到省事了,谁还听台上的磨叽。书涵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一直睡到她被小凡推醒,接下来的活动项目却是她喜欢的了――终于开吃了。从昨晚一直饿到现在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书涵立刻埋头在食物里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她不由得佩服起小凡来,难怪她那么瘦都不用减肥,饿了这么久还完全没有食欲。小凡一直紧张地盯着同桌的妖怪,什么都没有吃。黄老太太还是不知所踪,小凡和书涵也不想找它。 何奇厚和别人攀谈着路过她们这一桌,看了她们一眼,便把自己的儿子叫到一边,小声交谈着。 “你去和那边那个很瘦的女孩认识一下。记着要有点正经,给她留个好印象。” “咦?不是吧老爸!”他的儿子是个瘦瘦的,满脸雀斑的年轻人。一听到何奇厚这样交待,立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平时你都是叫我认识这个掌门那个堂主的,怎么这回叫我去泡妞了啊。” 气得何奇厚立刻给他脑门上来了个爆栗,嘴下却说道,“没错,就是叫你去泡妞。你要是能把她和她的妖怪泡到手,以后你要什么有什么。” “真的?泡妞我在行啊,这个任务我绝对能完成!”那年轻人立刻两眼闪亮,招呼着自己的妖怪走了过来。() 第36章 妖怪拦路 小凡的男生恐惧症是只在昊霖面前才会消失的,在今天这个令她紧张的环境中,让她应对前来搭讪的这个雀斑男,她几乎都要晕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偏偏这雀斑男也不知进退,硬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小凡被他吓得一抖,像瞪着妖怪一样瞪着他。 “我叫何毕笙,认识一下嘛。你叫什么名字啊?”雀斑男的自我介绍差点没让书涵把嘴里的汤喷出去,这名字一听就跟何奇厚是一家的。 小凡发着抖,还没弄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何毕笙的妖怪便走了过来。它的模样长得像一只公鸡,头顶还长着一个大红鸡冠,应该是只鸡怪。对小凡来说,眼前这个雀斑男带来的恐惧已大于妖怪。她终于在这次没有盯着那只妖怪看,而是继续瞪着何毕笙。 那只妖怪还以为小凡是看不到它的,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没有,直接对它主人说,“没找到她的使役妖,大概是吓跑了。” 书涵突然推桌而起,招呼了一声,“小凡,该走了。” 这个时候已有吃完的客人陆续离开,她们现在走也不算失礼。小凡如获大赦,立刻就跟着书涵要走。 何毕笙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你们这就要走了吗?你从哪来的呀?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我有车。” 书涵在立刻在旁边抢白了一句,“何公子,我们回去不用车的。” 何毕笙脸上一阵青红交替,讪讪地让开了路。 走出了好远,小凡突然好奇地问书涵,“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不认识啊。”书涵不由得苦笑,指了指还捏在小凡手里的名片,“他不是跟你做自我介绍了嘛。” “哦,那你干嘛说我们回去不用车啊?”小凡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扔掉了。景山离芜城很远的,她们来时可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到。 “那是嘲笑他的。”书涵笑道,“你没注意吗?咱们来的时候,那些驭妖师都是骑着妖怪到的,或者用什么缩地之类的法术突然出现的。那个什么何公子的,还要用车。一看就是没什么本事的,我当然要捉弄他一下。” “书涵姐,你真坏。”大概是离开了妖怪会场,小凡也终于放松下来,笑了起来。“刚才那个人很讨厌,我明明不想和他说话,他却没完没了非要问我这问我那的。” “不止如此,你没听到他的妖怪向报告他的话吗?他好像派他的妖怪打探黄老太太,一定不怀好意。咱们还是快点下山,离开这里比较好。” “嗯!” 她们两人,谁也没说要找一下黄老太太,就直奔山下而去。可偏偏她们越想快越是快不了。下山的路刚走了一半,就被何奇厚的红脸妖怪给拦住了。 “两位道友慢走,我家主人有请。”红脸妖怪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书涵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何奇厚这么敢乱来,居然让妖怪堵她们。就不怕法会上这么多人,有谁对他的行为不耻吗?可看了看山道上下,竟然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不见。书涵暗道不好,恐怖自己和小凡落入对方的陷阱中了。 小凡这会是早已吓得不敢出声。书涵假笑一声,回答道,“呵呵。法会已经结束,我们还有事,就不叨扰了。请转告你家主人,我们就此告辞了。” “你们要跟他告辞自己去说。我只是奉命请你们回去,别的不管。”红脸妖怪继续板着脸。 书涵不由有些奇怪,这只妖怪也太有个性了吧,这样完成主人的任务?“那如果我们就是不跟你回去呢?” 红脸妖怪一听这话居然笑了。只是它长得太丑,笑起来更丑,吓得小凡一下缩到书涵身后,抓着她胳膊不放。 “既然请你不动,那出什么事可就怪不得我了。”红脸妖怪这句话是盯着书涵说的,而它下一句话证实了书涵心中的疑惑,果然它是另有目的而来。“你就是破坏了钢柱鬼道的人吧?” 书涵心中一紧,想起了那两只小妖的议论。想必这件事,整个景山上的妖怪们都知道了。“钢柱是谁啊?我不认识。”她顾左右而言他。 “哼,我们这些妖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后能入冥界。” 就像人们会期待死后入天堂一样,妖们期待的是死后入地狱。它们不像人类那样崇尚真善美的良好品德,而是崇尚纯粹的力量。只有力量强大的妖怪,死后才能进入冥界成魔。所以在死后开鬼道入冥界,也是对一只妖强大的认可。这就是书涵破坏鬼道不能被妖怪们接受的原因。直到现在,这只红脸妖怪也不肯放过此事。 “虽然钢柱那家伙平时挺讨厌的,但它毕竟得到了进入冥界的机会。主人辛辛苦苦为它开辟的鬼道,居然被你破坏掉了,绝不可原谅!” 红脸妖怪这样说着,就突然动起手来。它挥起一拳直直向书涵打来,拳风劲力隐隐就要刺到书涵的脸。红脸妖怪却又瞳孔一缩,似乎感到什么危险一下退了一步,半个身子还向后微仰。 一道快如闪电的黄影从它颈前掠过,刚好被它退的这一步躲开。 黄老太太咯咯笑着落到了书涵两人的面前,手里还抓着一只鸡腿,“你们这两个丫头,走也不说叫我一声。害我酒都没喝好!” 书涵此时听到黄老太太尖细的嗓音,如听天籁之音。“嘿嘿,黄老太太,我们就是怕你没喝好,所以没敢叫你呀。不过没关系,回去我们请你喝酒哦,还请你吃鸡!” 黄老太太就爱吃鸡,一听就高兴起来,“说定了啊!” “你这只就会躲在暗处偷袭的臭皮子,还没死啊?”红脸妖怪恶狠狠地瞪着黄老太太。 “你这脑壳都锈掉的红皮虾还没死,我怎么会死啊!”黄老太太怒目反瞪回去。 红脸妖怪很明显不喜欢被人叫做“红皮虾”,立刻火大起来,“你这是要护着破坏鬼道的那丫头了?” 黄老太太略显尴尬。它带着小凡、书涵上山之前,不知道书涵就是破坏鬼道的人。要是那会就知道了,它没准就不敢带书涵上山来了。可是现在,它眼珠一转,却另有计较。“她们是我带上山来的,我就得把她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好,臭皮子,你这意思下战书了?我接下了!”红脸妖怪这样说着,便又要动手,挥拳而上。 黄老太太这可是吓了一大跳。它的确如红脸妖怪所说,只会搞闪电偷袭。一袭不成,往下就没了什么有用的套路了。论起单打独斗、正面较量,它是绝对不是红脸妖怪的对手的 “等等,铁皮!等等!”黄老太太一紧张,也不搞怪地叫人家“红皮虾”了。 “等什么等!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这个铁皮却是个好打架的急性子,举着拳头不肯放下。 “铁皮,你可要想清楚!”黄老太太似乎好意地提醒道,“这可是凛大人的地盘,你要在凛大人的地盘上打架生事,可没好果子吃!” “凛大人怎么了!我还怕它不成!”铁皮的脸涨得更红了,眼前都能滴出血来,似乎是不打一架怎么也不会消了火气的。 “哟、哟、哟,我说这谁呀,口气这么大?”一个拿腔作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黄老太太随着声音看过去,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里还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书涵看过去,眼睛不由也亮了起来,居然是一只朱鹮。浑身雪白亮丽的羽毛,头脸鲜红。它正姿态优雅地,用长长的喙梳着翅膀。眼皮半睁半阖着,瞄着铁皮。铁皮被它一眼瞄着,居然吓得浑身发抖起来。 黄老太太这只爱吃鸟的,一看到朱鹮眼都直了。口水挂了二尺长,摩擦着手就往那边蹭了过去。 “我说黄皮子,你就不能不每次见到我家环环都这么没出息的样嘛!”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黄老太太脚边响起。黄老太太吓得“喳”地一声惊叫,居然跳到了小凡身后。把小凡吓得都尖叫起来。 书涵再看过去,眼睛更亮了,一只通体栗红的婆罗洲金猫。它毛色红得发亮,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更添精神。对于一向喜欢各种动物的书涵来说,今天能看到这么两只稀有动物真是大开眼界。可是,今天这明明是妖怪大会吧,难道变成稀有动物大会了? 特别是当她看到一只猫和一只鸟站在一起,就觉得比黄老太太怀抱一只鸡却不吃更为诡异了。就见那只金猫步态悠然地踱到朱鹮身边,居然和朱鹮两个蹭了蹭头。 “罗罗大人,您老也来了啊?”黄老太太躲在小凡身后,露出半拉脑袋向金猫打着招呼。 “哼,罗罗也是你叫的吗?”金猫罗罗一点没给它面子。 “是,罗大人。”黄老太太立刻改口。 书涵微汗,眼下这出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铁皮,我刚才好像听到有谁说不怕我们家凛大人的?”朱鹮环环冷眼扫了扫铁皮,拿着调问道。 “这里是景山,不允许任何人在此滋事生非!”罗罗傲慢地抬起下巴。 “哼。”铁皮强撑着在鼻子里低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书涵一眼,“今天算你运气,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就完就转身离开了。 书涵刚刚松了口气,却见那边罗罗和环环又把头碰在一起。两双眼睛都在瞟着她。 “你说要不要告诉凛大人啊?” “当然要告诉啊!” “凛大人知道了怎么样啊?” “会气疯掉。会以后每届景山法会都来参加!” “不会来参加景山法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下届要三十年以后!” “三十年人类就变成老太婆了!” “三十年人类就变成老太婆了!哈哈!” 那两只珍稀动物瞄着书涵哈哈大笑一顿后,一个飞的一个跑的,都走掉了。书涵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被它们笑得浑身不自在。 她们刚要下山,却听着两声招唤。 “叶书涵!” “书……书涵?”() 第37章 山神变粽子 叫她的竟然是司曼和弘渊。他们两人见书涵去了小凡家后一夜未归,担心会出什么事,便到小凡家找她们。却听小凡姥姥说,她们和黄老太太一起来参加景山法会了。这两人,居然干脆也开车来了,随便接她们回去。 书涵倒是毫不客气地把弘渊和司曼训了一顿,埋怨他们这么冒失地就跑来景山。明知道这里在开妖怪大会还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才来的,早知道你嫌我们碍事就不来了,哼。”司曼不高兴地顶了回去,声音却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尖锐,大概是因为黄老太太在的缘故。她一路上,都在后视镜里瞄着黄老太太。 弘渊却是什么都不说,完全把自己当作空气一样。反到让黄老太太多看了他几眼,大有觉得他深不可测的感觉。这似乎就是爱沉默的好处,总是被人误会有多高深。 回到家以后,一听到他们的经历,小凡姥姥便跳起脚来。 “这个何奇厚!当年就打过小堇的主意,现在又来打我孙女的主意,看我不收拾他的!”杨堇是小凡的妈妈。小凡的爸爸是入赘到杨家的,所以小凡跟妈妈的姓。 “那只红皮虾,是当年何家老道士带过的使役妖,现在给了何奇厚了。不过,我看它这几年也没什么长进,也是越活越回陷了。”黄老太太在旁补充道,突然又一转头问书涵,“你在景山有认识的妖怪,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那只鼠妖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被铁皮拦下的事呢。” 书涵一愣,景山上只有那家食堂小妖她勉强算是认识,可它也不是鼠妖啊。 “我过去的时候,何毕笙那小子的废物妖怪肉冠还想拦我,被我一爪子就给废掉了。哈哈!”黄老太太接着便吹嘘起自己的“赫赫战功”来,完全忘了它被一只金猫吓得跳脚的事了。(..info) “何奇厚给他的使役妖开了鬼道,这种事,不违反这些什么驭妖师的规定吗?”书涵拿出从小凡那拿过来的小册子问道。看铁皮的口气,铜柱应该也是何奇厚的使役妖。 “不违规。”黄老太太回答。“因为厉害的使役妖都会提出这种条件,驭妖师们必须答应。只是能做得到的很少,大多是拿各种借口塘塞过去。像何奇厚这样真的给铜柱开鬼道的事,还是头一回听说。” 书涵无语,也许在妖怪的眼中,何奇厚的做法只是完成许诺,并且很受妖怪们赞赏的。可在人类眼中呢?这样的行为明显触及道德底线了。开启一条鬼道,至少需要三百六十个生灵为祭。而且这些生灵必须是开灵智的人或妖,不是杀个鸡宰个羊就行的。何奇厚哪弄到这么多生灵?鬼道行进过程中,沿途又在不停收纳灵魂,甚至很多是还没死的生灵。这又要伤害多少生命?这些生命的帐,最后都要算在何奇厚头上。这也是其他驭妖师不愿完成这个许诺的原因吧。可何奇厚这样做,就真的不怕伤天害理,受到报应吗? “鬼道的事,真的是你干的?”黄老太太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呃……是的。”书涵不得不承认。 但黄老太太并没有像书涵担心的那样,突然向她大声咆哮,把她当作不共戴天的仇敌。而是两眼闪亮亮地又问道,“那你就是那个翠屏居的新主人了?” “呃,是的。”书涵都不知道这话是怎么扯到这上的,却也不得不点头。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只是新租客而已。” 作为一只妖怪,黄老太太真的不大了解租客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它清楚得很,翠屏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住进去的。 让书涵大感意外的是,这之后,两位老人家便对书涵言听计从了。书涵觉得何家道士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只怕小凡还会有些麻烦,便提议让小凡跟她一起回翠屏居去住。毕竟那里有翠屏山结界的保护,即使是道士的使役妖也不能轻易进入。 两位老人连连点头称好。就这样,小凡和书涵回了家。 司曼也跟着住进了翠屏居,毕竟这里的确是清静得很,没有妖怪。这回翠屏居真正成了两人开启灵视后的适应期住所。 书涵总是觉得,小凡和司曼开启灵视都是因为和她一起去了翠屏寺的原因。而小凡现在遇到的麻烦,也完全是因为小凡能够看到妖怪所导致的。怎么论起来,这其中似乎都有书涵的责任。所以,她总认为自己应该想办法帮小凡摆平现在的麻烦。就算不是如此,作为她的朋友遇到麻烦,她当然也应该极力帮忙才对。 弘渊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在工作中对书涵和司曼有过多关照。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轨道,只是有些沉闷。 这一天,已经到了月圆之日,也将是翠女还能在这世上存在的最后一天。一大早,书涵和司曼、小凡,带着小兰一起上了翠屏山。为翠女做最后的送行。 本来司曼和小凡是不知道翠女的事的,在翠屏寺上看到翠女时还当她是个女鬼呢。听到书涵讲了翠女和净尘的故事之后,两人立刻泪光闪闪地,表示全力支持翠女。于是,就和书涵一起来了。 可她们刚走进那棵古树所在的小偏院,就听翠女的声音充满活力地在那指挥。 “往东一点,再往东一点,你怎么这么笨啊!高一点,举高一点。对了,就是这里……唉,真是令人怀念的美景啊――” 只见那棵之前已经枯死的古树,现在又焕发出勃然生机。干枯的枝杈上,已经开始抽出新绿。让书涵有种时光错位的感觉,还以为现在已是又一年春天到来了。 树枝上,一个黑黑小小的光头小和尚,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正以奇怪的半弓步姿势,高举着一只翠绿的粽子,面对远方。 书涵一眼认出了那只粽子。那正是她让弘渊用绳结系上的翠石,当时被弘渊捆得跟粽子是的。只不过现在,翠石似乎比原来个头大了点。 “咳,”书涵清了清嗓子提示一下那二位,试探着叫了一声,“翠女山神?” 小黑和尚一见是书涵,便带着粽子跃了下来,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施主来了。” 书涵一下听出是净尘大师,只不过声音不再是原来低沉苍老的,而是清脆可爱的童声。 “净尘大师?”书涵不由惊讶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蒙着脸啊?” “他误入邪道,羞得见不了人了。”净尘腰上挂着的翠女粽子抢先回答,那根将它们系在一起的绳结,此时像腰带一样系在小黑和尚的腰间。粽子就挂在腰带的末端。“还有,不要叫他净尘了,他现在叫小歪了。小歪和尚。” 小黑和尚笑了笑,并未反对辩解。不等书涵再问,翠女粽子便主动解释了起来。 “真亏你想到这个法子,将我们两人栓在了一起。绳结有连接功用,他身上的邪气便与我连接在了一起。虽然他满身都只有邪念、怨念,但我是谁啊?我可是山神,最擅长将各种念力转化为神力了。所以,他这一身恶念都被我净化了,我也补充了神力。顺便还复原了古树神龛,又能继续吸收天地灵气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恢复原来的神力了。” 不知为什么,书涵觉得翠女好像变成粽子不说,性格也大变了。小歪和尚也是和原来的净尘大师感觉完全不同,怎么光知道立在一边傻笑啊?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很好的结局。书涵以为他们两注定悲剧了,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喜剧,怎么看都是高兴的事。 司曼和小凡也很为他们高兴。开始的时候她两还有点害怕小黑和尚和会说话的粽子,毕竟他两现在有点让人感觉邪气得很。可后来,看到翠女粽子的性格开朗,小歪和尚又长得可爱,便也与他们亲近得聊起天来。 只是当司曼觉得小歪和尚太可爱了,想摸摸他的光头时,翠女粽子突然张开一只大嘴,一口咬住了司曼的手指。 “小歪是我的,谁都不许动他!”粽子含着司曼的手指,含糊地大叫起来。 司曼吓得一边使劲甩手,一边大叫“妖怪咬我了!” “我不是妖怪,我是山神!”虽然粽子有点口齿不清,还是在极力辩白。 大家在山上笑闹了一会,便告辞下山。走的时候,回头看到小歪和尚和翠女粽子在山上远远地向她们招手。这一天的早晨,突然间就感觉特别明媚。最近这些天阴郁的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 这天晚上却发生了件奇怪的事,昊霖不见了。他平时总是最爱张罗聚会的,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找他们。可是那天晚上,书涵他们都聚在了一起,昊霖却没有出现。 小凡给昊霖打了个电话,第一次打的时候没人接,谁也没在意。路上的时候小凡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大家都猜他可能是有事,可小凡却开始焦虑起来。 吃完饭早早就散了,回去的路上小凡又开始给昊霖打电话。一路上,书涵也不知道她打了多少遍,只见她不停地拨。回到家,小凡还在不停地拨。书涵和司曼怎么劝她也不停,见她眉宇之间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又怕劝深了会惹恼她。没办法,两人只好留下小凡自己在那打电话,各自回房睡了。() 第38章 咖啡店女鬼 小凡的电话一直到深夜才拨通,一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疲倦的声音,小凡的眉头便立刻舒展了。.info[] “喂――” “昊霖,你怎么回事啊?一直不接电话。” “哦,之前出去了,电话忘在家里。有事吗?”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一直在医院。” “怎么了?你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喂、喂!不要咒我好不好。不是我啦。” “那,不会是传佳吧?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了,只是咽到……呃,你怎么知道传佳的啊?叶书涵告诉你的吗?” “不是了,那个……” “啊,算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 书涵这个时候正好起来喝水,就听到小凡提到传佳。脑海里立刻回忆起那个轮椅,便过去问了一下。“怎么,昊霖接电话了?” “啊,是的。他弟弟咽到,进医院了。现在没事了。”小凡的脸色沉沉的,好像化不开的浓云。 书涵很想问问关于传佳的事,又觉得不好随便打听人家的家事。犹豫了一下,小凡就已经回房间了。 谁知之后几天,昊霖一直都没有出现。小凡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似乎都很匆忙,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一直到昊霖再出现时,却是让书涵大为意外的,昊霖居然直接给她打的电话,约了一早单独见面。弄得书涵跟做贼似的,第二天老早就起来,趁小凡还没睡醒,偷溜了出来。 昊霖约的地点是一个很僻静的咖啡店,书涵绕了两圈才找到。 一进咖啡店,书涵就看到了那个坐位。离吧台不远,正对着门,背靠着墙。桌上摆着一杯焦糖玛奇朵,汤匙搭在托盘边。书涵觉得,她是不可能喝咖啡的,甚至也不可能将汤匙搭在托盘边。 她就坐在那,带着腼腆的微笑,看着眼前的咖啡。半透明的身体和咖啡上的轻烟一样缥缈。她应该已经成为亡灵有一段时间了,但却没有恶化成怨灵,只是安静地坐在咖啡店里。不知是谁好心地,在她的桌上摆上一杯咖啡,这样别人就不会冒失地坐到她的位子上了。 昊霖坐在离那个位子不远的地方,靠着窗,背对着那个位子。书涵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刚好能看到那个位子。明知道不可以总看,却忍不住往那边瞟。总觉得,居然有人给女鬼上咖啡是件很诡异的事。 好在书涵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被昊霖的一脸愁容拉了回来。 “你找我来,是什么事啊?”书涵点了一杯茶后问道。 咖啡店里人没什么人,除了他们只有那个女鬼。这也许就是昊霖选这的原因,不过书涵记得昊霖还是看不到灵魂的。他如果知道这有个女鬼,大概就不会选这了。 “你那天看到传佳,到底怎么样?”昊霖一开口,书涵就几乎猜到他的来意了。那天昊霖也承认了,和她们混在一起的目的一半一半。书涵虽然知道他那一半目的是为了传佳,但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我并没有看得很真切。”书涵想了一下才回答,她不忍心直接说实话。 昊霖“哦”了一声,又陷入沉默中。 “传佳,到底怎么是回事?”书涵小心地问道。 “我找过很多人,术士、灵媒,反正,有真有假的,各种人都有吧。他们那些人,除了骗子之外,都说传佳……无药可救了。我不相信,传佳明明活得好好的。”他说到这的时候,似乎有什么梗在喉咙里,语音也变得含混起来。“我见过你的能力。虽然关于那个山神的事没看到,不过之前在鬼道里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我想你和他们那些人应该不一样,也许能有别的办法也说不定。” 昊霖目光炯炯地看着书涵,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期待。反到让书涵感到极大压力。 “我并不确定我能不能帮上忙,毕竟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传佳真的只是生病了的话,我是肯定帮不上忙的。就算有其它的原因,也不一定能解决得了。”书涵这样解释道,试图让昊霖不要抱太大希望。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能力一般情况下都是,只对灵魂起作用的……” “我知道他不是生病。其它的情况嘛,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点书涵也同意,可是昊霖又继续说道,“在没有转机之前,我不想让传佳知道。我不想让他抱有希望,之后又失望。” “我能理解。” 于是他们约定,找时间让书涵和传佳认识一下。也让书涵好好看看传佳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涵只觉得,昊霖这个哥哥做得太到位了。如果他能把对传佳的这份心思用在其它事上,那一定是不管多难的事都可以办好。可是昊霖好像,只有在与传佳有关的事的时候才会认真起来。其它的时候,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咖啡店的老板从旁边经过,拿了一盘布丁放在那个有咖啡的空桌上,还轻声说了一句,“本店送给老顾客的赠品。” 书涵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个桌上明明没有人,只有书涵才能看到的女鬼一只。那个老板在和谁说话,难道是和女鬼说话吗?难道他能看到,所以才会给女鬼上一杯咖啡的吗? 只见那女鬼抬起头来微笑着说,“谢谢。” 老板也报以微笑,指了指女鬼对面的座位问道,“我能坐下吗?” 女鬼满怀期待地回答,“当然。” 于是那老板便坐了下来,泰然自若地和女鬼聊起天来。 书涵一直惊呆地望着那边,终于引起了昊霖的注意。 “怎么?那里什么情况?” 书涵终于把目光从聊天的一人一鬼上拽了回来,“你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昊霖又回头看了看,即使在他看来也是够诡异的一幕了。咖啡店老板给没有人的座位上了一杯咖啡,还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而且,还笑得那么旁若无人。 “他对面,该不会是鬼吧?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书涵这才想起来,一直对见到鬼最感兴趣的就是昊霖。可偏偏最后大家都能看到了,只有他看不到。 这时,那个女鬼看了看咖啡店里的挂钟,有些遗憾地说。“我得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是的,你该走了。”老板回答道,“明天见。” “明天见。”女鬼甜甜地笑了笑,背起不存在的包,离开了咖啡店。 老板开始收拾桌上一口未动过的咖啡和布丁。 “你为什么要和她说话?”书涵忍不住向老板提问。老板却只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她以为自己还没有死掉,会让她一直无法转生?” 书涵的责问使老板猛地回过头来,凶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让书涵吓了一跳,她突然明白过来。咖啡店老板不只能看到女鬼,而且很清楚他的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只是,他根本不在乎,甚至是有意为之。书涵不知道他是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才和那个女鬼说话的,只是觉得他这样阻止灵魂转生的行为十分可恶。这对书涵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咖啡店的玻璃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高亢的声音在门口喊道,“恭喜发财,生意兴隆!” 一个叼着烟头,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两只手举得老高,好像在和店里所有人打招呼的样子。等他看清店里只有一桌客人时,拿着了嘴里的烟卷,快乐地说道,“哟,不错嘛,今天居然有客人啊!小淇美已经走了吗?可惜,我又来晚了!” 咖啡店的老板有些不悦地敲了敲“禁止吸烟”的牌子,那人却满不在乎地又把烟塞回嘴里,走向吧台。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反光的彩色眼镜,头发染成金色,身上穿得邋里邋塌的,还斜背着一个大挎包。 “不要这么苛刻嘛,屯狼,我奋战了一夜的哦。来,给杯双份的咖啡,让我清醒一下。”他懒洋洋地爬在吧台上,把两手直直地伸出老长,像是要跟老板要咖啡的样子。() 第39章 背包里的眼睛 老板似乎知道他不会把烟掐掉,只是白了他一眼,便把咖啡递了过去。同时,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人突然回过头来,迅速向书涵扫了一眼。即使隔着反光眼镜,书涵也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那人立刻收起了慵懒的模样,和老板低声交谈起来。他背在背后的斜挎包,突然动了一下。盖子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看着书涵。 “走。”书涵招呼昊霖,起身离开。那两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一刻都不想多呆。 走出咖啡店没几步,书涵又站住了脚。那只女鬼正在她前面茫然地打着转。她脚不沾地,飘乎乎地围着一个广告牌转圈,目光迷茫,表情呆滞。和在咖啡店里的时候,完全判若两鬼。 书涵不由得犹豫了,要不要直接将她强制转生,免得咖啡店里那两人目的不良,伤害到她? “喂,不要多管闲事啊。”身后突然传来慵懒的声音,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靠在咖啡店旁边的墙上。他的眼镜已经摘了下来,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盯着书涵。 外国人?这是书涵的第一反应,接着又觉得他比较像是个混血儿。他长的还是比较像中国人,只不过沉陷的眼窝和蓝色的眼睛更像外国人。这样看来,那头金发可能也不是染的,也许本来就是金发碧眼。 “如果你们放这个灵魂自由转生的话,我当然就不必多管闲事!”书涵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反击道。 “啥?”那人皱起一条眉毛,把脸扭曲出一副**样。(..info好看的小说)“你哪家的弟子啊,这么不懂规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书涵心中一凉,想起了景山法会。法会中那些术士们,驱使妖怪为他们做事。难道咖啡店这两人阻止女鬼转生的目的,也是为了利用她?书涵更加担心起来。 “你们,到底想要对那个灵魂做什么?” “嘁!”那个人脸上皱得好像都能挤出汁来了,“听不懂话是不是啊?这里是天一门的地盘,就算要超度亡灵,也轮不到你。不想惹麻烦的话,你最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马上给我走人!” 书涵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她才不管什么天一门地二门的。可是小凡和天一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不能不考虑一下,乱来可能会给小凡带来更多的麻烦。她拉起昊霖,转身就走。 “喂,不是吧?你就这样走了?”昊霖吃惊地在她身后念叨,“这也太不像你了吧?天一门是什么啊?比鬼道里那只大妖怪还可怕吗?” 书涵气得使劲白了他一眼。“天一门什么都不是。可我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好不,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管得了!” 书涵和昊霖走了以后,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站在门口抽完烟,才又回到了咖啡店。 “恐怕遇上个难缠的,我看那个丫头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主。”他回到吧台前继续喝刚才那杯咖啡。“虽然我打出了天一门的旗号,可她那样子,好像并不怵。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那怎么办?”咖啡店老板紧张地问,“要是她真对淇美不利怎么办?” “你到底怎么招惹到那个丫头的?”混血男人又皱起了一条眉毛,似乎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把好好一张脸的美感硬生生给破坏掉了。 “我没招惹她。她一进来就盯着淇美看了,好像原本就是冲她来的。我本来觉得可疑,想等他们走了再和淇美说话的。可是他们就是不走,你知道淇美就那么点时间……” “屯狼,这就是你不对了。淇美每天都会回来。可你明知道那丫头可疑,你还跟淇美说话。你就不能忍一天吗?” “她一进来就盯着淇美了,就算我不和她说话,她也不见得放过她。”咖啡店老板低声辩解着。 混血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反手从包里拎出一只小鼠妖来,扔在吧台上问。“你刚才说你在景山法会上见过那丫头?” “是啊,赤眼的表侄麻腿指给我看的。麻腿那天是去帮赤眼忙的,它说凛大人夸奖了他,也许会收下他哦。”小鼠妖似乎非常爱说话,立刻回答道。“它原来就是住在芜城的,就因为那个女人闯了大祸,害得他带着一家老小搬去景山。不过要我说啊,它应该感谢那个女人才对。要不是那个女人,它怎么会到景山遇到凛大人呢?” “那女人惹了什么祸?”混血男人似乎习惯了小鼠妖的哆嗦,捡主要的内容问道,把小妖怪的话头往回引。 “麻腿说,就是她破坏了铜柱大人的鬼道。铜柱大人准备了八百八的灵魂,还打点了冥界一位大人,才获准进入冥界通道的。结果鬼道一毁啊,那些灵魂全没了,冥界通道也关闭了。听说铁皮大人对这事很生气,一直嚷嚷着说要替铜柱大人报仇呢。” “她破坏了铜柱的鬼道,麻腿又为什么要搬家啊?”混血男人打着呵欠把小鼠妖又跑了的话头往回拉,却突然一惊,猛地一拍吧台,提高了嗓音问道。“你说就是刚才那个女人破坏的鬼道?” 小鼠妖吓得一蹦,一屁股坐在吧台上。只见吧台内外两个男人,四只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它。它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转了转眼珠,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混血男人压低了声音,对咖啡店老板说,“好像是何老二弄了一场魂祭,用了一百二十个生灵给铜柱开的鬼道。铜柱跟老头子有契约,说好死的时候要开鬼道。结果这活,老头子让何老二干的。” “这是真的?那一百二十个生灵从哪弄的?是妖还是……”咖啡店老板惊得眼睛更大了,后面的话硬是没敢问出来。 “不知道。总觉得这事有古怪,就算何老二再能耐,还真能一下抓到一百二十只妖怪?”混血男人说着,又趴到了吧台上,“我这几天累得快散架了,灭了七八只妖怪,一个活的也没抓到。” “灭七八只妖怪?你到底在干嘛,哪里一下子跑出那么多妖怪啊?” “别说你不知道啊,你可真是隐居一样了,这么享福,我却天天要累得半死。” “可不是我想窝在这的啊,有什么热闹都没我份。”咖啡店老板故意做出一副苦样,又凑到混血男人跟前。“喂、喂,快说说,到底哪里有那么多妖怪?你们又发现新妖怪窝了?” “不是新的,是旧的。”混血男人又喝了口咖啡,卖着关子。“其实也有你们芜城的事,你没听说还真是奇怪。不过你们芜城最近行情见涨。翠屏山山神也回来了,鸣红又一支独大。所以你们芜城还算平静。” “鸣红怎么就一支独大了?芜城地界上,也不只它一只大妖怪啊?” “你忘了?青芜两地的大妖怪们,不是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吗。” “哦,对了。那个时候,确实是一下子死了好多妖怪。”咖啡店老板有点黯然,但并非为妖怪们悲伤。“那么多妖怪,怎么就一下子都死了?” “我也不知道。”混血男人耸了耸肩,又指了指坐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捂着自己嘴的小鼠妖,“它们都不肯说,好像都吓得够呛。青芜两地,只剩下鸣红和颓僵两只大妖怪了。不过颓僵那边太乱,它完全镇不住。我这些日子,就一直在青山打转了。那妖怪多的啊,随手就能捡一个。” “如果我也能去就好了。”混血男人的描述似乎很让咖啡店老板憧憬,但他又向门外的方向看了看,忧色立现。“不过……” “你放心了,我已经抓到一只得力的。这几天反正是要休息,就在这帮你看着淇美。不管那个丫头是什么来路,绝不会让她动淇美一下的。”() 第40章 说出来的秘密 书涵很生气,她真的很生气,她居然被别人威胁说不要管闲事。(..info)被一个人,不是妖怪。 在这以前,书涵从来没遇到过和她一样,能看到鬼怪的人。更别说像景山那些术士那样,会拿妖怪做为随从一样使役的人。虽然她曾听说过有那样的人,可从真的见到过,更没想过会有那么多。多到现在,居然喝个咖啡都能遇上的程度。 书涵不喜欢使役妖怪的那些人。她的心底深处,是更喜欢亲近妖怪的。所以她觉得,使役妖怪的那些人,本质上就是坏人。就像是天生就是她的敌人一样。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她的敌人要从她眼前夺走一个本应转生的灵魂。 所以,虽然她早晨对昊霖说,她不是什么事都能管得了。可她还是一到公司,就打开电脑,搜索起那家咖啡店的地址来。她要找的,是在那个地址发生的死亡事件。没想到,非常容易地就找到了。 事件发生在大约两个月前。死者是一位女性,叫周淇美,是一位小学老师。虽然没有照片,但书涵记得那个**一样的男人进咖啡店的时候,似乎喊过这个名字。 周淇美的死亡完全是一个意外。她是在一个早晨,被意外掉落的广告牌砸死的。书涵觉得这种死法,真的很憋屈。如果她知道淇美那天早上是在经历了什么之后这样死掉到,那一定更要为她叫屈了。不过等到后来,书涵遇到那个掉进下水井死掉的灵魂时,着实为这两个灵魂谁死的更憋屈纠结了一把。 看来,想要知道更多的事,只能去问死者自己了。为了不牵连到和天一门有矛盾的小凡身上,书涵决定一个人偷偷地去解决这事。可是一整天,小凡盯她盯得很紧,似乎一直想从她身上得到昊霖和传佳的消息。书涵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昊霖打电话,可又不敢问她。 一直到深夜,书涵觉得司曼和小凡应该都睡熟了的时候,才悄悄爬下床。她拿了件东西带上,因为牵涉到其他术士,她不得不有所准备。 可刚一出房间,她就被司曼堵上了。 “你的房间灯一亮,我就醒了。”司曼压低了声音说,“你到底要去干嘛去?你知道小凡一直都很紧张昊霖弟弟的事,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偷着去。” “嘘――”书涵竖起一根手指,“我不是去管昊霖的事啦。” “那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因为这事一样不能让小凡知道啊。” “你怎么这样?咱们是好姐妹,有什么事当然要一起承担才对。你总是这样背着我们、背着小凡,是对我们的不信任!”司曼越说越激动起来,小凡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什么事要背着我?”不用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有多不爽了。“书涵姐,你要是去管传佳的事,我不会拦着你的。可是你也没必要瞒着我啊!” 书涵真的郁闷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但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小凡,你到底怎么会知道传佳的事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小凡就开始忸怩起来。最后还是司曼一句话解决了两人的困境,“谁也不许再瞒着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三人到客厅坐下,开始互相坦白交待。先是小凡说了她认识传佳的经过。 “小时候我住过一次院,做阑尾炎手术。那个时候,就是觉得手术很可怕,就是总哭嘛。然后护士说,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小男孩,生了比我重得多的病,从来都不哭。然后,还夸那个男孩长得可漂亮了,又有多乖了什么的。我就很好奇啊,就跑去看他。” 书涵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小凡比司曼更有花痴潜力,生病住院的时候还会跑去看漂亮男孩。 小凡去看到的男孩就是传佳。据小凡的描述说,传佳很苍白,但是很漂亮,漂亮得好像天使一样。而且性格还非常好,说话总是很温柔,很爱笑。小凡便很喜欢去找传佳玩。 当时传佳的哥哥,也就是昊霖,经常去看望他。 小凡自己的家人都很忙,很少有时间来探望她,即使来了也是匆忙就走了。可是昊霖天天都来陪传佳,经常是一整天都在传佳身边,而且照顾传佳非常细心体贴。小凡那个时候就觉得,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位哥哥就好了。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凡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昊霖的身影。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小凡心里就产生了对其他男生的抗拒。甚至为了相亲的事,和姥姥闹翻脸。真说不清,小凡这是专一,还是偏执。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小凡真的会再遇到昊霖。而且,一见到昊霖的时候,她的男生恐惧症便立刻消失了。尽管昊霖没有认出小凡,从来都没有想起过小凡是谁。书涵知道,昊霖大概从一开始,就没关注过小凡。那个家伙的心思,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都放在传佳身上了。这样的昊霖,到底会不会回应小凡? 现在,小凡已经交待出她的事了,甚至包括她很早以前就对昊霖产生的好感。那么,该轮到书涵了。 “其实,我今晚出去和昊霖、传佳,真的没有关系。”书涵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以阻止司曼和小凡两人发彪。“但是和小凡有关。” 书涵相信小凡关心昊霖、传佳兄弟两的是真心的,可这并不能成为她随便泄露别人**的借口。幸好今天她需要交待的不只有昊霖的事。她先用咖啡店女鬼和天一门的事搪塞了一下。虽然看得出小凡有点失望,但一听到和天一门有关,她的注意力还是被完全吸引过去了。 听完咖啡店发生的事,司曼率先恼火起来,“他们天一门算老几啊,管天管地,什么都管啊!凭什么不让那个女鬼转生啊?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听姥姥说,天一门行事很嚣张的。可是,他们怎么会在芜城有地盘呢?他们不是在乌山的吗?” “我看啊,咱们还是去送那个女鬼转生了吧。要不然,夜长梦多,保不齐那两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司曼风风火火的性格又发作了,小凡也在旁边表示同意。 书涵心想,虽然那两人是天一门的人,但毕竟不认识小凡和自己。她们一起去,即使被对方发现,可能也不至于惹出太大问题。这会在她心里,想将周淇美灵魂送去转生的念头占据了上风,谨慎不知所踪。 于是这三人,便趁着夜黑风高,摸到了咖啡店门前。 “咖啡店的灯怎么还亮着啊,他们还不关门睡觉啊?”远远地,还没走到咖啡店门前,书涵就发现了问题。幽幽暗暗的一条街上,只有咖啡店一家还亮着灯。 她本来是想晚一点来,趁着咖啡店的人都睡下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将周淇美转生。可咖啡店的人还醒着,这就破坏她的计划了。 “咖啡店营业的晚点也是正常嘛。这个时间,没准还会有客人呢。”司曼看了看时间,又有点不相信自己了。“该不会通宵营业的吧?” “那我们是要等他们关门呢,还是现在就过去呀?”小凡看向书涵,等她拿主意。 书涵把手伸向衣兜,正想说不等了。却又突然紧张地拉起司曼、小凡,躲到路边灌木丛后面。 “嘘――有人来了。”() 第41章 乌山来的土瘪 路上,远远走过来一个人影。也许在别人眼中,只有这一个人影,但书涵三人眼中,却清楚地看到跟在他身后还有一个身影。 “是他。”当那两个身影走到咖啡店门前的灯光下时,小凡低声叫了起来。书涵也看出来了,前面那个人正是在景山上和小凡搭讪的何毕笙,后面那个却是何道士的使役妖怪铁皮。 让书涵紧张的是,那一人一妖走到咖啡店门前,却没有进去。只见铁皮离开何毕笙,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正绕着广告牌转圈的女鬼面前。 “怎么了?”何毕笙有点不耐烦地问。 “这里有只鬼。”铁皮回答。 “居然自己家门口有只鬼都不收,这个陈峰真是个废柴。”何毕笙看了看咖啡店,鄙夷地说道。 “给我吃了吧?”铁皮沉声问道,它看向何毕笙的目光更加鄙夷。连鬼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问问这鬼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没有被人收了。但铁皮才不会提醒他呢。只要何毕笙同意让它吃,之后会有什么问题它才不管呢。可惜天不遂它愿。 何毕笙刚要点头,就听身后传来个很没正经的声音,“喂、喂、喂――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啊!”回头一看,就见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刚推开玻璃门出来,站在门口一副痞气地正看着他们。 何毕笙呸了一口唾沫,心道晦气,怎么遇上他了? “何毕野,你在这干什么?”何毕笙仰着脖子,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问道。 “你管我干什么?这又不是你的地盘,我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何毕野还是流里流气的**样,完全没把何毕笙放在眼里。“你以为你带着你老爸的红皮虾就成土豪了?我看你就算带上个大罗神仙,也还是土瘪一个。” “你!”何毕笙立刻被气得涨红了脸,但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又得意起来。“你就羡慕嫉妒恨吧,累死你也抓不到半个铁皮这样的。而且我爸不止把铁皮给我了,还给了我天一门驻芜城分部主事的权力。你猜怎么着?这一亩三分地,还真就是我的地盘了。”他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神情,让一看就觉得欠抽。 “呸!”何毕野响亮地吐了一口痰在他脚下,似乎强忍住要抽人的冲动。“我管你是谁,要是惹着我,照样打你个爹娘不识。”说完,狠狠瞪了何毕笙一眼,转身就进了咖啡店。 似乎被何毕野最后那一眼吓着了,何毕笙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却没敢真的有所行动。带着铁皮一起,跟着进了咖啡店。 “天啊,那个家伙怎么跑到芜城来了?”小凡叹息道。 虽然她们躲在马路对面,离咖啡店不近的距离。但夜深人静,那两人对话又很大声音,传来的一言半语也让她们听了个大概。 “那人是谁啊?”司曼没见过何毕笙。 “就是那个何公子,看样何道士是他爹。”书涵回答道,又转头对小凡说,“他八成是冲你来的,还带着铁皮。咱们还是先回你姥姥家,告诉黄老太太一声比较好。” 咖啡店里现在是三人一妖,书涵她们实力完全不够,决定还是先不要惊动他们比较好。而且,看到那个何毕野似乎也有维护女鬼的意思,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变故。小凡也很同意,她一看到那个何毕笙就有转身想跑的冲动。 三人到了小凡家,书涵却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咱们这么半夜三更的回来,不会吵到你姥姥休息吧?” “没事,姥姥睡觉一向很死的,打雷都不会醒。”小凡回答道,似乎有点不情愿地,“咱们悄悄进去,找到黄老太太就好。” 果然如小凡所说,三人开了门进去,姥姥的鼾声都没缓一下。可不只姥姥没醒,黄老太太似乎也没动静。黄家仙是供在姥姥房间里的,现在姥姥在房间里睡着,黄老太太应该也在里面。 三人只好又来到姥姥房间,悄悄推开了门,探头探脑地看看,竟然也没有黄老太太的影子。 “不会又喝酒去了吧?”书涵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小凡。 小凡觉得有那个可能,点了点头,便要掩上门退出去。一回头,却吓了一大跳,差点喊出声来。只见黄老太太正贴在小凡身后,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们。 “你们,在玩什么呀?”黄老太太学着书涵压低声音的样子,悄悄地问她们。两眼闪亮,似乎对她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感兴趣。 小凡气得狠狠瞪了它一眼,关好姥姥房门,便叫大家到她的房间来。三人一妖躲在小凡房间里,把刚才在咖啡店门前见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一听到铁皮来了,黄老太太的精气神立刻焉了下去。 “你就没什么办法对付那只红皮虾的吗?”司曼原本是很怕黄老太太的,但是这会看到它那副怂样,却油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当年,我是一个人对付何老道和红皮虾两个,所以吃了亏。”黄老太太忸怩地掰着手指,目光在她们三人间转来转去,“但是就算现在再打一架――杨老太太毕竟老了,打不动架了。杨堇是根本就不肯理我的。杨凡嘛,”她凑到小凡跟前,小凡不住地摇头,“根本就不会打架。除非……”她目光掠过司曼,停也没停,就转到了书涵身上,立刻神采奕奕地贴了上来。“除非咱两联手,对付何家那个小的和红皮虾还是可以的。” “你漏算了何毕野和咖啡店老板。”书涵冷静地提醒她。“而且,没准那两人也有使役妖的。” 黄老太太立刻又焉了回去。“那就不行了,战斗力不对等。”说完,又从眼皮底下瞄着书涵,“除非你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哪有什么别的办法啊?”看着不止黄老太太,连司曼、小凡都是一副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书涵立刻叫了起来。 “书涵,你毕竟已经对付妖怪什么的那么久了,难道就没什么厉害的招术什么的吗?”司曼问道。 “我只有这个。”书涵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来。 黄老太太一看到那东西,就尖叫了一声,“嗖”地一下躲到司曼身后去了。惹得司曼也是一声尖叫,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这是什么啊?”小凡好奇地问,伸手拿了过去端详。“好像手工diy的一样,很漂亮呀。” “的确是手工编的。”书涵承认道。 那是一条手链,由细红绳编成,上面拴着各种彩色的石头。大小、形状都不相同。红色、蓝色、紫色的石头各有两颗,绿色的石头只有一颗。另外还有一个空档,似乎那里也曾栓过一颗石头的样子。 “这是什么东东啊,很厉害吗?”司曼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看到黄老太太被吓成那样,大家都对这个手链好奇起来。 “黄老太太怕的是这个吧,狗血。”书涵指着手链上的红色石头说道,“它可以使妖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狗血?那个难道不是黑狗的血吗?”司曼居然也了解一些传说。 “黑狗血只是替代品,这个才是真正的狗血。就像狗脊不是狗的脊背,狗尾巴花也不是狗的尾巴一样。狗血并不是真指狗的血,它是一种红色的花。翠屏居院子里就有一棵。”书涵解释道,很高兴地看到司曼和小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觉得这也许是她们能看到鬼以后,真正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一刻。终于可以在朋友面前显摆她拥有的宝贝了。“这个狗血花,要种下一甲子才发芽,一甲子才开花。每过一甲子长一片花瓣,一直到长足五片花瓣的时候才成熟。而狗血石,需要九片成熟花瓣才能炼成。一次可以炼出这样大小的十二颗狗血石。” 看着司曼和小凡再度惊讶地张大嘴发出感叹声,书涵都洋洋自得起来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黄老太太躲在房间一角,尖细着声音讽刺道,“何老道的狗血石有一大串,个个比你的色足个大。” 书涵顿时焉了。果然,不能和名门望族拼家底啊。() 第42章 无生无死的少年 “你光说何老道何老道的,何老道是那废柴的爷爷吧。(..info)废柴的爷爷厉害,废柴不一定就厉害啊。”司曼抗议道。“也许我们书涵可以抓准时机,用一块狗血石就撂倒红皮虾也说不定呢!” “哼,一块狗血石?”黄老太太冷笑道,“人家拿狗血石当弹珠玩大的,会不知道防备?再说,何老道还有摄魂铃呢。红皮虾给了废柴孙子,摄魂铃也一定会给他的,要不然他可镇不住那只虾。” “摄魂铃是什么?”书涵的问题又惹得黄老太太一阵嘲笑。 “你连摄魂铃都不知道?那是驱妖人必备的道具。我上次就是被狗血困住,又见那老道拿出摄魂铃来,才不得不服了输的。狗血只可以困住妖怪的行动,可摄魂铃却能强迫妖怪签下契约。一旦签了契约,就一辈子都不得不为奴了。”黄老太太一想到当年的事,就心有余悸。“当时要不是我见机得早,急忙喊出我是有人家的,没准就被那老道收去了。他们驱妖人,是不会抢别人的妖怪的。” “书涵,那你其它的石头都是做什么用的啊?”司曼对黄老太太的经历不感兴趣,拿起书涵的手链研究起来。 “这个绿色的是界石,我用了一块。”书涵指着手链一一介绍,“这蓝色的是念石,可以吸收灵魂的怨念,转化为灵气。这两块都吸收满了,所以才发光的。我要是有时间拿去卖,早就摘下来了。”蓝色的石头上,果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咦?可以卖的吗?”司曼惊讶地问。 “不买卖的话,我又哪来的这些石头呢?”书涵继续指着紫色的石头说,“这个是寂石,据说可以对付冥界的魔鬼们。只是我从没用过,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呢。.info[]”她眼前不由闪过那个黑暗的身影,和他那强大的冥尘力量。顿时觉得,也许真像黄老太太所说的,这些石头都没什么大用。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几人都是一言不发。 书涵知道,黄老太太说的没错,天一门一定有更多道具。她拿着这几块石头,简直就是和龙王比宝的乞丐一样。而那个何毕笙,就是把狗血石当弹珠一样玩大的少爷。就算他再废,带着一个强大的妖怪也足够对付书涵的了。而书涵,并没有什么把握可以对付他们。 回到翠屏居时已是深夜,书涵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刚有点迷糊了,电话突然又响了。 接起来却是昊霖,说是正要和传佳去爬翠屏山,问她能不能有时间到山上碰面。既然已被吵醒,没时间也变成有时间了。书涵便爬了起来。 司曼和小凡还在睡着,书涵一个人上了山。心中对这种偷偷摸摸的情况厌烦到极点。想着一见到昊霖,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尴尬局面解决掉。 她爬到山上时还早,自然是先转去看翠女山神。还没走进偏院,就看到那棵神龛古树上挂红结彩的。书涵还当翠女粽子和小歪和尚要成婚了呢,结果走进去一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只见这个小院已被重新修整一新。崭新的卵石小径一直铺到古树跟前,绕了一圈。古树下还围着一圈漂亮的栅栏,古树上更是挂满了红红的――同心结。书涵吃惊地看着那些红绳编着的绳结,这可和小歪和尚腰里系的那根绳结完全不同。这个绳结花样漂亮,寓意吉祥,一向都是**间互相馈赠的礼物上选。可是现在,被乱七八糟地挂了满树。 “这是怎么回事啊?”书涵不由得指着树上问翠女粽子。 “哼,别提了!都是他徒孙的徒孙惹的祸!”粽子没好气地回答。她现在个头又长大了很多,还长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来。书涵看到,直觉得司曼的手指那叫个疼啊。 “徒孙的徒孙?” 小歪和尚也长高了许多,虽然还蒙着面,仍流露出不俗的气质。他也变得爱说话一些了,笑了笑就接过话头,向书涵解释起来。 原来,不惠大师竟然是净尘大师的徒孙辈。他初入寺的时候,还依净尘大师吩咐去给翠女送供果。那会净尘大师交待他,要假装看不到翠女、听不到翠女,千万不要接她的话。要不然她会给你捣乱的。之后大师便圆寂了。那日不惠大师听说古树又重春,觉得蹊跷,便溜达到古树前看热闹。却意外地看到了小歪和尚和翠女粽子。 说起来,净尘大师变成了小歪和尚,与原来的形象那差了可是十万八千里去了。这不惠大师偏偏也很不一般,竟然一眼就能认出净尘是他师祖来,上前便拜。于是,这祖孙两就站在古树前聊起天来。 不惠能看到小歪和粽子,可别人看不到啊,还以为大师在对着古树自言自语呢。都以为大师年纪大了,糊涂了,也没人在意。 等不惠聊够了,跟净尘大师告别的时候,不由得感慨加祝福地说了那么一句。“古木重春,姻缘相配。情系绳结,天作之合。” 这句话说得响亮了点,被前来接他的徒孙听了去,还当大师在说什么揭语。于是就跑去告诉了主持方丈。主持方丈一听说不惠大师有此话,哪敢轻待。立刻着人重修小院,给古树装扮宣传起来。并让香火摊上开始卖同心结,说是只要能把同心结扔到树上挂住不掉下来的,就一定能百年好合等等。 这又增加了一项翠屏寺的收入,主持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可粽子却不高兴了。 “我刚恢复一点元气,就来这些无聊的人打扰!他们扔的破绳子打断了我好几根新发出的嫩芽!”翠女粽子磨着满口新牙,“等我再恢复一点的,哼!看我怎么收拾这些家伙!” 书涵看着那挂了满树的红结,心想司曼一定特喜欢上这约会。可再想到粽子那满口白牙,不知司曼敢不敢来? 告别了小歪和粽子,书涵溜达着走向净尘的徒孙不惠大师的禅院。这是她约好和昊霖碰面的地点,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书涵准备在这附近多绕两圈,必须假装成无意地与昊霖、传佳相遇。 谁想她刚走进禅院,就看见昊霖推着传佳出来。书涵再次看到传佳,第一眼的感觉仍是和那天一样,这是个多么漂亮、多么阳光的可爱孩子啊。那如同晨光一样美好的笑容,一直挂在他的嘴角,好像每个呼吸都是无比清新的。却不由得让人生出,那份美好也如天上的晨光一样,飘渺虚无之感。 可同时,他又是多么痛苦的孩子啊。 书涵知道,他只是看起来是十一、二岁的模样,其实他应该只比昊霖小两岁而已。他的生命就像一只坏了的钟表,在十二岁那年彻底静止了下来,再也无法成长。他身体和四肢无法移动,只有脖颈以上才能微微转动一点。他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一切生活起居都得由别人照料。他无法拥有自己的世界,无法拥有自己的朋友,更无法拥有自己的未来。他似乎,只是注定一生悲剧的结局。 而最让书涵无法理解的是,当她开启生命之眼,看向传佳的本质时,却发现,传佳的生命之杯完好无损。而其中的生命力,却点滴无存。 正常的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必然会马上死去。可是他没有死。他似乎就停留在失去所有生命力,和死亡之前的那个瞬间。他的时间,被什么给中止了。 昊霖推着传佳转了过来,向着书涵的方向走来。突然之间,轮椅便停在了那,一动也不向前动一下了。 传佳再次见到她,神色并不比上次友善。他明亮的大眼睛里,阳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却满是愤恨。就连不能动的身体,都因生气微微颤抖起来。就好像,书涵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果然是你叫她来的?”传佳直直地盯着书涵,嘴上却问向昊霖。“你已经厌倦了现在这种状态,想要结束了?你嫌我这个样子太麻烦了,便把她找来了?” “传佳,你在说什么呀?”昊霖立刻蹲到传佳身边,和他一样高度地看着他。“传佳,你先不要生气啊,我一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都说过,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兄弟的。”昊霖看了一眼书涵,满眼焦急的神色,“她是我找来的,可她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人啊。就是上次救我逃出鬼道的人。我找她来,只是想让她看看能不能医好你。她上次把林校长的伤都治好了的……” “她救了你?为什么?”传佳突然打断昊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呃,为什么?”被传佳这样一问,把昊霖也问蒙了,转头看向书涵。书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说她还治好林校长?”传佳似乎也没指望他们回答。 “是的。”昊霖回答。对于这事,书涵一点都不知道。她还以为昊霖是故意骗传佳的,为了让传佳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治好别人的病。 “怎么可能?”传佳的大眼睛瞄了瞄书涵,这会他终于不再生气了,身体也不再抖了。 “我和你说过的呀,当时那个人就是她。”昊霖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传佳,就像捧着一个怕碎的瓷娃娃。“是她的话,一定也可以治好你的病的。传佳,就让她看看好不好?”() 第43章 天一门 “看的话,现在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传佳虽然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但是仍不怎么高兴,赌气似的问书涵。“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和别人一样,看到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传佳!”昊霖突然大声吼道,“说过不许你这么说!那些术士根本都是在胡说,你明明活的好好的!” “你没有死,也不会死的。”书涵拦住了愤怒的昊霖,上前了几步,走到传佳面前。“传佳,你好。我叫叶书涵。” 听到书涵的自我介绍,传佳有些疑惑地审视起她。良久之后,脸上才又挂起晴朗的笑容,回答书涵。“你好,我叫魏传佳。”可书涵看得出传佳的眼中还带有疑惑和不信任,只是他用惯有的笑容掩盖住了。 “你看,书涵都这样说吧,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了。”昊霖又轻声安慰传佳。“你只是生病而已,一定可以治好的。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去爬山、去游泳,一起去玩好多好玩的东西。好不好?现在听话,让书涵看看。” “可是我累了,”传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笑容也变得苦涩起来。他垂下目光,故意不去看昊霖。“我要回家了。” 昊霖似乎还想再劝劝传佳,但是看到他倔强的样子,只好暂时先由着他了。转头对书涵说,“书涵,那我们有时间再约吧。” “不要再约了。”书涵突然反对起来。“我可不想再瞒着小凡来见你了。我看你还是去约一下小凡,和她好好谈谈吧。她很担心传佳的事呢。” “小凡是谁?”传佳在一旁插话问道。 “还说呢,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昊霖没回答传佳,反而不满地质问书涵,“是不是你把传佳的事告诉小凡的?” 书涵笑了一下。.info她突然想到,也许应该报复一下昊霖。谁叫他害得她这两天都不敢正面小凡的。“传佳的事,可不是我告诉小凡。至于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好了。” “不是你告诉她的,她怎么会知道啊?”昊霖困惑的样子,让书涵更觉得解气了。 “小凡到底是谁啊!”传佳在旁边突然大声问起来,眼中满满地好奇和期待。 “小凡是书涵的同事。”昊霖回答道。 “不止如此哦。”书涵不忍心瞒着传佳,故作神秘地说,“其实传佳也认识她的哦。” “是杨凡!真的是杨凡?”传佳兴奋了起来,“昊霖哥你很过分啊!你又遇到杨凡了都不告诉我!” 书涵没想到传佳居然能一下子就猜到。到底小时候的小凡给传佳多深的印象啊,传佳居然这么多年都把她记在心里。只提到个名字,就能立刻联想到她。书涵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呃――杨凡谁啊?”昊霖被弄得混乱起来了。“不是,传佳你怎么会也认识杨凡的啊?” “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差。”传佳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换了个眼神,立刻变得凄楚起来。眼眶里,似乎还溢满了晶莹的泪光。“也难怪你会不记得。你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一大堆,当然不会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你也肯定不会想着,把你认识的朋友啊、美女啊什么的,介绍给我的。反正我也不过是只能在家躺着的废人一个,你当然是不愿意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了。干脆就把我雪藏了,连让人家知道都不肯。还要偷偷摸摸地,假装什么上翠屏寺,看得道高僧。哼,其实就是怕人知道你有个废人弟弟吧。” “啊,这个……”从传佳的表情一变,昊霖就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连否认都不敢。更不用说去劝慰传佳了。 书涵看着这一幕倒是非常惊讶。没想到传佳身体不能动,居然就把面部表情丰富到这种程度了。真是要什么表情来什么表情,而且还表达得淋漓尽致,十二分的传神。再配上他这一大段话,那真是凄凉无比,简直比深宫怨妇还要让人心酸十倍。 “其实,传佳说的也没错。”书涵略带审视地看着传佳。虽然她觉得传佳刚才这一番表演,完全是故意在折磨昊霖玩的。但也不得不说,他确实需要认识更多朋友的。“你总把他关在家里,他当然会闷了。应该多带他出来玩一玩,散散心也好。” “呃,其实是他自己一直不肯出来的。”昊霖摸了摸脑袋,完全不明所以地样子。但在收到传佳又一个眼刀后,立刻堆起了献媚的笑脸,“要不,你晚上和我们一起聚会去吧。” “杨凡去吗?”传佳拿挑剔地眼角看着昊霖问道。 “去的、去的。”昊霖使劲点头。 “还有谁去?”传佳又回过头,看着书涵问道。书涵立刻觉察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还有我的两个同事。”书涵这样回答道。 传佳又盯着书涵看了许久,才点头答应下来。可书涵觉得,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多交几个朋友那么简单。只是,一个轮椅上的孩子,到底又能有什么其它目的啊。 书涵回去的时候,小凡和司曼果然早就起来了。一见她自然是要问她去哪了。书涵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小凡一个惊喜的时候,那两人又一扭头走掉了。眼神里的表情明白写着:就知道你又要瞒着我们。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上午,弄得书涵很是烦躁。好在午饭的时候,大家把注意力转到天一门的话题上了,书涵总算自在些。 弘渊听她们说了咖啡店的事,又听到她们居然半夜跑去捉鬼,大为不满。“你们怎么可以自己就跑去了?知不知道半夜阴气重,很危险的!”这样的教训了她们一大顿。其实她们知道,弘渊不过是想表达:你们去玩好玩的,都不带上我。 等到说完没用的黄老太太,弘渊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博学多识的气质。“天一门的事,我调查过了。他们名下有几个连锁餐饮店,你们说的咖啡店也是其中之一。这些餐饮店大多数不是以营业为目的的,只是为他们驻各地的聚焦点做掩护。” “天一门的总部,是在四川乌山的天一观。看上去,是个不起眼的小观。比起其它修行门派来说,他们也是旁门左道,不怎么受待见的。至于那个何毕笙,是天一门现任门主何成道的孙子。何奇厚是他爹。你们刚才提到的何毕野,是何奇厚堂哥的儿子。也就是天一观观主何成德的孙子……” 书涵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弘渊。没想到弘渊居然调查到这么多事,甚至连天一观内部的事都查了十之**。不由都暗暗为他的能力感到心惊。 “你要是想去转生那个女鬼,也不是没有办法。据我所知,摄魂铃应该不在何毕笙的手上。”弘渊又转头对书涵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连这种事都能查得出来吗?”终于还是司曼忍不住,先问了出来。 “这是不用查的,就算摄魂铃在何毕笙手上也没用。因为他根本就没那能力去用。他能带着那只铁皮,应该只是他父亲和铁皮做了交易而已。据说这个何毕笙是毕字辈最废柴的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因为他太废了,天一门的下任掌门之位,可能不会传给何奇厚,而是更有可能传给观主之子,何奇才。不过,据说何奇才娶了个外国妻子,所以天一门中有些人对传位给何奇才还是有不同意见的。” “弘渊,”这回是书涵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有点显得特别谨慎小心,“你是哪个修行门派的吗?” 如果弘渊自己不说,书涵本来是不想问这话的。可弘渊的调查,实在太详细了。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修行圈子内部的人才能掌握的资料。 “我不是什么门派中的,”弘渊一下被她问笑了,“我根本就不是修行中人。只不过,有个朋友一直想拉我入修行,所以经常听他说这些事。天一门的事,也是我拜托他帮忙调查的。” 书涵三人居然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顿感放松许多。听弘渊说了这么半天修行门派天一门的事,她们都觉得自己是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中了。不过要是仔细想想,她们早就和寻常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虽然对修行门派有着未知的恐惧,但几人还是兴趣浓浓地提出,晚上是不是再去试试转生周淇美的话题。 直到这会,书涵才突然发现,给小凡惊喜是不现实的。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只怕小凡不会觉得惊喜,反而会被惊吓到。 “那个……”书涵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其实晚上……”() 第44章 集 结完毕 在书涵还是孤军奋战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朋友多了会是这么麻烦的事。即使在她刚开始和这几位小伙伴聚在一起的时候,也都只是顺其自然,从没觉得有什么烦恼的地方。可现在,她真心觉得还是有些烦恼的。这个麻烦在于,不擅长与人交流的她,有些话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上什么啊?”司曼不耐烦地问道,语气中拾回了持续一上午的鄙夷。“别说你晚上有事,不去啊。” “其实我是想问,晚上吃什么啊?”书涵立刻转移话题,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全是汗。 “真是奇怪了,这种事你不是一向最不关心的吗?”司曼发现端倪,立刻审视起书涵来。“你到底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快说出来!” “好吧。”书涵无奈地举起白旗,“其实我是想说,晚上我们会多出一个人来。” “你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啊!”书涵对自己卖的关子被司曼引到奇怪的地方很不满意,但一点也没多想司曼所指是谁,只是挥了挥手说,“我说的是传佳了,传佳。” “还不如是你男朋友呢。”司曼的脸色更加鄙夷了,书涵脑袋里的汗全冒了出来。她明白司曼的意思,自己宣布传佳要来,就是不打自招地说,自己又偷偷去见昊霖了。那么小凡…… “传佳要来?”小凡的反应大出司曼和书涵的意料。她睁大了眼睛,兴奋得跟听说天王巨星要来开演唱会似的。“太好了!那晚上咱们可得选个好地方!” 对于他们每次聚餐的地点,一向都是三个本地人说了算,司曼偶尔也会参与意见。就像现在,为了照顾小凡的心情,立刻支援道,“不如咱们去吃上回那家烤肉啊?虽然店小了点,但肉很好量很足啊。” “烤肉不行,”小凡立刻否决掉,“传佳怕熏的。” “那去白桥外那家餐馆吧,上次那个汤不错。”司曼又提议。 “那家餐饮的菜色不好,装修也不漂亮。”小凡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满意,“传佳喜欢漂亮的甜点。” “那就去吃西餐好了。”书涵正在感慨,小凡怎么那么了解传佳的喜好,弘渊又提议道,“我知道一家味道和摆盘都不错的。” 这个建议立刻把三个女生惊呆掉了。他们从开始聚餐以来,一直都是aa制的。考虑到三个女生的收入水平,一般去的都是中低端餐馆。像西餐厅这样高级的地方,还没去过。更别说弘渊提到的,味道和摆盘都不错的西餐厅,不用想也知道是很贵的。 “作为这些天没有参与我们聚会的惩罚,让昊霖请客好了。”弘渊难得的,又暴露了一下腹黑本性。 司曼和小凡正雀跃地表示同意,书涵很煞风景地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小凡,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晚上昊霖要来,你有没有准备好告诉他天一门和黄老太太的事?” 小凡当即傻掉了。 昊霖很爽快地答应了请客。于是,晚上书涵她们到了的时候,便看到早已等在那的昊霖和漂亮可爱萌的传佳。 “好可爱的小朋友啊!这就是你弟弟吗?”一看到传佳,司曼就扑了上去。饿狼猛虎一般揽到怀里,就是一顿**。 “司曼姐你不要这样,”小凡上前一把又给抢了回来,看得旁边昊霖这个紧张啊,生怕她们把传佳扯坏了。“传佳才不是小朋友呢!” 司曼这才想起来,传佳和小凡是同岁的。再看传佳,白皙的小脸上浮起两团红云,更加萌了。看上去又让人喜欢,又让人心酸。 昊霖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小凡原来就是当年在医院的小姑娘。他拿手比着腰部的高度说,“那会你就那么高。”气得小凡直要捶他。 大家坐下来后,话题就一直东拉西扯,绕不到正事上。书涵本来是想听听传佳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才变成这样的。可是看到传佳似乎很高兴认识这么多新朋友,又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提起伤心事来。 小凡也一直目光躲闪,不肯主动交待天一门的事。结果反倒是昊霖先提了起来。 “对了,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女鬼,”他这样对书涵说道,“今早我又去看了一下。” “啊?你今早什么时候去的?我们昨天晚上去过的。”书涵惊讶道。早上昊霖和传佳明明去了翠屏山,怎么又跑去看那个女鬼了? “就是我们下山的时候,跟传佳提起那个女鬼的事。传佳非说要去看看,结果我们就去了。”昊霖毫不遮掩地说。司曼和小凡对视了一眼,书涵一早跑到哪去的答案终于找到了。 “你们……去看女鬼?你们又看不到。” “我也是这样说传佳啊。结果你猜怎么着?”昊霖生气地瞪着传佳,“这小子告诉我,他从出事后就一直能看到鬼了!” 传佳腼腆地笑了笑,可眼里却流露出狡黠的神色,似乎在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昊霖一想到传佳居然把这事瞒了他十年之久,气就不打一处来。而且,现在连传佳都能看到了,还是只有昊霖看不到,当然更加恼火了。书涵不由莞尔。传佳的目光转过来,刚好与书涵的目光相对。书涵发现他眼中的笑意停顿了一下,但马上又用他惯常的清朗笑容遮掩过去了。 书涵心中微沉,她不明白为什么,传佳似乎一直对她有所防备。即使在认识到这么多新朋友,这样开心畅怀的时候,仍然如此。 “你说你们昨晚去了,那女鬼怎么还在那?你们去干嘛了?”昊霖有些不解地责问道。 “你先说你们今早去的情形吧。你们都遇到谁了,昨天那个金发的家伙在吗?”书涵给小凡留下了最后的缓冲。 “没有,我们去的时候只有咖啡店老板在。我们还和女鬼聊了会天。”昊霖咧嘴笑起来,能和女鬼聊天让他非常高兴。 “能不能不叫淇美姐女鬼?”传佳不满地瞪了昊霖一眼,“淇美姐人很好的,只是好像记忆出了问题。” 灵魂的记忆混乱是正常的,而淇美的记忆混乱得却非常有规律。她的记忆只保留到死前那天早上,之后的所有事便都不记得了。而且一直这样。每天早上,她都会以为这天是她死前的那一天。她会像平常一样,到咖啡店吃早餐。怀着自己萌动的心意,看着咖啡店老板陈峰忙碌。 她已经在那家咖啡店吃早餐两年了,认识陈峰也有两年了。每天都是一杯焦糖玛奇朵,一份小点心。不知什么时候起,小点心变成了赠品。陈峰总是带着浅浅的笑,轻声说一句,“给老顾客的赠品。”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迷上了那浅浅的笑。 传佳和她聊了很多,也知道了她的心意。那天陈峰并没有难为他们,只是一直在旁边焦躁地看着。直到周淇美到时间去上班,略带一点失意的和他们告别,陈峰也没能和她说上话。 “这个陈峰真不是东西。”听完周淇美的故事,司曼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他居然利用周淇美喜欢他,困着周淇美的灵魂不让她转生。” “为什么这样说啊?”传佳不解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是猜测,陈峰和何毕野可能是有意困住周淇美的灵魂,想要用她的灵魂做什么。”书涵解释道。 “应该不会吧。”传佳否定道,“我觉得陈峰应该是也喜欢周淇美的。” “呃,是这样吗?那他为什么不让周淇美的灵魂转生啊?”司曼问。书涵却陷入了沉思。 传佳说的也是有可能的。如果陈峰和周淇美真的是互相喜欢对方的,可能周淇美是因为这份感情纠葛才无法转生的。可是天一门毕竟是道家门派,超度亡灵应该是很容易的才对。那天何毕野也说了,超度亡灵这种事不用别人插手。那到底为什么,周淇美的灵魂会被困在那长达两个月之久呢? “喂、喂,我说,何毕野是谁啊?”昊霖突然插话问道,他虽然那天也见到何毕野,但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书涵看了一眼小凡。如果解释何毕野,就得解释何毕笙,就得解释天一门,就得解释黄老太太……所以,这么多解释当然还是得小凡来了。 小凡支支吾吾起来,她本来就不太擅长言辞,何况这其中又有她不愿解释的事。她求助似地看向弘渊。最后弘渊只好接过话头,拿出他讲鬼故事的本领,从景山法会一直讲到昨天晚上。 昊霖一直睁大眼睛听着,比听鬼故事时还认真。末了对小凡来了一句,“你家里养着一只妖怪,居然都不叫上我去玩!” 小凡的脸“嘣”地一下炸成了红皮虾,昊霖却浑然不觉地又转向弘渊,“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物啊?厉害不?改天叫他出来一起聚聚啊?” 传佳似乎也对弘渊的那位朋友很感兴趣,睁大眼睛看着他。可弘渊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声谩骂,几人立刻静了下来,好奇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这个狐狸精,你给我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声骂着。 “这位女士,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大声喧哗。”饭店服务人员在劝阻。 谁也没注意到,司曼的脸色突然变了,拿起水杯假装喝水掩饰着。 突然一声“咣”地大力踹门声,外面的吵闹更加混乱了。似乎是有人闯进了对面的包间。书涵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非常八卦的猜测,对面那里莫非正上演捉奸剧情? 正八卦着,他们这个包间的门就被人撞开了。两个女人扭成一团,互相撕打着闯了进来。 书涵几人吓了一跳,纷纷离座避让。 只见一个年轻妖艳的红衣女子,将一名中年妇女推搡着,一直推到桌上按倒。左右开弓的耳光甩了上去,嘴里还嚷着,“叫你骂我,你敢骂我!看你再敢骂我一回的!” 几人只觉得脊背恶寒,看这情形分明是小三打正堂啊!这么嚣张霸道的小三,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着,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之色。() 第45章 恶人更有恶人磨 祸根事主的男人终于遮遮掩掩地露面了,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才进来。他穿得西装革履,四十来岁,很有成功男人的魅力。只是皱着眉头,一脸愁容。他进来以后才看到书涵几个,目光转到司曼时不由愣了一下。司曼把头扭开,他才略感歉意地把目光转开,上前拉架。 “珊珊,够了啊。你要把她打坏了。”他拉住那个红衣女子,声音却很温和地劝说道。 “怎么,你心疼啊!”红衣女子一把甩开他,冲着他就发起彪来,“你心疼她还是心疼我啊?她骂我你就不管,我打她就不行了!” “行,行。你打也打了,气也消了,咱走吧啊。”那个男人立刻服软,更加温柔地劝道。 那红衣女子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已经倒在地上的正堂妻,目光尖锐地扫过旁边围观的书涵几人。当她看到书涵时,明显露惊讶之色。转而却是阴毒地看着书涵笑了笑,轻声低语,“今天真是运气啊。” 书涵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心中却是暗暗烦恼起来。其实刚才她就已经看出来,这个红衣女子并非普通人。她的身周,有着和葬相似的冥尘萦绕。只是她表面上看起来,怎么看都不是魔,而是个人类才对。这让书涵十分不解,无法判断她的身份。可现在,她正盯着书涵看,分明是认得书涵。书涵只觉得被这样可疑的家伙认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走吧。”红衣女子看了一会书涵,一转头高傲地走了出去。那男人马上跟班一样跟她而去,完全不理倒在地上的妻子。 “啧、啧……”昊霖啧了两声,却没说什么,走过去看地上的妇女。“沈太太,沈太太?你没事吧?” “你认识她啊?”小凡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她好像昏过去了啊,要不咱打120吧。” 司曼站在原地未动,神色很不正常。书涵也在发呆,她正想着刚才盯着自己的那个红衣女子。搜肠刮肚地思考她能是什么来路,又有什么目的? 被这样一闹,书涵几人的饭也没吃完。(..info无弹窗广告)回去的路上,昊霖告诉她们,那个男人叫沈建华,是某集团的老总。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完全是靠着沈太太家的势力才有的今天。可偏偏他还不安本分,总在外面胡搞乱搞,经常闹出绯闻。沈太太又是个醋坛子加泼妇,每每跟在丈夫身后“捉奸”。可以说,沈家的丑事早已成了商界的圈内笑话。 书涵没笑,因为沈总这次的绯闻,明显没那么简单。司曼也没笑,因为她自打沈太太出现,就明显不正常了。 本来司曼也住进翠屏居,是可以住进还空着的那间主卧的。但司曼说,既然书涵都没有住主卧,她只是一个客人怎么可以鸠占鹊巢。而且她也住不几天,便和小凡挤在了一间卧室。 那天晚上,书涵睡到半夜隐隐听到她们房间里有动静,便起来去看。却见司曼坐在床头在哭,面巾纸已经扔了一地。小凡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边递纸巾,一边小声安慰。 “怎么突然哭起来了?你这个家伙,谁能惹得你这么伤心啊。”书涵坐到司曼床边,拍了拍她的胳膊问道,“该不会是因为今天遇到的那个沈总吧?” 这一问,司曼哭得更伤心了。书涵叹了口气,干脆把一盒子纸巾都塞给司曼。“慢慢哭,哭完了再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关于司曼毕业后的经历,书涵多少有点耳闻,但是知道的不大具体。只是听说司曼似乎和她的老板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听司曼从头讲来,才明白原来是怎么回事。 司曼上学的时候性格就有些傲气。没办法,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傲气是自然的。她总是觉得同龄的男生都太过幼稚,无法吸引她。没想到参加工作后,遇到的第一个老板,就被他的成功者的风度和儒雅的气质打动了。 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司曼,总还是有点太过清纯,总以为爱情可以胜过一切世俗。.info而那老板也一直对她说,自己和妻子感情已经结束,正在分居等等。可没想到,一天老板的妻子突然找上门来。不止当着同事的面大骂司曼狐狸精,还打了她一巴掌。 而且,在那个时候,老板一点也没有维护她的意思。虽然事后老板给她各种解释和承诺,想方设法挽留她。可司曼终于还是清醒过来,认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可悲的小三。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简单的多了,辞职、搬家、换手机号,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男人。 不过这件事还是使司曼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以至于她之后几份工作都不顺利。因为她总是心里憋着一股怒火,看什么都不顺眼,不管在哪工作都和同事、上级搞和关系很僵。直到在现在这个公司遇到书涵。书涵不仅是她的老同学,而且性格超级好。不管她要怎么任性地改造书涵,书涵都由着她折腾。最后把她自己都折腾的没脾气了,也终于安定下来。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过去放下了,不会再难过了。谁知道这么没出息,今天一看到那个人又忍不住想起来曾经的种种事情。”司曼一边撸着鼻子一边说。 “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得下,你会想起来、会难过也是正常的嘛。”书涵安慰道。其实她也没什么恋爱经验,只能想当然地劝说着。“等你重新开始新的感情的时候,就会好起来了。” “是你那个老板太过份了,自己有老婆还来欺骗你。”小凡倒是一股恼地向着司曼,直接认为所有过错都是男生的错。“要不我们想办法报复一下他吧,给你出出气。” “报复?”小凡的提议弄得书涵和司曼一头雾水,“这要怎么报复啊。” 经过小凡的解释,她们才明白过来。小凡的意思是利用鬼怪去捉弄一下那个沈总。反正只有她们能看到鬼怪,沈总肯定看不到的嘛。 据小凡说,她家的黄老太太似乎很擅长这类事情。 “小时候住在厂区的平房嘛。有一次邻居家的小孩欺负我,他妈妈正好出来,我就跟他妈妈告状。结果他妈妈不说他,反而训了我一顿,还掐了我一下。晚上姥姥回来的时候,我就跟姥姥说了,姥姥很生气。当天半夜,那个孩子的妈妈突然从屋里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有鬼啊、有鬼啊’的。把整个厂区的人都喊醒了。当时就感觉特别解气,也没想别的。现在想想,肯定是黄老太太干的好事。” 小凡说的这个故事,把书涵和司曼都逗笑了。特别是臆想了一下让黄老太太去捉弄沈总,让沈总也来这么一出,就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了。 但是说归说,笑归笑,书涵可不会赞成指使鬼怪去干吓人的事。只是把司曼哄得开心起来就好了。 之后几天,昊霖不知情地总是带来沈家丑闻第一手消息。据说,沈夫人刚一出院,沈总就提出了离婚。这让沈夫人家上下都大为吃惊。司曼和小凡也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也不能相信,沈总会把怀里抱着的金砖放下。 不过听说沈总提出要一半财产和巨额分手费的时候,大家又觉得这才像那个沈总的作风。司曼转开头,露出一副像是吞了苍蝇的表情,她现在觉得自己当初会喜欢上那个沈总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这件事,终于还是渐渐远离了他们。书涵也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去招惹那个危险的红衣女子的。但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展开了。就像青山那座宫殿中,柱子一样的瘦高个正在向死神葬汇报的一样。 “他终于还是不肯等下去了。”葬的目光深沉地投向宫殿一角,就像穿透层层的屏障,看向远古深邃的黑暗之中。 那里,有一抹红唇微微一抿,似乎发出微不可察的一笑。轻启处,如珠玉之音,直撩拨进人心里,勾魂摄魄一般。 “是吗?若你办成此事,便是大功一件。十魔之位,当有你一席。”高高的殿堂之上,华丽的王座之中,一袭紫袍隐入黑暗。王音缭绕悠长,传喻殿前。 殿下伏跪的女子,激动得轻颤起来。 “吾主英明,丹鸠必不负吾主。丹鸠尚有两个请求,望吾主成全。”女子抬起头,望向殿堂上的黑暗之中。鲜红的长发垂下,与鲜红的衣裙映衬出别样妖娆的容颜。“吾主若能应允,此事可保万无一失。” “哦?”殿上的声音是那样柔美祥和,似乎给人无限鼓励,滋生出许多信心与妄想。“是何请求,说来听听?” “丹鸠一是想请求两人相助……”受到鼓励的丹鸠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个可允。别说两人,你若真能办成,多少人都可派与你。十魔之下,任你调遣。”殿上的声音,似乎十分愉悦地答应了她,甚至有点不耐烦地又问道,“另一请求是何?” “丹鸠想请求,借葬殿下曾要过的那个物件一用。” 殿堂之上发出一声轻呵,说不清是笑声还是斥声。可殿下的丹鸠已经浑身筛糠,更深地伏下身去。 “你可知,你所请何物?”声音依然如珠玉般柔润,却透出彻骨的寒意。“葬我都没有允他,如何肯允你?” “丹鸠知道。正是知道,丹鸠才求此物。若无此物,丹鸠纵死十次,也无法在葬殿下面前得手。”丹鸠伏在地上颤抖着,语音却异常坚定。“丹鸠欲求此物,完全是为吾主效力,绝无私用之心。请吾主明鉴。” “我还怕你能用得了吗?”殿上的声音冷淡下来,“你可知,纵依你所请,此事之后,你会是何下场?” “丹鸠……知道。”丹鸠此时,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却依然咬紧牙根,坚持道。 “哼。”这次殿上传来清晰的哼声,透着轻蔑,更透着异常决绝的狠辣。“为了十魔之位,你还真豁得出去啊?” 殿下的丹鸠,伏了良久,才微弱地回答道,“是。”() 第46章 披着黄昏而来 书涵从未想过,如果那个冥界最可怕的魔王,背着斜阳,当着众人,大踏步地向她走来。那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司曼和小凡会不会抱到一起,发出恐怖的尖叫。弘渊会不会凭空变出一根绳结当做武器,警告大家有危险靠近。昊霖会不会再拉一拉她的衣袖,问她说,“把你那个鬼怪的,再来一下。” 她甚至都不确定,大家是不是真能看到那个如一缕轻烟般的死神。 可她现在,没时间去想了。因为那个死神葬,真的正在背着斜阳,大踏步地走来。他的身影,如一块黑暗而沉重的巨石,直直地压向她。 而她身边朋友们的反应,才叫出乎她的意料。 “帅哥啊!超级帅哥啊!”司曼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好像非掐得她无法呼吸才能证明这是真实的。书涵不由庆幸,幸亏上次寒大人出现时展开了结界,没让司曼看到。要不然,她早等不到现在就被司曼掐死了。 “那个人很不祥。”弘渊在她们身后的镜片一闪,低声发出书涵预计到的警告。书涵却没注意到这个警告和她预想的有些不同。 “啊!那个,是鬼吗?鬼有长得那么帅的吗?”小凡在一声尖叫后问道。 “咳,”小凡的问题被昊霖接了过去,显然昊霖有点不愿承认,“弘渊说得很清楚,那个人――啊,是人啊。” 咦?书涵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什么时候死神葬是人了? 再仔细一看,那一楼轻烟般的葬,的的确确像是个人的样子了。他的脚步不再如同踏空一般,而是每一步都沉重地落在了地上。脚下还奇怪地多出一条影子来,正指向书涵,摇晃着要爬上书涵的膝头。 书涵紧张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可疑的影子。她看到葬的嘴角翘起一丝微笑,似是赞赏。果然这个影子超级可疑。 “跟我来,有话问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葬在她面前停留了不到一秒,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周围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到。书涵觉察到,她的朋友们都屏住呼吸,惊呆地看着这一幕。书涵不得不顶住压力,硬着头皮,跟上了葬。她不敢说不去,总觉得如果不听他的话,会发生可怕的事。 可是当她跟着葬的脚步,来到一辆让她感觉像棺材一样恐怖的车面前时,不由得犹豫了。死神还用开车? “怎么了?”已经绕到另一边车门前的葬,回头瞟了书涵一眼,问道。 “没……没什么。”书涵尴尬地回答,尴尬地上了车。 在书涵和车一起扬尘而去后,昊霖摸了摸后脑勺,奇怪地问,“什么情况?” “幻影巅峰之旅典藏版。”弘渊回答道。 “我不是说车!”昊霖懊恼地说。他很郁闷,居然被弘渊先说出车名。 “书涵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还是又帅又多金的?”司曼空了的双手似乎还想找个什么掐,弘渊侧了侧身,躲过袭来的魔爪。 “书涵姐的男朋友啊?好般配哦!”小凡感慨道。 如果书涵还在这,一定会大吼一声,“哪里配了?你什么眼神啊!”可剩下那三人却一齐沉默地点了点头。 书涵坐在车里异常紧张,因为葬的车速太快了,快到书涵还没看清前面的车,就已经超了过去了。 “你能不能,开慢点?”书涵小心翼翼地问。之前已经在冯莉的记忆里感受过一次车祸,书涵可不想照样再来一遍。 “不能。”葬简单直接地拒绝了。这让书涵有种无法沟通的感觉。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换了一个问题,希望这件事也可以简单直接地说完。 “你确定,现在问这个?”葬带着诧异地回过头望向她。 “不,不。你还是专心开车吧。”书涵立刻否认道。葬转回头,书涵明显看到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得逞的微笑。 “你是怎么……会有影子的?”停了一会,书涵就又忍不住问道。但她及时把“变成人的”改成了“会有影子的”,因为她觉得,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变成人的。如果那样问了,一定又会被嘲笑。 葬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了一下脚下。书涵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小鬼带着一副衰容,可怜兮兮地从他脚下探出头来。 “你没有踩着刹车啊!”书涵惊讶地叫起来。不会开车的她不懂刹车和油门的区别,只是发现葬的脚下除了那个小鬼什么都没有。不管刹车还是油门都没有踩。 葬无语地把车转了个方向。书涵被甩得坐不稳,急忙拉过安全带扣上。 车子终于停在一条山路的尽头时,书涵已经辩不清方向。只觉得如果葬把她扔在这里,她肯定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找不到回家的路。 葬没有招呼一声,就向上山的小路走去。书涵只好努力在后面跟上他的脚步。走了没多久,葬便离开了小路,走上一片石滩。书涵这次,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他的速度了。这里的石头大小不一,高低不平,却全都是圆滚滚的很难下脚。书涵几乎是手脚并用,才确保自己不至跌倒。看着前面那个飘乎乎、轻松自如的身影,书涵突然有种恨不能真变成一只小狗,咬他一口的感觉。 当她跟着葬,转过一块巨石后,这种感觉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感叹。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乱石滩上滑过。潺潺流水,闪映着金色余辉。偶有小鱼翻身一跃,留下一圈涟漪和几点泡泡。远处,一片葱绿的树林中,传出鸟声轻鸣。落日正在西边山影上,羞答答地,扯过漫天乌云,将半个红脸藏了起来。藏好之前,还没忘记将一片金红,涂满山林的一半。另一半却做为谢礼,留给了乌云的阴影。 “好美啊。”书涵看着眼前这金辉与乌黑交错的美景,不得不发出由衷地感慨。 “勉强吧。”葬很煞风景地来了这么不咸不淡地一句,“这是你唯一能爬得到,又勉强可看的地方。” 书涵只觉得,那漫天的乌云好像一股脑地都聚集到了自己头顶。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不理会葬的嘲讽,书涵跳到小溪边一块石头上,逗着水里的游鱼。她可不会认为葬只是好心地带她来看风景。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冥界来的什么人?”葬背靠着巨石坐下,远远地看着书涵。 “冥界的吗?以前在阴界面遇到一个像是算命的人。”书涵回答道,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寒大人的事。 “不是那种等级的恶魔。”葬的声音似乎有点恼火,好像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也不是那么久的事,是说最近几天。” “最近的话,确实有个可疑的人。不过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和你一样……”书涵回头看了看葬的脚边。 他把那个鬼影留在了车上,此时已经又没有影子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像个人的样子。如果不是书涵能看到萦绕在他身周的冥尘,书涵便完全无法分辨出他是人是魔了。不过,葬身周的冥尘实在太浓郁了,浓到书涵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法忽略掉。而且这冥尘,总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什么样的人?”葬立刻认真了起来。 “一个女人,穿着红衣。” “很漂亮吗?”葬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 “就算是吧。”书涵有点不愿承认。她对从葬的嘴里听到漂亮这个词觉得有点意外,到底在他眼里,什么样的人算是漂亮的呢?那个红衣女子那样吗? 她又垂下头,去看水里的鱼。 “她很凶。”书涵补充道,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很恶毒。” “你以为冥界会有良善之辈吗?”葬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所以,又凶、又恶毒,长得又很妖娆的女子,在葬眼中就是漂亮的吗?一条小鱼在水底搅起一团污浊,混了清澈。 在葬的催问之下,书涵不情不愿地将那天遇到红衣女子的事说了一遍。特意夸大了一下那个红衣女子的凶恶。夸大完突然又想起,这也许更对葬的口味。顿时搞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如果以后再看到这个女人,立刻远离她。”葬听完以后直接说道,弄得书涵一头雾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又弱又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书涵立刻恼火起来。 “你觉得现在,”她特意加重了现在两个字,“是对我说这些的时候吗?你不觉得你应该有更多一点的解释什么的吗?” “解释,什么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书涵突然语塞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解释,只是从小红楼里见到葬以来,就一直有什么堵在她的心口。吐不出,也理不清,很是让她恼火的东西。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跑到陷骨之境去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她不想承认葬是专门去救她的。 “解释一下,你又为什么会在小红楼里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去的?”书涵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在小红楼和陷骨之境的时候,葬的态度会忽冷忽热的。但她觉得这样问好像怨妇一样,生生地把这句憋了回去。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为什么你说话,总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总是说我现在怎么样的。难道我以前有认识你吗?”这次,她加重了以前两个字。() 第47章 相识以前 “以前,我的确不认识你。.info”葬吐出这句话,目光瞬间变得冷漠起来。冷得书涵心中刺痛了一下。她听得出,葬加重的你字,似乎带着一丝嫌弃意味。 “哦,那你完全不必来警告我什么危险之类的。因为这根本就和你无关吧。”书涵也努力让自己冷漠起来。尽管这从来都不是她擅长的,不过此时,呆呆地表情刚好掩饰了她心中突然涌出的悲伤。 “如果不是你变弱了,我才懒得管这种闲事。”葬扭过头,又露出那种赌气的孩子式的表情。 “那真是很抱歉,我变得这么弱,变得你都不认识了。”书涵使劲地咬着两个变字,跳下石头,一心想要离开这里。既然他不愿意解释,还那么嫌弃自己,又何必继续留在这呢。 可是葬却站了起来,挡在她面前。皱着眉头,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她什么。 “其实,”半晌之后,他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不是我不认识你了,只是你不再认识我了而已。” 书涵歪了歪头,用眼角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是葬好像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呆在那。最后却一扭头,故意不去看书涵。 “我不能告诉你什么,如果你自己想不起来的话。反正,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是你自己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之中的。” “什么叫是我想要的?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我怎么都不知道?”书涵叫了起来,实在无法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解释。 “是你自己选择忘记的。如果你不想忘记的话,没有人可以逼你忘记。”葬又回过头来看着书涵,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痛苦。 那痛苦的目光,让书涵无法再继续问下去。似乎如果问出答案就会发现,正是自己拿着一把尖刀,刺得他那么痛苦。 之后,葬便把她送了回去。只送到翠屏山公交站前,便停了车,让她自己走回去。以葬的说法是,他不方便进入翠屏山。就像当初,他说不方便去拿翠石一样。 书涵倒是能理解这一点,毕竟葬是魔。而翠石和翠屏山,似乎都是属于神的。 她没有跟司曼和小凡解释自己去哪了,任由那两个丫头失望地收起想听八卦的表情。但是她似乎瞒不过小兰。小兰只是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便皱起小脸来,苦哈哈地望了她一眼,跑开了。 书涵顿时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赌气回房间睡觉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葬,像靠在那块巨石一样靠在一棵大树上。习惯性的支着一条腿,手肘还搭在膝上。另一条腿好像为了显示他有多高大似地,直直地伸出老远。他闭着眼睛,靠着树干睡着了。侧脸的线条透着书涵从没见过的柔和清新,让梦中的书涵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她真的就靠近了葬,手里还拿着一朵紫色的小花。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朵,娇艳地纤细地花瓣翻卷着,吐出长长的花蕊。她似乎是想要把这朵漂亮的小花拿给葬看,可是葬却睡着了。 她顽皮地将小花凑到葬的鼻子上,轻轻呵他的痒。 葬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柔和清新的感觉一下被破坏了,一股冥尘漫了出来。小花瞬间被冥尘侵蚀,萎靡腐坏掉了。 “啊,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一个没听过的声音从书涵嘴里冒出来,埋怨着葬。 “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这么脆弱的生命拿到我跟前来。”葬苦笑着回答,眼神是书涵从没见过的溺爱。 “连根都死掉了,活不过来了。人家好不容易培养到这么大的。”书涵这才发现,拿在手里的小花居然是连根拨出来的。现在,也连根一起腐坏了。她歪过头,拿眼角瞪着葬,娇嗔道。“都怪你,你就不能更收敛一点吗?” “是,是。都是我的错。”书涵看着葬露出从未见过的表情求饶。空气中的冥尘瞬间消失了,露出了葬清新的面孔。他伸出一只手揽向书涵,书涵顺势倒了过去。 书涵猛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天啊,她做了一个什么梦,这是**吗?居然梦到自己倒在葬的杯里,太没羞没臊了吧! 书涵把发烧的双颊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真实得跟灵魂记忆似的。如果真的是灵魂记忆,那就是别人的记忆,不关自己什么事。 第二天睡醒,她就把这个梦忘得一干二净了。 接下来的两天很平静,也并没有葬所担心的那种危险。晚上的时候惯例又是和昊霖他们聚在一起。现在传佳也经常来参加他们的聚会,这个长不大的男孩成了女生们的新宠。不止他的外形长得可爱,小嘴还特别能说会道,总是很会讨人喜欢。偶尔又会故意撒娇卖萌,摆出一副凄楚的模样惹人怜惜。 可书涵总觉得,传佳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可爱单纯。比如他突然一句话,“明天我们再去找淇美姐玩吧。”昊霖这个弟奴立刻应允了下来,顺带也替其他人做了决定。 可接下来,传佳就真的让书涵大跌眼镜了。 只见传佳转头,对正在烦恼明天要不要跟着去的小凡说,“天一门那边有杨凡的对头。所以明天,你是不可以出面的。” 然后又对昊霖说,“本来你什么都看不到,去也是白去。不过既然最初就是你和书涵姐一起露面的,所以明天也还是你和书涵姐去吧。不过在那之前,”他又转向弘渊,“能不能请弘渊哥拜托一下你那位朋友,请他给昊霖哥弄个能临时看到妖怪的符法什么的?” “咦?还有那种东西吗?”司曼好奇地问。 “据你们所说的情况,似乎在景山法会上那些术士都是看不到妖怪的。可他们又是怎么捕获自己的使役妖呢?所以我猜,他们修行的人,一定有能够临时看到妖怪的办法。是不是这样?”最后这一句,是问向弘渊的。 “的确是。”弘渊点了点头,“我的眼镜就是这一类的。只不过我的眼镜是永久性的,另外也有临时性的。我会问他要的,想来这点小事应该是没问题。” “那这件事就拜托弘渊哥了,还有另外一件事。”传佳笑了笑,又继续道,“明天书涵姐要转生淇美姐的灵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和昊霖哥去就够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弘渊哥和司曼姐做为支援,一起去吧。” 弘渊点了点头,司曼也连连说好。 “那你呢?”昊霖在一旁问道。“没理由你张罗着去玩,结果自己却不去吧?” “我和杨凡,还有弘渊哥、司曼姐,一起在外面等你两。”传佳笑道。“如果有意外发生,弘渊哥和司曼姐作为支援去帮忙。我和杨凡留在车里观望。情况太糟的话,我们还可以打电话报警啊。” “这个可以有!”司曼立刻叫道,“小凡还存着韩警官的电话吧?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给韩警官打电话。他一定会帮着咱们的。” 书涵大汗,司曼怎么还没忘掉韩警官呢?不过传佳的表现真是让书涵大为赞赏。他那小小的脑袋,怎么会把这些事想得那么周全呢?书涵以前孤军奋战的时候,一向都没什么计划,想到什么做什么。现在朋友一大堆了,她还平添烦恼。想着如果带这么一大帮朋友同去,只为了转生一个灵魂,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结果,被传佳这么三下两下就给安排得妥妥的。不仅所有人都去了,而且各司其职,谁都没闲着。() 第48章 运筹帷幄 第二天,大家如约聚集。.info一照面,就见弘渊阴沉着脸,似乎非常不高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比做毒舌组长发脾气的时候还要可怕。书涵和司曼像是被人禁言了一样,问都不敢问他。 “弘渊哥,没有要到能看见妖怪的办法吗?”还好有传佳救场,他一脸天真可爱的模样,谁也不舍得冲他发脾气的。 “不是的,东西要到了。”弘渊拿出了一张符,符上画着一只眼睛。他看着那符,露出一脸苦相,好像看着**一般。 昊霖看到他那表情,又想到这符似是要给自己用的,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果然是一道符呢。”传佳清朗的童声高兴起来,似乎为自己猜到会是一道符而高兴。其实只是想打破现场的低气压。书涵真希望他卖萌能起到作用,可是看弘渊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似乎收效甚微。 “这个符有什么问题吗?”最后,还是司曼鼓起勇气问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问题。”弘渊一想到昨晚某人的表情,就觉得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不舒服。“只是他说,如果我能用得了这符,也就算是入了修行。” 大家都悄悄松了口气。 “那他告诉你怎么用了吗?”司曼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没有。”弘渊咬牙切齿的回答。 难怪弘渊会这么不高兴。书涵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人能把弘渊惹成这样。即使司曼和他斗嘴的时候,他也都是很克制的。可看他现在就要火山爆发的样子,还真是稀奇得很。 不知道用法的话,这道符要来还有什么用呢? 大家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弘渊突然一翻手,把符拍在了昊霖的额头上。他看起来,就像是想试一下的样子,非常随意的就那么一拍。可是符一沾到昊霖的额头,立刻溶化消失了。 “就这样?”半晌之后,司曼看着昊霖光滑的额头问,“这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也不知道。”弘渊耸了耸肩,不负责任地回答。 “周围也没有鬼啊,不能试验一下。”小凡看了看周围,他们碰头的地点离咖啡店还有一段距离。这里现在出奇地安静。 “成功了。”书涵开启了生命之眼。 考虑到今天可能会和天一门发生冲突,她不只戴上了那条手链,还把眼镜也戴上了。这样她可以随时使用生命之眼,不有担心别人看到她两眼绿光被吓到了。 在她的生命之眼下,清晰地看到昊霖的双眼蒙了一层微弱的光芒。应该就是那道符的作用。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咖啡店门口。按照计划,书涵和昊霖先进入了咖啡店。刚一推门进去,两人就停住了脚步。 来得早真不如来得巧,咖啡店里正有好戏上演。 只见周淇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桌前,而是面带恐惧地躲在陈峰身后。陈峰像母鸡一样护着她,正和铁皮对峙。另一边,何毕野、何毕笙这对堂兄弟也如斗鸡一样互瞪着对方。 “这里是天一门的分部,绝对不允许有鬼进入!”何毕笙扯着脖子吼着。书涵注意到,他和陈峰的双眼上也都蒙着一层光芒,似乎和昊霖用了同样类型的法术。“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灭了这个女鬼!” “你敢碰淇美一下,我就灭了你!”何毕野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看来是周淇美的灵魂向每天早晨一样来到咖啡店吃早餐,恰好被何毕笙遇到了。这让他这个新来的芜城主事炸毛了,想要发挥一下刚到手的权利。却被蛮横的何毕野给拦了下来。即使何毕野和陈峰想要护着周淇美的灵魂,也没办法阻止她每天早晨进入咖啡店。何毕笙就住在店里,不可能永远都能避开他。 最先发现书涵和昊霖进来了的是铁皮。正和陈峰对峙的它突然转过头,冲着书涵咆哮起来。将其它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书涵。何毕野的目光中立刻闪过一道凶光,对无视他的警告重返咖啡店的书涵,似是动了杀意。 比他还快的是铁皮,铁皮发出一声吼叫,冲向了书涵。在景山上,他就因书涵破坏鬼道一事流露出杀意。现在看到书涵,竟敢不等主人命令,直接冲了上来。 书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还没等拿出手链来,眼前就见人影一闪。却是昊霖一步挡到她前面,轮起一拳,“铛”地一声砸在了铁皮身上。铁皮被他这一拳击退数步。可昊霖却如砸中铁板一样,虎口发麻,不由呲牙甩手。饶是如此,也足以令书涵惊讶地合不上嘴了。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最没正经的昊霖,此时居然能一拳击退铁皮。 “铁皮,退下!”何毕笙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便一个箭步窜到了书涵跟前。他两眼冒光,兴奋地看着书涵,大有踏破铁鞋无觅处之感。“你不是那个谁,那个和杨凡一起的吗?” “呵呵,何公子好啊。”书涵一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一边悄悄把界石和狗血石捏在指间。以免到需要时,再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突然间觉得,这个何毕笙长得咋那像粘皮糖呢? “好、好。杨凡在哪?她怎么没来?”何毕笙根本没空理书涵,一双小眼四下张望着找杨凡。却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的何毕野正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原来是一伙的吗?正好可以一起解决。”何毕野阴沉地说道。那本书在他身前悬空,“哗哗”作响地自行翻动起来。 “何毕野,你想干什么?”何毕笙恐慌地叫了起来,下一句却立刻接上,“铁皮,保护我!”便慌张地跑到铁皮身后躲起来。铁皮挡在他面前,脸上却露出不甘和不屑的神情。 “等一下,何毕野!”书涵大叫起来,用上了灵魂沟通。“我们是来帮淇美的!” 可是书涵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一到那本书跟前就被阻止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灵魂沟通被拒的情况。虽然灵魂沟通在对比自己强的人时,效果会减弱。但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完全失效过。 “不要听她说话!”何毕野转头对陈峰喊道,“她有言惑能力,能蛊惑人心!” 书涵立刻明白自己的能力该对谁用了。她趁陈峰还没反应过来,转头对他喊道,“如果你真的是为她好,就应该让她转生!只要让她转生,所有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你当我不想让她转生嘛!”陈峰也喊了起来,却双被何毕野打断。 “不要听她的话!”何毕野将手伸到书上,书面翻动得更快了。“想要碰淇美的,先过我这一关!” 只在一瞬间,咖啡店便黑了下来。咖啡桌、吧台,周围的墙壁都消失不见了,一剩下一片混沌。一同消失的还有陈峰和周淇美。黑暗之中只剩何毕野一人,面对着书涵与昊霖、何毕笙与铁皮三人一妖。 书涵心中暗道不好。 没想到何毕野居然展开了结界。而且从这结界看来,似乎他的力量非常强大,自己和昊霖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在外面支援的弘渊和司曼,也没法进入到结界中了。还好何毕野和何毕笙发生了矛盾,如果他们两人再联手起来,那就更惨了。 “好吧,我还真是低估了他们,他们居然有这么强的结界道具。”等在咖啡店外车里的传佳突然皱起眉头。“如果他们在结界里打起来,我们就没法支援了。不行,弘渊哥、司曼姐,快带我到咖啡店里去。我得想办法把你们送进结界,要不昊霖哥和书涵姐就要有危险了。” “那我呢?”小凡问道。 “你不能进去……”传佳停顿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什么,苦笑道,“不过,如果我把弘渊哥和司曼姐送进结界去,就没人管我了。杨凡,还得拜托你和我去,照顾我一下。” “好、好,没问题!”小凡立刻点头答应。传佳不能行动,他的身边必须留人照顾才行。而小凡很愿意做照顾他的这个人。() 第49章 传佳大显身手 结界中,何毕野身前的书哗哗作响,独自面对着三人一妖。 “何毕野,你疯了!”何毕笙尖着嗓子喊道,“你敢把我圈到默书结界中来?我要告诉我爸,我要告诉爷爷。我非让他们把你扔到天涧崖喂狼不可!” “你没那个机会了。”何毕野阴沉地看了他一眼。书页翻动,结界中立刻阴风阵阵。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风中飞舞,忽地一下闪过左边,又忽地一下闪过右边。完全看不清那东西的样子,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小小的灰影。 书涵捏着狗血,却完全束手无策。狗血是用来对付妖怪的,可现在发动攻击的是何毕野。而铁皮已经成为牵制他的重要一环。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把铁皮给制住啊。书涵只能期待,他们两伙先打个你死我活的,完全把自己和昊霖忘了才好。 昊霖倒是没她那么乐观,紧张地注视着阴风中的灰影。不知是他的目光太热烈了的原因,还是何毕野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的原因。那道灰影簌地一下转了个方向,径直向着昊霖冲过来。 昊霖再次握紧了拳头。 书涵并不看好这一拳。要知道,那个快速冲过来的灰影简直就像棒球一样快。指望用拳头挡住棒球?那怎么可能。只是在这个瞬间里,书涵也完全没有其它可行的办法,只能看着影子和昊霖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这个时候的昊霖,和平时的昊霖看上去是不一样的。 结界处于阴阳两界夹缝之中,人进入结界会显露出灵魂形态。这和书涵之前直接看到昊霖的灵魂完全不同,但也和现实中的昊霖有所差异。现在的昊霖看上去,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温厚的感觉。他的短发根根直立,浓浓的眉毛向两边飞起,直入鬓角。双眼更加锐利有神,平添了一股英气。 只见他身着一件短衫,赤着双臂。上臂缠着一圈平淡无奇的黑箍,手上还戴着一对灰暗的拳套。此时,他正眯着双眼,凝聚目光,紧张地注视着向他极速靠近的灰影。 就在那道灰影到达昊霖面前时,昊霖出拳了。昊霖这一拳也平淡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屈臂,直出。简单直接,就像他的为人一样。就是这个简单的,书涵怎么也无法看好的一拳,击中了那个灰影。 没有嘭然巨响,也没有强烈的冲击,只是拍灰一般,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灰影好像被弹开一样,转向又冲铁皮飞去。 “咦?”昊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发出惊讶的一声。 “昊霖,怎么了?”书涵紧张地问。 “不疼不痒的。”昊霖收回手,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拳头。那上面赫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黑色符号。 “是标记。”书涵沉声道。那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花式的十字,可书涵却觉得更像是一个红叉。 铁皮抬起胳膊,轻轻地挥了一下,便弹开了灰影。碰到灰影的地方,和昊霖的拳头一样,浮现出一个标记。 “影、影蜂!”何毕笙在它身后尖叫起来,“你、你想杀我?” “我既然把你圈进来,自然不会再放你出去。今天正好有这两个外人给你陪葬。我会告诉你老爸说,你为保护芜城分部,英勇牺牲了。”何毕野阴沉地看了书涵两人一眼,呲牙一笑。 “何毕野,你敢!”何毕笙跳着脚吼着,声音里却透出一丝颤抖。“铁皮在这,你敢乱来!铁皮会告诉我爸的!” 书涵不知道这个影蜂到底哪里危险,只是从何毕笙的表现看起来,应该是非常恐怖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影蜂在周围绕了两圈,一掉头又向铁皮飞去。铁皮抬起另一只手臂,像挥苍蝇一样又将影蜂弹开。手臂上,再次浮现出一个标记来。 “铁皮只是一只妖怪,只要我给它点好处,让它说什么它就会说什么的。是不是?”后面这一句,何毕野问向铁皮。可眼中却满是杀意,似乎只要铁皮回答的不对,就会先动手杀了它。 “只要你给我童丹,我就帮你灭了这三个人。”铁皮沉声回答。他所指的三人中自然是包括了何毕笙。 何毕野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更加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 “铁皮你敢,别忘了你的命还捏在我爸手里!”何毕笙的嗓音都走了调。 “当然,”铁皮回头向何毕笙诡异地一笑,“如果你给我一颗童丹,我现在就带你离开默书结界。” 结界外,传佳四人走进咖啡店。 陈峰正在劝周淇美坐下,周淇美仍然有点惊魂未定。一见到又有人进来,她吓得立刻跳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又想干什么!”陈峰一看到传佳,便怒气冲冲走上前来。 “书涵她们不见了?”司曼看着空荡荡的咖啡店,惊慌地问道。“你们把书涵弄哪去了?” 弘渊却不作声,上前一步挡住陈峰。 “陈峰,我们是来帮淇美姐的。”传佳冷静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淇美,就请接受我们的帮助。” 陈峰皱了皱眉头,刚才书涵的话似乎还在他的头脑里,挥之不去。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可不可信。保护淇美,有我就够了。”他把手伸到衣服里,要拿什么东西出来。 “你可以保护她,却无法转生她!”传佳尖锐地指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淇美姐应该是天生童丹体吧。” “果然你们,也是为童丹来的。”传佳的话似乎刺激到陈峰,他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手里握着的居然是一把锋利的短刃。一时间,他的不再是咖啡店老板,不再是护着周淇美的母鸡。而是一把出了鞘的剑,一匹见到血的狼,杀气四溢。 司曼倒吸了一口冷气,弘渊眯起了眼睛。 “淇美姐的童丹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我们冲她来有用吗?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样拖下去,淇美姐只会魂飞魄散!”传佳厉声说道。 陈峰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手中的刀子。 “杨凡,推我到窗边第三张桌子旁。”传佳突然对小凡说。 “可是那……”小凡吓了一跳,那张桌子离拿着刀的陈峰太近了。 “没事。”传佳打断了她。“弘渊哥、司曼姐,你们站到门前第二张桌子那。如果你们看到书涵姐,就立刻抓住她。” 传佳的语气中透出焦急,小凡不得不依他的话,推着他向前走去。弘渊和司曼也回身走向门口。陈峰不知他们想干什么,握着刀子异常戒备地看着他们。 小凡几人刚走到指定位置,陈峰便觉得脚下一颤,周围似乎旋转起来。他往旁边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动。只是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什么在旋转着。恍惚间,他突然看到铁皮和何毕笙的身影闪现了一下,便又消失了。 “乾坤移转大阵!”陈峰惊叫起来,握着刀便想向传佳挥去。传佳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可他却觉得,这个孩子是这些人中最危险的一个。 陈峰的刀没能伤到传佳。他和传佳明明只有一步之距,可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到轮椅跟前。他使劲挥动胳膊,眼看着刀刃应该就能够到传佳,可却怎么都差上那么一点,只是从他面前划过。 结界中,所有人都感到了周围的异常波动。原本混沌的结界中,时隐时现出现咖啡店里的情景。书涵看到司曼和弘渊就站在自己前面不远处,但是如同坏掉的影片,模糊不清。她也看到握着刀的陈峰,正挥向传佳。可她还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影像又消失了。 何毕野面前的默书,也不受控制,一会向后一会向前地胡乱翻动起来。 “该死,什么人破坏结界!”何毕野怒吼起来。 铁皮握住了何毕笙的肩膀,狞笑着说,“结界松动,这是唯一的机会。你是要死在这,还是要给我一颗童丹?”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何毕笙的这句话刚吼完,他和铁皮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了。 与此同时,结界外,弘渊也看到了书涵的身影在面前闪动。他一把拉起司曼,握住了书涵的肩膀。 咖啡店中,弘渊和司曼从门前消失了,铁皮拎着何毕笙却突然出现在传佳身旁。他们的目光,立刻被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传佳和小凡吸引过去。 何毕笙惊魂甫定就看到了小凡,惊喜地叫了起来,“杨凡!这么巧,又遇到你了。”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小凡的手。小凡吓得直往传佳身后藏。 铁皮却饶有兴致地盯着传佳问道,“我可以吃掉这个吗?” 传佳清澄的目光蒙上了一层寒气,看着铁皮的红脸,冷冷地说了一句,“凭你也配。”() 第50章 弘渊拨剑 空间之中,突然出现几条细缝,穿透了桌子,切开了椅子。(..info)铁皮瞳孔一缩,莫名地感到危险。它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拉过何毕笙。可惜,它还是慢了一点。 陈峰再次感到了旋转,但是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东西都在移动,桌椅被切开两半,地板也错开位置。如同被剪开的画片一样,空间碎裂成一块一块,互相旋转置换着。 刚才还在他身后的周淇美被半个吧台隔开了,而传佳身边的铁皮转移到另半个吧台旁边。一把破碎的椅子和小凡一起,从他面前转过。而他又旋转到了传佳身后。 看着贴在自己身旁的轮椅,陈峰知道,此时他只要一挥手,就可以取下传佳的头。可他没敢动。因为他看到轮椅边,半个胳膊正在流血。铁皮的身边,何毕笙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断臂倒下。刚才就在铁皮拉住他的那一刻,他的左手正伸向小凡。此时,左手还在原地,他却已经在两米开外。 “杨凡,快到外面去!”传佳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陈峰,冲着小凡喊道。“快点离开,从门口出去!” 小凡惊惶失措地看了看身后,半个桌子边赫然就是咖啡店大门。她脚下的地板和门前的地板相接处,有一条裂缝在微微颤动。 “我出去了,你怎么办啊?”小凡慌乱地看着传佳,脚没有移动。 “我没事!”传佳回答,额角却渗出了细汗。“你快点出去,打电话!” 小凡这才想起,她和传佳还有报警的任务。她咬了咬牙,跺了一下脚,转身向门外跑去。她的身影刚从门口消失,咖啡店里一切便都回到原位了。 何毕笙倒在自己的断臂前**着,陈峰又回到了周淇美身边。被切得七零八落的桌椅们,终于偏离重心倒塌一地。 “真是遗憾,居然让你躲开了。”传佳看着完好无损地回到自己面前的大红脸,苦笑了一下。 “果然不是普通人,你竟然还会乾坤移转阵。吃起来一定更香吧。”铁皮狞笑了一下,伸手向传佳抓去,“这回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我可不想提前死掉。”传佳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突然大叫起来,“昊霖哥!我要死了啦!快来救我啊!” 大概是他喊得太声情并茂了,铁皮竟然愣住了。然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就算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常规情况下,后面接着的“来救你”那三个字没有喊完,铁皮就张着嘴停了下来。因为他面前真的出现了一个人――魏昊霖。 昊霖刚一出现,虽然表情有点蒙,但他一看到铁皮还是一拳挥了过去。铁皮举起手和他对了一拳,一声敲钟似的巨响两人各退了一步。 铁皮脸色微沉。这一拳,看起来似乎两人平手。可铁皮知道,昊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力量强大了许多。之前昊霖一拳轰在他身上,恰好是他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被逼退了几步。可现在这一拳,他可是用上了全力。本想报之前那拳的仇,谁想才和昊霖拼了个平手。 “铁皮,你还有时间管别人吗?”陈峰突然道,“你的主人再不救治就要死了。如果他死了,掌门可是不会轻饶你的。” 铁皮“嘁”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抓起已经昏迷的何毕笙和他的断臂,消失在了门外。 “疼啊、疼啊、疼……”铁皮刚一消失,昊霖就立刻甩起手来,他刚才和铁皮对的这一拳可是让他吃痛不小。 “昊霖哥,你手臂上是什么?”传佳睁大了眼睛,看着昊霖的手臂。他的手臂上涂得满满的奇怪符号。 结界中,书涵吓了一跳,混沌之中突然伸出半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即使经常见鬼的书涵也被这不科学的一幕吓到了。.info[]好在紧接着,弘渊和司曼就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差点遁出口的惊呼声逼了回去,变成了有点走音的一声惊叹调。 “弘渊、司曼,你们怎么进来的?” “传佳送我们进来……这就是结界吗?”司曼好奇地看着周围,回答道。又突然转过头看着书涵问,“你是书涵?” 书涵微汗,她看不到自己的灵魂形象。之前魏昊霖也有说过她和平时不一样。现在看到司曼的表情,书涵真的怀疑自己和平时到底差距有多大了。司曼看起来,倒是比平时更漂亮了。原本弯曲的短发变长了,一条绿色的编织眉勒系在她的额前,使她多了一种古典的韵味。 不过她没有更多时间去欣赏司曼的美丽了,因为结界稳定下来的同时,何毕野手中的默书也终于又恢复了控制。结界中的灰影再次快速移动起来,频频攻和昊霖。昊霖用手臂左右招架着。虽然被影蜂撞上不疼不痒,但又不知道它有什么危险,只能小心抵挡了。不一会,他的手臂上就多了好几个十字花的标记。 “那是影蜂?”弘渊看到昊霖手臂上的标记,惊叫了起来。“小心!不能让它两次攻击到同一个地方!” “如果攻击到同一个地方会怎么样?”昊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几乎要被十字覆盖满了。这些标记都是影蜂攻击过一次的地方,已经没有多少空的地方可以再用来阻挡影蜂了。 “会死。”弘渊简短的回答。此时,他正左手立掌,右手虚握在左手掌心处。脑海里不由得回现出昨天那人可恶的笑容――你若拨得出本命剑,对付那些修行中人自是不在话下。不过,你也就实实在在地入了修行了。 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弘渊挥去脑中无聊的记忆,只想专心拨出本命剑。昨天他试了不下二十次,一次也没有成功过。那人教给他拨剑的诀窍是,要让心中充满战意。看着昊霖被影蜂攻击,左右抵挡,避无可避,战意还用另找吗?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弘渊右手突然握紧,手中出现一支剑柄。他慢慢拉开右手,一柄宽大的黑剑从他左手抽出。剑身乌黑,没有一丝光泽。剑刃很厚,完全就是钝的。可这柄剑一拨出,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剑上传来。剑身轻鸣,隐约间,让人似乎听到战鼓隆隆,喊杀阵阵。这是一柄历经无数战斗厮杀的剑。 弘渊从一拨出剑的时候,就发生了变化。眼镜,自然是早就不戴着了。可平时斯斯文文的他,突然之间蒙上了一股冷冽的气势。一副铠甲,凭空出现在他身上,与剑同样乌黑。也同样,渗透出浓浓战意。 他拨出剑的手没停,顺势就从半空中挥了下去,挡在昊霖的面前。只听“铛”地一声脆响,正快速袭向昊霖的灰影停了下来。一只苹果一样大的灰色蜜蜂,现身在剑的前面。 虽然说它是蜜蜂,可除了翅膀哪也不像个蜜蜂的样子。一身灰涂涂的绒毛,使它看起来就像个小灰团。圆圆的脑袋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在画着晕晕的圈。额头正中,有个和昊霖手臂上一样的金色十字花标记。看起来,它就是用这个额头标记目标的。可是,书涵没有发现它的蜂针。只发觉它的样子超可爱,可爱到让人想要抱抱它。这真的是能致人死命的妖怪吗? 其实影蜂并不是没有蜂针,它的蜂针就藏在十字花标记中。第一次的标记,不会让人有疼痒的感觉,却是因为标记有微弱的麻痹作用。它虽然对目标的行动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会隐藏第二次攻击的刺痛感。影蜂如果在第二次攻击时,攻击在自己的标记上,就会将蜂针刺入其中。中者仍然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会死。毫无解救办法。 弘渊很清楚这只可爱蜜蜂的危险之处。他紧张地看着悬停在半空中正在发晕的影蜂,举起剑,再次向它劈去。恰在此时,影蜂醒过神来。一看到弘渊举剑,它便“嗖”地一下,掉头飞向它的主人。躲在何毕野身后,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这影蜂虽然攻击方式诡异危险,可就是胆子太小了点。 “嘁,剑修吗?”何毕野的脸黑了黑,看向弘渊的剑。心神不由得,也被那柄剑上激荡的战意所摄。可还不等他再有什么动作,空间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昊霖哥!” 刚从影蜂疯狂的攻击下解脱出来的昊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声喊吓到了。这声喊,明明是传佳的声音。接着,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就从原地消失了。 结界里又少了个人,何毕野的脸色更黑了。默书可是天一门三宝之一,默书结界从来没有人能自由离开过。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人跟进咖啡店一样,自由地出出进进。再看弘渊手上那把大剑,何毕野隐约觉得,今天自己是讨不了好了。 “何毕野,”书涵突然开口。“铁皮可是一直想要吃掉周淇美的。他现在可是出去有一会了,没有关系吗?” 书涵的问题让何毕野的黑脸上又蒙上了一层青霜。 “屯狼在上面,我才不会担心。要担心的是你们才对。”何毕野手中的书再席翻动。 “可你怎么知道,上面还有谁呢?”书涵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可是又上去了一个哦。” 书涵并不希望弘渊和何毕野继续打下去。这样下去,势必有人受伤。那不是书涵乐见的。而且,传佳刚才那声喊,听起来很紧急,书涵不能不担心。弘渊和司曼进来后,外面就只剩下传佳和小凡了。那两人完全没有战斗力。而铁皮和何毕笙出去了,咖啡店里还有陈峰在。现在怎么看,也是咖啡店里的情况要比他们这更紧张。() 第51章 小凡被劫 何毕野撇了撇嘴,似乎并不在意书涵所说,猛地抽出一纸书页。书页在他指端“啪”地炸成浓浓黑雾。一条黑龙咆哮着,从黑雾中冲出,径直袭向弘渊。 弘渊目光一凝,举剑便砍。 周围似有一声轻轻脆响,书涵三人便已脱离结界,站在咖啡店里了。 其实,何毕野只是虚晃一招,便收了结界。确实如书涵所说,他也担心铁皮回到咖啡店里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他似乎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书涵他们。又看弘渊抽出剑来,他的心中更是动摇了。干脆使出一个虚招,撤了出来,以免自己收起结界时被弘渊攻击。 可弘渊还保持着握剑下劈的姿势,只是手中已经没有了剑。这使他看起来有点滑稽。昊霖和传佳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他身上。 “传佳,你没事吧?”书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一回到咖啡店便看到传佳安稳地坐在轮椅上。只是脚下那一滩血,有点触目惊心。 “我没事。你们怎么出来的?”传佳有点好奇地看着书涵和咖啡店另一边的何毕野,“出了什么事吗?” “都是被你那一声叫吓的了。”司曼回答,又看了看四周,“小凡呢?” “杨凡在外面……糟了!铁皮!”传佳回答到一半突然大叫起来,他看向昊霖,目光中充满焦急和惊惶。“昊霖哥!” 昊霖不等他提醒,已经在向外面冲了。 “到底怎么回事?”弘渊急忙问道。 “杨凡在外面打电话,可是,刚刚铁皮出去了。” 听到传佳完整的这句话,大家终于醒悟过来。推起传佳一起冲出门外。 门外,车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昊霖站在车前,正捡起小凡掉落的手机。手机里,接通中的嗡鸣声还在响着,却没有人接听。弘渊看到电话上面韩警官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天一门,也太肆意妄为了吧!”书涵愤怒地声音都颤抖起来。 “都怪我,我不该把杨凡一个人送到外面。”传佳懊悔地自责。 “你们在咖啡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弘渊还算冷静。 传佳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从铁皮突然带着何毕笙破出结界,出现在咖啡店。到传佳置换空间,伤了何毕笙,将小凡送出咖啡店。之后又将昊霖从结界中唤回。昊霖回来不长时间,书涵他们便全部回到了咖啡店。在这期间,铁皮带着何毕笙离开了。很明显是他发现了在外面打电话的小凡,顺手将小凡虏走的。 “当时,就不该放那个红皮虾离开!”昊霖握紧手中的电话,狠狠地说。 “昊霖、传佳,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两谁都拦不下铁皮。这不怪你们。”书涵轻声安慰他们兄弟两。“真正该怪的是我,我就不该带你们来。如果不带你们来,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书涵,你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要怪只能怪天一门。”司曼从一看到小凡失踪了,便颤抖起来,这会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她抖着手掏出电话,“我们报警吧。” “没有用的,”弘渊冷声回答,“警察只会把这事当作一般失踪案处理,最多捣毁两个拐卖妇女的窝点。可却不会查到修行门派上去。” “如果是韩警官的话……”司曼争辩道,她觉得韩警官的话一定会帮忙的。 “都说没用的!”弘渊烦躁地打断她,“小凡出来不就是打电话的吗?又有什么用!修行门派的事,警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要想救回小凡,只有我们去天一门要人。” “弘渊说的没错。这不是一般的民间案件,我们只能以我们的方式解决。”书涵冷静地接过话头。 “我知道,杨凡失踪你们都很着急,我也着急。可是,”传佳突然说道,“我想提醒你们一下,我们来这的目的。” 传佳的话让大家猛然醒悟,不由都看向咖啡店。周淇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又丢了小凡。 “天一门抓走杨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伤害她。”传佳冷静地分析道,“何毕笙来找杨凡,完全是因为觊觎杨凡的能力。因为他的无能,他父亲这一支可能失去掌门继承权。所以,如果他能把杨凡娶到手,他们这一支就有了个强大的能力者。这会增加他们在继承权争夺战上的筹码。所以,他们绝对不会伤害杨凡。就算要逼杨凡嫁给何毕笙,筹备婚礼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传佳的目光也转向咖啡店,“淇美姐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怎么?”书涵不解地问。 “你没有发现吗?淇美姐是天生童丹体。”传佳直视着书涵的双眼问道。 “童丹体?”书涵惊讶地叫了起来,“难怪感觉有点不一样。可是,我没看到童丹啊?” “童丹确实不在。我猜,淇美姐的童丹可能是被人偷了,所以才无法转生的。”传佳微微皱眉,似乎也有不解之处。 “童丹是什么啊?”司曼插嘴问道,“还被偷了?是不是何毕野和陈峰偷的啊?” “应该不是。如果真是他们偷的,他们就不会留着周淇美了。”书涵思索着回答,再一次将目光投注到咖啡店。“只有问过他们,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童丹的炼化时间是九九八十一天。淇美姐死了已经两个月,童丹一旦被炼化,她也将魂飞魄散。她所剩的时间,最多二十天。天一门虏走杨凡,一定会尽快筹备婚礼。何毕笙又受了重伤,多少也要休养一些时日。发请柬,宴请宾客,最少也就二十天。”传佳看着书涵,郑重其事地问道,“书涵姐,是要去救杨凡,还是要帮淇美姐找回童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书涵,等着她做出决定。 “淇美也要帮,杨凡也要救。”书涵想也没想就回答。“我知道你已有想法,直接说出来吧。” 传佳点了点头,眼中似是掠过一丝赞赏。 “两边都救,确实可行。而且,也是最好的方案。”传佳不急不慌地说道,“不管先顾哪一边,都没有两边一起更有效。” “传佳,你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嘛,baby。”急性子的司曼一把抓住传佳,一边**一边发着嗲地催促他。传佳脸上唰地飞起两团红云,转头躲开司曼的袭击,语速立即提升四倍。 以他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天一门现任门主何成道年事已高,正有选择下任继承人的想法。他自己的儿子中,只有何奇厚一人有能力继任。可偏偏何奇厚生了个废柴儿子,不只能力低微,智商也低。根本就是天一门毕字辈最废的一个。虑及到此,只怕何奇厚以后就算真当上门主,也坐不长久。 另外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就是门主何成道的侄子,何奇才。何奇才是天一观观主,也就是何成道弟弟何成德的儿子。是奇字辈惊才艳艳的一个人物。要论能力,没人比得上。可偏偏这位惊世人才行事有些放荡不羁,娶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婆,生了个混血儿子。虽然说他的儿子何毕野能力也是不凡,可毕竟也有点和他老子一样的性格,多少有点不靠谱的放荡劲。 天一门中已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何奇厚继承门主之位,一派支持何奇才继承门主之位。这两派已成势成水火,眼看着就要动摇到天一门的根基。尽快敲定继承人,已成天一门当务之急。 何奇厚在继承人之争中,唯一的短处就是他的儿子是个废柴。在景山法会上遇到杨凡,发现她有能看到妖怪的能力。稍微打探了一下又得知她无门无派,没人撑腰。何奇厚便动了心思,让他儿子去接近杨凡。如果能追到杨凡,将一位这么有潜力的儿媳妇娶进门,再稍事培养,立刻就会成为他争夺继承权的一大助臂。 如果真让何奇厚得逞,一定是何奇才最不乐见之事。而何毕野和何毕笙之间,素有矛盾。现在又因为周淇美之争,差点大打出手。所以,传佳的意思便是,拉上何毕笙入伙。何毕笙一定很乐意破坏何毕野的好事。他们正可以借他助力,救出小凡。同时,帮周淇美找回童丹,也是帮了何毕野一个忙。这两件事一同办,却是和何毕野结盟的最佳选择。 “可是,那个何毕野也不像什么好人。如果我们帮他找回童丹,他却据为己有,伤害周淇美怎么办?”司曼担心地问。虽然书涵和传佳还没空解释童丹是什么,但也看得出,那似乎是个人人都想要的宝贝。 书涵对此也有些顾虑,他们根本不认识何毕野,也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真的与他结盟,最后却事与愿违,被他背叛怎么办?传佳却笑了笑,又露出他那狡黠的神色。 “只要多加提防就是了。结盟这种事,从来不能太当真的。寻找童丹的时候要注意,不要让他们先得手。书涵姐一拿到童丹,直接就给淇美姐转生就行了。不必过他们的手。” “至于救杨凡的事,也得多加提防。我们必须紧跟他们的行动,免得被他们伤害杨凡。” “传佳?”司曼突然惊叹着叫道,“你这小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多弯弯道道的啊?你也太聪明了吧!”这样说着,又上手将传佳一顿**,末了还在他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喂、喂!”昊霖瞪着眼睛不干了,护着自己的弟弟,“你注意点好不?传佳身子弱,经不起你这么折磨的。” “我哪里有折磨传佳了?我是喜欢他,喜欢传佳!”司曼满不在乎地顶了回去。 “你根本就是在骚扰人家。”弘渊终于忍不住控诉道。 “又没骚扰你,你管得着吗?”司曼不讲理地白了他一眼,弘渊立刻收声了。经验告诉他,和司曼较真从来都没好结果。() 第52章 交易与选择 咖啡店看上去,有点出奇的安静。.info[] 之前书涵他们在咖啡店里的时候,也不过一顿早餐的时间。可现在他们在这里聊了许久,早餐时间早过。按说,周淇美这个时候应该是从咖啡店里出来了。可是,咖啡店门紧闭,完全没有周淇美的动静。 “走吧,找他们谈判去吧。”书涵鼓起勇气,向咖啡店走去。让她转生灵魂她还在行,可是谈判?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一进咖啡店,就看到周淇美在围着她平时坐的那张桌子打转,她的周围画了一圈白线,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难怪她没有出咖啡店。看来是何毕野发现书涵他们在门外没有离开,不敢让周淇美出去了,便用法术将她困在原地。 何毕野和陈峰正在收拾破碎的桌椅。传佳为了送小凡离开咖啡店,将店内空间切得七零八碎的,连吧台都被切成了两半。破碎的玻璃撒了一地。地板上横七竖八地残留着深深的切痕,将这个房间分割成了十余块。书涵之前并不知道咖啡店里发生的事,现在看到这些,隐约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该是多么让人惊叹。 看到书涵他们进来,何毕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扔了手里的椅子,冷冷地问,“你们又来干嘛?神丹又不在这。” “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书涵没理何毕野,看着陈峰说道。陈峰似乎有点惊讶,也扔了手里的破桌子,直起身来看看要书涵说些什么。 “你想要转生周淇美吗?” 听到书涵的问题,陈峰嗤笑了一声,似乎不屑回答。 “我知道你也想让淇美转生,只是做不到。淇美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童丹被炼化,她还没能转生的话,她就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陈峰是个很不爱说话的人,听到书涵这样尖锐的问题,他只是凶狠地瞪着她,却并不开口。遇到这种闷葫芦,还真是让书涵有点无奈,只好继续唱独角戏。.info “其实,我能将淇美转生。即使没有童丹也可以。” “你能做到?”陈峰终于对书涵的话产生兴趣了。 “别听她的。”何毕野立刻警告道,“她能用语言迷惑人心。” 书涵微汗。何毕野把她的灵魂沟通当成修行法术,误会了她的能力。书涵的灵魂沟通只是可以把自己的话传达到对方灵魂深处,使对方产生足够重视。同时,她也能够通过灵魂沟通感受到对方灵魂深处的思想。听起来好像挺神奇的,如同读心术一样。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她能感受到的思想,必须是对方想要传达给她的。她传达的话语,也不可能影响对方意志,达到迷惑人心的作用。 不过书涵并不打算解释这一点。她只是傲然一笑,充分利用了一下那两人对她能力的过分评估。“这有什么难的。我既然连鬼道都能破坏掉,转生一个区区童丹体又有什么了不起。” “这么说,鬼道的事,真是你干的?”这次,何毕野也不由得要接话确认一下了。 “没错。”书涵并不意外何毕野事先知道这件事。毕竟芜城大小妖怪都传遍了,他们这些使役妖怪的术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叫铜柱的大妖怪,听说,也是你们天一门的?” 书涵压低了眉毛,目光向他们两人脸上扫去。那两人不由自主地回避了这个问题,微显惭色。 “你说你现在就能转生淇美?”何毕野问着书涵,目光却望向陈峰,加重了现在两字。陈峰的目光却看向了淇美,眼中依依不舍之情流露。 “我确实能做到。但是,现在转生淇美的话,她来世就只能是个普通人了。童丹体来之不易,就这样放弃了实在有些可惜。” “哼,原来你不过是想耍花样,才故意来吊我们胃口!”何毕野立刻露出了怀疑之色。“你的目的,还是童丹!” “你觉得,我会需要童丹吗?”书涵嗤之以鼻。“拜托,我又不是妖怪,我又不像你们一样养妖怪,我要童丹做什么?” 童丹体一向极为难得。通常是前世有修行的生灵,轮回时意外得带着自身的修行转世。这样转世的生灵,天生体内就会有一颗内丹。这种天生的内丹就是童丹。内丹一向妖怪们所喜,吃了它可以增长妖怪的修为。而童丹又是内丹中灵气最浓厚、最纯净的,效果胜于普通内丹数倍。所以会成为妖怪们抢夺的珍宝。甚至,即使是失去了童丹的淇美的灵魂,也让铁皮格外垂涎。 可是,书涵是人。而且就像她说的,她又不养妖怪。要童丹做什么? 何毕野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一直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到显得小人了些。这时,书涵突然注意到他的衣服里有什么动了动,似乎一直爬到他的耳边,和他说了什么。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帮我们的忙,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本来是没有目的义务帮忙的。”书涵一说到这火气不由得直往上窜。“可是今天被你这么一闹,我现在的的确确是有目的了。不得不有目的了!” “你们天一门的人抓走了我们的人。我的目的,就是要和你做个交易,用淇美的童丹,换你帮我们去天一门救人。” “你开什么玩笑!”何毕野立刻叫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帮外人和我们天一门作对!” 陈峰在旁边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忍了回去。 “你不用急着拒绝。其实这件事,对你还是对天一门,都是有好处的。”书涵笑了笑,并不在意。又看了看地上零七八碎破桌烂椅,“这个……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何毕野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最后还是勉强和陈峰一起,把淇美的那张桌子抬了过来,又拉来几张还能坐人的椅子。大家围着桌子坐下,继续谈判。 “其实,”书涵看着在空地打转的淇美,忍不住说道,“你没必要把她困在那的,你可以放她出去了。”她担心淇美的灵魂被何毕野的法术困住,这样时间久了可能会受到伤害。 “你不用打淇美的主意!”何毕野立刻表达出不信任。“我就不觉得,你能带来什么对天一门有好处的事。” 书涵正想说什么,司曼却突然把话抢了过去。“书涵啊,我也觉得是这样呢。他们那么大的天一门,可能真的不用咱们帮忙啊。” 书涵一愣,不知司曼是要唱哪出。弘渊又把话接了过去。“是啊,他们天一门可是人才济济。就连驻芜城分部的主事,都是天一门未来掌门继承人的儿子呢。” 司曼连连点头,对弘渊这么快就领会她的意图大为赞赏。何毕野眯起了眼睛,发现了这个话题中的危险信息。 “就是、就是,”昊霖又抢了话头。“而且这个继承人的儿子啊,真是非常英勇啊。他可是为了保护芜城分部,身受重伤了呢。是不是啊,传佳。”昊霖其实是今天这些人中,对结界和咖啡店两边发生的事情了解最多的一个。他不止在结界中听到何毕野威胁要杀掉何毕笙,还在咖啡店里看到何毕笙受伤断臂。他自然最能抓住这其中的微妙点。 何毕野的脸色沉了沉。 传佳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对于他们这种强跳跃度的话题,传佳一时间还不太适应。 “嗯,要我看,英勇的不止这位继承人的儿子啊。芜城分部表现的都很英勇啊。”弘渊看了看地上残余的那滩血迹,又对何毕野说,“我相信你那位表哥回到天一门后,一定会向掌门报告你的英勇行为的。回头你们芜城分部,会得到全员嘉奖的。”弘渊虽然没听到何毕笙威胁何毕野,要告诉他爸爸、他爷爷,把何毕野关到天涧崖喂狼的话。但想也知道这两兄弟的矛盾点在哪,何毕笙那种废柴又能做出什么事来。 这一句,又戳中了何毕野的要害。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紧紧地抿起了嘴。 “其实,我觉得咱们也不用太紧张的。”司曼突然又做出天真无邪可爱萌的表情。弘渊只觉得脊背巨寒,暗暗庆幸这次倒霉的不是自己。“小凡可是要嫁给天一门继承人的儿子了。以后咱们就可以跟着小凡吃香的、喝辣的了。你,那个谁啊,”司曼拿一根手指点着何毕野,口气高傲地,“你不用在这跟我们摆脸色。当心回头,让我们家小凡给你小鞋穿。” 书涵险些笑场。只要司曼一做出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她就忍不住想笑。这时,她突然听到何毕野那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她们说的小凡,就是上次和她一起去景山的女人。那个女人能看到我们。” 书涵这次看的清楚了,何毕野的衣领下露出一个尖尖的小头,似乎是个老鼠的模样。她发现,那个声音她听到过。正是和新艺食堂那只小妖怪议论自己的另一只小妖。她突然想起景山法会时,黄老太太提到的鼠妖。 何毕野脸已经彻底黑了,他很清楚司曼几人的弦外之音,确实点出了他现在所处的窘境。何毕笙重伤回天一门,一定不会向掌门报告实情,而是会更加添油加醋陷害自己。再加上他如果能娶小凡进门,为天一门再添一高手,又会立下大功一件。这样一来,自己的处境真的堪忧了。 “你的那位朋友,和你有一样的能力?”沉吟许久,何毕野开口问道。 “不完全一样,不过也差不哪去。”书涵含糊地回答道,她知道何毕野在顾虑什么。小凡的能力越是强大,他就越是焦虑。 “好,我答应你们。我会把你们那位朋友救出来,相对的,你们要拿淇美的童丹来换!”何毕野摆出谈判的姿态,却直接抬出一口价。 “不,你弄错了。”书涵丝毫不肯松口,“我会帮淇美找回童丹的。但是你,要带我们一起去救小凡。”() 第53章 迟来的电话 芜城某处,一个阴暗闷热的房间。.info 一个沙哑得如同风箱的嗓音低声笑着,“桀桀桀桀,太美了。好想试一试啊……” 风,突然揭开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照到一片油腻厚重的皮肤。 “说了要关好窗!”风箱的声音立刻尖叫起来。 角落里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你再这样总是走窗,下次我就直接送你去成魔。” 窗帘落下,一个高壮的身影一边腋下挟着一个人出现。“嘁。”他明显不把这种威胁当回事,右手一松,扔下了一人。那人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截断臂又被扔在他的身上。“你们的玩具坏了。” “呵呵――”一个妩媚的笑声靠了过来,“把自己的主人叫做玩具吗?你还真是有性格啊,我会盼着你成魔的那一天哟。” 随着又一声尖叫,窗帘猛地被大力拉开,刺目的阳光照射着铁皮半张红脸,和丹鸠柔亮的红发。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铁皮腋下扔挟着的人身上。丹鸠挑起那人一缕长发,笑得更加娇艳了。“那么,我们来继续下一个游戏吧。” 长发下,露出小凡昏迷的脸。 上班的时间早已过了。书涵和司曼都没有心情工作,可是弘渊扔要求她们回去上班。拿他的话来说就是,即使今天不工作,也已经没有其它事可做了。他们现在又不能一下子找到童丹,也不能马上动身去救小凡。而且,等他们真的要去救小凡的时候,势必要耽误几天工作。还是趁现在有时间,安下心回去把工作进度赶一赶吧。 书涵和司曼知道他说的没有错,也只好跟他一起回公司了。昊霖和传佳约好了晚上的碰面,便回家去了。 三个人同时迟到,又一起回到公司上班,立刻引来许多猜疑的目光。不过书涵他们完全没时间去理会那些,他们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司曼帮小凡请了个假。弘渊临时招开会议,把工作任务交待得很紧。会上他的脸色很黑,唬得全组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书涵和司曼的心情也非常差,只能尽力压抑着,用忙碌的工作迫使自己不去想小凡的事。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弘渊的工作狂性格也有好处。 这种凝重的气氛同样出现在晚上的聚会上。大家都对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才能救出小凡一筹莫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书涵,可书涵却将目光投向传佳。 “传佳,有什么思路,说来听听?” 传佳漂亮的大眼睛瞪了书涵一眼,这么快就养成了依赖性可不好。可是大家都和书涵一样,又把目光转向传佳。期待着他能突然想出一个绝世好主意来,轻轻松松地就把小凡救出来。 如果说,开始传佳布置咖啡店转生淇美的计划时,大家还只是拿他当小孩子一样,有点为了哄他开心才按他的计划来的。那么后来传佳表现出的惊人能力,和与何毕野联手的计谋,才是真正令大家折服的。虽然传佳一直把小凡被劫归究于自己的计划不利。但大家都清楚,如果没有传佳的话,那天去咖啡店还不定出现怎样的混乱和伤亡呢。 虽然现在这几人,都没能亲眼见到传佳将小凡送出咖啡店时的情景。但是只看咖啡店里那一片狼藉,也不由都要惊叹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据传佳自己说,他的能力叫做空间置换。即可以在同一界面中进行,也可以在不同界面中进行。把弘渊和司曼送进结界,和把昊霖唤出结界,用的都是不同界面的空间置换。而把小凡送出咖啡店,则是用的同一界面中的空间置换。 传佳自己把这种能力叫做空间置换,而修行中人似乎另有称呼。铁皮和陈峰都把这叫做乾坤移转阵。[..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像何毕野对书涵能力的理解,也有所不同。或许这就是修行门派和他们之间的区别吧。可如果让书涵他们给自己做个定义的话,他们还真是说不清自己这样该算作是什么人。 “我们可以先理一理现在的情况。”传佳这样说道。看到大家期待的目光,他也只好当仁不让,承担起出谋划策的重任了。“按何毕野所说,淇美姐是一出咖啡店就遇到了意外,被掉落的广告牌砸头部身亡。可这个广告牌掉落的却有些蹊跷。广告牌支架没有松动,也没有腐蚀坏损,而是硬生生被折断的。” “当时在咖啡店的只有陈峰。陈峰没有灵视能力,除了因为和淇美姐的羁绊能看到她的灵魂之外,看不到别的妖怪。所以也不能确定这个广告牌是否被人或妖故意破坏的。考虑到淇美姐是天生童丹体,我更倾向于,是有妖怪为了得到童丹,故意谋杀了淇美姐。” 传佳的话引起了一片抽气声,司曼忍不住立刻喊了起来,“什么妖怪这么残忍啊!为了那个什么破烂童丹,就要谋杀无辜的人吗?” 书涵这才想起来,还一直没机会给司曼解释什么是童丹。连忙对她和昊霖做了个解释。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随便就杀人吧?”司曼听说了童丹对妖怪的非常有**力之后,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其实妖怪并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传佳说道,“就像人也不会把妖怪的命当回事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淡然。就像他平时那样,还面带微笑。书涵突然想起咖啡店地上那一滩血迹。传佳说,他本来的目标是铁皮,只是那妖怪运气,被他躲开。结果,误伤了何毕笙。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和现在一样表情。书涵觉得心中有些微寒。 在这之前,她已经转生过很多亡灵,其中也有不少是强制转生的。只是,那些都是已经死去的亡灵,转生对他们来说就是重获新生。书涵还从来没有过,伤害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想法。现在突然发现,她也许早晚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和谁生死相搏,也许是铁皮,也许是其他妖怪,也许是……人。 忽然有电话铃声响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是谁的电话。 “你的电话?”司曼看着昊霖问道。 “不是我的。” “可是在你身上响的。” 昊霖在身上一顿乱摸,终于掏出一个电话来。却原来是小凡的。之前他捡起电话的时候,随手揣进了自己兜里。现在这个电话响了。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昊霖的脸色有点黑。 “喂。”他接起来,粗声粗气地喂了一声,连个好也没问。 “喂,你好。”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昊霖没有回答,对方只好继续道,“请问,这是杨凡的电话吗?” “是。”昊霖又是一个单音节扔过去。他有点不寻常的态度引起了司曼和传佳的注意。 “哦。那请问,她在吗?” “不在。” 司曼终于忍不住了,在旁边问道,“谁的电话啊?”顺便把耳朵帖了上去。 “她白天的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当时在工作,没有接到。能请你转告一下吗?”对方似乎很有耐心。 “不必了。” “是韩警官的电话吧?”司曼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伸手去抢昊霖手里的电话,“我来跟他说。” “说什么说啊,都说没用的了。”昊霖躲开司曼的魔爪,不肯把电话给她。两人立刻争抢起来。 司曼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长手,一下就把电话抢了过去。 “你马上过来。”弘渊只对电话那头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扔在桌上。满桌的人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昊霖要黑得多。 “你……认识韩警官啊?”司曼从抢电话的定格姿势中回过身来,犹豫地问。 “韩肃,就是我说的那个修行的朋友。”弘渊皱着眉,一脸苦大愁深地表情。唬得司曼遁到口边的惊呼声都没敢发出来。 敲门声适时响起,书涵离门口最近,起身开门。果然是韩警官。 韩警官没有穿警服,一身便衣,看起来更随和了些。他看到书涵笑了笑,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书涵没有回应,也没有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对她来说,这个韩警官出现的时机,总是掌握得这么恰到好处。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司曼却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韩警官,你来了太好了!”她急急地对韩警官说道,好像告诉了他就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天下太平似的。“小凡失踪了!” “失踪吗?”韩警官不愠不火地应了一声,向着弘渊点了点头。弘渊却转开脸故意不理他。他也不生气,移开的目光落在了传佳身上。 不知为什么,传佳有意无意地,也和弘渊一样,避开了韩警官的目光。可韩警官却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 “这位是?”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淡然,而是低沉了一些。 “我弟弟,魏传佳。”昊霖在旁边回答,语气十分生硬。似乎对盯着传佳看的韩警官十分不满。韩警官的目光又落到昊霖身上。昊霖皱了皱眉,补充道,“魏昊霖。” “哦,原来是你们,”韩警官微微一笑,似乎意有所指地在昊霖和传佳脸上又扫了一下,“魏氏兄弟。” 他微笑着坐在了弘渊身边,弘渊却仍然别着脸,故意不理他。平时可是很难得看到弘渊这种表情,书涵不由得饶有兴致地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叫韩肃。”韩警官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让书涵想起在恶魔谷幻境中那个严肃的游戏人物。 关于韩肃,之前司曼在给昊霖讲地下室女鬼的故事时,曾经提到过。当时也没见昊霖有什么反应。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韩警官,却似乎对他印象非常不好。这原因,大多又是在传佳身上。 韩警官看看弘渊,弘渊仍然不肯理他。司曼倒是有心想要请韩警官帮忙寻找小凡,可是看到弘渊那张黑脸,又有点不敢出声。最后只好书涵无奈地开口。 “韩警官,听说你是修行中人啊?”书涵捡了个看起来无关紧要,其实却是致命关键地话题出来。 “勉强算吧。”韩警官笑了笑回答,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太想深入。 “你给昊霖的那道符真的很有效啊。”书涵拉家常一样继续道。昊霖的临时灵视能力,基本保持到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才消失。算起来,那道符可以持续一、两个小时那样。 “还好,谁都能做的。有多大效果,是要看用的人。”韩警官笑着转过头,似乎非常欣慰地看向弘渊,“看起来,你用得还算不错啊?” 弘渊终于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却仍不说话。 “而且,你还拨出了本命剑?”韩警官继续笑道。不用弘渊问他怎么知道,又补了一句。“你身上,已露出剑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韩警官的脸上,仍挂着笑容。只是眼中,已无笑意。() 第54章 神秘的韩警官 【今晚会有加更~!本周不定时加更中~!求各种支持和票票~!】 弘渊不是和韩警官真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芥蒂,只是不喜欢他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像现在,说什么他身上露出剑锋。他又不是一把剑,哪里露得出剑锋来?特别是那家伙说出这话时配上的表情,看到就很想让人和他打上一架。 如果不是韩警官总搞神秘,弘渊也不至于那么讨厌修行这种事。就因为韩警官如此,让他觉得好像修行门派都是背地里、偷偷摸摸不干好事的人。所以他才一直不肯加入什么修行门派。 “嘁,别又说那些废话。”现在,弘渊又持惯有的态度,对韩警官说出的奇怪话语嗤之以鼻。“我叫你来,是想问你天一门到底在哪?” “天一门的资料,不是都给你了吗?”韩警官反问道。 “可是资料里只提到天一门在乌山,并没有说具体位置。而且,乌山天一观似乎也只是天一门对外的门脸吧,也不是天一门真实所在。” “资料里没有的东西,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韩警官耸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这些修行门派,大多会隐遁在洞天福地之中,外人根本没法知道的。而且,天一门似乎又对结界、隐遁之类的非常擅长。默书,就是出自天一门的,目前修行界最强的结界道具。” 最强结界道具?书涵不由得看了传佳一眼,这个最强道具面对传佳时就跟纸糊的一样,随随便便地就被他置换了空间。可是传佳却睁大眼睛,听得认真。似乎对修行门派的事非常感兴趣。 “不过默书,除了结界之外就没什么可称赞的地方了。”韩警官又继续道,“据说那里面封印了一些灵魂,可以使用一点稀奇古怪的法术。但是攻击力都很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弘渊眯起了眼睛,对这个评价十分不爽。要知道,他可是全力以赴地向着默书的法术劈了一剑。结果,却发现那是个虚招。现在听到韩警官这样说,心中自然更是不爽。大有要把那一剑拨出来,再劈韩警官一下的冲动。 偏偏韩警官还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你的资料里,应该有关于默书的内容啊?” “不是叫你来问这些废话的。你总该知道点资料里没有的事吧?”弘渊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我对天一门的了解,仅限于那份资料。”韩警官笑着回答,“而且你也知道,那份资料还是我花钱买来的。” “哎?”桌上同时响起好几人的惊叹声。 “抱歉,在小凡这件事上,我真的帮不上多少忙。”韩警官略带歉意地对大家说。 “作为修行中人,你说你对其它门派一无所知,就不觉得可耻吗?”弘渊的毒舌,忍不住报复他说出默书细节一事。 “修行门派也是有很多不同的,而且修行门派之间,也不一定都会互相联系交流的啊。”韩警官耐心地解释道。“驭妖师只是各大修行法门中很偏门的一支,大多数修行门派还是以剑、术、拳为主。虽然驭妖师也属于术者,但是却偏向驭妖的术法为主,和一般的修行术法还是不同的。” “那一般的修行术法是啥样的?”司曼好奇地问。 “驭妖师的术法以控制、驾驭为主,一般的术法以灭杀为主。”韩警官笑着回答出一个残忍的事实,这样听起来,怎么觉得驭妖师还要比其它修行门派要和善一些?但若是仔细推究,驭妖师这种和善,是以奴役妖怪为目的,也并非真正的良善。果然人类对妖怪的态度,就如同传佳所说。 “那弘渊就是修剑的了?”司曼微汗了一下,把话题转移开来。 “应该叫做剑修,一般用剑的都被称作剑修。虽然剑修也有各种不同的修行方法,弘渊修的是本命剑。”韩警官纠正了一下,何毕野之前也曾说过剑修这个词。 “那昊霖这个算什么?拳修?”司曼举一反三的造词,惹得韩警官笑了出来。 “拳什么修啊!”昊霖反驳道,“我只是练了几天散打跆拳的,哪有什么修!” “大概算是武修吧,虽然我没见到他的具体情况。”韩警官说这句话时,似乎很有兴趣地往昊霖和传佳身上瞄了一下。“基本上拳脚方面的修行,都居于武修之类。” “那韩警官是什么修啊?”问题宝宝一百问继续。 “我嘛,和一般的修行门派不大一样。”韩警官只回答了一句便停了下来,仍是不想继续。 “果然你们那个门派,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里,和谁都不联系的那种吧?”弘渊在旁吐槽。 韩警官又是笑笑,并不生气,对弘渊说什么都很纵容的样子。 “韩警官,”书涵终于得空问回正事,“那你知道关于周淇美童丹的事吗?” 怎么说韩警官也是芜城地面上的警官,对自己这块地发生的事总该知道一些吧。谁想,他对这事,却推得更是干净。 “童丹这种东西,只有妖怪才感兴趣。妖怪的事,你应该问妖怪才对。”他笑着这样回答。 “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答,你来干什么?”弘渊瞪了他一眼道。 “咦,是你叫我来的呀?”韩警官故意做出惊讶地表情,成功看到弘渊再度气恼地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那你可以走了。”弘渊没好气地扔出最后一句话。 韩警官也没多留,他知道弘渊的脾气。如果说了让他走还不走,一定会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书涵和司曼同情的目送他离开,心里不由都暗暗在想,以后工作中真的不能得罪弘渊。 “要说问妖怪的话,小凡家不是就有一只?”昊霖突然发问,书涵和司曼同步做出惊吓的表情。 上次她们半夜三更跟着小凡留进家门,去找过一次黄老太太。可结果却是大失所望。现在别提没有小凡她们也进不去杨家的门。就说要是让黄老太太知道小凡出了这么大事,那不可能不告诉杨姥姥的啊。要是杨姥姥知道书涵和司曼把小凡给弄丢了,那还不得把她们两生撕活吞了呀! “要说问妖怪的话,何毕野不是驭妖师吗,他可以问的妖怪比我们多得多啊?”传佳自打韩警官进来就一声不出,一直很拘谨的样子。韩警官走了,便又立刻恢复正常起来。“他都没有更多线索,我们问了估计也是差不多。” 周淇美出事后,何毕野和陈峰曾疯狂地调查过一阵,可却一无所获。据妖怪们说,虽然大家都知道芜城有个天生童丹体,但是因为她总是出入天一门的地盘,所以芜城的大小妖怪们一直都在观望,没有谁敢出手。而且那几天,也没听说什么特别厉害的外来妖怪经过芜城。 要知道,虽说童丹这种东西妖怪们都想得到,但要真能做出杀人越货这种事的,那还真是不多。拨拉一下算算,芜城地界上也就几只凶残一点的大妖怪能够做到。而那个时候,刚好就是在小红楼事件之后。芜城的大妖怪们几乎都死光了,整个芜城妖怪界正乱作一团。 妖怪的社会其实和人类很是相似,与冥界的魔们比起来。它们不像魔的等级那么森严。它们只是比人类更崇尚力量,但又不仅仅以个体力量为尊,因为它们同时也注重族群的力量。一只个体力量强大的妖怪,和一只族群力量强大的妖怪,同样会被尊为大妖怪。而即使同为大妖怪,在它们的社会中,也会有高低尊贱,不同的地位。就像那个凛大人,即使大妖怪铁皮再怎么傲慢,却也不得不屈服于它社会地位的影响力之下。 妖怪又和人类一样,也有善恶之分。善良温和的妖怪,不止在妖怪中广受欢迎,也喜欢亲近人类。而穷凶极恶的妖怪,却是令所有妖、人都不喜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哪个小妖怪趁着那段时间的混乱,害死淇美,偷走童丹的啊?”司曼猜测道。“要不然,干嘛要用广告牌砸死周淇美那么麻烦呀?” “害命夺丹这种事,只有凶恶的大妖怪才能做得来。”书涵不由得也沉思起来。“不过你问的也对,干嘛要用广告牌呢?妖怪杀人还是有很多方法的,一般来说想要童丹,直接吃了就是了。何必要先砸死,再偷走童丹这样,很麻烦啊。” “也许砸死淇美只是为了掩饰它的罪行呢?”昊霖插嘴道,“也许直接吃掉的话会比较容易被人发现。我看,多半是那只幸存的大妖怪所为。没准那些大妖怪之死,就是那只妖怪干的。为了不让别人和他争夺童丹。” 昊霖所指的是小叶山的鸣红。据何毕野说,芜城地面上几乎所有的大妖怪都死光了,只有小叶山的鸣红活了下来。可小红楼火灾的真相,书涵是知道的,和鸣红完全无关。他只是很幸运的,没有去参加那个针对书涵的会议罢了。从这一点来看,书涵倒是对他有点好感。 “不会是小叶山鸣红干的,何毕野不是说鸣红一向不伤人的吗。”书涵为小叶山这位大妖怪辩护道。说起来,小叶山还在奶奶家附近,书涵从小就觉得那山里的妖怪都很温和。 “广告牌到确实是个线索。用广告牌伤人,一方面可能是妖怪能力不够,无法直接至人死命。另一方面,这只妖怪必须是可以达到广告牌的高度的。会飞行的妖怪,或者会爬杆子的妖怪,都有可能。”弘渊分析道。 “嗯,那咱们在找妖怪的时候,就侧重这两点好了。会飞行或者会爬杆的,而且,必须是力量大到能折断广告牌。”书涵总结道。 “说起来,弘渊,”司曼突然又转头问弘渊道,“你是怎么认识韩警官的啊?”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其实每个人都想问,只是每个人都没好意思开口。很多时候,小团体里有司曼这么个直肠子,真的是让大家省心好多。 “他是我的教练。”弘渊回答。“我小的时候,因为总是看到奇怪的东西,身体也不好。父母便把我送到体校去锻炼,希望我健康起来,就不会再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当时,韩肃就在体校做义务辅导,就成了我的教练。我父母对他非常信任,后来他们出国还拜托韩肃照顾我。那时候我才初中……真是痛苦的日子。每天都被韩肃折磨,学这个,练那个的。简直就是,非人待遇。” 弘渊说到这的时候,又露出了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书涵终于明白,为什么弘渊会这么抵制韩警官了。如果每天都逼人学不喜欢的东西,那不管教练有多优秀,都会被讨厌的吧。 司曼却问出了完全不着边际的一句:“韩警官,看起来也没那么老呀?” “我十二岁时认识他的,”弘渊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好像刚刚警校毕业。” “欸?”司曼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那也要大上十多岁的啊!完全看不出来的样子,我还一直当韩警官和咱们差不多大呢!” 第55章 失踪的妖怪 回到家时,小兰没有蹦蹦跳跳地出来迎接她,书涵很是意外。如果它没有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基本上都是蹦跶着跑过来,一下跳到她怀里的。书涵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出去到后院,捅了那朵小花半天,小兰也没有“噗呜”着出现。这下,书涵着急了。 书涵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又院子里找了一圈,四处唤着小兰的名字。结果,完全没有一点影踪。 “也许是它自己跑出去玩了,玩够就回来了。”司曼对小兰的失踪没太在意,这样说道。“本来还想说问问它知不知道童丹的事呢。这可到好,用它的时候不见了。” 书涵这时才想起,家里有椒图看门,小兰在家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是不是自己出去了,只要问椒图就知道了。她跑到大门口,打开门,看着左右门扇上那一对辅首。 “你们,有没有看到小兰出去?” 两只椒图眼珠转动,对望了一下,清晰的意识传达出来,“有。” 书涵只觉得,它们两传来的意识如雷声滚滚,在脑海里隆隆回响不断。她晃了晃头,才稳住心神。天啊,这两只是真正的椒图啊!书涵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她之前还以为这两只门兽,只是雕刻成椒图的模样,又用法术附上灵魂的。一般民间的椒图辅首都是用这种附灵的方法,真正的椒图怎么可能给一般民居守门。 但是现在,这两只真正的椒图就趴在她家大门上。她住的这个翠屏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能使用椒图。书涵没敢多想,“叭”地一下关上大门,回屋去了。 刚直到屋门前,她又折了回来,开门出去到外面找了一圈。还是不见小兰的影踪。她想了想,如果说小兰出去玩了,到是很有可能上翠屏山找粽子去了。于是,便从后山小路上了山。结果,山上不止小兰不在,连粽子和小歪都不在。 书涵站在姻缘树前愣愣地发了会呆,心里突然间觉得好惆怅。 小凡被劫走,生死不明。书涵甚至还觉得这其中自己有很大责任,而她现在却连告诉小凡家人的勇气都没有,连去向黄老太太打听情况的勇气都没有。如果小凡在她犹豫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向杨姥姥交待?她又怎么面对自己? 电话铃突然响起,却是司曼打来的。 “书涵,这一眼没看见,你跑哪去了呀?”书涵没有回答,司曼也没等她回答。司曼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急着要说,哪怕书涵只是在后山她找不见也要打电话说。“我刚才想,要不咱们还是去杨姥姥家一趟吧。你说这么大事,咱们要是瞒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啊。没准黄老太太真能知道点什么呢?就算杨姥姥要骂咱们,就让她骂两句吧。” “好。”书涵只回答了一个字。司曼和她想到一处去了,而且,司曼比她更有勇气。 结果来到杨姥姥家楼下的,不只有书涵和司曼,还有弘渊和昊霖。一人是因为天很晚了,她们需要个司机,就叫来了弘渊。另一人却是因为刚才想问弘渊鬼眼符到底怎么弄的,他可不可以自己做。结果听弘渊说要来杨姥姥家,居然也缠着非要来看看黄老太太长啥样。 等到昊霖兴奋地让弘渊给他再帖上鬼眼符,准备一探黄老太太究竟时,却被司曼一句话憋熄了火。 “小凡说过,她们家绝对不可以进去男性朋友的。” 小凡确实说过这话,弘渊可以作证。上次他们从景山回来时,弘渊都没能进去小凡家。只等在楼下,当司机了。 昊霖刚要开始郁闷,就突然趴到了车窗上,问道,“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小凡家的妖怪?” 书涵和司曼往外一看,果然黄老太太正一步三晃地轧着夜色往这边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们两忙下了车,跑了过去,把刚要捏个诀飞到小凡家窗户去的黄老太太给拦了下来。昊霖和弘渊也跟着过去。 “谁啊?说不、喝了就不喝了,再拽我也不喝!除非你再拿、拿一壶清华玉酿液来,我才和你喝。”黄老太太喝得舌头都硬了,拽过被书涵和司曼拉住的袖子,完全没认出她两来。 “黄老太太,我们不是找你喝酒来的,我们是找你有事的。”书涵说道。 “你……你、我好像认识。”黄老太太晃晃着,把脸贴近书涵,认了半天还有点迷糊。酒气熏得书涵直躲。 “你到底跑哪喝酒去了?喝成这样啊!” “小……叶山,呵呵。”黄老太太很高兴回答这个问题,脸上都笑出褶子来。“鸣红大、人很豪爽,请了全——芜城的妖怪去喝酒。大的、小的、外来的,都、请了。酒可好了,我告诉你,”它凑到书涵耳朵边,好像在说秘密一样,“那是他五百年前从东海偷来的,清华玉酿液啊!”说完,还捂着嘴吃吃笑着,好像是它偷的一样。 书涵也应酬着笑了笑。心里却想,这鸣红可到好,他们还在怀疑是不是他偷了童丹呢,他却在那大摆宴席。莫非小兰和粽子他们失踪,也是去喝酒了?回去要好好教训一下小兰,再以后去哪无论如何也得先告诉她一下啊。让书涵这一整天啊,心都吊吊着。 “黄老太太,我们有事问你呢。”书涵又拽了拽黄老太太的袖子,它看起来就要睡着了一样。“你知道童丹的事吗?” “童、丹?拿来下酒!快来、快来!”黄老太太豪爽地一挥手。 “你知道童丹在哪?还是你看到童丹了?”书涵还当它真拿童丹下酒了,急忙地问。 “不是你说要拿童丹来的?”黄老太太眼皮耷拉着,“哪呢?不行唬我的!” “这老太太喝糊涂了吧?我看问她也白问。”昊霖说道。 “不行还是明天再来问吧。”弘渊也在旁边点头。 书涵心中着急,她十分担心小凡。恨不能问完黄老太太之后就立刻动身,前去天一门寻找小凡。可是黄老太太这个样子,是完全没办法正常对话了。 “黄老太太,你明天酒醒来找我们吧?”司曼示意书涵稍安勿躁,。 “好,明天继续喝!”黄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回答。 “你知道上哪找我们吗?”司曼不放心地大声问,好像把黄老太太当耳背的老人一样,“我们住在翠屏居,就在翠屏山下。” “翠屏山、山神也很豪爽,干得痛快!就是喝完就现原形。哈哈!”黄老太太手舞足蹈地,书涵和司曼都拉不住她。 “好,那你明天记着,一早就去找翠屏山神喝酒!”司曼在她耳边使劲地喊道。 “好!明天翠屏山上继续喝!”黄老太太目前只对喝酒的事比较清醒。 书涵几人站在楼下,一直看着黄老太太摇摇晃晃地升到杨姥姥家窗外,爬了进去。突然发现,会飞的妖怪还真是多。不止长翅膀的能飞,黄老太太这样也能升高爬楼的,自然爬个广告牌是不费什么事了。 本来她们还有心想要进去找杨姥姥,告诉她小凡失踪的事。到这会才想起来,只怕现在杨姥姥早就鼾声如雷,睡得正香了。想了想,也只能先按耐住心情,明天再说了。 回到家,果然小兰也回来了,正肚皮朝天地躺在沙发上睡着。绿色的身体浮现一层粉红色,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书涵气得捏过它一顿教训,直到它记得以后出去要给书涵留信才肯罢休。但是看它也醉得摇摇晃晃的,又觉得十分可怜,给它泡了一杯葛花茶醒酒。小兰只尝了一口,便干脆跳进杯子里泡着不出来了。 看着小兰那个样子,书涵的心情倒也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行人如约来到翠屏山上,还带着小兰。 司曼一看到满树的同心结便欢欣雀跃起来,“看,我就说吧,这里应该有棵姻缘树的!” 只过了两天时间,姻缘树看起来就又不一样了。昨晚书涵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心情仔细欣赏。此时细看,姻缘树上,彩红色的同心结挂得更多了,几乎所有枝杈上都有。不知是不是添加了色彩点缀的原因,整棵树看起来幻彩绚烂,居然有种神采奕奕的感觉。 “是、是,你说的真准。”弘渊已经学会不要和司曼抬杠了。司曼看着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正说着,就见眼前绿影一闪,一个俏丽的古典小丫头站在他们面前。侧着脸,斜着眼,带着一副傲娇的神情看着书涵。 “哼,你来了啊。” 书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应该是翠女粽子。但是她已经和之前从翠石中现身出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只见她头挽双髻,身着高腰儒裙,披着一条长长的薄纱披帛,脸颊也变得圆润了。俏丽可爱,非常年轻的样子。只有眉眼间的神情,还有点原来的韵味。小兰立刻从书涵手里跳到她的脚下,仰着头,两眼闪出崇拜的星光。 “你怎么变样子了啊?”书涵很是惊讶,不知道是不是山神妖怪都可以自己想变什么样子就变什么样子的。 “因为,我现在是粽子了啊,不是翠女了。所以,我就是粽子的样子了。”粽子得意地转了一个圈。“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又年轻又漂亮。”书涵真心称赞到。 “我们家小歪也变帅了吧?”粽子一闪身,露出身后的小歪来,挽着他的手臂,像是跟人比宝是的显摆着。() 第56章 妖怪的事问妖怪 【今晚加更一章,本周更新时间调整为中午和晚上~!不定时会有加更~!求各种票票~!】 小歪已经不再是和尚的模样,脸上也不再蒙着黑布。(..info)只见他浓眉阔目,高鼻悬胆,含着宽厚的笑容。仍有点净尘大师的感觉,只是完全变成了年轻的样子。他身上的黑衣,已换成一件银灰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编花腰带,上挂半个红色同心结。应是那根绳结所化。书涵这才注意到,翠女腰间也系着一根细细的黑色腰绳,绳头还坠着另一半红色同心结。看来,这两人已找到更好的连接方式。 “哇,这是那个小歪和尚吗?不再光头了,还变帅了呀。”司曼刚发出一声惊叹,粽子便“嘭”地一下变回了粽子形,挡在小歪和司曼中间。两排雪白巨齿“咔嚓、咔嚓”地磨响。 “小歪是我的!谁也不许碰他!” 书涵差点没笑倒当场,她一直很期盼司曼遇到这白牙粽子的精彩瞬间,现在终于上演了。 司曼被吓了好一大跳,立刻把双手藏了起来。她可是记得上次被咬的事呢。“我可没碰他啊,一点都没碰他。” “看也不行!” “那就不看好了。”司曼说着把头扭向一边,假装不去看小歪。 粽子这才放松了点,重新坠回小歪的腰带上,一双杏目仍虎视耽耽地盯着司曼。她一挂到小歪的腰带了,两人那各自半个同心结便自动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同心结。 “粽子,你变回原形了啊?”书涵好心提醒。笑闹之后,书涵的心情大好。终于从小凡被劫后低落心态恢复过来。 “唉,没办法。我现在虽然可以化形了,但是化形的时间太短,只能坚持一小会。”粽子郁闷地说。 “昨天去参加酒宴的时候,刚喝一杯酒就现了原形。还让人家以为她酒力不济呢。”小歪笑着在旁边接话道。他似乎比以前活跃了许多,爱笑,也爱说话了。 “不许说这个!”粽子立刻恼火起来,碧绿的粽子皮上泛起愤怒的红云。 “咦?这是不能说的吗?” “当然是不能说的了!” “不能说的,你要早点告诉我啊。” “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啊?”书涵打断那两位的甜蜜争吵。 “都是他徒孙的功劳!”粽子回答道。 原来,粽子的古树神龛变成翠屏寺的姻缘树后,不惠大师又让人在树前摆了个香台,时常供奉瓜果。来求姻缘的善男信女们,也经常会到姻缘树下燃香供拜。这一番香烛瓜果供拜下来,粽子的神力是火箭一样窜着往上涨。据她估计,用不上两个月,她就能完全恢复了。 “那你应该谢谢不惠大师啊。”书涵听了之后说道。 “哼,他孝敬他师祖是应该的。只能算他尊师重道,知礼守节。”粽子鼻孔朝天,骄傲地回答。“我会让小歪表扬他的。” 书涵苦笑,不惠大师遇到这样一个祖师奶奶,可是够受的啊。 “咦,黄老太太还没来吗?”书涵看了看院子里,没看到黄老太太的踪影。 “黄老太太谁啊?”粽子奇怪地问。 “就是昨天和你喝酒的那个。”小歪在旁边答道。 “啊,那只黄皮!它为什么要来我的山上啊?它会把我的山熏臭的!”粽子立刻大叫起来。 “呃……是我们邀请它来的。”书涵尴尬地回答,没敢交待出这是司曼的主意。“我找它有事要问,也有事要问你们。” 粽子木然地看着书涵,半晌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说,“你邀请的啊,你邀请的就来吧。你是邀请它只来这一次,还是以后都可以来啊?”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啊!”粽子又恼火地吼了起来,“翠屏山是我的地盘,有我的结界屏护!你如果想让它加入到翠屏山的庇护之下,那它就以后就得拜我为山神,服我的管控。方才可以自由出入翠屏山。否则,就只能允许它进来这一次!” 书涵心想,她是不能替黄老太太决定的,便说道。“我只邀请它来这一次。至于以后它还要不要来,我也不知道。” “那它就只能算是临时客人,我勉为其难让它进来一次好了。哼!它来过之后,我的翠屏山又得净化空气了!”粽子一歪头,很不爽地答应下来。 “你说有事要问,是什么事啊?”小歪在旁边问道。 “你们知道童丹的事吗?” “前阵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失踪的童丹吗?” “你找那个干什么呀?” 小歪和粽子两人同时问了不同的问题。 “就是那个童丹。”书涵回答道,“我要帮失主周淇美找回童丹。你们知道什么线索吗?有没有谁比较可疑的?” “比如说那个鸣红,他大摆宴席是不是因为得到了童丹?”昊霖立刻补充道,他仍在怀疑鸣红。上山的时候,他又让弘渊帮他弄了鬼眼符。这个只能临时看到妖怪的方法必须提前准备,实在是感觉很不方便。但他却非常乐此不疲。传佳今天和他一起来了,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看到粽子和小歪时,他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好奇。 “嘁,鸣红那个家伙摆宴,纯粹是为了炫耀他这次得了好多地盘。”粽子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地说。“那家伙最近大杀四方,芜城周围的地盘基本都被他收了。现在他是气焰高涨,嚣张得很呢。不过还算他识相,有好酒还知道孝敬我这翠屏山山神。我就睁一眼闭一眼,由他胡闹去了。” “他突然能耐这么大,是不是因为吃了童丹的缘故啊?”昊霖又问,却收到粽子一个鄙视的眼刀。 “鸣红是妖怪,童丹对他的确很有益处。不过他如果想直接吸收童丹,必须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炼化才行。否则,会消化不良。他要是想得到童丹的力量,直接吃掉周淇美到比较方便。”粽子鄙视地白了一眼昊霖,一脸“没文化真可怕”的表情。继续说道。 “事发的时候,鸣红正在收北岭。据说北岭那一仗,他们打了八天才打下来。那个时候,他不可能有空去偷童丹。他要真想吃了童丹,也用不着等到那个时候。早吃了童丹,北岭不就直接拿下了。话再说回来,就算真是他偷的童丹,现在应该还没炼化完呢,怎么可能增长到他的功力。” 昊霖对粽子的这个回答半信半疑,书涵倒是相信粽子的判断,毕竟她对妖怪们的事是非常了解的。 “酒宴上也有听人提到童丹的事,”小歪又补充道,“似乎大家都很顾虑童丹体与天一门的关系,不敢出手。对这次到底是谁抢先出手偷走童丹,芜城的妖怪们似乎都只是各种猜疑,没个确切的线索。” “那妖怪们都是怎么猜的?”书涵想了解得更加详实一些。 “五花八门,没一个有用的。”粽子满不在乎地回答。 “有说可能是外来的妖怪偷了童丹就跑了,可是那几天并没什么可疑的外来妖怪经过。”小歪到是老实认真地回答,“也有说童丹是不是掉到下水道里了。有几只鼠妖把那附近的下水道反复趟了不下二十遍,可什么都没找到。” “童丹还有可能是自己掉落的吗?”书涵惊讶地问。 “据有看到尸体的妖怪说,那个童丹体后脑被砸了个大洞,直达童丹所在位置。所以,有可能是有妖怪为了拿到童丹直接砸出这个洞,也有可能洞是意外砸出来的,童丹因此掉落了。可是大多数妖怪都认为不可能是后者。” 这样意外的巧合概率太小了,几乎不可能出现。而且如果真是意外,那童丹的下落也应该有迹可寻才对。书涵也觉得更有可能是偷童丹的妖怪故意为之。这样一想,更为这个谋杀者的行为感到生气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哎哟,这请客喝酒哪有请在一大早的。我老太婆岁数大了,早起不得。这又要早起又要爬山的,可折腾我这老腰老腿累得很啊。”原来,却是黄老太太终于到了。“咦,粽子山神你这也不讲究啊,请客还不说早早把好酒拿出来?难道还要我老太婆自己带酒喝啊?” “谁要请你啊!谁要请你啊!”粽子立刻跳了起来,刚才听到黄老太太来了的声音,她就已经满脸不爽了。“你个臭老太太,来了只会把我的山熏臭,我才不要请你来呢!” “咦,不是你请的,那昨天谁说让我来喝酒的?”黄老太太到不在乎粽子的态度,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黄老太太,你就不能不光想着喝酒吗?”司曼才不会说出昨天是她骗黄老太太的,“酒什么时候喝都行,可我们正找你有要紧事讨论的。” “酒事第一!”黄老太太的酒劲明显还没醒,“不管什么事都要等喝完酒再说。先上酒来,再讨论事!” “你个死老太太,昨天喝的还不够啊!你一个人就喝了十壶清华玉酿液,我都没喝上那么多!”粽子大有一副便宜都让你占了的不甘感。 “还说,我只喝了十壶而已,那只狮头车喝了十二壶呢!不行,今天把它叫来,重新拼过。我就不信我还喝不过它一只独轮车了!” “你说什么!”书涵猛然喝问了一声,声音大的把黄老太太剩下那点酒意都哧没了。“你刚才提到狮头独轮车?” 小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57章 奔跑的狮头车 不惠大师不只给姻缘树摆了个香台,还在院子里加了一个圆石桌,周围摆了几个石凳。说话的时候,书涵他们就围坐在这石桌周围。粽子因为已经恢复了原形,被摆在桌上。小兰看到乐颠颠地蹭过去,贴着她坐下。粽子斜着眼睛看了看小兰,觉着自己这样的人物和这个小不点并列,有点不爽。不过又看到小兰一脸兴奋讨好地模样,也就忍下了没说什么。院中山风清爽,古树婆娑。桌上又有小歪备上一壶清茶,品茗谈欢,很是惬意。 其时,黄老太太来到桌前,看到这一桌的茶却无酒,很是不满。书涵对她和粽子之间争讲并不在意,想来她们两个这样性格的放在一起就会吵闹得很。突然之间,却听到黄老太太提及“狮头独轮车”。 “你说什么?”书涵猛地站起来,回身看着黄老太太喝问道,手边的杯子碰翻了也浑然不觉。 桌上吵闹的,桌边看热闹的,都被这一问吓到了,谁也没见书涵这么激动过。说她迟钝也好,说她沉稳也罢,总之她平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表现的很淡然。可今天这是怎么了?黄老太太更是胆颤心惊的,不知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引起书涵这么大反应。 “你刚才提到狮头独轮车?”书涵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多生硬,更没注意到大家被她吓到的表情。只是盯着黄老太太,好像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是、是呀……”黄老太太颤巍巍地回答,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和它不熟!” “它往哪去了?”书涵立刻又问道。 “不、不……”黄老太太犹豫着,不确定自己如果回答不知道的话,会不会被愤怒的书涵掐死。 “往西去了。”桌上的粽子突然道。“喝完酒它就走了,往西奔去了。” 书涵看了一眼西边,似乎有那么一刻想要立刻向西而行。但她还是忍住了,问粽子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刚入夜时吧。(..info)”粽子撇了撇嘴,平静地回答,“那家伙酒量不济,只喝了半个晚上就跑了。” 黄老太太眼珠转了转,刚想要反驳。粽子却瞪了她一眼,又道,“臭黄皮更不济,才喝就迷糊了,谁是谁都分不清。” 书涵底下头,似是在思考什么。 “狮头车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此时应该已到天罗山。你就是现在去,追都追不上了。”粽子所说,也正是书涵所想的。她又坐下,随手转着倒在桌上的空杯,心神已不知飘到哪去了。 黄老太太看了看桌前这几人,挠挠头,似乎想问什么又没敢问。司曼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书涵道,“书涵,这个什么狮头车的,有什么问题吗?” “啊?什么问题?”书涵闻声抬头,眼神却很呆滞,很明显还处于脱线状态。 “唉,你是觉得这个狮头车偷了童丹吗?” “童丹?也有可能啊。”书涵终于有点回神了,“狮头车经常伤人害命,如果它在淇美出事的时候就到芜城了,倒是有可能是它干的。” “啥?” “不是吧!” 突然两个惊叹声同时发出,却是黄老太太和粽子。 “狮头车人很好的,只知道傻乐,从来不干坏事。它是个很糊涂的妖怪,只会奔跑,什么坏事也不会干啊。”粽子这样说道。 “是啊,而且那个家伙根本吃不了童丹的。它只有一个狮头,没有肚子,上面吃了下面漏。要不是这样我拼酒怎么会拼不过它!”黄老太太一想起拼酒输了的事就气愤起来。 “据我的调查,”书涵冷静地回答,“狮头车在这二十年内共造成伤人事件17起,致死8人,伤54人。” 黄老太太和粽子再度发出惊叹声。 “奔跑的狮头独轮车,它的确只会奔跑,别的什么都不会做。它一旦开始奔跑,就不会停下。除非,撞到东西。17起事件,其中直接撞飞路人6起,撞到车9起,撞到东西使人受伤2起。这其中还有一起是撞到客运车,致司机死亡,车上33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 这次,黄老太太和粽子连惊叹声都发不出来了。所有人都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察觉出书涵这一组数据有些不同寻常。 “书涵,”还是司曼,她是书涵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她才敢问。“你怎么会把这个狮头车的事调查的这么清楚啊?” “我找它很久了,它撞死了我的父母。” 书涵还记得六岁的那一年,五彩斑斓的狮头车呼啸着从奶奶家门前跑过。 那一天,她正在等她的父母来接她。妈妈打电话来时,问她想吃什么?她说要吃西瓜。其实,奶奶家明明是有西瓜的,可书涵只是个小孩子,想到什么就要什么。妈妈答应她,一定帮她买个大西瓜。放下电话以后,她就开心地跑到门口去等妈妈。 奶奶正在做饭,没有跟她出去,只是交待她呆在门口不许乱跑。可是她在门口玩的时候,看到了狮头独轮车。 它远远地奔跑而来,身上披红挂彩,就像一颗彩色的花球。它从北岭跃下,跳过村前那棵老槐树,翻过村口大周阿姨家的房子。一路跳跃飞奔着,呼啸而来。 六岁的小书涵觉得它很好玩,比奶奶家的大黄狗还好玩。于是她就跑到门口的路边,张着手,像平时逗大黄那样,冲着狮头车“啊!”了一声。狮头车被她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生生停在了奶奶家门口。小书涵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狮头车真的太有趣了,笑得她前仰后合。 可狮头车是真的被她吓到了,吓得浑身发抖,尖叫了一声掉头就跑。小书涵一看,还以为狮头车换了新玩法,拨脚就追了上去。 狮头车在前面慌乱地跑着,边跑边叫。小书涵在后面趔趄地追着,边追边笑。 狮头车跑得找不到方向,东一头西一头,满大道上乱晃。它身上挂着许多彩色的布条,随着它的晃动来回飘荡着。小书涵伸手去抓那些布条,怎么抓也抓不到。狮头车却以为她要抓自己,更加慌乱了,一个加速奔村口扎了过去。 书涵的父母,从村头买了一个大西瓜,一起拎着往奶奶家走。远远地,就看到小书涵张着手,咯咯笑着跑过来。 “书涵别跑,小心摔倒!”书涵的妈妈急忙向着小书涵大声喊道。 小书涵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她的视线被五颜六色的狮头车挡住了。书涵的父母却看不到狮头车,只看到跑过来的小书涵。他们拎着西瓜,一起向书涵快步走去。 小书涵只看到狮头车在眼前一闪就不见了,而前方不远,有两个人影飞了起来。 ――爸爸妈妈会飞啊。 那是小书涵当时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好像有什么在她眼前擦了一下,她的视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她看到那两个半空中飞舞的人儿,一下子变得支离破碎。好像两支漂亮的水晶杯,突然破裂成一堆碎片。 鲜红的液体从碎片中溅出,涂了书涵父母一身,好像给他们两人的衣服上画上了鲜红色的花儿。 一辆农用车嘎然而止。司机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弄不清楚是自己撞到他们,还是他们飞到自己车上的。 小书涵一直张着手,看着眼前的一幕。鲜红的液体持续流淌着,把她的父母、把地面、把一切都淹没。她不清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可以做些什么。直到有人把她抱起来,她还努力地回过头,从影影绰绰的人们中间,寻找着自己的父母。 ――爸爸妈妈怎么都躺在地上?西瓜都碎了…… 碎裂地西瓜和碎裂的水晶杯混在一起,鲜红的液体裹挟着鲜红的西瓜,顽劣地四处涂画着。小书涵第一次觉得,红色,是那么可怕的一种颜色。它只在瞬间就涂满了自己的视线,把一切都变得殷红。而那个瞬间如同永恒,一直一直凝固在自己的头脑里。 那就是她第一次开启生命之眼时看到的。 微风卷来一片碧绿的树叶,落在桌上。似是要代表朋友们,送出无声地安慰。 书涵讲述这些的时候,非常平静,平静地就好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司曼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试图温暖那冰冷僵硬的五指。书涵抬起头,牵动嘴角,看着她笑了笑。 “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很久很久以前了。可是这么久以来,书涵再也没能见到狮头车。她一直在追查狮头车的事,不管哪里发生诡异的车祸事件,她都要想方设法地调查。结果经常能发现狮头车的线索,可却怎么也跟不上它的速度,只能在它惹祸之后追查而已。 黄老太太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粽子到是更直接些,在她之前故意隐瞒狮头车出发时间时,就已经有过计算。她之所以要隐瞒,只是觉得当时书涵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便故意拖一下,让书涵有时间冷静下来。 “你如果想追狮头车,现在恐怕是来不及了。从这里一路向西,没有太大的城市,估计狮头车不会停下来。到是正西乌山那里,有人类的修行门派。狮头车如果莽莽撞撞地冲到那里,很有可能被拦下来。你要想追上它,直奔乌山还比较有希望。” 粽子的一席话一下惊醒了桌边众人。他们来这的目的,一是问童丹的事,另一就是为了救小凡的事。小凡此时不正在乌山天一门吗? “乌山,那是天一门的地盘。”黄老太太终于唯唯诺诺地开了口,“那个……我刚才就想问你们了,我们家小凡怎么没来?”() 第58章 听你吩咐 书涵和司曼对望了一眼,终于还是问到了这里。她鼓起勇气回答道:“小凡被铁皮抓走了。” “啊?”黄老太太吓了一跳,立刻慌乱起来,满地转起圈来。“被抓走了?到底还是被抓走了?被抓走了怎么办呀!杨家没有继承人了,我要变成孤老太太一个了!”转了两圈以后,它突然又一屁股坐下,放声大哭起来。 粽子展开一片粽叶代手,轻轻拍了拍黄老太太的头。 书涵微汗。明明是一块被绳子绑着的石头,可却是真的把自己当粽子了呀,不仅长得越来越像个大粽子,还连粽叶都出来了。 不过,书涵倒是能理解黄老太太现在的心情。别看它平时总好装大,自称是黄老太太,可那其实也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它跟着杨姥姥从家里出来时,也不过是小妖怪一只。到现在虽然过了几十年,可作为一只妖怪,它也没长多大。杨家是它的栖身之地,有杨家的供奉和庇护,它才能无忧无虑地继续成长。可现在,香火继承人没有了。杨姥姥百年之后,它也将流离失所。 “喂!黄老太太,”司曼突然尖锐地对它说道,“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得打起精神来,你得去救小凡啊!” “我救什么救啊?”黄老太太抬起泪眼,“他们把小凡抓走,还不是为了想要得到我嘛。天一门全是驭妖师,我要去了,那还不是自投罗网嘛。他们肯定得把我也抓起来,把我当猪一样圈起来,把我当牛当马一样使唤。到时候,我就怕连想跟着小凡都别想了!哇――”这一说完,它哭得更凶了。 书涵无语,黄老太太说的没错,要让它上天一门救小凡,那完全是给天一门送菜去了。 小兰到是在桌上跳起来,小手举得老高,直表示它要去救小凡。书涵知道,小凡和它一直很亲近。小家伙和小凡的感情很是不错,这会见小凡失踪,它也在替小凡担心吧。 “你跳什么跳啊。”司曼虽然不会灵魂沟通,但和小兰混的时间久了,一见它那样子就知道它想说什么了。“你去也是白搭,你也是妖怪啊,去了会被驭妖师抓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小兰立刻委屈地把脑袋拱进书涵手里。虽然平时人们总是习惯把小兰当做妖怪,但是她和粽子这样的草木精灵,可实实在在不喜欢被称作妖怪的。 “小兰不用着急,我们会去救小凡回来的。”书涵摸着它的小脑袋安慰道。小兰立刻抬起头,闪亮的两只黑豆眼看着书涵。“好的、好的,我会带上你一起去的。” “你要去救我们家小凡?”黄老太太突然抬起头来,也和小兰一样两眼闪亮地看着书涵。“你真的要去救我们家小凡?太好了,拜托你,一定要把我们家小凡救回来!你要是把我们家小凡救回来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我听你的吩咐,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书涵大汗。这黄老太太不肯被驭妖师驱使,却愿意把自己当主人?这是什么逻辑啊! “如果你们今天出发的话,还能赶在狮头车前面到达乌山。”粽子提议道,“但是只有你们几个去的话,恐怕不行。乌山那里都是修行的老道,你们几个一准不是对手。” “如果何毕野守信的话,应该会给咱们做内应。”昊霖道。 “可是那个家伙根本就提前跑掉了是吧!”司曼立刻反驳,“不能相信那种不靠谱的家伙。” “要不然,”弘渊有点犹豫,“把韩肃叫上一起去?” “这主意好!有韩警官去的话,就能放心多了。”司曼一脸雀跃,弘渊却立刻后悔这个提议了。 “我们最好先跟陈峰联系一下,看看何毕野有没有发来消息。”传佳似乎还对何毕野抱有希望。 书涵依言联系了一下陈峰,陈峰听说他们这就要去天一门,犹豫了一下,便让他们先到咖啡店找他。弘渊也给韩警官打了个电话,让到他咖啡店与他们会合。 咖啡店里,淇美已在围着桌子打转。韩警官还没到,书涵几人先到了。陈峰叫他们来的目的有点出乎意料,居然是要告诉他们进入天一门的方法。以陈峰的话说,如果书涵几人冒冒失失地去了,别说找不找得到天一门,有没有命回来都说不准的。 天一门其实并不在乌山之中,只有天一观是在乌山的。天一观看起来似乎是天一门对外的门面,其实不然。天一观与天一门各自分治,互不干扰。如果书涵他们到天一观去问天一门的话,只会被告之没有这种门派的存在。 真正进入天一门的方法,却是在乌山以北的乌溪镇。陈峰告诉他们说,这个乌溪镇看起来是在乌山下,其实要从四川北部的荆昌市进入。而要去乌山的话,却是得走荆昌南面的安南市,完全是南北两条路。如果他们去了安南市上乌山,再想去找天一门的话,就得绕上一大圈路了。 听了陈峰的解说,书涵却有了新的担忧。乌山在芜城正西,狮头车是直奔西方而去的。如果天一门其实在乌山以北的话,狮头车还能被天一门拦下吗? 陈峰一听说有可能是狮头车带着童丹往西去了,立刻紧张起来。 “要是狮头车被天一门捕获,那童丹就找不回来了!” 他这一说,书涵才意识到,天一门中和铁皮一样对童丹感兴趣的可是大有妖在啊。 “狮头车既然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弘渊打开了手机地图,测算了一下距离,“那他大概会有明天上午到达乌山。我们现在就赶去安南市的话,晚上应该能到。还有希望在安南截住他。” “你们要在安南截住狮头车的话到是可行。”陈峰这样说道,“安南是野鸟父亲管辖的地方。何伯父对手下约束甚严,绝不允许胡作非为,地方上治安很好。如果你们能截获狮头车和童丹,即使他们发现,也不至难为你们。不过,你们拿到童丹之后,也就得直接赶去荆昌了。到时候身上带着童丹,可要千万小心。天一门有很多无良之辈,可能会想要抢夺童丹的。” “野鸟?”司曼好奇地插嘴问道。 “哦,就是何毕野。他的外号叫野鸟,我的外号叫屯狼。我们是发小,这是他小时候给我们两起的外号。一直叫习惯了。”陈峰又回头看了看犹自打转的淇美,叹了口气,“唉,可惜我没法带上淇美一起去。” “陈峰,”书涵心念一动,趁着这会何毕野不在,她应该……“我想和你谈谈。和你,还有淇美一起谈谈。” 陈峰露出些许不解和惊讶,“事情始末,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要谈什么?” “不是关于童丹的事,是关于你和淇美之间的事。”书涵回答道,“淇美失去童丹,灵魂陷入迷茫混乱之中,这是正常的。可她每天早晨都会清醒一会,回来咖啡店。你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你不想知道她来这的原因吗?” 陈峰脸上微微动容,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慌乱的神色。他看着淇美说道,“我不是不想问……”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已经死了是吗?” 看着陈峰痛苦的神色,书涵知道了答案。他每天都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已经死亡的现实,已经足够痛苦了。再让他把这种痛苦加着于心爱的人身上,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一天的咖啡店里,寥寥可数的几位熟客,坐在他们各自喜欢的位子上。淇美像每天早晨一样,准时推开咖啡店大门。明亮的大眼睛闪动着阳光般的暖色,向着陈峰腼腆地微微一笑。 陈峰的心情立刻紧张起来。他放下正在擦拭的杯子,跟着淇美向她的位子走去。 “像每天一样吗?”他这样问着淇美,极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是的。”淇美点点头,微笑着回答。 陈峰紧张地回吧台准备焦糖玛奇朵,这是淇美最爱喝的咖啡,每天都点这个。但陈峰今天,还另有准备。他从冰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甜点,放在咖啡托盘里,一起端向淇美的桌子。 “哇,真漂亮。”淇美惊叹地看着今天的咖啡和甜点,它们和每天有点不一样。 咖啡上,一颗斜向的心形占据杯面一半,漂亮的线条充满灵动感。它的尾端推出圈圈涟漪,渐淡渐远地填满了另一半。甜点是一个小玻璃碗中盛着的巧克力慕斯,上面也用浓浓的巧克力画出一颗圆满的心形。周围用漂亮的花边点缀,盘中又用红果绿叶衬托。十分喜人。 “这是?”淇美看着这漂亮的咖啡和甜点,轻声问道。 “给老顾、客的赠品。”陈峰笨拙地重复往常的话,不知为什么,今天这句话有点拌舌头。 淇美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但还是快乐地说了声,“谢谢!” 好像被淇美的笑容鼓励到,陈峰捏着托盘大胆地问道,“我可以坐下来吗?” “当然。”淇美下意识地回答。从漂亮的咖啡和甜点中,她隐约察觉到,今天的陈峰有些不一样。而这,也让她有些期待。 陈峰是个比较内敛的男人,不擅长表达感情。可是今天,他想,也许是时候该认真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了。可坐下来以后,他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可以做出各种复杂的甜点,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倾诉心声的话语。陈峰只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在冒汗,好像整个咖啡店的客人都在注视着他。 “我喜欢你。”突然这句话就鲁莽地冲口而出,语速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啊?”淇美怔愣了一下。 陈峰看着淇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吓人,看上去就像是瞪着猎物一样。他只希望淇美听清他的话了,因为他可没勇气再说一遍。 “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就说喜欢我啊。”淇美的脸红了起来。 “我知道,周淇美。”陈峰回答。 “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书上写着。”因为承认偷看了淇美书上的名字,陈峰的脸也微红起来。 淇美翻过桌上的书,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芜城第四小学第三年组周淇美”。淇美又笑了起来,“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陈峰。”陈峰干脆一股脑将自己的情况全说了出来。包括父母兄弟几人,家产多少等等。他越是说,淇美就越是笑,笑得低着头停不下来。他不知道淇美到底什么想法,可时间却被他那些没用的废话给浪费没了。 “我该上班去了。”淇美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害羞地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再回答你。”() 第59章 噗呜,小兰要去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陈峰仍然会痛苦地颤抖。 淇美刚刚离开咖啡厅,他便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坐在门口的客人慌张地跑了出去,窗边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向外面看去。陈峰也站了起来走出去,心里还满载着淇美最后那个温柔的眼神。当他看到咖啡店外,那个温柔的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时,只觉得有什么把他的心,一下子抽空了。 之后的日子,他过得浑浑噩噩,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都没开店。再开店的第一天,咖啡店的玻璃门突然无人自开,刚好是在每天淇美出现的时间。陈峰惊呆了,阳光晃了一下他的双眼,他似乎看到了那双明眸中的笑意。 隐约有微弱的脚步声响起,向咖啡店最里面的座位走去。陈峰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脚步声走过去。座椅被拉开,陈峰似乎感受到那略带腼腆的目光注视着他。 “和每天一样吗?”他呢喃道,下意识地觉得应该继续每天固定的程序。尽管他眼前的座位空空,并无人影。可是,他似乎收到了回答。 他像每天一样,准备了一杯焦糖玛奇朵,颤抖的手使花纹有点走样。他把咖啡送到桌上时,似乎在桌边看到一双隐约的手。他细心地把汤匙搭在盘边。那双手没能像平时一样,捧着一本书。也许是因为,那双手已经没办法再把书带到店里来了。 陈峰,似乎听到了一声“谢谢”。 当他把甜点送到桌上时,他似乎,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坐在那。尽管只是隐约的轮廓,尽管看不出面目五官,可他知道,那是淇美。 “送给老顾客的赠品。”他呆板地重复着每天的程序,声音却不再掩饰地恢复正常。 咖啡店里寥寥可数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陈峰并不在乎。 “我可以坐下吗?”他注视着朦胧的身影问道。哪怕这个影子只是他的幻觉,他也不愿错过这短暂的时光。 从那以后,淇美的灵魂每天都会来咖啡店,陈峰看得渐渐清晰了。尽管淇美是半透明的,可陈峰只要能看到她的音容笑貌就很高兴了。他每天都要陪淇美聊一会天。咖啡店的客人们觉得老板可能是疯了,慢慢地,再也没人肯光顾这里了。 陈峰很快便发现淇美不记得出事那天的事了。她不记得自己向她表白过,不记得答应要给自己的回答。而且,她每天清醒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也全都不记得。对她来说,每一天从迷茫中醒来的早晨,都是重新回到出事那天的早晨。 陈峰试过,完美再现那天早晨发生的事。漂亮的焦糖玛奇朵,心形巧克力慕斯,还有自己的告白。他已经不再紧张,他可以把告白说得更动听。可是她,总是在最后温柔而腼腆地对他说:“明天再回答你。” 直到后来何毕野来了,陈峰才知道淇美是天生童丹体,而且她的童丹丢失了。他和何毕野两人疯狂地寻找童丹,却一无所获。何毕野也曾试过帮淇美超度――虽然陈峰极不情愿如此――但结果却是现在这样,完全无法超度。 书涵的目光投向法阵中的淇美,到底是什么样的怨念使她无法转生的呢?难道是因为童丹丢失?可是淇美生前似乎没有表现出知道自己是天生童丹体的情况,她甚至根本就没有修行过。她每天清醒这一段时间都会来咖啡店,她的怨念一定是和陈峰有关的。可是,如果她最后的愿望只是回应陈峰的告白,那为什么陈峰无数次重复的告白都没得到回应呢? “我能和淇美谈谈吗?”书涵问道。 这个时候,书涵几人和陈峰正围坐在一张桌子边,听陈峰讲述他和淇美的故事。陈峰开始的时候很不情愿讲述这些,可是话匣一打开,却发现自己也许真的需要倾诉。他的痛苦和感情,随着讲述倾泄而出,心里却感到一阵轻松。好像一直压着他的一座大山,被人挪开了一些,透出一点天光。 司曼早已被这个故事感动得潸然泪下,弘渊在旁边帮她抽纸巾。.info[] “不能。”陈峰的回答立刻引起昊霖不满,可他不等昊霖发作又补充道,“我没法解开野鸟的法阵。” “我不是术者,不会法术什么的。困住淇美的法阵是野鸟弄的。我可以自由出入,但只有他才能解开法阵。”陈峰回答道。 “那我们就等何毕野回来吧。”陈峰不是术者还真让她吃了一惊,原来还以为他和何毕野一样都是驭妖师呢。 “野鸟已经回天一门了。” “什么?!”这次不止昊霖叫了起来,连司曼都停下抹眼泪,吃惊地看着他。 “何毕野什么时候回天一门的?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救小凡的吗?”书涵也对何毕野擅自行动十分不满,如果谈好的联手从一开始就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她以后还能相信何毕野吗? “昨天他听你们说了小凡被劫走的事,很不放心,就连夜赶回去了。他让我告诉你们,等他通知再去天一门。” 书涵无法确定,何毕野不放心的是小凡的安危,还是继承权的争夺。对于何毕野来说,只要不让何毕笙娶了小凡,他的目的就达成了。但是小凡的死活,似乎并不在何毕野的立场之中。书涵开始担心,何毕野提前回天一门,到底是要帮小凡,还是要伤害小凡。 “你们不用担心,”陈峰看到他们的反应,又安慰道,“野鸟回到天一门,主要是为了打探小凡的情况。他一查到就会立刻传回消息的。” 书涵有点无语地看着陈峰,他到真是个老实人。可那个何毕野,是连自己堂兄都敢杀的主,书涵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他们正说话着,陈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正是何毕野打来的。陈峰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在边听边应声。挂断电话告诉他们说,“野鸟已经找到小凡所在之处,只是何毕笙的人看得很紧,不得机会接近。野鸟说今晚会想办法探探,看能不能和小凡联系上。他说你们不用急,后天是掌门大寿,天一门上下都在忙着这事,小凡暂时不会有事。” 书涵眨了眨眼睛,心想她更担心的却是今晚何毕野去探小凡所在,会不会对小凡不利。可这话又不能直接问陈峰,只好低下头转着手里的咖啡杯。即使他们今晚赶去荆昌市,也不可能就进得了天一门。如果何毕野真要对小凡下手的话,他们完全来不及救援。这让她心里慌乱得很。 刚一离开咖啡店,韩警官就到了。书涵没心情理会他又把时间捏得这么准,直接和大家商量到底是去荆昌还是去安南。 “你会不会担心太多了,何毕野至于伤害无辜的小凡吗?”这是司曼的想法。 “书涵姐担心的没错,我们必须得提防何毕野。”这是传佳的回答。 “那我们就赶紧去荆昌吧!”这是昊霖的焦急。 “现在赶去荆昌也来不及。陈峰虽然告诉我们进入天一门的方法,可那也不是想进就一定能进得去的。我们到了荆昌还得再找车去乌溪镇,然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天一门呢。今晚是一定赶不上的。”这是弘渊的分析。 “那至少,早去比晚去要强吧!”昊霖担心的只有小凡。 “要不然我们分头进行呢?一路去荆昌的,一路去安南的?”司曼也很担心小凡,但同时又觉得不能错过狮头车。毕竟,书涵心里一定无论如何都想抓住狮头车吧。 “你们要去安南的话,打算怎么截住狮头车啊?”韩警官听了半天,大致了解了情况,提出个关键问题。 狮头车的奔跑速度是很快的。虽说安南在芜城的正西方,谁知道这个狮头车跑的时候会不会偏一点方向什么的。他们怎么可能正正好好就拦在狮头车的前面呢? “我们就去荆昌吧。”书涵突然下了决心。 她是很想抓住狮头车,也很想找回童丹。狮头车直奔乌山,一定会被天一观的人发现。童丹如果被别的妖怪得去,还需要再用八十一天炼化。他们还有时间再找童丹的下落。虽然狮头车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但是比较为死去的父母报仇,书涵更不想再失去小凡。 “我觉得,你好像进入了一个误区。”书涵的决定其他人都不会反对的,也就只有韩警官会这样说。“你急着赶去荆昌的前提是,何毕野会对小凡下手,而小凡会不敌何毕野。这才是你担心的对吧?” 书涵想了想,他这样说也没错,就点了点头。 “那我觉得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何毕野真的会对小凡下手,小凡也未必就不是他的对手啊。” “啊?”书涵完全被韩警官搞糊涂了。 “你是看到过小凡出手的,”韩警官摸了摸鼻子,他之前没有承认他记得恶魔谷游戏的事,现在不得不旧话重提。“她遇到敌人的时候,可是很生猛的。” “就算这样,可万一她不防备……”书涵也想起恶魔谷中,小凡舞着木剑砍怪物的身影。 “噗呜!”小兰突然从书涵怀里跳了起来。 书涵自打答应要带小兰同去救小凡,便抱着它一直从翠屏山上到现在。小兰一直乖乖地在她怀里不吵不闹,甚至韩警官来了以后,它干脆把头扎进书涵手里不拨出来了。这时,感觉到书涵的为难,它却突然自告奋勇地举起小手,热烈地表示它可以先去天一门找小凡。而且小兰清晰地传达给书涵的意思是,它会比何毕野更早找到小凡。 “可是,那是天一门啊!你只是个小妖怪,进到那里面会很危险的!”书涵的担心让小凡扁了扁嘴,非常不服。 “我到觉得,它是可以去的。”韩警官突然说道。小兰刚为有人支持它感到高兴,韩警官的下一句话就惹得它又扁嘴了。“那些驭妖师是不会注意到这么小的妖怪的。” 第60章 缩地还是高铁 两个小时后,大家坐上了去安南的高铁。(..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书涵等人算不上修行中人,可有韩警官这么厉害个修行人物领着,他们居然还得坐高铁去安南,实在让人觉得这趟旅行太过平凡了点。 其实,关于怎么去安南,他们是有过一番争论的。争论的结果就是,现在车上众人都特别冷场,谁也不想说话。 在小兰自告奋勇地要先去找小凡,热血满满地跑掉之后。书涵还沉浸在,它说可以比何毕野更早找到小凡的回味中。不知它怎么才能提前到达天一门,又怎么才能找到小兰?想来总是有些妖怪才会的办法吧。突然书涵就想到以前曾和小凡讨论过的一个话题,修行中人似乎都会些缩地啊、神行啊之类的法术。于是书涵就把这问题向韩警官问了出来。 韩警官点了点头,肯定确实有这样的法术。却又转过头去问传佳,“缩地的话,你应该就能做到吧?” 传佳是不大喜欢韩警官的,这在之前书涵就有所察觉。这会对于韩警官主动和他说话,传佳的反应是一扭头,扔给韩警官一个脑后勺。语气也很是生硬,“把这么多人送到千里之外,我可做不到。” 昊霖这个弟奴一见传佳不高兴,立刻维护道,“是啊,传佳会累到的。” 本来到这还没什么,没想到司曼的直肠子一下子点着了**包。她只问了一句,“传佳也要一起去的吗?” 其实司曼是觉得,那么远的路,又要坐车又要爬山的,传佳的身体也许会吃不消。昊霖那么宝贝他的弟弟,一定会让传佳留在家休息才对。谁知传佳敏感的神经,一下就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立刻发作起来。 “我不能去的吗?原来你们都不想让我去是吗?”传佳大眼睛扫向每一个人,眼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累赘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去了也没用,只会给你们添麻烦啊?” “传佳,大家都没有这样说。”昊霖连忙安抚传佳,可传佳偏偏是那种越有人安抚越要吵起来的性格。 “你也不想让我去的是吧?”他这样对昊霖说,“你不想一路上还得照顾我、操心我,结果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玩都玩不好是不是?” “传佳,我们不是去玩啊。” “难道我就是去玩的吗?你以为我是觉得好玩才一定要去的是吗?”传佳越发不讲理起来,“还是你觉得我去不去都没用,反正我是不能走、不能动的废人一个。不管是游山玩水还是和妖怪打架,我都是没用的人。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来救我,你会觉得很烦是吗?” “够了,传佳!” 书涵不是第一次见到传佳发作了,但她觉得传佳的发作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伪装感。要说起来,书涵第一次刚见到传佳时,那会他的生气才是真正的生气。之后他每次发脾气,书涵都会觉得有种伪装感。她不明白传佳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故意假装生气,但是她觉得必须有人制止他。因为昊霖不会制止传佳,他只会被传佳牵着鼻子走,让传佳有更多理由借题发挥。 所以,书涵用上了灵魂沟通,喊了声,“够了,传佳!”可让她意外的是,传佳立刻凶凶地瞪了她一眼,把她的灵魂沟通反弹开了。但却又马上收了声,装作她的灵魂沟通起到作用似的,垂下了头。 书涵突然于心不忍起来,也许传佳的伪装和戒备只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法吧。一个十年都不能动一下,却偏偏能看到鬼怪,又有那么多心计的孩子,总是要想些办法保护自己的吧。 她试着轻声安慰传佳道,“传佳,我们会和你一起去的。我知道你也担心小凡,你也想帮上忙。所以,我们大家会一起去救小凡的。.info好吗?” 结果传佳却完全没领情,白了她一眼,“不是要先去安南的吗?你这记性怎么比昊霖哥还差,这么一会就忘了。” 书涵大汗。 直到大家上了火车,也都没人再有聊天的兴致了。虽然传佳的能力是很强大,可要是这性子,一路上有事没事都发作两场的话,大家真的会吃不消。 至于最后会坐火车,用韩警官的话说就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据韩警官所说,现在能用得上的法术,也只有缩地可以快一点。其它的方法,还不如科技发达的高铁快呢。然后就是买票、上车,一路无话,除了司曼偶尔会给大家分发一下她买的那一大包零食。 到了安南已是晚上,昊霖先领大家去订好的酒店,弘渊和韩警官去租车。他们计算了一下,等到从安南再去荆昌,还是自驾要方便一些。毕竟他们还得再去找那个乌溪镇。 酒店是昊霖已经订好的三间房,他们六人正好两人一间。前台说,有一间房的空调坏了,但是可以开窗。现在晚上还算凉快的,开窗也不会热到。可传佳却立刻说,不要没有空调的房间。于是那间空调坏掉的房间,就分给了不在场的弘渊和韩警官。 书涵和司曼刚把东西收拾好,弘渊和韩警官就回来了。大家一起出去吃晚饭。几人对安南都不熟悉,就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找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饭店。单间都已经满了,他们便在大厅坐下。 旁边有一桌人,看到传佳的轮椅过去,居然低声取笑起来。昊霖往那边看了一眼,传佳却毫无反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在忍耐。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司曼问书涵,“虽然计算着,那家伙是在凌晨到,可是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啊。安南这么大,也不知道它会从哪出现。怎么堵它啊?”因为是在大厅里,人多耳杂,司曼故意没提狮头车的名字。 之前韩警官也问过这个问题,书涵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也许狮头车一见到她,就会立刻停下来。毕竟,小的时候就是那样的。 至于狮头车会从哪出现,书涵也不太担心,只是说,“一会咱们找个高点的地方,能看到全城就行。”书涵还记得狮头车从北岭跃下的场景,她知道不管它从哪出现,自己一定都能看得到它。 “重点是,那家伙跑得很快的。你就算能堵到它,怎么能保证不会被它逃掉呢?”韩警官又提到关键问题,书涵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难题。她把目光转向传佳,但传佳却眼都不抬。似乎有韩警官在场的情况下,他是不太愿意发言的。当然,除了发脾气以外。 “反正还有一夜时间呢,吃完饭先休息一下再说了。”昊霖很了解传佳,他知道这会传佳恐怕已经很累了。等他休息好了,决不会不管狮头车的事的。 “那得快点吃了,就怕我们想休息也没多少时间了。”弘渊低声说着,向旁边那桌瞄了一眼。“要不然一会吃完,昊霖和书涵先送传佳回去?” “为什么我也要先回去啊?我不干,我要留下来。”这回到没等传佳抗议,书涵到先反对起来。 “我看不如你送传佳回去,我留下来还行。”昊霖居然也有反对意见。书涵扁了扁嘴,不得不承认昊霖留下会比她有用得多。 旁边那一桌上,有个尖嘴猴腮的人,从他们坐下后眼睛就一直往司曼身上扫。他们早就吃完了,却迟迟不肯走,分明是在等书涵这一桌吃完,别有目的。而且那几人都是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型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虽然陈峰说过,安南这里治安很好,可那几人却不像是受天一观约束的模样。 “情况不明,不要分散行动为好。一会还是一起离开吧。”韩警官开口帮了书涵。 书涵到不是无理取闹才要留下来,她只是觉得有点不放心。虽然没看到那几人中有人带着妖怪什么的,也无法确认他们是不是修行中人,但书涵总觉得还有些别的什么地方不对劲。 吃完饭后,韩警官带头,领着大家专往安静的地方走去。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那几人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着。路上偶尔还有几个行人,一直找不到没人的地方。韩警官干脆向小巷子走去。 一进巷口,他就给弘渊使了个眼色,手一搭弘渊的肩膀,两人凭空消失了。书涵几个见怪不怪,继续往前走。倒是司曼多少有点紧张地,抓住了书涵的袖子。 走不多远,后面那几人也拐了进来。他们便干脆停下来,等那几人过来。 “哟,怎么着?妞,知道哥哥们寂寞了,想留下陪哥?”对方领头那个尖嘴猴腮地人说道,带着一点陕西口音。后面几人立刻猥琐地笑了起来。 “呵呵,”司曼一见那人那付嘴脸,突然不紧张了,到扮起天使脸蛋魔鬼心来,“这位哥哥啊,半夜三更的,你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哦。” “哟,妞这是关心哥呢呀,真是乖巧可人啊。”尖嘴的也不知羞,涎着脸凑上来,“来、来、来,让哥好好疼疼。” “不劳你费心了。”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是韩警官和弘渊出现。 书涵突然觉得,从哪听过韩警官的声音。 要说起来,她认识韩警官也有段时间了,第一次听到韩警官的声音时,是在恶魔谷游戏中。现在韩警官的样子,就有点像在游戏里的状态。有点冷漠,有点严肃,有点不那么近人情的感觉。可是,她仍然觉得,刚才韩警官说话的声音,她似乎在别的什么地方听过。一个,并没有韩警官在场的地方。() 第61章 送错的寿礼 乍一看到身后还有埋伏时,对方那几个略显惊讶,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他们有五人,而书涵这边,虽说是有六人,却有一个残的两个女生。怎么看,他们也是更有优势一些。 尖嘴猴腮的随手一挥,自觉着有种指挥千军万马地感觉,“你两,先解决了后面那两个。”立刻有两个大个子出列,活动着肌肉骨胳,咄咄逼向弘渊和韩警官。 韩警官好像没看到他们,转头问弘渊,“我三个,你两个?” “喂、喂!不能光你们两分了呀,还有我呢!”昊霖立刻大叫起来。把传佳交给书涵,跃跃欲试地上前。 “那就给你留一个好了。”韩警官这句话音还没落,便一个箭步,飞起一脚踢向最前面的大个子。 那个大个子浑身都是雄厚的肌肉,肩膀宽得像一面墙,手臂比书涵的腰都要粗。整个人看上去,跟只大熊似的。和他相比,韩警官似乎显得瘦弱了一些。那人对韩警官飞来的一脚完全没放在心上,嘿嘿笑着随意地抬起手臂格挡。他的手臂刚抬到胸前,就听到令人牙酸地一声骨裂声。那双粗壮的手臂跟变形了的塑料玩具似的,深深陷入胸肋之中。熊一样的大个子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直直砸向身后两人。那两人慌忙去接,竟完全无法接下,被震得连退四五步,一齐跌倒在地。 书涵只觉得脊背寒毛直立。这个大熊似的家伙恐怕要惨,韩警官那一脚,可是连三头地狱犬都要哀嚎的啊。 弘渊直接拨出了本命剑,剑花一挽,直挑领头的那个猴腮。谁想那个猴腮却是一看他拨剑,嘴上叫了一声“剑修!”便立刻怂了下来,跪地求饶了。弘渊这个郁闷啊,两次拨剑都无用武之地。难不成他这剑以后就成了摆设,干脆用来吓唬人玩? 昊霖倒是落个实惠的,眼见就剩下最后一人,他也不挑捡,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三两下,那人便被他制伏在地。 “剑修大人,饶命啊!剑修大人饶命!”猴腮的男人不停地磕头求饶,“我们不知几位是剑修大人,多有得罪。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几个不知好歹的吧!” 弘渊那脸色啊,别提有多黑了。本来想着对方有可能是修行中人,所以谨慎了一下,拨出剑来。可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效果,早知道还不如也抡拳头上了。不过弘渊不管怎么说,还自认为是斯文人的。轮拳头那种事,果然还是昊霖那种莽夫所为吧。这会看那莽夫打得过瘾,正喜滋滋地踩着被他撂倒的家伙跟自己炫耀,心里更是憋气了。 “你们什么人?干什么的?”要说审问这种事,果然还是韩警官来得地道。开口一喝,那几人立刻老实招供了。 他们自称是“赤玄教”的武修,为首猴腮的外号“老皮”,是赤玄教中的最低级的褐衣众,其余几个都还没入教。他们实在是太小喽啰了,所以一看到弘渊是剑修便吓破了胆。 修行界各门派都有不同的修行方法,大体上分为术者、修者。术者是纯粹的以法术修行,只修心法不练身体。通常使用各种符咒阵法之类。驭妖师也是术者中的一种。修者是即修心法也练身体,常见的有剑修和武修。也有修练其它兵器的,只是相对少些。剑修以剑法修行为主,武修通常都是以拳脚修行为主。不管修行的是术法,还是剑法、拳脚,最终都是以能修养身心、增寿延年为目标。其实一般所谓的修行者,只是刚入修行门,并未真能达到修养之道。特别是武修,基本上只是一些门派培养的打手喽啰而已,都处于各门派中最底层。 “你们到安南来做什么?”韩警官继续审问道。 “我们是来给天一门掌门送寿礼的,三天后是天一门掌门的寿宴。”老皮回答。 “同行的还有什么人?”像他们这样底层的人,送礼是不够级别的,搬运工加仪仗队凑数还差不多。 “还、还有一位青衣徒,是我师兄,叫方项。他和另外两个兄弟在酒店里看护寿礼,没和我们一起出来。” 韩警官问话的时候,书涵在一边开启了生命之眼。她一是有点担心那个大熊的伤势,想看看他是不是需要马上送医。另一却是因为对他们几人感觉有点奇怪,便想看得仔细些。谁知她这一看却吓了一跳。其他几人到还都算正常,大熊的伤也没危及生命。只是那个老皮,竟然让书涵完全看不懂。他的生命之杯中,盛着的不是鲜红的生命力,而是一片浑浊,弄不清是什么。 她正要上前去问问老皮是怎么回事,身后却走过来几人,远远地喝问道,“什么人?干什么哪?” 过来的是三个精瘦的汉子,不像老皮几人看上去那么魁梧,却给人一种锋芒内敛的感觉。三人皆是一身青衣,长发成束,藏在衣服中。看起来好像是陈峰所说天一观的弟子。 “警察。”韩警官有点让人意外地,在这个时候把证件亮了出来。他只在那三人面前晃了一下便收起来。“我休假来这边旅游,这几个人跟着我们,意图不轨,刚被我拿下。你们什么人?” 那三人有点意外,本来以为是外来修行者在这闹事,便过来干预。没想到竟会是个警察。为首的一人反应倒是快,立刻回答道,“我们是这片志愿巡逻队的,在附近巡逻保治安。这些人是?” 此时昊霖和弘渊正跟韩警官站在一起,看着老皮等人。那人直接把他们当做一起的了。书涵和司曼两人陪着传佳在旁边,那人问的便是她们。 “我们是一起的。”韩警官这样回答。 那人一看这些人,有男有女,还有坐轮椅的孩子。的确不怎么像修行门派中的人。但是老皮几个就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了。他指着老皮道,“这几个人可能是惯犯,这附近经常有治安问题。我们要把他们送去派出所查查。”说着,就想上前提人。 “等一下。”韩警官伸手拦下他们。“你们说你们是治安巡逻队,别说证件,连个袖标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是假?万一你们和这几个人是同伙,把人带到一边偷偷放了怎么办?” 如果老皮几人被天一观的弟子带走,那一定会招出韩警官等人也是修行者来。书涵她们此行目标是狮头车和童丹,可不想引起天一观的驭妖师们注意。 “那你说怎么办?”天一观弟子中有一个似乎有点沉不住气,粗声上前。大有“你划下道来”的江湖习性暴露出来。为首的那个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 “要不然,咱们还是报110吧。这正好有人受伤,可以直接叫救护车。”韩警官假装没看见那两人的眼色,拿出电话作势要打。 “不用那么麻烦了。”天一观为首的立刻说道,“这附近就有一家派出所,要不我们一起把这几个扭送派出所就得了。这个受伤的嘛,”他走过去一把拎起那个大熊,“我看伤的也不重,能走的是吧?” 话虽是问的大熊,可那家伙哪敢摇头,只是不停地点头。老皮几人清楚得很,他们这是被两方强手给夹中间了,落到哪方手里都没好下场。 “这样也好。”韩警官堆起了笑容。说实话,他平时要笑的话也只是很淡的微笑,便就让人感觉很是和蔼可亲了。现在非堆上一脸假笑,反到让人觉得透骨三分寒意。 韩警官又回头对弘渊和昊霖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干脆你们两送女士们和传佳先回去。我陪他们到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我和你一起去。”弘渊立刻回答道。他看向韩警官的眼神到更像看犯人一样,似乎对韩警官有些不放心。 韩警官挑了挑眉,也没说反对。 书涵本来也有些不放心,可她此时已经很晚,她明天一早还得去想办法拦截狮头车。只好依韩警官所言,先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她疑惑地问起来,“那个老皮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不是说送寿礼来的吗?叫赤玄教的来着?”司曼回答道。 “不是送寿礼的。”传佳道,“陈峰不是说了吗,要去天一门得走荆昌,他们来安南给天一门掌门送什么寿礼?别说那么大个修行门派还能连路都不认识,走错门。” “咦?难道那个老皮没说实话?”昊霖惊讶地问。 “肯定是没说实话。只是现在人都被送走了,我们也没法问出更多来了。” “传佳,”书涵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关于送礼的谎话,“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老皮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还有哪里不对劲?”传佳不解地问。 书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在生命之眼中看到的情形,而发现老皮有问题的,明显只有她的生命之眼而已。其他人虽然也都拥有灵视能力,可是和她的生命之眼所见还是有所不同的。 “总之,就是感觉不太对劲。”书涵这样说道。() 第62章 雪花飞起 昏黄的灯光下,天一观的三位弟子押着老皮几人走在前面,弘渊拉着韩警官落后了几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弘渊压低了声音,远远地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景,问道。 “我没想干什么啊。”韩警官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弘渊直瞪着韩警官,好像盯着犯人,一点不肯放松。 前面天一观的弟子突然回过头来,指着不远处的拐角道,“前面过去就是了,咱们走快点吧。” 韩警官笑了笑,朝弘渊挑了挑眉,走了过去。弘渊只好也跟了上去。 天一观的弟子站在那等他们走近,才又开始往前走去。韩警官和弘渊跟在后面,刚一转过拐角,周围便暗了下来。 “这可真不能怪我,是他们自找的啊。”韩警官笑了起来,对着弘渊说。“早就教过你的,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暗下来不是因为没有了灯光,而是因为前面领头的那位天一观弟子展开了结界。他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杵子一样的东西,正垂直指向地面。看起来又是一件结界道具,天一门的特产。 弘渊有点气苦。本来是怕韩警官动了杀意,要趁送这些人去派出所的路上动手。才特意跟着来,试图劝阻。可没想到,先动手的竟然是天一观弟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为首的天一观弟子大声问道,“来我们天一门地盘做什么?” “哦?”韩警官略显吃惊,“我以为这里是天一观的地盘才对。” “天一观就是我们天一门的!”之前冲动的弟子立刻回答道。看起来,他们这几人根本就是天一门的弟子,并非天一观的。 “哼,你们不装警察了吗?还想骗我们。”为首的弟子又道,“就凭警察,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赤玄教的武修!” 老皮几人在他们身后,突然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啊,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你们是来接我们的?” “没错。”那个为首的天一门弟子回过头去,“你们不好好在接头地点等着,怎么跑出来惹事生非!” “呵呵,我就奇了怪了。”韩警官突然道,“有往天一门送礼送错到天一观的,居然还就真有天一门来收礼也收错到天一观的。你们两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天一门弟子喝道,“说出你们的来历,也许能饶你们一命!” “你们小心点,他们是剑修!”老皮在他们身后提醒。 天一门另两名弟子立刻拨出剑来,他们的剑是在衣服里贴身藏着的尺长小剑,和弘渊的不一样。看起来这两位也是剑修。 “剑修又怎么样?在我的朝天杵下谁也别想出去!”为首的天一门术者弟子道。 “哼,朝天杵?”韩警官冷笑起来,“我看是朝地杵才对吧!” 那名术者的杵确实是指向地面的,叫朝地杵明显更为贴切。韩警官一句话似乎戳到了他的痛点,那人立刻脸红脖子粗地恼火起来,“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天一门果然是驭妖师的门派,这名弟子竟然也是驭妖师。只见他这样说着,左手一指地面,袖中立刻滑出一条蛇来。贴在地面上,吐着舌信,蜿蜒着向韩警官两人爬来。韩警官眯起眼睛,看了那蛇一眼。那蛇突然僵了一僵,迅速掉头缩了回去,转眼便不知溜到哪去了。 “喂,回来!回来,你这个混蛋的胆小鬼!”为首的弟子更加恼火了。 “师兄,你新抓的宠到底训没训好啊?”旁边的另一名弟子问道。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可以开始交待了。”韩警官突然开口道。他一步步走向天一门的弟子,脚下每走一步,都泛起一阵寒意,结出一层薄冰。弘渊微缩了缩瞳孔,他知道韩警官准备出手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他已经不能再开口劝阻。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到天一观的地盘接头?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有些什么人参与?”韩警官每走一步,便问一句。 天一门的两名剑修突然怒吼了一声,举起剑向他冲了上来。 “那么,我就当你们放弃最后的机会了。”韩警官突然回过身,不再理会冲过来的两个剑修,反而是对弘渊说道,“这可不是我没给他们机会啊。” 话音刚落,他身后已冲到近前的两名剑修突然停住不动了。他们的脸上、手上、剑上、身上,突然间变得晶莹起来。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衣角、发丝,全都一动不动,晶莹闪亮。就好像整个人,被覆上了一层薄冰。 不止是那两名剑修,还有他们身后的为首的驭妖师,还有更远处的老皮五人,还有,藏在看不到的角落里那条小蛇。 所有的人和妖,都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而这些冰雕,只冻结了一瞬间。短暂到你都来不及欣赏他们的晶莹,便化作一阵飞雪,从地面而上,飞舞到空气中。渐渐消失了。 这个场景太过唯美,也太过短暂。 弘渊看着飞雪中站立的身影。是的,这个场景是这样唯美,连那个人和那人身后的雪,都是和十二年前一样的唯美。可是弘渊心中,只有深深不化的寒意。这个场景,在他心中已冻结了十二年。 今天,再现。 他却如十二年前一样,无力阻止。 “走吧。”昏黄的街灯再度照亮灰暗的马路,韩警官淡然地往回走去。“离凌晨还有些时间,回酒店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睡上一会。” 弘渊没有动,直直地立在韩警官面前。 “怎么了?你不会还在闹意气吧?”韩警官微眯起了眼,似乎终于有些不高兴起来。 “你是不会对这些闲事感兴趣的。”弘渊冷静地说道,“你跟我们到天一门来,到底什么目的?” “呵,”韩警官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教你不要轻信别人,你却第一个用到我身上吗?”这样说着,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绕开弘渊便走了过去,“快点回去吧。如果我没猜错,今晚咱们没有睡觉的运气了。” 同一时间里,酒店中。 传佳一回到房间,就立刻嚷着“空调、空调”。昊霖忙把空调调到他喜欢的温度,一边嘴里还念叨着,“非要住空调的房间,你看这一进来有多热啊。空调开了还要好半天才能凉下来呢。” 传佳却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抱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昊霖一见,忙又帮他整理床铺,帮他换衣服,安排他躺好,盖好被子。这一顿忙完,弟奴昊霖才有时间坐下喘口气。 “昊霖哥。”传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轻声低唤了一声。 “怎么?要喝水吗?”昊霖立刻伺候在侧。 “你要小心那个韩警官。”传佳轻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昊霖皱了皱眉头。 确实,他也不太喜欢韩警官。他不喜欢韩警官的原因是,小凡居然存有韩警官的电话!之前他听司曼讲起这个韩警官时就听说,这个韩警官是个超级帅哥,长得特别好看之类的。虽然在见到韩警官之后,昊霖曾在心里把他鄙视了一百零八遍。男人要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不过他确实得承认这个韩警官不容小觑。 如果传佳那么在意小凡,而小凡的电话里却存有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的电话号码。那么这个理由,足够昊霖把这个男人当作一号敌情对待了。 “那个韩警官,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传佳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虽然没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绝对是很危险的家伙。昊霖哥,你一定得多提防点。” “是得提防一点。”昊霖完全把传佳的意思理解偏了,“他看起来和书涵她们很熟啊,不知道小凡到底对他印象怎么样。你说……”他突然停住口。传佳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看起来,今天对他来说已经很累了。 昊霖笑了笑,又替他把被子掖好,“放心,我会替你看着他的。” 另外一个房间里,司曼和书涵也在聊着韩警官。 “你说韩警官怎么那么厉害啊?一个对三个哎!而且比昊霖和弘渊还快!一下子就把那三个人全撂倒了!”司曼显得非常兴奋,不停地在谈论韩警官的英勇表现。 书涵对此倒是表现得比较淡定,毕竟她之前见过韩警官一个人对三个――巨大狗头的恐怖场景。 “不知道韩警官送那个老皮进派出所,会不会顺便探一下那个老皮的底。”书涵还在惦记着,那个老皮与众不同的可疑之处。 “韩警官是警察啊。他把那几个人关进局子之后,没准会连夜提审他们啊,把他们的底全都摸得清清楚楚的。”司曼这样说着,双眼又冒出星星来,似乎在幻想韩警官审犯人的场景。 “韩警官只是在休假的警察,又不是来这边办案的。把人交送当地派出所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审什么审啊。”书涵忍不住打破司曼的幻想。 “那,他如果不是去审犯人了,干嘛非要亲自押送他们去派出所啊?” “那是因为,他不想让那几个天一观的弟子把老皮他们带走啊。” “天一观的弟子?啊?那几个人是天一观的啊!”司曼这时才醒悟过来。 书涵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她这个高材生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明明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丫头,偏偏只要一有帅哥在场就会当机,智商立减为零。() 第63章 夜探与陷阱 夜色深沉,月弯微明。(..info好看的小说)双峰顶上刚刚开始了不平静的一晚。 何毕野匆忙穿过西院门,连和他打招呼的师弟都不理,低着头,奔后面而去。穿过竹林不远,正是何毕笙的倚石院。虽说这个院子是何毕笙的,但他平时很少住在这边。这个院子基本都是空着,竹林这边也鲜少有人来。即使无人,何毕野仍然十分小心,不时观察身后周围。确认无人也无妖注意他后,才一个闪身,钻进了竹林之中。他不走前门,而是绕到偏墙外,爬上了一棵大树。 树上正可以看到倚石院中的情景。只见铁皮正坐在门前,百无聊赖地嚼着一棵小草,望着月亮发呆。 “你看准了,就在这里面?”何毕野突然低声问道。他的周围分明无人,不知道的还当他在自言自语。 “看准了,那个女人一准关在这里面。废柴刚刚离开的时候,还交待铁皮要看紧了呢。”何毕野的头顶传来一个细细的低语声,一只尖尖的小脑袋从树叶中探出头来,却是他的使役鼠妖。 “那好,你去把铁皮引开,我进去看看。” “是。”鼠妖应了一声,顺着树干嗖嗖爬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一只大腹便便地妖怪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它不是真想这么慢,只不过它和小兰有点像,腿短,不好走路。何毕野的小鼠妖,正坐在它的肩膀上,在它经过倚石院门前时,跟它耳语了一句。大腹妖怪闻言往院里伸头探了一眼,果然看到铁皮在那。 “喂,铁皮老弟,你在那干什么呢?”大腹妖怪憨憨地问道。 铁皮虽然曾经是掌门何老道的使役妖怪,但是后来何老道有了更厉害的妖怪,便把它给了自己的儿子何奇厚。何奇厚又为了给自己的废柴儿子添加点身份,又把它给了何毕笙。现在铁皮在天一门妖怪中的地位啊,那可谓是一落千丈。就连这个大腹便便只知道吃的图土,都能随便跟他称兄道弟了。 “还能干什么啊,又是废柴的无聊任务呗。”铁皮懒懒地回答,一点没有尊重他的主人的意思。 “嘿嘿,也真难为你了,居然跟了那个废柴。”大腹妖怪图土笑道。不只何毕野这样称呼何毕笙,天一门上下包括妖怪,没人不把他当作废柴的。 特别是妖怪们,它们在私底下议论说。如果将来,天一门掌门的位置真交给何奇厚,那这些妖怪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要问为啥?看看铁皮就知道了啊。明明那么厉害的一个大妖怪,居然要跟着何毕笙那家伙,当小废柴的保姆啊、看门的啊,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活。这样一议论下来,妖怪们是人人自危。 虽说这些妖怪们平时,如果真叫它们上刀山下火海的话,它们会叫苦叫累。可要是让它们做废柴的保姆,它们也是会嫌丢面的。毕竟,正常情况下,工作应该是和能力成正比的嘛。工作做得越渣,那不是证明能力越渣了?这些妖怪是真心不想做这种工作,也是真心一边在看铁皮的笑话,一边各自担心自己的前程中。 “那你在这好好完成任务吧,我要去喝酒了。”图土又憨憨地说道。 “你去哪喝酒啊?”铁皮好奇地问。 “凛小子那。”图土一边往前挪,一边回答道,“听说他弄了一坛好酒,八娇已经去蹭了。八娇那量,要是去晚了就没得喝了。我脚慢,我得快点走。”他说着快点走,也没见走出多快,还是一步一挪地蹭着。 “等等我。”图土刚挪过门口,铁皮便从门里窜了出来。“我和你同去。” “你也去喝酒?那任务咋办?” “才不管那废柴的任务,走走,酒事第一。”看来所有妖怪都爱喝酒,铁皮也不例外。 可苦了何毕野一顿好等,这图土挪得太慢,他在树上趴了半天,图土和铁皮才挪走。心里不由把鼠妖骂了八百遍,找谁不好,非找这个慢吞吞的家伙来。 好歹看着三只妖怪走没了影,何毕野从树上翻过墙头,一跃而下,摸进了屋子。 门没锁,屋里静悄悄地。黑黑的没开灯,何毕野也不敢轻易开灯。只好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轻声叫了两声,“小凡?杨凡?你在里面吗?” 屋里没人应声,何毕野想了想,把门掩好,往里面走去。 “杨凡?我是来帮你的,你要在的话就应一声。”何毕野怕吓到小凡,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打着招呼。可是里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他打开卧室的门,往里看了看。床上似乎躺着个人,只是被子捂得太严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人。何毕野有点怀疑起来,随手放出了影蜂。影蜂在他周围打着转,让他多少觉得有点安心,悄无声息地向床边靠近。 他的手刚要搭上那床边,窗外突然嗖地闪进一道亮光,惊得他一闪。还好影蜂速度快,在他前面挡了一挡,他才躲开那道亮光。可再看影蜂,竟被可怜巴巴地切掉半拉翅膀。飞也飞不动了,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万、万师叔?”何毕野惊呼一声。那道亮光,除了万家峰的剑,不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会那么快、那么锋利。 “哼!你小子,竟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混账事!”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何毕野的脸色立刻惨白起来。 “老爸?” 门口走进来两人,果然是何奇才和万家峰。 万家峰跟何奇才关系一直很好,是从小看着何毕野长大的,对何毕野一向很是关爱。可没想到,现在他竟然黑着脸,向何毕野射出那么凶险的一剑。不过话说回来,他要真想把何毕野怎么样,何毕野肯定是躲不开的。看来他手下还是留了情的。 “老爸,万师叔,你们怎么来了?你们知道了?”何毕野不解地看着两人。关于何毕笙父子的阴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老爸。他听到书涵所说之后,就直接赶回了天一门。那会何奇才还在天一观,正在准备给掌门的寿礼。 “我们如果不知道,能赶来拦着你吗!”何奇才恨声说道,胡子气得直抖,“你这混小子,居然作出这种事来!你难道不知道,门内弟子手足相残,是我天一门第一大忌吗!” 何毕野脸色更白了几分。他就知道,他把何毕笙圈进默书结界,后来何毕笙又受了伤,这些事他很难辩解。可是现在,重要的是何毕笙又抓了小凡这件事。 “老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何毕笙那废柴抓了……”何毕野说了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从他进屋到现在,床上那个人影一直躺着没动。难道小凡已经遭受不测?何毕野心中一惊,伸手把床上的被子翻开。却见被子下面哪有什么小凡,只有一堆枕头。 “哈哈,何毕野,你被抓了现形还有什么话说!”何毕笙大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正挂在脖子上。“你在芜城分部就想杀我,没杀成。现在回到天一门还来敢来刺杀我,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哈哈,这下被我抓住了吧!” 何毕野这才恍然,自己落入了何毕笙的陷阱之中。想来何毕笙一回到天一门,就已经和他老爸何奇厚准备好了这个陷阱等着自己。而现在,来抓他“刺杀同门兄弟”的,竟然是自己的老爸和从小爱护他的万师叔。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爸!不是这样的老爸,这是何毕笙的阴谋!”何毕野急急控诉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你万师叔已经亲眼所见!你连影蜂都放出来了,又有何可辩!”何奇才恨恨地说道,“平时对你管束不严,没想到你竟然混账到如此地步!现在我是管不了你了,只好把你交给掌门,由你祖师伯处置吧!”说完,他一拂袖转身而去。 “小野啊,你这是……”万家峰也大有痛惜之情,却是看着何毕野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叹惜一声,跟着何奇才一起离开了。 “来呀,把何毕野给我绑了,送交执法堂!”何毕笙得意地喊了一声,门外立刻有几名等候已久的弟子进来,将何毕野五花大绑起来。 一行人押着何毕野向外走去。何毕野挣扎着向何毕笙回过头去,“废柴,你等着,早晚我会和你算这笔帐!” “你看、你看,他这会还在威胁我呢!”何毕笙立刻指着何毕野大叫起来。走在前面的何奇才和万家峰快走了两步,假装没听到。何毕笙嘿嘿一笑,又低声对何毕野说道,“你就乖乖在大牢里等着吃我的喜糖吧。咱们好歹也算堂兄弟不是,到时候我不会忘了给你送喜糖的。只不酒嘛,你就别想喝了。到时候你就是牢里的犯人了,还有酒喝,那像话嘛。哈哈!”说着,自己更加得意起来。 竹林外,一个翠绿色的小小身影一蹦一蹦地经过。好奇地向这一行人打量了一下,觉得这其中又没有它认识的人,也没什么好关注的。就转过头,继续“噗哧”、“噗哧”地蹦走了,渐渐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院门里又翻腾出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之所以是翻腾出来的,是因为这个小灰团团只剩下一支半的翅膀了。它努力扑腾着一支翅膀,却无法飞起来,只能往前“蹦”上一步,便平衡不隐地跌下来,翻个跟头。所以,它只能这样“翻腾”着前进。() 第64章 夜游与阴谋 弘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韩警官正趴在窗上往外张望。 “你不睡觉看什么呢?”弘渊奇怪的问道。 韩警官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禁声。然后手指又勾了勾,示意他也过去看。弘渊撇了撇嘴,对韩警官这种作为深恶之,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好奇地趴在窗上向外探出头去。 窗外是酒店的后院,对面楼下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的青年,长得鹰鼻小眼。另一个肌肉发达的大个子,和老皮那一伙人感觉很是相像。这时,外面又走进来一人,向那个鹰鼻青年摇了摇头。 “这个老皮到底死哪去了!”鹰鼻青年恨恨地说,满口陕西味,“接头的人也不来,老皮也没影了。这算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的?”弘渊凑到韩警官耳边,悄声问道。 “很简单,这附近就这家酒店还算可以。老皮他们既然在附近吃饭,他们那几个人,八成就是住咱们这个酒店。”韩警官悄声分析道,“那几个天一门接头的说老皮他们没在接头地点等着。其实,如果老皮是负责接头的人,他哪敢随便离开接头地点?也就不会跟踪咱们去惹事了。真正接头的人应该是这个方项。”他手指了指楼下鹰鼻青年。“不过天一门那边接头的人已经被咱们干掉了,所以现在他们也没接上头。接下来,他们肯定得想办法主动联系对方的人。” “人已经被你干掉了,他们联系谁去?”弘渊着重了“你”字,示意干掉那几个人只有韩警官的份,没他什么事。 韩警官笑了笑,没和他计较,又指了指下面,“你看,他们要主动去找对方了。咱们……”说到这,他回头看向弘渊。却发现弘渊刚洗完澡,没穿上衣,肩上只搭了一条毛巾。他笑了笑,突然冒出一句,“你恐怕没穿衣服的时间了。”说完就从窗口跃了出去。 “喂!”弘渊急急地喊了一声,“等等我!”正要跟着跳出去,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忙又回身抓了条衬衫。急忙从窗口跟着跳了出去,韩警官已悠哉地步出酒店大门。 他们住的是三楼,要是平常人从三楼跃下,不死也残。弘渊偏偏很凄惨地,被韩警官从小训练到大,早已习惯这种高度。他从三楼窗口纵身跃出,落至二楼时轻轻踩了一下二楼的窗台。旋了个身,又在墙上点了一脚,横着移出两步,错开楼下墙边的花坛,落在地上。此时,衬衫也已穿在身上。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冲出酒店大门,赶上韩警官。 “你怎么这么在乎这几个陕西人?”弘渊好奇地问道。以他对韩警官的了解,韩警官一向是不管这些俗事的。上次他问韩警官打听天一门的资料,还被逼着应下一系列惨无人道的训练作为交换。而这次天一门之行,他居然会主动参与进来,这真的让弘渊没法理解。 要说他当时不接小凡的电话,那的确是他一惯所为。他是绝对不会干预咖啡店那档子事的。为此,弘渊还曾把小凡被劫的责任怪罪在韩警官头上。可是后来,他把电话打回到小凡电话上,就真的让弘渊没法理解了。所以弘渊当时抢过电话,叫他直接过来。因为他十分看不惯韩警官这种,明明想要参与进来,却偏偏拐弯末角地打到小凡电话上的行为。 但他真的不明白韩警官参与进来的目的是什么,特别是这次天一门之行。 弘渊虽然从小就认识韩警官了,但还从来没有和韩警官在一起呆着超过半天时间的。在他印象中,这个家伙一直很忙,总是来去匆匆的。这次天一门之行,势必要用上三两天的时间。他难道突然这么有闲了? 这种管闲事的韩警官,真的还是他从小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韩肃吗? “我最近听说过一些陕西的传闻,顺便查访一下。”韩警官语焉不详地随口回答道。弘渊斜了他一眼,也不再问。 前面鹰鼻瘦脸的方项,领着那两个武修,左拐右拐,竟然走到了一家玉器店门口。他辩了辩店门上的牌子,又看了看周围。韩警官早拉着弘渊躲在拐角处。 那玉器店大门紧闭,却偏偏没放下卷帘门,门里还透出微弱的灯光。 方项见周围没人,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灯光立刻熄灭了。方项又敲了敲门,里面终于有人走出来,打开一条门缝。 “谁啊?我们关门了。”说完那人就要关门。 “我是柞阳来的。”方项急急地低声说道。 门里的人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却似乎有点将信将疑。“柞阳来的,你们怎么直接来店里了?不是让人去接你们的吗?” “我们都等过时间了,也没人来啊!还有,我们自己也有几个弟兄出去了,就没回来。”方项急急地说道,又向四周看了看,“你们这边,是不是漏出风声去了?” “我们漏什么风!”门里的人立刻着恼,但又马上低下声音,把门打开,“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先进来再说。” 方项立刻带着两名武修钻进店里。 韩警官和弘渊藏在街角看完这一幕。 “你说,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阴谋?”韩警官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警察嘛,你倒是查出来呀。”弘渊耸耸肩,打了个哈欠。“很困了,你要没别的事,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弘渊这个觉还是没睡上。他们回去的时候,书涵已经起床在准备了。昊霖和传佳的房间还没动静,书涵觉得传佳可能需要多休息一会,不让司曼去叫他们。写了张纸条,悄悄塞进他们房间门下。书涵几人便出发了。 黎明之前,天色正黑。 书涵之前上网查了一下安南市的几处致高点,选好了面向东方的一处,是在电信大楼上。安南城市不是太大,高楼也没几个。这个电信大楼位置偏东,再往东几乎没什么高楼遮挡视线的了。书涵觉得,如果狮头车真的奔跑而来,最好还是在它进入闹市区前拦住它比较好。免得它再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来。 路上的时候,弘渊告诉书涵她们玉器店门口的事,但是没说韩警官对老皮和那几个天一门弟子所做之事。书涵她们也想不出那些陕西人和天一门之间到底有什么勾当。但书涵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韩警官,你有没有发现那个老皮有些不对啊?” “哪里不对?”韩警官也是这样问道。 “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他不太对劲。”书涵并不想解释太多。关于生命之眼中所看到的东西,她即使和别人解释,别人也无法理解。 “如果是你看到他不对劲的话,那他就一定是不对劲了。”韩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两个,”司曼突然插嘴道,“说人话行不行?” 书涵和韩警官顿时立刻无语了。 电信大楼前比别处更加黑暗,门前的空地上一点灯光都没有。书涵停住了脚步,却不是因为黑,而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楼,高度虽然够了。但是我们怎么上去啊?” 总不能走过去敲敲门,跟值班的保安说,“我要上你们楼顶玩会”吧。 “如果传佳在这里,也许还可以用空间置换把我们送到楼顶去。”韩警官如是说。 书涵心想,上次你让传佳玩缩地,传佳就没理你。这会你还惦记他,小心他跟你发脾气。 “韩警官,你之前和弘渊跑到老皮他们身后的办法,不能拿来用用吗?”司曼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韩警官一搭弘渊肩膀,就从大家面前消失的情景。 “那个时候,我只是把弘渊带到结界中。然后,在老皮他们经过之后,我们再从结界里出来而已。”韩警官耐心地解释道,“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我们移动到了老皮身后,其实我们在原地没动。是老皮他们移动到了我们前面。” “还能这样玩的啊?” “从阴界面过去的话,应该也行啊。”书涵突然说道。“韩警官的结界,能覆盖多大面积啊?” “这个……我还真没有计算过。”韩警官又打起马糊眼,“不过只是结界的话不行吧,除非能从结界再到阴界面去。” “说的也是,只是结界的话,不能精确定位呢。” “你们两,又开始不说人话了……” 书涵是有点想在结界中进行移动,走到楼顶的位置,再从结界中出来,也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楼顶。但是结界位于阴阳两界之间,和现实有很大的位移差,实在很难掌握结界中移动的位置是否能精确到楼顶。但是如果能到阴界面移动的话,因为阴界面完全与阳界面对立,就可以到达精确的位置了。但是,阴阳两界,并不是那么容易穿行的。 上次书涵只是机缘巧合,从鬼道之中离开时进入了阴界面。之后又因为昊霖还阳,她也被带回了阳界面。这几乎是平时不可能成功的,完全是运气所致。现在再想到阴界面去,还真没那么容易。除非,运用传佳的能力。 “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扔下我们两单独行动!”正烦恼的时候,昊霖推着传佳过来了。他们并不是没有起床,只是因为他们起床的时候要比别人麻烦一些,所以准备完的时候书涵他们已经走了。昊霖发现门下的纸条,便带着传佳直接过来了。 传佳脸色很不好看,明显是为被扔下的事不高兴。 “那个……我只是想让你们多休息一会。”书涵尴尬地解释道。她可真的很怕传佳会说,她是嫌他麻烦才故意扔下他的。 “我们已经休息好了,精神百倍!”昊霖这样说着,看了一眼传佳,不得不补充了一句。“只是传佳还处于起床气中,哈哈。”这样说着,还揉了揉传佳的头。 传佳没有吭声,任他**。只是抿着嘴,仍然很不高兴。() 第65章 高楼跳井 等传佳听说书涵几人正为怎么到达楼顶犯愁时,果然没有表示要帮忙的意思,而是冷哼了一声。 “你现在到楼顶去有什么用?你想好怎么捕获狮头车了吗?” 传佳的问题立刻使书涵哑口无言了,她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有办法让狮头车停下来吗?”传佳又问道。 “大概是的吧。”书涵唯唯诺诺地回答。她是想着,像小时候那样,冲着狮头车喊上一声。希望狮头车也会像那个时候那样,吓得一下子停下来。只是,之后该怎么办,书涵就不知道了。 “那你是觉得,狮头车一定会直奔你而来,到你面前,乖乖地等你让喊它停下来喽?”传佳口气很是不善,分明还是因为被扔下的事生气,现在终于找到发泄点。但是书涵也不敢反驳,只好作小学生状,低头受教。 “你的灵魂沟通有效距离有多远?”传佳突然又问道。 “这个,我还真没试过。”书涵愣了一下回答。 “那你是觉得,你可以打狮头车从地平线那边出现,就一直试,试到它从你旁边跑过的时候?” 书涵再次低头受教。 “在捕获方法都没想好的情况下,就冒冒然地来拦截狮头车吗?”传佳摇头叹气。 “传佳啊,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昊霖忙出来打圆场。 “我怎么会有办法,我又没见过狮头车,我又不了解狮头车。”传佳没好气地回答,明显是对用到他时才想起问他表达不满。“你要想让狮头车乖乖跑到你面前,等你喊停,总得有办法把它引过来才行。你总该知道,它有什么特点,有什么喜好之类的吧?” “呃……不知道啊。”书涵虽然见过狮头车,但也只是见着一眼而已。之后虽然一直在调查狮头车,但是所得的资料也都很少,根本没有关于狮头车有什么喜好之类的东西。 “那你总该知道,狮头车是个什么东西吧?它既然叫做狮头车,难道只是个狮头和车吗?”传佳一副快要被书涵气死的样子。 “的确,就是狮头和独轮车……”书涵回答道。“它是一只舞狮子用的狮头,放在一个独轮车上。然后自己会跑……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是妖还是灵,亦或是魔,我都不清楚。” “既然它和黄老太太他们喝酒,那应该也是妖怪的吧?”司曼插嘴道。 “和妖怪一起喝酒的就一定是妖怪吗?如果明天粽子请你去喝酒,你是不是也就成妖怪了?”传佳立刻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司曼也不敢再作声了。 “舞狮子的狮头是什么东西?”传佳下一句话立刻把大家都问愣了,想笑,却又不敢真的笑出来。 “就是民间庆祝活动用的道具。”昊霖倒是了解传佳,立刻解释道。传佳平时足不出户,对许多事情都不了解。而且他还不喜欢看电视电脑这些东西,只喜欢看书。所以,好多生活中常识性的东西,他都不知道。“一般都是用木头做的,上面贴上彩纸,粗眉大眼,獠牙立耳。舞狮的人头顶狮头,身上披着件狮毛状的衣服,做各种挠头搔耳的动作。看上去就是个,嗯,花花绿绿的家伙吧。” 昊霖解说的时候,大家一直在点头,心中还暗暗佩服他解说得真到位。可最后一句一出,大家差点没闪着脖子。什么叫花花绿绿的家伙啊!狮头车要在这,一定会被这个形容气死。 不过传佳倒是听明白了。“如果是庆祝活动用的道具,那它应该对庆祝活动比较感兴趣。我们可以试着模仿庆祝活动,吸引它向这个方向奔来。” “这是个好主意啊!”昊霖立刻响应道。“舞狮的时候,不是要锣鼓喧天的,鞭炮齐鸣吗?也许我们在这敲锣打鼓,再放点鞭炮,那只狮头车可能就会直奔这来了!” “城管也会来了!”司曼立刻没好气地瞪了昊霖一眼。.info[]这个弟奴,就知道拍传佳马屁。 “嗯,警察也会来。”韩警官点着头,煞有介事地跟了一句。 “哦,也是啊,不能弄的动静太大了。”昊霖笑了笑,挠了挠头。 “声音不行,我们可以试着从视觉效果入手。如果能在这附近营造出庆祝活动现场的感觉,也许能引来狮头车呢。”弘渊沉思道。 “弄一只舞狮摆楼顶怎么样?”昊霖突然又发奇想,“舞狮一般不是都成双成对的嘛。狮头车一看到另一只狮子,一定会跑来的。” “这种时候,上哪去弄舞狮啊!”这次连弘渊也忍不住瞪了昊霖一眼,竟出些没边的主意。 “你上次说,你小时候看到的狮头车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传佳突然问道。 “是的。”书涵那里遇到的狮头车上,的确挂着许多鲜艳的布条。而且那些布条似乎都是崭新的。 “狮头车为什么要挂着那些布条?”传佳又问道,书涵摇了摇头。“也许狮头车是喜欢那些颜色呢?五颜六色的布条的话,不是感觉很有节日气氛吗?” “舞狮多以金红两色为主,但也有配以各种颜色的。狮头车会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也是有可能的。”弘渊立刻回答道。 “金红两色?如果,我们弄些这样颜色的彩旗来呢?” “彩旗?”韩警官突然抬头看向电信大楼正门上面,“红旗这里倒是有几个。” “我记得玉器店旁边,有一家门口也插着红旗。”弘渊说道。 “喂、喂,只是红旗能行吗?这离节日气氛差的有点远吧!”昊霖反对道。 “仓促之间,看来只能用红旗了。”传佳说道。“请你们先找来十二面红旗吧,如果能有彩旗最好。” “十二面吗?”电信大楼上插着六面红旗,还需要再弄六面。韩警官对弘渊说道,“走吧,咱两去弄红旗吧。” 也只有他们两位比较适合做这份苦力了。昊霖倒是也想去帮忙,可又不放心扔下两个女生和传佳在这,只能留下来了。还好这点活似乎没难到他们,弘渊直接去他看到的那家商店,拿了两面红旗回来。韩警官走的另一个方向,居然比弘渊回来还早,拿了四面彩色的――外国旗回来。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彩色的,颜色还都挺鲜艳。 旗子拿回来了,接下来要解决的是上楼顶的问题了。这次传佳终于没再推脱,他让大家站成一个圈,互相拉起手。据说,这样可以让他省点力气。 书涵右手边是司曼,左手边是韩警官。她发觉韩警官明显迟疑了一下,才握住她的手。韩警官的手冰凉的,就好像刚刚洗过冷水。 传佳再次使用空间置换,眨眼间,大家便置身于楼顶了。 “你们,会用井字阵吗?”上了楼顶,传佳突然问韩警官和弘渊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韩警官说话,可是目光却并不友善。 弘渊完全不知道井字阵是什么,也看向韩警官。 “要用在哪?”韩警官直接反问回去。 “用十二面旗,在大楼东侧做个井字阵。”传佳示意了一下楼的东侧。 韩警官走到楼顶东边,手指着楼外半空中,回头问传佳道。“你是说在那边做井字阵?” “是的。”传佳回答。 书涵不由觉得,传佳似乎在有意挑衅。在半空中做阵,这个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如果说是在楼顶边上还可以,可是在楼外的半空中,根本就没有插旗的地方啊。 韩警官冷笑了一下,似乎是接下这个挑战的意味。他只是随手一挥,原本抱在弘渊怀中的旗子,突然一个一个地向他飞来。他手指向一个位置,旗子便飞过去一个。转眼间,十二面旗子,便都稳稳地立于半空中了。四面彩色旗子在中间,八面红旗在外围。令书涵惊奇的是,那十二百旗子中间的四面,旗面径直下垂着,一动不动。而外面的八面旗子,分别指向中间四面。如同有列列急风舞动一般。有这些旗面的舞动,才完整地组成一个井字形。可是,不管什么风,也不可能吹出四个方向啊! “不错,是井字阵。”传佳如是评价道。“井字阵本身可以吸引四面来敌入阵,再加上这些彩旗对狮头车的吸引力,应该可以将它引入其中。书涵姐你只要站在阵前,等狮头车到阵中时,迫它停下即可。否则的话,只怕这阵并不能完全拦住它。只要它停在阵中,就会被井阵吸入,跌到楼下。那时,我们再去捉它就可以了。” “可是,我们在楼上,狮头车跌到楼下去的话,我们怎么去捉它啊?”司曼好奇地问道。 “跳下去就可以了啊。”传佳似乎对这么明显的答案有点不耐烦回答。 “跳……这么高的楼,我们跳下去啊!”司曼大惊失色。 “那个,我们不如事先埋伏在楼下吧?”昊霖的话立刻取得司曼的支持。 “楼下?你以为你能从楼下进入到井字阵中吗?”传佳白了他一眼,“这个井字阵,只能从旗子四个方向的入口进入。狮头车被吸入阵中跌下去以后,我们只要从上方的阵口跳下去就行了。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第66章 我还能奔跑 天色已经微明,街上已开始有稀稀落落的行人。 韩警官的井字阵,刚好占据了一条街,就在电信大楼的东面。电信大楼旁边的空地,和街对面的办公楼,以及这一条横穿的街道,组成了井字阵的底部。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不管是行人还是车辆,只要到这条街道的两端,都会不自觉地转向。没有人想要穿过这条街道,甚至,他们似乎都要忘记这里还有一条街了。这样安静的街道,正适合用来捕获狮头车。 可是,狮头车似乎来得有点晚了。 书涵静静地站在楼顶,极目远眺。东方地平线隐没在朦胧的晨雾中,远远的房屋,如同覆上了薄纱,渐渐淡出。 起先,有一丝微红映在薄雾之中,书涵差点以为是狮头车出现了。但那丝微红却愈发明亮起来,终形成一线晨光,吐露着初日的金晖,从天边直铺过来来。晨雾被这金红哧退,只一闪烁间,太阳便从薄云与地平线之间跳了出来。 书涵微眯起眼睛,天空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红彤彤的太阳把薄云都推到一边,晾晒着它圆鼓鼓的肚皮。 突然之间,一个小小的黑点从那蛋黄一样的肚皮上跃起。一声呼啸由远及近,欢乐地奔向这边而来。 “哟――吼――”呼啸的狮头车快乐地奔跑着。它一个纵身,便从太阳底下直跃到安南城边。像个弹在案子上的乒乓球一样,又呼啸着弹身而起。 那一弹,便近到书涵面前。 已经二十年了,书涵再次见到了狮头车。它身上已没有披挂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条,以前毛绒绒的粗眉也变得有些秃了,头上斑驳地褪了好多颜色。只有额间一个小凹陷处,正有一颗珠子还光彩绚烂。可是,狮头车还是当年那个狮头车。呼啸着、奔跑着,从来都不理会面前有什么,只是一味地、欢乐地,向前冲。 “狮头车!”书涵大喝了一声,用上了灵魂沟通。 狮头车从安南市郊弹起,一跃便奔向电信大楼而来。它并没注意到井字阵,只是觉得这边风景似乎很合它的喜好。于是这一跃,它便跃到了井字阵的上方。高高地,正打算从大楼顶上直接跃过。 书涵突然仰着头,向它喊了一声。 就好像那时那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在它必经的路上。 狮头车吓了一跳,如同被人定住身一样,定在了半空中。它记得这个小女孩。这个女孩给了它极度危险的感觉,它不想被这个女孩抓到。它觉得它应该没见过这个女孩,但它又觉得它也许认识这个女孩。 很久很久的以前,它也许认识这个女孩。 那个时候,它正躺在一堆杂草中,一动也不能动。视线所及,是一面陡峭的山坡。它觉得它好像是从那个山坡上滚下来的。 而这个女孩翩翩然地来到它面前,和它聊起天来。 “你骗人,你怎么能跑呢?你连脚都没有。”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奔跑上,它说它很喜欢奔跑。它可以推着独轮车快速地冲到坡上,然后自己跳到车上,让车飞速地冲下山坡。 于是,女孩就问出了上面那句话。 “我没有骗人。如果你把我放在那边的车上,我就能跑给你看了!”它这样回答。它的独轮车就在离它不远的地方,翻倒着,车轮还在转。 “我不能把你放在车上,我应该把你送入轮回。” “不行、不行!我还要去送狮头呢!大家伙在比赛,等着我的狮头呢!你把我放在车上,等我去送完狮头再入轮回也不迟。” “那好吧。等你送完狮头,就回来找我。”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送完狮头我就回来找你。”它急不可待地回答道。 女孩把它捧了起来,放在了独轮车上。它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它又能推动独轮车跑起来了,便没有理会到底哪里不对。 “你真的可以跑了啊。”女孩被它地抛在了身后,远远地发出感叹。 “哟――吼――”它高兴地喊了起来,它觉得它比以前跑得更快了。它向村头的广场跑去,那里正在比赛狮头。它觉得今年它做的狮头,一定可以夺得全村第一。于是,它呼啸着向村头跑去。 村头聚集着好多村民,锣鼓喧天,好不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空地上已经摆了几个狮头,但都没它做得好看。中间还有一个空位,明显是在等着它去夺冠。它呼啸着,兴冲冲地奔向人群。大喊了一声,“我来了!” 可是村民一看到它来,并没有像它期待的那样,向未冕之王发出欢呼。反而是像看到什么洪荒猛兽一样,惊惶地一哄而散。他们甚至跑得那样匆忙,连地上的狮头都没人顾得去捡。那几个狮头被逃跑的人群踢得七零八碎,踩踏进泥水之中。 它惊呆了,傻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木片和污了的彩纸,它突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了。狮头没有了,狮头都不见了。比赛也没有了,没有村民,没有观众。只有满地狼藉和泥水。 ――他们为什么要跑掉?一看到我来就跑掉了? 村民们突然又回来了。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锄头,呐喊着向它冲来。它觉得很可怕,村民们全都变得很可怕。于是它转身逃走了。 它不知道逃了多久,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再也听不到了,它才慢慢停了下来。 它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向哪个方向而去。没有了狮头,没有了比赛,那它还能做些什么?它漫无目的地推动独轮车,漫无目的地在野外四处流浪,心中满是空虚失落。 “他们讨厌你。”一个细小的声音悄悄在它耳边响起。 “他们全都讨厌你、嫉妒你。你每年都赢得比赛,别人谁也没你做的狮头好看。所以他们都恨你。” “他们终于决定报复你了。他们联合起来,一起驱逐你。他们要把你赶出村子。” “他们讨厌你,他们全都讨厌你!” 它想甩头,它想捂上耳朵,它不想听这些话。可奇怪的是,它不知道怎么才能甩头,不知道怎么才能捂上耳朵。好像它从一开始就不能做这些事似的。它什么都不能做! 它狂躁地乱跑乱跳,直到它一不小心,从陡峭的山坡上滑了下去。 这是奔跑的速度!它几乎忘记了的感觉。 风呼啸着从它耳边刮过,把那讨厌的声音吹到了九宵云外。它的心中突然又充满了快乐。 “哟――吼――”它喊了起来,冲下一个山坡,又冲上另一个山坡。它奔跑着,让风填满自己的胸膛,吹散心中的郁结。 “哟――吼――”它奔跑着,向着不知什么方向,永不疲倦地奔跑起来。 直到,它再遇到这个小女孩。 “呀呀呀呀呀!”狮头车盯着书涵,突然尖叫起来。然后……掉了下去。 它正停在井字阵中间,立刻就被井字阵的力量吸了下去,直直地落到大楼下面的街道上。 弘渊等人好奇地跑过来,爬在楼边向下看去。只见狮头车正在大街上转圈圈。这个一直都是直线奔跑的狮头车,现在被迫只能沿着“井壁”转圈了。 “现在该怎么办?”昊霖问道。 “跳下去啊。”回答的是韩警官。 “这个,真的能跳吗?”再问的是弘渊。 “当然能跳的了。” “要不你先跳下去。”弘渊又道。 “我是阵主,我一跳进去,这阵就要闭合了。”韩警官笑道,“怎么,你害怕呀?别怕,这个阵法是为了困住别人设计的。它能把四面来敌引入井底困住。是活着引入井底的,不会让你摔死的。” 他这个理论,倒是和他在恶魔谷里说游戏一定会让他们活着到达六道桥头的理论相似。不过,书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刚才,看到了狮头车的灵魂记忆。她甚至,不太确定那是一段怎样的记忆。 狮头车的记忆里,有个女孩。她没看到女孩的样子,只看到女孩的裙角。但她听过那个女孩的声音,似乎,在一个梦里。在梦里,那个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 “你要是实在害怕,你就等着最后跳。”韩警官又补充了一句,终于成功地激怒弘渊。弘渊一个纵身,向着井字阵中间跳了下去。 “接下来是你?”韩警官又转头看向昊霖,“还是说,你干脆让传佳把你两传送下去?”说后面这句时,他转头挑衅地看向传佳。除非传佳真的有远超过他的能力,否则不可能在他的阵中进行空间置换。 “哼,我才不做那种无聊的事呢。”传佳把头一扭。“我要坐电梯下去。” “电梯?哪里有电梯?”昊霖被传佳弄糊涂了。 “你真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下面的大门早都开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到楼里,直接坐电梯下楼了。”传佳回答道。 “可是,你不是说从外面进不到阵中去吗?” “我们要进阵里去干嘛啊,收拾那个狮头车是书涵姐的事。我们下去等她就是了。” “我也和你坐电梯去!”司曼立刻跑向传佳,“他们愿意跳楼的自己跳吧。” “怎么,你不下去吗?” 韩警官回过头,问向仍在发呆的书涵。书涵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干嘛。她向楼下看了看,弘渊已经平安到达,便一咬牙,也跳向阵中。 好像有什么拉着她,飞速向下。但却完全不是自由落体的状态,甚至好像都没感觉到重力一样。她只是,被拉到了楼下。直到停下来,才发觉自己两脚已经站在地面上了。 狮头车本来在绕着井壁转圈,一看到她来,吓得又是一声尖叫,转身想逃。但是它也知道,周围的井壁是逃不出去的。于是,干脆一个纵跃,直向上逃去。 “韩肃!” “韩警官,小心!” 书涵和弘渊同时发出了警告。韩警官不用他们提醒,已经跳入阵中。井字阵在他身后闭合,十二面旗子聚集起来,随着韩警官的下落,直压下来。 狮头车还在上升,韩警官却一脚踩在它的头下,直接将它又压了下来。直到韩警官落地,十二面旗子便围成了一圈,绕着书涵等人旋转着。书涵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封闭起来,他们好像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盒子里一样。 狮头车翻倒在地,狮头和独轮车已经分离开来。 “啊,我的独轮车,我的独轮车!”狮头大叫了起来。 “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家伙?”韩警官问。 要怎么处理这个家伙?书涵一时间也不知道了。() 第67章 最后一个心愿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狮头车的灵魂记忆。这种情况还是她以前从未遇到的,以前她只有在接触到亡灵的时候,才能看到灵魂记忆。可是刚才,她只是和狮头车对视而已。对此她只能解释为,狮头车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对过往的回忆太强烈了。而且,狮头车有将这个回忆展现给她的意识,才会使她直接看到这个记忆。 可这份记忆,带给书涵的冲击却是十分震撼的。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狮头车是只妖怪。可刚才那个灵魂记忆却说明,它只是个附在狮头上的灵魂。因为它已经附在狮头上成为了物灵,书涵无法看到它的灵魂本体,只能看到眼前这个会说话的狮头。 在旁边空转的独轮车,很明显是没有与灵魂真正连接到一起的。它只有和狮头摆在一起时,才能被附体在狮头上的灵魂控制。 现在书涵面临的,并非妖怪,而是一只附在狮头上的亡灵。 二十年来,她一直仇恨着狮头车,恨着那只“妖怪”。二十年来,她从来见不得舞狮表演。每次看到那张红挂彩的舞狮,她就从心底开始颤抖。 小的时候,她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经常躺到地上,想着也许自己也躺在地上,父母就会从地上站起来,回到她的身边来。可长大以后,她慢慢明白,父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当她知道更多灵魂与妖怪的事之后,她开始追查狮头车。她想找到它问它,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撞到我父母? 她也想过各种各样向狮头车复仇的方法。她想过把它封印,也想过,把它杀死。可没想到,它却是一只亡灵。 一只已死的亡灵,她又该如何复仇? 她走向狮头车,看着它问道,“狮头车,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呃——我把名字忘记了,我只知道我姓王。因为我做的狮头一直都是全村最漂亮的,大家都叫我狮头王。”倒在地上的狮头回答道。它想起上次自己倒在地上不能动时,这个小姑娘也是这样走过来问它。 “那么,狮头王,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书涵尽量保持冷静,她有很多问题要问清楚。 “呃,死了?”狮头王转动自己的眼睛,想了想,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道。“好像是那么回事。以前你就说过,我应该入轮回了什么的……”狮头车似乎把书涵当做它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书涵在它的记忆中,只看到走过来的一片裙角,没看到那个女孩的样貌。不过,既然狮头车这样误会,她便依着它的思路继续。 “你当时答应过,送完狮头就去轮回。” “是的……”狮头王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惭愧,“只是,我的狮头没送成。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回去找你了。” “狮头王,你违背了承诺。”书涵严厉地指责道,“你只顾自己的快乐,却不管别人的生死,你撞死了很多不该死的生灵。你逃避轮回,却将许多无辜的人,送入了轮回!” “诶?”狮头王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眼睛惊讶地看着书涵。“我撞死人了?” “没错,你撞死了人!”书涵控诉道,“你头上的童丹就是证据!” “童丹是什么?我头顶被什么砸了一下,好痛的。”狮头王回答道。 书涵伸手,从它额头凹陷处取下那颗炫彩的珠子,“这个是童丹。原本这个童丹是属于周淇美的,可你撞死了她,偷走了童丹!” “欸?我不知道啊!”狮头王惊讶地抖了一下,喊了起来,“我撞到东西,摔在地上。这个东西砸到我的头上。我没办法拿下来。可是……”它突然又低落下来,犹豫了一下,“难道……我撞到人了?” “你撞到广告牌,广告牌砸死了周淇美。但在这之前,你还撞到过很多人!”书涵迟疑了一下,更加愤怒了。“你撞到他们的时候,难道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吗?” “我不知道!”狮头王尖声回答道,“我不想看到他们!” 它情绪低落了一会,才又继续回答道,“他们全都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们,我不想看到他们。我看不见人类,我只能看见妖怪。” 看不见吗?难道看不见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命吗! 书涵几乎想要大喊出声。可是,她突然间呆住了。它看不见的,看不见任何人,只能看到我…… 那一年夏天,它看到了六岁的小书涵。小书涵站在门口,对它喊了一声。可是它看到了小书涵,它掉头跑向了村口。 “但是……”书涵的声音哽住了喉咙,异常沙哑。“你能看到我?” “是的。我能看到你,我答应过要回来找你的。”狮头王低声回答,羞愧地认错。“可是我违背了承诺,我没有回去。我一看到你,就想逃跑。对不起。” 是吗?你只是一看到我,就想要逃跑吗? 如果不是它看到了六岁的小书涵,如果不是它看到小书涵就跑,如果……不是六岁的小书涵一无所知地追着它跑,后来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书涵的父母不会被它撞死,书涵也不会一个人长大。而她,也就不用仇恨狮头车二十年。 书涵转过身去,仰着头,看着天空的云朵。 难道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小书涵能被看到而已,只是因为小书涵是个特殊的孩子而已。这一切,父母的死亡和她二十年的仇恨,都只能怪罪于书涵与生俱来的“特殊”而已。 那么她的恨该如何解?她的仇又该找谁报? “你看不到他们,就可以不对他们的死负责了吗?”书涵看着天空的云朵,云朵里躺着她的父母。这二十年来,她无数次看到这样的影像。 “我想,不能。”狮头王低沉地回答,声音有些哽咽。“我愿意为我撞死的那些人偿命……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命了。可是,如果我真的撞死了那么多人,我一定得偿命……”说完,它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仅仅是这二十年时间内,你撞死了9人,撞伤了54人。”书涵不理会它的悲伤,继续指控。 狮头王的哭声戛然而止。“这么多人?二十年?我死了有那么久了?” “你死了,应该不止二十年了。似乎,有几百年也不止了。”狮头王记忆中的那些村民,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古人。他们身上的服饰,似乎应该是清以前的。 “几百年?”狮头王尖叫起来,“那如果,我二十年就撞死了8个人,几百年我到底撞死了多少人啊!” “所以,你必须为这些人命承担责任。”书涵转过身来,看着狮头王,冷冷地问,“你愿意承认你的罪行吗?” “是的。我承认,我有罪。”狮头王的情绪再度低落下来。却又抽了抽鼻子,声音坚定地回答。“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撞死了多少人,虽然我本来没想撞死他们。但是,既然我造成了这么大的罪孽,我就必须承担责任。” 书涵突然笑了,虽然笑容有点苦涩。 ——是的,既然这是我的过错,我就必须承担它。既然是我的“特殊”造成了父母的死亡,我就不能再让这份“特殊”去成为更多过错的起因。我必须为这份“特殊”承担起责任来,不管它有多么沉重。 “好的,既然你愿意承担责任。那么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许奔跑。”书涵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以此,作为对你犯下所有罪行的惩罚。” 突然之间,书涵似乎在狮头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人影。她一惊,再仔细看去,的的确确看到了一个与狮头重叠在一起的灵魂。那应该就是狮头王的亡灵,附在狮头上的灵魂。 它是一个胡子大叔的模样,穿着一身短褂。看起来,就是一个工匠。 “我接受这个惩罚。”它仰头看着书涵回答道。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它膝下半透明的双腿,竟然变得飘渺起来。转眼之后,那双小腿就如烟云一般消散无影了。 书涵心中暗暗震惊。 它下一世,即使重生,也只能是双腿无法行动的瘸子。不止下一世,只怕它生生世世,都将如此。 ——我到底做了什么? 书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口鼻,才使自己没有失控地尖叫出来。 她伤害了一个灵魂,永远地伤害了一个灵魂。 狮头王低着头,似乎在忏悔,又似乎只是在悲伤地看着自己消失的双腿。书涵看着它重叠在狮头上的身影,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生命,一只灵魂。 虽然面临对狮头王的仇恨,她早有过想要复仇的欲念。只是没有想到,当她真的这样做了的时候,当她真的做到的时候。这种感觉,会让她如此地不舒服。她开始厌恶自己、憎恨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只是在借着道义的名义,泄自己的私恨而已。她觉得自己好丑陋、好罪恶。 她为了一件明明是自己的过错,永远伤害了一只灵魂。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韩警官轻声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狮头王是自愿承担这样的责罚的。即使它不是自愿,它也必须承担。如果你不让它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接受惩罚,那才是错误的。” 书涵呆呆地看着韩警官。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虽然这并不能使她对自己的厌恶感减轻。狮头王必须为自己的过错承受惩罚,而承担降下这份惩罚的丑恶行为,则是自己必须承担的。也许,这就是对自己过错的惩罚吧。 她不知道自己挤出的笑容,在落下的两行泪中显得多么别扭。她只是勉强笑着向韩警官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狮头王说,“狮头王,你还想去参加比赛是吗?” “呃……是的。”狮头王略显尴尬地回答,它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微蓝色,体现出它未达心愿的怨念。如果不是它一直在快乐地奔跑着,只怕这份怨念会更为深重。可是,这个化解怨念的方法,付出的代价却是极为惨重的。 “虽然我不知道哪有比赛,但是,我可以带你去参加一个庆典。”书涵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声音有多哽咽。“作为你轮回前,最后一个心愿。” 书涵看着天上的云朵,父母在云朵中微笑。是的,她决定带狮头王去参加天一门的寿宴。参加庆典是它最后一个心愿,完成这个心愿之后,它就会顺利转生了。 第68章 乌溪镇 只不过,想要带狮头王去参加庆典,还得先修补一下它那颗年代久远、破损不堪的狮头。 找人修补狮头没费多大事。弘渊他们在玉器店附近发现好几家艺术品店,问了两家就找到会修补狮头的工匠。那位老师傅接过狮头很是感慨了一阵,称这个狮头的制作工艺非常古老,现在几乎没人会做。仅仅是给这个狮头做些修补工作,都让他感到无比荣幸。这话说得狮头王很是雀跃。幸亏韩警官为了避免狮头王露馅,让弘渊给它用了一道符。所以,书涵虽然看到它的目光闪烁着兴奋,它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可是,司曼等人对书涵的决定有些无法理解。他们看不到物灵,也看不到狮头王消失的双腿。还以为,书涵只是要他许下一个不再奔跑的承诺呢。 “难道你不想给父母报仇吗?”司曼这样问道。 “惩罚已经很严重了。”书涵轻声告诉司曼,狮头王所受的真正惩罚。司曼握住了她的手,这支撑了她全部的力量。“它是做了错事,但我父母的意外,责任并不全在它身上。只要,它不再继续伤人就好了。” 无论再做什么,父母的死亡都是无法挽回的。她现在能做的,仅仅是面对,并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既然是自己与生俱来的特殊命运,造成了现在这一切。那么她就只能比现在更加坚强,才能承受自己的未来。 “但是,带它去寿宴的话,很危险啊!”昊霖低声道,“它可是妖怪啊。如果被那些驭妖师发现的话,那还不把它也抓去了?” “驭妖师有他们的行为准则,不可以抢别人的妖怪。”书涵告诉他们景山法会上的那个小册子的事,“只要我们带着狮头王,他们会以为它是我们的妖怪,不会动手抢夺的。” 工匠师傅拿着修补好的狮头出来了。狮头果然恢复如新,神采奕奕,非常喜人。看着焕然一新的狮头,书涵只觉得,心中的苦涩似乎也被狮头的神采冲淡了一些。 修狮头的工艺品店,离玉器店很近,就在街道斜对面。他们从店里出来时,弘渊突然拉了书涵一下,远远地向玉器店那边示意她看。 玉器店里正有几名道士走出来,一水的青色道袍,明显是天一观弟子。他们抬出一个大木箱,往一辆皮卡上面搬。几个人的动作十分小心,似乎搬动的东西是很贵重的工艺品。 工匠师傅见他们对那边产生兴趣,便在旁边感慨道,“听说天一观在他家店里订做了一件大型玉雕,花了不少钱呢。啧、啧,天一观的道爷们都是大款啊。” 要出发的时候,传佳说,不要跟书涵和妖怪坐同一个车。于是书涵便带着狮头王坐了弘渊的车,司曼坐了昊霖的车。虽然书涵也觉得韩警官和弘渊安静一些,而司曼更适合去和昊霖那个超贫的家伙一起。但还是被传佳的话给伤到了。 狮头王倒是一点没感觉,因为它根本看不到别人,只能看到书涵而已。书涵却很快就后悔了,她不该让弘渊解了狮头王的符印,因为它实在太能吵闹了。 车一启动,狮头王就开始欢呼起来。“哇――这车太快了!飞起来了!哟――吼――” 这一路上,狮头王都没有停下欢呼。期间还时不时地插入对焕然一新的自己的赞美。“我做的狮头,是村里最漂亮的!每年我都是冠军!我的手艺是最高难度的,村里那些年轻人学都学不上来!”它这样地自吹自擂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它吵迷糊了,弘渊居然走错了路。等到他发现错了,停车问路的时候,又被昊霖奚落了一番。一怒之下,他又把狮头王给禁言了。结果,他们绕了半天,才绕回到原来的路上。 刚回到路上,便看到天一观的那辆皮卡在他们前面慢悠悠地开着。车斗上还有两个人,扶着那个大木箱。 弘渊快要超过去的时候,韩警官突然开口道,“看一眼那个木箱,应该有古怪。” 书涵没有迟疑,直接开启了生命之眼。心中却不免犯起嘀咕,韩警官似乎对她的能力了如指掌。之前说她看到老皮不对劲,就一定不对劲的时候也是一样。但是,关于自己生命之眼的能力,她轻易都不会说出来的,就连弘渊他们都不是十分了解。怎么这个韩警官,到好像比弘渊了解得还多? 皮卡上的那个木箱,确实是有些古怪。书涵看到木箱的缝隙里,透出丝丝缕缕的冥尘。 “那个木箱里是什么?”书涵差点惊讶地叫起来。 “应该是天一观给天一门掌门送的寿礼吧。”韩警官回答,“只不过这寿礼,似乎和赤玄教有些关联。” 书涵立刻想起老皮生命之杯中的混浊,不知和这个木箱中透出的冥尘有什么关联。 “赤玄教是怎么回事?”弘渊问道。 “听说陕西那边黑暗教派盛行,这个赤玄教大概也是其中之一。”韩警官回答道。他之所以会这么关注这些陕西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黑暗教派?”书涵好奇地问。 “修行门派一般都是以修仙为目的,”韩警官解释道,“但也有一些修行门派,是以修魔为目标的。黑暗教派就是指那样的修行门派。” “为什么会有人要修魔啊?”书涵无法理解。 “总有不同追求的人吧。”韩警官倒是看得淡然。“不过,修仙不易,成魔亦难。陕西那里黑暗教派大兴,其中似乎另有隐情。好像那边有的门派号称,只要入教便可成魔,得不死之身,获万世之名。” “真的是入教便可成魔吗?” “怎么可能。你应该也知道,要想入冥界为魔,是要有八百灵魂引的。”韩警官指的是鬼道事件。 铜柱要入冥界时的确准备了千八百只灵魂作为“投名状”,原来这些灵魂叫作“灵魂引”。书涵这才知道。可她却有点心悸地想到,韩警官是从鬼道那个时候,就已经了解自己的能力了吗?还是说,根本就是从陶姐家遇到他开始,就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事都调查清楚了? “普通人加入魔教,也不可能立刻就成魔。反倒是灵魂被引入冥界,成为别人的灵魂引倒是更有可能。”韩警官继续道,“只是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大手笔,备下这么多灵魂。这到底是要成就多少恶魔呢。” 书涵只觉得脊背溜过一股寒意,脱口而出,“何奇厚给桐柱开了鬼道,难道就是利用魔教弄到的灵魂引?” 难道说,鬼道里被书涵转生的那些灵魂,全是陕西黑暗教派中活生生的教众? “很有可能吧。”韩警官回答。“鬼道开启,首先需要一百二十个灵魂为祭。一路上鬼道持续收入灵魂,直到终点,要收齐八百个灵魂,才能成魔。而且那些灵魂,只能是人和妖的。不能是普通动物草木的灵魂。” 书涵暗暗心惊。这一趟天一门之行,到底要面对什么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乌溪镇。车停在镇口的一家旅馆,步行进了镇里。不是他们不想开车,实在是这镇上的路,弯弯绕绕,到处都是上上下下的台阶,根本不能开车。只绕了一会,两位女生就已经绕迷糊了,完全是男生们领路。 按陈峰的交待,他们到了乌溪镇要先找到乌溪河畔的陈家茶馆。昊霖试着跟人问了问路,结果对方一张口,他们就跟鸭子听雷一样,一个字都听不懂。连喊带比划,问了半天,才知道个乌溪的大致方向。绕来绕去,走了半天,才走到乌溪河畔。可一到这他们就傻眼了。 乌溪河畔从南到北,也就三百多米,却是一家紧临着一家,家家外面都挂着幌。有小吃店、有纪念品店、有茶叶店、还有茶馆。他们从头到尾数了一遍,茶馆五、六家,都有一个非常让他们头疼的特色:没招牌。除了挂着一个茶字的幌子外,啥都没有。整个一条商业街,到底哪一家才是陈家茶馆啊? 这些茶馆除了没招牌的特色外,还有一特点就是全都在打牌。摸麻将、打牌九、炸金花的,家家爆满。昊霖想去打听一下,哪家是陈家茶馆。可打牌的人们个个全神贯注,压根没人理他。 他们第三遍从这些茶馆前溜过时,一个茶馆旁边终于出现一个男孩,冲着他们悄悄“嘘”了两声,招呼他们过去。他们跟着小孩子钻进茶馆边的小胡同,脚下踩着石板“咔咔”作响。胡同很窄,两边高墙,中间仅能容一人通过。小孩子领着他们东绕西绕,最后绕到一个院子的边门,让他们进去。 小孩子就站在门边,指着院子,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方言,示意书涵等人进到里面。书涵心里有点不安,但到了此时,也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进了门,又穿过一条窄路,才进到院子里。那个小孩子没跟他们进来,已经不知跑哪去了。看着眼前这个四合院,书涵等人也不知该进哪个门。再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却看到旁边房间敞着门,里面有个人正在自斟自饮。 昊霖刚要过去问那人,前面过来个胖胖的大婶,招呼他们。 “是小峰让你们来的吧?”大婶说着带点口音的普通话,很是和蔼。 “是的,阿姨。”书涵答道,她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朋友们。“我叫叶书涵,这些是我的朋友。” “到这边坐,到这边坐。”大婶拉着他们往前面去。 “屯狼自己不回来,光打发这些外人来有什么用!”自斟自饮的那人突然怒声吼道。他说的是方言,偏偏吼得带出灵魂信息,书涵竟然听懂了。() 第69章 狮头王与影蜂王 灵魂信息的传递,一般人类是不会用的。就连妖怪,也不是个个都会。书涵虽然会灵魂沟通,但真正能和她沟通对话的并不多。通常的妖怪,在没有掌握语言能力的时候,会一些简单的灵魂信息传递。掌握了语言能力之后,这个简单又不实用的能力,基本就会退化掉了。而人类,因为语言能力发达,基本是不会有这样的能力的。书涵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传达灵魂信息,这让她非常好奇地多看了那人两眼。 “你吼什么吼!小峰不回来自然是有他的事要做。”大婶怒斥那人道,“你自己没用,就喝你自己的酒去。不要总找小峰的茬!” 那人怒地捶了一下桌子,“等咱们这支被欺负绝了,他再回来也没用了!” 大婶领着书涵等人进了前面一间屋子坐下,给他们倒上茶。书涵隐约听到有胡麻将的声音传来,才知道这里原来是茶馆后院。 “刚才那个是小木,和小峰、小野从小玩到大的。”大婶叹息道,“唉,你们别怪他。小野被关了起来,小峰又不在家,他心情不好。” “何毕野被关起来?”书涵惊讶地问。 “是啊,你们还不知道呢吧。”大婶倒完茶,也坐了下来。 书涵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奇怪的扑腾声,回头一看,一只灰团团的小家伙,正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咦?那不是何毕野的影蜂?”书涵对认妖怪一向眼尖。何毕野的影蜂头顶上,有个金色的十字标记。影蜂的十字标记每只都不相同,颜色也不一样。书涵记得这只的标记在昊霖手臂上印了无数个。昊霖一听到影蜂,也想起那个两次被击中同一位置必死的恐怖,不由向后缩了缩,找弘渊要鬼眼符来用。 小灰团影蜂一见书涵认出它来,竟立刻两眼泪汪汪地,扑腾起一支翅膀,一个跟头翻了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接着是一串漂亮熟练的空翻,一直翻到书涵杯里,哇哇大哭起来。 书涵大汗。她和这只小影蜂也不是太熟,上次见面还处于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怎么这会一见面就扑到她杯里来哭啊。 “喂,你这家伙!”昊霖终于看到影蜂的小灰团了,“上次不是很牛掰的速度奇快吗?怎么这会,成瘸子了?” 小影蜂从书涵杯里抬起一只眼睛,扫了昊霖一眼。“上次是主人交待,只是吓唬吓唬你。要不然,哼,你早没命了。” 昊霖额上,立刻布满黑线。 “小影蜂,你主人呢?”司曼在旁边问道。 小影蜂扫了一眼司曼胸前,突然又一个空翻,落到司曼怀里。一边蹭着一边号啕起来。司曼顿感尴尬。 弘渊一把拎起影蜂,重重地墩在桌上。“好好说话,不许再哭了!再哭把你另一个翅膀揪下来!” 弘渊一黑脸,还是挺吓人的,小影蜂打了个嗝,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影蜂,你叫什么名字啊?”书涵从头开始沟通。 谁知小影蜂却扫了一她一眼,回答道,“我是影蜂王,可不是一般的影蜂。”这样说着,它把额前一缕挡着标记的灰毛往后一拂,骄傲地抬起头,露出金色的标记。 “哦,原来你还是只影蜂王啊?”司曼假装惊讶地高声道,又落下声音补充一句,“一点都没看出来。” 小影蜂王的名字叫蚊子,这是何毕野那个家伙给起的。它把何毕野被陷害的过程交待了一遍,书涵几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想到何毕野刚回天一门就出了事,他们还指望他帮忙救小凡呢。结果,连小凡在哪都没找到。 而且书涵还是对何毕野有所顾虑。故然是何毕笙陷害的他,可他在那个时候放出影蜂来,让书涵对他的目的不由产生怀疑。 “明天是掌门寿宴,会有很多人上山,你们也可以借此时机上山去。”大婶说道。“掌门很喜欢看杂耍,听说明天的杂耍班子里也有舞狮表演。你们带着狮头,倒是可以掩人耳目。” 蚊子挪了挪小短腿,凑到狮头王跟前,好奇地打量着它。狮头王早被帖上了禁声的符,此时一言不发中。作为一只会说话的狮头,即使在天一门脚下也是很惹眼的。 第二天,带他们上山的是小木。小木大名叫陈木,外号叫木头,是陈峰的堂弟。陈木不太爱说话,比陈峰还要沉默。昨天是喝多了酒,才会吼上一嗓子。现在却是个木头人一样,完全不肯说话了。茶馆的大婶是他婶婶,也是陈峰的婶婶。这是昨天领他们去茶馆的那个小孩子说的。 “今天是掌门寿宴,天一门才开放了上山的路。要不然,你们是没这么容易进山的。”小孩子叫陈辉,是陈峰最小的表弟,也就是茶馆大婶的儿子。陈辉很爱说话,也很顽皮,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上山的人确实很多,偏偏山道却很狭窄。一路上摩肩接踵的人群熙熙攘攘,挤得书涵等人满头大汗。 一直到进了山门,才好一些。只见两座高峰间一处平地,早搭起棚子,摆满了流水席。数百人聚集在此,围桌而坐。不远处,大锅高屉,蒸气腾腾。棚前有道门弟子正引领各方客人就坐,席间还穿梭着奇形怪状的妖怪们。 这里不管是人数还是妖数,都要比景山法会多很多。而且书涵还发现其中很多是厉害的大妖怪,比起参加景山法会那些经常带着没什么能力的小妖怪,完全不是同一级别了。 特别是站在棚前的两只狗妖,一看就是厉害的家伙。它们对所有进出的客人都要嗅上一嗅,这让狮头王和书涵感到有些紧张。果然当他们走到棚前时,其中一只狗妖明显对狮头王产生了兴趣,狗头使劲地往书涵跟前凑。 “不许对客人无理!”一路沉默不语的陈木冷喝了一声,那只狗妖立刻缩回了头,眼带恐惧地瞄着陈木。书涵知道,陈木用上了类似灵魂沟通的法术,也许就是何毕野提过的言惑能力。 进了棚子,陈木两人就把他们扔下,找陈家的人去坐了。书涵等人是要和客人坐一处的。他们刚坐下,蚊子就从狮头的嘴里钻了出来,擦一把汗道,“呼――刚才狗二真是吓死我了。”作为何毕野的使役妖,它现在不太适合露面,就藏在狮头里和书涵他们一起上山来了。 “咱们等散席表演的时候再去找主人,现在先吃点喝点。”蚊子笑嘻嘻地说道,两眼冒光地向桌上的菜肴抓去。却冷不防地,身后一张大嘴“啊呜”一下,把它吞了进去。 “唔、唔――谁啊?谁啊?发生什么事了?”蚊子惊慌地喊了起来,不一会却又冷静下来,“咦,这不是狮头里面吗?干嘛又把我塞进来啊?我要出去喝酒吃肉啊!” 狮头王终于忍不住,“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一张嘴,又把蚊子吐了出来。 “啊!”蚊子一声尖叫,“闹鬼了!狮头会笑啊!” “从昨天开始,我就想这么干了。”狮头王嘿嘿坏笑着说。它从昨天被弘渊贴上禁声符,就一直不能说话不能动。现在刚好符的时效到了,它又能说话吓人了。 弘渊用的符,每一次的时效都不太相同。这次狮头王这张,可是目前时效最长的了。书涵怀疑,完全是因为狮头王在车上时太吵,令弘渊积怨过深所致。 蚊子一看狮头还会说话,尖叫得更响了。这一妖一鬼闹了好一阵不消停。书涵见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关注狮头了,忙按住它们,不许它们再闹。这里到处都是修行术者,弘渊也不敢在这地方使用符法,怕引起别人注意。 好在桌上酒肉终于赌住了这两只的嘴。周围全是吃吃喝喝的人和妖怪们,没人注意到狮头不是妖怪。 直到桌上的盘子叠得老高,流水席才渐渐散去。书涵几人混在人群中,想找进入天一门内部的办法。蚊子喝得微薰,勉强还能指路,却被狮头王一句话给捣乱了。 “看!有狮头!” 杂耍班正从他们旁边经过,有两个人拿着舞狮道具,一下被狮头王看到了。 “哈,这两个狮头也会说话吗?”蚊子立刻起了兴致,翻着跟头飞到一个狮头上,开始揪狮头的耳朵。 “不许欺负狮头!”狮头王居然跟蚊子学会了翻跟头,可惜它没有翅膀,一翻就跌到了地上。气得哇哇大叫,干脆就地打着滚,去追蚊子了。 “你们不要乱跑啊!”书涵刚要去追那一妖一鬼,就觉得裤脚被什么拽了拽。低头一看,却是小兰。她一把抱起了小兰,“小兰,太好了!你找到小凡了吗?” 小兰点了点头,蹭着书涵手指邀功。书涵摸了摸它,心想狮头王此来就是为参加庆典的,现在看到其它狮头,一定更想和它们呆在一起。就让它自己去玩吧,等他们找到小凡,再回来接它也不迟。 [bookid=3308733,bookname=《当时花事了》] 第70章 零度防御 双峰顶竹林后,倚石小院内。 这本是何毕笙的住处。何毕野在这里被何毕笙设计陷害,至今还关押在天一门禁律堂里。可现在,这里却住了三个根本不是天一门的人。哦,不,它们根本连人都不是。 其中一个长得像蜥蜴一样厚重的外皮,瘦小的四肢和一条粗大的尾巴。它正背着身蹲在角落里,不知在捣鼓什么,只听它不停自言自语着,“太美了……” 突然它回过头,冲着房间另一边的美艳女子喊道,“到底什么时候让我用它啊!你的计划有没有完了!”它举起一只巨爪,巨爪如金属一般光亮。 “嘁!”丹鸠厌恶地看了一眼魁其和它的巨爪。 魁其是冥王的弄臣。前几日冥王捣鼓出这个巨爪,没有合适的魔拿来试验,就给魁其装上了。要不是她去请命的时候,王说让她把魁其也带上试试他的新作,她才不想带着这个废物呢。魁其喜欢呆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走到哪都不许开窗。丹鸠只觉得这两天跟它关在屋子里,自己的皮肤都不美丽了。 门缝下的阳光晃了晃,似乎有道阴影从钻了进来,却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门边响起。“她来了,那个冰块脸也跟来了。” “嘁!”丹鸠的心情更恶劣了,“你去把他引开。” “凭什么是我去呀?你怎么自己不去!” “我又打不过他!”丹鸠不耐烦地吼道,转而又换了甜腻妩媚的声音道,“反正他也杀不死你,你去一下又何妨。” “杀不死也会疼的啊!再说了,你不是让我等到最后才出手吗?现在就让我现身,你就不怕被葬大人知道了有所防备?” “呵呵,”丹鸠笑了起来,“怕什么,你又不是到葬大人面前现身。”突然又厉声起来,“王让你们听我的安排,你老实听命就是!还不快去!” 门缝下光影闪动,看不见的家伙似乎走了。 小兰这两天已经把天一门里里外外摸熟,领着书涵几个躲开众人,从一条小路上了双峰顶。双峰顶才是天一门真正的所在。一路上,书涵见到好几处宅院。有人住的地方,也有妖怪住的地方。另外还有演武场和静修堂。这些宅院大多依山而建,风格古朴。看起来天一门确实是个历史悠久的传统门派呢。 他们跟着小兰,一直走到双峰顶后山。经过竹林不远,就到了小凡被关的地方。那是一处临崖而建的小屋,独门单间,破旧不堪。他们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到小路边的树林里躲了起来。因为何毕笙就站在小屋门口。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又不会害你。你就出来吧,求求你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发誓我绝对会对你好的!”何毕笙面朝小屋,大喊大叫着。他的那只断臂已经接上,缠着绷带,正挂在脖子上。书涵觉得他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仔细一看,却发觉他和老皮一样,生命已被污染。而他的断臂,似乎也是因为这样才接驳上的。 “他在干嘛呢?”司曼低声问道。 “好奇怪啊。”昊霖道。 “他为什么不进去说啊?”连传佳都觉得奇怪了。 “噗哧”、“噗哧”,小兰跳了下去,一步一步向着小屋跳去。司曼一惊,伸手要去抓它。书涵把她拦了下来。反正何毕笙也看不到,小兰想来是自有主张的。他们眼看着小兰跳到屋子边,绕过屋子,向后面去了。 几人微汗。屋子后面不是悬崖吗?小兰到那边去干什么? 弘渊突然转头看向身后,露出警觉之色。书涵等人吓了一跳。韩警官从跟他们到树林里后,就一直站在一棵树边没动。这时只是淡淡地往弘渊关注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弄得书涵他们都以为是弘渊搞错了。 可是,那边确实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一会,何毕野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一看到书涵几人,还吓了一跳。“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嘘!”书涵几人立刻示意他禁声,叫他过来一起看何毕笙在干什么。 “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出来的?” “嘁,”何毕野撇了撇嘴,“天一门还没有能关爷的地方。爷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只不过配合那小子一下,演演戏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他说的那小子,指的是冲着屋子傻乎乎大喊大叫的何毕笙。 书涵等人猫在树林里,看着何毕笙喊了半天傻话,既不进去,也不离开。司曼终于忍不住问何毕野。“喂,你那个堂兄,到底在干什么呢?” “那废柴又在发傻,抓他来问问就知道了。”何毕野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何毕笙一看到他走近,就慌张起来。“你怎么出来的?你竟敢擅自逃出来!爷爷明明说要把你关到寿宴之后再审的!” “我不止出来了,我还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呢!”何毕野又露出**习气,上前一把抓住何毕笙,轮拳就打。 何毕笙立刻狼哭鬼嚎起来,嘴里偏偏还不知死活地骂着何毕野,还拿自己老爸和爷爷来威胁他。何毕野这一听更气了,下手更狠起来。 书涵等人怕他真打出人命,忙跑出来拉架。何毕野被拉开了还踢了何毕笙两脚,气哼哼地喊道,“把他绑起来,不能让他去报信!” “哗啦”一声脆响,韩警官竟然掏出一只手铐,让弘渊把何毕笙铐在一棵树下。何毕野看到韩警官的手铐后,也终于安分了一些。 昊霖直接向小屋跑去,边跑边喊,“小凡,你在里面吗?” 小屋的门没有锁,昊霖伸手去推门,谁知手在门前却被什么给挡住了。他冲的太快,一时刹不住,“梆”地一声撞到了脑袋。又被弹了回来,摔出老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毕笙在树下大笑起来。 司曼上前把昊霖拉了起来。“昊霖,你没事吧?” 昊霖扶着脑袋,有点发晕地回头问弘渊,“鬼眼符到时效了吗?” “没有啊。”弘渊被昊霖没头没脑地一句问迷糊了。 “那我为什么会撞到妖怪啊?”昊霖还当他撞到的东西是看不到的妖怪呢。可书涵几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情来,他们也都没有看出来昊霖到底撞到了什么上。 “你撞到的不是妖怪。”书涵这样回答。 何毕野却走到何毕笙跟前,一把拎起他问道,“说,你们到底搞了什么鬼?用了打墙符吗?” “哈哈哈哈……”何毕笙哈哈地笑着,“我偏不告诉你,怎么着吧?你打我呀?” 何毕野毫不客气地一拳上去,嘴上还说,“你怎么这么贱,还要求人打你。” 何毕笙没回话,因为他鼻血流得说不出话了。 “应该不是他们弄的,否则他就不会也站在屋外面喊话了。”书涵说道。 “小凡!”昊霖立刻也像何毕笙一样冲着屋子大喊道,“是我们来了,你出来啊!” 可是屋里静悄悄地,一点声也没有。此时,和他们一样着急的还有一只。 小兰正在小凡面前“噗哧噗哧”地使劲跳着,嘴里还“噗呜――噗呜――”地叫着。可小凡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动不动。 小凡已经在这屋里关了三天了。前天晚上,何毕笙来跟她显摆自己怎么设下圈套,把何毕野关了起来。那会小兰就藏在屋角听着。之后何毕笙便说起了寿宴之后就和小凡举行婚礼之类的话,小凡一听,便吓坏了。直嚷着让何毕笙出去。可何毕笙非旦不肯出去,还色胆包天地想要对小凡动手动脚。结果,被小凡抬起一脚踹飞了出去,一直飞到屋外,连屋门都自动关闭了。 小凡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从那之后,何毕笙就再也进不来了。可是,送饭的也进不来了。小凡这会饿了三天,直接饿晕了。 小兰见叫不醒小凡,不得不再次一跳一跳地,爬出窗外。从窗外悬崖边,绕到屋前来。 书涵一看到小兰回来了,急忙将它抱起,却见它两眼泪汪汪地,立刻慌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小兰?小凡在里面吗?小凡还好吗?” 可是屋子里的情形太复杂了,小兰的信息传递完全无法描述清楚。书涵只知道小凡确实是在屋子里,而且似乎还很不好。但就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问它是可以从后面进到屋子里吗。”传佳在旁边开口道。 小兰立刻点头。 “屋子里除了小凡还有别人吗?” 小兰摇头。 传佳试着用置换空间的方法进入屋里,可却很快放弃了。他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沉思道,“难道是那个?任何有攻击力的行为,都会被禁止……难道说……小兰,”他突然抬头道,“你有试过从前面进去吗?” 小兰摇头。 “你从一开始,就一直都是从后面走的?” 小兰点头。 “你为什么一蹦一蹦地走?我记得你以前可以跳很高的。”传佳问出奇怪的问题。书涵这才想起,小兰似乎是表现得有点不正常。 “噗呜!”小兰一顿连笔带划,书涵总算明白了。 “它说它只在翠屏山附近才能充满力量,在这里一点力量都没有。”一想到小兰是在失去全部力量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蹦到天一门来,帮忙找小凡的下落的,书涵鼻头立刻酸了起来。 “因为小兰完全没有攻击力,所以小兰可以出入零度防御。”传佳说道。 “零度防御?” “只有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才可以进入到那间屋子。”传佳将书涵的问题忽略了。“书涵姐,你应该试一下,也许你能进去。” 书涵立刻郁闷了,难道她看上去有那么弱?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想想自己,确实没在任何一场战斗中出过力。好吧,只好承认自己是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柔弱女子一枚了。 书涵抱着小兰,试着走向小屋。她尽量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得快要和慢镜头一样了。谁知昊霖突然在后面来了一句,“你就不能快点嘛!”把书涵吓了一跳,差点撞到门上。 “我才不想像你一样被撞飞呢!”书涵手扶住门,气得回头白了昊霖一眼。可手却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去,闪了她一下。这才发现,门已经被她推开了。 书涵微汗。进了屋中,立刻发现晕倒在地的小凡。她忙扶起小凡,轻轻地给她注入一点点生命力。书涵的灵力,即可以转生亡灵,也可以修复生命。但是,修复生命的时候必须额外小心。因为稍一过量,就可能铸成大错。() 第71章 狮头王的庆典 两名舞狮人抱着狮头走进了演职人员的休息棚里,随手把狮头扔在地上便又走了出去。狮头王也跟着一路滚到了休息棚里。也算它运气,虽然途中被人踢了几脚,却无大碍。 “这两个狮头不好玩。”蚊子又在拉扯狮头上毛绒绒的眉毛,回头跟刚刚滚进来的狮头说道,“它们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是的,它们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狮头王围着两个狮头滚了一圈,“它们还没有我的狮头漂亮!” “是的,它们也没有你漂亮!”蚊子附和道。突然瞥到门口,那两个舞狮人又回来了,忙小声对狮头王说道,“别动,别出声!舞狮人来了!” 狮头王忙闭上了嘴,一动不动。它看不到舞狮人,它看不到任何人,除了书涵。但是舞狮人能看到它,而且还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狮头。随手便拿起它,出去表演了。 狮头王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它已经被书涵交待好几次了,终于学会了保持安静。它看不到舞狮人,但它知道自己正被舞狮人当作狮头舞着。因为它看到自己身后摆动着狮身的衣服了。它很开心,很高兴,它终于参加了庆典。只是,它也有点害怕,因为它看不到周围的人。 它只能看到一个大型的玉石雕像从半空中飘浮着,来到场地中间。它看不到抬着玉石雕像的人,和走在玉石雕像前面的道士。 “恭喜叔父,贺喜叔父八十大寿!”来人是何奇才,何老道士的侄子,也是天一观观主的儿子。“祝叔父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耄耋常青!” “好!呵呵呵呵!”老寿星何成道欢喜地大笑起来,又转头对旁边自己的兄弟何成德说道,“奇才当真是这一辈子侄中,难得的钟灵毓秀之才啊!” “哪里、哪里。”天一观观主何成德笑回道,“奇厚才是这一代中上驷之才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个心不由衷互捧的老家伙,相对大笑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何奇厚却坐在一边,阴冷地瞪着何奇才身后的玉雕,心中暗道:不用你得意,一会有你好看的! “这是我给叔父送的贺礼,八仙过海!”何奇才一摆手,闪身让出身后的玉雕献上。 之前玉雕搬上来时,在场的宾客就都已经暗叹不已了。此时何奇才一推出玉雕,立刻得到周围宾客们齐声赞扬。要说这件玉雕,不管是从大小、玉质还是雕刻上来看,都是极品中的极品。特别是雕刻得那八仙人物,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有如神魂附体一般。 何奇才听着众人夸赞,看着叔父惊喜的目光,心中也不由暗自得意。最近他在门中名声是水涨船高,眼看着支持他的人远多于何奇厚。可美中不足的是自己那个惹事生非的儿子,又被何毕笙抓到小辫子。虽然他表现了一把大义灭亲,可也不能真把自己亲儿子给灭了呀。正指望这件玉雕送得叔父高兴,回头他再说点圆和话,把他儿子解放出来。 他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却见台上何老道脸色有异,指着他身后不停地惊讶,“欸?欸?欸?那是要……” 何奇才回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忙向旁边闪开身来。却原来是那两只在场上表演的舞狮,摇头晃脑地舞到玉雕前来。正轻探快退,作势想要踏上玉雕去的样子。 何老道一向很喜欢看舞狮表演,今天这寿宴也是专门请来了舞狮人。这会看到侄子送的八仙过海很是喜人,连舞狮也来凑热闹,更是看得不亦乐乎。只见那两只狮子,探头探脑,围着玉雕绕了一圈。突然一只狮子前爪一抬,就踩到了玉雕上。一顿摇头晃脑,好不得意。这把何老道看得,兴高采烈,连连叫好。 那玉雕说大也不是很大,勉强能踩上两只前爪,整个狮子是上不去了。只见舞狮踩在玉雕上,又做了几个抖毛眨眼的可爱动作,惹来一片喝彩声。谁也没注意到,这只狮头特别活灵活现。不光会眨眼睛,还会转眼珠、还会抖眉毛、还会拨楞耳朵。当然,这只活灵活现的狮头其实是狮头王。它就差没张开大嘴给宾客们唱上一段了。 小蚊子倚在休息棚前,看着狮头王玩得高兴。却突然发现,后半拉那狮尾,有点异样。此时前面狮头的表演者正站在玉雕上,和另一只舞狮互动,做着各种讨喜的动作。后面狮尾的表演者却在玉雕后面蹲了下去,还伸出双手,在玉雕上捣鼓着什么。 按说,狮子这个时候的动作,怎么也不可能后腿蹲下。可是现场宾客们的目光,全被前面那人表演的狮头吸引住了。谁也没注意到狮子的“后腿”已经蹲下。也只有小蚊子这个帖地皮的角度,才能看到狮尾表演者的动作。 还没等它看清楚那人到底在玉雕下面捣鼓了什么,就见狮头表演者已经一个后空翻,从玉雕上跃了下来。舞狮就地打了个滚,摆出结束的造型。这一下,他们刚才那个可疑的动作,更没人能看出来了。 只见另一只狮子的舞狮人还在场上鞠躬谢赏,这一对搞了小动作的舞狮人已经匆匆走向休息棚。他们还没走进休息棚,场上的玉雕便突然“嘣”地一声炸开了。 狮头王正被舞狮人挟在腋下带回休息棚。它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还以为是放了烟花爆竹,正想努力回头去看个究竟。却突然被舞狮人扔进了一个大木箱,木箱盖子“啪”地一下就关上了。它被锁在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凡悠悠转醒,一看到书涵,便立刻抱着她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没事了。”书涵轻轻拍了拍她,“你先别急着哭。外面那个什么零度防御的,是不是你弄的啊?快把那个取消掉,大家都进不来呢。” “什么零度防御啊?我不知道啊。”小凡鼻音浓浓地问道。 书涵把外面的情形说了一下,小凡才知道她说的什么,便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书涵。 “我不知道那个是怎么回事。反正,从那天之后便谁都进不来了。” “这样说来,我觉得应该还是你所为的。你应该可以取消掉。”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取消啊。” “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吧。”书涵想想,既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试试能不能出去了。 小凡还有些虚弱,但也能走动了,跟着书涵走出了小屋。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昊霖好奇地再试了试小屋门前,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个看不见的阻碍了。他走进屋里,又走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传佳,这个零度防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昊霖的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我只是知道有这样的一种能力。到底小凡是怎么获取这个能力的,我就不清楚了。”传佳回答道。 书涵若有所思。小凡和司曼两人,本来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却在翠屏寺上因为翠女突然现身,而获得了灵视能力。难道这次也跟上次相似?小凡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便自行获得了一个新的能力?想想小凡平时的性格,有些怯懦。现在这个防御能力,似乎正是她心中最想要的,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也许,她的性格也是她能力产生的一个诱因吧。 韩警官突然回看向山下的方向,轻声说了句。“出什么事了?” 书涵也转头向那边看去。 突然之间,那悲鸣声又擒住了她。 书涵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在她脑海里响起。只在她脑海里响起的,灵魂的悲鸣声。 她上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小红楼火灾的时候。当时,灵魂的悲鸣声如同涛天巨浪一般,将她吞没。她无法思考,无法挣扎,只能任由那悲鸣声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她的脑海。 现在这里的声音完全没有那天那么严重,可确确实实是和那天的悲鸣声一样。 “怎么了?”韩警官看着她问道。 “灵魂的声音。”书涵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如实回答。如果这个声音是别人都听不到的,那不是应该不说才正确吗?可她却突然很想告诉别人,很想将这痛苦的悲伤与人分担。因为,那份悲伤她无力承担。 韩警官却是一听到她这句话,脸色立刻大变。从来都是冷静淡定的他,却一转头冲向山下。把书涵等人扔在原地,好像给忘了一样。 书涵知道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 山下,寿宴场地上,一片混乱。有人在哭喊着,四处奔逃。有人拿出各种法器,茫然四顾,却不知该攻击什么、防御什么。妖怪们也各有不同表现。有的妖怪哈哈大笑着,四处捕食。有的妖怪却吓得躲了起来,不敢露面。 而造成这些混乱的,却是在场地上四处飞舞的亡灵们。它们和书涵平时所见的亡灵不同,不是白色的灵魂体,而是通体幽黑的恶灵们。他们在场地上一圈一圈地飞舞着,呼啸着,哀号着。他们有的会抓起一些东西抛向人群,有的会冲到人群中穿过人们的身体。也有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疯狂的大妖怪抓住吞下。() 第72章 再见轮回律令 刚才还是喜气洋溢的寿宴场地,此时变成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破碎的杯盘桌椅,人们四处狂奔,践踏着喜庆的残痕。哀嚎四起,所有的欢乐与笑声都消失了,人们只能感到悲伤与恐惧。但他们只是能感觉到而已,却很少有人能看到场地上飞舞的亡灵们。惊慌失措的人们,向周围胡乱发出攻击,不少人因此被误伤。场面更加混乱。 “安静!”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场地上乱跑的人们猛地停了下来,看向主宾台前站起的何老道长。 “想不到我何成道的寿宴会发生这种事。”何老道长低声叹了口气,“请大家少安毋躁,我天一门还不至于连几只地狱亡灵都收不了。弟子们,还傻楞着干什么?速速清理亡灵!” 他这样一说,方有几位道长清醒过来,指挥大妖怪去捉亡灵。可飞舞的亡灵们不那么容易被抓住。除了开始有几只不小心被妖怪吞了,剩下的都更加狡猾,四处乱窜,不那么容易抓到。 主宾台前,场地中央,有两个人一动未动,正各拿法器互相对峙着。 “这寿礼是你带来的,你难辞其咎!”何奇厚怒视着对面的何奇才道。他们中间,一件大型玉雕已破碎不堪。 “寿礼虽是我带来的,但这上面的地狱引可不是我下的!”何奇才怒声争辩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速速清理这些亡灵。你我的争执,暂且放在一边!” “你少想推脱!你儿子刚刚对毕笙下了毒手,你又来这一手。你们父子分明就是居心不良!今日,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何奇厚大义凛然地挺了挺胸膛,却突然又一指何奇才身后,“果然,你们父子早有阴谋!你竟把何毕野私放出来!” 书涵等人跟在韩警官身后刚刚下山。韩警官一闪身间就不见了踪影,他们便直接来到宴会场之中。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片混乱。 何奇才一看到何毕野和书涵几个外人在一起,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带来的寿礼出了问题,何毕野又在这个时候带着外人跑来,更让何奇厚得到机会大作文章。 “鬼怪!”一声洪钟般嘹亮的声音喝响。全场的妖怪亡灵,都被这一喝惊住,动也不敢再动一下。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转向书涵,被她突然发出的喝令所慑。 书涵可不管天一门那些无聊的争斗。她从没见过这么多恶灵一起出现,形势危机,再多拖延下去,只怕会有更多人受伤。消除这些亡灵的怨念是不可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它们全部强制转生。她最强大的这一招轮回律令,就应该是在这种时候用的。 轮回律令可以强制转生任何亡灵,就连鬼道里那只强大的大妖怪灵魂,都不能违背律令。书涵必须将轮回律令配合灵魂沟通一起使用,方才能保证在律令完成之前,所有妖魔鬼怪都会乖乖听话。 “皆灵魂尔!”第二句律令出口,已有几只亡灵颤抖着,化做一点白色光团。 书涵总是对这两句律令无法理解。她觉得,既然律令是用来转生亡灵的,那只要后面两句就可以了。前面这两句,怎么看着像是说所有的鬼怪,都可以作为亡灵一样对待呢? 当她提出这个疑惑时,教她律令的那个老家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怎么,咱们小书涵还想把所有鬼怪都一起转生了呀?呵呵,现在,你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哦。而且,也不可以那样做哦。只允许转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亡灵,切记、切记。” 这话,怎么听怎么是更加可疑才对吧!可是现在,书涵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疑惑动摇才行。 “凡灵魂者!”第三句律令出口,更多的恶灵化做一点白光。它们开始向中间汇聚,就要形成轮回的洪流。只要书涵最后一句律令出口,现场所有的亡灵都会被强制转生。 “锵!”地一声,一支黑色长枪从天而降,猛地扎在书涵身前。一下将她的轮回律令和灵魂沟通打破。书涵被震得跌出几步之外,胸中一阵翻滚,竟喷出一口血来。 “什么人,竟敢抢我的灵魂?我要把你们,全都收了!”如滚滚雷声一般地问话,不知从何方传来。震慑的人们心中,都升起一丝死意。似乎所有人,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 突然又“铮”地一声,轻脆的、几不可闻的声响,伴着一道白光出现。韩警官横剑立于枪侧,那长枪竟从中断做两截,倒了下去。 “区区一只恶魔,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韩警官冷冷地开口,场地上如同覆上一层薄霜般轻寒。但之前那股死意,却被冲得无影无踪。 书涵没看到韩警官从哪冒出来的。不过,她觉得韩警官手里拿的那把剑,有点眼熟。可她之前,从未见韩警官拨过剑。恶魔谷的时候,韩警官也是赤手空拳和地狱犬搏斗的。如果不是今天他拨出剑来,书涵都不知道他会用剑呢。 “呀呀呀!你意敢断我的刺魂枪!”这一声吼,可不像刚才那么有威慑力了。一只披盔戴甲的恶魔从天而降,攻向韩警官。 韩警官轻身闪开,那恶魔拨了地上的半截枪,再次攻向韩警官。枪剑相交,“叮当”脆响,场地间立刻上演了一场好看的武打片。书涵不由微汗,韩警官还真有闲情逸致,这会还有空玩呢。 只见那恶魔拿着半截枪,恶狠狠地攻击着,招招致命。拨出剑来的韩警官似乎比恶魔谷里的韩警官强大了许多,应付那恶魔轻松得很。仅用右手挥剑,整个人竟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得空还时不时问上一两句,比如: “你是谁的手下?” “你跑人间界来什么目的?” “你和天一门中何人勾结?” 可那恶魔却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咬牙瞪眼恼怒地攻击着。 “这么说你是不想回答了,那就消失吧。”这句话一说完,韩警官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之间,韩警官手中的剑已将恶魔腰斩。 一步之后,韩警官手中的剑如冰消雪融般消失了。 “不、不可能!”恶魔看着自己腰间断裂开的剑痕惊叫道,“你不可能杀得了我!” 话音未落,它腰间断开的剑痕中突然飞出一只只亡灵。它们比场地上那些恶灵更加凶恶。它们呼啸着、哀嚎着冲出它的身体,片刻间将它的身体扯得零碎,好像被拆散的拼图。 无数只恶灵从恶魔的断口处奔涌而出,飞舞向场地之中。它们扑向场地中原来的那些恶灵,张口将它们吞下。转身,又和其它恶灵互相撕扯吞咬起来。 韩警官站在喷薄着恶灵的恶魔残体边,转头对着书涵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转生这些灵魂!” 书涵一个激灵,从眼前恐怖地场景中回过神来。是的,这些恶灵必须马上转生,因为它们太凶恶了。只怕多留一会,不只那些亡灵,现场的宾客们都会受到伤害。书涵站起身来,强压住心口的不适。 “鬼怪!”这一声喊得却不如原来响亮。场地中的恶灵们怔愣了一下,有点犹豫地看向她。 看来,刚才律令被打断对书涵影响不小,让她对自己的力量不那么自信了。不行,必须更加强硬才行。书涵这样告诉自己,挺起胸膛,更加用力地吼道。 “皆灵魂尔!”这第二声,终于恢复了斗志。场上的亡灵们全都颤抖起来,不得不服从律令。 “凡灵魂者!”第三声,亡灵们开始化做点点白光。就连恶魔的残体,也开始化做点点白光升腾起来。 “入我轮回!”书涵用尽全力喊出最后一句。 所有白色的灵魂都开始向场地中央汇聚,转眼间,灵魂们就形成了一条洪流,冲向天际。轮回的大门开启,所有的灵魂都迫不及待地投入轮回,奔向新生。 韩警官,就站在轮回的洪流旁边看着。他身旁那恶魔残体所在是灵魂最密集处,所有的灵魂都汇聚至此,洪流就在他身边形成。可他就站在那,一步没挪,淡淡地看着那条洪流。从形成,到消逝。 场上所有的灵魂全被轮回的洪流带走了,就连恶魔的残体最终也全化做点点白光,随着轮回奔腾而去。 书涵知道,这些灵魂虽然被轮回转生了,但是它们身上的怨念全未化解。这么多的恶灵投入轮回,只怕当它们转生后,将是后世的麻烦,祸乱一方。可这,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恶魔用的那两截断枪留了下来,韩警官低头瞪着那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把那枪捡起来。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那枪,那枪突然融化了一样,渗进土里不见了。 “该死。”韩警官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低喃了一声。 “呵呵呵呵,”一声苍老的笑声响起,何老道走了过来,“这位小姑娘真是好手段啊。敢问仙乡何处?” 仙乡…… 书涵微汗,自己可不是什么神仙啊,连修行中人都算不上。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才好? “她是翠屏居主人。”韩警官在一边不咸不淡地开口回答道。 此话一出,场上所有妖怪都一齐发出惊叹声。何老道长双眼中精芒暴闪,转眼便又隐藏下去,变成混沌老迈的神情。 “失敬、失敬。原来是翠屏居主人回归,可喜可贺。”这样说着,还弯了弯腰,向书涵施了一礼。 书涵忙不迭地回礼,回头瞪了一眼韩警官。翠屏居不是韩警官租给她的吗?翠屏居真正的主人,应该是韩警官那位家传源远的朋友才对吧。怎么这么随便地就栽自己身上了。这下可好,这么多妖怪都听到这话,又有好多修行门派的人在场,自己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73章 狮头丢了 书涵回头瞪韩警官的时候,看到韩警官微不可察地向小凡那边施了个眼色。书涵隐约有点明白他的用意了,心中却是有苦说不出。这时,何老道长也转向韩警官。 “敢问这位仙客又来自何方?” “无名之辈。”韩警官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答。 “呵呵,能剑斩地狱恶魔,岂会是无名之辈。”何老道长笑呵呵地说道,又看了看聚到书涵身边的这些朋友,倒是知趣地没再问下去。“不知几位仙客此来天一门,有何贵干啊?”他心知肚明,书涵几人绝不是来给他拜寿的。 “何老道长,”书涵也搞不清楚这么叫他辈分对不对,反正她又不是修行中人,就随便称呼一下好了。“你可记得芜城的黄皮妖?” “黄皮妖……”何老道回忆了一会,回答道,“数十年前,确实在芜城见到过一只黄皮妖。还因误会起了一点冲突,好在误会及时化解,并未造成恶果。莫非翠屏山主人与这黄皮妖相熟,方有此一问?” “呵呵,我和黄老太太不算太熟。”书涵装傻充愣地摆了摆手,又一指小凡道,“我和它主人的孙女是好朋友,我的朋友被你们天一门弟子欺负了呢。我们今天来天一门,一是解救我的朋友,二是想找老掌门你讨个说法。” 此言一出,天一门上下人、妖哗然。人惊的是天一门老掌门寿辰之日,竟有人敢上门找事。当然他们忽略了刚找完天一门麻烦的那些恶灵和恶魔,因为人家毕竟是魔嘛,人不能相比的。妖恐的却是,翠屏山主人来找天一门麻烦了,那它们这些和天一门有瓜葛的妖怪们会不会跟着倒霉?是不是要提前跑路比较好? 何老道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勉强压抑下,扬声说道。“若是我天一门弟子行为不端,有冒犯修行同道之事。我定会严加惩处,绝不徇私。但不知翠屏山主人所指,是我天一门哪位弟子?又所行何事,竟有欺负一说?” 书涵笑了笑,纤手一指,“欺负我朋友的就是他……”她所指的却是何奇厚。把何奇厚吓了一跳,正要辩解。书涵却又补充了三个字,“的儿子。” “毕笙何在?”何老道长脸一板,回头向何奇厚喝问道。 何奇厚这才发现不对,何毕野出来了,小凡也出来了,独独自己的儿子不见踪影。心下一惊,正疑是否遭了何毕野毒手。书涵那边却又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何老道长不用找了,他一时半会来不了。他被我们拷在双峰顶小木屋前的一棵树上了。你们派人找他的时候,别忘了寻个手铐钥匙带去。” 书涵说的时候,何毕野在后面偷笑。天一门上下的脸色都有点挂不住了。天一门第三代,不管好赖吧,也是掌门的孙子。居然被人用手铐铐在树上。这像话嘛! 而且,书涵一行外人,自称去了双峰顶。天一门深门内院,居然任外人出入自由。这说出去,怎么着也是好说不好听啊。顿时,何毕野受到了几道谴责的目光。大家都认为是他带人进的双峰顶。这下何毕野倒是有冤无处诉了。 书涵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何毕笙指使铁皮绑架了我的朋友,关在双峰顶小木屋里。如果不是我的朋友还有点自保能力,就怕真要被何毕笙欺负了。何毕野为了调查何毕笙的劣行,也被何毕笙陷害。我救朋友的时候,就随便把他也放出来了。” 书涵不得不托大逞强。其实她也拿不准在何老道长面前这样没大没小,会是个什么结果。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有韩警官在后面撑腰不是?而且,自己这一行人,悄悄摸上了天一门,又很不低调地暴露在所有客人面前。这个时候,你再恭敬谦逊退缩是没有用的。只能着拿“讨说法”做借口,逼着何老道长不敢在修行同道面前发彪罢了。既然打了这个主意,书涵只好强撑着在何老道长面前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来,把所有事情都大包大揽下来。 何毕野撇了撇嘴,却不得不承书涵这个情。要是老头子知道他是自己跑出来的,那下次再关他的时候,一定更会严加防范了。那他以后就不好脱身了。 “铁皮,”何老道长脸色一沉,喝道,“可有此事?” “人是抓了一个,关在哪我就不知道了。”铁皮坐在一堆被折散的棚架子上,刚刚吃了几只恶灵正晒肚皮。它并不在意效忠于谁,也并不在意要巴结哪一个。它比人们活的时间要长,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何老道长一问它,它随口就实说出来。旁边一直给它使眼色的何奇厚,半拉脸都抽搐了。它刚吃饱,再给几个童丹也堵不住它的嘴。 “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扔到天涧崖去反省!”何老道长立刻怒吼道,末了还气得咳嗽起来,算是把戏份作足了。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孙子什么德行,在外面惹了多少祸。自己的儿孙没有接任掌门的能力,他便由着他们在他还在的时候,去任性而为。等到他终了那一天,他们想再胡来,也没人罩着他们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也并不想管。 只是没想到,书涵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敢上天一门来和他讨说法。当着这么多修行同道的面,他不得不表现出秉公的样子来。而且他对书涵和韩警官多少还有点忌讳。 翠屏居主人在妖怪们中传说得很厉害,他也早有耳闻。可毕竟,那个翠屏居已经空了三百年。那个所谓的翠屏居主人还在不在人世,都说不定。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自称是翠屏居主人,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但是他也听说,给翠屏居守山的山神,之前灵根断续,差点死了。近日却古木重春,又活了过来。这倒似乎真是个翠屏居主人回归的佐证。所以,他也不敢冒失。再加上韩警官来历不明,身手了得。他真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天一门后人惹下解决不了的麻烦。 “那个,何老道长。”书涵突然又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还有一事……” 何老道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这小丫头片子,蹬脸上鼻子。刚给足她面子,罚了自己的亲孙子,这丫头还有什么事啊? 书涵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场中残碎的玉雕道,“关于那些恶灵,我可能知道一点线索。” “哦?”何老道一听,眼中精芒立涨。他的寿宴之上,竟有人放出恶灵来伤人。他今天这个面子是丢大了的。到现在他还没被气翻白,也是他涵养功夫到家,强忍着吧。“翠屏居主人知道这事?” 书涵看了看四周,想想这事好像不好当众说出来,就叫何老道长低下头来。悄悄把在安南见到有天一门弟子和赤玄教的人走在一起,并去了玉器店搞些偷偷摸摸的勾当这些事,告诉了他。 何老道长直听得脸上青红交替。这门下弟子和黑暗教派有勾连,可比他孙子虏个丫头回来的事大多了。这要是让修行同道们听说了,他天一门以后就别想在修行界混了。 “翠屏居士有心了。”何老道长听完,轻轻又给书涵一礼,连称呼都变了。这次他算是承认了书涵是翠屏居真正主人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清理门户。” “呵呵,那就是你们自家的事了。”书涵可不想干预这些事,她看了看周围,“我要和我的朋友离开了。请问道长,有没有看到一只会说话的狮头?” 书涵其实有点担心,不知道刚才强制转生的时候,狮头会不会也被吸入洪流之中。何老道长既然在她面前,她也不客气,直接就问他了。 “会说话的狮头?”何老道长被书涵弄糊涂了,“是妖怪吗?” “这个,也算不上妖怪吧。”书涵正想着要怎么解释,一个小小的灰团翻腾着“飞”了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小灰团跟头翻过了头,一下没刹住,直接扑到了书涵脸上。书涵把它揪下来,却原来是蚊子。蚊子惊慌地叫了起来,“狮头丢了!” “什么?怎么丢的?”书涵这下可真的担心起来了。蚊子应该是一直和狮头王在一起,它这么慌乱,一定是狮头王出了什么事。 “我看到那些表演舞狮的人把它塞进箱子里,一起带走了。” “舞狮的人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把狮头带走?” “我也不知道。那会刚发生混乱,他们就收拾箱子走了。狮头跟其它狮头在一起,他们把它一起装进箱子里了。”小蚊子说话还比较有条理,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看到那两个舞狮人,往玉雕上扔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玉雕就炸开了,可怕的幽灵就出来了。他们就趁乱走了。”小蚊子一说到可怕的幽灵,还直打冷战。 “什么?是那些舞狮的人!”何老道长一听就怒了起来,“立刻查出那些舞狮的人是哪来的!” “何老道长,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我们就此告辞了。”书涵匆匆向何老道长告别,把蚊子还给何毕野,就和朋友们一起下山了。 如果玉雕是被赤玄教做了手脚的,那么引爆它的舞狮人就是和赤玄教一伙的。狮头可能被他们误当成自己的道具,一起带回了赤玄教。 倚石院中,传出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怒吼。 “那个混蛋!它故意的!它肯定是故意的!”丹鸠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又把椅子踢翻,似乎这些都不能减轻她的怒火。“我明明让它引开那个冰块,它居然故意拖到最后才现身!它这个怕死鬼!胆小鬼!” “它早就不是鬼了,它已经晋级到大魔头了。”魁其被她的疯狂吓到,正傻瞪着她,嘴上却不由自主地回应道。 “大魔头又怎么样!王命十魔之下任我调遣,魔王我都调遣得了!何况他只是个魔头!”丹鸠突然又冲魁其吼了起来,“你们都在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你们都在嘲笑我,笑我一个小小的魔头敢揽这么大差事是不是!你们都在等着看我搞砸!” 她突然停住了怒吼,深吸了一口气,又舒缓地吐出。冷静地说道,“我是不会搞砸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她一定会按着我的计划,继续下去。” 她想到那个故意给她捣乱的家伙,唇角扬起了一丝微笑。只怕那家伙还没想到,它也在计划之中。 第74章 请远离危险 书涵几人直接回到旅馆去收拾行装,准备上陕西继续追查狮头王的下落。可韩警官却拦住了书涵。 “你们还是不要再管赤玄教的事了。”韩警官对书涵这样说道。“赤玄教恐怕不是一般的黑暗教派而已,背后已经有冥界参与其中。这事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你们还是立刻回芜城去吧。” “可是狮头王……” 书涵还没有说完,韩警官就打断了她。 “狮头王只是个附灵而已,你觉得它落到那样的魔教手上会是什么下场?不被吃掉也是直接恶化成魔。等你赶到的时候,狮头王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韩警官说的没错,狮头王只是个亡灵而已,它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那些从恶魔残体中飞出的恶灵吞食其它恶灵的情景,只怕也会上演在狮头王的身上。可是,书涵不能就这样放弃狮头王不管。而且,一想到赤玄教背后有冥界参与其中,书涵心中就隐隐冒出一个身影来。 “韩警官,你说让我们先回芜城,那你要去哪?”司曼不由问道。 “今天发生的事非同小可,我得到一个新的线索,必须进行追查。”韩警官回答道,“这个线索透露出非常危险的信息。陕西那些黑暗教派,绝非等闲。所以你们,绝对不可以冒失涉险。知道了吗?”最后这一句是问书涵的,可书涵低着头没有回答。 韩警官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过几天我会去陕西处理那些黑暗教派的事。到时候如果狮头王还在,我会帮你带回来的。你千万不要自己去冒险,好吗?” 书涵有点意外地抬起头看着韩警官。她觉得韩警官这句话说得格外温柔,一时间有点不知该做何反应。想想她和韩警官似乎没有熟到这种,可以要求韩警官为她做什么的程度。可韩警官这是什么意思呢?这种关心呵护,又是出自什么理由呢? 司曼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眼开始闪光。 “你现在就走吗?”弘渊在旁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似乎打破了某种明灭可见的情感萌芽,被司曼狠狠地剜了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弘渊其实只是习惯了韩警官说走就走,还从没见他要走的时候如此磨叽呢。 “韩警官要回你的修行门派中吗?你要怎么走啊?”司曼表示一下亲切的关怀,同时也在尽力把韩警官的离开往后拖延一下。 “你们不用管我,直接回芜城就好了。”韩警官只是这样回答,最后看了一眼书涵,又补充了一句。“现在,马上就走。” 书涵她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启程。只是在离开前必须先去吃点东西,因为小凡还在饿着肚子。虽然之前书涵给她输入了一些生命力,但是那并不能填饱她的肚子。书涵几人倒是在寿宴上都吃饱了的,只稍微吃了两口便够了。司曼忍不住不停地观察书涵,而书涵在这个时候明显处于游神之中。 “书涵,你在想什么呢?”司曼问道。 “即使你现在赶去了,恐怕也来不及救狮头王。”书涵还没回过神来,弘渊倒是先开了口。“韩肃虽然总是喜欢搞神秘,但他说有危险的时候就一定是真的。你还是不要想着去陕西的事了。” 书涵讪讪地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她的确是在考虑去陕西的事,但是她不想把朋友们一起拉入那样的危险之中。她想去陕西,不仅是要找狮头王。她心里隐隐地还有着另一种担心。陕西那些黑暗教派如果真的和冥界有关,那么他知道多少?又与他有多少关联? “说起来,今天在天一门出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昊霖突然问道,其他人立刻都好奇地看向书涵。 “似乎是传说中的地狱亡灵。”书涵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可怕的恶灵,只能复述一些道听途说。“据说地狱中有许多恶灵,它们有时候会到人间界来做乱。” 地狱中的灵魂,应该都是由他掌管的。这些灵魂跑到人间界来,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个恶魔最后好像也变成了好多地狱亡灵啊,而且那个恶魔变出来的……”司曼有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些恶灵互相撕咬的画面实在太过恐怖。 书涵也沉默不语。难道说恶魔的本质,其实是由灵魂组成的吗?到目前为止,她似乎也见不到少冥界的魔们了。从算命人那只开始,到丹鸠、魁其,还有那位可怕的大魔王,最后又是今天这个被韩警官一剑妖斩的恶魔。这些魔的本体,她一直看不透。它们不像妖怪和人类,可以看到生命体征。 妖怪虽然和人类不一样,但也有生命之杯和生命之力,只是表现的形式略有不同而已。可是那些魔,她从未见过它们有什么生命的迹象。如果没有生命存在,它们又是如何存活的呢?书涵一直无法想象。这也许就是冥界和人间界的不同吧。 弘渊查了一下车票,今天从荆昌到芜城的火车已经没有了,只有等到明天上午。如果现在就要走,他们只能选择开车,或者坐慢车还要倒一次车才行。司曼和昊霖立刻表示不同意那么辛苦,不止是传佳受不了,还很虚弱的小凡也受不了的。还是先到荆昌住一晚,明天再走。 刚这样决定,何毕野就找来了。 “幸好你们还没走,我还怕追不上你们了呢。”何毕野一来便大咧咧地坐下来开吃,嘴上含糊不清地念叨,“正好,我快饿死了。” “你找我们干嘛呀?”司曼拿眼角瞟着他。她似乎一直很不待见这个家伙。 “和你们一起去找那个什么赤玄教。”何毕野嘴里塞着菜回答。 他肩上的蚊子一个跟头翻了下来,蹭到正在舔一碟番茄酱的小兰旁边,好奇地看着它。小兰抬起眼皮,撇了它一眼。继续舔着自己的番茄酱,不理会它。 “我们又没说要去找那个赤玄教。”司曼呛白道。 “唔?”何毕野一愣,咽下了嘴里的菜,看看司曼又看看书涵。“老头子说你们要去追赤玄教找什么会说话的狮头啊?” “那你又找赤玄教干什么?”书涵问道。 “老头子让我去查这个赤玄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今天给我老爸买的玉雕上下地狱引的是谁。”何毕野大大咧咧地把何老道长称作“老头子”,“他说算是让我将功赎罪。” “那你只管去查你的,找我们来干嘛?”司曼仍然没好气。在她看来,天一门既然抓了小凡,那整个一门都和她有仇了。现在小凡救出来了,也不用再与何毕野联手。再说,救小凡的时候何毕野似乎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嘛。 何毕野看了看她,不知道她到底哪根筋不爽,决定暂不与她计较。“我又不知道这个赤玄教是怎么回事,压根就没见过他们的人。所以你们要是去赤玄教找狮头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也算有个照应不是。” “我们不去赤玄教,你最好也别去了。”弘渊开口道。 “为什么?” “你也看到今天那个恶魔了,赤玄教只怕水很深,还是不要轻易涉险的好。” “不是吧?”何毕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桌上的人看了一圈,“没看出你们是这么胆小的啊?” 桌上有两个男生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对了,你们找到童丹没有?”何毕野突然又问道,“我刚听陈峰说,你们在追一个什么狮头车,说童丹在它那?那个狮头车和你们要找的狮头,什么关系?” 原来这个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嘴上说着是要去调查赤玄教,其实是为盯着他们找狮头和童丹而来的。 “童丹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在在我这里。”书涵坦然承认道,“不过我不会把童丹给你,我要直接回芜城给淇美。” “那没关系,你去哪我跟你去哪就好了。”何毕野立刻满面堆笑地回答。“你要去陕西我就跟你去陕西,你要回芜城我就跟你回芜城。放心,我决不跟你要童丹就是,我只跟着行吧?” 书涵几人立感无语。 “对了,你们那个厉害的家伙呢?”何毕野指的是韩警官。 “他有事先走了。”弘渊冷淡地回答,并不想多说韩警官的事。 “那人是警察吗?”何毕野却继续追问道。 “怎么,你害怕警察呀?”司曼皮笑肉不笑地转移话题。 “切,我干嘛要怕警察呀。”何毕野立刻反驳道。“我只是好奇,那个家伙一剑斩魔啊,那么厉害的。你们要去赤玄教怎么不带着他?” “都说了我们不去赤玄教!” 结果不止何毕野粘上他们,刚要离开的时候陈木也来了。原来是茶馆大婶听说何毕野要去调查黑暗教派,觉得不放心,让陈木也跟着他帮点忙。书涵他们再三表示不去陕西,可陈木似乎也不在意,大有何毕野去哪他也去哪的架式。 书涵他们来的时候是五人一妖,开了两辆车。走的时候是八人两妖,也要挤这两辆车。司曼对何毕野居然要和他们挤车表示了鄙视,然后拉着小凡上了昊霖的车。结果只好是书涵、小兰和弘渊跟两个外人、外妖同一车。 书涵一路抱着小兰。让她庆幸的是,何毕野并没对小兰表示出太多好奇。而据书涵的观察来看,何毕野明显是有灵视能力的。他可以看得到小兰的存在。也许是因为小兰现在没什么力量,完全没引起他的重视吧。之前韩警官也说,驭妖师是不会对小兰这样的小妖怪感兴趣的。 对小兰感兴趣的只有蚊子。它趁着何毕野和书涵他们说话,没空管它的时候,翻着跟头跑到书涵杯里,和小兰蹭在一起。小兰本来是在书涵杯里睡觉的,因为它实在感觉很累了,很想好好休息。突然被这个灰团团的家伙蹭过来,很是不爽。可鄙视了它一眼,也不见它识趣离开。只好忽视不理了。 何毕野是个超级话唠,比昊霖还要贫。可陈木偏偏是个超级木头,你说十句话他也不接一句。弘渊也干脆保持沉默,书涵只好偶尔礼貌性地应上一两句。结果这一路上,一直在听何毕野东拉西扯,好不烦人。不过也出书涵意料的是,何毕野不愧是正经修行门派出身的,对各个修行门派之事都了如指掌,对妖怪的事也基本门清。书涵这一路上听他八卦了不少修行门派的笑话,也大概了解了芜城附近妖怪们的领地划分。() 第75章 舞狮人的石头 到了荆昌,他们直奔已经订好的酒店。从酒店门口开过,要去停车的时候,酒店里走出来两个人。书涵一向是只会认妖怪不会认人的,完全没发现那两人是谁。可弘渊却一下把车停了下来。看那两人转向相反的方向,便对何毕野说,“野鸟,你去跟着他们。” 何毕野到也没问为什么,直接下车跟了上去,陈峰也跟着何毕野一起下车了。蚊子却被他们留在了车上。 书涵有点发懵地看着弘渊问道,“怎么了?”如果不是蚊子还留在车上,她其实想问弘渊是不是想借故甩掉何毕野两人了。 “你真没认出那两人是谁啊?” 书涵这时才发现,后面昊霖车里也都在回头看那两人,终于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漏了什么。 “那两人就是杂耍团里舞狮的两个人啊。” 书涵微汗,连小兰都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她那会注意力全在狮头身上,完全没注意到那两个舞狮人长啥样,只知道他们穿着舞狮的衣服。果然只会看衣服认人是不行的。 弘渊停好车,昊霖他们也过来一起说起那两个舞狮人的事。 “没想到这些陕西人真是,总喜欢和咱们住同一个酒店啊?”司曼的注意力又跑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大概同样是手机上网搜索的,头一条结果吧。”弘渊居然会跟着她一起分析这种可能性。 “他们既然住在这里,那狮头王一定也在。”书涵把话题拉回正轨,她现在肩膀上一边站着一只妖怪。左边小兰,右边蚊子,一绿一灰,十分滑稽。“要是我们能知道他们住哪个房间就好了。”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突然十分想念韩警官,这会正是他拿出警官证查房的时机啊。 “耗子知道,耗子能找到。”蚊子突然在书涵右边肩膀上开口。何毕野在的时候,它好像不怎么敢说话,老老实实地呆着不动。何毕野一走,它就活份起来,刚才还和小兰两个抢书涵的肩膀。 “耗子是谁?”书涵问道。 “就是野鸟带着的那只耗子。.info[]”蚊子的回答跟没回答差不多,不过书涵却明白了。耗子应该就是何毕野的那只鼠妖,它好像总是藏着,不怎么露面。书涵第一次见到它时,是在何毕野的背包里,它露出两只小眼睛看着书涵。后来书涵他们和何毕野起冲突时,它曾露头跟何毕野说悄悄话。但书涵知道,更早在景山法会上,那只鼠妖就曾帮过她的忙。可是现在,那只鼠妖被何毕野带走了。 书涵几人无奈地准备先去登记入住,再慢慢想办法,却在酒店门口遇到了溜达回来的何毕野。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司曼一见到他就开口问道。 “他们在那边吃饭,木头在看着。”何毕野反手向身后指了一下,不远处就有几家饭店。“那两人什么人啊?” “可能是赤玄教的人。”书涵他们解释了一下舞狮人的情况。 何毕野听明白现在的情况,便伸出手来。一只小老鼠从它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站在他手心上好奇地打量着书涵。 “你好。”书涵笑着对小鼠妖说。“你和食堂的小妖是朋友吧?”她指的是新艺学院食堂里的那一家小妖,它们搬去了景山。景山法会时,书涵听到它和鼠妖在一起议论自己。 “你是说麻腿吗?它是个爱唠叨又热心的家伙,我们很聊得来的。它很崇拜你呢,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记得它啊。它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地蹦起来!”鼠妖这样说着,自己倒是在何毕野的手心里蹦了两下。 “这个家伙就这样没重点。”何毕野满头黑线,对自己的妖怪表现不是很满意。他弹了一下小鼠妖的头,“现在是叫你去找人,别那么多废话。” “是的,主人!立刻出发!”小鼠妖一跃而起,“嗖嗖”几下便钻进了酒店大门里。幸亏它是只妖怪,别的人都看不到它。要不然,这酒店里跑进个老鼠,那还不得人人喊打啊。 何毕野又满目阴霾的看了一眼站在书涵肩头的蚊子。蚊子打了个激灵,立刻一个空翻跃起,便落到了何毕野肩上去了。何毕野的脸色这才稍有缓解。书涵突然觉得,这个现在看上去有点痞气的家伙,以后也许真的会成为天一门掌门继任的不二人选。 他们一边等鼠妖和陈木的消息,一边去登记入住。上楼去房间的时候,鼠妖便回来了。它已经找到那两个舞狮人的住处,就在他们楼上一层。书涵等人觉得现在正是个好机会,那两人正在饭店吃饭,不如现在就去他们的房间看看狮头在不在。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人去多了不方便,便只有书涵跟何毕野两个一起上楼去了。 书涵本来以为开房间门会是个难题,没想到小鼠妖一低头就从门缝底下钻了进去,从里面打开了房门。他们一进房间便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蚊子立刻叫了起来,“狮头就被关在这个箱子里了!” 书涵上前想打开箱子,可箱子上一把大锁头挂着。何毕野居然从兜里拿出一串**,上去捅鼓了一会便把那锁头打开了。书涵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好像有点怕韩警官的样子了。原来这家伙不只痞,还贼。 箱子一打开,狮头王就从里面叫了起来,“天亮了!” 书涵将它抱了出来,它才发现书涵。 “太高兴了!我参加了庆典!”狮头王兴高采烈地向书涵说道。 “是吗?你有参加到庆典啊?”书涵一头雾水,不是舞狮的人引爆了玉雕之后就带它离开了吗? “是啊,我和两个狮头比了一下,我明显要比它们两个漂亮的多!舞狮人也这么觉得,他们带我去参加了庆典!还放了烟火呢!”狮头王高兴地向书涵讲述着“庆典”上发生的事。书涵一头黑线,这家伙居然把舞狮人惹出的乱子也当成了庆典的一部分。不过它竟然被舞狮人套在头上去舞狮了,不知道那两人怎么会没发现它是只亡灵的。但是看它玩得这么尽兴,书涵也不由得为它感到高兴。 “我要走了。”狮头王突然说道。“我已经完成了心愿,赢得了比赛,还参加了庆典。现在,我可以安心地去轮回了。我一直在等你,和你告别。而且,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陪我最后一程,还带我参加了庆典。” 书涵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其实,真正完成心愿的是她。 对父母的死亡,她一直想要做些什么。可无论再做什么,她的父母已经无法再活过来。说是报仇也好,说是寻求真相也好,其实,她只是想为那一天、为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做些弥补。也许,每个为人子女的,都会有这样的想法。父母在时,总有许多事来不及做。所以才会在他们去后,想尽办法弥补心中那份缺憾。书涵只是想做点什么,为父母之死。但不是报复,她也无从报复。而现在这样就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事了。让狮头王无憾地转生,让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像她父母和周淇美那样无辜的亡者。 狮头上,胡子拉碴的大叔灵魂浮起。他向书涵挥了挥手,就飘悠悠地向天空升去。 书涵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一切都结束了。似乎直到现在,父母才远离自己而去。也许,是她终于可以让他们放心了吧。从今以后,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勇敢的,面对真正的自己,面对生活中无尽的麻烦。 远远地有几只灵魂汇聚过来,与他一同升空。却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出现壮观的洪流。因为这附近大多灵魂,都被书涵在天一门时的那个律令给一同转生了。还在迷途中等待轮回的灵魂已经不多。 轮回的洪流并不只在书涵转生灵魂时出现,也不一定会出现。轮回的洪流其实是在期待轮回的灵魂多到一定程度时,便会出现的。它会将所有等待轮回的灵魂一同送去忘川河,在忘川河中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转生到下一世。据说,人世间有多少生命,忘川河中就有多少等待转生的灵魂。 虽然洪流没有出现,但书涵知道,她转生的灵魂一定会顺序地进入忘川河中。她把手里的狮头放回箱子。虽然这狮头已经非常古老了,但是经过工匠修补,想来还能用上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冒牌的舞狮人还会不会再拿它去舞狮。 箱子里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书涵看到一块黑色的石头。她好奇地拿起那块石头问道,“这是什么?” “喂!不要乱动啊!”何毕野突然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书涵的手。 鼠妖一直站在箱盖上面好奇地看着他们。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主人和书涵却突然一起从它面前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它一妖。鼠妖惊了一下,马上跳了起来,把箱子盖上,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跑去找弘渊他们报信了。 而书涵和何毕野这个时候,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书涵呆呆地看了看四周。他们似乎置身于一条走廊上。走廊的窗子全是漆黑的,没有光线透进来。墙面和地面都非常粗糙,旁边的房间全是没有门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里?”书涵不由问道,一转头却见何毕野正无法置信地瞪着她。 “你该不会,连这是啥都不知道吧?”他一把抢过书涵手里的石头问。 “这个……是啥啊?”书涵保持一惯的呆萌状。 “不知道是啥你就随便乱动,还启动了它!”何毕野压低声音吼道,气得两手直抓头。“真不知道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涵肩上的小兰,立刻对抓狂的何毕野发出“呜呜”威胁声,来保护书涵。书涵摸了摸它,安抚下来。 何毕野却压根就没理会它,指着那块石头怒气冲冲地说,“这是传送石,可以把你传送到千里之外指定地点!现在,你明显是把我们传送到那两个舞狮人的老窝来了!” “可是,”书涵大吃一惊,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我没有启动它呀,我都不会用的啊。” “只要注入一点力量就能启动,一定是你不小心注入力量了!”何毕野回答道。书涵不由气苦,这东西怎么设计到这么灵敏,一不小心就把人传送走也太不靠谱了吧。() 第76章 生命修复与杀戮 突然传来一声门响,何毕野忙拉着书涵躲到一个房间中。.info[] 过了一会,两个保安一样的人走上楼来,手电筒强光四处晃晃地照着。 “你说这种地方有啥好查的,总让我们来查、来查。” “就是,那些东西又不会动又不会跑的。每次来我都觉得渗得慌,咱们还是走吧。” 两人这样说着,也不再往楼上走了,转身下楼,又聊了会天便离开了。 书涵趴在门口,看着楼梯口终于再没有一丝光线了。终于发现有些不对。“现在不是白天吗?为什么这里这么黑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何毕野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紧张地瞪着房间里,一动都不敢动一下。书涵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身后,立刻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身后,一群黑压压的亡灵们,木呆呆地站成一堆。它们全身漆黑,明显都是怨念深重的恶灵。这些恶灵们,全都睁着眼睛,直呆呆地瞪着书涵两人。不动也不出声,只是呆呆地站着。 书涵一把抓住了何毕野的胳膊,力量用得太大把何毕野掐得直呲牙。她不是害怕这些恶灵。她也没少见到各种各样的亡灵了,即使现在这里的恶灵数量多到了恐怖的程度,也并非是引起她害怕的原因。她之所以会感觉到害怕,是因为这些恶灵们,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它们似乎还受到某种束缚,使他们现在动也不能动一下。 让书涵感到害怕的,不是这些恶灵,而是使这些灵魂变成恶灵的人。她不止感到害怕,还非常愤怒。因为这样对待这些灵魂,对她来说是,是天底下最不可原谅的恶行。 书涵向着那些恶灵们迈出一步,吸气,张嘴,就要喊出“鬼怪”来。何毕野却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硬把她拉出那个房间。 “哈呜!”小兰立刻暴走了,居然一口咬上何毕野的手腕。吓了何毕野一跳,立刻狂甩起手来。书涵忙上前一抢回小兰来。小兰没像粽子那样长一口白牙,咬起人来没那么疼。可是使劲咬下去也使何毕野手腕上青了一片。 “你养的是妖怪还是狗啊!”何毕野叫了起来。 “是你莫名其妙捂住我的啊,小兰只是保护我而已。”书涵反控道,小兰在她怀里还冲何毕野呲牙咧嘴地“哈呜”着。要不是它现在没什么力量,何毕野恐怕真的要受伤了。蚊子在何毕野肩膀上,用完好的那支翅膀捂住了眼,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来。 “你刚才,是不是想把里面那些灵魂全都转生掉?”何毕野瞪着书涵问道。 “当然啊。怎么,你有什么意见?”书涵反瞪回去。 “你就不看看、”何毕野几乎气结,却停顿了一下,硬生生把要说的“现在咱们正处于危险之中”,改成了“那些恶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喘了口气,改变策略地劝书涵道,“你要先弄清楚它们是怎么了,别那么冲动就出手嘛。万一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是吧?” 他这样一说,书涵到还真冷静下来了。确实应该先调查清楚这些灵魂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把它们弄成这样的。然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可以。 书涵点了点头,拉起何毕野就走。“那咱们去调查清楚吧。” 何毕野立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悲怆感。 书涵马上就发现,走廊上所有的房间中,都和刚才那个房间一样,挤满了恶灵。这些恶灵全都呆傻地站立着,一动不动。她楼上楼下的数了一下。这幢楼一共有六层,上面五层每层九个房间,每个房间约有二十个恶灵。一层只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也有大概二十个恶灵。这幢楼中一共有近千只恶灵。 何毕野没和书涵一起去数恶灵,他四处试着窗子。窗子虽然能打开,但是窗外却只有一片漆黑。到了一楼他又去拉了拉大门,大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似乎从外面锁着。 “这可好,出不去了。你说你启动传送石,到也传个好点的地呀,怎么传进这破地方被锁起来了。”何毕野抱怨道,“耗子也没跟来,要是它在还能想办法出去。这只笨蚊子现在是废的,一点用没有。” 书涵之前听蚊子叫鼠妖为耗子,还以为只是它那样称呼,没想到何毕野也这样叫它,这才知道原来鼠妖的名字就叫“耗子”。看何毕野给这些妖怪起的名,把影蜂叫做“蚊子”,把鼠妖叫做“耗子”。真是够能偷懒的了。她忘了她自己给小兰起名时也很偷懒了。 她把蚊子从何毕野肩上拿下来,仔细看了看它受伤的翅膀。那只翅膀被何毕野的万师叔斩掉了一半,现在已经有所恢复,但还没到能够飞的程度。书涵开启了生命之眼,果然在生命之眼中,蚊子的生命之杯缺损了一块。书涵注入自己的灵力,小心地将它的生命之杯修复。因为是缺损的一块,必须修复得和原来一样才行。好在它已经开始恢复,隐约可见缺失那一块的形状,书涵只是照样修复就好了。 修复完成后,小影蜂被斩掉的那一半翅膀,竟完好地长了回来。 何毕野惊讶地抓过蚊子,拉起它的翅膀左看右看。蚊子自己也非常吃惊,它这后长出来的半个翅膀,竟比原来还要剔透晶莹。 书涵抱歉地笑了笑,“好像还是没能和原来的一样啊。” “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这样都行?”何毕野已经惊讶到不知要怎么表达了。 蚊子突然挣脱他的手,嗖地一下飞了起来。一下左、一下右,在他们周围四处乱窜。又突然嗖地一下停到了书涵手上,举起原来完好的那只翅膀,“翠屏居士大人,请把我这只翅膀也变成这么酷的吧!” “呵呵,这个好像做不到呢。”书涵尴尬地回答。修复受损的生命之杯,和提升生命之杯的质量,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何毕野却突然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对蚊子说,“去,上外面把锁头碎了。” “是!主人!”蚊子斗志十足,一头冲进了窗外的黑暗中。黑暗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淹没了它小小的身影。 “你、你……”书涵惊慌地跑到窗前,“你也太草率了吧!窗外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你就让蚊子冲出去啊!” “我试过了,没事的。”何毕野大咧咧地回答。 正说着,蚊子突然又一头从黑暗中扎了回来,险些又要扑到书涵脸上。不过这会它的翅膀好了,一个停刹便停在了半空中。大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主人,不好了!外面好多人冲过来了!” 这时门口传来“唏哩哗啦”的开锁声。何毕野一把把书涵拉到身后,取出了默书。蚊子也立刻在他们周围飞动起来,速度快得只能隐见一条灰影。 大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几个保安模样的人冲了进来。他们有人拿着强光手电向书涵两人照来,有的直接拿着警棍朝何毕野挥来。 何毕野“唰”地一下撕下一纸书页,甩手而出变成一条条黑色烟,缠上了那几个保安。几个保安立刻惨叫着挣扎起来。他们一碰到黑烟便发出痛苦的叫起,怎么也没办法从黑烟的缠绕中解脱出来。 “快走!”何毕野趁机拉起书涵,从敞开的大门跑了出去。 外面果然还是白天。书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冲过来抓他们。原来他们在楼里时,以为外面是漆黑的。可是在楼外面,却可以清楚地看到楼里的情况。他们两之前在里面拉动大门,又跑到窗边开窗,想来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何毕野可没时间和她一样观察身后的大楼,因为前面不远处又跑过来几人。他一挥手,让蚊子冲了上去。 他们所在之处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地,四周一共五、六幢没完工的大楼,基本都和书涵他们身后的这幢楼情况相似。已经建好,只是没有进行最后的装修,全是露着灰秃秃的水泥。那几幢楼的窗口中看进去,似乎和书涵他们身后的那幢楼相同,也没什么异样。但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同样关着无数恶灵。 只有在他们前面的一幢楼,已经完全建好。门窗墙壁,都是崭新的。那些向他们冲过来的保安,就是从那幢楼里跑出来的。 这些人从远处跑来,距离都被拉开,有些分散。蚊子一路飞过去,“噗”、“噗”、“噗”,几下拍灰一样的轻声,给那些人每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标记。那些人觉察到自己被攻击了,不由都停下了脚步,却又因为没发觉哪里痛而显得很是迷茫中。 蚊子却又转了回来,又是一路由远及近的飞过。这次没有任何声音的,从最远的一个人开始,逐一倒了下去。他们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死去。 “你干嘛要杀死他们啊!”书涵惊叫起来,她只听说影蜂两次袭击同一位置,被袭者必死无救。但没想到真正的情形,会是这样可怕。“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他们是魔教成员,都是武修,什么普通人啊!”何毕野回答道。 “他们只是普通人!”书涵再次强调。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但这些人在她看来就是普通人。() 第77章 恶灵来袭 荆昌,酒店中。(..info无弹窗广告) 小鼠妖沿着楼梯走廊,一阵狂奔,从门缝底下迅速钻进弘渊房间中。弘渊等人都在,正在聊着天等书涵回来。它从几人脚下窜过,一下跳到桌子上,大喊起来。 “主人和翠屏居士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它,除了昊霖。 “怎么回事?”弘渊问道。 “主人和翠屏居士手拉着手消失了!”小鼠妖惊惶地睁大眼睛,抓不住重点中。 大家立刻全部满头黑线。 而此时,书涵跟何毕野正在不知是哪的工地中争吵。 一个并非普通人的青衣女人从前面那幢楼里出来了。书涵看得出,这个女人和老皮一样,生命已被污染成混浊之色。而且,比老皮要严重的多。依老皮交待,他是最低级的褐衣众,这个女子就应该是青衣徒级别的。而其他的人,即使他们是何毕野口中的武修,也并没有像这个女子和老皮一样,生命有被污染的迹象。对于书涵来说,他们真的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什么人敢杀我教众!”那青衣徒女人一看到满地尸体,就立刻向他们大喊起来。她手一挥,扔出一个好似圆盘的东西,落在了何毕野面前。 圆盘一落地,立刻炸开四分五裂。书涵突然捂住了耳朵,圆盘中传来一阵灵魂的悲鸣声。七、八只恶灵从圆盘中一个个飞了出来,绕着书涵与何毕野周围哀嚎着。 蚊子扑回何毕野怀中,缩成了一团,颤颤发抖。它虽然自称是影蜂王,可归根结底还是一只小妖怪,没有能力与这些恶灵搏斗。恶灵一出现,它立刻被恐惧感擒获,无力战斗了。小兰咬着牙“哈呜”着,但也只是强打精神。 就连何毕野的心头,也被一阵莫名的悲伤充斥。 这就是恶灵的攻击方式。它们并不能给人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却能侵蚀人的精神。它们能使人感到悲伤、绝望,和恐惧。它们能造成人的精神恐慌,从而使人失去判断力和行动力。并且从内心深处产生痛苦的感觉。 “快点、快点,把你那招使出来。”何毕野拽了拽旁边的书涵说道。 “什么招?”书涵一头雾水。 “就是你刚才想喊的那个,鬼怪什么的啊。”何毕野往后退了退,躲开一只从他面前飞过的恶灵。如果被这些恶灵穿过身体,会感觉非常痛苦。并非身体上的疼痛感,而是产生自心底的悲痛感。 “呃――还没有查清楚那些恶灵是怎么回事呢,不能用的。”书涵回答道。她平时总是稀里糊涂的,但在原则问题上却一向死心眼的很。 “你先把这几只解决了,其它的慢慢再查啊。”何毕野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就让书涵把所有恶灵一起转生了事。 “不行,如果用了那个,所有的恶灵都会被强制转生的。但是也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书涵认真地解释道,她还是希望能够净化这些恶灵,使它们顺利转生。 何毕野咧了咧嘴,**气的脸上扭曲出一种书涵无法理解的表情。她不知道,那是他在后悔,后悔自己搬起那块石头反复砸自己的脚。 “那咱们就跑吧!”经过了痛苦的自我谴责和深刻的自我反省后,何毕野做出这个决定。 他带着书涵,试图向工地之外跑去。可那个青衣徒女子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她又招呼来一群保安,跟在他们后面追上去。何毕野和书涵两人带着身后那一群恶灵和保安,在工地中狂奔。 逃跑这种事,好在何毕野还是比较擅长的。他带着书涵借助工地中四处堆积的建材做掩护,很快就找到了工地出口。一把拉起书涵便向那边跑去。谁知外面却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领头的也是一个生命被污染的人,书涵觉得他应该是和老皮一样的褐衣众。而其他的人,明显只是普通民众,应该是这个赤玄教的信徒。 这些人一进来就看到工地里混乱的场面,不由都停下了脚步。那青衣徒女子却一指书涵两人喊道,“他们是异教徒,是邪神派来的!快抓住他们!” 领头的褐衣众立刻向书涵两人跑了过来,他身后的那些信徒还有些犹豫。但也有几个年轻气盛的跟着冲了过来。 何毕野一见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便立刻撕下一纸书页来。书涵却拦住了他,再次强调,“那些人都是普通人!”这一次,何毕野也无话可说了,毕竟这些人连武修都不是,真的只是普通信徒而已。 青衣徒女子却见到后面那些信徒不是很愿出力,便一挥手,指挥恶灵冲了过去。 书涵两人吓了一跳,正欲躲闪,却发现这些恶灵并没有冲向他们两,而是冲向了身后那群信徒。只见这些恶灵冲向了几位青壮信徒的身体中,这些信徒立刻痛苦地大叫了起来。但这些恶灵并没有像平时攻击人那样,穿过他们的身体,而是没入其中不见了。 片刻之后,这些青壮信徒停止了惨叫,却都像发了狂一样向书涵两人冲了过来。书涵知道,此时他们的生命已经被污染了。原来这些所谓的褐衣众、青衣徒,其实是被他们用恶灵直接吞食掉人的灵魂,占据了人的身体而成。这就是赤玄教所谓的“入教”。 “他们,还是普通人吗?”何毕野虽然没有生命之眼,但看到眼前的情形,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寒意,语气都变得狠辣起来。 “不是了。”书涵却和他相反,她的神情变得木然,甚至透出一丝迷茫,“他们已经化魔了。”她这样回答道。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个赤玄教是怎样黑暗的教派。这些人已经化魔,这些灵魂已经无救。书涵只感到无力和悲哀,这些人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何毕野扔出了手中那张书页,却不是向着前面冲过来的信徒们,而是扔向身后那个青衣徒女子。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信徒是如何突然疯魔了一般,却知道始作俑者是这个青衣徒女子。擒贼先擒王,自然是先拿下她才对。 那张纸离手,半路便化作一道利刃,直刺向青衣徒女子。青衣徒女子也不知闪避,竟被利刃当胸穿过。可她却面不改色,只低头看了看胸口穿出的那个洞,便嘿嘿笑了起来。 何毕野不由得一句脏话出口,“搞什么嘛!不死的啊!” “本就是死的。”书涵冷冷地回答道。从这个青衣徒“入教”开始,灵魂便已死去。她的身体虽然仍在活动,却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书涵悄悄捏碎了手链上的紫色寂石。自从咖啡店事件后,她一直都带着这串手链。虽然这手链上只有几块可怜的小石头,但却也是她唯一可以用来防身的道具。而她心里也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再多储备一些道具了。 她一扬手,将捏碎的寂石洒了出去。一片紫色的尘雾在她面前弥漫开来,很快便笼罩了他们周围所有的人。那些生命被污染的教徒们,突然痛苦地掐着自己喉咙大叫起来,可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书涵还是第一次使用寂石,她只知道这个寂石可以对付冥界的魔们,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青衣徒女子瞪大眼睛,怒视着书涵,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想要抓向书涵。可另一只手却仍捏在自己脖子上,猛地一用力,竟将喉咙撕扯开来。一只恶灵从撕口处浮了出来。青衣徒女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眼空洞无光,却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另外的褐衣众和其它生命被污染的教徒们,也都和她一样,撕开了自己的喉咙。一只只恶灵从他们的喉咙浮了出来,它们一出来就都痛苦地扭曲着,和之前一样抓着自己的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哀嚎声。 书涵终于明白了寂石的作用,原来是用来阻止灵魂悲鸣的。她的确一直不喜欢那种悲鸣声,可只是阻止这个声音,似乎作用也不怎么强大啊? “哇,这是什么?你还有留手啊?”何毕野睁大了眼睛,表示出惊叹来。 书涵微汗,他这个修行门派正了八经的传人,居然不认得寂石?话说回来,似乎他们对付灵魂的方法确实不怎么行。就连寿宴上那些天一门弟子清理亡灵的时候,手法也都不怎么高明。 不管怎么说,现在寂石还是阻止住了那些教徒的行动。其他人一看到这些教徒的惨状,都吓得尖叫着逃跑了。何毕野和书涵也要趁机逃走,却刚一迈步就听一声喊,“是谁敢来这里捣乱!” 一只拿着双刀的恶魔“啪”地一下凭空出现,挡住了工地出口。它一看到书涵两人,便“哇哇”叫着要冲上来,可却在紫色尘雾面前停住了脚步。它看了看犹在紫雾中挣扎的几只恶灵,不敢上前。 书涵两人见它不敢进入紫雾中,便也不敢离开紫雾范围,两边顿时僵持住了。好在紫雾并没有消散的迹象,除了开始的时候被几个教徒们吸进去一些,其它的紫雾还一直在空气中漂浮着。 那恶魔在紫雾外围转了几圈,不得入法,突然恼怒地将一把刀扔了进来。刀子夹着啸声直向书涵飞来。这么短的距离内,又是这么的突然,书涵偏偏又没多少运动细胞。一时间避无可避,只能眼见着刀子扎入,直没至柄。 [bookid=3327136,bookname=《黄金剩女》] 简介:打压傲骄帅哥,鞭策铁血男儿,搞定恶毒辣妹,揭穿阴沉小白花,精彩有爱的人生,从新世纪的新一代黄金剩女开始!() 第78章 默书与恶魔之刃 “那个,坏掉没问题吗?”书涵瞪着眼前的默书问道。刚才就是这本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恶魔的刀,同时也被刺了个大洞。但是眼见一本不大的书,竟把整把刀都没入其中,也没有穿透出来,不由让人觉得很是奇怪。 “嘿嘿,当然没问题了。”何毕野还保持着举着默书替书涵挡刀的姿势回答道。但他脸上却没有救人于危这种大义凛然的神态,却反而现出一种得了便宜忍不住窃喜的贼样。 书涵微汗,这个家伙还能更痞一些吗? 何毕野的话音还没落,默书却突然出问题了。只见它突然鼓胀了一下,竟将之前还露在外面的刀柄吞了进去。可紧接着,它又收缩了进来。就好像一只吞了不该吞的东西的胃一样,抽巴得满书褶子。只见它上窜下跳,翻跟头、打滚,又像拧衣服一样纽成一团,好一顿扑腾。直扑腾到何毕野脸都开始发黑了,才突然又“噗”地一下吐出一堆碎纸片,“哗啦啦啦”地自行翻了开,一直停到一页空白处。 书涵惊奇地看着这张空白页上,好像有看不见的画笔,从一个墨点开始,慢慢描绘出一把刀的形状来。正是刚才那把恶魔的刀。 “啊!你这家伙!”何毕野突然一把抓过默书,翻看起来。“到底给我废了什么啊?”翻了一会,才又安心地放了下来,“还好不是什么有大用的。真是的,只为了一个恶魔之刃,废了好几招。”他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明显是美得喜滋滋的。之前他对付那个青衣徒女子用了一页杀招,现在又收回来个更厉害的,当然是赚到了。 “你这默书好厉害啊,还能自己吸收招术?”书涵不由得啧啧称奇。韩警官说起默书的时候,说是除了结界之外没什么厉害的。可书涵却不这么看。默书结界被传佳轻松破掉了,而这把恶魔的刀却被默书给吸收进去,还成了自己的招式。看起来明明还是现在这招更厉害的嘛。 只是书涵不知道,她完全是错估了传佳和恶魔之间的力量差距。 何毕野一见书涵对他的书产生兴趣,立刻将书藏了起来。嘴上却自吹自擂地说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们天一门三宝之一!” “那,你把那个家伙也直接收进去嘛。”书涵指着前面恶魔道。“那个不是比一把刀更厉害。” “收不了。”何毕野脸色微窘,默书收不了活物,只能吸收到直接攻击在它上面的法术招式等。而且攻击力太大的话,还有可能因为吸收不了直接报废掉。刚才吸收这把恶魔之刃就差点没吸收下去,已经把何毕野惊吓到了。现在已经居然让他直接吸收一只恶魔,怎么可能做得到嘛! 紫雾外那只恶魔却不会像他们这样有闲情逸致地聊天,它焦躁地转了两圈,突然又一挥手,竟招唤出几只恶灵来。那几只恶灵一出现,便直接冲向书涵两人。可它们一进入紫雾中便和其它恶灵一样,掐着自己的喉咙无声地哀嚎起来。 恶魔更加恼火了,它不停地招唤恶灵出现,一只只地冲入紫雾。可没有一只恶灵能抵抗寂石的力量,全都因为发不出悲鸣声而痛苦地挣扎起来。但是紫雾,却因为被这些恶灵吸收而开始稀薄起来。 书涵立刻紧张了起来,那恶魔却看到了希望。它又一挥手,却是向着书涵他们身后的那幢大楼。楼里飞出一大堆恶灵,哀嚎着向书涵他们涌来。 书涵心中暗道不好。那幢楼里有近千只恶灵,如果都被这只恶魔招唤过来,那紫雾会瞬间被它们吸光。可现在,她手里虽然还有一颗寂石,却也完全对付不过来这么多恶灵。 “快点、快把你那招用了。”何毕野立刻又催促书涵道。 “就算转生了这些恶灵,你能对付得了那只恶魔?”书涵不为所动,现在的办法应该是先解决掉恶魔。她突然想试试寂石到底还有多大作用。这样想着,她把手链上最后一颗寂石摘下来,直接扔向了恶魔。并且,还在寂石中注入了一点自己的灵力。 寂石化作一道紫光,径直冲向恶魔。那恶魔往旁边一躲,紫光竟也跟着一弯,变了方向仍朝它冲去,径自没入恶魔的额头不见了。恶魔的头突然间爆炸开来,炸出一团紫雾和一群四散逃逸的恶灵。而这些恶灵刚一冲出恶魔的身体,便都和其它恶灵一样,掐住自己的喉咙挣扎起来。转眼间,那只恶魔便散成了一大群恶灵。 书涵看着眼前的情景无语了。他们身边已经有了好些只恶灵,现在又多了一大群,身后还有另一大群正冲过来。这下他们要彻底被这些恶灵淹没了。 “求求你了,快把那招用了吧……”何毕野已经痛苦得脸都皱成一团。他们近前这些灵魂还好,已经被寂石控制住,几乎对他们没造成什么影响。可身后飘来的那一大群恶灵,不管是发出的哀嚎声还是对人的进行的精神攻击,都让书涵跟何毕野两人难以承受。 书涵也觉得是该将这些恶灵转生了。虽然她更希望将它们净化后再改生,但可惜的是,眼下情况实在危机,她已经没时间去想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个愤怒的声音轰轰传来。 “是谁!到底是谁!连杀我两名手下!真当我是透明的吗?” 这个声音从天际滚滚而来,如雷贯耳,震得书涵捂住了耳朵。而何毕野直接被震得喉间一紧,一口腥味涌了上来。不由得开启了默书的防御功能,才勉强抵消了雷音震撼。 那幢装修完好的大楼里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一大群人,一跑出来就往地上一跪,望天叩拜起来。这群人后面连滚带爬地跑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他穿的像个唱戏的,一身绣着金龙的红色长袍,衣襟都没系好,一边跑一边问,“是广魔大人吗?是广魔大人降临了吗?” 他身后还有两个一样衣衫凌乱的女子,一边扶着他一边嗲着声音道,“教主慢点――教主小心脚下――” 看来那位“广魔大人”降临时机不当,刚好打扰了赤玄教教主的好事。 教主一出来,立刻有一瘦一胖的两人迎上前去,躬身道,“教主,是广魔大人降临了。刚已有雷喻传下。” “两、两位长老都在啊?你们听清雷喻了?”教主跑得气喘吁吁的,满脸通红。 瘦的那个,看了一眼书涵他们的方向,又道,“另外,刚才发生外人入侵事件。似乎还……” “还什么?”教主一边擦汗一边问。 “还杀了螳刃恶魔大人……” 一听这话,教主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净,白得跟纸一样。吓得张口结舌,石雕一样,动也不会动了。 “广魔大人刚才的雷喻,好像说……”另一个胖的犹犹豫豫,看了看周围,又贼头贼脑地凑到教主耳边,悄悄道,“好像不止螳刃大人,连高刺大人也遭毒手了。” 教主脸上的惨白再次褪下,换上了青黑。 瘦的却不认同,“你怎么知道高刺大人的事?又没看到高刺大人遇害。而且,高刺大人今天不是去天一门了吗?” “这还用说嘛!你没听刚才雷喻说,连杀了广魔大人两位手下。那不是高刺大人还能是谁啊!” 教主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压在身后那两位扶着她的娇柔女子身上。他实在太肥太重了,两名女子扶也扶不动他,连连惊呼,“教主、教主,你没事吧?” 这时候,天空开始乌云集聚。天色暗了下来,隐隐有阴风阵阵。再加上那些恶灵的哀嚎声,整个工地有如人间地狱般恐怖。教主几人软着腿,跟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开始望天叩拜。 书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中念念碎道,“恶魔的上级,不过是个魔头而已。还弄什么雷音幻象的,排场摆这么大。”她是魔王也见过,天神也见过的人了,自然不觉得魔头有什么了不起。而且,赤玄教背后的人是这个叫做“广魔”的的魔头,而不是那个人,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不由也忘了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的事,也忘了上次她遇到的那两个魔头,哪个都能分分钟要她命的事。 何毕野可没她那么轻松,他紧张地拿着默书,盯着天上越聚越多的黑云问道,“你刚才那招,还能用几次?” “什么?哪招啊?” “爆头的那个。” 书涵微汗,他指的是刚才分解了恶魔的那块寂石,“没了。” “怎么就没了呢!”何毕野立刻转头瞪向她,满眼地无法置信。 “那是寂石,我一共就带了两块。”书涵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回答道。就算告诉何毕野那是寂石,恐怖何毕野也不知道上哪能弄到那个。因为就连书涵,都不知道那个寂石是怎么弄出来的。 讲排场的广魔终于从浓浓黑云中现出身来。他一出现,便大呼了一声,“尘落!” 肥头大耳的教主立刻上前,躬身应到,“尘落在此,拜见广魔大人!” 广魔看也不看他一眼,鼻孔朝天,“是何人敢杀我手下,速速擒来!”() 第79章 救兵的混乱 尘教主打了个哆嗦。连恶魔都杀了的人,叫他去擒来?他敢去擒吗?他往书涵他们的方向指了指道,“禀告大人,他们就在那呢。” 广魔这才赏脸垂下眼睑,往书涵两人那边看了一眼。这一年,可是吓了他好大一跳。他是真的跳了起来,往后跳了一大步,颇有要立刻远遁的意味。他这一跳可不要紧,把尘教主可吓坏了。“叭哒”一下就坐到了地上,腿软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把广魔吓到的却不是书涵两人,而是他们周围的紫雾。 原本那些恶灵是受恶魔螳刃的指挥冲向书涵两人的,可刚有几只冲入紫雾中,其它的恶灵发现紫雾的可怕之处,不肯上前了。此时这些恶灵只是远远地围着紫雾转圈,只用哀嚎和精神攻击对付书涵两人。所以书涵与何毕野还算有幸的,处于紫雾的保护之下。 广魔此时两眼乱转,看着他们身周的紫雾吓到了。“寂灭荆棘!你们怎么会有寂灭荆棘的?你们是什么人?” 书涵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书涵在这个问题之前还不知道寂灭荆棘这种东西的存在呢。所以她笑了笑,假装胸有成竹地挑衅道,“怎么,你想要呀?要不要也给你来一个啊?” 虚张声势一向是书涵认为最好用的技能了,因为好多妖魔鬼怪的都怕她这一招。不过没想到这会,这一招失灵了。只见广魔一听到她的话,便被刺激到得跳了起来,指着书涵大叫道,“把她给我抓起来!抓起来!” “是谁派你们来的?” 书涵两人是被那些普通教众五花大绑抓起来。寂石可以对付得了冥界的恶魔,却对付不了这些普通人。虽然何毕野是想抵抗一下的,但架不住对方人多,三拳五脚的把他打了个鼻青脸肿。如果不是有广魔这个魔头在这,他们只对付这些普通人,也不至于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可偏偏广魔在那,默书啊、结界啊之类的,在个魔头眼里都不算什么了。书涵自己就领教过丹鸠的结界和幻境,而丹鸠,就是个魔头级别的。结果书涵两人只能这样束手就擒了。 书涵对自己的现状倒是不怎么担心,反而有些担心蚊子和小兰起来。当那些教众扑过来抓他们的时候,蚊子突然一把抓起小兰飞跑了。而小兰也没反抗,也没挣扎,甚至连个不舍的哭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它自打那个魔头出现,就一直安静地跟只猫是的,躲到书涵怀里一声不出。书涵知道它对于危险的敏锐嗅觉,一定是又被吓到了。只是不知道蚊子会把它带到哪去,能不能安然脱险。 至于她自己的处境,她倒是有着一丝坦然。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该来的强求也没用。 此时他们已身处赤玄教总部大堂中,就是那幢唯一装修完好的大楼。广魔自打命人把他两抓起来后,就一直盯着他们看着,好像能从他们身上看出花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来的目的。哼,想从我手里抢走这些灵魂,那是不可能的!”广魔依然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们,自认为高深莫测地说道,“就你们那点小伎俩……哼,还寂灭荆棘——寂灭荆棘都被你们用瞎了!”似乎一说到寂灭荆棘他就有点激动,嗓音往高抖了抖又落下来。“交待出你们是受谁指使的,我可以不为难你们这些小喽啰。其实你们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谁。这笔帐,不管怎样我都会找你们主子好好算个清楚的。至于你们两要是愿意给你们主子陪葬,我也不介意。” 它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很是有技巧,入情入理。想来那两个区区人类早就已经吓傻了,马上会立刻全盘托出,丝毫不敢隐瞒。可是,那两人不知是真的已经吓傻掉,还是没听明白他的话,一声不吭。 书涵在考虑。她貌似是认识那么一个冥界大人物的,也似貌似是可以在这个时候拿他出来当一下挡箭牌。可是,话说回来,她跟他其实并不怎么熟。虽然如果她真的遇到危险时,那个家伙总是出现。可她并不能因此认定,他就一定会愿意让她拿来当挡箭牌用。要是万一她说自己认识那个大人物,而那个大人物却不承认,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她决定缄默不语。 她不说话,何毕野更没话好说。他这会正在思考的也是蚊子,他在计算以蚊子的速度搬救兵一趟需要多少时间。他有点意外的是,蚊子领会了他的意图去搬救兵,临走居然把小兰拎上了。以小兰那个胖胖的身材来看,似乎比蚊子自己还要重点。蚊子拎着它还能飞到那么快吗? 他到不用担心救兵来的速度,因为蚊子走的时候他把那块传送石给蚊子带上了。正因为它悄悄把传送石塞给蚊子,蚊子才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只要蚊子能找到荆昌的陈木他们,他们就可以通过传送石立刻到达。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位置,离荆昌到底有多远。而蚊子,背着传送石拎着小兰,到底要多久才能飞到荆昌。 荆昌,酒店房间内同时响起几个惊呼声。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弘渊。 “手拉手是什么意思啊?”这是司曼。 “书涵姐怎么会消失的啊?”这是小凡。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啊?”这是看不见耗子的昊霖。 “安静!让他把话说完。”传佳清朗的声音终于结束了这一顿喧哗。可是,连小鼠妖耗子也安静下来了。 “让你说呢。”司曼忍不住提醒耗子。 “好大一只耗子!”昊霖终于又得到了鬼眼符,却惊吓到暴出一声粗口。两位女生立刻露出鄙夷的目光,她们两从第一眼看到耗子就一直在忍着没有尖叫,昊霖还没两位女生坚强呢。 “我是耗子。”小耗子再次抓不到重点地举手回答道。 一片混乱以及房间中那几位完全不得要领的询问之后,大家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 “书涵姐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啊?”小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她连猜了两遍,也没说出到底是啥。 “私奔了?”司曼的补充立刻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上楼去看看吧。”还是传佳比较冷静。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冲出门外,却恰好见到陈木摇晃着从走廊那头走来,手里还拿着电话。 “你怎么回来了?”弘渊问道。 “野鸟呢?”陈木远远地站定脚步,脸上露出戒备之色。他本来正要给何毕野打电话,却突然看到弘渊等人慌张地冲出门外,而何毕野却不在其中。立刻疑心起来。 “他和书涵失踪了!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司曼慌乱地回答。 “主人失踪了!”耗子从大家脚下钻出来,嗖嗖几下,顺着陈木裤脚爬到了他肩上。“他拉着翠屏居士的手消失了!” 陈木也立刻满头黑线。 等弘渊把事情前后给他讲清楚后,他头上的黑线却更密了。“那两个舞狮人刚回房间了。” 这个新消息令大家更为担心了。 陈木再问了耗子关于何毕野消失时的细节,最后非常肯定地说,“他们一定是被传送了,那两个舞狮人一定知道他们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经过陈木的解说,大家才明白传送石是怎么回事,不由感慨还是人家正宗修行门派的人懂得多啊。商量之后,决定去找那两个舞狮人。昊霖要求传佳和两个女生留下等他们的消息,他们三个男生上了楼。 舞狮人的房间里,一个人正在翻箱子,另一个人在旁边骂他。 “让你把箱子锁好、把箱子锁好!你到底还是没锁箱子!这下好了,传送石丢了,看你怎么回去交差!” “我明明锁好箱子了的!而且走的时候是你后出来的。你不看好,还赖我!出了事是咱两一起担着,你也别想好了!” 另一个人刚要再回嘴,却听到了敲门声。便又颐指气使地说,“去看看,没准是老皮回来了!看老皮回来怎么说你的!” “说我干什么,你也不是没事!”那人气哼哼地扔下手里的狮头,转身去开门。他正在气头上,也不问问是谁,伸手便打开了门锁。门外昊霖一脚踹开了门,把他撞倒在地。弘渊也冲了进来,和陈木两个把屋里那一人也制住。 一会之后,那两个舞狮人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还被五花大绑着。弘渊三人在旁审问。虽然没有韩警官,但昊霖踢了几脚那两人便老老实实地招了。他们两也是赤玄教的武修,还未入教。这次是跟着方项和老皮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他们的任务是负责在寿宴典礼上,借舞狮的机会悄悄引爆藏在玉雕中的地狱引。据他们交待,地狱引可以开放“地狱入口”,放地狱亡灵到人间界。如果书涵在这,一定会知道他们所说的地狱引,就是和那个青衣徒女子扔出的圆盘一样作用。 他们在任务完成之后,本来是应该立刻返回赤玄教的。不过老皮几人一直没回来,方项便留下他两等老皮。因为他们一直没收到老皮等人的消息,连尸体也没见着,所以还不知道老皮他们已经死了。 弘渊在旁听着,并未作声。昊霖听到这,还以为老皮等人是被关在派出所了,也没当回事。只是继续问赤玄教所在,准备前去救书涵两人。() 第80章 书涵的召唤系统 书涵两人却和那两个舞狮人一样,正被五花大绑审问着。.info[] “不说是不是!”广魔气得大拍桌子,“不说都拉出去做灵魂饵食!” “嗬,好大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好听的,天鹅绒一样的声音。语气中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你真是培养的好手下啊,常羊王。” “呵呵呵呵――”一个油滑的声音笑了起来,“殿下误会了。广魔要知道那是殿下的人,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呀。殿下您慢点,这有门槛儿……” 广魔一听到这声音,竟比被寂石吓到时还机灵,一下就蹦了起来,小碎步颠着跑到门口去迎接。冲着刚进来的一个山羊头的魔王点头哈腰地问候,“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个长着山羊头的魔王个子非常高,整个人都是细长的。偏偏细长的头上还长了一对长长的角。这些还不够奇怪的,奇怪的是它那对长长的角上还架着一个头。书涵好奇地抬头向那个头看去,那个头还怒目瞪了回来,吓了书涵一跳。看那头凶恶的表情,可是和下面那个山羊头一脸油滑截然相反。下面那个山羊头一点头哈腰,那长角上面高高架着的头颅就远远地垂落下来。让书涵很有一种,头上顶高跷的感觉。 书涵光顾着看山羊头上面的第二个头了,一回神才发现某人正呲牙咧嘴一脸嘲笑的表情,立刻气结。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倒霉的情况下看到那个家伙,要被那个家伙嘲笑。 “你这没眼力的东西!”那山羊头却气得甩了广魔一下,又指着旁边正向书涵发出嘲弄笑容的葬说道,“没看到葬殿下在这吗!还不快向葬殿下请安!” 广魔没有依言请安。广魔其实是刚要请安就被吓傻在当地了。它没听错吧,刚刚主子说这位是谁?它张着大嘴,愣愣地看着葬。 今天这是怎么了?它在这一片发展魔教,用来给主子常羊王积攒灵魂也有些年头了,从没见常羊王过问过。更别说亲自莅临了。这会不只常羊王来了,连那个响彻冥界传说级的大人物,冥王身边最受重用的大魔王、第一功臣死神、天界最高悬赏榜榜首弑神殿、十魔首席――葬大人,都跑它这个小庙来了?它这庙还不得撑塌了呀! 要知道,冥界还有个传说是:你可以不知道冥王是谁,但是你不可以不知道葬大人是谁。因为冥王反正是经常换来换去的,你今得罪了他,没准明天他就下台了。而葬大人却会是冥界永远的第一魔,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可以得罪的。 它是真的吓傻了,傻到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位闪瞎它眼的大人物问安了。 葬却完全没有理会它,好像压根都没看到有它这么个魔在场,径自走进大堂里。常羊王在旁边毕恭毕敬地跟着,将他引向上座,“殿下您请上座。” “常羊王客气了,”葬嘴里说着客套话,语气却没那么客气,到像是打发下人一样。“你我都为魔王,同坐即可。” “殿下哪里话。”常羊王立刻满脸堆笑地献谄道,“殿下可是十魔之首,常羊一个前朝遗王,哪敢与殿下同坐。呵呵……” 葬皱了皱眉头,明显不喜常羊这一套,一边自顾自地坐下一边说,“宣夷既许你为王,就别老提什么前朝不前朝的。坐吧。” “多谢殿下赐坐。”常羊王立刻夸张地鞠了一躬,侧身坐下。心下却道,这冥界上下,敢直呼冥王大名的,也就你一魔。你还说和我同为魔王?你吃肉的时候我连点汤沫都舔不上。这都可怜到自己跑到人间界来打点外捞了,你还跑来抢生意?还说风凉话?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他正这样想着,葬更风凉的话跟着就来了。“常羊王在这人间界经营的不错啊?” 常羊王差点没一口血喷了,“哪里、哪里,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常羊王养了多少灵魂了?”葬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向书涵与何毕野。但只在何毕野身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立刻鄙夷地转开目光了。.info[] “这个……没多少、没多少。”常羊王突然头冒冷汗,支支吾吾起来。 “没多少到底是多少?”葬不耐烦地问道,突然又转头看向广魔,“你负责的吧。这块地养了多少灵魂?还有多少这样的地?” 广魔一见问到他,立刻觉得这是在传说级大人物面前表现的机会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常羊王猛抛过来的眼色。“禀告殿下,此处赤玄教一地养灵魂四营。如此地般大小不同的约有二十几处,灵魂共养了近百营。” “哦?百营?十万灵魂?”这一听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转而面色一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常羊王真是好大手笔呀,我看我这地府都应该交由常羊王管理才是呀。那样就不会年年亏空,灵魂不够用了。” 常羊王那一脑袋汗呀,跟瀑布似的往外冒。直摆手道,“没有、没有……殿下,这个……真的不……” “吼哈哈哈――”常羊头顶的灵魂突然笑了起来,声音粗犷。“常羊你私藏十万灵魂,是想造反吗?”常羊立刻呆若木石,动也不会动一下了。 “嗯――”葬突然低头想了一下,好像并不在意这事。“既然你此处有四营,就以此三倍计吧。回头我拨你十二营灵魂,算是从你这提走一人的补偿。” “啊?”常羊王突然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了的感觉。而且这馅饼还是纯金的,一下能砸死魔。 “怎么?你还嫌少?”葬眼睛一瞪,不爽了。 “不!不嫌少!”常羊第一次不客套、不支吾,干脆利落地回答。 “嗯。”葬点了下头,“那就这样吧。” 这么说着,他就站起来直接走向书涵。 书涵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做出意外、惊喜、感激涕零之类的表情,但是,她实在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意外惊喜的。刚刚她还想到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就真的出现了。这只让书涵有种,“呼之即来啊?真的很好用啊?”――这样的感觉。她不由得想,是不是要在葬身上安装个召唤系统,配个召唤卡片什么的。等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卡片一抛,大喊一声“死神降临”之类的。葬就变戏法一样,“嘭”地一下出现。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样会很好玩。 但是,每次都被这个家伙救,还要被这个家伙嘲笑,总是不那么舒服的。 “喂,等等!”别人都没说什么,书涵自己倒是先有意见了。 葬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过书涵身边,书涵身上的绳子便自动松开落下了。对他来说,这里的事情已解决完,他只想快点离开。可是书涵不干。 “不只是我一个人啊,还有一个呢!” “关我什么事。”葬头也不回。 “你不把他带上,我也不走!”书涵干脆使出杀手锏。这还真有用,葬立刻停住脚步。目光越过书涵,看向何毕野。他目光锐利,直刺得何毕野心下发寒。 从葬一进来,他就知道这位不是一般人物。没想到葬居然会用“十二营灵魂”来交换书涵。他不明白书涵和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葬会突然出现帮她。也完全没想到书涵居然还会说出“你不把他带上,我也不走!”这样的话来。这会,当然是非常希望葬大人能开恩,把自己也交换了带走――如果他知道葬还有“死神”名号的话,不知还敢不敢这么想。 没想到,葬认真地盯了他半天之后,目光中又泛起鄙夷之色,“什么东西啊?” “不是什么东西,是人!”书涵生气地强调“人”字。 “人不值钱。” “那就带上啊!” 也只有他们两自己才能理解这样的对话。甚至书涵都不是很理解,因为她也不知道葬这个价值衡量标准是什么?什么叫做“人不值钱”啊?而何毕野,直接被满脑袋的“不值钱”给敲晕过去了。长这么大,不管怎么说也是天一门第三代传人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居然被人说不值钱…… 好在旁边还有个灵机油滑的常羊,立刻凑上前来打圆场。“这个人不敢再要殿下的补偿。这位大人看中,尽管带走就是。”他口中的“这位大人”指的是书涵。 可这话刚一说完,常羊就有觉得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怎么葬大人瞟过来的眼光那么不善呢?好在葬没有继续追究,转身向外走去。常羊的脑袋一转,隐隐觉得自己明白了其中的隐秘,不由心下暗乐。 “喂,等一下!你就这么走了啊!”书涵立刻拨脚追了上去。虽然没人给何毕野解绳子,何毕野也把自己当外人,绑着绳子就跟了上去。 “喂!”书涵追上葬问道,“难道这些家伙在这里弄的这些恶灵都不管了吗?难道他们这样做,不算违反三界规的吗?” “不算。”葬回答道,“这本来就是冥界获取灵魂的一种方式。利用魔教引诱具有邪恶本质的灵魂下地狱,是很传统的手法,从来都不是违规的。” “怎么可以不算啊!”书涵无法理解,声音尖锐起来,“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啊!他们用恶灵强迫夺取人的身体,控制那些人做坏事,这也不算违规?” “哦?”葬回过头看了一眼常羊,“常羊王,你纵容手下恶灵夺舍?” “没、没有,常羊不敢!”常羊立刻否认。 “我亲眼所见!”那个青衣徒女子挥手间便让七、八只恶灵进入普通信徒身体中,吞食了信徒的灵魂,操纵他们的身体。这件事确确实实是书涵亲眼所见。 “嗯?真有此事?”葬一听完事情始末,给了书涵一个“还不是你惹出的麻烦”的眼神,却又回头质问常羊。 常羊脑袋上的汗又冒出来了,他回头怒吼道,“广魔,可有此事!” “这……这个……”广魔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之前发生的事,这一问他也不知道。“这个应该是螳刃手下所为,卑下实在不知啊。” “那螳刃呢?”常羊又问道。 “螳刃已被这位……”广魔看了看书涵,不知该怎么称呼她,“这位大人给消解了。”() 第81章 入教仪式 蚊子背着传送石,拎着小兰,飞了没多远就累得飞不动了。(..info)它一把把小兰扔到一家店门前的遮雨棚上,自己也干脆放倒在地,张着嘴呼呼直喘气。小兰站在它旁边,鄙夷地看着它,表示它的体力真不济。 “明明是你很肥好吧,还说我体力不济。”蚊子一句话,惹得本来困厌厌的小兰立刻跳了起来,小手一顿挥舞,嘴里“呜啊!呜啊!”地不知说些什么。 蚊子被它吓得也一下跳了起来,立刻讨饶,“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是肥,你只是积聚能量。” 小兰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一扭头决定不再理它。 蚊子之所以会带上小兰,是因为小兰找人能力比它强。它被突然传送到赤玄教,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向。如果它自己去找陈木,只怕要先找到一些妖,打听一下方位。它是觉得这样一来即浪费时间,又怕遇到厉害的妖怪会有危险。所以便直接把小兰拎上了。它们两只都是低等小妖,非语言的信息沟通仍做为主要交流方式的一种。它们之前凑在一处,虽然嘴上什么声音没出,但还是有所交流的。虽然小兰一直对蚊子爱理不理的,但是帮书涵去找救兵,小兰还是义不容辞。 没想到这只蚊子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才飞出这么一小段路就体力不济了。这样的速度,它们两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救兵呀。小兰盯着眼前的商业街发愁。它们现在处于城市中间,而小兰要在这样的环境蹦去找弘渊他们的话,恐怕会有点困难。它从芜城到天一门的时候,还是有办法缩减路程的。但却在半路上就已经力量用尽,落到最后不得不一步一步蹦着走的地步。而它不回到翠屏山,就无法得到休息,现在完全处于力量枯竭状态,更没有办法可想。.info[] “我有办法了!”蚊子突然兴高采烈起来,它指着店门前经过的一辆辆汽车道,“我们搭车去吧!” 这样说着,它就把小兰拎起来,飞到一辆汽车上。可小兰却非常不客气地,“啪”地敲了一下它的头,小手一指对面方向的汽车。表示它搭错车了。 赤玄教中。 葬皱了皱眉头,觉得书涵这个丫头,自己惹了麻烦,自己又动了私刑,还偏偏要找他来告状,真是不可理喻。可他还不得不安抚书涵道,“既然罪首已伏诛,就到此为止了吧。” “可是还有其他人呢?”书涵不依不饶,“还有那些教众,有那个老皮,还有好多人,他们都是那样的……”书涵说不清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状态,被夺舍吗?可看那个老皮行为也不像是夺舍的恶灵所为,到比较像是正常人,只是生命似乎被污染了一样。她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见葬的目光中明显露出“没文化真可怕”的嘲笑意味。 “常羊王在这里养灵,如果发展一位教众就要喂给恶灵,那他岂不是要越养越亏了?恶灵夺舍这种事,只是偶尔发生的意外罢了。”葬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恶灵夺舍这种意外纯粹是被你给惹出来的。语调中讽刺的口吻又回来了,就差没像每次都会说的――“你是个笨蛋吗?就会惹麻烦吗?”――这样的话了。 “那那些教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个所谓的什么褐衣众、青衣徒的。”书涵气苦中,却还不得不向眼前这个让人火大的家伙请教。 “那是舍生化魔。”葬样回答道。“都是这些教众自愿的。” “自愿?”书涵惊讶了,她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谁会自愿去成为魔啊?” 葬的脸立刻皱了起来,明显对这句话有些不爽。 “好吧,我不是说你们魔不好了。不过,我只是不明白,这些人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愿化魔啊?”书涵补充了一句,神色却是仍有怀疑。 葬也沉下脸来。书涵对这些琐事纠缠不放,不由让他觉得有些烦躁。可看着书涵气鼓鼓的双颊,他又似乎可以看到她以前的一点影子。可如果是以前的她,才不会理睬这些琐事。当然,如果是她的话,也根本不会被一只区区魔头给抓住了。话再说回来,如果是她被一只魔头给抓了,那么……葬的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他被自己想到的可能性震惊到了。不过,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书涵,不是她。书涵会怎么做呢? “常羊王,”葬沉声招唤道,“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舍生化魔。” “啊?”常羊王一愣。他刚还在猜测葬大人和书涵这一出,莫非是在泡妹妹?不过泡妹妹这种时候,不去赏花弄月看风景,却要见识舍生化魔那么恐怖的场景?转念一想,难道是葬大人想来个速成之法,干脆把书涵也给化魔了?这样想也说得通,常羊王立刻堆起了满脸笑容,“明白、明白。”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啥。 虽然在人间界养灵魂这档子事是常羊王搞出来的,但他却从不亲自操办。于是他转头招呼道,“广魔――” 广魔虽然是人间界这些魔教信徒们信奉的大魔头,但这下面的事还是要找具体负责人的。于是他也转头招呼道,“尘落――” 一直在旁侍奉的尘教主立刻颠着一身肥肉跑了过来。但尘教主平素只管流连花丛,不理俗务。一到这具体事务,又转头去找他那胖瘦两位长老。这两位一胖一瘦,胖的是星长老,瘦的是文长老。他们是尘教主得力助手,平时教中大小事务全由他两负责。听了教主的吩咐后,文长老立刻转身去做准备,星长老则是满脸堆笑地上前做解说。 “几位大人这边请。”他先是引着这些个魔王魔头加凡人的前往仪式场所走去,边走边解说道。“我赤玄教成立了已经十年。目前共有信徒五千多人,其中已入教的弟子一千多。我赤玄教教主尘落大师……” 他说到这里先把尘教主夸了个天花乱坠,直夸的尘教主胖脸上都开了花,才继续往下解说。 赤玄教从教主到教徒共分为五个等级。赤衣教主一位,即尘落教主,玄衣长老两位,即星长老和文长老。他们三人其实是未进行舍生化魔仪式的,这一点书涵已经看出来了。而在他们之下,有紫衣师数名、青衣徒百余名、褐衣众千余名,这些人才是真正进行了舍生化魔的。书涵之前见过的青衣徒女子和老皮,都是这样的人。经过星长老的解说,书涵发现,这个舍生化魔的仪式,其实就是赤玄教的入教仪式。只要入教,便可成魔。这就是黑暗的魔教对外宣称的。 可书涵相信,所谓成魔,只怕并非那么简单。舍生化魔之后还有等级提升,可是等级提升到最高的紫衣师之后,又会怎样?赤玄教成立十年,便已“养”四千恶灵。这四千恶灵是哪来的?不是这些教众又能是谁?现在看上去赤玄教入教人数不多,只怕是之前已有四千教众无声无息地遭遇不测了。而他们最终,也不过成为一只只恶灵而已。离真正成“魔”,还有很大距离。只怕真如韩警官怀疑的,这里的四千恶灵只是为某些人成魔准备的“灵魂引”。 书涵现在最为不爽的却是葬对此事的态度。他居然不闻不问! 明明引灵魂入冥界是他的职责所在吧?别人抢了他的工作,他居然跟没事人似的,还跟那个常羊沆瀣一气,还拨它什么十二营的。书涵真的无法理解,这个死神葬是这么好人的吗?还是说只有对她的时候才那么恶劣的?书涵心里不由得开始打小算盘。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放过,必须得想个办法,解放这些恶灵才行。 入教仪式是在这幢楼顶举行。书涵他们上来时,这里已有数十名信徒在等待入教。他们脸上都是难掩的兴奋之色,这让书涵心中很是不安。如果不是她此时要知道这个舍生化魔的真相,也许这些人还不会这么早就被叫来举行仪式。可她没有想过,即使不是她的原因,这些人早晚也是要“入魔”的,这本来就是这些人信奉魔教的根本意愿。 楼上有一个祭坛,上首供着一只可怕的魔鬼雕像。旁边还立着四根红色的图腾柱,围出了一块很大祭祀区域。书涵进入其中才发现,原来这四根图腾柱起到了结界的作用,这块区域里是个与外隔绝的结界。他们在结界中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外面却看不到在里面的他们。这有点像养灵的那幢楼,只不过和那楼是相反的。而且从外面看到的也不像她之前从楼里看出去那样,是一片漆黑,而是还能看到其中的祭坛。虽然在外面看到的祭坛只是个假象。 祭坛前已经等候着一些人。有那位文长老在,还有四名紫衣师,两名青衣徒。星长老将书涵等人引上祭坛,那祭坛上其实根本没有供什么魔鬼雕像,只有三个空座。葬在其中坐下,书涵坐在他旁边,常羊王坐在侧首。至于其他人,就都站着了。何毕野的绳子还在绑着,书涵没顾上管他,别人也没敢给他解绳子。他颠颠地跑到书涵后面站着,心里打定主意,寸步不离地跟着书涵。免得万一书涵走的时候把他给忘在这魔窟之中。() 第82章 成魔的愿望 尘教主讲了一大堆废话后,开始了入教仪式。(..info好看的小说)一名青衣徒领着一位信徒进来。如果弘渊在这,一定能认出这个青衣徒就是和老皮一起去安南的方项。入教的信徒是个女子,看起来年龄二十七、八的农村姑娘。长得还算有些姿容,只是一双眼角上扬,显出刁样来。 那女子一进到祭场中,便发现里面和外面所见不同,吓了一跳。书涵等人上来时,便已有弟子在外施法。他们这些教众并未看到有人进入祭场。此时一见这么多人,特别是还有常羊那个长得怪得不能再怪的两个脑袋的家伙在,差点没一下子吓晕过去。 “来者何人?”文长老沉声问道。 “我、我……”大概是文长老问得太正式了,吓得那女子结巴了两声,竟改口道,“小女子王巧铃。” 何毕野“噗哧”一声笑场了,书涵也忍俊不禁。 王巧铃显得有些尴尬起来。星长老立刻安抚道,“你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文长老咳嗽了一声,继续一本正经地提问,“王巧铃,你为何要入我教?” 王巧铃想了一会,吭吭哧哧地回答道,“我、我听说,魔教可神了。只要入教就可以成魔,还可以向魔许愿。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就是、这,我就想入教了。” “你想许什么愿?”文长老又问道。 “我……我……”这次王巧铃却怎么也回答不上了,她尴尬得满脸通红,似乎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愿望。 “巧铃啊,”星长老在旁温和提醒道,“魔王大人就在座上,你有什么愿望可以直接向魔王大人许愿哦。” 王巧铃一听,抬头向常羊看去。座上这三人,也就常羊长得像个魔王的模样。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转开了目光,落在了葬的脸上。刚才她被常羊吓到,都没注意到葬。这会一看,才发现葬长得那么帅,立刻多看了两眼。才依依不舍地又将目光移到书涵脸上。却只停留了一瞬,便又回到葬的脸上,猛盯着葬看了。一直到她想起自己的愿望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垂下头去。 “我、我希望……我姐姐……”王巧铃吞吞吐吐地说道,到最后四个字,却突然狠下心来,“不得好死!” 书涵吓了一跳。开始听她许愿自己的姐姐,还当她是要为姐姐祈福。没想到她竟然许愿自己的姐姐不得好死。姐妹之间,到底有多大仇恨,能许下这样的愿望啊? “哦?为什么呀?”星长老问出了书涵心中的问题,语气却温柔地像是哄孩子一样,充满了鼓励的意味。 “因为、”她刚要说,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转了转眼珠道,“因为她对我姐夫不好。” 书涵微汗,这是什么理由啊! “她对你姐夫不好,又关你什么事啊?”星长老又温柔地问道。文长老很识趣地,在旁一声不出。他那冷脸可不会像星长老这样循循善诱。 “我姐夫那么好的人,娶了她那是她八辈子烧高香修来的福份。她还成天不知足的,嫌我姐夫这、嫌我姐夫那。我看不下眼。”王巧铃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嘿嘿……王巧铃,”星长老阴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夫呀?” 这一问王巧铃不好意思起来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忸忸怩怩地向葬瞟了一眼,红着脸回答。“原来是有点喜欢的,可是现在……他和我姐一个鼻孔出气,不识好人心!我不喜欢他了。”说完,还又瞟了葬一眼。这一眼瞟的那叫个妩媚动人。 书涵只觉得脊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抖了一地。转头去看看葬的反应,却发现他完全无动于衷,好像没事人一样。.info[]不由佩服这位死神大人才是真正的粗神经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姐姐的确该死。”星长老感慨地说道。王巧铃得到了肯定,立刻充满了信心。可星长老话头一转,又继续道。“魔王会满足你的愿望的,但也要你自己付出努力才行。” 这时候,方项转身而出,又带了一个女子进来。看长像和王巧铃有几分相似。书涵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来了?”王巧铃一看到来人,便立刻惊讶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刚刚还诅咒的姐姐王巧云会出现在这,心下不由一阵慌乱。 “我是来找你的,快跟姐回去。”王巧云一见到自己的妹妹,便上前拉她回家。 “我才不要回去,我要入教。”王巧铃甩开姐姐的手,坚决地回答。 “巧铃!你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这些人没一个是好人。”王巧云急得都要哭起来了,她使劲拉着自己妹妹的手。“你看村里那些信教的人都成什么样了,他们根本就是疯子!巧铃,快跟姐回去,咱不信这些啊。” “你要不胡说!魔王大人是好人,他会许我的愿的!”王巧铃推开姐姐,冷漠地回答道。 “王巧铃!”文长老突然冷喝一声,把拉扯中的两姐妹吓了一跳。“你姐姐竟敢公然污辱本教,你该如何?” “巧铃啊,”星长老又从旁劝诱,“你要完成自己的心愿,也应向魔王大人证明你的诚心啊。” 王巧铃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方项突然将一把尖刀递到了王巧铃手中。她的脸霎时血色尽褪,哧得惨白。她在心里诅咒自己的姐姐是一回事,可是眼下这些人居然让她亲自动手杀她,这怎么能做得到? “巧铃!你要干什么啊?”王巧云一看到妹妹拿起刀,便吓慌了神,松开了妹妹的手。她早听说村里很多信魔的人,都为了成魔而杀死自己的家人。现在她妹妹也要这样吗? “王巧铃!”文长老又喝道,“你信魔吗?信魔成魔!永生不灭!” 葬听到这样的口号时,诧异地看了常羊一眼。常羊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没抬头。 “巧铃啊,你要信魔就得向魔证明你的决心。”星长老温柔地劝诱。 “王巧铃!你姐姐污辱我魔,是邪神派来的罪孽!你当卫魔除孽!”文长老冷酷地喝令。 王巧铃抖着手,将刀尖指向自己的姐姐。她的姐姐正满眼惊恐地看着她,还在试图去拉王巧铃的手,“巧铃?你不会的,你不能相信他们……” “动手!杀了她!”方项突然在王巧铃身后大声喊道。 “住手!”书涵不由也大喊道,可她却慢了一步。 只见王巧铃松开沾满鲜血的双手,那把尖刀已刺入她姐姐腹中。而她姐姐依然满眼惊恐地看着她,怎么也不相信她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她不相信自己的妹妹真的会加入魔教,她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今天来这里,只想将妹妹劝回去。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妹妹和那些疯子不一样,她不会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的。可是现在,她的妹妹却亲手将刀刺向自己。她怎么也没法相信…… 书涵猛地站起,却又猛地坐下了。她不是自己想要坐下的,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下去的。她转头瞪向葬,只有他才会这么干。 “不要管闲事。”葬冷漠地说道。 “难道你们弄这些魔教,就是教人杀人的吗!”书涵怒声指责。 可葬却看着书涵的双眼,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反问道,“不死人,怎么养灵魂?” 书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直入脚心。好像她的心里,她的整个人,再也不会有任何温度了――这就是魔吗? “巧铃……”巧铃的姐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刀,她又将手伸向妹妹,“不要相信他们,跟姐回家……” 她的手上满是鲜血,她妹妹的手上也满是鲜血。她只想伸手拉住自己的妹妹,拉她回家。可是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却躲开了她的手。她只觉得一阵寒冷,从那把刀插入的地方,漫延全身。 王巧云倒了下去。书涵本可以救她,却被葬限制住了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一个灵魂从王巧云的身体中飘浮起来,它睁开双眼,怒视着自己的妹妹。正是自己的亲妹妹杀死了自己,它满心愤恨。它又看向两位长老,看向上座的魔王,看向葬和书涵。就是这些人,就是他们教坏了自己的妹妹,让她杀死自己。它愤怒地看着每个人,猛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一声凄厉地哀嚎响起,直刺得书涵几乎昏厥过去。 恶灵形成时的哀嚎,比平时的声音更加恐怖。而书涵似乎一直对这种哀嚎声没什么抵抗力。每次听到这些灵魂的悲鸣声,她就觉得好像有人用大锤在砸她的头。虽然这种声音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但却又不会真正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只是,会让她在使用力量的时候,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因为她的能力大多是要通过精神层面的控制,才能有效发挥出来的。而这个悲鸣声似乎影响到的,正是她对自己精神层面的控制力。 场中一直守在侧旁的紫衣师们,突然各扔出一道符来,凭空立在了王巧云的灵魂周围,将它拦了下来。那灵魂便不再动、不再出声,只是呆呆地站着,满眼愤恨地看着在场的每个人。通体漆黑。[bookid=3316261,bookname=《重生迷失之境》]() 第83章 舍生成魔 王巧铃没有看到姐姐的灵魂,她只能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她举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向自己姐姐走了过去。她开始后悔,她后悔刚才没有拉住姐姐的手。也许她拉住姐姐,姐姐就不会倒下去,就不会死掉。可她忘了,真正杀死她姐姐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正是因为生活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怨恨自己的姐姐。甚至诅咒她,甚至杀死她。而她现在,却还在后悔没有拉住姐姐的手,只在后悔没有拉住姐姐的手。 “你做的很好!”在王巧铃想从血泊中拉起姐姐的手时,文长老突然开口了。一直冷漠的文长老表扬了她。 “的确做得很好,非常好。你保护了魔的尊严,完成了我教的入教仪式。”温和的星长老满脸堆笑,非常肯定地鼓舞她。“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们赤玄教的一员了,你已入魔了。你将会是这一批弟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你一定会得到魔王大人的赏识,会成为了不起的魔的。” 两位长老和尘教主,也都看不一王巧云的灵魂。他们的任务只是让王巧铃亲手杀死自己的姐姐。现在,他们完成的也非常好。 她受到了表扬和肯定,王巧铃重新站直身。她的双手依然在颤抖,可眼中却泛起一丝狂热。她做的是对的,她得到了魔的肯定。书涵看得出来,她的生命已被污染,她的灵魂已然化魔。 方项走过来,温柔地招呼她,引她离开。想必在这之后,她的魔教教友们会“关心”她、“帮助”她、“鼓励”她,她会在成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书涵冷眼看着王巧铃离开,而葬冷眼观察着她。 书涵知道,王巧铃哪怕有一丝善念,哪怕有一丝悔意,也不可能真正化魔。可是她没有。葬说的没错,这些人的确是自愿舍生化魔的。如果他们没有一个邪恶的本质,也就不可能入魔教成魔了。 可是王巧云成为恶灵,却是完全被害的。如果她妹妹没有受到魔教蛊惑,那即使她妹妹再讨厌她,她们两最多就是一辈子不合,争争吵吵的姐妹罢了。她也不至于被自己的亲妹妹所杀,积怨至深而恶灵化。归根结底,害王巧云成为恶灵的是尘教主和他的两个长老。 “他们为什么没有化魔?”书涵突然问道。 尘教主在整个入教仪式中一言不发,一直冷眼旁观。他对王巧铃杀死自己姐姐显得那么淡漠,无动于衷。而那两位长老,则完全就是操刀手,一直唱着红白脸地鼓动王巧铃杀人。这只是一个人的入教仪式,而外面那几十人,很明显都要这样进行仪式。而且,不止是今天这样,只怕是经常这样。而这三个人,居然灵魂没有被污染? “他们不需要舍生化魔,他们缔结了魔鬼契约。”葬这样回答。 “魔鬼契约?” “舍生化魔,最终不一定能成魔。他们只是灵魂恶魔化而已。恶魔化的灵魂会逐步侵蚀生命,直到生命终结。如果在生命终结前,他们没能成魔的话,死后不过是恶灵一只。”葬这样解释道。“魔鬼契约也是类似。只不过,魔鬼契约者的生命不会受到侵蚀,他们有足够的时候让自己完成成魔。” “那到底怎么成魔?” “当然就是这样。”葬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杀死更多生灵,并使他们的灵魂进入地狱。就可以成魔。不管是魔鬼契约者,还是舍生化魔者,都是一样。他们必须在生前杀死更多的生灵,送入冥界,死后进入冥界时才更有可能成魔。这就是冥界吸收灵魂的传统方式。但归根结底,所谓成魔,还得是死后的事。” “那你是怎么成魔的?”书涵突然转向葬,问出了禁忌的问题。之所以知道是禁忌,是因为葬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立刻阴沉下脸来。整个人都感觉不对了。书涵只是觉得他不对了,但没觉得他有生气的意思。(..info) 葬扭开头,阴沉地回避了这个问题,“你还要看下去吗?” “不要了。”书涵立刻回答道。她今天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生灵死去了。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葬没有再限制她的行动。可是当她在王巧云的灵魂面前停住脚步时,葬立刻知道自己错了。 书涵站在王巧云的灵魂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飘浮在半空的恶灵。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生命死后直接成为恶灵的情况。在这之前,她对于生与死,看得很淡。因为据她所知,死即重生。所以她以为死亡本身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可是现在,这场在她面前上演的死亡秀,却是实实在在痛苦的。一个生灵活生生被杀害,活生生被塞入怨恨,活生生被化为恶灵。这样的死亡实在太过痛苦了。 书涵已无法分辨,到底是被葬杀死直接进入冥界的灵魂痛苦,还是这样被害而死的恶灵更痛苦。 而那些空楼里,还有无数这样痛苦的灵魂。 书涵没有办法化解它们的痛苦。要怎么化解呢?再去杀死王巧云的妹妹,以告慰她的灵魂吗?那不会让恶灵放下怨恨,只会让它更加愤怒。抓捕尘教主这些宣扬魔教的罪魁祸首吗?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那位常羊王、那位死神大人,那些个冥界的魔们。或者应该说,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冥界吸收灵魂的方式,是三界之间那个关于灵魂抢夺和分配的三界规。书涵此时,实在觉得那个三界规才是三界中,最令人反感的存在。 “不要乱来。”葬沉声警告。 书涵这些思绪,也只在一念之间。葬的警告话音刚落,书涵便伸出了手,触到半空中飘浮的恶灵。 灵魂是不能被人碰触到的,只有书涵可以。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王巧云的灵魂上,轻声说道,“转生吧。” 就像喃喃自语,就像一句轻声劝慰。 王巧云的灵魂低下头来,看了看她。周身泛起莹莹白光。 葬叹了口气,长身而起,挡在了惊慌冲上来的常羊和广魔前面。“怎么,常羊王,你想动手?” 常羊立刻停住身,顺便一把抓住旁边正冲动的广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堆笑来,“不!不敢。葬殿下说笑了,常羊怎敢。”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不已,今天这笔交易赔了。早知道葬来要的人竟然是她,说什么也不能十二营就答应了呀。不对,是多少营也不敢答应呀!也不对。它是答应也不行、不答应也不行,毕竟葬已经亲自来了。看来今天这个生意是做也赔,不做也赔。眼下只能打落牙往自己肚子里吞了。 书涵却不管他们在身后有什么冲突。虽然她不能净化这些恶灵,但是转生它们还是能做得到的。“希望你来生,可以过得幸福,忘却仇恨。”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让王巧云在无尽轮回中,慢慢净化灵魂吧。 不止是王巧云。 那些紫衣师们的符咒,可以挡住王巧云的灵魂,却挡不住书涵。她轻轻松松地就伸手进入他们符咒组成的结界中,将王巧云转生了。而那些空楼周围的结界,也挡不住轮回的吸力。一只只恶灵化做点点白光,从那些空楼中飘了出来,汇聚到书涵面前。就连被书涵用寂石制住的那些恶灵也不例外,全都汇聚到轮回中来。甚至都不需要书涵再次启用强制转生的轮回律令,洪流便冲向天际。 四千灵魂,尽数被书涵转生了。 但书涵并不满意。她转头看了看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地紫衣师们,又回头看了看尘教主三人,再看了看广魔和常羊。她的目光落在常羊身上时,它明显是打了个冷战。 可是葬却突然揽住了她的腰,低声说了句,“够了。”便带着她离开了。 “喂!等等!还有我呢!”何毕野跳着脚,在葬和书涵消失的地方叫了起来。他刚才从书涵一起身就跟在她后面,真的是寸步不离的啊。可没想到,书涵会被葬突然带走。葬离开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点,快得他只觉得眼前一晃,那两人就不见了。把他给忘在原地,而且还五花大绑着。 突然间,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回头一看,只见周围的人都在瞪着他,而且目光十分不善。何毕野心中那个苦啊,难道今天自己就要交待在这了?心凉了一半。 突然半空中“啪”地一声,爆起一团黑雾。何毕野还以为书涵终于想起来他,又回来接他了呢。刚要高兴,却发现出现的是一只恶魔。另一半心也凉了。 刚出现的恶魔一看到广魔和常羊,就拜倒在他们面前。“魔王大人、大人,不好了!咱们在各处养的灵,全被地府给收走了!” “什么!”常羊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会了。是葬殿下亲自动的手,不只养的恶灵,还有教众们都收了。连我都被收到地府去了。弑神殿伥门老鬼不肯放我出来,我求了他半天,这才放了我。我便立刻赶来报信了!” 常羊气得浑身发抖。它也就是个魔,它要是个人早就喷一口血气死了。“可恶的葬!居然算计我!还跟我说什么拨我十二营!他、他……他找我之前就把我的灵魂都给收走了!他拨什么拨!还不是我自己养的灵!我那是十万灵,他只给我剩下一万二!这笔账我非找他算回来不可!” “还有那个丹鸠!要不是她搞这些破事,非要揽那个天一门的差事,怎么会把这个死神招来!”常羊又吼道。 要不是冥王命它听丹鸠的调遣,它才不会冒险去天一门暴露它养灵的事呢。结果害得它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能不气嘛。() 第84章 寂石的用法 尽管常羊气得赌咒、发誓、跳脚、大骂,可当事人葬却什么感觉都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正把书涵放在一座小山顶上。 书涵脚一沾地,便立刻挣开葬的手。“你干什么把我带走,就这么放过那些家伙啊!” “你冷静点,你已经把常羊养的灵魂都转生了,还想怎样?” “没有都转生!只有赤玄教这一处,他还有二十来个这样的地方呢!”书涵还惦记别的地方呢。照广魔说的来看,只怕韩警官提到的那些新兴的黑暗魔教,都是常羊所为。书涵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所有黑暗魔教的恶灵全都转生掉。 葬笑了笑,却没提那些灵魂早被他收走的事,只是看似好心地提醒书涵道。“你确定要把这些地狱亡灵,一股脑都扔进轮回去?” 书涵立刻蔫了,抱膝蹲到小旮旯里画圈圈去了。“我果然是犯错误了吧,一下子转生那么多恶灵……” 葬笑的更欢了,他蹲到书涵身边,掰着手指头帮书涵算起账来。“你看,你转生了赤玄教一地,四千恶灵。你还灭了两只恶魔,也都给转生掉了吧。一只恶魔至少三千六百灵魂……” “等等!”书涵突然打断他,“三千六?我怎么没发现有那么多啊?”那两只恶魔死的时候,确实都有很多恶灵冒出现,场景非常恐怖。可要说三千六百只灵魂,书涵实在没什么概念。真的有那么多吗? “想要成魔,一只魔鬼还要八百八灵魂。你以为恶魔那么好当?三千六百灵魂是底线。那两只恶魔都晋级已久了的,只怕还不止这个数。”这样说着,又用那种“没文化真可怕”的眼光白了书涵一眼,继续数道,“就给你少算点,算一只三千六了。两只七千二,加上赤玄教的四千。其它零零散散的就不计了,这也过万了。你把一万多只恶灵,一下子都扔进轮回了。” 书涵的小脸立刻抽成了包子状。“我把一万只恶灵,都扔进轮回转生了?”她重复了一遍。 “对。”葬点头回答。 “他们转生之后,一定会天下大乱的。”书涵苦得脸上都能挤出水来了,葬却在她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笑!”书涵愤怒地指责。 “那,我问你。”葬止住了笑,“轮回里有多少灵魂?” “不知道。”书涵回答,“只是听说,世上有多少生灵,轮回里就有多少灵魂。” “没错。那世上有多少生灵?” “无以数计。” “那不就得了。这一万只恶灵,和轮回里那无以数计的灵魂比起来,如沧海一粟,根本激不起风浪的。” “真的?”书涵不敢置信。 “当然了。”葬继续科普道,“而且这一万恶灵进入轮回,还会被分散开来,在无数灵魂的漫漫长河中漂流许久,排队等候转生。等到它们转到下一世啊,不知要多少年以后。也不知各自之间会相隔多久,又相距多远。所以,根本不会聚到一起为祸。而且这种低级的恶灵,转生了也不过就是个小混混到头了。” 既然葬说这些恶灵都扔进轮回也起不了什么风浪,书涵便立刻两眼放光地,开始想下一步怎么把其它黑暗教派养的灵魂也转生掉。 葬在旁边看到她那样子,真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同时还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先一步将常羊养的灵魂都收回去了。要不然,这被书涵盯上了,就没他的份了。但是葬没有想到的是,书涵居然在这件事上表现的这么执着。她和以前不一样。她不是因为自己被常羊所擒而生气,而迁怒他,才要将这些灵魂全部转生的。在葬看来,她是纯粹地在“管闲事”。虽然以前那个她是绝对不会管这种闲事的,但现在的书涵,管起闲事来却和以前那个她有着同样的执着和魄力。她到底,还有多少是她自己,又有多少是转生后的书涵呢? “常羊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葬向后靠了靠,随意地坐在一棵树下。“你即使今天收了常羊的灵魂,明天还会有其它魔来养。你收得过来吗?” 书涵默不出声。她知道葬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没办法放下不管。 “而且以你的能耐,今天没有丧命在广魔手下只是运气好。虽然没想到你居然会把寂石拿出来用,可是你现在用寂石的笨方法,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对付一两只小恶魔也就勉强了,对付广魔那样的,更甚至对付魔王,你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书涵扁了扁嘴,这一点她也不得不承认。“那寂石应该怎么用啊?”她转头问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一个魔请教对付魔的方法。 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种东西,本来就是你捣鼓出来的,我怎么知道。” 书涵微汗。她知道,葬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不来找她的。他要找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书涵不知道那个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葬为什么要找她。这些事,葬都不肯说。书涵心里觉得,也许葬完全就是认错人了。他要找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自己。 “另外,不管是常羊还是谁,以后不会再有魔到人间界养灵了。所以这些事,你以后也不要再过问就是了。”葬突然又说道。 “欸?你怎么能确定?”书涵被他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因为,”葬目光阴沉地回答,“它那是在抢我的生意,你觉得我会放任不管吗?” 书涵微晒,她真这么以为的。之前在赤玄教的时候,她还在因为葬都不管常羊这种人而生气呢。“那你是怎么管的啊?” “哼,如果不是你不肯走,我就连常羊一起收了。不关它个千八百年的,绝不会放出来。”葬一扭头,心下不爽地回答。如果不是顾及书涵在那,他就把赤玄教和别处一样,直接一场魂祀收了去。只是为了书涵,他假意应付一下常羊王。本想带书涵离开后再回头收赤玄教,顺便也好好收拾一下常羊王。可书涵突然倔强地想管闲事,让他很是好奇,书涵到底会怎么做。便改了主意,由着书涵胡闹一场了。 书涵一听,敢情自己这完全是在瞎折腾啊?她被传送石意外传送到赤玄教,又被一群入了魔的教众追杀,又差点被恶魔扔的刀穿个透心凉,敢情到头来只是在给人家捣乱的? “那你早怎么不管常羊的事啊?你怎么不早点把他收了呀?”书涵不满地瞪着葬,他要是早管了,自己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和危险了。 “我才没那闲空呢。”葬伸了个懒腰。他的确没管,因为他完全没心思去管这些事。如果不是书涵突然跑去天一门,如果不是他发现天一门其实和常羊弄的黑暗教派有关联,他才不会急火火地跑去清理那些黑暗教派。只是没想到,他刚好慢了一步,导致书涵被广魔抓去。 “哎呀!”书涵突然跳起来,“糟了,我把何毕野给忘了!” “放心了,常羊不敢把他怎么样。”葬黑着脸,动也没动一下。“哼,真不知道那种没用的人类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好吧,在葬眼里,何毕野就是不值钱的人类。书涵只能心中默念:野鸟啊,你自求多福吧…… “这是什么地方啊?”书涵这才想起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从她所处的位置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座陌生的小城。 “陕西的羊坪县,刚才你就在那里。”葬漫不经心地回答。 书涵看着那个小城,县城的楼房缩小得和孩子的积木一样。葬带着她,只一瞬间,便已到达这么远的地方了? 蚊子和小兰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它们两正艰难地一辆车换一辆车的,从羊坪县赶往荆昌途中。好在它们一直不缺车可搭,这虽然比起蚊子自己飞的速度慢上许多,但好在有小兰指路,它省了寻路的时间。而且,绝对不会与弘渊他们错过。 蚊子此时,本来正躺在一辆直线行驶的卡车顶上,悠哉惬意地吹着风。嘴里还哼着小曲,“若不是一转眼——你经过身旁……怎么会明白——半生的惆怅……” 突然脑袋上,就被小兰重重地拍了一下。 “噗呜!”小兰小手一伸,指向对面急驰而来的两辆小车。 “喂,那是反方向的啊。难道我们要回去吗?”蚊子不解地问。 小兰立刻暴躁地跳了起来,嘴里一顿“呜啊!呜啊!”地斥责。蚊子不由自主地立刻点头道,“是、是!全听你的!”抓起小兰便飞向对面的车。 它起飞的还是慢了一步,没赶上第一辆车,便直接插到两车之间,飞向第二辆车。这一飞到车前,它才发现,那开车的人不正是弘渊嘛?旁边副驾上坐着的,却是陈木!而后排座位上坐的,竟是五花大绑的两个舞狮人。 蚊子一见到陈木,这个激动得竟直奔他飞去,完全忘了他是坐在车里的。结果,两只小妖怪“啪”地一下,帖到了风档上。 弘渊无语地看着那两只扁扁地从风档上滑下的小妖,停下了车。 前面车里是昊霖兄弟和两个女生,虽然昊霖看不到两只小妖,但是女生们发现它们两飞过去了。急急喊昊霖停车。 第85章 尸横遍地 弘渊几人抓了两个舞狮人之后,一番拷打审问,很快便得知了书涵两人的下落。(..info)可惜他们翻遍舞狮人的行李,也没再翻出第二块传送石来。只好带上两个舞狮人,驱车前往陕西。 没想到这么运气的,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蚊子和小兰。当然,如果没有小兰指路,也就真的错过了。 弘渊他们下了车,把蚊子和小兰从风档上揭下来。它们两已经撞得七荤八素的,迷糊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主人被大魔头抓去了!” “噗呜!” “翠屏居士也被大魔头抓去了!” “噗呜!” “主人让我带来了传送石!” “噗呜!” 蚊子每喊一句,小兰就在旁边“噗呜”地补充一声。虽然没人能听懂它补充的什么,但也知道它是在心焦书涵。 一听说书涵两人被大魔头抓走了,司曼和小凡都急得要哭出来。 “如果真的有大魔头在的话,我们几人恐怕不是对手。”陈木客观地指出现状。 “不是对手也得去救人啊!你要不想去可以不去!”昊霖立刻鄙视道。 “陈木说的也没有错。”弘渊倒是很冷静。“如果对方真有大魔头在,我们几个也不能贸然前往,总得有所准备才行。” “如果对方真的是大魔头的话,我们做什么准备也都没用。”传佳开口道。“只怕我们就是把天一门整个搬过去,也不是大魔头的对手。”他又转头对弘渊说,“而你那位警官朋友,他若想帮忙,之前也就不会走了。” 弘渊说有所准备,其实就是想找韩警官来。这倒不是传佳对韩警官有成见了,他说的没错。韩警官如果真的想去赤玄教,也就不会在之前离开了。就和书涵他们一起,直接去了。既然他离开了,想必也有他不得已的原因。现在指望他是不可行的了。 “反正准不准备也是没用,不如我们直接去吧。去了看看情况再说。”传佳倒是泰然处之,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虽然几人对魔教那边的情况都不了解,但也不能放着书涵不管。之前,大家是和书涵一起来救小凡的。现在,不管是魔窟虎穴,大家也要一起去救书涵。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在现在终于有了传送石,弘渊等人也不管停在路边的车和车上绑着的两人了。一起围在传送石边,启动了传送石。 身边景物变换,转眼之间,他们便来到了赤玄教所在的废弃工地上。周围异常地安静,一个人影不见,只有五六幢空荡荡的楼房。为了安全起见,陈木展开了防御结界。 几人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就连两只小妖都大气不敢出。没走两步,便看到面前一排东倒西歪的尸体。司曼和小凡两个吓得抱成一团,抖得都走不动路了。这一排尸体,正是蚊子之前所杀。 “喂!”一个沙哑的喊声突然响起,惊得几人差点魂飞魄散。可看了看周围,却不见有人。 “喂――这里!”喊声再次传来。 几人循着喊声方向看去,却见何毕野从一幢楼顶探出头来。 “木头!木头!我在这里,你们快点上来!”何毕野从楼顶跳着脚大叫着。 陈木率先向那幢楼跑去,弘渊等人也跟了上去。绕过那幢楼,前面又出现一些尸体。却是青衣徒女子,和那几个被恶灵夺舍的青壮年信徒。 他们进了楼,却意外地发现,三不五步就有尸体横陈。这些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虽然也有看起来像是武修一样的人,但更多却似乎只是普通人。这些尸体倒在地上,都瞪眼张嘴,面露惊恐。可却没有一人有血流出,全都不明死因。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两只小妖也不知道了。它两离开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有死。他们全是在楼前望空跪拜的教众和信徒。 眼前的惨景,别说两个女生,就连男生们都有点受不了了。 “我和陈木上去,你们到外面,找个干净的地方等我们。”弘渊这样对昊霖说道。 昊霖和陈木都表示同意。看何毕野喊他们时的状态,也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弘渊和陈木两人上去就可以了。昊霖推着传佳,陪两个女生到外面去了。弘渊和陈木,迈过尸体继续上楼。 楼上的情况和下面差不多,楼梯上不远便可遇到一两个尸体。越是往上,尸体也越是多了起来。到了顶楼,却见满地尸体堆叠,连个落脚处都没有。何毕野脸色惨白地倚在门边,还被五花大绑着。 “快给我解开,这帮犊、子玩意绑的这结实。”何毕野喘着气说道,他的眼角隐见泪痕,嘴边还有些污秽。“我tm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太tm恶心了。”他这样解释,忍不住满口粗话。 弘渊和陈木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哪去,他们只是强忍着,帮他解开绳子,立刻一起下楼了。 书涵和葬离开后,常羊才知道自己被葬耍了。它恼羞成怒,一声令下,竟命手下将所有灵魂都收了。 广魔和手下的恶魔一起发出一声哀嚎。这哀嚎声和其它那些恶灵的哀嚎不同,而更加凄厉刺耳。何毕野一听到这声音,便感受到刺穿心灵的恐惧和绝望感,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了一样。可他偏偏被绑着,连想捂上耳朵都做不到。 那些已经“入教”的教众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全都一个个地倒了下去,灵魂却化做恶灵从尸体中飞出。这些恶灵刚一飞出教众的尸体,便扑向一边,还没有完成入教仪式的普通信徒们。它们将这些人的灵魂吞下,又穿体而出,哀嚎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时间,整个赤玄教,无数恶灵飞舞。死亡的哀嚎声不绝于耳。饶是何毕野意志再坚强,也无法面对这样惨绝人寰的浩劫无动于衷。他泪流满面,头抵着墙角呕吐。恨不能把胃肠全都吐出来。 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周围再也没有了哀嚎声,他才抬起头来。入目所及,只有尸体。刚刚还活着的那些人,不管他们是敌是友,不管他们有多么令人讨厌,此时,全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看着眼睛这一幕,莫名腾起一丝悲怆感。脚下不由自主地踱到楼顶边缘。心中萌生了一种要从这楼上跳下,就此终结今生的冲动感。就在那时,他看到了陈木,看到了弘渊等人,看到了来寻找他的朋友们。 对生命的渴望,就从这些朋友们身上回归而来。 他张开嘴,想要喊他们。第一声却哽在喉间,没能发出声音。他定了定神,再次张口大喊,才终于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这些人,也太残忍了吧!”听完何毕野的讲述,司曼忍不住叫了起来。 “它们不是人,它们是魔。”传佳冷静地说道。“在魔的眼里,人命不是命。他们杀人害命,就像人类杀鸡宰羊一样平常。屠宰场里,只有羊鸡才会感到残忍悲伤,人类会觉得自己残忍吗?” 司曼突然觉得脊背发寒,传佳这样的言论,之前也曾说过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可以没有人性了啊!”何毕野突然瞪着传佳吼了起来。 “喂!你自己不爽不要冲着传佳来啊!”昊霖立刻挡在了传佳面前,两人之间立刻紧张得一触即发。 传佳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开。似乎并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陈木拉开了何毕野,何毕野向一边唾了口唾沫,以示不屑。昊霖眼睛一瞪,又要发作。小凡忙扯了他一下,岔开话题。 “书涵姐哪去了?”她本来是想选个大家都关心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可不想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她跟那个魔王根本就是一伙的!” 何毕野这句话一出口,昊霖的一言不发,就挥拳招呼上去了。陈木抬起胳膊替何毕野挡了一下,但马上就抱着胳膊吃疼起来。何毕野此时,满腔戾气,竟忘了自己是个驭妖师,也挥着拳头冲向昊霖。 一瞬间,就变成了男孩子打架的场面。小凡尖叫起来,司曼大声喊着“快住手!”陈木试图拉架却被打了好几下。蚊子不紧不慢地拎起小兰飞到一边,以免被那两人的拳头波及。嘴上还故作老成地念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多吃点苦头就好了。” “噗呜!” “嗯,你也这样认为吧。”蚊子点头。 “噗呜!”小兰叫得更大声了,还把小手向着南面一指。 “咦!你是说有翠屏居士的下落?”蚊子惊讶地叫了起来。 打做一团的昊霖与何毕野同时停下了手。何毕野倒不是有多关心书涵的安危,他只是十分关心书涵带着的童丹。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小兰所指的方向,心想不知书涵在那个方向的什么地方。 小兰的小手却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又偏了偏,再偏了偏…… “喂,你不要转呀,你一转我也跟着转了。”蚊子悬停在半空中,拎着小兰,跟个指南针似地被小兰带转。不,不是指南针,是指东南针……指东针。 小兰的小手从指向南方,一直转到了指向东方。它的小脸憋红了,对这么没准度的指方向,自己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小手仍坚持指着,没有放下。 “到底在哪呀?”大家看着小兰,都有点迷糊中。 “是芜城!”何毕野看着小兰所指的方向,突然跳着脚大叫起来,“她回去找淇美了!” “这么快?”陈木有点不解地问道。() 第86章 妖蛾 书涵确实正在前往芜城,速度很快。 她正被葬抱着,在天空中飞向芜城,身后还跟了一大片红云。 “喂、喂,再快一点啊,要追上来了。”她拍着葬的肩膀,催促道。完全没有被人抱在怀里多少要表现一下羞涩的自觉。 “不能太快。”葬冷静地回答道。 “为什么啊?”书涵瞪着他好看的侧脸,这么近的距离看上去,发现他的皮肤好得过分。不只没有一点斑点、皱纹、痘痘什么的,连毛孔都细微的几不可察。当然,考虑到他根本不是一个活人,可能也不需要毛孔了。书涵只能在心里嫉妒地腹诽他。 “还有一个小时,天才会黑。”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云,和红云后面正在西落的斜阳。 小兰的小手指向南方的时候,书涵还站在羊坪县南的小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小城感慨。 “你带了什么东西吗?”葬突然这样问,目光停在她身侧的空气中。 “什么啊?”书涵被他问得有些迷糊,转眼一看,自己身边飞舞着一只红色的蝴蝶。她高兴地伸出手,“蝴蝶啊,颜色好漂亮。” “不要碰它!”葬立刻警告道,“那是妖蛾,它身上的微尘有剧毒。” 书涵立刻缩回了手,吓得不敢再动。她的世界就一定要这样吗?连只蝴蝶都是妖怪?实在忍不住要抱怨一下了。 可是,她缩回手,不代表妖蛾就会放过她。它绕着书涵一圈一圈地飞着,身后洒下肉眼可见的荧光微尘。吓得书涵屏着呼吸,不张嘴地问葬,“它干嘛绕着我飞啊?” “所以我问你带了什么让妖怪感兴趣的东西吗?” “我好像没带什么……”书涵否认到一半,突然想起童丹来。不由紧张地捂住了口袋,童丹就在那里面。“童丹……算是妖怪感兴趣的东西吗?” “自然是算的。”葬微眯起了眼睛,从牙缝里恨恨回答。明明变得那么弱小了,能惹麻烦的本质却没变吗?“你干嘛要带着童丹四处乱跑?到现在你还没被妖怪吃掉真够稀奇的了。” 书涵微汗。陈峰说过,当她拿到童丹时,一定会有危险。可她一路上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忘了,自己之前是在驭妖师的地盘上,那里的妖怪们全都受着主人的束缚,不敢乱来。再加上天一门里各种奇珍异宝都有,她带着的那粒童丹也就不算太吸引妖怪注意了。之后她瞬间被传送到了魔的地盘。在那种地方,妖怪自然是不肯轻易靠近的,而魔们对童丹又没兴趣。书涵也就“稀奇”的,一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没有想到,现在她遇到的“危险”,居然来自这么小的一只飞蛾。“它这么小,也想吃童丹吗?”书涵小心地避开微尘,指着那只飞舞的妖蛾。 “无论多小的妖怪,都会对童丹感兴趣。不过,如果你想指望童丹吸引来大妖怪,那你就要失望了。有妖蛾出现,任何妖怪都不会靠近了。” 咦?怎么说的好像这只小小飞蛾比大妖怪更恐怖似的?书涵自然要问,“为什么啊?” 葬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灌木丛。书涵转头看去,只见另一只鲜红的妖蛾正扇着翅膀向她飞来。现在,有两只妖蛾围着她转了。 这能说明什么?书涵仍然不解地看向葬。 但是,她马上就明白妖蛾的危险来自哪里。她身边的妖蛾从两只变到四只,又从四只变到八只。很快,书涵就被一小群妖蛾包围了。可当她一抬眼,看到天飞摇摇晃晃飞来一大片红色薄云时,才真正明白了妖蛾的恐怖之处。 族群效应,这是弱小妖怪的生存之法。它们个体的力量都非常微弱,只能从数量上增加力量,以群体对付强大的个体。因为数量是它们增加力量的方法,理论上,它们的力量便可无上限的增加。所以这种弱小妖怪的族群效应,即使是大妖怪都难以应付。最讨厌的是,这些依靠族群效应的弱小妖怪们,必然会远距离通讯手段。只要一只妖怪有所发现,族群中的其它妖怪,无论有多远都会赶来。书涵现在就面临这样的窘境中。 突然一股冥尘暴起,卷向书涵和她周围的妖蛾。这些妖蛾一被冥尘沾到,便立刻停止飞舞,跌落在地。不止妖蛾,连书涵身边的草木,全都在被冥尘沾染到的一瞬间枯萎坏死。这个原本生机盎然的小山坡,一下子变成了荒凉死地。 书涵也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对冥尘,总是感觉很不适应。她第一次见到冥尘的时候,曾看到路过冥尘周围的人,生命都受到侵蚀。而她看不到自己的生命之杯,也看不到自己的生命力有多少。所以,她没办法判断冥尘会对她造成怎样的伤害。只是每次与冥尘接触,都会感觉十分不适。 “你用这招时,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吗?”书涵喘息之余,愤愤地指责道。 “不能。”葬突然长身而起,一把抱住书涵,飞向了天空。天边稀薄的红云,立刻转变方向,向他们追来。 “不是吧,你?”书涵在葬地怀里,拉高了声调,故意作出一脸惊容,“身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死神大人,冥界里最强大的弑神殿,你居然会因为一群小小的妖蛾仓皇逃窜?” 葬的额角立刻布满黑线。 一直以来都是被葬嘲笑弱小啊、笨蛋啊的,这会可以报复他一下,书涵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你就不能使一下小红楼那招,瞬间把这些妖蛾都收到你的地府去吗?” 虽然书涵一向对灵魂被收到冥界十分反感,但这会自己处于妖蛾的威胁之下时,她也不介意用这样的方法摆脱危机。主要是,可以拿这话刺激一下葬。 “它们都是些未开智的微妖怪,有魂无灵,冥界才不收这种东西。”葬撇着嘴回答。 “哟,看不出啊,你还挺挑食的。”书涵立刻嘲讽道,心情大好。 葬额角的黑线更密了。 就是这个时候,小兰无比尴尬地将指向南方的小手,转移到指向东方。当何毕野突然醒悟,书涵可能是去找淇美还童丹后,一行人立刻准备动身。要知道,书涵一旦将童丹还给淇美后,淇美就要转生了。谁也不想错过这送淇美最后的一刻。之前还在剑拔弩张、打做一团的两人,想起他们结盟的初衷时,也不得不将矛盾暂时放下。 由于弘渊等人已经把车扔在半途中,他们只好直接赶到羊坪县火车站。结果到了火车站才发现,羊坪是个小县城,路过的车次非常少。研究了一下路线,最快的方法就是先坐车到西安,再从西安坐飞机回杭州,再从杭州坐车回芜城。即使这样,到达芜城的时间也得在零点之后。 何毕野顿感心塞,他绝对赶不及送淇美最后一程了。 传佳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喜欢坐飞机。”但却没有反对这个路线。昊霖摸了摸他的头,知道这一路他会很辛苦。但对于他终于肯忍耐让步,还是很感觉有些欣慰的。 太阳缓缓落入西山之下,半遮的羞脸吐出万道霞光。天空中越来越浓密的红云,被这霞光一照,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更加绚烂。 书涵暗自叹了口气。昨天迎着晨光看狮头车,今天对着落日看妖蛾。她就不能正常一点赏景吗? 天色终于完全黑了下来,葬也终于停了下来。 “你不再逃窜了吗?还不放我下来。”一直被固定姿势地抱着,书涵也觉得有点累了,拍着葬的肩膀说道。 “你确定要我放下你?”葬奇怪地问,并示意了一下脚下。 书涵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立刻一惊。使劲抱住了葬,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尴尬地笑了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他们脚下,只见一片鳞鳞清波,望不到岸。葬如果真把书涵放下,她就会掉到水里变落汤鸡了。 “白沙湖。”葬好笑地看着她。也许她变得弱小了也好,至少以前强大的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攀着自己不放。 “你跑到白沙湖上面来干嘛啊?”书涵不解地问。“现在天已经黑了,是不是那些妖蛾就该解散回家了啊?”之前葬说要等天黑的时候,她就有这个疑问了,只是怕被他笑话没敢问。现在看到他们停在湖面上,实在忍不住才问了出来,结果立刻就被嘲笑了。 “妖蛾也和普通飞蛾一样,是夜间活动的昆虫。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又被葬扳回一局,书涵顿感不爽,再也不发问了。 天边浓密的红云渐渐逼近,围拢过来。书涵的生命之眼可以在这样的夜色中,清晰地看到妖蛾们的动作。也不知是夜色渐深的缘故,还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书涵此时,开始感到恐惧。她不由自主地更加抱紧了葬,将头贴在他的颈下,缩了起来。 葬微微一僵,提前释放出冥火。 突然之间,蔚蓝的火焰将他们两包围其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明亮的火笼立于平湖之上,湖面反照出绚烂的蓝光。 四面围拢过来的妖蛾一见这片蓝光,便急冲而下,如瀑布一般落向湖面。一时间,鲜红的瀑布漫过明蓝的火焰,幻化出绚紫斑斓,蔚为壮观。 火笼之中,书涵将脸埋在葬的肩下。她不忍看,不忍看这么多生命投向死亡。即使片刻之前,这些妖蛾还在威胁她的生命,即使她知道,她和这些妖蛾已成你死我活之势。可当这么多的生命投入死亡的瞬间,她还是不忍看。这些妖蛾,也不过就是凭着本能,冲向童丹而已。它们,并无应死之罪,却陷入了必死之局。 鲜红的瀑布与火笼,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火光暗了下去,湖面上飘浮着满满一层妖蛾的尸体,如同落花浮水。一点点微光从这些尸体上浮了起来,慢慢升向天空。 “看,这就是无灵之魂,它们会消散于天地之间。”葬轻声说道,“只在它们消散前的短暂瞬间,你才有机会看到。” 书涵从他的杯里转过头来,看着周围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哽着声音道,“好美。” 葬抱着她,立于水面。点点微光从他们周围,缓缓升空。 第87章 魔鬼契约 咖啡店里,淇美还在围着桌子打转,陈峰靠在另一张桌子上看着她。 他这样呆呆地看着淇美已经有一会了,从何毕野打电话来,说书涵可能正带着童丹赶回来开始。咖啡店从被传佳破坏中,就没开业过。反正也没有客人。他每天开门,只是为了等淇美的灵魂光顾。可是这一次,淇美是真的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呆呆地站在那,只希望能把这一刻无限延长,延长到他把淇美永远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为止。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书涵和葬走了进来。陈峰没有回头,他才不在乎进来的是谁,他不想错过一秒看着淇美的时间。可是淇美却突然暴躁起来。她猛地冲着门口嘶吼起来,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童丹靠近。她向书涵冲过来,却被何毕野设下的法阵拦住,只能帖在法阵的边缘怒吼着。狂躁的表情使她的脸变得可怕起来,陈峰终于还是动了动。 书涵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淇美被困在何毕野的法阵中,她也进不去法阵,那要怎么才能把童丹还给淇美啊?她看了看陈峰,伸手把童丹递给他。“你能进去法阵,要不你把童丹给淇美吧?” 陈峰摇了摇头,“还是等野鸟回来吧。”也许是发呆了太久,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书涵暗暗叹了口气,也许他只是想多陪淇美一会。可看到法阵中狂暴化的淇美,她带着童丹呆在这,明显打扰到这两位的最后时光。想到这一点,她便拿着童丹向外走去,想给陈峰多留此空间。 童丹刚一远离,淇美就更加狂暴了起来。走到一半的书涵突然听到陈峰大叫了一声,“淇美,不要!” 她回头看去,却见淇美正穿过陈峰的身体,向自己冲来。狂暴化带来的力量,使她挣脱了法阵。 书涵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运,淇美的时间到了。 她将手中的童丹一抛,直接扔进了还未能触及到她的淇美灵魂中。.info淇美突然停了下来。童丹一进入她的灵魂体中,便如同融化一般,迅速化为了团雾状,进而又扩散到她的整个灵魂体中。 书涵眼看着眼前透明的灵魂,像是洗印的照片一样,一点点涂上了鲜活的色彩。很快,淇美的灵魂体便如同她曾见过的净尘大师那样,跟真人无异了。这就是修行得道的天生童丹体的灵魂,书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陈峰也惊讶地走过来看着淇美。他没想到,在淇美最后升天的这一刻,他还能有机会再次看到淇美真实的容颜。他更加目不转睛地看着淇美,不忍错过一眼。 淇美闭着双目,一动不动。她在吸收童丹带来的巨大力量。童丹突然回到她的体内,由于她与自己童丹的切合度,她可以完美吸收其中的力量。可这个时间似乎有些漫长了。书涵等人一直注视着她,足足等了十多分钟。 当淇美再度睁开双眼时,书涵立刻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一直在门口,倚着墙等她的葬,突然直起了身。 淇美的双眼是红色的,血一样的鲜红。 她目无焦距地看了书涵一眼,突然面露狰狞地嘶吼了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身周爆发,直接将她旁边的书涵和陈峰两人击飞。 葬上前一步,接住了书涵。同时随手挥出一片黑烟般的冥尘,直接打在淇美身上。淇美立刻被葬击飞,远远地撞在墙壁之上,又慢慢滑落下来,再也不动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陈峰怒吼了一声,爬起来冲过去看淇美。淇美通体,像是被笼上了一层黑雾,一动也不动。 “呃,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书涵也问道。她本来以为葬这一下,还不得把淇美打得魂飞魄散了。谁知,现在的结果看起来似乎,有点诡异? 葬很明显,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那个……好像一不小心,将她化魔了。” “什么!”书涵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仔细看了下淇美的状况。确实,她身周笼罩着薄薄的冥尘,在书涵眼中,已完全呈现出魔鬼的状态来。 书涵又跑回葬的跟前,求教似地问道,“她怎么就会化魔了呢?她之前的情形和净尘大师好像,可净尘大师被邪念附体时,也没有就直接化魔了呀。他现在还正在恢复中呢。淇美还能不能恢复了呀?” “净尘大师是谁啊?”葬黑着脸问。 书涵急急忙忙地把净尘着魔的前后说了一遍。 “他那是邪气,怎么能跟冥尘相比。”葬撇了撇嘴。“本来我这一下,应该打到她恢复丹魂状态才对。可没想到,她在狂暴化状态中,吸收力量还未结束,竟将我的冥尘尽数吸收了。而且她自身怨念似乎非常深重,也就化魔了。另外,冥尘吸收的太多,直接助她晋了一级,成了魔鬼。” “呃,你不是说魔鬼要八百八的灵魂才能进化吗?” “嗯,所以她现在是负进化状态。”葬点头道,“如果不能在冥尘消化完成前,吸收八百八十个灵魂,就会魂飞魄散。” “那要怎么办啊?”书涵着急起来,“难道她要到冥界吸收灵魂才行吗?” “就凭她现在这种负进化状态?回冥界就是落入别人口腹的下场。”葬毫不客气地冷笑道。又看着正握着淇美手的陈峰,补充了一句,“也许她留在人间界,慢慢补充灵魂,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陈峰本来正关切地看着昏迷中的淇美,突然听到葬说淇美有“活下去的希望”,猛地回过头来问,“你说什么?你说她能活下去?” 葬耸了耸肩,抱起了肩膀,“那得先看她能不能化魔成功醒过来了。也许她承受不了这些力量,搞不好先爆体而亡了呢。” 书涵突然掐了他一下。葬吃疼,不解地回头瞪着书涵。 陈峰一听葬的这话,果然面色更忧。但也没再问下去,又继续担心地关注淇美去了。书涵也和葬一起等淇美醒来。 这一等,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 淇美悠悠转醒,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直守在她旁边的陈峰。 “陈……峰?”她朱唇轻启,吃力地吐出两字。就像小孩子刚刚学会说话,咬字还不清晰。 “是,是我。”陈峰却欣喜异常。“你醒了?你认得我?”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陈峰只能看到淇美的灵魂,连她的相貌都看不清楚,更别提听到她的声音了。 可淇美的下一句回答,却立刻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不认识……” 淇美不记得陈峰了,她把陈峰完全忘记了。但是她却记得陈峰的名字,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不记得自己每天来咖啡店早餐,也不记得陈峰向自己表白过。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可她记得陈峰的名字,只有名字。 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让陈峰高兴的不得了了。只是淇美还能和他对话,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就已经让他高兴得好像中大奖一样了。 可是葬,又在旁边继续给他浇冷水,“她这样下去,活不过三天。” “啊?”书涵和陈峰一起回头看向葬。 “一只魔鬼,何况还是个负进化的魔鬼,根本不可能在人间界长期生存。她现在可以借助我的冥尘之力存活,但这样下去消耗会非常快。最多不过三天,就会因冥尘消散无力为续而魂飞魄散。” “那她要是在这三天之内补充完灵魂呢?”书涵还记得葬刚说过,淇美如果不能补充灵魂也会魂飞魄散的。 “也是一样,不能留在人间界。如果她能在三天之内补充满灵魂,还有希望回冥界一博。就看她的战斗力如何了。在冥界,不会战斗是活不下去的。” 书涵微汗。三天之内补充八百八灵魂,还要回到冥界继续战斗生存。这似乎是个多灾多难的道路啊。而且,在人间界要怎么补充灵魂?难道像赤玄教那样,伤人害命以补充灵魂吗?这样的路,也太过残忍无情了吧? “不过,还有个办法可以延长这个时限。”似乎天不绝人,葬突然又开口道。 “什么方法?” “什么方法?”陈峰和书涵,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了。”葬看着陈峰说道,口出惊人。“看你愿不愿意跟她一起成魔了。” “欸!”书涵惊叫起来,“你害淇美这么惨还不够,还要让陈峰也沦落成魔?” “什么叫沦落成魔啊!”葬立刻反驳道,“能活下去,就算成魔又怎么样?” “能活下去,就可以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吗!” “谁说成魔就一定要伤天害理了!” 书涵顿时无语。 “只要能让淇美活下去,让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愿意。”陈峰突然冷声回答。 葬立刻满头黑线,“是否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只在你们自己的选择,和成不成魔无关!” “又要补充灵魂,又要害别人也成魔的,还说不伤天害理。”书涵忍不住又小声嘀咕道。 “补充灵魂也有很多方法和选择的好不好,不一定非要伤害无辜!”葬已经要被气爆了。“陈峰是否愿意为周淇美成魔,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吧……”书涵彻底息声了。虽然她不喜欢看到灵魂成魔,但是似乎现在是淇美和陈峰能在一起的唯一办法。只要可以不做伤害无辜的事,她不会阻拦他们。 “你刚才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陈峰又问道。 “魔鬼契约。”葬这样回答。 第88章 活下去 葬走的时候,书涵竟然有种莫名地失落感。她立刻跑去问淇美现在感觉如何?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知道自己对葬莫名其妙的感觉不是真实的,至少她是这样认为。就像她经常在别人的记忆中感受到的别人的感觉一样,她觉得自己对葬的感觉,很多时候就像窥视了别人记忆一样的感觉。偏偏这份感觉来得那样强烈而深刻,这让她十分不舒服。她只能在面对葬的时候,极力提醒自己说,这个葬只是个路人甲。可这个提醒多数时间不起什么作用,她对葬还是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是,她每次一见到葬就会陷入到别人的记忆中。可偏偏她又看不到那记忆是什么,只能感受到那记忆中深重而痛苦的感情。 淇美对她露出了戒备的神色。这不能怪淇美,即使她还留有生前记忆,她也是不认识书涵的。可葬说,她可能是因为失去童丹时间过长,童丹刚一回到她体内时又力量暴走,导致她完全失去了生前和死后的记忆。但她还记得陈峰,只能认为陈峰是她最后的怨念。在心爱的人对她告白的当日死去,这的确是成为强大怨念的首选。对此,书涵只能感慨命运弄人了。 陈峰和淇美缔结魔鬼契约的过程非常简单,居然只是让淇美喝下一口陈峰的血就可以了。据葬说,这样淇美就能记住陈峰的灵魂味道。以后不管陈峰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死去,淇美都能找到他的灵魂并拖下地狱。 饶是陈峰对于为了淇美成魔的决心有多坚强,听到葬这个解说时也不由打了个寒战。 何毕野和弘渊他们在葬走后不久便到了。昊霖和传佳没有跟来,因为传佳实在太累了。他说即使赶到咖啡店,“恐怕也见不上淇美姐最后一面了。”因此他们便先回家休息了。 何毕野听了淇美化魔、陈峰也缔结了魔鬼契约后,脸色几变,最终还是恭喜陈峰道,“兄弟,你终于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司曼和小凡听了书涵和她们分开后的离奇经历后,也是惊叹不已。她们两拉着淇美的手,想要和她熟悉起来。可是淇美一直用充满戒备的眼光看着每个人。 弘渊到是比较担心地提出个重要问题,“天一门寿宴上,魔们刚刚大闹了一场。你们这个时候和魔扯上关系,可要小心行事。” 他说的没错,这也是何毕野最担心的事。毕竟,彻查天一门弟子与黑暗教派勾结内幕的任务正在他身上。这会他的好兄弟却与魔鬼契约了,要让门里知道,他怎么交得了差。 书涵担心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葬说你们缔结契约后,淇美能够在人间界逗留的时间将和陈峰的能力相关。可是,淇美还是得尽快补充灵魂,结束负进化状态。否则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啊?” 书涵其实想问的只是,你们打算到哪去弄灵魂补充啊? 何毕野却突然站起来,将书涵转了个身往外推,“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快点回去休息吧。”这样说着,把书涵几个全都推出了咖啡店,就把门关上了。 书涵被他的作为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司曼却是顿脚大骂,说何毕野忘恩负义。小凡也在旁边撅着嘴道,“书涵姐,那家伙太坏了,不能相信他。他还说你和大魔王是一伙的呢!” 书涵这个汗,忙拉起小凡和司曼,“咱们先回家吧,好困了。” 那天晚上,书涵又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河中无水,只有一汪如烟似雾的碧绿。不知为什么,书涵就知道那是生命之力。而在那碧绿的生命力中,飘浮着无数灵魂,随着那一汪碧色缓缓前行。(..info好看的小说) 书涵好奇地看着那汪碧色与灵魂,她觉得自己似乎认识这条河。 再回头,却看到河岸边,满满的花朵。它们似乎都在向她笑。奇怪的是,花儿怎么会笑?书涵走到那些花的跟前,发现自己明明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花,却偏偏又好像认识它们。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抬头,看到了轮回的洪流,正从天际落下。奇怪了?平时轮回的洪流不都是从地面直冲上天际的吗?这条洪流为何是从天际,直落到碧色的河中呢? 她正这样奇怪着,少年的葬一跃身,从那洪流中跃了出来。他比现在的葬要年轻许多,可眉眼间依然是那种不羁的神情。他没有看着自己,而是好奇地看着周围,走到她的跟前来。 “喂,”他粗声大气地叫着她,“你看到一个拿着斧子的人吗?” “看到了。”书涵回答,用着自己不认识的清稚的声音。她似乎回忆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拎着双斧,曾来过这片河岸。她歪着头,伸手指向那条碧色的河流。“他已经死了,进入轮回了。” “死了?”少年的葬皱起眉头,很有些现在戾气的模样。 “是的,他死了。你也死了。”书涵听到自己这样回答,心里感觉怪怪的。却偏偏还要补充上一句,“你死了很久了。” “我?”少年葬似乎满不在意,耸了耸肩。“可我还不想死呢。”他这样说道。 “可是,”书涵歪着头,非常认真地说,“你已经死了。”她强调着“已经”两个字。表示这已是即成事实,再不想也没用了。 可少年的葬还是满不在意。“我知道。可我还是不想死呢。” “为什么?你已经死了,还能‘不想死’?”书涵睁大眼睛,好奇地问。她被这个少年的固执和坚持吸引了。 “只要我想活着,我就能一直活下去。”葬这样回答,他的神情中,还带有一丝少年的稚气。“至少宣夷是这么说的。他说,我必须得非常非常努力,才能活下去。我就是非常非常努力的。” “你活的真奇怪。”书涵这样总结道。 “我们那的人都是这样活着的。”葬撇了撇嘴,指着面前那条碧色的河流,“死了就逃到那里面去的,只有懦夫和胆小鬼!” “不许你说……的坏话!”书涵大声斥责道。 她猛地惊醒过来。她在梦里提到了一个什么词,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词。而那个词,偏偏像断片删节一样,在那个瞬间消失了。 书涵挠了挠头,翻了个身。居然又梦到那个家伙,而且还是个少年的模样。太诡异了吧!继续睡。迷迷糊糊地想,只要能活下去,就算成魔也无所谓吗?果然他是会这样想的啊。 第二天,小凡和司曼就都回家去住了。天一门的事已经解决,何毕笙不可能再敢来找小凡的麻烦了。小凡回到家,杨姥姥和黄老太太自然是十分高兴的。黄老太太还让小凡转达给书涵,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它。 司曼终于适应了可以看到鬼的日子,毕竟在天一门里见过那么多妖怪了。而且她还迷上了粽子的姻缘树,说以后找到男朋友一定要来这里许愿。粽子也喜欢上自己的新身份。信誓旦旦地说,如果在她树下许愿的情侣,哪一对分手的话,她一定会去找那个负心汉算账。小歪立刻反驳说,“第一,分手的情侣不一定就有负心的一方。第二,就算有负心的一方也不一定就是汉子。” 昊霖和传佳没有出现。这一趟旅程对传佳来说,还是太辛苦了,他病倒了。小凡去看了他,之后几乎每天都会跑去帮忙照顾他。书涵和司曼没有去,她们两商量着还是不要做电灯炮比较好。 她们两决定去逛街。 周末的时候,两人约好在商城门口碰面。书涵过去的时候,看到司曼已经到了,正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书涵走了过去,突然觉得那个小孩子很可疑。转而又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可疑的?明明是自己突然之间开始神经紧张起来。 在和司曼说话的小女孩长得非常可爱,真是让人看一眼就会喜欢上的类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活脱脱一个洋娃娃似的。可这个漂亮的洋娃娃的大眼睛上,却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 “这是怎么了?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为什么哭了啊?”书涵问道。 “她和妈妈走散了,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们送她回家吧。”司曼笑着回答。 书涵觉得不太妥当,又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司曼已经领着小女孩向前走去,书涵只好跟了上去。看着拉着小女孩向前走的司曼,书涵又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可明明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不对的地方啊。到底是自己神经紧张,还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没等她想清楚,司曼就已经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走进了商场。这让书涵感觉更加奇怪了,却偏偏明明觉得奇怪,就是想不起来哪里奇怪。就好像,自己的脑袋被人糊住了似的。 她歪歪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视图让自己清醒些。突然就想到,司曼刚才不是说要送小女孩回家吗?怎么会走进商城来? 【可能有朋友会发现,这里是以前的内容修改过来的。因为之前大修改的时候对这一段进程进行了调整。给大家带来不愉快的阅读体验,非常抱歉。今晚加更一章葬与魁其的战斗,明天中午是丹鸠的鞭子和寒。】() 第89章 幻境与结界 【接下来的两章仍然是之前的内容修改过来的,有些细节上的变化。。。因为修改给大家带来不愉快的阅读体验,非常抱歉:)】 这样一想,就好像一件毛衣抽出了一个线头,一拉便全都散了。书涵立刻发现她身边更多可疑的地方。商场中熙熙攘攘的人流,让书涵感觉不到一丝生命气息。再看他们的表情,全都呆呆木木,动作也很僵硬,好像人偶一样。 再看司曼,书涵更觉得不对了。司曼走路的姿势不是这样的,她从来不会扭着腰走路,看起来好别扭。书涵又想起来,刚才司曼笑的神情也不对,完全不是司曼平时的表情。 “那不是你最想看的那款包包吗?”书涵突然指着路过的一个包说道。 “咱们还是先把这个可爱的小孩子送回家吧。”司曼回头嫣然一笑,回答道。 书涵突然站住不走了。不管有多要紧的事,司曼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她想要购买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就走掉。 “你是谁?”书涵问道。 司曼也站住了脚步,拉着那个小孩子转过身来。再看到那个小孩子的面容时,书涵吓了一跳。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这个小孩子可爱?果然是被迷糊了心智吧。眼前的小孩子的确是眼睛大大、睫毛长长,只不过眼睛大到向外突着,黑黑的瞳孔充满整个眼框。一裂嘴,还露出一排尖牙来。居然是一只系囊鬼。 “你怎么发现的?”假司曼又是嫣然一笑,笑得书涵都觉得恶心了。 系囊鬼是一种妖怪,它们擅长伪装成迷路的小孩,哭求路过的年轻女人送它们回家。而回到它们的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书涵看到它心中一惊,在她来之前,司曼该不会真的遭到系囊鬼的毒手了吧。? “你把司曼怎么了?”她一问完,就发现自己好像又弄错了什么。因为前面那个司曼笑得更欢了,眼中还带着得意的神情。 “你想知道她在哪吗?跟我来就知道了啊。”假司曼巧笑着这样说道,又领着那个小女孩继续向前走去。看着她顶着司曼的脸笑得那么肉麻的样子,书涵隐约猜到是谁了。 这次书涵没有再跟上去。她觉得自己不能被假司曼牵着鼻子走,必须先弄清楚当前状况才行。她再度向四周仔细观察,却发现,四周的情况又发了生变化。 之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全都站定不动了,脸上没有了面目五官,彻底变成了木偶一样。华丽的柜台、漂亮的包包,全都变得粗糙起来。这里根本就已经不是在商城之中,也不是结界之中,而是在一个粗糙的幻境中。 书涵奇怪,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点都没有发现?她应该是在到假司曼的那个时候,就被带入到幻境之中了。 离开幻境的方法,书涵知道很多种。比如,用她最擅长的生命之眼看穿幻局,便可找出离开的通道。或者危险一点的,从高处跳下去,坠落唤醒法。危险之处在于,你不知道真实的高度到底多高。或者简单一点的,找个尖的东西扎自己一下,刺痛唤醒法。只是你不会知道,那个尖的东西是真的是假的。所以可能得试上很多件东西。 可是现在,书涵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解开眼前这个幻局。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生命之眼产生了怀疑,第一次发现还有自己的生命之眼无法看穿的东西。这是――不科学的。 她开始焦急,开始慌张,开始在幻境中乱走,用生命之眼四处乱看。她知道这样很危险,可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之前的假司曼和那只系囊鬼已经不知所踪,甚至连木偶柜员都消失了,只有书涵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商城之中。 “你到底是有多笨,明明都提醒过你的,却还是着了她的道吗?”一个书涵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嘲讽语气。“我一直觉得她的幻境做得很粗糙的,想不到你还能上她的当,而且两次。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中。可你怎么就能两次都掉进同一个人的幻境呢?” 书涵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坐在楼梯上,支着一条腿、垂着一条腿的葬。“什么两次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会吧。”葬夸张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上次都没有发觉吗?该不会只顾着看冰块那个小白脸了吧?” 比被人嘲笑更让人生气的就是,你完全不知道他在嘲笑你什么。 “你到底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看笑话的啊?”书涵气鼓鼓地转身就走,不再理他。 “喂,往哪走啊?这边才是离开的通道。”葬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楼梯。那里本应是下楼电梯的位置,只是这个幻境粗糙到只做了个简单的楼梯。 书涵再次气鼓鼓地转身,向着葬走去。她并不曾怀疑葬,甚至连葬也许是假的这种可能都没想过。直觉的,就相信了葬。因为,这个家伙真的就像是书涵的召唤系统一样的嘛。只要书涵一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他就一定会出现。当然,任何人也无法伪装出葬身周那浓郁的冥尘。 就在她快要走到葬的跟前,葬的脸色一凝,突然向她扑了过来。 书涵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声,就已经被他带着横移出数米开外。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刚才他们所立之处一片尘土飞扬。下楼的楼梯口竟被击碎,只剩一个巨大的破洞。 “嘁,真是可惜。”尘土之中传出一个声音,嘶哑得如同破了的风箱。 “魁其。”葬压低了声音,透出刺骨的杀气。“你居然也有这么大胆子了,敢偷袭我!” “哟,葬殿下也在。”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尘土中走出来,它假惺惺地鞠了个躬,像蜥蜴一样的尖嘴几乎垂到地面上。巨大的爪子画了一个圈,绅士一样地摆在胸前。嘴里很随便地道着歉,“刚才没看见您,几乎误伤了殿下,恕罪、恕罪。” “原来是长了双爪子,就嚣张起来了。”葬的语气充满轻蔑。 魁其鞠躬的动作,竟然和一些人爱摸头发显摆钻戒一样,是为了显摆那双使它的身材比例严重失调的巨爪。就连书涵也看得出来,魁其的身材原本是应该很瘦小的。它的头和下肢、尾巴,都显得很瘦小。偏偏腰以上的胸腹和双肩,像是吹气一样的高胀起来,举着一双巨大的如同蟹钳一样的尖爪。 “殿下弄错了。”魁其轻轻扣响爪尖,发出如同钢铁一般的声音。它带着骄傲与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锃亮爪子,“这双新爪不是魁其自己长的,是王赏赐魁其的。” “我就说呢。”葬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你连毛都长不出来,怎么就长出爪子来了?” 书涵差点失笑。看魁其那一身蜥蜴皮,滑腻厚重,的确连一根毛也没长出来。 不等涨红了脸的魁其说什么,葬又继续嘲讽道。“看来宣夷是换了新玩法了,折腾出这么丑个试验品。我是直接把你拍扁来告诉宣夷,他的实验又失败了呢?还是多少给宣夷留点面子,只卸掉你这双小嫩爪好呢?” “葬殿下竟然敢藐视王的赐与,那就亲自尝尝我这双爪子的锋利吧!”气急败坏的魁其突然朝天一声怒吼,便向葬冲了过来。 “上楼,离开。”葬低声交待了书涵一句,便向魁其迎了上去。 突然之间,冥尘浓稠得如同实质一般,充斥了整个空间。书涵鼻喉之间,立刻灼痛起来。还不等书涵适应这种浓度的冥尘带来的压力,随着一声砰然巨响,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震荡开来。 葬只是迈步走上前去,轻飘飘地挥出了一拳,击在魁其那双崭新的巨爪上。爪与拳相击的瞬间,裂开了一条细缝,却发出了一声巨响。如果一个空气弹在这个接触点上爆炸开来,书涵一下被这巨大的力量击飞,直直撞到身后的墙柱上。 葬没有停下脚步,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道用到最小。可是书涵明显承受不了。于是他继续向前迈动脚步,就这样用一拳,推着魁其的巨爪,向外走去。 他迈步看似缓慢,其实却只是极短的瞬间。拳爪相击的下一秒之后,他便将魁其推出了幻境的商城之外。只在墙上留下了个大洞。空气中可怕的冲击力和冥尘的压力,瞬间便从洞口全部抽空了出去。 书涵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滑到地上。她完全没看清葬和魁其交手的情况,只觉得空气中突然爆出巨大的冲击力,突然又什么都没有了。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几声巨响,渐渐远去。那应该是葬和魁其之间,恐怖的战斗。 书涵只觉得自己的胸背都快被震碎了一样的疼痛,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这是什么当量级的战斗啊?书涵想都不敢多想,强撑着爬起来,就向另一边向上的楼梯走去。 这条楼梯果然是离开幻境的通道,一直向上,爬到最高一层了,竟然还有一层向上的楼梯。书涵从这条楼梯一直爬到了顶层。() 第90章 瞬息一目了然 【这是最后的有修改过的内容了,下一章就是新的进程了:)】 一推开顶层的门,书涵却是心中一凉。只见楼顶的天空,血一般殷红。她从幻境之中走出,却似乎又落入了另一个结界之中。 结界与幻境不同,理论上,只要打破结界就可以离开。可是,理论上,想要打破结界,必须使出比展开结界更强的力量。书涵只是看到这个结界就知道,自己打不破它。 书涵突然间想通,葬嘲笑她两次踏进同一条河的原因了。刚刚这个幻境和恶魔谷的幻境采用了同样的手法,幻境出口都连接着另一个陷阱。只不过,恶魔谷的幻境出口,连接的是一条通道。那个通道可以返回。 而现在,她踏入的是一个结界,想再回到身后的幻境,已是不可能了。 顶楼边爬着一个红衣红发的女子,翘着脚,支着下巴,正在看着楼下。书涵觉得,自己似乎知道她是谁。她是眼前这个结界、刚才商场幻境和之前恶魔谷幻境的主人,假司曼的伪装者。也是之前那个伤了沈夫人,恶毒地看着自己的小三珊珊。 她就是葬提醒自己一见到就要远离的那个女人。 ――是葬,会认为漂亮的那个女人。 心里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又泛起涟漪。虽然葬提醒过自己,要小心这个女人。可是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里,书涵都没有再见到她。而书涵遇到的危险,却一点没有减少。 “葬大人真的是好厉害哦,连王上新炼成的武器都不惧。”丹鸠看着楼下战斗中的两人,两眼之中星光闪闪。“魁其看样子是坚持不了多一会了呢,真叫人失望。人家本来还想多看欣赏一会葬大人的风姿呢。看样子,必须得先办正事了。” 丹鸠这样说着,站起身来,面对着书涵。这时,书涵才看到她的真面目。 她看起来,和毒打沈太太的时候差不多,却比那个时候更加娇媚动人。她穿着一套红色的小皮裙,露着肚脐。皮裙紧紧地裹着她的身体,如肌肤一样精致,衬托出她完美的身材。她的手里还握着一只皮鞭,也是鲜红的颜色。和她的皮裙、头发一起,将她白皙的皮肤映成粉红。更添了一丝妩媚。 书涵心里,愈发觉得不舒畅了。偏偏那个女人,还用厌恶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她。 “真不明白,葬殿下到底觉得你哪好?原本就不中看,现在又变得更丑了。葬殿下居然还守着你、护着你。天天对着你这张平庸的脸,他就不会厌烦吗?” “是啊,厌烦。”书涵突然发觉,她终于在这世上找到了一个令她厌恶到极点,甚至比花园里最恶心的毛虫还令她厌恶的人。“厌烦得天天黏在我身边,赶都赶不走。一遇到点事,就颠颠地跑来救我。真是令人厌烦得很!” 说出这话时,书涵也没觉得脸红,不过还是忍不住眨了两下眼睛。谁叫那个葬,总是在她危机的时候出现,已成习惯了呢。 “你竟敢如此污辱葬大人!”丹鸠的粉脸都气成绿的了。她一挥手中的皮鞭,那本来只有一米长的短鞭突然无限伸长起来,直直飞向书涵。 那一鞭飞来时,书涵突然想起了弘渊的草绳鞭。可惜,这一鞭比弘渊的草绳鞭力量要强大多了。皮鞭重重地落在书涵脚前的地面上,击碎了楼顶的砖石,崩起的碎石砸了书涵一头一身。仅仅皮鞭引发的冲击力,就使她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 丹鸠的目光更是轻蔑了,她甩了一下皮鞭,那伸长的皮鞭又自动缩回她的手中。“要不是王上不许伤你,我就好好教训一下你。撕烂你这张嘴,看你还敢胡言乱语!”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书涵。 凭空的,突然一道白光闪过,恰似是在殷红的天空撕开一条口子。.info一个雪白的人影,突然就立于书涵面前,挡住了丹鸠。书涵看着那飘荡的雪丝和那细细的长剑,叹息地发现,颠颠地赶来救自己的人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多。 “丹鸠,你还真是费尽心机啊。”寒大人依然是清清冷冷的开口。 “呵呵……寒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丹鸠立刻发出一串肉麻地媚笑,“您老人家今天怎么会这么有空啊?”她心里却已经把某人骂了个一百二十遍,叫你引开他、引开他,就这么引的啊!本来她计划的好好的,那个家伙引开寒,魁其引开葬。她就可以有机会单独对付叶书涵了。可没想到那个家伙也太不出力了吧! “你是想问你那个玩泥巴的小伙伴吗?他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冷傲的寒大人居然唠起家常,“不过你要是看到他,替我提醒他。他还有东西寄存在我这,别忘了来取。” “咦?什么东西啊?”丹鸠不解地问。 “替他了却生死的一剑。”寒大人淡然地回答,就好像说的是一个茶叶蛋那么平常。“当然,你也可以代他来取。” 寒大人后一句话刚说完,便已从原地消失。书涵面前只见一条鞭影,如盘蜓的蛇正在伸展开来。书涵刚要以为这鞭影就要落到自己身上,却发现原来寒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丹鸠的上方,正挥剑斩下。他这一剑若是斩了下去,只怕丹鸠要身首异处。 可书涵还没来得及看,到底是寒大人的剑快,还是丹鸠的鞭快。那两人连同他们的鞭与剑,一起消失了。几乎同时的,丹鸠已转至另一个方向,长鞭正从书涵面前收回卷向半空中的寒大人。而寒大人的剑,却如影随形地,直指丹鸠面门。看这鞭与剑的距离,丹鸠明显是又来不及自救了。 可书涵还是没能看到结果,那两人便又消失了。 寒大人和丹鸠的战斗,不像葬与魁其那样惊天动地,而是更加鬼魅难测,却同样令人震撼。书涵的眼,完全跟不上那两人瞬息万变的动作。只能偶尔瞥到间歇一眼,和漫天残影。 好吧,一个两个,都是这么恐怖的战斗方式。书涵觉得,还是挪挪地、靠靠边,给他们让出点地方得好。免得不小心,再被波及到。她现在是逃无可逃,只能等那两人打完架再说了。 她爬了起来,悄悄地往墙边上蹭了蹭,尽量离那满天的剑光鞭影远上一点。可没想到,她这点小动作立刻就变成了丹鸠的良机。 丹鸠此时,正疲于自救。每次她一想要出招对付书涵,寒的剑总是以最快的方式,直接攻击她。她不得不频频回鞭自救,致使她总是比寒慢上一步。可是当书涵一有动作时,寒的剑立刻迟疑了一下。 这分迟疑,也许只有万分之一秒不到。可是对于寒这样的战斗级别来说,是那么明显的不和谐。是他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失误。于是丹鸠在那万分之一秒中醒悟。寒并非要攻击自己,只是在保护书涵而已。如果寒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丹鸠的话,只怕他的攻击节奏要比这快上百倍。可是,有书涵在,他分心了。 丹鸠突然一鞭挥向书涵。 即使寒的剑直指她的咽喉,她仍把本应回护自己的一鞭挥向了书涵。 而寒,本应全神贯注看着剑尖所指目标的视线,却随着她这一鞭转向了书涵。 丹鸠仰着头,视死如归地看着寒的剑尖。而寒这一剑,却阴错阳差地失了准头,从她颈侧滑过。寒已经,移形换位去救书涵了。 书涵看到了这一鞭。 她本意是想离漫天剑光鞭影远一点,可她刚一动,就隐约觉得有一道鞭影直朝自己袭来。也许是对危机的极度恐慌,瞬息之间,她的生命之眼看清了那一鞭。每个弯曲、每寸舒展,她都看清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鞭影、缓缓地、如同慢镜头一般伸到自己面前。她的生命之眼,甚至在那瞬息之间,计算出了鞭的落点。只在自己前面稍侧一点。 这一鞭击不到她身上,但是她会受到余波冲击――她的生命之眼作出如此判断。 她只要后退一小步,便可躲开全部攻击,毫发无伤。可是,她退不出这一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这一鞭,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 如生命之眼计算,这一鞭落在了书涵侧前方。砖石崩裂,而书涵又被这一鞭的冲击力涉及,向后跌倒。后退的脚下一空,书涵突然整个人都向下跌落。 怎么回事?书涵心中骤惊,她明明离楼顶边缘还有一点距离的。 寒大人匆忙赶到她的面前,口中惊呼了一声,“卿!”伸手抓向她。 书涵有那么一会迟疑。她迟疑的是,寒大人在喊什么?只这一迟疑,就让她错过了抓住寒大人手的机会,落向楼下。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她,书涵终于止住了下落。 松了口气之余,她突然发现,自己就吊在商城楼顶的半空中。楼下许多路人都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情况! 书涵大汗。自己难道掉出结界了?结界又不是幻境,不可能坠落脱离呀!可现在关键的,不是她怎么从结界出来的,而是她被这么多人看到吊在楼顶半空中,而且抓着她的还是那个明显非人类的寒大人。这种情况,八成会被当成八卦新闻了呀! “你就不能不要,总是搞出这么危险的事嘛!”书涵正着急着,头顶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毒舌声。抬头一看,抓住她的人竟然不是寒大人,而是弘渊。() 第91章 深层沟通 被弘渊拉上了楼顶才发现,司曼也在,正急得直哭。 头顶的天空已经恢复了晴明,夕阳正将天蓝色晕染成淡橘色。她在幻境之感觉没过多久,可现在却已是黄昏。天空如此平静祥和,没有人知道结界中正在发生的恐怖厮杀。楼顶上没有剑光鞭影,连一块碎石裂缝都没有。 书涵突然觉得,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之间,好遥远。 “书涵,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从楼顶掉下去啊?”司曼带着哭腔地问道。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啊?”书涵不答反问。 “咱两不是约好在商场门口见面的吗?可是我到的时候,就看到你自己往商场里走。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头,然后就突然消失了。就像上次在翠屏山那样。我猜你可能是又被拉到结界中了,就慌了,就给弘渊打电话。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线索。都急的快要给小凡打电话,找传佳来了。可弘渊突然说你在楼顶。我们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你正好掉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楼顶的啊?”书涵好奇地转头问弘渊。 “就是突然看到了。”弘渊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看到你在楼顶摔倒。我没看到你是为什么摔倒的,只看到你脚前的地面突然碎裂开,你摔在一边。”他停了一下,表情更加怪异地补充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害你摔倒的。” 司曼诧异地看了弘渊一眼,明显被他的话吓到了。 “呃……”书涵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回忆起。司曼第一次拿鞭子挥向她的时候,她好像刚好想起弘渊甩草绳鞭的情形。难道说,自己在危机时刻,灵魂沟通也和生命之眼一样,功率被无限放大了。(..info)一不小心,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这个片断,直接传达给弘渊了?可弘渊应该是无法接收这么复杂的灵魂信息的,这个传达莫非还是强制接收的? “那个,不是你害我摔倒的。”书涵想了一下解释道,“我确实在楼顶摔了一下。你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机缘巧合吧,刚好感应到了而已。” 书涵的解释,立刻使两个朋友松了口气。 之后的几天里,书涵都没能看到葬。也不知道他在那场战斗中怎么样了?虽然听丹鸠的语气,魁其似乎不是葬的对手。可是,后来寒大人也出现了。他们两,一个是魔一个是神,原本就是对立的双方。虽然他们都是来帮书涵的,可书涵不知道那两人面对面的话,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没办法找到那两人,自然也就没办法确认他们的安危。 传佳终于病好了,又和昊霖一起回到了聚会中。书涵将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毕竟还答应了昊霖要想办法治好传佳呢。 “传佳,你还记得你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书涵直接正面提问,为了不让他再有机会逃避。 “不记得。”传佳明显不高兴地撅起嘴来。 “他出事的时候正在上学。”昊霖在旁边替他回答道,“和同学玩耍的时候,突然就从学校失踪了。校方联系到我们家,四处寻找都没找到。几天以后,我们才在芜城北面的外山上发现传佳。从那以后,传佳就不能动了。医生当时说他是心理因素……还有各种其它说法。”昊霖看了看传佳,“没人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传佳自己也完全不记得当时的事。” “那,传佳,”书涵还是问传佳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可以看到鬼怪的?” 传佳看了她一眼,闭紧了嘴不肯回答。 “是呀!传佳,”昊霖却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你是在出事之后才能看到鬼怪的,还是在出事之前就能看到的啊?你居然一直都在瞒着我,瞒的我好苦啊!” “我又不是有意瞒你的。”传佳立刻分辨道,“我成天躺在家里动都不能动,上哪能看到鬼啊怪啊的。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了!” “呃――”昊霖顿时语塞。 “传佳,”书涵可没有被他骗过,“你刚出事之后,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吧?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能看到鬼怪了?” 书涵一语中的。医院里总是有很多亡灵,传佳如果是在出事后开启的灵视,在那个时候一定会看到这些亡灵。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吗?反正我也是死人一个了!”传佳被书涵道破真相,不由恼羞成怒起来。“你就算再怎么骗昊霖哥,说我没有死。也不可能真的把我救活过来!我永远不可能好了,永远都不可能的!” “传佳……”昊霖一听传佳说死字就受不了了。他想阻止传佳,可传佳情绪激动得,又开始浑身发抖,根本不理他。 “你没有死!”书涵再次强调。她很想给传佳一个灵魂沟通,让他冷静下来。可上次,传佳明显反弹了她的灵魂沟通,这招不能用在他身上了。于是,她决定残忍地说出事实。“你确实不能算是活着,但是也没有死。也无法死去!” 无法死去?这句话吓到了在坐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书涵。 只有传佳没有看向书涵。他眼中闪动着泪光,却不肯让它们落下,只是倔强地瞪着桌边。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遮掩和辩解,默默承认了书涵所说。 “你自己很清楚是吗?”书涵突然意识到。传佳的抗拒,不是因为任性,而是他真的清楚自己的状况。就像他不仅仅隐瞒拥有灵视能力一样,他还隐瞒了更多的事。 “你很清楚自己没有死去,却也无法死去是吗?你很清楚自己失去了所有生命能力,只剩下了灵魂能力是吗?你不能动,除了视听之外,你失去了所有感觉。没有痛觉、触觉、嗅觉。这是因为你失去了对生命的控制,只拥有灵魂控制力。对吗?” “等一下。”昊霖突然打断了书涵,“传佳不是没有触觉、嗅觉的啊。他只是感觉不到疼,但他知道冷热,还能闻到味道。是不是?”最后一句,他转向传佳问道。可传佳没有回答他。 “他感觉不到冷热呀。”小凡突然在旁边说道。“传佳不能吃太热的食物,因为他会烫到自己却不知道。他也不喜欢花香或者粉尘。因为那会引起他的气管过敏,可他不能发现。一旦咳嗽起来,他又无法控制,会咳抽过去。你都不知道这些事吗?”小凡的最后一句,当然是问昊霖的。 昊霖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明显不知道小凡说的情况。 “可就算你不知道,传佳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也应该能检查到的吧?”司曼好奇地插话道。 传佳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表情。书涵意识到,传佳那么擅长捉弄人,只怕医生也被他捉弄了。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什么都瞒着我!”昊霖伸手重重地拍了传佳的头一下。之后突然起身离席,到外面去了。 小凡看了一眼传佳,便追了出去。 书涵不由对传佳叹息道。“我知道你瞒着昊霖,可能是为了他好。可是你应该知道,他是真的很关心你的。你应该更珍惜他一些。” “就是因为珍惜现在,我才不能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传佳又露出那种与年龄不想符的老成感,又转头对书涵道。“拜托你,不要试图改变现状。我的状态是不可逆的,即使是你,也做不到。”他突然露出一丝苦笑,好像回忆起什么,眸间的神采却黯淡下去。 昊霖只是走到饭店门口。他突然之间有种想要抽烟的冲动,摸了摸口袋,却想起自己从不带烟。刚要返身回吧台买一包,就见小凡也出来了。 “昊霖,传佳瞒着你,只是怕你担心。你不要生他的气。”小凡这样劝他道。 “我生气的就是这一点,他什么都不肯说。”昊霖生起气来的样子,其实和传佳一样倔强。只是平时,他都为了传佳而忘记了自己的脾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都不肯说。就在那看着我成天瞎跑、瞎乱找人,就是一点提示都不肯给我。” “你知道吗?他那会还跟我说什么……”昊霖说到这的时候,突然说不下去了。小凡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才又沉声说道,“他说,他不能再继续陪我,让我一个人走下去。这个混小子……”() 第92章 林校长的委托 昊霖和林校长约了时间,准备带书涵去传佳失踪的学校去看看。 虽然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学校可能都变了样子。可书涵还是想去看看。毕竟一个人生活过、学习过的地方,通常会留下他的生命痕迹。而那个学校,是传佳拥有生命时,最后停留的地方。 传佳没有来,他说不想再回当年的学校。过了十年再回去,自己却没有长大,感觉会很奇怪。可是大家知道,他只是找借口回避自己的问题而已。他又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肯出来了。 林校长一看到他们到来,非常高兴,和他们每个人都挨个握手。三个女生有点不解,还当这位校长就是这样热情好客。其实,她们三个是完全忘了之前曾有一次见过林校长的事了。 林校长曾在过马路时差点被车撞倒,受了轻伤。书涵当时有点醉得迷糊,出手把林校长治好了。可她自己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当时司曼已经醉倒,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凡因为留在她身边照顾她,也没有看到林校长的样子。只有弘渊和昊霖很清楚当时的事,因为他们和林校长本来就相识,又没有太醉。 她们不记得林校长了,但林校长可记得她们。他隐约知道那天自己受伤后,似乎是书涵将他治好的。但这种事,即说不清楚,说出来又让人很难相信。所以,他也就装糊涂地不问。但在心里,仍是十分感激书涵的。昊霖和弘渊也不点明,大家全都心照不宣了。 “弘渊啊,你可有时间没去我家了。晚上来我家,让你婶给你做好吃的。”林校长这样对弘渊说,又凑近他故作神秘地,“正好我还有事找你。” “好的。” 弘渊和林校长认识,是因为林校长是他小时候的围棋老师。弘渊这个家伙,爱好太广,交友也广。(..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真的是不管什么年龄段的朋友都有。 林校长听了昊霖等人来的目的以后,有点惊讶。但却也没有多问,就把他们带到校园的一角。 “当时是课间,你弟弟和几个同学在这里玩足球。”林校长对昊霖道,又指着一段围墙,“那时刚下过一场暴雨。外面的大树倒了,把围墙砸出个缺口。有个同学一脚把球踢到围墙外面去了。你弟弟就从缺口爬出去找球,结果就没回来。” “当时就有同学也爬出去找他,也有同学喊来老师。找他的同学都回来了,可他没回来。我们组织了搜索队,在外面搜了一天,又到附近的村子去找他。都没有线索。” 林校长脸色凝重。他这个学校是个私立学校,本来采取半封闭式的管理。可却因为这个围墙缺口维修的不及时,致使学生失踪。当时这件事,给他的学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那是他极为艰难的一段时间,印象也非常深刻。 书涵他们也到围墙外面看看了。围墙外面是一段缓坡,当年那棵倒下的大树早已不在,连根都挖没了。离着不远就有一个村子,视线里也没有什么其它遮挡物。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当时传佳在这里发生什么事,即使围墙里的学生没有发现,对面的村子里也一定会有人看到。但是据林校长所说,他们当时就寻访了这个村子,却一无所获。 书涵突然想起了食发的陷骨之境。 当时她从医院旧楼的一个走廊尽头进入,可离开时,却是从拜山后面的荒野出来。当时,她要不是看到拜山村小学的红旗,还没认出所在的方位呢。 会不会,传佳也是类似的,进入了某个妖怪领域的异境之中? 书涵看了看周围,这个围墙外面,如果不是当时塌了一角,是轻易不会有人经过的。.info她干脆在围墙外面来回搜寻,趟了四五遍。可却完全没有发现,类似陷骨之境入口那样的东西。 毕竟时隔已久,也许妖怪搬了家,也许改了入口。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入口之类的。毕竟,当时也从这个缺口爬出来找传佳的同学,没有失踪。 在围墙外面实在没有什么发现,书涵几个只好放弃。约了时间,决定周末再去外山发现传佳的地方去看看。 可是第二天晚上,弘渊却突然神秘兮兮地将他们叫到一起,问,“你们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大家全都一头雾水。传佳却对此显得非常感兴趣。只要能让大家的关注点离开他的事,他就高兴。 “你们还记得那个沈建宇和他太太吗?” 司曼立刻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震惊。书涵和小凡好不容易才扳住自己,没去看一眼司曼,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哦,我听说这几天,沈太太好像病了?”昊霖对沈家的事还是有消息渠道的。 “不止是病了,现在已经死了。”弘渊回答道。 书涵这回真的惊吓到了。 她现在已经能确定,当时那个红衣女子就是丹鸠,是冥界魔头级别的一个高级魔。当时她毒打沈太太,其实并未动杀意。如果她真想杀沈太太,那沈太太早就死了。书涵那会看得很清楚,沈太太虽然受到了毒打和冥尘的侵蚀,但伤不致死。休养一阵应该就无大碍的,最多也就是身体会虚弱下来。可是,怎么会这么快就死了? “林校长和沈太太的父亲万家泉是好友,也是从小看着沈太太长大的。他昨晚叫我去,其实就是为了沈太太的事。他说沈太太已经病了很久,病得有些奇怪。她每天一入睡就会做恶梦,平时也经常出现幻觉。神智因此受到影响,别人都怀疑她是疯了。” “林校长从小就认识我,也知道我能看到鬼怪的事。因此,他想叫我去看看,沈太太是不是被什么鬼怪附体了之类的。” “我们去的时候,却正刚好赶上沈太太刚死。据说她一直在疯狂的大叫,还掐着自己的脖子,直到咽气。”弘渊说到这,表情有点怪异。“因为我们去晚了一步,没能看到沈太太生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奇怪的是。我当时没在沈家发现任何鬼怪之类的。” “没有鬼怪不就是正常的了吗?”昊霖忍不住问道。 “没有才不正常。”书涵回答。“沈太太刚死,弘渊不可能看不到沈太太的灵魂。” 弘渊点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感到奇怪。 书涵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她隐约觉得,也许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沈太太的灵魂被魔盯上,也许她在死的那会,灵魂就被拉下地狱了。那样的话,弘渊自然是看不到了。 书涵一直没有和他们说起过关于冥界、关于魔的事。当然,也没提过那个寒大人的事。因为这些事,毕竟已是人间界之外的事务。如果可以,即使她的朋友们现在都开启了灵视能力,书涵也希望她们只涉及到人间界的事情。因为,三界之间,太多莫名其妙。即使是她,现在都感觉,不管什么事,一涉及到三界,就是超级麻烦。 虽然书涵不想让她的朋友们涉及冥界的事。但这件事,林校长既然委托了弘渊,弘渊又提出了疑问,便无法不管。他们约好中午的时候,却沈太太的葬礼上看看。 书涵又趁上班时间到网上查了一下沈家和万家的资料。沈太太叫万雅华,她的父亲是个有名的企业家,家财万贯。沈建宇看起来似乎是白手起家,但其实完全是因为娶到个好老婆,得到了沈家助力才起来的。 书涵还在网上看到了沈太太的讣告,上面说沈太太明天出殡。她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的专心致志的时候,总经理助理领了一个人到他们办公室来。司曼在旁边捅了捅书涵,书涵没有抬头。 “大家静一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总经理助理小王拍了拍手,指着他旁边的人说道,“这位是新来的技术总监,安子昴先生。以后大家要和……” “噗――”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喷水声打断了他的话,书涵一不小心,把咖啡喷在了显示器上。 她真不是有意想要打断王助理的。只是她听到他介绍“安子昴”的时候,一下听成了“安葬”。书涵心里想着谁会叫这么不吉利的名字,一抬头却见到某个让她一直很不爽的笑脸。她一不小心,就把咖啡喷了。 是啊,除了那个家伙,谁还会叫这么诡异的名字。 王助理瞪了一眼正在手忙脚乱擦显示器的书涵,又继续道,“以后大家要支持安总监的工作,齐心协力……” 一大堆废话之后,王助理又要带着新总监去其它办公室。司曼却在他刚一转身之际,又捅了捅书涵,用大到整个办公室都听得道的声音“小声”道,“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王助理刚要迈出的脚立刻抽筋了,艰难地扭回头看了一眼司曼和书涵。 书涵却被新一轮惊吓吓到彻底打翻了咖啡,又一顿手忙脚乱,才勉强保住键盘没有泡水。她看了看王助理他们已经走掉了,才怒视着司曼,低声吼道,“你在乱说什么呢!” 司曼耸了耸肩,杯笑着说,“那天他不是来找你的吗?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没事,我会替你保密的。”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书涵木然。() 第93章 新总监大人 她实在搞不明白,葬到底是怎么变成了“安子昴”,还混进她们公司来的。他该不会是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迷惑了总经理的神智吧?或者干脆用他邪恶的力量,直接威胁总经理屈服的?话说回来,他真的知道总监这个工作要怎么做吗? 司曼的误会,书涵到是没太在意。因为她从来没有跟朋友们提到过葬,他们只是在那次葬来找她时,见到过他一次。她觉得,如果自己告诉他们,葬其实是个冥界的超级大魔王,那么误会自然就会解开了。因为,哪个正常人也不会和魔王谈恋爱嘛。 不过她现在最想搞清楚的是,葬到底跑到她们公司来干什么。她才不会相信这个冥界大魔王,会无聊到来人间界的小公司体验生活呢! 可她没有机会去找葬问个清楚。别提总监办公室的大门太过高大上,让她这个小职员压根没理由去敲。就看司曼暴出“书涵男朋友”这个猛料后,全办公室……不,是全公司上下的目光都盯在了她身上。书涵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打自招地跑去找总监大人了。 顶着巨大的压力一直到中午下班。书涵正准备趁中午的时候,跟朋友们说清楚葬的事。就见新总监迈着四方步,朝她晃荡过来。 “你要干嘛去?”葬开口问道,表情自然地就好像书涵每天都必须向他报告行踪一样。 “关你什么事啊!”书涵忍不住一个眼刀扔过去。心想他还不如一直陷在幻境里不出来了呢。 “嗯,本来是不关我什么事。”葬点了点头,好像很认真地思考道,“可是考虑到你这么笨蛋地四处惹麻烦,我还是决定,让你时刻处于我的视线之中比较稳妥。” “哇!”司曼发出了一声咏叹调,却在书涵转过来的眼刀中咽下了后半句“秀恩爱啊”。 “凭什么呀!”书涵更大声地抗议道,引来不少路人**的眼光。 “别闹了。”葬突然憋着笑扔下这么一句,一把拉起书涵把她拽走了。只留下司曼和小凡留在原地,继续新一轮咏叹调。(..info好看的小说) 弘渊突然出现在她两身后,压低声音,阴沉地问了一句,“中午还要不要去了?” “去哪?”葬一直把书涵拽到那辆她一直不喜欢的车上,问道。书涵还记得上次做这辆车的情形,当时把她晕得七荤八素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书涵反问道,她终于有机会问了。“你到底怎么混到我们公司的?你真的会做什么总监吗?” “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葬耸了耸肩,“为了避免你再惹麻烦,我要时刻看着你。当然,如果你不想让我到你的公司里,也有另一种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 “就是把你关在翠屏山里,不放出来就好了啊。”葬故意气她道。 “嘁!好像你真能做到是的,你连翠屏山都不敢进!”书涵立刻嗤之以鼻。 这句话刺激到了葬,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只要出一营恶魔,把整个翠屏山都包围起来,你就别想出来了。” 书涵微汗。好吧,谁叫人家是大魔王的呢。 葬还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又费不了多少兵力。”气得书涵立刻牙痒痒。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沈太太的葬礼,带着葬一起。 出殡是在明天,现在正是亲友道别的时间。书涵他们到的时候正中午,人还不怎么多。沈建宇不在,应该是去吃饭了。这到正好,他们也不想被沈建宇看到,忙躲到角落里悄悄观察。 葬并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也不关心。他只是四处好奇地看看热闹。见有人拿桌上的糖果点心,他也好奇地拿起一颗糖来问书涵,“这是什么?” 书涵正忙着仔细观察灵柩,随口回答,“糖,吃的。” “这种东西能吃?”葬盯着花花绿绿的糖纸,只觉得这吃下去会中毒。 书涵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糖,剥开糖纸又递给他。葬把糖扔到嘴里,刚咬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露出一脸苦相。(..info好看的小说) “哦,我忘了你很挑食的了。”书涵挖苦道。 “我记得以前人间界的食物挺好吃来着。”葬分辨道,又四处看了看,“现在的人类怎么吃这么奇怪的东西。” 书涵无语,她可不想问葬所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沈建宇走了进来。四处乱看的葬目光落在他身上,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书涵注意到他的异样。 “你又在管这种闲事?”葬所说的闲事明显是指沈建宇,但书涵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葬只好补充道,“那个家伙,应该是是魔鬼契约者。” “你怎么知道的?”书涵微晒,没想到沈建宇居然也缔结了魔鬼契约,难道是和丹鸠? “契约者都有标记,以防别的魔抢夺。这种标记,只有魔才能看到。”葬回答。 “我怎么没见周淇美给陈峰弄什么标记啊?”书涵的求知欲立刻被勾起来了。 “当然不会让你看到。”葬撇了撇嘴。 “那你能看出来他的契约魔是谁吗?”书涵继续问。 “只能知道不是我的。”葬呲了呲牙,挤了个难看的笑容。 书涵鄙视地瞟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谁啊?”葬表示惊讶。 “丹鸠。” 半晌无语。书涵差点以为自己说的声音太轻了,他没听到。可是看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却是明明听到了。 突然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又浮上来,随着葬的脸色往下沉。 司曼和小凡凑了过来,书涵立刻抓住救命稻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书涵,怎么样了呀?”司曼小心地问。她不知道葬对他们来此的目标知道多少,不好直接问书涵调查得如何。 “我还没弄清沈太太的死因,从这里看灵柩看不出什么异样。”书涵有点苦恼。“现在能确定的是,沈建宇是魔鬼契约者。” “什么?”司曼和小凡都叫了起来。她们之前也通过陈峰和周淇美的事,多少了解到一些魔鬼契约的事。 “他什么时候契约的?”司曼表情异常地问。 “应该是近期。”书涵立刻安慰道。她知道司曼是在担心她和沈建宇相识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是魔鬼契约者了。 “我觉得,可能是他害死沈太太的。”听了她的回答后,司曼果然松了半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你想啊,他之前想要离婚分一半财产,沈家却不同意。现在害死沈太太,他可以得到全部财产了。而且,万家家只有这一个女儿,沈建宇的儿子就是万家唯一的孙子了。如果以后和万家关系处好了,没准还能得到万家的遗产。” 书涵想了想,突然拽了一下旁边的葬,“魔鬼契约者,可以害普通人变疯死掉吗?” 葬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书涵,回答道,“不是魔鬼契约者也一样可以做到吧?” 书涵微汗,葬说的也没错。 “你到底要调查什么?”葬又问道。 “沈太太的死因。”书涵回答。弘渊接到的委托,是要查清沈太太发疯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她已经死了,也就变成了调查死因。 葬耸了耸肩,突然转身向灵柩走去。 “他要干什么啊?”司曼拽了拽书涵问道。 只见葬若无旁人地大步走到灵柩前,对着灵柩里的尸体看了一眼。立刻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作为来吊唁的客人,也不给死者鞠个躬上个香的,就直接走到灵柩前乱瞅,而且还露出那么无礼的表情。葬的行为立刻引起一片不满。特别是刚回到灵柩前的沈建宇,更是惊讶地瞪着他,目光一直跟着他回到了书涵这边。 司曼愁眉苦脸地侧过身,“糟了,他看到咱们了。” 书涵也有点无语,没想到葬的行为会这么直接。不过也许这是唯一能知道沈太太死因的方法。她也顾不得埋怨葬的行为不恰当,直接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我没看出什么。”葬回答,“不过闻到了弥茄的味道。” “弥茄是什么?” “冥界的一种药草。人类闻到这样的味道,能够致幻,产生悲伤和恐惧的情绪。” “冥界的药草?”司曼低声惊呼起来,“那一定是沈建宇干的了!沈太太的发疯,可能就是这种药草导致的!”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书涵愤恨地说道。“而且,他恐怕要把咱们赶走了。”她示意了一下正在走过来的沈建宇。 “柳司曼,”沈建宇直接走到了司曼面前,“咱两到那边谈谈吧。” 司曼脸色微僵。她和沈建宇的事虽然过去很久了,但对她来说,伤口仍然很深。现在她连提都不愿提到沈建宇,更何论,让她去与沈建宇对话。而且,想也知道,这场对话绝对不会愉快。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书涵看出司曼的退缩,立刻出面替她拦了下来,司曼在旁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啊,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吧?”沈建宇愣了一下,便换上绅士风度的面具问道。 弘渊和昊霖本来各自在和熟人聊天,一看到沈建宇过来,也都回来了。昊霖还拍着沈建宇的肩膀,假装热心地道,“沈总,节哀啊。你这么年轻,过两年再娶个年轻漂亮的,没问题的。” 沈建宇老脸微红,知道他是在嘲笑那次遇到“珊珊”的事。但是没想到的是,书涵对“珊珊”了解的更清楚。 “年轻漂亮的,沈总应该是早有人选了吧?”书涵立刻接上了昊霖的话头,和司曼、弘渊这样的家伙混久了,她多少也学会些毒舌。 “对呀,那位年轻漂亮的‘珊珊’姐姐。”今天司曼的舌头不利落,小凡也临时替补上来。司曼看向这些好朋友的目光充满感激,心中暖暖地。 “哇,你不是说那天遇到的那位吧。”昊霖假装惊讶地道,“沈总,这事小弟得劝你一句。那位火力太猛,您得小心身体呀。” “那位猛的只怕不是火力,”书涵把话接上,她的朋友们还不知道“珊珊”的真相,“那位猛的,只怕是魔力才对。”() 第94章 全频干扰 这句话不止把沈建宇震惊到了,连司曼、昊霖等人都惊讶地看向书涵。 “沈总,我说的没错吧?”书涵堆上一脸假笑,虚心求教般地问道,“请问您那位魔女小姐,现在在哪呢?她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你不把她请来庆祝一下吗?” 沈建宇的脸色立刻红转青,满眼惊恐地瞪着书涵,哆嗦地回答道,“你、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转身就急步走掉了,边走还边擦汗。 “你在说什么啊?”沈建宇一走远,司曼就立刻抓住书涵问道。 “是啊、是啊,有什么内幕我们不知道的?”昊霖也猴急地追问。 如果他们永远不触及到冥界的事情,书涵永远不会告诉他们这么危险的内容。可是,事到如今,危险已经在朋友们的身边。 “那天那个珊珊,不是普通人。她是个冥界的魔头,叫做丹鸠。”书涵这样对她的朋友们说道,“那天我差点从楼顶摔下来,也是拜她所赐。” “什么啊!”司曼立刻叫了起来,“这么可怕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啊?” “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书涵歉意的笑了笑。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爱藏在心里啊。”司曼忧色立现,其他人的脸上,也凝重起来。 “喂,”书涵转头向葬,故作轻松地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丹鸠在不在附近啊?” 葬一直在边上袖手旁观,没有言语,只是面色深沉。此时书涵动问,他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丹鸠应该和这件事无关。” “你怎么知道?”书涵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她不会用弥茄草这么麻烦的方法。如果她想杀人,有更多更好的方法。”葬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是说,这应该是沈建宇自己干的?”书涵不解地问。“他从哪弄来弥茄草的啊?” “像他这种货色,”葬回头看了一眼沈建宇道,“丹鸠不可能亲自和他契约。他的事,恐怕也不是丹鸠亲自过问的。” “可我们看到他和丹鸠在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书涵迅速地回答道,心中突然被自己的某种意图给吓到。 “嗯,”葬点了点头,“他还没死,我很奇怪。” 书涵眨了眨眼睛,强忍住想要继续回话的冲动,转头对司曼说,“可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沈太太是被他害死的。” “你要证据干嘛?”葬突然问道,“如果你是想替那个死人报仇,杀了沈建宇不就行了。而且他一死,他的契约魔必然出现。你如果觉得不够解气,还可以把他的契约魔一起杀了。” “光知道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书涵立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沈建宇必须为他犯下的罪行承担后果,不是死就可以的。”其他人立刻同意的点头。 葬牙疼似地吸了口气。突然觉得,现在的书涵,怎么看起来比以前的她邪恶许多啊! “没错。”司曼突然咬着牙说道,“他必须为他做过的错事承担后果,他必须承认他犯下的罪!” 书涵突然觉得,司曼身上似乎有什么在发生变化。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嗯?”葬微眯起了眼睛,“如果你们想这么玩的话,我到是可以提供一点帮助。”他这样说着,就展开了结界。 这是一种书涵没见过的结界。它似乎并未完全将他们与现实世界隔绝开来,而是将现实世界蒙上了一层黑纱般,隐隐约约地半遮半掩。在结界中的他们,还可以看到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也可以听到他们。只是,有些朦胧而已。 “这是什么?”书涵好奇地抓住葬问。 葬立刻露出“这都不知道的?”的惊讶表情,嘴上却还是解释道,“在这个结界中,我们能看到别人。但是,如果我们不想让别人看到,别人就看不到我们。” “啊!”书涵恍然大悟,“平时普通人看不到魔和妖怪的,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结界啊?” “类似。”葬回答道,“只不过,那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只限于一身。而且,稍有能力的人就可以看穿。这个结界是将那种能力扩大和强化,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看到。现在这个结界,是只有我们几个人才能看到。” 说完,葬就率先向沈建宇走去,大家也忙跟了上去。在这种结界中,他们完全可以明目张胆地干些平时不适合干的事。只是,如果有人注意到刚才还聚在一堆的他们几人,突然消失了,会不会吓到? 沈建宇正走到角落里去打电话,书涵几人凑上前去偷听。 “我是说真的!她知道珊珊大人……他们好几个人呢,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说什么?所有人?不!这太疯狂了……不……可是,这样做我会被怀疑的……是的,没错,这是个机会……对,好办法!”沈建宇挂断电话,眸子里透出疯狂的神色。 “他是在联系他的契约魔吗?”书涵问道。 “应该是的。”葬回答。 “魔也接电话?” 葬一头黑线。 沈建宇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半浅褐色液体。他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大厅里的宾客们,似乎下定了决心,走了出去。 “那是什么?”书涵问。 “好像薰香精油。”司曼回答。 “天!那应该就是他害死沈太太的东西!”书涵惊叫起来。 “嗯,”葬点头,“应该是弥茄草提取液。” “他刚才说所有人,他应该是想对所有人下手!”书涵紧张起来,而她旁边的司曼更加紧张。 “他的主要目标是我们和‘万家的人’。他出去以后看不到我们,暂时不会动手的。”葬到是很冷静。书涵他们只听到沈建宇对着电话说的话,可葬却听到电话那边说的内容。见书涵他们费解,便又补充道,“他的契约魔让他将弥茄草薰香扩散开,让所有人都陷入幻觉中,借机除掉我们和万家的人。” 书涵等人立刻被这疯狂的计划吓到了。 司曼却是愤怒起来,“沈建宇他真是,丧心病狂了!” “沈建宇如果这样释放弥茄草薰香,他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吗?”书涵问道。 “对我们魔和魔的契约者都不会有影响。” “那如果把他纳入结界中,弥茄草还能影响到结界外的其他人吗?” “不能。” “那我们会被影响吗?” “弥茄草的威力很弱的。以你们的能力,又是事先知道,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那就把他弄到结界里来吧!”书涵觉得,他们必须和这个沈建宇“好好谈谈”了。 沈建宇回到灵柩前,果然像葬所说的,四处张望寻找书涵几个。昊霖玩心大起,摸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他一下。沈建宇吓了一跳,身后明明只有棺材没有人,谁在拍他?一回头,却见是昊霖和书涵等人。 这么多人突然出现,更是让他吓了一跳。但他却立刻回头去看了看其他人,似乎恍然大悟地笑了。“呵呵,我知道了,这个是结界。原来你们也是魔大人的手下,一伙的啊。难怪会知道珊珊大人的事呢。呵呵,害我虚惊一场。” 书涵被他“一点即歪”的误解力惊到了,司曼却立刻驳斥道,“谁和你一伙的啊!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丧心病狂,谋财害命,你是要遭报应的!” “柳司曼,你不要这样嘛。”沈建宇流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情,又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我们是有过一段,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总是揪着过去不放,多看看以后啊。你说,以后咱们都在魔大人手下做事,那就是亲密战友了。现在万雅华也死了,等我得到了万家的财产以后,咱们完全可以重新开始嘛。到时候,你不也是人财两得嘛。” 司曼被他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起来,“真不明白,我当初怎么会相信你这种人!你现在这副嘴脸,真应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 她一吼完最后一句话,葬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书涵也觉察到她身上发出的强烈气息,在这句话吼完的时候,像是一颗无声无息的炸弹,突然爆开了。 “呵,即使看到又怎么样?”沈建宇冷笑了一下,全然无惧地扬了扬手里的小瓶,“我有这个,自然可以让他们以为看到的是幻觉。就像万雅华那样,所有人,就连她自己,都认为她是疯了。哈哈!” “你就是用那个,害你老婆万雅华发疯,害她致死的?你还要用他害现场来宾全都发疯,害死所有人?”书涵突然指着他手里的小瓶明知故问道。她之所以突然这么问,是因为她发现葬的结界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现在他们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一些宾客正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而沈建宇背对着其他人,面对着灵柩和书涵几人,完全没有发现。 “没错,万雅华发疯就是我给她用了这个特别的洗浴薰香。不过她的死,却是我亲手掐死的。当然,我当时在结界中,没人能看得到我。他们只看到万雅华在发疯,自己掐自己。哈哈哈哈!” 书涵不由得为沈建宇感到悲哀,他已经完全丧失人性了。好在,有人收他。 “沈建宇!”一声怒吼突然响起,只见沈太太的父亲万家泉颤抖地指着他,“你、你这个狼子野心的混蛋!果然是你害死我的女儿!”沈建宇暴露在大家面前,他承认的罪行自然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建宇这才发现结界没了,他冲着书涵他们喊了一声,“你们玩我!”说着就要拨开瓶塞。 书涵大惊失色。结果已经撤消,他如果拨开瓶塞,弥茄草的香气会使全场所有人致幻。沈建宇的罪行已经使万家人愤怒起来,如果再加上幻觉刺激,只怕会引发危机事件。而且,幻觉引发的疯狂之后,又有谁还能确认沈建宇自己交待的罪行是真是假? 书涵的惊呼还未出口,沈建宇拨瓶塞的手却抓了个空。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空空两手,小瓶不知去向了。 只见葬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到了他的旁边,把玩着那个装着弥茄薰香的小瓶。“这就是你要的证据了?”他透过小瓶里的浅褐,看着书涵问道。 书涵闭上了惊呆的嘴,撇了撇,心道,“真能显摆。”() 第95章 高压电的危险 “你的结界收的恰到好处嘛。(..info无弹窗广告)”书涵看着已经扭打成一团的万家翁婿,装作满不在意地随口夸赞葬。弘渊已经报警,警察正在路上。有这么多宾客在场作证,又有书涵手上的弥茄草薰香,想来这回沈建宇是别想逃脱法律制裁了。 “结界不是我收的。”葬却是一脸不爽。 “啥?”书涵没听明白。 “是你朋友干扰了我的结界。”葬语出惊人。 “谁能干扰到你的结界?”书涵心想,传佳也没来呀?要是他在的话,也许能用置换空间的方法破坏掉结界。可现在,葬说的是谁? 只见葬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司曼,“她的全频干扰。” “司曼?”书涵惊叫起来。引得司曼都回过头来,还以为书涵在叫她。可书涵已转头揪着葬问,“全频干扰是什么?” 葬暗暗叹了口气,终于不得不接受了他这个答疑解惑的新身份。“全频干扰,也叫z波干扰。是说这种能力位于所有能力最后一位,却偏偏可以干扰到所有能力。甚至是超越等级,无视强弱的。仅有干扰的时间和范围,受施术者能力所限。” “这个能力强大之处在于无差别干扰。不管被干扰者的能力有多强,是什么样的能力,都会被干扰到。缺点也在于无差别。不管是敌人的能力,还是自己人的能力,都一同受到干扰。” 书涵回头瞪着司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花来。司曼也不由得瞪着她,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书涵突然把那瓶重要证据塞给弘渊,交待他留在这等着录口供,拉起司曼和小凡就要回家去。行色匆匆地,让昊霖都以为她们被妖怪追呢,急忙也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就有几辆警车停了下来。有警察一看到书涵几人,立刻上前拦下,开始各种盘问。(..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有人报案,当然不可以随便让人离开了。 这时,韩警官和姜警官两人的车也到了。看到书涵几人,自然就晃了过来。不经意间,书涵发现韩警官看向葬的目光,似乎是从未见过的税利。她回头看了一眼葬,从他微眯的眼中察觉到一份与平时不同的危险气息。 其时,葬和韩警官目光交流如下: 葬:哼,藏头露尾的家伙。 韩:你不也一样。 葬:你这讨厌的家伙就不能离她远点嘛! 韩:现在明明是你粘在她身边! 葬:噼啦啪啦…… 韩:噼啦啪啦…… 书涵在他两中间,随时有被高压电光波及的危险。 “这里交给我。”韩警官随口就把拦着书涵等人的警察打发了,又让姜警官先进去收集证据。等人都走了,转头看着书涵道,“你到底还是去了陕西。”他不是询问,是陈述。而且,语气十分不爽。 书涵正要解释她不是有意跑去的,而是被传送石传去的。葬却突然挤到她和韩警官中间,还故意压了韩警官半个肩膀。“她去哪,需要向你报备吗?” 那两人的电光,立刻近距离交锋起来。书涵终于确认这两人之间有问题。葬对书涵身边的人类,似乎都不太在意的。即便韩警官是修行中人,按理也不该引起葬的重视啊。要知道,葬可是给了何毕野那个修行中人“不值钱”的评价。可是现在这个韩警官,却让葬如临大敌一般面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短暂的交锋之后,韩警官侧开肩膀,让了一步。他伸手弹了弹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葬冷冷地说道,“你的脏东西太多了点。” 书涵只觉得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们两该不会在这打起来吧?可是韩警官说完这句话居然就走开了,而葬也只是眯着眼睛沉思了起来。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书涵拉司曼和小凡回家,主要是为了讨论一下她们两的神奇能力。既然昊霖也跟了上来,书涵干脆让他把传佳也接来。 之前小凡在天一门弄出个零度防御,现在司曼又来了个全频干扰。书涵觉得有必要对她们两的能力进行全面探讨和研究。传佳对此很赞同,了解每个人的能力,以后再遇到问题,他也可以做出更好的布局和安排。作为超级懒虫不爱想问题的书涵,频频点头,把这个复杂的问题扔给了传佳。 小兰似乎对看不到它的昊霖产生了兴趣,它不停地在昊霖头顶和面前跳来跳去。昊霖时不时就被它砸到头,郁闷地直喊弘渊怎么还不过来。最后还是书涵一把抓住了小兰,才让它安静下来。不知为什么,书涵总觉得小兰自打认识了蚊子以后,变得淘气了。 小兰不闹了,可昊霖却没有高兴起来。他郁闷地表示,“为什么你们都开启了灵视,只有我没有?为什么你们都有了神奇的能力,还是只有我没有?” 对此,书涵只能安慰他说,机缘没到。 “可是,弘渊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啊。”司曼这个也算安慰吧。 “他还弄出一把剑呢!”昊霖还是不满意,“我连个剑把都没有!” “可是你有拳套啊。”书涵突然道。 昊霖一愣,“什么拳套?” 书涵便把那天在咖啡店看到他那一身装束,和手上戴着的拳套告诉了他。 “听起来好像挺普通的啊。”昊霖仍然愁眉苦脸。 “总有一天,它们会变得不普通的。”传佳似乎意有所指。 “会比弘渊的剑更牛吗?”昊霖很傻很天真地问。 “呃……”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把传佳难住了,他露出一脸很别扭的表情,最后不得不同情地回答,“真心希望如此。” 昊霖的脸更苦了。 弘渊来了以后,话题终于又回到了司曼和小凡的新能力上。传佳的建议是,让司曼和小凡多对能力进行训练,以达到能收发自如为首要目标。这让小凡露出一脸期待,而司曼却显得兴致不高。 同时,传佳也建议弘渊和昊霖进行特训,提高他们各自的能力。弘渊当然不用他们操心的,他有韩警官做教练。昊霖的教练,也就只好是传佳了。其实书涵到是一直很好奇,传佳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空间置换,对失去行动能力的他来说,确实大为方便。可他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唤醒了这样的能力呢?对这些问题,似乎传佳都不愿意多说。 传佳的关注点,完全在奇怪的方面。比如: “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咱们的团队起个名字啊?”传佳眨着大眼睛,充满十二岁少年天真可爱萌的感觉说道。 “团队?说起来的确是的呢,应该起个名字。”弘渊居然也表示支持。 “如果是团队的话,应该有个首领。”司曼的官瘾发作。 “首领的话自然是书涵姐了。”小凡一语打破她的幻想。 “我要做军师!”传佳立刻抢占席位。 “你当然是小军师的了。”小凡摸摸他的头鼓励道。 “那我呢?”昊霖提问。 “你当然是打手。”传佳回答,“谁叫你只会动拳脚不会动脑呢。” 昊霖立刻郁闷了,指着弘渊又问,“那他是什么?” “他是骑士。”在传佳思考的空档,司曼突然说道。“上次就是他出手,救了差点摔死的书涵哦!” “耶!我们有骑士了呀!”小凡兴奋地叫了起来,昊霖和传佳的脸色一起下沉。弘渊假假地谦虚起来。 “你们,能不能有点正事了?”书涵试图抗议道,可却被司曼无视了。 “那我们呢?”她看向小凡问。 “我看你们两比较像哼哈二将。”昊霖大笑着说道,立刻引发两位女生的拳脚暴走。 传佳突然和昊霖咬起了耳朵,昊霖听完又笑喷了。“他说,杨凡是御女,司曼是波姐。” 司曼立刻大声抗议,“你们这些男生,思想太低级了!” “我们小组的名字!”小凡突然举手大喊道,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冥思苦想,“就叫‘灵异事件调查小组’!” “呃……很普通啊。”所有人一致反应。 “你们!”书涵终于爆发了,“这不是过家家玩游戏!” “没错,是灵异事件调查!”众人异口同声回答她。 尽管大家都有很多训练要忙,可是对传佳事故的调查还是如约进行。这让传佳十分不爽,他当然还是不肯参与配合。另外现在,书涵他们的小组还硬塞进一个“外人”――“安总监”。 虽然书涵很想告诉她的朋友们,葬的真实身份。可是没想到发生了沈建宇那件事后,司曼对冥界和魔似乎十分仇视。这让书涵试了几次,也没能开口说出葬的事来。 现在,她正坐在葬那辆舒适的豪华车上,其他人挤在昊霖的小跑车上,一大早便前往外山。 到了当初发现传佳的地方,书涵仍是没有任何发现。那里是路边的一片树林,除了茂密的树木,什么都没有。 葬却在旁边看了看四周后,指着一颗树道,“这里有空间置换的痕迹。” 书涵一惊,看向葬所指。那里确实有根树枝被整齐地切了下来,可是已经过了很多年,切面已有裂痕破损了。“这能说明什么?”() 第96章 看见才能走的路 “这不是刀斧切的。你看切面,完全垂直向下。如果一般情况下,人拿着刀斧切下,总会稍许有些倾斜。而且,这样的切面不止一处。”葬又指向上下几个树枝,有横有斜,但切面却都在同一个垂直平面上。“还有另外几个方向也有。”葬又指出其它地方切断的树枝。 所有切断的树枝位置组合起来,刚好是将近一人高,半米见方的空间。这的确很像是传佳的空间置换留下的痕迹。看来,传佳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空间置换的能力。 书涵心中暗暗吃惊。要知道,这里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切断的树枝周围都有长出新枝。这些断枝藏在后长出的树枝中,很难发现。可是葬却找出了所有残留下来的切面。 “传佳从哪置换到这的?难道是从学校外面?”小凡对传佳的空间置换印象非常深刻,不由得猜想道。 “传佳说过,他不能置换太远的距离。学校离这里,相距半个芜城,传佳不可能做得到。”昊霖回答。 “那就一定是在这外山之中。”书涵突然道,“他也许曾在这山里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事,不得已将自己传送至此的。” 当时的传佳,只有十二岁。书涵不敢想,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让他十年缄口不言。如果传佳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能看到妖怪,并发现了自己的空间置换能力。那么年少的他,面临的是多可怕的巨变啊。 他们再次出发,沿着山路向外山深处开去。一直到他们几乎要绕到外山的另一面时,书涵才突然叫停。 这次他们停下的地方,有一条似乎是野兽踩出的小路。但书涵却不是为这条小路停下的,她在这里发现了特别的踪迹。她在那条野兽经过的小路上,感受到了传佳的生命气息。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可她仍能确认,那就是属于传佳的生命气息。这里,是在他失去生命之前,滞留过的地方。 书涵小心地拨开眼前一丛荒草,仔细看了看,才继续向前走去。她拒绝了弘渊要用剑开路的建议,因为她必须仔细寻找传佳留下的生命气息。经过了十年之久,那些生命气息如同枝叶间跳跃的阳光一样,难以捕捉。 虽然路口那里,似乎因为传佳曾经滞留过,残留下比较明显的气息。可是这条路上,气息却十分微弱。再加上这是低矮的野兽踩出来的小路,并不适合人行走,又总有树枝灌木之类的障碍,使得书涵几人的行进速度异常缓慢。葬十分不耐地跟在不远处,慢悠悠地晃着。他似乎无论怎样行走,都不会被那些横生的树枝妨碍到。这让书涵十分嫉妒。 好在眼前终于渐渐开阔起来,虽然仍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但阻碍减少了许多。可是,传佳留下的生命气息却越来越难找了。 书涵抬头看了看前方,放弃了继续寻找。她已经有好远没有看到传佳的气息了。因为随着这条路渐宽,各种生命气息也越来越多,混杂在一起,极难分辨。可是书涵知道,这代表这条路通向一个生命繁多的地方。她直接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去。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终于从树林中穿出来。 书涵以手搭棚,看着对面的山坡,欣喜地道。“看来就是那里了。” “那里什么?”司曼奇怪地问道,弘渊和小凡也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书涵。 “就是那里啊,我们要找的地方。传佳事故的真相一定就在那里啊。”书涵指着对面的山坡回答。 “你说,在那?”司曼迟疑地抬起手,指向对面的山坡。 “是呀。”书涵再次肯定地点头。 终于,弘渊也觉得不对劲了,忍不住问道,“那里,有什么吗?” “咦?你们看不到吗?”问出这话的某人,正一脸欠抽的得意表情看着弘渊。弘渊立刻满头黑线,明明平时都是这个家伙看不见的。 “昊霖,你能看到啊?到底那边有什么啊?”到底还是小凡单纯一些,揪着昊霖就问。结果只是使他更加得意起来了。 “平时你们以为自己能看到些个小妖小怪的就了不起了吗?这么大――”昊霖伸长了手臂,比划着整片山坡,“……的一片,啊?你们看不到?真看不到?全都看不到?” 弘渊真想抽出剑来,一剑削了他。.info[]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条小山凹前。一条蜿蜒的小道,通向对面山坡。山坡上,一片低矮的小房,原始、古朴,错落有致。俨然形成了一片小村落。 “看不见也没关系,”书涵笑着缓和气氛,“我们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就好了。” 可是,弘渊等人脸上露出了更怪异的表情。 “看不到的人,进不去。”葬倚在一棵树上,懒懒地开口。“这也是一种结界,只有满足一定条件的人,才能看到。而只有能看到的人,才能进去。看不见的人,即使走过去,也只是走到对面那片草坡上而已。” “咦?还有这样的结界?”书涵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条件的结界。“那你能看到吗?” “我当然能看到。”葬嗤之以鼻。“这种结界,通常用于部落的领地防御。但是对于力量远强于部落的,便形同虚设。” 昊霖立刻对弘渊挤眉弄眼,“听见没?听见没?力量远强于部落的,便形同虚设!” “哼,你根本就是条件吻合者。”弘渊指了一下对面看不见的村落,“这个部落结界的条件明显是:‘妖怪与狗方可入内’。” “你骂我是狗?” “咦?难道你是妖怪的吗?我还第一次听说啊。” 不理会那两人的斗嘴,书涵突然沉思着道,“难道说,这个结界和翠屏山的结界是一种?” “没错,翠屏山结界也是条件结界。”葬回答。 “只不过,翠屏山的结界是满足条件的人才能进入。而这个结界是,满足条件的人才能看到并进入。”书涵继续分析道。她想起粽子说过,如果她想让黄老太太以后都可以进入翠屏山,那得让黄老太太拜她为山神。那就是妖怪进入翠屏山结界的条件。“也许,昊霖能够看到这个村落,是因为传佳曾经来过这里。也许正是因为传佳的原因,昊霖也达成了进入这个结界的条件。”书涵这样猜测着。 “什么?”昊霖立刻不贫了,他瞪着那个村落,“如果真是这样,传佳事故的真相,就在这个结界中了?” 既然只有书涵和昊霖能看到,当然也就只能是他们两人进去了。其他人,连看热闹的份都没有。 这个村落,很明显是个妖怪村落。他们还没走进村子,就看到几个长着毛茸茸兽耳和尾巴的小孩子在玩耍。那些小孩子们看到他两,也很好奇。围观之后,就跟在他两后面,亦步亦趋。等到书涵两人走进村子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长长的一串儿童队伍。 村口一家房前,一个也长着毛茸茸兽耳和尾巴的妇人,正在晾晒一串串肉干。她穿着一身古典的襦裙,让书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古代了。 “这位大嫂,你好。”书涵上前打招呼,小心地选择一个听起来今古通用的称呼。 那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书涵。显然是对一个向她打招呼的人类感觉很新鲜。 “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人类小孩?大概这么高的样子。”书涵用手比划着,“他是在十个冬天之前来过这里的。” 那个妇人一开始还在好奇地听她说着,却突然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回屋里去了。还把门关得紧紧的,从窗口露出半张脸悄悄观察着书涵。 书涵微汗,看来这个村落真的有些问题。 “传佳一定来过这。”昊霖瞪着那紧闭的门窗说道,“她一定知道传佳的事。” 书涵点了点头,继续向村里走去。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这个妇人和身后那些儿童,虽然看起来完全是人形,但却全是妖怪。它们和黄老太太一样,是能化身人形的妖怪。只是黄老太太留下的妖怪特征是“皮草马甲”,而这些妖怪的特征却是兽耳和尾巴。 让书涵担心的是,这个村落的妖怪们,恐怕不止个体强大,而且还有着严谨的族群管理。这是极难对付的一个妖怪村落。 前面一个凉棚下聚集着几只妖怪,有“男”有“女”。书涵两人走过去时,其中一个“女人”摇着尾巴,露出惊讶的神情,“哟,有人类来了。” 书涵走近他们,尽量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那几只妖怪笑了起来,来妖怪村落找人,确实挺好笑的。 “我们想找一位十年前来的这里的小孩子,请问你们有人见到过吗?” 开始那几只妖怪神色各异,似乎都没太理解书涵的问题。直到一只妖怪叫了起来,“她找的是那个人!” 好像一勺凉水浇进了热油,炸锅了。 几只妖怪全都跳了起来,各自逃向附近的几间屋子,“啪”、“啪”、“啪”,门窗全都关紧了。 书涵和昊霖面面相觑。 整个村落都安静的如无人烟般,只有书涵两人身后的那一队儿童还在跟着他们。书涵犹豫着,要不要转头去问身后的小孩子们?它们虽然看起来是小孩子的模样,其实也都活了好些年了。也许就有天真无邪的会说出传佳的事来呢。 正这样想着,前面“蹬、蹬、蹬、蹬”地跑来一妖。 来妖是个女人模样,急急火火地,直冲书涵两人而来。书涵正以为终于要有人理他们了,结果那女人头也不抬地从她身边跑过。直直冲进后面那一队儿童中,抱起一个孩子,掉头就往回跑。其他的孩子们愣了一下,突然“呼啦”一下就散了。各自跑回家去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这回彻底只剩下书涵和昊霖了。 “这些人,肯定隐瞒了什么!传佳一定就是他们害的!”昊霖急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直冲着一家房门而去,抬脚就要去踹门。 “你先别着急,找这些普通村民是没有用的。”书涵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他。“这个村子一定有隐秘,但是只有找到高层的管理者,才能了解到真正内情。这些村民,即使知道什么,也不敢说的。” 昊霖被她拉了回来,又问,“去哪找村子的管理者?”() 第97章 倒立的空间 书涵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村落的管理者,幸运的是,不用他们去找了。(..info无弹窗广告) 前面又传来急匆匆的跑步声,三只穿戴整齐的妖怪士兵跑了过来。说是穿戴整齐,也不过就是清一色的红衣短袄,腰上挎把弯刀而已。 为首的妖兵一指书涵两人喝道,“敢来我小叶山惹事的,就是你们两个?” 书涵一惊,发现自己还真是糊涂。芜城这片,拥有这么大族群部落的,除了小叶山鸣红又还能有谁?之前在调查童丹的时候,已经听何毕野说过。现在芜城的妖怪,小叶山鸣红是一支独大,俨然已成芜城妖怪之首。再仔细一想,小叶山正在外山以北。他们从外山穿出,恰恰是到了小叶山的地界。 虽然因为鸣红没有参与小红楼里那场针对她的会议,让书涵很有好感。可这不代表鸣红也会对书涵有好感。现在书涵误闯进他的领地,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书涵正在思量之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昊霖却在旁一瞪眼,向那妖兵反问道,“就是你们这些妖怪害了传佳吧?”说着,就挥拳冲了上去。 “区区人类,敢叫我们妖怪!给我绑了!”为首的妖兵大怒,命手下迎向昊霖。 书涵心中一动,觉得自己似乎还忽略了什么,却已来不及阻止昊霖。一步踏出之际,书涵突然觉得,他已不是昊霖。 一步踏出之前,他还只是因为弟弟受伤而怒火攻心的哥哥。一步踏出,他心中的怒火突然释放出来。书涵只觉得他身上,每个动作、每个线条、每个纹理,似乎都被怒火点燃了。好像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一步落地,连空气都灼热起来。他一拳前推,有如推动泰山一般沉重。他怒瞪着双眼,两目赤红。他屏住呼吸,使出全身之力推动这一拳。他没有把这一拳挥向举刀攻来的左右妖兵,也没有把这一拳挥向前面犹指着他话音未落的为首妖兵。他把这一拳,砸向了身前的地面上。 他只是凭着直觉这样砸了下去。 一拳砸下,真正点燃了熊熊烈火。 艳红的火苗,扭动着,从拳与空气摩擦的缝隙间钻了出来。火苗迎风见长,只一瞬间,便四散膨胀开来。当拳落在地面时,火焰砰然迸开。灼烈的热浪,将书涵直推得退了三步。可直接面临火焰灼烧的那三只妖兵,可没这么幸运了。它们直接被烧成了焦炭,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昊霖也没想到自己一拳威力如此之大,他看着三俱焦炭惊呆了。隐隐怀疑,自己刚看到的火焰是不是幻觉? 书涵更是呆住了。没想到刚一到鸣红领地,就杀了三只妖兵。这下梁子可是结下了。 昊霖这一拳可是动静太大了,立刻从村落里跑出好几队妖兵来,把他两团团围住。书涵还担心昊霖会继续发彪,可那家伙却两手一袖,“这回能见着管理者了吧。” 书涵突然觉得,咋那么想踹他呢。 他们被一大群妖兵压着,向村落深处走去。山路越走越高,书涵心中暗暗吃惊。他们之前在对面山坡上所见,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此时进了山,才知道鸣红的实力有多大。 从低矮的小屋村落,一直走过高墙深院,再经过广厦豪宅。最后走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废墟面前。 书涵和昊霖站定了脚,再也走不了半步了。 之所以知道面前这堆废墟曾是座华丽的宫殿,是因为废墟之上,仍残存着一半华丽的屋顶。而之所以这座华丽的宫殿成了废墟,却实在让人感觉匪夷所思,又有一丝隐约的熟悉感。 只见那残存一半屋顶,凌空而立,下面已没有任何有效支撑。整个宫殿被切得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角,如同错拼的七巧板一样,胡乱摆放着。墙壁被切下,斜斜地倒一边,地面却连同桌椅,一同倒立在半空。更有着上下交错,完全非相连的两块空间,硬被拼在了一起。 这样的混乱,虽然书涵和昊霖都没见过。但这种风格,不知怎地,就让他们想起了咖啡店里横七竖八的裂痕。这分明是传佳的空间置换所致。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些错乱的空间,被封印在了错乱那一瞬。甚至连重力都在这个错乱的空间中失效,倒立、凌空的种种,都无法自由落下。 这个传佳风格的空间置换,真的是传佳所为吗? 书涵忍不住要这样问。 传佳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要知道,这可是整整一座宫殿,不是那个小小的咖啡店。而且,还是永久封印在置换的一瞬。这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啊?这真的是那个体弱的传佳所为吗? “出了什么事,这么吵闹?”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声音并不大,却让正在推搡书涵两人的妖兵们全都停下手,恭敬而立。“鸣红刚刚睡下,你们要把他吵醒了,他可是要发脾气的。” 声音的主人走了过来,却是个真正体弱的主。他看上去像个古代的书生模样,只是脸色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脚步虚浮,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可书涵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开启了生命之眼。 他是个人类,却实实在在的,是个死人。 一只妖兵上前,向他低声汇报了之前发生的事。他略显吃惊,抬头看向书涵两人。温和地说道,“你们是我第二次见到,能看到这里的人类。第一次那位,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呢。”他微笑着,指了指那座废墟。 “传佳果然来过这里?是不是?”昊霖立刻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你们会找来这里,我到是知道。跟我来吧,”那人转身向旁边的一个大院走去,“迟早都是要还的。” 他也不让妖兵压着,只身领着书涵两人穿过庭院,进了一间书房。这大院里的风格和摆设,都很古典,就和他人一样。 他请书涵两人坐下,亲手沏了一壶茶。直到茶香四溢,才开口道,“我叫楚凉,万历年间德常人氏。”他给书涵和昊霖各斟了一杯茶,才坐了下来。 “你说的万历年,是明朝那个万历吗?”昊霖表情怪异地问道。 “是的。”楚凉笑笑回答。 昊霖闭上了嘴,自知已不是他的知识领域,转头看着书涵。 书涵不知该问些什么。她不想问他是不是死了,因为她知道他确实已经死了。她也不想问他为什么还“活”着,因为她知道,他的“活”,只是个假象。在书涵的眼中,他的生命之杯已经破碎,满是裂痕。这破碎的生命之杯还能勉强支撑着他的生命,是完全依靠着一种奇怪的力量,将生命之杯的碎块连接在一起。而杯中的生命力,却完全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传佳的。 这就是书涵刚一看到他,就开启了生命之眼的原因。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传佳的生命气息。 “告诉我们,关于那个废墟的事吧。”书涵直接问到传佳。 “好。”楚凉微微一笑。“鸣红把他带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如果鸣红知道,一定不会带他来的。” 他轻抚着手腕上的一个镯子,回忆起来。 “每当我的生命将要终结时,鸣红都会带来一个年轻的孩子,为我续命。虽然我并不喜欢这样,可也无法阻止他。十年前,他带来了那个孩子。开始的时候,和以往并无不同。那个孩子来的时候就昏迷着,生命汲取的过程也都很顺利。” 昊霖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却没有打断他。 “可是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个孩子醒了过来。一切就都和以往不同了。” “以前的孩子,从来都看不到这个世界。即使他们偶然醒来,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那个孩子能看到。他不止能看到,而且还很明显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看到眼前的一切,”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那个手镯。“就非常生气。如果不是鸣红发现了危险,迅速带我离开。呵呵,可能我就和那张床一样,被绞成粉碎了。” 他的眼中,并没有对当时那种危险的恐惧。反而,似乎是有些向往。“鸣红带着我,一连躲过他三次攻击。到第三次时,不知怎么,他攻击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然后,自己就离开了。” “后来鸣红跟我说了他的来历,”他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书涵和昊霖,“我就知道,早晚会有人找来的。” “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是想取回属于他的生命吧?那就取走吧。只要你们答应我,不为难鸣红,我可以把生命还给你们。” “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还不等书涵回答,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帘揭起,一个火红头发的妖怪走了进来。 “呜红,你醒了?”楚凉招呼了一声,站了起来。 书涵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个矮个子妖怪,没想到,小叶山鸣红居然是这个样子。 小叶山鸣红这个称号,对书涵来说可谓如雷贯耳。作为芜城第一大妖怪,怎么着说,就算不像铁皮那样杀气满满,也得像铜柱那样身形壮硕吧。可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比书涵还矮了半个头的娇小玲珑。 不止身形娇小,长相得还极为妩媚。尖下巴的小脸型,吊梢柳叶眉,再配上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直直的小鼻子、樱桃口,粉面桃腮。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这些还不够让书涵惊讶的。真正让她惊讶的是,这位娇小玲珑的美人,竟是个男生。书涵不由暗暗叹了一声,不愧是只狐狸啊,无论男女,都是天生媚骨。她之所以认得出鸣红是狐妖,不仅是因为它那一头火红的毛发,更是因为它身后毛茸茸的三条火红的大尾巴。 【元旦上架,求首订中~!】 【预告:明日更新《第98章炎拳之战》、《第99章一个小时后死去》、《第100章忘川之行》三章。】 ==================================================== 推荐好友新书:前世蒙在鼓里,屡屡被人利用、迫害,惨死柴房,重生回到十三岁时,瑾瑜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不得不绝地反击,步步求赢…… [bookid=3348345,bookname=《俗妻》]() 第98章 炎拳之战 只见鸣红那火红头发中,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向着书涵的方向抖了抖。便顾盼生姿地走向楚凉,“你敢丢下我一个人,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楚凉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了吗?如果有人来找……” “什么说好的!明明是你自说自话!”鸣红打断了他,又转而怒视着书涵两人,“不管是谁来,想要伤害你,我绝不允许!” 昊霖往书涵的方向歪了歪,“这到底,什么情况?”他本来是正为传佳在这里受到伤害而满腔怒火,可鸣红一出现后,也不由得有些走神。 书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看待鸣红和楚凉的事。不过这事不是重点,重点是传佳的生命力在楚凉身体里,而且楚凉已表示愿意还给传佳。可是,鸣红却不同意。 只见它妩媚的桃花眼往书涵两人一扫,勾魂的媚眼中透出了夺命的凶光,“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我叫叶书涵,”书涵这才发现,刚才听楚凉说了半天,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这位是魏昊霖,他是魏传佳的哥哥。”虽然知道他们都没有问过传佳的名字,书涵还是这样介绍道。 楚凉轻声和鸣红解释了一下传佳就是把宫殿毁掉的小男孩,鸣红的目光在昊霖身上扫了一下,最终却停在了书涵身上。“你就是翠屏居新主人?” “是的。”书涵点了点头。现在好像妖怪们都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她再说不是也没人理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给楚凉续命的,但是现在这个方法明显是不成功的。楚凉的状况。已经很危险了。”书涵试图换个角度说服鸣红。 “你当然不会知道,这是连你都做不到的。不过。”鸣红的目光更加危险了,“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就可以成功了。” 欸? 书涵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突然之间,昊霖和鸣红就同时出手了。 先动手的是鸣红,可昊霖几乎就在它动的同时,一拳挥出。鸣红同样是一拳迎上。鸣红个子比昊霖矮许多,它这一拳自下而上,气势上就弱了三分。 可两拳相交之际,它却突然化拳为掌,柔若无骨地一转腕,搭在了昊霖腕上。随着脚步交错。整个缩身欺进了昊霖怀里。左肘却悄然袭出,直取昊霖面门。 昊霖微惊,立左掌挡住面前一击。.info[]右拳回捣,躲开鸣红的搭腕,同时也追袭鸣红肋下。可鸣红却脚步再错,又从他怀里转到身后。居然把手搭在他肩上借力,后撩一脚袭向身后的书涵。 鸣红的动作极为轻柔。除了最先的一拳还似乎带有攻击力,之后的动作都如舞蹈一般,柔若无力。可却招招阴险致命。它和昊霖纠缠了两招,目标却是他身后的书涵。最后这一脚,挟风袭面。 昊霖这次是真惊到了。他两拳变式连鸣红的衣角都没摸到,可拳已势尽力竭。再也追不上鸣红。眼见着鸣红这一脚就要踢到书涵,他却无招相救。心中一急,拳也不收不改。直直向前。身转拳直,就着力竭之势竟再次袭向鸣红。 他只是下意识地这样出拳了。明知追不上。仍然出拳。 他一拳击出,离鸣红还有尺距。 鸣红一脚。已到书涵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一团火焰突然从昊霖拳头吐出,“嘭”地一下,吞向鸣红。 书涵一直在看着昊霖和鸣红交手。上次她看到昊霖出手时,还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他身影一闪便是一拳。现在,从他和鸣红第一个动作开始,书涵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处细微变化、肌肉运作、拳迹所致。她甚至在鸣红转身之前,就已预判出它这一脚将要袭向自己。 可是她只是能看出而已,却完全躲不开。 她让自己躲了。她的心里、她的大脑,都使劲地呐喊着,让她的脚步后退。可直到鸣红袭到她面前时,她的脚跟才将将抬起。 不幸中的万幸。 火光刚一闪起,鸣红的身影就从她面前消失了。但同时,那一团暴涨的火焰,也烧到了她的面前。她连呼吸都来不及喘一下,就眼见着火焰险险燎过她的鼻尖,熄灭了。她后退的一步,此时才落地。 如果不是她退了一步,被火焰吞没的就是她了。 昊霖被彻底吓坏了。 他看了看书涵,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拳头会再次冒出火焰来,而且还差点把书涵给烧了。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拳头,这次终于相信,那火焰真的是从自己拳头中冒出来的了。 “啊!你这混蛋!”旁边传来一声大叫,使他们想起还有鸣红的存在。在火光闪起的瞬间,鸣红就躲到门口去了。那速度快的,比它偷袭时还快。只是此刻,它正抓着三条大尾巴中变丑了的一条悲戚着。那条尾巴一半长毛,被燎成了黑炭。“你竟敢烧了我的尾巴!” 昊霖一撇嘴,“你自找的好不。难不成,还想让我陪你的尾巴毛啊!” 鸣红扔下了烧得半焦的尾巴,“你以前就总想烧我尾巴,现在烧到了,很得意是不是!” 昊霖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想烧你尾巴了?我认识你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只小狐狸了,别以为我还打不过你!”鸣红突然返身走出门外,“到外面来打!” “我也没抓过狐狸啊。”昊霖挠了挠脑袋,跟了出去。 书涵和楚凉也跟了出去。 门外,昊霖面前已不见鸣红,只见一条三只尾巴的红狐狸。 鸣红化作人形时,体形娇小得很。这会恢复原形,居然非常大个。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上一圈。特别是那三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更显得它体形巨大了。虽然那三只尾巴中有一片焦糊很碍眼。 只见它前爪微伏,呲牙低吼的动作使鼻子上堆起一排褶皱。火红的狐脸也显出一丝凶相来。 “嘁。还真是只狐狸啊。”昊霖看了看伏在面前的“动物”,“这尾巴怎么看怎么就觉得,烧起来一定很好玩呢。”他这样说着,突然心念一动。低头再看两手,居然出现了一副拳套。 书涵心中暗惊。她认得那副拳套,正是在结界中昊霖手上戴的,此时却戴到阳界面中了。而且,拳套上面还浮现出一对火焰标记。 “看来两手都能烧的啊。”昊霖看了看左右拳套上的火焰标记,嘿然一笑。对了对拳头。冲鸣红道,“尾巴拿来,让我一条一条来烧吧!” “嗷——呜!”鸣红很明显不喜欢昊霖这个调调,低吼了一声,就冲了上去。 转眼间,一人一狐又打成了一团。 昊霖的火拳明显控制不太好,时有时无,时大时小的。红狐狸鸣红却显得愈发灵活了。只见一道红影绕着时有时无的火焰,上窜下跳。时不时就从火焰下面钻了进去。给上昊霖一爪。逼得他一阵手忙脚乱。 不过鸣红还是很怕昊霖的火焰,总要小心躲闪。不一会,昊霖的火拳控制熟练了,它便落了下风。 书涵看着一人一狐的战斗。胆颤心惊。可楚凉却在一旁观察着她,悄悄问道,“你真是那位。将自己转生了的女神?” “啥?”书涵的声音忍不住高了三度。 “你是翠屏居主人。”好像楚凉这句话能作为答案似的。 “只是临时租客。”好歹楚凉是人类,怎么也能比妖怪更明白租客的意思吧? “翠屏居主人在三百年前。将自己轮回了。”楚凉无视书涵的解释,继续道。“据说,你就是转生之后的新翠屏居主人,又回来了。” 自己将自己转生吗? 书涵隐约觉得在哪听过这话。是了,翠女山神曾说过这句话。书涵挠了挠眉毛。难道她当时所指的,其实是书涵自己?当时翠女的态度,似乎是有点怪异哦。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不是转生的翠屏居主人,大家误会了。”书涵这样回答道,“我只是机缘巧合,住进了翠屏居而已。”其实书涵想说,她住进翠屏居只是韩警官搞得鬼。你们要找翠屏居主人,去问那个家伙才对。她只是替罪羊啊替罪羊! “你破坏了鬼道。”楚凉突然指控道。 “啊……是的。” “你转生了鬼道里所有灵魂。” “啊,是啊。” “你找回了翠屏山山神。” “对。” “你找回了童丹。” “也对。” “听说,你还转生了冥界养的恶灵。” “呃,这个也是。” “最重要的是,葬大人承认了。” “啥?” “他曾传喻青、芜两地的妖怪们,承认了你的身份。” 等等!原来误会起自葬,而非翠屏居! 书涵震惊地瞪着楚凉。怎么也没想到,真相从这个莫不相识的人口中听到。 原来,是因为自己破坏了鬼道,使葬误会自己是那个翠屏居主人。所以,他才会为了维护自己,烧了小红楼里开会的大妖怪们。他要找的人,其实是那个真正的翠屏居主人,不是自己。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危机的时刻,不是为了救自己,只是为了那个真正的翠屏居主人。 书涵心中,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突然再度泛起。她暗自苦笑,对着那情绪道:你不用吵。我只是我,不是你。 她是最懂得转生轮回的人,她很清楚。不管前世她曾经是谁,今生,她只是自己,不再是那个人。 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葬要找的人,不是自己。可此刻这个答案揭晓,她却突然觉得,自己被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打败了。失落感在一瞬间就征服了她,满满地,占据了她的思绪。 “如果你是那位女神,”楚凉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道,“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书涵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怎么也熄不灭。 ——那个真正的翠屏居主人,是个女神吗?她是什么样的女神呢? “我可以把生命还给你,你能不能将我转生?”楚凉一无所知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上次书涵接到这样的请求时,差点犯下弑神之罪。可是现在,书涵完全没心情,也没机会回答。 只听鸣红突然大叫起来,“我不同意!绝不允许你一个人转生!” 书涵是被鸣红这一声叫才从失神状态中醒过来的。她一转头,就见鸣红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来。 昊霖的一团火焰,从侧旁直冲向鸣红。这次他的火拳发的是又准又狠,一定能将突然转向扑向书涵的鸣红拦下。可是鸣红,在半空中突然缩小了身体,缩成正常狐狸的大小了。它身体缩小,可尾巴还有三条。只是因为整体变小,身后突然空出了好大一段空间。昊霖的火焰,刚刚好从它翘起的尾巴们后面扫过,竟丝毫未伤到它。 楚凉在旁边惊叫了一声,“鸣红!” 书涵这次,也终于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尖叫,但仍是无可躲避。眼见着已经变小的鸣红,仍张着两只小爪就向她脸上抓来。 可是,为何书涵在鸣红眼中,看到一丝惊恐?(未完待续。。) ps:感谢大家的支持~!一路有你们的陪伴,我才能码到今天。以后我只能用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谢谢~!求票票~!() 第99章 一个小时后死去 富丽家园一间公寓楼中,最近新搬来了一位美女。 美女嘛,自然出入受人关注。公寓上下的单身男生们,都期待着和这位美女不期而遇。帮她开个门呀、拿个东西呀之类的。最好是能去她家帮忙换个灯泡,修个水门,再发生点什么什么的。可很快就有人发现,美女虽然出入总是一个人,可家里却常常传出争吵声。 比如现在。 “如果不是你临阵脱逃,让那个冰块脸过早赶回来。我上次就已经得手了!”丹鸠把手里的小镜往桌上一拍,怒吼道,“现在让你做点小事,你还这么多抱怨!别忘了王让你们全都要听我的!” “这次计划是听你的没错,可别以为你个小魔头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很少露面的低沉声音,迅速从地面向上,形成一个高高的人形。他立于丹鸠面前,弯腰向下面对着丹鸠。“我可不是常羊那种废物,你再敢这么和我说话,小心我先把你吞了!” 丹鸠立刻又拿起桌上的小镜,立在身前,“王不仅授我以权,还授我以力。我到想看看,你要是到了那里面,能否挺过一时三刻。” “不和你这种阴险的女人计较。”那个身影立刻退了下去,“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当小兵,去对付那种无聊的人类吧?那种小角色,你叫魁其去对付就行了。” “如果是小角色我怎么敢动用您老人家呢。”丹鸠发腻着声音,阴阳怪调地回答。“上次我虽然是为了引开冰块的注意,才将那个女人摔出结界。可是那一下。本来她就算不死,也得伤半条命。谁知却被那个家伙给破坏了。他出现的那么机缘巧合。恐怕不一般。而且,他和冰块脸似乎交情不浅。沈建宇的案子。就是他把冰块脸叫去的。你要是能把这位解决了,那可是大功一件。” “哼,我就知道。反正好差事啊,你是不会给我的。”那身影这样说着,晃动着从公寓中消失了。 丹鸠看着脚前的地面,低声吼道,“该死的家伙,每次出现都给我弄这么脏。” 突然角落里传来“咣当”一声,一个破风箱的声音哭了起来。“又坏了。又坏了……怎么也粘不起来了。”角落里,魁其的身前,一堆破烂的零碎勉强拼成一对巨爪的形状。 “坏了就坏了,把你那堆破烂扔掉吧!”丹鸠恼火地向着魁其吼了一声。 她又拿起了手中的小镜,看着镜子良久,突然将手伸向镜面。她的手指一碰到镜面,镜面就像水纹一样波动起来。她竟将手完全伸进了镜子中。片刻之后,她收回来的手中,已多出一个小小的笼子。 树隙间落下的阳光。不知为何,偏偏躲开了葬,照在他的脚下。 他阴沉着脸,倚着一棵树。一直注视着小叶山上的情况。小叶山鸣红,是芜城唯一服从他的口喻,没有去参加小红楼聚会的大妖怪。可不知为何。葬却对它有点放心不下。区区一只妖怪头领,居然利用他灭掉芜城诸多大妖怪之际。扩大领地,统一了芜城妖怪界。这只妖怪。似乎比其它妖怪胆大妄为得多。 可他不能无缘无故地去找一只妖怪的茬,即使这只妖怪很没礼貌地借了他的势。他可以从旁协助书涵,但他不能亲自干涉人间界事务。所以,他只能在这阴沉着脸,盯着小叶山生闷气。 弘渊三人,下意识地不愿凑到他跟前,站在较远的地方。一边聊天,一边等书涵回来。 “你们说,他是不是为了书涵才跑来咱们公司的啊?”司曼偷瞄着葬,好奇地八卦。 “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人很不祥。”不知为什么,弘渊从第一次见到葬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是书涵姐的男朋友啊,怎么会不祥的?”小凡天真地问。 “书涵身边有什么不祥的东西也不奇怪啊。”司曼到满不在乎,无意中真相了。“也许他是个鬼了什么的也说不定。” “不是鬼,只是很不祥。”弘渊坚持道。 “问问去不就知道了。”司曼白了他一眼,突然道。 司曼的提议吓了另两人一跳。即使天真如小凡,也觉得葬阴着脸挺怕人的。弘渊更不愿意去招惹那样的家伙。可是司曼却异常胆大,说了就做地,蹭到了葬的跟前。 “安总监。”她堆上一脸假笑,打招呼。 “……”葬没回答,甚至连头也没转一下。他不是没礼貌,只是没意识到这个“安总监”是叫他的。 “安总监和书涵很熟的吧?”这没能打击到司曼八卦的热情,她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在追她吗?” “什么?”她的问题,惊吓到了葬。终于意识到,这是在问他的。 “我是问,你和书涵,是不是男女朋友啊?”司曼锲而不舍地问。 “现在不是。”葬皱了皱眉,有点心不在焉。小叶山上,隐隐现出火光阵阵。 “那你是在追他喽?”司曼完全会错了意。葬所指的是过去时,而她当成了将来时。可是再一眨眼,已经失去了葬的影子。再看看左右,确实已不见了葬。“什么嘛!不回答也不用跑掉吧?” “那边出什么事了。”弘渊突然过来,盯着对面的山坡问。 “难道那个,就是书涵姐和昊霖看到的吗?”小凡突然也指向山坡,惊叫起来。 对面原本芳草青青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一个村落来。可不知为什么,那个村落现在,有种被黑云压顶的不祥感。 书涵瞪着正张开小爪扑向她的小红狐狸。 她在那只缩小版的鸣红眼中看到了恐惧之色。可接下来,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突如其来,强大的冥尘之压凌空而降。书涵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鼓动了一下。几至眩晕。两眼一黑,就跌坐在地。 旁边的楚凉惊呼了一声“鸣红”。可接着却喷出了一口鲜血,也跌倒在地。 昊霖忍不住暴了一声粗口。以手撑膝,才勉强立在原地。看着突然降临的那个身影,心中暗惊。他到底,是什么人?弘渊他们明明告诉他,这个家伙是个人类的。可现在怎么看,这人也不像个人类的样子啊!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葬冷冷地开口,“明知她的身份,还敢动手是吗?” 书涵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情景是:葬正立于她面前。周身密布浓郁的冥尘,已恢复了大魔王模样。他手里握着一根奇怪的兵器,看起来像是一根根白骨串成,末端是一个白骨镰刀。此时,镰尖正扎在地上。而镰刃之下,伏着的是颤抖的小狐狸鸣红。似乎,只要这镰刃轻轻抖一下,小狐狸的头就要被切下来了。 书涵发觉它眼中除了更加浓重的惊恐之外,还有一丝悲愤。 “求你。不要杀他。”倒地的楚凉虚弱地哀求道。 葬的目光,冷冷地从小狐狸身上,转到了楚凉身上。最后,停留在他腕间那个镯子上。 “哼。小小妖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一皱眉,手上的镰刃就往下压了压。 “喂!等一下!”书涵见他镰刃一动。便惊叫了起来。这会她已经勉强适应了冥尘的压迫,爬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了葬的白骨镰刀。“你不能杀它。我还不知道它是怎么把传佳的生命力偷走的呢。” “放开骨镰!”回答她的是葬的一声怒吼。 书涵被他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就放开了手。嘴上却嘀咕道。“凶什么凶啊……” 她一松手,骨镰就一节一节地收缩了起来。书涵吓了一跳,再看镰刃堪堪从小狐狸的脖子上掠过,没伤到它半分。这才松了口气。 葬的脸色可一点没有轻松,反而是黑得要命。“你疯了吗!竟然赤手去抓骨镰!” “抓一下怎么了,至于这么小气嘛。”书涵讪讪地回答。 “别说你现在这么弱,就算以前……”葬说道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奇怪的是,以前她碰到骨镰一定会叫痛的。可是现在怎么这么平静?葬抓起书涵的双手翻转过来,看着她的手心。原本恼怒的神情,却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书涵也向自己手心看去。 那里有两团小小的黑影蠕动着,似是两团冥尘。书涵看着它们的蠕动,只觉得它们似乎是在啃食着自己的生命,并一点点长大中。 “这是什么?”书涵看着放开她手的葬,惊讶地问。眼前的葬,似乎正在离她远去。那冷漠的神情,让她有种从未相识的感觉。 “一个小时之后,”葬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都波澜不惊。“你会死去。” 书涵看着葬,葬漆黑的瞳中倒映着她惊慌的神色。可是葬的双眸,却异常平静。书涵突然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木偶一样。书涵想要问他些什么,却终没能问出口。 也许这样也好吧,他终于可以找到要找的人了。 书涵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这一转眼,黑影已经又扩大了一些。是吗?只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这两团冥尘就会把自己吞食殆尽。 突然觉得,时间好短,短到都来不及和奶奶告别。虽然奶奶家就在小叶山北面。可在这山中,要走到奶奶家时间完全不够。也许还来得及回头去找司曼和小凡,但是和她们说些什么呢?只怕要惹得她们伤心落泪了。一滴晶莹跌进了左手的黑团之中,书涵慌乱地抬起眼,假装没有看到。 正好对上昊霖惊异失措的双眼。 书涵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呢。传佳的事,我帮不上忙了。” 昊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刚才,真的没有听错吗?书涵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啊?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想帮传佳找回生命,可不想让任何人失去性命。 书涵又低下头去,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难道一直这样看着手心,直到自己被冥尘吞没,变成亡灵。然后,再将自己转生吗?她苦笑了一下。还真是好笑,自己居然在死前知道了前世的秘密。可知道这个秘密,对于今生的她,却毫无助益。 “你就准备这样,接受死亡吗?”葬的声音,带有一丝愤怒。 书涵抬起眼,又笑了起来。终于看到葬不再是冷漠而遥远的了。之前,她曾经那么希望葬的表情更和蔼一些。可现在才发现,这副恼火的样子,更适合他呢。她很高兴地看着葬带着一丝不解和一丝愤怒盯着自己,笑得更开心了。 “我不是你,做不到永远活下去。”她回答道。那个少年坚定的眸光映入眼帘,可自己没有他那样,即使成魔也要活下去的信念。 葬心念一动,书涵的回答和坦然的神情惊动了一根深埋的心弦。 是的,这才是她吧。 葬一直在等待,等待书涵发怒。被这么一点冥尘死气侵蚀而死,那绝不是她能够接受的。她一定会生气,一定会反抗,一定会觉醒自己的力量。葬一直在等着这样的一刻。 可是直到书涵的笑容出现,他才愕然发现。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的,才是真正的她吧。 是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成那样的呢?是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失去自己的呢?又是什么时候起,葬失去了她的呢? “笨蛋。”他突然低声骂道。(未完待续。。) ps:今晚还有一章:)() 第100章 忘川之行 弘渊等人来到小叶山,是在黑云压顶的不祥散去之后。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又一次见到惨绝人寰的情景。虽然这次,人换成了妖。 他们刚进村落不久,就听到了一家屋子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司曼和小凡吓得抓紧了弘渊,还以为这个村子闹鬼。他们当然不敢进屋子去看个究竟。再往前走,却又听到一家的小孩哭声。整个村子,只有孩子的哭声,却不见一个人影。直到他们,在路边看到一队死去的妖兵。 一共七只妖兵,东倒西歪地躺在路上,全都七窍流血而死。看到这个情景,他们自然而然地想到赤玄教的时候。 三人终于壮着胆子,推开了一家有哭声的屋门。 两只孩子一样的妖怪正坐在地上哭。妖怪妈妈倒在灶前,妖怪爸爸爬在桌上,全都七窍流血而死。那两只孩子一样的妖怪,一见有人类进来,就吓得止住了哭声,不停向后缩去。 弘渊等人见状,也没有进屋。轻轻退了出去,关上屋门。 “必须马上找到书涵他们。”三人一致决定。 他们一直寻找到错乱的宫殿废墟前,终于听到了昊霖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从旁边一个大院传出来。 “喂,他还没死,你不用哭成这样吧?” 院落里,昊霖站在已恢复人形的鸣红身边,刚试了试楚凉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昏迷过去了,并无生命危险。可是鸣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楚凉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流泪。 “昊霖?” “昊霖,你没事吧?” 弘渊三人冲进了院子。一看到昊霖终于松了口气。 “书涵呢?司曼问道。” “书涵,呃……”昊霖捶了捶头。郁闷地回答了何毕野曾说过的话,“被大魔王带走了。” “什么!”回答他的是一片尖叫。 “而且,她好像要死了。”昊霖迟疑了一下继续爆料。“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昊霖想了想,还是指着鸣红和楚凉继续道,“就是他们两偷了传佳的生命。” 可弘渊却反问了完全无关的另一句话,“外面那些,是那个大魔王干的吗?” 司曼和小凡忍住了尖叫。 昊霖不明弘渊所指。 “上次赤玄教的事,也是那个大魔王所为吗?”弘渊继续问道。 “不会吧!”司曼终于忍不住了,尖叫起来。 此时书涵正被“大魔王”抱着飞行中。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双手已经全部变黑,微微发麻中。头脑似乎也有点混浊的感觉,可她还是努力保持清醒。 “你这是,要去救我吗?”她看着葬问,声音有些飘渺。“难道不是不救我更好的吗?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如果我死了,你就能找到她了,不是吗?” “对啊。”葬突然停了下来。 书涵立刻满头黑线,他不会是真的忘了吧?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提醒他,真是冒傻气了。 “都被你这笨蛋传染了。我怎么忘了你就是她了。”葬不满地指责她,却突然发现,自己这句话里似乎有些语病。 “你自己笨也要赖我吗。”说话都有气无力,书涵还是没忘了反驳。 最后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和他在一起吵架吗?好吧,也许可以在最后的时间里,让自己任性一下。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只有吵架。书涵是个非常不爱和人争吵的人,却每每忍不住要去反驳他。和他吵闹。似乎,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任性地,不用去怕伤害到谁。也许是因为,无论她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比“以前”的时候,伤他更深了吧。所以她才可以任性,可以胡闹,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与平时不同的自己。 是命运垂怜吗?在最后的一刻,让自己可以轻松度过。 “打开忘川之门。”葬突然冷冷地命令道。 自己怎么会误以为和他在一起可以轻松呢?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惹人生气的家伙!一开口就是这种语气,好像人家欠他了好几辈子一样。真是让人不爽。 “什么忘川之门啊?” “就是轮回的洪流,你每次转生灵魂的时候都会出现的那个东西。” “我知道什么是轮回的洪流。” “那就打开啊。” “我还没有死呢!” “没死才让你打开啊!” 书涵一头黑线,怒视着葬。如果她这种有气无力的怒视也能算的话。轮回的洪流,明明只有转生灵魂的时候才能出现吧?现在又没有亡灵要她转生,怎么打得开? “好吧,你还真是笨到一定程度了,连自己家门都不会开。”葬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解释道。“你是忘川之主,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轮回。你打开轮回,我们就可以走捷径直达忘川。否则,要照平常的走法,一个小时很难到的。” 本来书涵还想问,干嘛要开门让葬进入忘川的。突然又想到,如果在死前去神奇的忘川界看一眼也不错啊。这样想着,又觉得,“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召唤轮回”,这似乎很牛的啊。自己啥时候,有这么牛过了。 原谅书涵吧,她现在已经思维混乱了。所以,她胡思乱想了半天,还是呆呆看着葬没有动作。直到葬头顶都快冒出明火来了,她才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手去。 不是她想这么慢的,只是她的手,已经麻木得动一下都很艰难了。 即使这么慢,指尖仍然现出一点白光。很快,白光便扩展开来。形成一道纯净的光门。远处,立刻有灵魂浮起。飘飘悠悠地向轮回而来。不时,便形成一条洪流。顺着光门冲天而上。 书涵惊讶地看着轮回的洪流,她真的只是一想,便将洪流开启了。 葬突然抱着她,纵身跃入。 书涵还想说,“活人是不可以进入轮回的。”可是,她平时反应就迟钝,这会混沌状态,更来不及说了。只觉得自己和葬,立刻就被灵魂的洪流席卷着。直冲上天际。 也不知上升了多久多高,速度渐渐缓了下来。突然就见天成了地,地成了天,他们开始向下落去。下面,是一条宽阔的碧色长河。河边,开着满满地,不知名的花朵。 葬抱着她,轻轻一跃,便挣脱了洪流的吸力。落在河岸边。 “我来过这里。”书涵轻声说。 “你当然来过,你在这里出生。”葬回答。 “那不是我。”书涵倔强又迷糊地反驳。“可是我也来过,在梦里。”她看着河岸边的花朵们,它们和梦里一样。在对她无声地微笑。 葬却抱着她离开了那些花朵,把她放在了河岸边,对她说。“把手放进去。” 书涵想问他放进什么里?可却觉得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好温柔。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葬却把她轻轻转身,面对河水。书涵吓了一跳。还当葬要把她推下去。却发现,葬环着她的腰。小心地把她的手放进河水中。 手上的黑影,一碰到碧色的河水,便淡了下去。书涵发现,这碧色的并非河水,而是浓郁的生命之力。这些浓郁的生命力从肌肤渗入她的手中,慢慢化解了黑暗的冥尘。 有一粒灵魂,安静地流过她的手边。她好奇地想要去抓,却被葬阻止了。 “你的手上还有冥尘死气,现在碰到那灵魂,只会把它感染。”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除非,你是想将这只灵魂送给我的地府。” 书涵看着葬阻止她的那只手,小心地停在碧色河水上面,不敢碰到河水。 “如果我掉进这条河里,会怎么样?”书涵好奇地问。 “你已经进过一回了,不要问我。”葬的语气,明显不悦。 “哦。”书涵还不死心,又换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你掉进去呢?” “没试过……”葬皱着眉回答。又补充道,“不过我摸过这河水,你不在的时候。” “什么感觉啊?” “丢了一根手指。”葬淡然地回答。 书涵好奇地数着葬的手指,“没有少啊?” “少了的,你得赔我。” “为什么要我赔啊?” “因为是在你家丢的。” “是你自己搞丢的,又不怪我。再说了,你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跑来,还想偷我的河水,才搞丢的嘛。”书涵笑了起来,这句话说得好绕,但是她觉得很有趣。 葬的手臂突然一紧,把她从河边拉了起来,放在岸上。盯着她问,“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书涵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没有。” 葬坐到她对面,神情有些颓废。 眼前的人影已恢复旧时模样,可偏偏顶着书涵的表情。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这个表情似乎更近于她本身。曾几何时,他们相识之初,她就是这样一副呆呆的单纯模样。 那时的他,刚从无休止的杀戮之中走出。初一见到忘川界美好的生命和她,便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纷扰却不停歇。数百年时间过去,他们之间,烦恼似乎永远比快乐要多。最后失去她的那三百年里,他想过很多,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又是怎么改变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书涵抱着双膝问道。忘川河水在她身后,闪着碧色莹光。“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找到她,问你想问的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葬看着她,目光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书涵低下了头。不知为什么,她不愿面对那个目光。“你不是很生气的,要解释什么的吗?” 葬转开目光,却无法将自己从旧时回忆中唤回,轻声低喃道,“我只是生气,你要做什么都不告诉我。” 书涵心中一紧。 “明明无论什么事,我和可以和你一起去做的,为什么丢下我?” 书涵回答不了。 这个问题,不是问她的,她回答不了。(未完待续。。)() 第101章 大魔王是谁? 书涵回到家中时,已是第二天。 以前她曾在陷骨之境迷失三天时间,这次忘川之行也过了一天时间。不同境界之间的时间差,还真让书涵不适应。 她拿起电话先联系了司曼,看她们是否已经平安回家。司曼一接起电话,先是一句带着哽咽的尖叫,“你还活着啊!” 书涵这才想起来,她离开时,还以为是必死无疑的。 朋友们很快就赶过来了。大家都被吓坏了,差点就要去书涵的奶奶家报丧了。看到她还活着,不由都松了口气。可书涵却发现,他们除了对自己的担心以外,还有些别的情绪。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她这样问了以后,那几人却立刻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开口。最后还是一惯冷静的弘渊被推了出来。 “现在,鸣红和楚凉在我家。”弘渊的第一句话吓了书涵一跳。 “什么?他们怎么会在你家啊?” “昊霖说,他们偷了传佳的生命力。所以我把他们困在我家中,等你解决这件事。”弘渊回答道。 书涵眨了眨眼睛,不知该做何回答。鸣红和楚凉,会这么乖乖地被弘渊困在家中的吗? “你恐怕还不知道。”弘渊继续道,“鸣红受到了很大打击。他领地中,全部成年的妖怪都死了。” “成年妖怪?怎么死的?”书涵惊讶地问了两个关键点。 “鸣红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弘渊回答。“所有死亡的妖怪,全都七窍流血。” 书涵捂住了嘴。只是听说。就已经觉得那是个很可怕的场面。 “另外,上次赤玄教的事。我们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弘渊又继续道,用他一贯严肃的语气。“赤玄教所有信徒和教众都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书涵这次是真的震惊到了。 她当时只是转生了所有的恶灵。并未伤及到赤玄教一干教众。而那些信徒,更是还未入教成魔的普通人。她离开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她和弘渊等人,一直未提过赤玄教发生的事。弘渊等人不提,是因为赤玄教那一幕,太过恐怖了。谁也不愿再回忆一次。书涵不提,是因为当时的入教仪式太过残忍了,她不想把这样的事讲给朋友们。 以至于现在。弘渊问出了下面的话:“我们只想问你一件事。这两起惨案,和安总监有关吗?” 书涵愣住了。半晌之后,她才回答道,“我离开的时候,教众和信徒们还活着。至于妖怪的事,我没看到,就不太清楚了。” 她即没有回答有关,也没有回答无关。 弘渊看着她,叹了口气。“那个安总监,你信任他吗?” 书涵再度愣住了。 她信任葬吗?她回答不出来。 直觉中,她是信任葬的。可理智却告诉她,葬是冥界死神。是大魔王,是不可信任之魔。 “书涵,”司曼突然问道。“他是不是威胁你的啊?” 书涵能够理解。大家是真的关心她,可却对她和一个恐怖的大魔王走得太近。却是无法接受的。如果赤玄教和小叶山两件惨案,真的是葬有意而为。那么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书涵不由想起了小红楼火灾。葬对生命的冷漠无情。她已是见过的。 “喂,如果那家伙真是敢威胁你,我们一起上。灭了他!”昊霖吼了起来。 “你要知道,无论何时,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弘渊也这样说道。 小凡和司曼自然也是跟着点头。 书涵心中,腾起一丝暖意。可同时,也更苦涩了。她遇到的事,不是这些朋友能帮上忙的。她也无法和这些朋友们诉说。 难道她能说,葬其实在等她死掉,等那个忘川之主重新复活吗?难道她能让这些朋友们,去和一个指头就能把自己碾死的大魔王为敌吗? “你们说小叶村成年的妖怪都死了,那小孩子们呢?”书涵转移了话题。 “黄老太太去找了景山的凛大人,多多和罗罗过来把小孩子们都带走了。”小凡回答道,“他们说,等鸣红有了稳定的新领地时,再把小孩子们给它送过去。” 朋友们走了以后,书涵上了翠屏山。 她向粽子和小歪问起关于葬的事。虽然葬是冥界的大魔王,粽子却是人间界的山神。可她一提起,这两个家伙果然知道他。就在书涵以为自己问对了人,多少能获得点有用情报时,那两位却说―― “那个,其实我不认识那位大人。”小歪回答道。“我出生的时候,那位大人已经失踪了。” “那个,其实我也没见过那位大人。”粽子回答道。“我一直在翠屏山里,他一直在翠屏山外。” 好吧,书涵只好承认自己的确是问错了人。 可是粽子下一句话却让她更加郁闷了,“最了解那位大人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我根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好不好。除了他很厉害,还有那些可怕的‘死神’呀什么、‘弑神殿’呀什么的名号之外,一无所知。”书涵彻底趴桌子上了。“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赤玄教和鸣红领地……那两件事是不是他干的。” “这种事,直接去问事主本人不是更好嘛。”粽子翻了翻白眼。“那家伙现在就在山下哦。” “啊啊?”书涵被惊吓到了,可立刻又蔫了回去,“现在不想去问。” 粽子同情地伸出一片粽叶拍了拍她的头。 “虽然他从来没有进过翠屏山,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和你在一起的。”粽子拍着书涵的头。开始讲述。虽然书涵立刻察觉到,她所说的那个“你”。是和葬一样,指的是忘川之主。 “从你第一次来到翠屏山的时候。就是和他在一起。”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棵树,翠屏山也不叫翠屏山。芜城,也只有一片荒芜。” “你和他连袂而来,指着白沙湖和青山说,你喜欢这个地方。你给青山命名为‘青’,你给白沙湖岸命名为‘芜’。然后,你们落在这座小山上。” “那是仅有的一次,那位大人来到这山上。可惜。我那时灵智未开,未能亲眼见到那位大人。因为那位大人停留在我的树下,使我的生命受到损伤,几至丧命。你心怀怜悯,出手将我治愈了。而我因祸得福,从此开启了灵智。” “那时,我很期待再见到你们,好当面感谢你们。可是来的却是天帝一旨封神,我惶恐受命。从此翠屏山才有了名字。我才成了山神。天工来此,在山下建了翠屏居,而我受命以全山灵力为屏,保护你的居所。” “当你再回到翠屏山时。已身为三生上神。” “而那位大人,再也没有进过翠屏山。” 书涵被粽子讲述的内容吓了一跳,难道另外一个自己。不仅是忘川之主,还是什么三生上神?“等等。难道是我被封神,就和葬分开了吗?” “你们没有分开啊。”粽子回答。“那位大人一直都流连在人间界。而你也总是离开翠屏山和他在一起游历。” “我知道你差不多每次离开都是去找他的,但你每次最后都会回来。可是最后一次,你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粽子指着古树上她经常坐着的那根树叉,“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等到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后来……”她突然羞愧起来,“我错了。我本来应该一直在这里等你的。可是我擅自离开了,还险些丧命在外。” 她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书涵,“但是大人您没有怪罪我,还把我找了回来,还又一次救了我的命,还把小歪留了下来。”说到这,她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以后一定誓死效忠大人,再也不敢擅离职守了。” 书涵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个方向了。 可是,当粽子说出誓死效忠的话时,书涵突然觉察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原本就很清爽的翠屏山空气,突然变得更加清冽澄净。姻缘古树无风自动,婆娑的身影又添一分神彩。粽子也突然幻化人身,站在书涵身前,盈盈拜倒。 “多谢大人,粽子终于又恢复山神之力。” “呃,这个……”书涵愣愣地看着粽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受这一拜,“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是大人原谅了我,所以我才能恢复力量。”粽子回答。 书涵挠了挠头,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有什么要怪罪粽子的地方。也只好说,“恭喜你,恢复了山神之力。” 粽子喜形于色地站了起来,又道,“关于那位大人,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却听说过一些他的事。他现在的名字,挂在天界最高悬赏榜之首。” “啥?”书涵吓了一跳。 “那也是他获得弑神殿这个称号的原因。” 这个话题还得从葬初离开混沌之地说起。 混沌之地,是魔之诞生地。所有进入冥界的灵魂,只有能够离开混沌之地,才能真正成为魔。 葬刚一离开混沌之地时,就遇到了还未成王的宣夷。宣夷很有野心,觊觎冥王之位。而葬很有实力,只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晋级为高级魔。于是,宣夷招揽了葬。只用了十三年时间,就打遍魔界,杀死了前任冥王。成功夺取王位。 宣夷登基之日,为了表彰葬的功劳,将他封为“死神”。 这一封号惹恼了天界。 因为封神之职,只有天帝可为。冥王本身还不是神,居然敢越俎代庖,封一个魔为“神”。天帝勃然大怒,命第一战神渊前往冥界讨逆。 战神渊拿起战神之斧,只身前往冥界,单挑“死神”葬。葬也不示弱,提起骨镰应战。他们这一战,整整打了一百零三天,一直从冥界打到人间界。差点就要打到天界去了。可是战神渊,却在人间界落败,被葬给杀了。 一个魔王居然杀了天界的战神,立刻震惊三界。 冥王自然是大喜,立刻又封葬为“弑神殿”。并在葬所辖地狱建起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弑神殿”,以为庆祝。 天帝却是恼羞成怒,将葬的名字挂到了天界最高悬赏榜上。称无论是谁,只要能杀死葬,就可继任战神之位。但是七百年过去,葬的名字一直在榜首高悬,至今没有人能战胜他。 “可是,神不是永生的吗?”书涵奇怪地问,“神不是,不会死的吗?” “是的,本来神是不会死的,本来战神渊也是不会死的。”粽子回答道,“可是,他被你给转生了。所以,就死了。” 不知为何,书涵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手执双斧的人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书涵却隐隐知道,那就是被转生的战神――被那个,曾经的她。(未完待续。。)() 第102章 生命悖则 最终,书涵还是下了山,磨磨蹭蹭地来到葬的面前。葬正倚着他那辆豪华车,盯着翠屏山公交站牌发呆。 书涵好奇地凑了过去,和他一起看着那个站牌,“有什么问题吗?” “站牌好脏。”葬皱着眉回答。 书涵巨汗。这公交站牌立在马路边,每天车来车往,暴土扬尘的,能不脏嘛。 “喂,我问你一件事。”书涵回头看着葬问道,“那些赤玄教的教众,怎么死的?” “他们入教之时就已经是注定是死人了啊。”葬奇怪地看着书涵,“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了吧。” “可是,那些信徒没有入教。他们也死了。” “都死了?” “就在我们离开之后。” “哦,那一定是常羊提前收割灵魂了。”葬的态度,不出书涵意料,完全不在意这回事。对他来说,那些人只是灵魂而已。而灵魂,只是冥界众魔的饵食。 “那,鸣红领地的那些妖怪呢?”书涵低声问。 葬停了一会,才回答这个问题。“鸣红领地的结界,是由所有成年妖怪共同支撑的。我不能进入那个结界,是因为如果我进入,会因为破坏了结界的力量,使它们受伤。但是,当时我是在盛怒之下进入结界的。所以,它们也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就连鸣红,也差不多失了千年修为吧。” 书涵惊讶地看着葬。难道全村的妖怪死亡,只是因为“葬大人”突然降临吗?可葬接下来的一句话,才使彻底使她心凉。 “鸣红居然想要伤你。领民之死和它的千年修为。勉强能抵作惩罚吧。”葬说到这里时,看了书涵一眼。“本来,我是要它用命来受罚的。” 之后的几天。书涵一直闷在家里没有出去。 因为她不想见到葬。葬对生命的漠视让她很不喜欢,可偏偏又无从指责。他是魔,对待生命的态度,本就是和书涵不同立场的。而且,他也并不是滥杀无辜。只是书涵仍然有些无法接受。 书涵自然也不能去见朋友们。在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葬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要求朋友们接受他呢。 可是,书涵接到了弘渊的电话。 弘渊打电话来是告诉她,楚凉不行了。楚凉从鸣红领地出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大概那个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虽然未致丧命,但也伤的不轻。这几天的状态看来,真的要挺不过去了。 楚凉的身体里,还有传佳的生命力。虽然书涵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把传佳的生命力偷走的,但如果能在楚凉死后,将这些生命力还给传佳,也许传佳还能好起来。这样一想,书涵立刻让昊霖来接她,一起赶去弘渊家里。 为了不让葬跟去。书涵特意先去找粽子,确认了葬确实没在山下守着。不过粽子说,如果书涵离开翠屏山,或者昊霖进了翠屏山。葬一定会知道。 书涵想了想,干脆打电话给昊霖,问他传佳能否用空间转换的方法。将自己“偷运”出翠屏山。传佳的回答是,“能。” 粽子在旁边听到。脸色立刻变黑了。“哼、哼,还当我力量没有恢复呢吧!我若不放行。不信你能从我的山中偷走一草一木!” 书涵好一顿安抚,她才勉强同意让传佳“偷运”这一次。 她刚一将结界放松,书涵就从姻缘树偏院的小石桌前消失了。惊得粽子眨了半天的眼,才不得不承认道,“果然不愧是上古神将啊,手真快。” 书涵也惊吓不小,她直接被传佳“运”到了昊霖的车里。愣了半天神,书涵才适应了场景的突然转换。发现这车,其实还在芜城市中心。想想传佳能将自己从小叶山鸣红领地,直接置换到外山山道旁。那现在这样,也不算意外了。 “你干嘛要躲那个家伙?”传佳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中看着书涵,好奇地问。他是后来才从昊霖口中听说鸣红领地,和“安总监”这个大魔王的事。对此,他的接受程度,明显要比其他人好的多。但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见到过葬呢。 书涵不知该如何回答,传佳却也没指望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有那个家伙保护,明明更安全些的。” 书涵扁了扁嘴,不得不承认传佳真相了。 弘渊居然住在锦玉名湾的湖景高层。他家窗口,可以俯瞰白沙湖全貌。虽然知道他父母很有钱的,可弘渊平时很低调,一点也想不到他居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 可真正让书涵惊讶到的,是鸣红的头发白了一半。她看到鸣红时,鸣红正守在楚凉床边。半红半白的头发,触目惊心。 楚凉的状况的确很不好。他的生命之杯本来就已破碎,仅仅靠着传佳的生命力连在一起。可是在葬冲破鸣红领地结界时,楚凉也受到了巨大冲击。他的生命之杯彻底碎裂开了。可奇怪的是,传佳的生命力失去生命之杯的盛载,居然没有溢散,仍然留在在了楚凉体内。只是这生命力,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楚凉契合,如今也无法真正成为他的生命。 传佳的态度到是挺让人意外的。他看到鸣红和楚凉,并没有生气激动,只是冷哼了一声。“早说过那种东西不会带来好结果。你明明看到发生的一切,还痴迷其中,害人害己。” 鸣红突然扔下楚凉的手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传佳,“你知道怎么用的!你知道哪里不对!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没弄对,为什么楚凉还是会死?” “放开我!”传佳怒火起来,肉眼可见一道细缝在鸣红颈后形成。只要他心念一动,鸣红就会身首异处。 “不要在我家动手!”弘渊急忙喝止。伸手把鸣红身旁的一件古董瓷瓶拿起,抱在怀中。 鸣红放开了手。细缝也在空气中消失。 可鸣红并不肯放弃,它盯着传佳。“你知道的,告诉我!你要我怎样都行,求你告诉我!” 传佳却把头一扭,不紧不慢地回答,“第一,我对那种违背生命的东西不感兴趣。第二,你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就算现在把你碎尸万段,也不能消我的气。那东西产生的一切结果,都是不可逆的。而且。那个家伙本来就已经死了的吧。你只是使他的死变成不可逆了。”传佳说到这里,居然笑了,“我到是很乐意看到他的消弥。” “不会的,不会那样……”鸣红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争辩,“一定是我哪里没有弄对,一定可以纠正的。”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书涵问道,“也许我们可以想出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呢?” “即使是你也做不到。”传佳扔下这一句。就让昊霖推他到窗前去看风景了。他突然对弘渊家的落地窗产生了强烈兴趣。 鸣红在弘渊的劝说下,坐了下来,开始讲述事情始末。 它原本只是一只天资愚钝的小狐狸,并无修行之质。有一天。它躲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睡觉。醒来时,却意外发现眼前多了位尊贵的女神和一个昏迷的书生。当时,女神正在用生命悖则给那个人类续命。小狐狸并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只是觉得能见到女神很稀奇,便呆在那多看了一会。 就在它准备离开的时候。女神突然一把将它抓了过来。“因为太弱小没有注意到吗?竟把你漏了进来。不要怪我太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这样说着,手上就用力,想要捏死小狐狸。惊得小狐狸使劲尖叫了起来。这一叫,把那个昏迷的书生叫醒了。 “你在干什么呢?”书生醒来,虚弱地问道。 “孟生,你醒了。”女神立刻高兴地去附身去查看书生的情况,“我没干什么呀,我就是看这只小狐狸挺可爱的,毛色也鲜亮。不如,我们养它来做宠物吧。” “又一个倒霉蛋被你看上了吗?”孟生如是评价。“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啊?怎么我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啊?” “没有什么啊。”女神心虚地笑了笑回答,“只不过是,你已获得永生。以后终于可以和我长相厮守了啊。”看着孟生脸色剧变,又立刻拎起小狐狸转移话题,“你看它这么能叫,给它起名叫它鸣红好不?” 被女神收做了妖宠,跟着她出入天庭。鸣红才知道,原来这位女神是天界至尊的神君陛下。 神君陛下把它扔在天庭就不管了,自己经常留连人间界不回来。它一只小小的妖狐,成天被天界那些上神们捉弄。别提那日子过得有惨了。不过幸运的是,它也被这些上神们折腾的,终于开启灵智,得以修炼了。 好景不长。一天,神君陛下突然匆匆忙忙地跑回来,一把抓起鸣红,就将生命悖则套在了它脖子上。 “把这个东西带到人间界去藏起来,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找到。”神君陛下面色凝重地这样吩咐它,“记住了,绝对不可以被任何人找到,不管是人是魔还是神!” 说完,随手就把它扔到了人间界。 小狐狸鸣红也没多想,只想着完成主人的任务。它依言把生命悖则藏了起来,便等着主人接它回去。可是这一等,便是数千年。直到它修炼成功,化做人形,行走人间界时才知道。它的主人已被赶下君位,天界易主,现在已是天帝当家了。 失去主人的鸣红,自此便留在了人间界做一只妖。很快它便有了自己的领地族群,称霸一方。可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否是受它主人影响,它竟然,也爱上了一个人类书生――楚凉。 人和妖寿命不同,鸣红立刻面临着和它主人一样的局面。是看着楚凉老去死亡,自己孤独终生。还是动用生命悖则,让楚凉和孟生一样,获得永生?最终,它也和主人做出了一样选择,取出了埋藏已久的生命悖则。 可它并不会使用生命悖则,它只是在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时见过主人使用而已。它依样画葫芦,却怎么也无法启动生命悖则。 直到,原本就体质虚弱的楚凉生命终结那一刻。它误打误撞,不知怎么就把楚凉书童的生命力,续给楚凉了。楚凉因此死而复生,而小书童却因此死了。 楚凉知道了鸣红的所为后非常生气,他并不想取别人的性命为自己长生。可是鸣红不管这个,它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和楚凉长相厮守。没想到的是,楚凉只活了几十年,便又死去了。 既然已经将楚凉复活了一次,鸣红自然是轻车熟路,又用一个人类的生命为楚凉续命。但是很快他便发现,楚凉每次死而复生,只能活到续命的人类能活的几十年,便会再度死亡。可它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楚凉还活着的时候,为他续命。 就这样,楚凉便在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被鸣红复活的情况下,“活”了四百多年。直到现在,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了一次“人生”了。只怕是这次死亡之后,便再无法复活。 “一定是我用的方法不对。”鸣红抱着头,痛苦地说。“明明主人可以给孟生续命的,明明孟生就得到永生了的。为什么楚凉就不行?一定是我没弄对。” “生命悖则,到底是什么?”书涵问。 听到鸣红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上古神君的妖宠,书涵还真是吃惊不小。想起鸣红之前所说,似乎认识昊霖和传佳,她就更是暗暗心惊了。他们兄弟两,什么来头啊?可是这话,又不好去问他们。至少,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103章 一时失手 书涵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书涵奇怪地接了起来,却听到一个她现在一点不想听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你这个笨蛋,以为自己变聪明了吗?居然敢瞒着我偷跑掉?”书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葬发现了。 “你先不要生气嘛,我在朋友家,反正也不会有事啊。”书涵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门口走去。朋友们对葬这个大魔王都有些发怵,所以她干脆走出门外去听电话。 “喂,你知不知道生命悖则是什么啊?”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书涵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葬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是信任与否、接受与否的状态了。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就将葬当成了遇到难题时首先想到的求助对象了。也许是因为葬之前多次答疑解惑给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又也许是葬每每总在她最危机的时刻伸出援手,让她产生了依赖感。 不管怎样,书涵发现,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葬的存在,习惯了对葬的依赖。甚至就连那种,每次面对葬总是莫名其妙浮现的情绪,她都已经渐渐习惯了。 “就是那个人类手上戴着的镯子。”葬果然不负所望,直接明确所指。“据说是上古神君所造,为了赐她的爱人以永生用的东西。不过鸣红那只小妖,太不自量力了。以它的能力动用那个神器,没被反噬已经是运气了。” “那你知道怎么用它?” “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上古神器啊。不过,你应该可以用它。”葬又补充道,“那东西在生命法则之上,是生命法则之悖。而你是生命法则的守护者。所以,你也只是可以用它,却无法逆转它所造成的一切结果。” “那楚凉会怎么样?真的没有办法将传佳的生命还给他吗?” “楚凉是谁,传佳又是谁啊?”葬完全不知道楚凉和传佳的名字。书涵又解释了一番。可他听完之后,沉思良久却道,“你千千万万不要做任何事,特别是不要把楚凉转生掉。要知道,天帝对这个生命悖则十分忌讳。他甚至将上古神君的爱人打入了劫狱,历永生之劫难。你要是转生了被生命悖则续命的人类,天帝那老头一定会找你麻烦的。”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到楼下了,等我上去再说。” 书涵挂上电话。正准备到电梯门口等他。却突然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了。她差点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又陷入某种幻境或者结界中了。原本干净明亮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了几个泥巴点。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的足迹一样,“叭哒”、“叭哒”地,从走廊那边踩了过来。从地面上,踩到了墙壁上。又从墙壁上,踩到了天花板上。转眼之间,干净明亮的走廊上就被泥巴点布满了。 这些泥巴点不止踩得到处都是。而且还开始弥漫扩散开来。相临的泥巴点连接成片,很快形成一片片泥巴滩。泥巴从四面八方向书涵涌来,逼得书涵连连后退。突然脚后好像踩到了泥巴,吓得书涵惊叫一声。抬脚一看。果然身后的泥巴中,踩了她半个鞋印。 她慌忙挪开,却发现自己已无立足之地了。 电梯突然传来“叮”地一声,到达。泥巴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退散得无影无踪了。 书涵还以为是葬到了,慌忙朝电梯跑去。却意外地看着走出电梯的人,不由问了句。“韩警官,怎么是你?” 韩警官一脸苦笑。“怎么,不欢迎我啊?” “啊,不、不是。”书涵急忙解释,她伸头看了看正在关门的电梯,确定没有别人了。“你在楼下,有遇到安总监吗?” 韩警官被她问得一愣,不由直接回答道,“他没过来。” 正是因为他发现,这边最近似乎有些异动。书涵却莫名其妙跑到这边来,偏偏葬又完全没有跟过来。他才不放心的,急匆匆赶了过来。可没想到,书涵一见面却问他有没有看到葬。他立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明明说是到了的啊……”书涵嘀咕了一句,就返身回弘渊家了。走廊上有些诡异,还是回弘渊家等安全点。 韩警官在她身后,仔细地看了看走廊。 看到韩警官跟着书涵一起回来了,弘渊明显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你们真的不欢迎我啊?”韩警官状似无辜地反问,“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没有,谁敢不欢迎你啊。反正欢不欢迎你都来了。”弘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已经回去照顾楚凉的鸣红,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楚凉?” 书涵等人闻声,急忙跑去楚凉房间。(..info)客厅里只剩下传佳和韩警官。 韩警官似乎对楚凉的事并不感兴趣,随手倒了杯水,溜达到传佳身边,和他一起看窗外湖景。“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楚凉要是死了,你以后就得永远这样,连灵魂都得不到解脱。” “我的灵魂,好像不是你要操心的吧。”传佳淡然回答。“你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那件东西吧?不过既然我在这,就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得到那个东西的。” “你过于担心了。”韩警官的声音,清冷下来。“我来,只是为了确保不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楚凉的房间中,书涵看到楚凉睁开了眼睛。 但睁开眼睛的其实已不是楚凉,而是楚凉的亡灵。 “楚凉,楚凉!”鸣红抱着楚凉惊叫,在它看来,楚凉已死。“怎么会这样的?明明这次的生命还没用完。不行就把我的生命续给你,我就不信不能把你救活。” 鸣红走火入魔了一样,把手覆上楚凉手腕的镯子上,真的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其中。 “没有用了。”书涵突然道。她清楚地看到,楚凉的生命之杯已经彻底破碎消失。而在他体内,原本属于传佳的生命力,却尽数被吸入到那个手镯之中。“无论再续多少生命给他,他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楚凉的亡灵已经坐了起来。它几乎就要从自己的身体上浮起,却被那个镯子拉住,怎么也无法离开自己的身体。 “那我就和他一起去死。”鸣红倔强地说道。 “可他在这。”书涵指着那个镯子道,“而你如果死了,却是要入轮回的。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你说他在这是什么意思?”鸣红惊讶地回头看向书涵问道。 “他的灵魂被困在这个镯子之上,无法转生。”书涵回答。她突然想起,楚凉曾经拜托她转生自己。而葬刚刚又说,千万不要转生楚凉的灵魂。那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楚凉,”书涵看着楚凉的亡灵问道。“你当初说过,想让我将你转生。现在还是这样想法吗?” “不。”楚凉的亡灵回答,它坐在,呆呆地看着鸣红。“其实,我只是想结束用别人生命续命的存活而已。至于是否转生,我并不在乎。如果我真的永远被困在这个镯子之上,能这样永远看着鸣红,已经很好了。” 这到让书涵松了口气。 “你在和他说话?你能看到楚凉?”鸣红瞪大了眼睛,这样问书涵。 “呃。是啊。我能看到。”书涵回答。“难道,你看不到亡灵吗?” “我看不到啊。”妖怪也并不一定拥有灵视能力的,鸣红就是个看不到亡灵的妖怪。可是――“既然他在这个上面,那这样就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了吧。” 鸣红突然把手镯从楚凉的手腕上摘了下来。戴在了自己手上。 楚凉的尸体,在手镯离开的一瞬间化作尘埃,消散了。 “只是一具皮肉而已,我会给你找到更好的。”鸣红摸着手镯。喃喃自语。说完它就起身,想要离开。 “鸣红,你还不能走。”弘渊和昊霖立刻拦住了它。 虽然他们两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书涵清楚。楚凉虽然死了,传佳的生命力却留在了镯子里。虽然葬和传佳都说过,那是不可逆的。但是她不能看着传佳这样不管。 “鸣红,你先不要着急,也许我们还可以想出别的办法呢。你能不能,再留一段时间?”书涵轻声相劝。 “楚凉已经死了,生命悖则造成的一切后果都不可逆。我知道,你们还拦着我,只是觊觎我主人的神器而已。”鸣红立刻露出凶相,“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得到生命悖则的。” “这样好不好?我们来做个交易。”书涵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鸣红一听到“交易”两字,就呲起了牙。书涵忙又解释道,“我们不要你主人的生命悖则,我们只是借用一下。我也许可以帮你复活楚凉,因为我可以使用那个……” 她停住话头,因为她突然觉得温度似乎瞬间降低了。同时,周围传来一声清脆的巨响,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碎裂声。 窗户、台灯、镜子……房间中所有的玻璃制品,随着那一声脆响,全部碎裂了。 鸣红回头看了一眼突然空了的窗口,转身跳了出去。 被突发事故惊呆了的书涵三人,谁也没能及时拦下鸣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带着传佳的生命力跑掉了。 “韩肃!”弘渊突然大吼了一声,跑到客厅瞪着韩警官,“你干什么!” “抱歉,一时失手。”韩警官笑着回答。他松开手,手中最后一个保持完整形态的玻璃杯,立刻化作一堆粉尘落下。 “传佳,你没事吧?”昊霖急冲冲地跑到传佳跟前。传佳一直在落地玻璃窗前,现在玻璃窗全碎了。虽然在他周围,整整齐齐的一个区域内,没有一片玻璃碎片。可昊霖还是紧张地将他从空落地窗前推开了。 “昊霖哥,”传佳打了个哈欠,脸上现出倦容。“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书涵突然觉得,这些玻璃的碎裂,不是韩警官一人所为。应该是他和传佳一起搞出来的事。但是他们两到底在做什么?书涵就无从得知了。 “书涵,一起走吧。”昊霖推着传佳出门,又对书涵道,“随便送你回家。” 书涵刚要跟着走,韩警官却突然道,“正好我要去翠屏山,我送叶书涵回去就好了。” 昊霖看了看韩警官,又见书涵没有反对,便和传佳离开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看来弘渊也看明白,玻璃的事不是韩警官一人所为了。他瞪着韩警官问。 “没什么,真的是一时失手。”韩警官笑而不答。 “那我房子怎么办?”弘渊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落地窗,那里正吹进来凉风阵阵。 “这样看来,确实不太安全啊。”韩警官看了看周围,随手挥出一道道符纸。 这些符纸一张张没入周围墙面,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奇怪符号,好像印在墙上一般。符号沿着房子的墙壁,整整围了一圈。书涵立刻感觉到,这些符号之间有着莫名的连接,把这个房间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风也停了下来,不再从空荡荡的窗口吹进来。这似乎也是一种结界,有点类似翠屏山那样的屏壁保护。 “不是吧,你就这样糊弄我啊?”弘渊立刻抗议道。 “我可是好心啊。”韩警官解释道,“你房间外面有不净之物,我帮你隔离了。” 弘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能让韩警官这么紧张的东西,恐怕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你多加小心。”韩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书涵走了。(未完待续。。)() 第104章 葬大人失踪 葬一关上车门,就发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info 周围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包括他刚刚离开的车,旁边高耸的大楼,还有小区里绿化的草木。甚至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白沙湖畔的气息。这里没有任何,不符合锦玉名湾的细节。 可是葬知道不对,因为她不在这。 “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书涵从一个窗口探出身来。“葬,救我!” 葬皱了皱眉,不为所动。 一个白骨镰尖,从书涵胸口穿透出来。书涵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脸上,低头看了看白骨镰尖,又看了看葬。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鲜血,就从窗口跌落下来。 “你的幻境,已到这种地步啊。”之前,一直以为丹鸠的幻境很粗糙。却原来,是她故意在自己面前掩藏实力。葬叹息道。“可惜,我不喜欢。” “呵呵呵呵……”丹鸠发出一串娇媚的笑声,婀娜步姿摇了过来。“葬大人,难道我的幻境,还有什么破绽吗?” “没有。”葬坦然承认,“只不过,假的永远真不了。” “我不相信,一定还是有哪里不对。”丹鸠撒着娇说道,“还请大人指点。” “确实有不对的地方,那个笨蛋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你到人间界这么久,这一点都没观察到吗?” 丹鸠撇了撇嘴,“我知道她对大人一直不敬。可是,丹鸠不会那样做。丹鸠,非常敬重大人。”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敬重背后,藏着什么吧。”葬冷声道。他可不认为,丹鸠会仅以一个幻境对付他。 “大人。”丹鸠娇嗔了一声,哀怨地看着他。“丹鸠并不想伤害大人。” “哦,”葬做恍然状,“宣夷许你十魔之位,就是为了让你不伤害我吗?” 丹鸠愣了一下,弱弱地辩解道,“王只是想,让大人回归而已。” “没错,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既然效忠宣夷,就乖乖做好他的棋子吧。” 丹鸠看着葬良久,终未再说什么。微微一礼。退了下去。 从她一退开始,幻境便从远处开始消融。葬看着那里露出的一角琉色天空,冷笑道。“当初想要来玩一下,他都不肯给。这会用来对付我,到是都肯给你了。” 丹鸠立于最后的幻境之中,一滴泪下,“大人,保重。” 最后一片宁静的幻境随着她消逝。 葬只身立于万仞之中,触目所及。只有焦岩。 他突然长身而起,跃入空中。身后站立之崖,在一片扬尘中粉碎。 半空中葬扭转过身,看着身后露出一头一爪的巨怪。“嘁,熔焰兽啊。这么说得玩上一会了。” 相距这万仞焦岩极远之处,有一片黑色草场。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个小土堆上。愁眉苦脸地对着土堆下一群凶狼。“都说多少次了,我身上没二两肉。你们这么多狼,肯定喂不饱的。你们怎么还是天天来呀……” 弘渊家门外。没有再出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到了楼下,书涵还在找葬的车,可是没有发现。她试着拨回那个陌生号码,也没能接通。书涵有些担心起来。 “怎么,找不到男朋友了?”开车的韩警官从旁边笑着问她。(..info好看的小说) “呃,不是男朋友。”书涵立刻辩解。“只是说了要过来,却不知跑哪去了。” “也许临时有事了呢。”韩警官有意无意地回答。 书涵突然觉得,也许真有这样的可能。像葬那样的人物,没准会临时有什么事,就顾不得理会她了。 回到了翠屏居,韩警官难得地尽了尽房东的职责,四处查看一下。书涵也没多想,陪着他四处看看。翠屏居虽然古老,但是建筑和一应用具却都很新。她住了这些日子,也没有任何损坏。自然不怕房东检查了。 转到后院时,韩警官看到小兰的兰花,很是意外地停下脚步。“这个,居然在这啊。” 书涵发现,那兰花的叶子怎么有点轻微颤抖,好像小兰很怕被人看到的样子。想到它似乎之前也有表现出怕生的样子,只是在面对她的朋友们时,它到从来不怕生的。 “不知道这朵小花叫什么名字,但是开得很漂亮呢。”书涵回答道。 “幽冥兰。”韩警官喃喃低语,目光透出遥远的回忆。 “欸?什么?”书涵愣了一下,没有听清。 “幽冥兰,它的名字。”韩警官重复道,神情恢复了自然,“这是我朋友弄回来的最后一朵花,没想到种在了这里。” “你那个朋友,才是翠屏居主人吧?”一提到这事,书涵就一肚子气。她鼓起腮,想要和韩警官讨个说法。天一门上,这个家伙可是把“翠屏居主人”的称号栽到了自己头上。 “呵呵,现在你住着,自然就是你了。”韩警官一边打哈哈,一边往外走。 “不是这样说的吧。”书涵不肯放过,韩警官却又突然打断了她。 “对了,我之前好像把一个法老像落在这里了。你有看到吗?” “什么法老像?” “就是一个埃及法老像。”韩警官郑重其事地对书涵说,“如果你看到了,千万千万不要碰它。立刻给我打电话。” 书涵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一不小心,就给他溜掉了。 直到韩警官开车走了,送他到门口的书涵才反应过来。恨恨地跺了跺脚,就要关门。突然听到“喵——”地的一声传来。 回头一看,却见门外一只小黑猫,正在蹭门口的台阶。两只闪亮的大眼睛,还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呀,好可爱的小猫咪啊。你饿了吧?等着我哦,给你拿好吃的。”书涵蹲下身,挠了挠小黑猫,就转身进去给它找吃的。 可是书涵又没养过猫。不知它爱吃些什么。于是,火腿肠、饼干、牛奶和小兰爱吃的草莓酱都抱了出来。结果,小黑猫一样不吃。傲娇地看着书涵,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把我当流浪猫喂呢? 书涵微汗,心想你不就是流浪猫嘛。 “好吧,如果这些都不爱吃的话。你跟我进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吃的吧?”书涵这样说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两边门上的椒图眨了眨眼睛。然后,又一动不动了。 小黑猫优雅的身姿,傲娇地迈进了翠屏居。 书涵领着它。刚走进屋,就见小兰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下跳到她怀里的草莓酱瓶子上,抱着瓶子不放手,嘴里还“噗呜、噗呜”地说着什么。 “好、好,不把你的草莓酱给别人吃好吧。”这刚又领一只猫进来,两个小家伙就争上宠了?书涵急忙把草莓酱瓶子放了下来。“我给它找条鱼吃哦。” “你真当我是猫啊,谁要吃鱼,哼!” 突然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吓得书涵一跳。 “谁?谁在说话?”四处看了看。不是正在跟草莓酱瓶盖较劲的小兰。再一看,脚下的小黑猫正一脸不爽地瞪着她。 “呀!小猫说话了!”书涵尖叫着跳起脚来。 小兰被她吓了一跳,似乎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是那只猫发出来的。“哈——呜”、“哈——呜”地,冲着小黑猫就咆哮了起来。 “喂、喂。你们不是这么没见识吧?”小黑猫鄙视那对尖叫的一主一宠道,“说话有什么了不起吗?” 小黑猫这样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它瞬间变大了数倍。变成一只身形矫健的黑豹。两只眼睛,还闪着凶猛地绿光。 小兰立刻跳到了书涵的脑袋上,立起了浑身尖刺。向着黑豹咆哮起来。 “嘁,就你那小样,一巴掌拍飞你。”黑豹对小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小兰咆哮得更凶了。“好吧、好吧,你们既然不喜欢这样,那换个好说话的样子好了。” 黑豹这样说着,甩了甩尾巴又坐了下来。它坐下前还是黑豹,坐下后却变成了一个黑黝黝的小男孩。只见这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模样,赤身盘坐在地,两手还抱着脚。 小兰暴发出一声尖叫,立刻用小手捂住了眼睛,嘴里“#*(%*……!&%……”说了不知什么的一大串。气得小男孩立刻红了脸,举起拳头威胁小兰。书涵急忙拿了一件自己的外衣递给它,可它却一扭头,“才不要穿女人的衣服。” 一阵混乱之后,黑豹最终还是变身成小黑猫的样子。它纵身一跳,占据了沙发上最舒服的位子。傲娇地对书涵说,“我叫黑豹,葬殿下派我来保护你的。” 书涵抱着小兰远远地坐到沙发另一边。小兰还有些不善,书涵也心有余悸,怕小黑猫随时会变身可怕的黑豹。“你是葬派来的啊,那他自己跑哪去了?” “失踪了。”小黑豹的回答吓了书涵一跳。“本来殿下派我来,趁翠屏山结界不稳时混进来,暗中保护你。可是刚才,就在你回来之前。白狼突然来告诉我,葬殿下失踪了。我想情况危急,我还是来告诉你一声吧。” “他,为什么会失踪?” “我怎么知道。上次殿下失踪的时候,一下子失踪了三百年。这次他失踪,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小黑豹一边说,一边盘起身子,懒懒地偎在沙发上睡着了。 失踪了三百年…… 书涵突然想起,小歪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他出生的时候,葬已经失踪了。也许这次葬的失踪,自己一生便都无法见到他了。书涵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地,呆坐无语。(未完待续。。)() 第105章 不可思议公园 葬不见了,书涵回到朋友们中间。(..info好看的小说)可这并没有让她感觉有多高兴。不管是上班、逛街,还是回家摆弄花草,看小兰和黑豹两个追逐打闹,书涵都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 她好像突然变成了不会笑的木偶人,所有喜悦情绪,都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偷走了。 安总监只上了两天班就不来了,似乎也没引起公司里其他人的注意。司曼她们却察觉到书涵的心情,可大家想尽办法,都没能让她开心起来。最后,还是弘渊这个双重工作狂,带来一个新灵异事件,终于成功让书涵转移了注意力。 说起这个新事件,居然还和不惠大师有关。事件主角是弘渊和不惠大师都认识的一位老棋友。他们的这位老棋友不止爱下围棋,也经常喜欢到公园里去下象棋。前不久,他在公园下象棋时突发心脏病,就这样与世长辞了。弘渊和不惠大师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没想到三个月过后,这位老棋友的妻子来找不惠大师,说家里发生了一些怪事,想请他帮忙看看。不惠大师就把这事交给了弘渊。 “那葬礼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彭老的灵魂吗?”司曼这样问道。弘渊说的这位老棋友姓彭,他一直以彭老相称。 “彭老去逝的时候,我才刚刚认识你们,还不能看得那么清楚。”弘渊回答。那个时候,他刚和书涵几人混在一起,每天讲鬼故事玩的。直到翠屏山事件之后,大家才真正地全能见到鬼了。 彭老家住在湘潭小区,就在湘潭公园对面。书涵和司曼、弘渊在一起,约好了和昊霖、传佳、小凡在公园门口碰面。 到了公园门口,小凡兴冲冲地跑来。“你们听说过吗,湘潭公园的十大不可思议?” 书涵摇了摇头,小凡立刻数着手指头给她讲了起来。被她一说。这个公园似乎还真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小凡那两眼冒光的样子,书涵就知道她又想去探险了。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兵分两路,毕竟去彭老家的人太多也不好。 传佳对不可思议公园也很感兴趣。于是,自然是弟奴陪着传佳和小凡去公园。书涵和司曼、弘渊三人去彭老家。 彭老家是个旧式楼,格局和装修都是老式的。一进门就是一个小方厅,方厅中间摆着一张小圆桌。让书涵惊讶的是,圆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其中一杯前面还放着一张报纸。 彭老去逝后,家里只有彭阿姨一人在家。这茶。当然不会是彭阿姨自己喝的。而在报纸前面坐着看报的,明明正是彭老的灵魂。 “你们坐、坐。”彭阿姨一边招呼他们在空的座位坐下,一边给他们重新沏茶。 书涵三人非常别扭地坐下。他们自然是都能看到彭老的亡灵,可彭阿姨好像也能看到他一样。她不止给彭老的亡灵准备了茶和报纸,而且来回沏茶拿杯的,都会绕开彭老所在的位置,绝不会穿过他。 “唉,成习惯了。”彭阿姨坐下后,看到书涵等人目光都停在彭老的座位和茶杯、报纸上。不由叹了口气。“以前他在的时候,天天这个时候喝茶看报。现在不在了,我也习惯给他也倒上茶,放上报纸。虽然明明都没人看了……”她这样说着。便忍不住伤心起来。 “阿姨,彭老还在的。”弘渊一句话,把彭阿姨惊得抬起头来。他又半是安慰半是真相地说道,“您给他准备的茶他都有喝到。报纸他也有看。” 正这样说着,看完报纸的彭老亡灵突然起身,走向门口。它在门口“摘下”了一个挂在门边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其实已是亡灵的它碰不到任何东西,也没有真的摘下帽子,也没能把任何东西戴在自己头上。它只是习惯性地作了这些动作,然后“开门”走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它也不可能真的打开门,它只是穿门而出。 可就在这时,书涵等人却清晰地听到,没有被打开的门传来“咣当”一声关门的响声。 “你们听到了吗?”彭阿姨说道,“就是这样,所以我让你们一定要在九点前来。每天九点时,他都准时出门去公园。每天这个时候,门都会响一下。就像他以前出去时的关门声一样。可是每天,都只有他出门的声音,没有回来的声音。孩子们都说我是胡思乱想的……”一说到这,彭阿姨又是哽咽起来。彭老出事那天,就是只有出门声,没有回来的声音。 弘渊和司曼都望向了书涵,好像她能解释,明明没有打开的门,为什么传来了关门声。书涵瞪了回去,她怎么解释得了啊! 突然发觉,这是他们调查灵异事件以来,遇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 安慰了彭阿姨几句,书涵等人就匆匆告别了她,因为他们很想去看看出了门的彭老,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 出了小区没多久,就追上了彭老,彭老果然正在往公园去。 “你说他是不是像每天一样,去下棋啊?”司曼好奇地猜测。 “一定的吧,”书涵回答,“它好像还在遵循生前的生活规律。”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好像看不到我们。”弘渊提出了疑问,“以前遇到的亡灵,好像都是能看到我们的啊?” “是啊,彭老怎么好像自顾自地,谁都看不到的样子?”司曼也对此感到奇怪。 “它有可能,只是机械式地重复规律,并不是有意识这样做的。”书涵说出了自己的直觉。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那个亡灵,怎么好像有些呆板。就好像她在赤玄教空楼里看到的那些恶灵一样,呆呆地,没有自己的思想。 “啊,你们看!”司曼突然叫了起来。“那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彭老走进了公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它走进了公园大门,却也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公园门口消失不见了。好像在它进入公园的那一瞬间,被“擦除”了一样。 司曼着急起来,就要追上去进公园看看,弘渊却拉住了她。 “这个公园,好像有点奇怪啊?”他回头看着书涵问道。 “传佳他们还在公园里,我们去找他们吧。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书涵皱着眉回答。 她知道弘渊在担心什么。彭老一进入公园就消失不见了,明显是因为公园有结界,彭老进入了结界所致。但书涵还是决定进入公园。因为她觉得,那个结界有可能只是针对亡灵的。 果然,他们进入公园后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公园里面和外面感觉一样,好像完全没有结界的感觉。 他们在公园里转了没多久,就找到了昊霖、传佳和小凡。 听书涵说了彭老的事后,昊霖三人也感觉十分惊讶。他们在公园里并没有遇到任何亡灵之类的,但确实发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书涵并没有对这些不可思议的事做更多的调查,就把朋友们打发回家去了。她的理由是,她要回家上网,对这个公园进行一下调查。虽然这只是她的借口,但她也真的回家上网去了。 随便一搜索,书涵吓了一跳。与湘潭公园相关的死亡事件多到不可思议。 最近的一条,当然就是彭老公园心脏病猝死事件。更早一点的是路过公园的阿姨因抢劫事件死在了公园门口。还有公园清洁工死在上班路上,溜狗的老太太死在公园水潭中,清晨发现一对情侣死在公园的长椅上,等等…… 类似的死亡事件非常之多,只是这些事件相隔时间都很长,最短的还相隔了半年以上,因此完全没有引起人们注意。而这些事件整体的时间跨度也非常长。最早的一起事件,竟然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公园刚建成时。 公园设计师死在了公园建成那一天。 书涵立刻意识到,这些死亡事件的根源就在这个公园上,甚至可能和公园设计师有关。可是关于公园设计师,她没在查到更多线索。而且公园设计师,居然是癌症死亡的,似乎也和公园建成完全无关。 书涵将所有的死亡事件整理了一下,决定再返回湘潭公园,探个究竟。 意外的是,她在公园门口看到了其他人。 “书涵姐,传佳说你一定会回来,真的回来了呀!”小凡一看到她,就高兴地跑了过来。“传佳说,你一定是想把我们打发走,然后自己悄悄调查。” “哪有的事。”书涵弱弱的争辩,“我只是从网上又察到一点线索,过来看看。” “幸好我们也回来了,要不被你们这些各怀鬼胎的都给抛下了。”司曼一撇嘴,表示不满。 “你们不还是回来了,不要说我们。”小凡立刻反驳。 “弘渊说彭老一般都是中午前回家,我们是来看看他能不能回去的。”司曼立刻扔出看上去最正常不过的借口。又转头对书涵道,“还有,我们既然已经成立灵异事件调查小组了,你就不可以再撇开我们单独行动。” “就是、就是!”其他人立刻齐声符合。 书涵巨汗,举白旗投降了。 时值正午,公园里人不是太多。几个下棋的老人正收起象棋,准备回家。书涵发现,这个公园里没有带孩子的保姆,基本上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她总觉得这个公园里,有隐藏的危险。本来是不想让朋友们涉险,独自调查的。结果,却还是和大家一起进了公园。(未完待续。。)() 第106章 抢生意的 对于再次进入公园“探险”,小凡自然是最兴奋的那个,昊霖也和她不相上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书涵讲述着他们之前试探过的不可思议事件。 听着听着,书涵突然发现了问题。“等等,你们别乱说,把这个十大不可思议一条一条说来听听。” “好。首先第一条,”小凡立刻举起了手了抢答,“明明是空的垃圾筒,却塞不进任何垃圾。” “那个垃圾筒在哪?”书涵问。 “所有的垃圾筒都是这样。”小凡笑了起来,看到这个第一条不可思议就引起书涵惊讶地表情,非常得意。“我们试过的哦!” 她这样说着,就从地上随便捡起一片树叶,向路旁的一个垃圾筒塞去。可是,树叶从垃圾筒的入口处落了下来。 书涵立刻开启了生命之眼查看。不出意料的,垃圾筒里其实已经塞满了“垃圾”,只不过那些“垃圾”都是半透明的“阴界垃圾”。因为垃圾筒已经被这些另一个世界的垃圾塞满了,现实中的垃圾便塞不进去了。 可是,这种另一界的事物影响到现实的情况,书涵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在她的生命之眼下,书涵看到的,还不仅仅是这些“阴界垃圾”。她还看到了收垃圾的清洁工。只不过,是清洁工亡灵――那个在上班路上意外身亡的清洁工的灵魂。 除了这个灵魂以外,书涵还看到了其它灵魂,也包括彭老的灵魂。他正和另一个老头的灵魂在一个空棋桌前“下棋”。 “还有一个不可思议是,”昊霖看到书涵目光转到空棋桌,立刻说道,“如果只有一个人在棋桌上摆好象棋,对方的棋子就会无人自动,和你下棋。” 那就是彭老和对面那个亡灵干的了。 “还有还有。有一段路明明没有低洼,却总是积水。不管雨天还是晴天。”小凡继续抢答,拉起书涵就走,“我们找到那段路了哦。” 果然就在水潭边,有一段路如小凡所说,有一滩积水。书涵的生命之眼中,看到一个全身湿透的老太太正站在哪。她还在四下寻找着什么,手里拎着一根空了的狗绳。.info[]这应该是那位溜狗时掉进水潭的老太太。 “还有一个长椅,据说单独一人坐上不会有事,要是一对情侣坐上就会发生恐怖的事。” “什么恐怖的事?” “不知道。我们没试。”小凡黯然神伤地回答道。之前她和昊霖和传佳来到这里,那两个家伙,谁也不肯陪她坐那试一下。 长椅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丛阴暗树影下。书涵刚走到跟前,就看到一对灵魂正在长椅上缠绵。她立刻举手遮眼道,“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昊霖终于开始烦弘渊,跟他要鬼眼符。不管弘渊怎么解释说,大家都没看到,只有书涵一人似乎看到了什么。他都不肯相信。一心认为大家在故意捉弄他。可就连传佳也说什么都没看到,昊霖这才信了。 这些灵魂全是处于阴界面中的,普通的灵视能力完全无法看到,也只有书涵的生命之眼才可看穿两界。只是书涵无法理解的是。阴阳两界明明是互不干涉的。为什么在这阴界面的灵魂,却偏偏影响到了阳界的现实呢? “还有什么不可思议啊?”书涵一边走一边问。 “还有小孩子一进这公园就会哭闹不停。” 这是必然的了,书涵看着眼前这个比现实中热闹百倍的“幽灵公园”。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了,这么多亡灵在这。阴气太重,当然会哭闹不停。 “还有某个时间段经过公园门口会听到尖叫声。” 这个想必是那位在公园门口被抢劫的女人灵魂的叫声。 “还有个秋千总是不停在晃,没风也晃。” 书涵在那个秋千上看到一个小女孩的灵魂。这个事件她之前没有查到。不知是死亡事件与公园无关,还是小女孩的家人不愿被提起才没有报道。 “还有流浪狗和流浪猫总是跑聚在一个花坛前,不管怎么赶走都会再回来。” 书涵看到那个花坛前,有个灵魂在喂流浪动物们“幽灵狗粮”。 “还有在一个亭子里唱歌,如果唱跑调了会被看不到的人打头。(..info)” 书涵在那个亭子里看到一个老人灵魂,他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一样的东西。 “还有不能站在公园正中的喷泉前。” “公园正中?为什么?”书涵立刻被吸引到,觉得这似乎是个关键。 “据说站久了会晕。可我们站了半天,都没有晕的感觉啊。” 来到了公园正中的喷泉前,书涵就觉得,站在喷泉前发晕的也许不是人,也许是那只亡灵。 那是一只看起来四十多岁男人的亡灵,还戴着一副眼镜,一副学究模样。书涵在网上看过它生前的照片,正是那个公园设计师。它正站在那,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啊?四十一……四十二……已经四十二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书涵突然接话问道。她就站在那个亡灵旁边,歪着头看着它。 可是亡灵没有理她。 就像她之前已经注意到的一样,所有的亡灵都看不到他们。 既然这些亡灵都是处于阴界面的,只有书涵的生命之眼才能穿透阴阳两界看到它们。那么它们看不到书涵等人,也算是正常的了。 书涵的沟通失败,现在唯一的方法,似乎只有进入到阴界面才能查清真相了。她回头正要找传佳商量进入阴界面的事,一抬眼却看到另一条路上,晃晃荡荡溜达过来三个人。 大家都发现书涵神情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全都面色一沉。 晃荡过来那三人,当前那人一头金发,不是何毕野又是谁。他身后两人,竟是陈峰和周淇美。陈峰到是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让人感觉有点锋芒毕露以外,没有太大变化。可是周淇美,却让大家都难掩惊讶之色。 只见周淇美一身黑色皮装,勾勒出玲珑曲线。生前那种温柔羞怯的模样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孤傲高冷的气质。偏偏肩上还扛了一把巨无霸枪械。书涵虽然对枪械之类的完全不懂,可一看到她肩上那家伙,还是震惊到了。那哪是枪啊,完全就是一堆炮筒捆在了一起。扛在周淇美瘦弱的肩膀上,给人感觉会立刻把她压爬下才对。可偏偏她扛着那枪,不紧不慢地走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书涵微汗,他们还真是敢为啊,让周淇美带那么惊人的武器出来晃。不过,反正她现在已是魔,一般人也看不到的。 “哟,好久不见!这么巧,你们也来逛公园啊?”何毕野好像没事人一样,一贯痞里痞气地问。 上次与何毕野的分开前,昊霖等人与何毕野之间闹得很不开心。可偏偏事实证明。何毕野是对的。书涵真的是和大魔王“一伙”的。虽然现在,因为葬的失踪,书涵暂时不和那个大魔王一起了。可一见到何毕野,就好像在提醒他们心中这块化不开的芥蒂一样。 “何毕野。你来干什么?”书涵可不相信何毕野真是来逛公园的。你有见过扛把巨型枪来逛公园的吗?“这公园里的灵魂,该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咦?这公园里真有灵魂啊?在哪、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啊?”何毕野一听有灵魂,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四下乱张望。他原本是有灵视能力的。可偏偏这公园里的灵魂与平时不同,他也看不到。 “你们该不会是,就为这些灵魂而来吧?”书涵又反应迟钝的。才明白何毕野几人来此的目的。 周淇美化魔成功,但却一不小心,成了负进化状态。必须在一定时限内吸收八百八十个灵魂,才能不至于烟消云散。本来她是只有三天时限的,但是她和陈峰契约后,这个时限被延长了。具体时限,据说是和陈峰的能力相关。 看现在的情况,可能她的时限还没到。同时,这灵魂也没补满。所以才跟何毕野一起,到这公园来的了。 “嘿嘿,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啊。”何毕野立刻诡笑了起来,“我们可是正经接受委托,完成任务来的。” “什么委托?什么任务啊?”书涵好奇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屯狼离开天一门了。”何毕野话题突然一转,“他开了个灵异事件私家侦探社,专接灵异事件调查。我们今天就是受人委托,来调查湘潭公园的不可思议事件的。” 灵异事件私家侦探社? 书涵等人面面相觑,敢情屯狼陈峰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何毕野看出书涵等人脸色不善,不由问道,“你们,该不会也是受人委托吧?委托费多少钱啊?” 书涵等人脸色再变。他们可是义务劳动,不收钱的啊。怎么这样一看,到好像人家那侦探社更正规,他们到好像成了山寨的了? “嘿嘿,要不要合作啊?”何毕野搓着手,又露出一脸阴险来。虽然说侦探社是陈峰开的,可看这家伙的作派,好像完全是他作主一样。“咱们把委托费放一起,回头对半分。” “喂!陈峰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呢,你能不能别瞎大方啊!”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冽的声音,却原来是周淇美。她看也不看书涵几人一眼,似乎不记得他们了一样。“好不容易接到一笔委托费,你还要送出一半?” 书涵微汗。这位可是新晋魔鬼啊,怎么会在关心房租的事啊!这、这周淇美真是遇人不淑啊,被何毕野给培养成侦探社小会计了不成? “小美美,”何毕野立刻堆起一脸谄媚,“账不能这么算的。你想翠屏居主人出手啊,那收费一定不低的。咱们也能分到她那一半呀。” 那边昊霖把手臂往弘渊肩上一搭,望着天问道,“弘渊啊,你老实交待。你接这活,私下里收了多少好处啊?” 弘渊立刻满头黑线。“什么好处啊!这是不惠大师拜托我的,我怎么可能跟他要钱。” “天,你不是被那老秃驴骗了吧?”何毕野立刻跳起脚来。 “不要随便诬蔑大师。”弘渊头上的黑线更密了。 “那老秃驴,就算不明着收费也会要香火钱的!”何毕野好像很了解地说道。 “果然还是不要和他们这些不会攒钱的合作了。”周淇美往上扛了扛肩上的巨枪,“咱们赶紧干活吧!” “小美美,等等。”何毕野突然制止周淇美,又转头对书涵道,“我分你们一半委托费,合作吧。” 他身后的周淇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却没有再反对。(未完待续。。)() 第107章 七煞阵 书涵歪头看着他,“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呀?” “嘿嘿,”何毕野又贼贼地笑了起来,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来。“我有你们没有的线索哦。” “嘁,拿张纸就想哄我们呀。谁知道你那是不是白纸一张?” “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何毕野竖起一根手指,一指眼前的喷泉。又不等书涵回答,继续道,“这是湘潭公园的正中心对吧?你们看这周围……”他的手指指向周围,画了个大圈,“有什么?”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圈,莫名其妙地回答,“啥也没有啊?” “脚下,你们的脚下。”何毕野又把手指指向他们脚下。 “地砖?” “石头?” “路。” “对,就是路!”何毕野走到书涵前面,指着周围通向喷泉的小路,一条一条地数着,“这里一共有七条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周围确实有七条路通向喷泉。而且,虽然喷泉是圆形的,但在周围的地砖却随着这七条路铺成了七边形。因为有路和一些花草掩映着,不是十分明显。何毕野这一说,书涵才注意到。 一般建筑风水都讲究**、八方,多取六、八之数。很少有这样建成七边形形状的。 “而且这七条路,将公园完全分成了七个区域。”何毕野又道,“虽然这公园叫做湘潭公园,可是湘潭却只偏居东南角。是七个区域中,唯一有水的区域。而其他六个区域,嘿嘿,你们可以自己想想,就知道这公园里到底有什么。” “到底有什么呀?”司曼转头问书涵。 “七煞阵。”回答的是弘渊。 这句话说的太惊悚了,大家立刻把目光都转向了他。 “七煞阵由五行生死七门组成。这公园里,东南面的湘潭是水,北面的假山是土,南面的松林是木。西面的旋转木马,轮转不息,可以做生门。而东北面的鬼屋,自然就是死门。只是金和火,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弘渊又秀了把博学多识。.info[] “那个灯笼小广场是火。那里挂的灯笼平时不亮,是因为没有灯泡,也没插蜡烛。金比较隐密,是望月亭前面那块石头。、,”何毕野补充道。 “石头为什么是金啊?”司曼不解地问。 “古代五行,确实有以石代金之法。”弘渊回答。 “那这个七煞阵,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书涵问道。 “七煞阵根据布局不同,可以有不同的作用。”弘渊苦着脸回答,“必须弄清湘潭公园的完整布局才行。” “嘿嘿,”何毕野又笑了起来,一扬手里那张纸,“我这里有的,就是湘潭公园设计图。” 书涵穿过他扬起的手,看向他后面那个犹自念念叨叨的设计师亡灵。“你从哪找到的设计图?” 因为公园设计师之死,书涵也试图从网上找过这个公园的设计图,或者是俯瞰全景,可完全无果。现在何毕野手里却拿着设计图,让她不得不问。 “委托人给我的。”何毕野回答,神色凝重了起来。“委托人是公园设计师的女儿。她的父亲在公园建成当日死去了,而且死前似乎说了奇怪的话。我的委托人对自己父亲的死一直执有疑虑,所以委托我们进行调查。” “他在死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设计师死前,曾看着公园设计图惊叫,这不是我设计的。还说要马上把这公园拆掉、炸掉、毁掉。说完这些话,他就吐血而亡了。当时他正因为早期胃癌住院,所以医院认为他是因胃癌而死。” “之后设计师的女儿出国了一段时间,最近回来后,经常听到自己父亲死前说的话。‘拆掉、炸掉、毁掉’那个公园。所以她才委托我们进行调查。幸运的是,她一直留有当时那张设计图纸。” 何毕野将手里的设计图打开,图纸一角还有一点血渍。应该是那个设计师当时吐血溅上的。 众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如果这份设计图不是设计师设计的,那又是谁设计了这个七煞阵的公园图纸? “而且我调查了和这个公园相关的死亡事件,”何毕野再度语出惊人,“与这个公园相关的死亡人员,一共已有四十二人。包括死在公园里和公园附近的人,当初参与建设公园的人,甚至还有只是经常来这个公园的人。” 书涵心中一惊,这不就是那个设计师一直念叨着数字吗? 她回头看向公园里四处游荡的灵魂,莫非在这里游荡的灵魂们,全是与公园相关的死亡之人?她在网上搜索到的死亡事件,明显没有达到这个数量。可何毕野调查的,似乎比她要全面的多。 “你为什么认为这些死亡人员是与公园相关的?那些只是经常来公园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死亡与公园有关?”书涵提出疑问。何毕野又看不到这些灵魂,他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 “委托人之前一直能听到自己的父亲念叨‘四十一’这个数字。可是前段时间,她听到父亲念叨的数字变成‘四十二’了。她自己调查了一下,发现就在那个时间,公园里发生了一起死亡事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下定决心要进行调查的。” “我调查到了全部四十二人的死亡名单。”何毕野这样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来,“从设计师开始,到最近的一起死亡事件,一共四十二个死亡人员与这家公园有关。” 书涵接过名单一看,彭老的名字列于最末。 “你既然已经调查到这么多,为什么又要和我们合作?”书涵再问道。“把你的调查成果和委托费白白送给我们,不是你风格呀。” “嘿嘿,你咋那了解我呢。”何毕野嬉皮笑脸地回答,“我虽然调查到了这些内容,可是,我在公园里一个灵魂都没遇到。想必你翠屏居主人,一定有法子,找到那四十二个亡灵吧?” “我看你根本目的,就是为这四十二个亡灵来的吧?”书涵看了看周淇美,问道,“淇美现在吸收多少灵魂了?” “没几个。”何毕野挠了挠脑袋,看起来也挺愁的,“你也知道,这种事很难的。陈峰他们不想乱伤无辜,所以只能守在医院等着人死掉。虽然医院每天都有人死掉,可是小美美这丫头,总是挑肥减瘦的,结果也没吃到几个灵魂。” “喂、喂!不是我挑肥拣瘦好不好,是那些人各有各的问题,我也不能都把人家给吃了呀!”周淇美高声抗议道。 “那你想让她吃掉这里的四十二个灵魂,你就不怕她一下吃撑了爆体啊?”书涵又道。 “就凭她那个挑嘴的劲,只怕这里的灵魂她也吃不到几个。”何毕野撇了撇嘴。 书涵隐约觉得,周淇美的“挑嘴”恐怕是另有原因。 “这个七煞阵,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破解之法吗?”从刚才开始,弘渊就一直在看设计图不出声。书涵转头问向他。 “我没看出这个阵的作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形。当然,我见过的也不多。”弘渊回答。“至于破解之法,也许就是设计师所说的,拆掉、炸掉、毁掉吧。” 书涵微晒。他们要是真把这公园炸了,那事可大了。 “也许设计师知道些什么……”书涵不由看向设计师的亡灵。 “设计师?在哪?”何毕野盯着书涵的眼睛问。 现在看来,他们唯一的方法,还是进入阴界与这些灵魂交流一下。书涵再次看向传佳,“传佳,你能把我们转移到阴界面去吗?” “所有人吗?”传佳所问,当然是指带不带上何毕野三人。 “所有人。”书涵回答。这也就算是同意了与何毕野的合作,那个家伙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来。 空间置换是传佳的能力,他可以将人转移到任何空间界面上。为了节省消耗,使他置换的更轻松一些,他让大家全都拉起手来,形成一个连接。 周围的空间无形地旋转起来,转眼之后,他们已处于阴界面中。 书涵抬起头,看向周围。这和她上次与昊霖无意中进入的阴界面有些不同。周围好像有着浓雾一般,白茫茫的。公园中的景物隐约可见,却又全都很模糊。游荡的灵魂们却全都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在这个界面的原因。 “这里似乎,有点不对啊?”书涵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和上次见到的阴界面有点不同。” 奇怪的是,没有人回应她。就连和她一起到过阴界而的昊霖都没出声。 书涵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传佳身上,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书涵也看向传佳,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干嘛都这副表情看着我。”传佳有些不悦地道。只不过,现在他这张脸,露出这副表情来,和平时那个十二岁孩子模样的他感觉完全不同。“不就是个完全体灵魂形态嘛,你们至于这么惊讶吗?” 传佳嘴上这样说着,可书涵却明显觉得,他完全是在卖弄嘛。果然,他接下来更加卖弄地说道。 “在这个阴界面里,我不止会呈现完全体形态哦,我还可以完全控制我的灵魂体哦。” 说完,他神秘地笑了笑,往前一倾身,就站了起来。大家齐声发出一声惊叹调。他得意地踱了两步,迈到昊霖跟前,故意仰着头,“俯视”昊霖道,“而且,我还比你高哦!” “啊!这怎么可能!”昊霖配合他,懊恼地抓起自己的头发。其实他现在的头发不用抓也是根根直立的了。 传佳的完全体灵魂形态,的确很让人惊叹。 他不仅不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模样,而且还是个非常俊美儒雅的年轻人形象。他的身高,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比昊霖还高了那么一点点。只是,稍显羸弱了一些。 “你该不会,早就经常这样,偷跑到这个阴界面自己玩吧?”昊霖表示怀疑地看着传佳。考虑到传佳一直瞒着他各种事,这种可能非常之大。 “我没事跑阴界面干嘛啊,又没人陪我。”传佳笑了笑,回手拎起自己的轮椅。“而且走到哪都得带着这个家伙。要不然,一不小心回到阳界面时错了位,我就麻烦大了。”() 第108章 无头人 大家陪着他笑了笑,可是心里不由都泛起微酸。明明是有着那么强大能力的一个人,在现实中只能坐在轮椅上,永远保持着小孩子的模样。这样的心情,怎么可能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看他还在那谈笑自如。这一刻,他平时的任性胡闹,全被大家原谅了。在这样的坚强背后,那些小节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了。 “可是这里真的有点奇怪呢。”传佳转头看向周围,“这里好像不是真正的阴界面,而是人为制造的一个结界空间啊。” 确实如他所说,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比起阴界面来说,更像是一个结界。书涵走到那个设计师亡灵面前,决定先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设计师还在那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拆掉、炸掉、毁掉……怎么会这样呢?四十一、四十二……”突然他抬起头,指向书涵继续数到,“四十三……”又转向书涵身后的朋友们,一个一个数下去,“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他只数到何毕野,没有再数陈峰和周淇美。 然后,他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面带惊恐地,又从书涵重新开始数了一遍。“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九!”他再次数到何毕野,没有去数周淇美和陈峰。而且,这次,他惊叫了起来。“四十九!四十九!怎么就到四十九个了!” 书涵微汗,转头看向朋友们,“它到底在数什么?” “数灵魂。”传佳回答道,“它在数的,是这个结界中的灵魂。我们进入这个结界中,便也成了其中的灵魂。因为淇美姐和陈峰的灵魂已为冥界所有,所以不数吧。” “四十九个灵魂,会发生什么事?”书涵脸色微变。 “这是七煞阵,七七四十九。”弘渊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我们一到这里,就刚好合上七煞之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一个沉重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已经满了四十九个灵魂了吗?” “那个喷泉哪去了?”司曼突然惊叫起来。 这个空间中,没有公园正中的那个喷泉。取而代之的,是在正中一个血色的圆形图案。 “那是阵眼。现实中的喷泉,其实是为了掩盖阵眼而设吧。”弘渊回答。 此时,震动和声音就从阵眼中传来。书涵等人都紧张地盯着阵眼。 只见一层浓浓的白雾慢慢从阵眼上飘起。浓雾之中,一个可疑的人形,从地下缓缓升起。 书涵极目向那人形看去,却发现最先露出来的,不是人头。而是肩膀,和一个空荡荡的脖颈。脖颈是断开的,还隐见血肉模糊。这是一个无头的人身。 这个无头人身的出现的太为恐怖了,小凡和司曼立刻高声尖叫起来。 昊霖也被吓到,抬手就是一记炎拳挥出,击向无头的肩膀。 小叶山之后,他的火拳已经完全控制自如。据传佳所说,他这拳的名字其实是叫“炎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让昊霖十分兴奋,总是惦记着要和弘渊的本命剑比试一下。 现在被这个无头人身吓了一跳,自然全力施为,毫无保留。可意外的是,炎拳火焰一遇到阵眼周围的浓雾,便无声的熄灭了。完全无法真正击到那个无头人身上。 周淇美也将肩上扛的巨枪端在怀里,转头了一下枪口,向着无头人身就是一枪。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一团爆炸的火光和昊霖的炎拳一样,无功而熄。 她立刻将枪口又转了一下,“哗”地一下喷出一股粗大的水柱。可那水柱却没入浓雾之中,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她再转枪口,这次枪里射出的是一块巨石。眼看着巨石砸向无头人身,大家都以为这次一定能行了。可那石头刚一进入浓雾范围,便软软地落了下去,如同一团棉花一样轻柔无力。 周淇美还想再转枪口,传佳却已沉声道,“没用的,后退。(..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止是说的,还直接做了。 话音刚落,大家便都觉得脚下轻轻一晃,所有人立刻被移动起来。不管是正在出击的昊霖和周淇美、准备支援的何毕野和陈峰,还是呆立的书涵和弘渊,甚至抱在一起尖叫的小凡和司曼,都被传佳当棋子一样移动摆布起来。 只见人影交错,一转眼所有人都换了位置。 “你这算、什么意思?”弘渊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小凡身后的传佳,一脸不善的表情。 传佳将大家移形换位,所有人都退到几步之外。只有弘渊一人,被留在了无头人身的面前。之前一直在发呆的弘渊,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却十分不爽。 在他身后,两三步之外,是昊霖和陈峰。他们两人身后正中,是紧张兮兮、随时准备发动零度防御的小凡。而传佳和书涵、司曼一起,躲在小凡身后。更后面,却是一头雾水的何毕野,和刚把枪口指向传佳的周淇美。 不管怎么看,都是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小圆,远远地躲开那个无头人身。只有弘渊一人被扔在圆圈之外,独自面对可怕的敌人。 “七煞阵的阵眼,也是结界中心。有结界之力保护,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及那个家伙。所以只能把它引出阵眼,才能进行攻击了。”传佳解释道,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弘渊做那个引无头人身出来的诱饵。 弘渊立刻满头黑线――我看起来像是钓鱼用的蚯蚓吗? 可传佳却咧嘴笑了笑,继续说出让他更加不爽的下一句,“那个家伙只要一看到你,一定会立刻冲出阵眼的。” 弘渊默然地转回身去,拨出了本命剑。 从刚才看到阵眼中升起的无头肩膀开始,他就有种莫名的感觉。这感觉不仅仅是胸中翻涌的战意,还有一丝奇怪的熟悉感。似乎,他曾与这无头的肩膀战斗过。不过,弘渊虽然寻遍记忆也找不出那么一段,却偏偏能肯定,那次战斗的时候,这个肩膀是有头的。 传佳和韩警官一样调调,说话总是吐三分留七分。所以,弘渊不会去问他――那个家伙的头,该不会是我砍的吧? 不过司曼问了,她好奇地转头问向书涵,“没有头的家伙,怎么才能‘看到’弘渊啊?” 书涵没有回答。她虽然是第一次看到没有头的人,不过却想起曾听到过的一个,关于无头人的传说。据说,那是个非常凶残的家伙。而且,特别爱砍人头。 “邢天!”传佳喝出了那个家伙的名字,“看看你眼前是谁!” 阵眼浓雾之中,缓缓升起的无头人身,露出了一双巨大的眼睛。不仅是眼睛,还有一张巨大的嘴。它已无头,以胸为眼,以腹为口。只是它的眼睛更大,看的却未必更真。它的口更大,吼的却未必更响。 无头人身终于完全从阵眼中升起,双足踏实在地面上,浓雾散去。即使没有头,它的身形还是比一般人高大许多。全身肌肉成块,威猛强壮得很。 听到传佳的喝令,它胸前巨目张开。入眼所见,自然就是弘渊。 “还我头来!”它大吼一声,迈前两步,一拳砸了过来。 邢天身形高大,这一拳也是硕大得很。自上而下,声威势猛,挟风而致。 弘渊不敢轻慢,双手举剑格挡。弘渊的剑也很大,很宽、很重。他的举剑的动作,轻若无物。可他举起了剑,却如立起一面城墙,厚重、坚实。 邢天硕大的拳砸在弘渊厚重的剑上,就如巨槌撞上城墙,轰然一声巨响。只是这巨响只起了个头,便没了尾音。传佳已将弘渊移形换位,到了昊霖和陈峰中间。 亏是他换位及时,弘渊的剑与邢天的拳刚一相接,便觉得全身都巨力击中的一震。膝下一软,便站立不稳,剑也不由垂了下来。饶是传佳已将他及时换位撤走,他也单膝跪倒在地。要不是还有剑支着,只怕他就趴地上了。 可是书涵却注意到,他原本全身漆黑的铠甲和那把漆黑的剑,似乎闪现出奇异的光泽。 邢天的拳刚被弘渊的剑挡了一下,便闪了空。它劲势难收,拳头直接砸在了地上。所有人都感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地面崩裂开来,深深凹陷出一个大坑。 从拳剑相击到地面凹陷,只在霎时之间。 就在这霎时之间,昊霖意未动,身先动。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弘渊撤下后留出的空隙之前。 传佳和他之间,自然是无需言明即可配合的。他又喝了一声,“邢天!看清你面前的是谁!” 他这一喝与上一喝之间,只有一字之差,可邢天的反应却大相径庭。它抬起眼睛,看到昊霖时明显愣了愣,迟疑地叫了一声,“右将军?” 昊霖压根没注意它在叫什么,也压根没想和他聊天客气套近乎,直接就是一拳轰出。 邢天的拳头还在地上那坑里,弯下的身体正和昊霖的拳头平高。昊霖这一拳裹挟着火焰,直接就轰向了它的双眼。它已经没头了,好不容易胸前开了双目,哪啥得叫火烧了。急急地回臂相护,嘴里还叫嚷着,“右将军,你怎么打起我了呀!” “弘渊攻上盘,陈峰攻下盘。”传佳不给邢天留下丝毫喘息之机,低声发出指令。 陈峰尽露的锋芒早已收起,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抽出短刃来的。他悄无声息地就绕过昊霖前面,鬼魅一般,摸向邢天脚下。反手就是一刀,划向邢天踝间肌腱处。 邢天的注意力完全被跃起挥剑的弘渊吸引去了。 闪念间,它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相似的瞬间。 当时,它手执双斧,已攻入敌阵中军。眼看着,举手间就可拿下敌首睿宸。可就在那一瞬间,睿宸旁边跃起一剑,斩下了它的头颅。() 第109章 左右神将 就在邢天闪念之间,书涵看到了它的回忆。 也许是邢天的回忆太过强烈,也许是书涵从狮头车那时开始,便可以看到别人无意识中流溢出来的回忆。书涵看到了邢天被砍头的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邢天面前跃起的一剑。那不仅是一剑,也是一神。那是一位拥有剑之魂的神将。他明明是位神将,可在出剑之时,便已是剑。他跃起,便是一剑挥出,一剑斩下。 可书涵看到那位剑神时,记忆中那个手执双斧的模糊身影,却突然清晰了起来。在她的记忆中,那是被葬所杀的战神。可在邢天记忆中,他却是邢天敌营中的一位剑神。 书涵看到的,还不仅如此。她还看到邢天敌营中的那位首领,在邢天的记忆中,叫做睿宸的敌首。 只在错目之间,她与睿宸威严的目光对视。 激烈的战斗之中,谁也没注意到,书涵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低下了头。莫名的恐慌擒住了她。 ——不可以看、不可以看他、不可以被他看到!不可以,被找到! 在她没有去看的这个瞬间里,弘渊的剑只在邢天格挡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剑痕。陈峰的短刃,同样连它踝上的皮肤都没擦破。 可是他们两身影交错之后,却是昊霖又一记炎拳挥至。 邢天被他们配合无间的攻击晃得眼晕。手忙脚乱之际,居然一张嘴,把昊霖击来的火焰给吞了下去。 只见它闭着嘴,鼓着“腮”,“脸颊”上立刻被吞下去的火焰烧起两团红云。突然“噗”地一声,一股黑烟从它的断颈喷出。 “哇、哇、哇、哇……烫!烫!烫死我了!”邢天立刻跳起脚大叫起来,双手捂着腹上的嘴,一边跳一边转圈。 弘渊和陈峰一见它背转过身,自然是又得机会,立刻再度出手。弘渊一剑再斩上邢天背后,陈峰短刃又挥向邢天腿弯。这一次,他们已经不再希望锋刃可以破开邢天坚实的肌肤,而是根本就拿着刀剑,用尽全力,硬砸了过去。 传佳突然回头问何毕野道,“你那默书中,有什么可以困住它的法术?” 何毕野却转头叫了一声,“美美!” 周淇美在传佳发动空间置换时,就将枪口对准了传佳。.info可是传佳根本没时间理会她。这会两轮攻击下来,淇美自然也知道了传佳并无恶意,只是在排兵布阵而已。听到何毕野的招呼,她又将枪口对准了邢天,并且转动了一下。 她的巨型枪械,前半部就像一堆小炮筒捆在一起,后半部却像一般的长枪那样有着枪托和板击。她每次转动枪口,就会有不同的炮筒做好攻击准备。、,而每个炮筒的攻击,也是完全不同的。 这一次,她一枪轰出了一团白色的东西。软绵绵,毫无力度地射向邢天。 此时,陈峰的短刃击在了邢天腿上。尽管短刃只在邢天腿上蹭出浅浅的白痕,可是这一击之力,却取巧地击在腿弯支撑的受力点上。邢天的腿,微微抖了一下,有点不稳。 弘渊的巨剑同时到达,重重地一击砸在了邢天背上。邢天腿下正不稳,背上又受重击,立刻向前趔趄了一步。 周淇美枪中轰出的白色东西,在半空中就展开成一张细网,冲着邢天兜了上去。细网如同蛛丝一般,有着极强的粘性和弹力。一落在邢天身上,便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看邢天那么强壮,也被这蛛丝细网缠住了手脚,挣扎了几下就滚落在地了。他立刻火大起来,两手用力拉扯起来。看他那样子,恐怕这细网再有弹力也受不了他的拉扯,就要断裂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传佳拖着自己的轮椅走了出去,站到邢天面前。叫了一声,“邢天。” 邢天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左将军?你和右将军干嘛打我啊?” “嘿嘿,”传佳乐了乐,蹲在了邢天跟前。“邢天,你堕落之后,可是干了不老少恶事啊。” “我没有堕落、我没有堕落!”邢天立刻否认起来,“我只是把头弄丢了!我把头找回来以后,就回去和你们并肩作战了啊!” “可是邢天啊,已经结束了呀。我们已经败了。”传佳语调中透出一丝伤感,他把手向后一指弘渊,“那个家伙不止斩了你的头,还打败了炎。神君陛下不想生灵涂炭,将众神将遣散了,认输了。帝位已经易主,现在是睿宸那个家伙掌管天界。你这家伙,到是因为丢了头,先行堕落了呢。要不然,一定拉着你和我们一起入轮回来玩。” 书涵在旁听得暗暗心惊。 之前鸣红讲述往事时,书涵就隐约觉得昊霖和传佳不是普通人了。可此时听传佳这样一说,他们两分明是上古神君殿前左右神将。而他们敌营的那位首领,让书涵感到害怕恐怖的那个睿宸,竟然就是当今天帝。 “右将军……败了?”邢天的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昊霖。 昊霖立刻满头黑线,不爽地看向身旁的弘渊。难怪之前他问传佳,他的拳套会不会比弘渊的剑更厉害时,传佳的脸色那么古怪了。这会,他十分不服输地,想要和弘渊再干上一架。 “那是因为那个家伙夺去了你的斧子,要不然,炎也不一定就会落败。”传佳也不服气地回答。“不过那个家伙也实在不怎么样,居然被一只魔给打入轮回了。你说这不是丢我们神的脸嘛。” 这回换弘渊满头黑线了。居然被传佳当面这样八卦他,偏偏又无力反驳。因为他都不知道传佳八卦的是些什么事。 “不过,这些不是我要和你说的。”传佳突然脸色一沉,“我可是听说你堕落后威名赫赫啊?没事就抓人砍砍脑袋,这会还在这弄出个七煞阵来?虽然我们陛下是败了,可你知道她最不喜欢伤害人类的了。你这家伙,堕落了就敢不听她的话了?” “不是啊,左将军。我只是在找我的头而已。”邢天立刻叫起冤来。“之前我确实杀了几个人还有妖怪,那是因为他们把我的头藏起来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常羊告诉我,是冥王把我的头藏在地下了。我要一口吞下四十九个灵魂,才能找到我的头。” 常羊?书涵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吞四十九个灵魂?”传佳皱起眉头,“你只是堕落天神,又不是魔,吞灵魂干嘛?这个常羊谁啊?它是看你没脑子,耍你的吧?” “不会吧,常羊人很好的啊。”邢天有发懵地说。 “常羊的话,难道是……那个?”书涵沉吟着,突然又非常肯定地说,“一定是的!是他把你的头藏起来了!” “啥?” “你怎么知道的?” 邢天和传佳同时问道。 书涵充满同情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邢天,“邢天,你虽然个子挺高的,但是你没有头,眼睛长在胸前。你看不到太高的东西是不是?” 邢天涨红了“脸”,“我站着的时候,确实看不到太高的东西。可我躺下就能看到了!” “常羊头上,长了一对很高很高的羊角,你看到过吗?” “看是看到过,不过那羊角太高了,我没看全。” “所以,你压根就没看到过,那对羊角的顶上,顶着一颗头颅了?” “欸!”邢天还被捆着就跳了起来,“头颅?” “我看啊,”书涵又踮起脚,看了看邢天脖子上的断口,“挺像是你的头的。” “啊!常羊骗我!”邢天一听,火就大了。三下两下扯掉了身上的细网,转身就跑,还边跑边喊,“常羊——还我头来!” “邢天!”传佳在他后面叫了一声,“找到头后,到忘川等我们!” 也不知道邢天听到没有,它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书涵眨了眨眼睛,放弃了追邢天的念头。邢天离开,这个七煞阵自然就可以毁掉了。而且邢天只是将与公园相关的亡灵聚集在此,这些人的死亡却与它无关。它也并不算做了什么严重的恶事。之前虽然有传说,说它砍了很多人的头。但具体情况不明,又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也就无法追究了。 可传佳看着邢天离开的方向沉吟了一下,又转回头来问书涵,“常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是个魔王。”书涵回答,她猜到传佳的担心,又补充道,“它并不厉害,只是油滑了些。” 传佳的眉头立刻皱得更深了,“但愿它不会再被骗了。” “左将军,”昊霖突然把手臂搭到传佳肩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很多故事要讲啊?” “啊——”传佳立刻将轮椅放下,“虽然我可以完全控制灵魂,但是因为力量受损,还是很虚弱的。现在感觉好累啊……” 他居然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就坐回轮椅上。还没等大家明白怎么回事,便见他已恢复十二岁孩子的模样,而大家也都回到阳界的现实中了。 昊霖这个弟奴恨得拳头痒痒,却终还是没舍得为难传佳。 “嘿嘿,那我们就回去了,委托费收到时再联系你。”何毕野扬了扬手,就要告别。 “淇美呢?”书涵突然惊醒,从邢天被捆住以后,就不见了周淇美和陈峰。传佳将众人转回现实,也没有他们两。 “那不就在那。”何毕野一指她身后。就见周淇美扛着枪,和陈峰两人,从一条小路上走过来。“吃饱了?咱们回了。” 书涵脸色微变,难道一不留神,公园里的灵魂就都被周淇美吃了?可回头一看,不远处公园设计师的灵魂还在四处乱晃着。 “今天收获很大,”周淇美的冷脸难得眉开眼笑起来,“有十几个是没有家人的孤魂,吃了个半饱。” “才吃到十几个啊?我咋觉得亏了很多。”何毕野撇了撇嘴,又对书涵道,“其它的送你的话,咱们应该折算一下委托费比例吧?” “喂、喂!做人不能这么贪吧!”司曼立刻不干了,“刚才打邢天的时候,我们的人可是主力的!” “最后那一下可是我们美美出的力!” “没有我们传佳指挥,你家美美能得手吗?” 果然讨价还价这种事还是交给司曼吧。书涵转头去问弘渊,“这个七煞阵怎么破坏掉啊?” 弘渊想了想,“我爷爷认识副市长的老丈人,试试能不能从他那边建议市里改建一下吧。” 旁边还在讲价的何毕野,突然没声了……() 第110章 永生之劫难 “明明是你自己办事不力,还赖我?”富丽家园公寓楼中,又传出丹鸠的骂声,“你既然都碰到她,就应该直接把她擒住。(..info)可是你胆小怕事,一遇到冰块脸就光知道溜!” “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上次遇到他的时候,还不是只顾着自己逃跑!要不是照顾你的计划,我就在她打电话时擒住她了!” “既然你还知道计划,就乖乖按我的计划进行!现在葬殿下已经被困劫狱之中,我的计划完成了一半。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下去,就一定可以将那女人擒到冥界!” “葬殿下已经被困了,又还进行你那些无聊计划做什么?直接把那女人擒来不就行了!” “呵!”丹鸠冷笑了一声,轻蔑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身影,拿腔作调地说,“你到是擒来呀?你要能擒来,你在锦绣名湾的走廊上怎么不擒呀?” 那身影被她激出真火来,一晃而退,“我这就去把她擒来!” “你要是擒到她,这事全算你的功劳。十魔之位归你!”丹鸠在它身后大喊,“你要擒不来,以后就乖乖按我的计划来!” 劫狱的天空,微明渐弱。 这片天空,无论昼夜朝夕,永远都是琉色的。区别只在于,琉色之中的一点微明。 “终于要结束了。”他歪开头,躲过一张要咬他耳朵的狼嘴。狼嘴中呼出的臭气熏得他皱了下鼻子。他的腿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咬住他脚踝的那只狼太用力了些。 对于疼痛,他已经麻木了。 他在这个土堆上,坐了数千年。身上一匹又一匹,挂着叠成堆的恶狼,将这个小土堆生生堆高了数尺。 日复一日,每天如此。 当天色微明,成群的恶狼便会向他扑来,撕咬他身上的骨肉。可偏偏,他却不会死去。无论被咬成怎样的支离破碎,只在一瞬,便能恢复如初。只是疼痛仍在。每一口撕咬,他都能感受到入骨的疼痛。 这是他本不该得的生,便永远伴随着,本不该得的痛。 当微明隐去,无论多强大的生物,也不敢逗留于琉之夜色中。几只吃饱的狼开始离去。它们边走边低声呼嚎着其它同伴,提醒它们时间就快入夜了。 他对夜,多了一份期待。 以前,每天的夜晚对他来说,只是疼痛间歇,短暂的休息时间。可是最近几天,他在永寂的夜中,总是能听到些奇怪的声音。战斗的声音,哀嚎的声音,山崩地裂的轰然巨响。这些声音,远比不绝于耳的狼嚎热闹。 数千年的劫难中,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因为从来没有谁,能在劫狱之中活过一个白天。可现在,战斗声不仅持续过一个白天,还持续过夜晚。甚至,一连几天,不绝于耳。 于是,他更加期待夜色降临。期待永恒的劫难中,一点点不一样的变化。 最后几匹狼,还在依依不舍地撕咬着他腿上新生的肉。突然间,他期待的不一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你就这么让它们咬?” 他回过头,看着琉色中那个身影,不由怀疑自己的期待是不是要落空了?“我就算怎样被咬,也没有你这么惨烈过。” 他身后那具骸骨笑了笑,上下牙骨轻轻嗑响,听着十分瘳人。即使在这劫狱之中,被恶狼撕咬了数千年,也没有这具骸骨带给人的感觉更为恐怖了。 一把白骨串成的镰刃伸长过来,骨与骨摩擦,“哗啦、哗啦”地响着。镰刃扫过他腿下最后几匹恶狼,又转去追上刚刚离开的群狼。只转了一圈。骨镰回到那骸骨手中时,荒原之上再无恶狼。 “如果我没弄错,你是姓孟吧?”夜之琉色中,骸骨凝视着天际问道。 “我想我不会弄错,你绝不是她派来的神将。”孟生回答。 “我不是神,我是魔――弑神之魔。”葬又笑了笑,全然不管现在自己这副形象,笑起来有多恐怖。“我可以替你带一句话,换个离开这里的方法如何?” “如果有那样的方法,我自己不会离开吗?” “即使有那样的方法,你也用不了。你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才任它们撕咬却无力反抗。”葬一指土堆下的狼尸。“可是你有满腹学识。据说三界之识,全在你脑中。离开劫狱的方法,你一定知道。” “即使我真的知道,你又能做得到吗?”孟生露出怀疑之色。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离开这个地方。”骸骨之葬,露出了异常坚定的神色。 微明隐去,琉之夜色降下永寂之劫,终结了所有胆敢逗留在地面的生物。只有一坐一立两个身影,不死的孟生与骸骨之葬,凝视着永恒的琉色。 书涵一推开门,就看到那两个淘气追逐的小家伙。 从黑豹来了以后,小兰就失去了白天在家睡大觉的幸福时光了。黑豹总是很淘气地,将小兰当做“假想猎物”,时不时地偷袭它。书涵有次怀疑地问黑豹,“你该不会是猫中的异类吧?怎么都不贪睡的?” 黑豹的回答是恼火地声辩,“我不是猫!” 可书涵还是决定,给黑豹起个外号叫做“小猫”。 此时,变身成小黑猫的“小猫”,正追着小兰满院子跑。书涵还没来得及迈进门槛,小兰就已经扑到她怀里开始“噗呜、噗呜”地哭诉了。 “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好不好!今天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小猫黑豹立刻挥舞着小爪抗议。 书涵估计,它那小爪本意是要握拳威胁的。可惜得很,猫爪爪一屋拳的模样,太萌了,完全没有威摄力。所以小兰只是一扭头,噗出了一个“哼”的音来。 书涵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黑豹来了以后,也有一个好处,小兰似乎开始学习说话了。虽然以前书涵和小兰也可以沟通的,但是灵魂信息所能传达的内容毕竟还是太受局限了。小兰对黑豹能够用各种语言表达蔑视、鄙视、嘲笑、嘲讽之类的表情,很是嫉妒。于是,也终于开始尝试除了“噗呜”之外的其它发音了。 “你们两个,在家玩的很开心嘛。”书涵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走进家门。 小兰和黑豹齐声发出了抗议,一个声称它和黑豹已结下不世之仇,一个声称小兰不过就是它的训练道具而已。 就在这时,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大门口,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一股强劲的风力从门口卷来,一下将书涵吹了个跟头。 书涵这个跟头摔得很是不雅。因为她正抱着小兰,弯下腰去,准备也摸摸黑豹的头。虽然黑豹一直声辩它不是猫,和对摸头挠脖子这样亲近模式,却很是喜欢。结果,书涵就在刚弯下腰的时候,被身后突然爆起的强大风力给吹倒了。那姿势……幸好家里没有其他人。 可当书涵揉着下巴,翻转过身时,却被大门口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影吓了一大跳。再定睛一看,门口出现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尊人身等高的泥偶――埃及法老像。 书涵揉着下巴的手都没能托住惊讶到掉下来的下巴。这个,该不会韩警官落下的吧? 头顶一个黑影掠过。黑豹变回豹身,护在了书涵跟前,冲着那个泥偶咆哮起来。小兰也蹦到了书涵头上,立起浑身尖刺,跟着黑豹一起咆哮。 书涵从黑豹身后探出身,看着那个泥偶法老像。韩警官的交待是,一看到这个东西立刻给他打电话。可是,这个泥偶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是原本就被韩警官“落”在宅子里的,还是刚刚从开着的大门进来的?如果是刚刚进来的,门上的椒图怎么没有反应?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书涵不敢再多想,立刻伸手到包里去摸电话了。 一动不动的法老泥偶的眼中,突然流出“泪”来。 当然,泥偶眼中流出的并不是真正的眼泪,而是两条泥流。这两条泥流拼命蠕动着,从法老像的眼中挤了出来,像两条长长的鼻涕一样挂在法老像的脸上。却只一会工夫,两条泥流便越流越长,流到地上了。 书涵越是着急,越是摸不到电话。 可那两条泥流一落到地上,便不紧不慢地汇聚成了一个大泥滩。 书涵看着眼熟的泥滩,猛然醒悟过来。原来在弘渊家门外,她遇到的那些泥巴点,并非偶然,也不是幻境。现在这个法老像,和那些泥巴点,明显同一出处。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弘渊家门外那些泥巴点,是被韩警官到来惊退的。之后韩警官借故送她回家,在她家里转了一圈。很可能是那个时候,他设下了陷阱。当准备偷袭书涵的泥巴一进到翠屏居时,立刻中了韩警官的陷阱,变成了一尊不能动的法老像。 可是现在,法老像也不能禁锢这些泥巴了。它们汇聚起的泥滩,已越来越大。 书涵知道,眼下自己是完全无法对付这些泥巴的。黑豹的咆哮声变得更加紧张,脚下却微微向后挪动。明显不敢碰到泥巴。而小兰的咆哮也越来越高,几乎就要变成尖叫了。 书涵终于从包里摸出了电话。可即使电话拨通,韩警官还能赶得来吗?() 第111章 意外扑倒 当寒意降下时,书涵有种错觉,似乎她对这种清寒的感觉已经太过熟悉了。 法老泥偶的身前,突然穿透出一支细细的剑尖。几乎在剑尖穿出的同时,泥偶的法老像变成了一座冰雕。连同它脚下那滩正在漫延的泥滩一起,全变成了冰。 细剑柄上,显现出一只手来。其后,是如雪一般轻盈飘落的寒大人。 冰雕乍然消散,晶莹的冰粒被无形的风卷起,飞舞中消融。 书涵怔然地看着唯美出场的寒大人。她与这位寒大人,见面一共三次半,说话没过十句。可为什么,突然会觉得已太过熟悉了? 寒大人显然没有书涵这样的疑问,他已经自来熟地在院子里转了三圈,然后“嗖”地一下子就进屋子里去了。为啥还会是“嗖”地呢?那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了,而且还真正地快到了“脚不沾地”,飘着的。只见寒大人“嗖”地一下就飘到了东,“嗖”地又一下就飘到了西。三飘两飘就飘进了屋里。 书涵急忙拍拍灰站起来,跟着进去了。黑豹蹭着她的脚边,跳上了沙发,偎了偎,居然盘成一圈趴下睡觉了。至于小兰,书涵觉得,自打黑豹来了以后,它的逃跑速度明显提高。书涵都没发现它什么时候溜掉的。不过它似乎有,在寒大人出现之前就提前溜掉的特异功能? “寒大人,您在找什么吗?”书涵谨慎地问道。她进来时,寒大人已经从二楼上飘下来了。 寒大人停了下来,皱着眉,似乎有什么不解之处。“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家伙带进来的?” “那个法老像吗?”书涵奇怪地反问,“不是我带回来的啊。” 寒大人看着书涵怔愣了一会,才说道,“那是冥界排名第二的杀手,垢。” “杀手?冥界难到不应该都是魔吗?” “是魔,垢是个大魔头。不过宣夷培养了一批擅长暗杀的魔头,它们都有些让人防不胜防的能力。垢的能力是变化无常。但混入结界、欺骗椒图这种事不该是它擅长的。”寒大人突然转头看向盘在沙发上假寐的黑豹,“那只猫是怎么进来的?” “要你管!”黑豹突然就从爪爪下面拨出脑袋来,呲着牙凶恶地吼了一句。 寒大人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对黑豹无礼的态度很不满意。 “呃,它是我放进来的。”书涵急忙转移注意力。 这句话的确管用,寒大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只是头上却黑线密布。“以后不要随便放这种可疑的东西进来。” 已经继续假装睡觉的黑豹使劲甩了两下尾巴,打得沙发垫子“噗噗”作响。――小说{}可接着,它马上发出一声尖叫跳了起来。同时,在通向后院的门外飞进来一团绿影,“啪”地一下就扑在了书涵脸上。 引发这一串惊变的原因是寒大人。 只见他所立之处,突然出现一片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整个宅子。翠屏居里的一切,不管是地面、墙壁,还是房屋、家具,全都被他的冰面覆盖,不留一处死角。 黑豹趴着的那个沙发垫子,当然也被冻成了冰块。而且,还把它刚好甩在沙发垫子上的尾巴毛也给冻住了。 “你个死冰块,算你狠!”黑豹抱着尾巴,看着冰面上那一片根根直立的黑毛,恨得咬牙切齿。“你等着的!等我晋级百兽王的时候,非找你单挑不可!” 书涵好不容易才把紧帖在脸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兰剥了下来。还没等她好好安抚一下小兰,脚下就突然传来一声爆裂声,不知是什么从她脚下炸开了。 这一下炸得书涵站立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偏偏地上全是冰面,书涵脚下一滑,便向前摔去。手里的小兰也被她甩了出去,画了一条华丽的弧线,又从刚飞进来的门口飞了出去。 等书涵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寒大人怀里。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直接扑进了寒大人怀里的,还是寒大人看她要摔倒,好心地出手把她给接住了。只是,她趴在寒大人怀里的姿势,实在有些让人尴尬。(..info好看的小说) 书涵立刻站直身体,离开了寒大人的怀抱。 地上的冰面已经不见了。刚刚还在咒骂的黑豹正抱着尾巴,眼睛瞪得跟豹眼一样大小,看着发生在他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冰雕一般完美的寒大人脸上,也浮现一丝微红。他咳嗽了一声以掩饰尴尬,指着地面转移了话题。“应该是垢在你身上留下了引,跟着你混进翠屏山结界的。” 书涵这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冰面都消失了,地上还留下来半个冰冻的脚印。看来刚才将她炸得站立不稳的始作俑者,正是这半个脚印。 书涵觉得这个脚印有点眼熟,突然想起在弘渊家门外的走廊时,她确实一脚踩进泥滩中,留下了半个脚印。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垢的泥巴沾在了自己鞋底?但是这半个脚印,却一直潜伏到现在才出现。 冥界排行第二的暗杀高手垢,果然十分厉害。而且,它实实在在就是冲自己来的。 书涵这才意识到,被暗杀高手盯上的自己,处境真的十分危险。 可偏偏此时,葬却失踪了。 不知是因为对危险的恐惧,才产生了对葬的思念,书涵这天晚上又梦到了葬。 这次的梦有点奇怪,就好像看的电视被按了静音键,一点声音都没有。 梦里书涵站在一片花海中,一望无际全是忘川里那种不知名的花。天空灰蒙蒙地,好像被什么压迫着一样。 书涵趟着花海前行,似乎在呼喊着、寻找着什么。偏偏触目所及只有无声的花海。 花朵摇动,是无声的。 风抚在脸上,也是无声的。 书涵使劲地呼喊着,仍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整个世界都是无声的。 突然之间,她却听到了呼唤。一个无声的呼唤,直接就响在她的脑海里。 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从脑海里听到呼唤。她甚至没有听到呼唤的是什么名字,却知道呼唤的正是自己。 她回过头,看到花海中呼唤自己的葬。 她向葬跑去,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葬。 直到她跑到葬的跟前,伸出的手就要抓到葬的手时,葬和花海突然一起,如飞雪般在她眼前消散了。 黑豹对垢带来的危机反应及大,虽然它也有可能是因另一件意外才这么大反应的。它甚至变成豹身,堵在翠屏居门口,不许书涵出去。直到书涵不得不答应带着它一起上班。 以黑豹的话来说就是,“我得替葬殿下时刻看着……不是,时刻保护你。” 到了公司才发现,工作狂弘渊居然没来上班。 据司曼从小道得来的消息说,弘渊感冒了,正在家休息。书涵想起弘渊家走廊外的泥巴点,心里觉得弘渊的“感冒”,也许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对此,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暗自希望,来自冥界的暗杀危机,不要牵涉到更多朋友。 中午的时候接到了何毕野的电话,说是委托费已经收到了,让她们去取,顺便请他们喝咖啡。 小凡联系了昊霖和传佳,传佳却没来,只有昊霖和他们一起来到陈峰的咖啡店。 咖啡店已面目全非,变成了“峰美私家侦探社”。他们居然都没把咖啡店内部重新装修一下,只是将被切成两半的吧台和破碎的桌椅清理了出去。摆上了一套办公桌,和一圈沙发。地面上,传佳造成的切痕仍然留了下来。 好在陈峰泡咖啡的手艺也还在,一会工夫便给大家端上漂亮美味的咖啡。 “野鸟你真是小气,只请我们喝咖啡啊,就不说请我们吃顿大餐啥的?”司曼习惯性讨价还价。 “可以请啊,和咖啡钱一样,从委托费里扣就是了。”野鸟果然小气。 书涵笑看着他们吵嘴,随手把背来的大背包放在桌边。 她背这个包,完全是为了带着黑豹上班。黑豹答应她,藏在包里,一声不出。绝不会让人发现她带了只宠物猫的。可是此时,黑豹却从背包里悄悄探出了一个鼻头,嗅着什么。 书涵还没发现黑豹的小动作,何毕野却警觉地看向桌上的背包。 突然一道小小的黑影从何毕野的袖子里飞出,冲向门口。而黑豹也化作一道黑影飞出背包,追上那个小小的黑影。 只见一小一大两道黑影迅速合在了一处。 书涵是在听到耗子的尖叫声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而何毕野已经从座位上跳起,冲向黑豹了。甚至,还把默书和蚊子都亮了出来。 “野鸟!你不许动我的猫!”书涵急忙大叫了一声,“驭妖师有规定的,你不许伤我的妖怪!” “除非先让你的猫放开我的耗子!否则,我就收了它!” “嘁,就凭你,一个人类?”与一片混乱相比,黑豹反倒是最冷静的一个。它瞄了一眼在何毕野周围闪现的灰影,突然一把将爪下的耗子拍飞了。 耗子直接撞向高速飞行中的蚊子,只听“啪”地一声,两只小妖便四眼转圈圈地晕在地上了。 黑豹优雅地抖了抖爪,好像嫌刚才抓到耗子弄脏了爪爪一样。懒洋洋地从何毕野脚边走过,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跳上桌子,喝起书涵的咖啡来。原来,它完全是被咖啡香味引出来的。 “你的妖怪在喝咖啡吗?”陈峰似乎对此有些不满。他仍然不能看到其它妖怪,除了和他契约的周淇美以外。 “你带妖怪来了?是我没见过的吗?”昊霖和他一样看不到黑豹,却对正在变少的咖啡持相反态度。 “书涵你什么时候又养了只猫啊?好可爱的小黑猫啊!”司曼一把抱起了黑豹,蹂躏起来。 黑豹猝不及防地,就被偷袭了。四爪乱蹬地咆哮起来,“放开我,你这变太女人!” 书涵好生羡慕,她好几次想抱“小猫”玩玩,都被黑豹躲开了。() 第112章 遇险 闹过之后再坐下时,何毕野说了句让书涵意外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天一门寿宴上,黑暗教派大肆捣乱一番。虽然何老道将追查黑暗教派一事派给了何毕野,但毕竟恶灵是从他父亲何奇才的寿礼中飞出来的。所以,何毕野这个任务,可以说是在调查自己老爸。当然他是想还自己父亲一个清白。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陈峰又成了魔鬼契约者。 赤玄教全教被灭,何毕野没能在赤玄教拿到任何有用证据。现在,又因为自己好友入魔一事,被束手束脚。一时间,他也很难查明,天一门中到底是谁和黑暗教派勾结。 他想找书涵帮忙,调查清楚黑暗教派到底怎么把恶灵带到天一门的。只要能查明这个过程中到底有谁参与其中,那就可以查出真相了。 书涵对于何毕野的处境很是意外,问了句,“你们天一门,就没人和赤玄教的人一起死亡吗?” “没人死啊。”何毕野被书涵问晕了,“不过有几个人失踪。” “失踪的人应该就是和赤玄教勾结的人。常羊王提前收割灵魂,所有跟随广魔入魔的人,全都死了。这几个失踪的人,也许也是在不知什么地方死掉了。”书涵回答道。她却不知道,那几个失踪的人,其实是和老皮一起被韩警官杀了。已经魂飞魄散,丁点不留了。 可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何毕笙也没有死吗?” “他没死,他活得好好的,蹦跶的正欢呢。”一提何毕笙,何毕野就有气。那家伙居然没受什么惩罚,就被掌门给放了。何老道果然还是偏心自己的孙子。 “不应该啊……”书涵沉吟道。 “你什么意思啊?”虽然何毕野也很希望何毕笙死翘翘,但书涵的话还是让他很是奇怪。可书涵接下的话,着实让他下了一跳。 “何毕笙已经入魔了的。既然常羊收割灵魂,没理由将他剩下啊。(..info好看的小说)” “他入魔了?你怎么知道的?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何毕野吓了一跳,立刻追问道。 和他一样吓了一跳的,还有小凡。小凡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把她关在小屋里,还在外面大喊真心喜欢她的何毕笙,早就已经入魔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入魔的,但是上次看到他时,他的灵魂已被污染。明显是和那些入魔的教众一样的。”书涵回答道。“至于证明方法嘛,好像除了我之外,谁也看不出来吧。” 何毕野立刻趴倒在桌上。 书涵却沉思起来。、,何毕笙为什么没有和赤玄教的人一样,被常羊收割灵魂?是常羊故意留下了他,还是另有原因? 至于何毕野的委托,书涵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真的不知怎么帮忙。她对修行门派的事,了解甚微,根本不知从何调查。只能把在安南遇到老皮等人,和玉器店门前看到的事再详细告诉他一遍。 何毕野深思了一下,决定再到玉器店进行一番调查。他邀请书涵一同前往,以他的话说就是,“只有你能看出哪些人已经入魔,也许玉器店的人也已经入魔呢。而且,如果翠屏居主人证明何毕笙已经入魔,这也是重要证据啊。” “不行!”书涵正在犹豫,司曼却突然拒绝道。“现在弘渊正在生病,就算要去,也得等弘渊病好了一起去。” “是啊,传佳这几天状态也不好。不如等他们都好了再说。”昊霖也这样说。他这个弟奴,是一定要和传佳一起行动的。 书涵明白,自己这几人中,只有昊霖和弘渊有战斗力。如果他们两不能同行的话,是哪都不能去的。 何毕野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他决定自己先去调查一下玉器店,同时还是极力邀请书涵等人,能抽时间去一趟天一门,证明何毕笙入魔一事。 这个请求,书涵答应了。 无论如何,只要以后天一门的继承人不会是何毕笙父子,对书涵几人都是有利的。(..info)而且,书涵也很想看看何毕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的是,没等她去找何毕笙,何毕笙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司曼建议周末的时候去弘渊家探病。 书涵虽然很担心弘渊家门外那个“暗杀高手”,可同时也很担心弘渊。也许弘渊被困在家中,正需要他们帮忙呢。 但是书涵也有强调,一定要大家先碰头,几个人一同前往弘渊家。 周末的时候,书涵在家里等电话。按计划,昊霖接上小凡和司曼以后,再来接她。可是,她却先接到了司曼的电话。 “书涵,我刚煲好汤,先去弘渊家了。”司曼在电话里说道。 “不行、不行,说好的要一起行动。你一定要等昊霖接你再去。” “哎呀,昊霖要是来接上我,再去接你。绕来绕去的,汤都凉了。我从这边打车直接去了,你等昊霖吧。”司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书涵立刻担心起来,给昊霖打电话。可昊霖的电话不通。 她再给小凡打,小凡的电话也不通。这个时候,昊霖应该已经接上了小凡。 书涵更加焦急起来,一边给韩警官打电话,一边提前出发。 韩警官听了她的担心之后,只说了一句,“呆在翠屏居里不要出来。”就挂了电话。 书涵这个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了,不由停下了脚步。呆立了一会,还是果断出门。让她一个人呆在安全的家里,她做不到。 黑豹突然跳到她的肩上,“你把我落下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不满地瞪着她。 小兰立刻跳到另一边肩上,“噗呜!” 这几天,她肩上经常一边一个地站着这两只小家伙。无奈,只好先返身回去取了背包,将黑豹和小兰都塞在里面。虽然普通人看不到它们两,但是如果自己一路把它两扛在肩上或者抱在怀里,那动作一定会让人觉得奇怪。 带上黑豹和小兰,一边走一边继续给朋友们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直到公交站牌前,又一个意外让她停下了脚步。 公交站牌前有只妖怪。 这只妖怪书涵见过。在那次,满是妖怪的公交车上,书涵曾经见过它。它长得像个菠萝一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和一张鸟喙的嘴。它很优雅,声音也非常好听,说话总是像唱歌一样。就像现在。 “不能离开,他们来了——”说完这句话,它就提起菠萝一样的裙子,跑掉了。 “我好像听到琵琶的声音?”黑豹从背包里钻出头来。“刚才是它吗?” “一只长得像菠萝一样的妖怪。”书涵回答。 “那就是它了,它是只很好的妖怪。我先去看看。”黑豹这样说着,就跳出了背包。 每天来回经过这里,书涵已经发现,面前的公交站牌就是翠屏山结界的界线。黑豹从进了翠屏居后,粽子勉强同意它自由出入了。以前它虽然潜进了翠屏山,但是一直不能出去。因为出去了就再也混不进来了。 黑豹的速度非常快,跑出去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书涵焦急地在站牌下等着,只要往前一步,就会离开翠屏山的结界。她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只能在这里等公交车来。可是,如果琵琶的警告是真的,危险已经来了。那她真的还可以再出去吗? 黑豹还没回来,公交车便来了。 公交车停得往前了一点,书涵所站的位置,刚好看不到车上的情况。她只能看到司机,而司机正不耐烦地等着她上车。 她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公交车上,立刻决定不上了。 公交车上坐满了人,都是她平时经常在这路车上能遇到的人。 接孩子的奶奶,拜山村卖菜的阿姨,还有在饭店打工的小姑娘。平时她在这辆车上经常遇到的人都在。可却偏偏因此,她知道这辆车是假的。因为这些人,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 可当她想退回去时,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她身后,翠屏山仍在。可她退后一步,却发现没有回到翠屏山结界中。她紧张地继续向后退去,尽管明知身后,已不再是翠屏山。她越是后退,便离真正的翠屏山越远。 可她还是不得不退。 因为车上,下来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丹鸠。 “一个人离开翠屏山,是你最不该犯的错误。”丹鸠娇笑着,妖艳的面容却让书涵反感。“可惜,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身后的公交车褪去了桔黄色,变成了一具泥巴雕像。又蠕动着、扭曲着,一点点变形起来。最后变成一个方脸的人形。书涵知道,那应该就是冥界排行第二的暗杀高手,垢。 “你是要和她聊天,还是要动手。”垢的声音很沉闷。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嘛。这大好功劳,让给你好了。”丹鸠妩媚的回头,一个媚眼抛向垢。 垢却满是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丹鸠,已经接连几次将自己送到寒的剑下。要不是它一直谨慎小心,只怕早已送命了。现在她又退缩,让自己上前,他不能不防。 “她就一个人,这么好对付,用不着我出手吧。你自己来完全可以。” “呵呵,我可不会认为她会好对付。”丹鸠掩口而笑,又换了激将法。“你要是觉得她好对付,你就上啊。” 书涵紧张地看着那两魔。她虽然带着手链,可手链上的寂石早就用完了,只有两块狗血和一块界石,外加背包里的一只小兰。怎么计算,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付眼前这两只魔头。 至于黑豹,她觉得可能是“回”不来了。 从她踏出结界那一步,只怕是就进入了丹鸠的幻境之中。而黑豹之前离开时,只怕丹鸠的幻境还没展开。甚至可能,丹鸠就是故意放它离开,然后再用假公交来诱骗自己走出结界。 偏偏她就跟葬说的一样笨,三次都上了同样的当。() 第113章 被困小白伞 小凡出门的时候,十月的阳光异常艳丽。 她撑起手,看向如洗的碧空,情不自禁就为那抹清爽的蓝醉了。一串蒲公英飞过眼前,扶摇直上,带着她的笑容渐远。 一束鲜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打断了她的沉醉。 “凡,”耳边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又见面了。” “啊――”小凡暴起高音尖叫。 只见“彭”地一下,花束散成碎片,炸飞出去。和碎花一起飞出的,还有一个鼻青脸肿的人。 那人一脸青肿不是小凡打的,小凡没这么暴力。但这又确实是小凡造成的。是她突然近距离展开零度防御,将那人“撞”成这样的。 “你来干什么!”只见艳阳之下,小凡紧张地抖成一团,瞪大眼睛问道。 地上捂着鼻子,爬了半天没爬起来的,愕然正是何毕笙。 也只有何毕笙能让小凡的零度防御释放得这么直接。 “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啊。”何毕笙放开捂着鼻子的手,只见手心一捧血。“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啊。” “答错。”他身后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 小凡这才注意到,何毕笙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留着胡子的道士站在不远处。袖着手,目光阴沉得,如同艳阳下一道深影。 “哦,对了、对了。”何毕笙突然想起什么,爬了起来,向着小凡就是一鞠躬。“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才怪!”小凡尖声回答,“谁会信你呀!”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何毕笙可怜兮兮地讨饶,“爷爷让我来为上次的事道歉。这不,还有曾师叔跟着来监督我的。” 小凡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阴沉的“曾师叔”,“我不要你道歉,你走开、你走开……”她一边喊,一边挥着手,好像赶苍蝇一样赶他。 “凡,你别这样嘛……”何毕笙一边贱贱地叫着小凡,一边小心地向她蹭了过去。他知道小凡身前的零度防御,如果再撞上去,就不是鼻子血崩那么简单的事了。(..info) 只是他没撞到小凡的防御上,却差点被一辆急驰到跟前的跑车撞飞。 坐在驾座上的昊霖,比曾师叔脸色还要阴沉。 昊霖打开车门的时候,本来是想直接过去给何毕笙一拳的。――小说{}可他一步迈出车外,却发现自己迈到了阴界面的空间里。他有点意外地回头看向传佳,传佳正以他完美的灵魂体形态慢步走来。 “既然对方已经入魔,就不必保留,直接打就是。”传佳解释道。他已经听说何毕笙入魔的事,所以在昊霖准备动手的时候,直接将所有人转移至阴界空间。甚至还带着小凡的防御。 小凡的零度防御,经过大家的测试和训练,最终确定,只能在固定位置展开。防御壁的强度和时间是无限的,一经展开便不会减弱消失。直到小凡离开这个防御为止。只是,无法随小凡的移动而移动。 但是传佳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居然可以将小凡连带防御一同置换空间。 昊霖对“直接打”这个提议非常赞同,他握着拳头就何毕笙走去。何毕笙却被突如其来的空间置换吓得尖叫起来。他可清楚记得,自己上次在传佳能力下断臂的事。 “冷静,别那么大惊小怪的。瞅你那怂样,以后怎么继承你爷爷的天一门呀。”他身后的“曾师叔”阴沉地开口道。 何毕笙立刻凑到他身边献谄道,“曾师叔,有您在呢,我怕什么呀。” 昊霖眯着眼,斜瞥向那位曾师叔,“你是来替他挨打的?” 曾师叔的目光更加阴沉了,“不。我是受人之托,替人消灾来的。” 已经失去了艳阳的阴界空间里,气温再降。形如实质的杀气瞬间渗透每个人的肌肤。就在这样的寒意中,却突然爆起一团炙热的火焰。 昊霖在感受到曾师叔话中杀意的同时,一记炎拳挥出。 火焰照亮了阴界面的空间,驱散了寒意。喷涌着,如洪荒巨兽般,扑向曾师叔两人。曾师叔却眼也不眨,一动不动,好像没看到般,任由火焰一直扑到他的面前。 就在火焰几乎要燎到他的眉毛时,突然停了下来。 火焰前,凭空出现了一把白伞。 白伞很小,比一般的绸纸伞还要小上一圈。比炎拳喷涌的火焰,更是小上数倍。 可白伞很强,硬生生将昊霖的火焰止在伞前,再也近不了一寸。 白伞在火焰前缓缓旋转着,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火焰却一碰到白伞,便冒出一团白气,熄灭了一点。一团巨大的火焰眼见着在白伞着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乍灭。阴界面的空间里,又被阴冷笼罩。 昊霖吸了一口冷气。炎拳无效,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攻击了。 曾师叔面前的白伞抬起,撑到了他头顶上。伞顶却又升起一把白伞,比原来的伞还要小上一圈。 小一圈的白伞缓缓升空,又旋转着,缓缓靠向昊霖。 “小心。”传佳忍不住提醒道。 昊霖目光凝聚。他也同样看出,这个看似缓慢靠近的白伞,十分危险。 白伞飞到近前,昊霖一团小的火焰打出。“彭”地一下,白伞轻若无力地被弹开了。让人觉得十分危险的白伞,似乎,也没什么厉害之处嘛? 就在大家不解时,弹开的白伞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又小了一圈的白伞。旋转着,绕了一圈,再次缓缓向昊霖飞来。 两把白伞一左一右靠近昊霖,昊霖奇怪地观察着它们。不仅伞面看不出什么材质,连伞骨似乎都没有。伞缘混圆天成一般,也并不显得锋利。昊霖不由得怀疑,这白伞到底有没有攻击力。该不会像何毕野的默书一样,看着稀奇,其实却全是虚招吧? 可昊霖还是不敢轻视。两把白伞靠近,他便一拳一个,分别弹开。这次他故意没用炎拳,而是直接用拳头打在伞缘。可是拳头传来的触感柔软,如同绸伞一般。真的毫无攻击力可言。 两把白伞一弹开,就像之前那样,再次一分为二,变成了四把更小一圈的白伞。 看着越来越小,数量却越来越多的白伞,昊霖实在有点摸不到头脑。 “攻击大伞。”传佳低声道。 最初的那把白伞还撑在曾师叔的头顶,缓缓转动着。从分出第一把小伞之初到现在,一点变小的意思也没有。明显是和那些每次分开都会变小的小白伞不同。 四把弹开的小白伞还在向远飞去,在弹开的力道未竭之前,它们似乎不会回转。 昊霖趁此间歇,一记炎拳直接挥向曾师叔和他头顶的白伞。 曾师叔仍然未动,甚至连他头顶的白伞都未动。 四把小白伞却动了。 它们原本速度缓慢地飞向远方,却突然一顿。转而迅捷如豹,瞬间折回到了曾师叔的面前,一齐挡住了昊霖的炎拳。 四把小白伞和最初的白伞不同,没有停在火焰前面,便火焰一点点熄灭。而是“砰”地一声,火光炸开。四把小白伞又被火焰弹飞,各自分开,变成了八把更小的白伞。 而火焰也在巨响后乍灭了。 “攻击何毕笙。”传佳突然又道。 昊霖毫不迟疑地,一拳火焰挥向何毕笙。 如同先前一样,八把缓慢弹开的小白伞瞬间折回,齐齐聚到何毕笙面前,再次挡住了炎拳一击。弹开时,亦如先前,变成了十六把更小的白伞。 “攻击我。”传佳突然又道。 “啥?”昊霖吓了一跳,回头看向传佳。 传佳却看到那个一直阴沉着脸,似乎高深莫测的曾师叔眼角抽搐了一下。“攻击我。”他冷静地重复道。 昊霖抬起一拳,便是一记火焰挥向传佳。 对于传佳的话,昊霖从不会怀疑。既然传佳说让他攻击,他便攻击。而且他相信,传佳如果想躲,绝对能躲开他的炎拳。 可传佳没躲。他一动不动,就像之前的曾师叔。 十六把四散的小白伞,突然迅速折回。绕开了昊霖,齐齐聚在传佳面前,挡住了炎拳火焰。 火光迸散,十六把小白伞再次分裂了三十二把小白伞。 而传佳毫发无损,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弯了腰。“你们天一门也太好玩了,居然能做出这么绝的道具来。” 昊霖木了,挠了挠头,“这算怎么个意思啊?” “意思就是,”传佳抹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这个道具一旦放出,就不再受使用者控制了。完全自主行动。” “不受控制?那还咋攻击啊?” “攻击应该是达到一定数量自动进行的。目前看来,数量还远没有达到极限。”传佳看着三十二把被轰散的小白伞,现在这些白伞已经小到盘子大小了。“这些小白伞,会锁定第一次攻击它的目标。阻挡目标的攻击,并不停释放倍数白伞。当白伞达到一定数量时,它们将形成极大的攻击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攻击它们不就行了。”昊霖一听,也乐了。 “现在不是你攻击与否的问题。看它们可以自动靠近你,就是说你不攻击,它们只怕也会碰触你产生分裂倍增。”传佳笑了笑,向着何毕笙叔侄走去,“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换我攻击,会怎么样?” 何毕笙的断臂阴影十分深重,一听传佳如此说,立刻缩到他师叔后面。“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师叔,师叔,怎么办啊?” 那位曾师叔脸色也有点难看,却仍强撑着。 传佳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他前世虽然曾为上古神君殿前左将军,但其实却是个谋将,并不会拳脚。所以,他嘴上说着要攻击人家,却一直慢慢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曾师叔面前站定,举起一个拳头,便伸向曾师叔面门。 小凡只觉得,自己都能比传佳那一拳挥得更有力量。 可传佳偏偏就软绵绵地一拳打了过去。 拳刚到曾师叔面前,传佳却突然从原地消失了。曾师叔面前,一把小黑伞滴溜转着。 “嘁!被他跑掉了!”何毕笙立刻懊悔地叫了起来。曾师叔也一撇嘴,露出可惜之色。() 第114章 攻击无效 “果然如此,白伞分裂攻击,另有黑伞护体啊。.c,(﹎﹎)(”传佳已回到几步开外,他之前所立之处。他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何毕笙叔侄两人,而他又不会拳脚。真的上前和那两人拼拳头,那还不只有挨打的份? 那叔侄两人面露惧色,想引他过去,却不能骗过传佳。传佳故意走到近前,就是想看看曾师叔的护体之法是什么。 在黑伞出现的那一瞬间,传佳立刻空间置换将自己转移走了。 三十二把小白伞已经转了一圈,开始回返,靠向昊霖了。 “只不过,我的攻击方式一向不是近身的来着。”传佳看着那三十二把小白伞,若有所思。 传佳并没有看向曾师叔,曾师叔却突然紧张起来。他面前地面上,突然出现一指宽的缝隙,并缓缓向他延伸过去。 “来了、来了!”这次何毕笙的惊呼声,任谁都能听出是真的了。 曾师叔微眯了眯眼睛,一直袖着的双手终于抽了出来,握住了身前滴溜乱转的小黑伞。 小黑伞“啪”地一下收拢了。 曾师叔握着它,将伞尖对准了地上的缝隙,严阵以待。何毕笙往旁边挪了挪脚步,尽量离那缝隙远一点。 传佳的目光仍然注视着三十二把小白伞,此时小白伞已接近昊霖。 “打!”突然间,传佳大叫了一声。 昊霖习惯性的,一记炎拳挥出。 曾师叔被传佳这声吼吓了一跳,手上一抖就要拿黑伞向地上的裂缝戳去。却见一直向他延伸的裂缝停了下来。而身后,却传来一阵热浪。 “啊——”何毕笙瞪着前方,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三十二把小白伞急速向他冲来。虽然这三十二把小白伞会绕开非目标的何毕笙,但是毕竟伞太多了,而他和曾师叔之前的空间有点窄。三十二把小白伞优先绕开曾师叔,但有一些被挤撞着,擦着何毕笙掠过。 原本柔软没有攻击力的小白伞,此时却攻击力剧增。每一把急速擦过何毕笙的小白伞,都在他脸上、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真正使何毕笙受伤的不是这些小白伞,而是来自背后的一记炎拳。 就在传佳吼出“打”的同时,他将昊霖转移到了曾师叔与何毕笙的身后。昊霖的一记炎拳,本来是冲着将要靠近的小白伞们挥出的。可是挥出时,却发现前面的目标变成了何毕笙叔侄。 虽然临时变换目标他来不及瞄准,但炎拳的攻击范围还是蛮大的,他便直接向着那两人轰了过去。 而三十二把小白伞,却急速转变方向,向昊霖飞了过去。偏偏在昊霖前面,挡着何毕笙叔侄两人。这些小白伞没能及时阻挡炎拳的攻击,只有少数小白伞就位。而其余大部分,都与何毕笙叔侄两人一起,被炎拳轰飞了。 飞出的三十二把小白伞,再次分裂,变成了六十四把。 出乎意料的却是,曾师叔在炎拳的攻击到来时,由一直撑在头顶的大白伞护着,飞了出去。堪堪躲开火焰,竟毫发未伤。 “好险、好险。”他擦着脑门上惊出的汗叹道。 “小黑伞近身防护,大白伞却能远程飞行吗?”传佳若有所思起来。 “师叔,你也不救救我。”受伤的只有何毕笙。他是结结实实地被炎拳击中了一半身子,跌了出去。现在正爬起来,从后背揪下一把烧焦的黑炭,“你看,我都被烧坏了。” 小凡立刻被他吓到,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昊霖和传佳心里也是一阵恶寒。 原本以为何毕笙被炎拳击到这一下,只剩半具焦尸,必死无疑。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爬起来。还没事人一样,揪着自己的焦肉玩。似乎,也没觉得会疼的样子。 想到他已成魔,昊霖三人立刻从心底,泛起一丝恐惧。 “怕什么,一具肉身而已。回头让他们再给你弄一个。”曾师叔阴冷地回答道。 一听这话,昊霖等人立刻明白,只怕这曾师叔也是魔类。 昊霖的炎拳竟然无法对成魔的叔侄产生有效攻击,而小白伞的攻击却还找不到解决办法。形势骤然逆转。 “小白伞好像变快了!”小凡突然在零度防御中叫了起来。 确实如小凡所说。六十四把小白伞,已如碗口大小。旋转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许多,此时已回转飞向昊霖。 传佳立刻将昊霖再次移开换位,转移到了自己身边。 而那六十四把小白伞却也突然转向,急速向昊霖飞了过来。看来之前,三十二把小白伞急速飞向昊霖时,不仅是因为他发动炎拳攻击。只怕突然移动位置,也会引发小白伞的急速变向。 “打不打?”盯着急速飞来的小白伞们,昊霖惊问。 “打!”传佳回答。 又一团火焰暴起,六十四把小白伞被击飞出去,变成了一百二十八把。小白伞已是拳头大小,速度却又快了一倍。只飞出转了一圈,便转头径直飞了回来。 “跑!”传佳一把拉起昊霖,就向小凡跑去。 一百二十八把小白伞紧随其后,追了过来。看起来,是昊霖快,它们也快。昊霖慢,它们却并不慢。 小凡见状,立刻将手伸出防御壁外,拉住跑过来的传佳。一把将他们兄弟二人,全拉进了自己的零度防御之中。 小白伞们“噼里啪啦”地撞在防御壁上,纷纷被弹飞了出去。又变成了二百五十六把。 “怎么撞到防御壁上还会增加啊?”小凡惊叫起来。 他们在训练中已经发现,小凡可以将人拉进她的防御之中。刚才她将昊霖兄弟两人拉了进来,还以为自己的防御可以有效阻止小白伞的攻击。可没想到,小白伞的攻击倍增模式,完全没有中断。 “所以说,就算昊霖哥不攻击,它们也仍然会自己撞上昊霖哥倍增。”传佳回答道。“而且,虽着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力也变得越来越强。” 再度变小变快的小白伞,弹出后立刻折回,主动撞到了防御壁上。 “幸运的是,”传佳看着扑上防御壁的小白伞们,“它们的攻击力越强,小凡的零度防御越是可靠。如果是一开始,它们几乎没有攻击力时,很可能会混进小凡的防御中来。” 昊霖和小凡,心中一阵后怕。这要是一开始的时候,昊霖就在小凡的防御中,那就麻烦了。 五百一十二个,已经变得指甲大小的小白伞们被防御壁弹得四散开来,一只转眼,便又扑了回来。几乎铺满整个防御壁。 “1024个了。”传佳冷静地数着。 防御壁外,再次飞弹开的1024个小白伞四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花,弯卷了花瓣,将防御壁整个包围了起来。 小白伞们一齐扑向了防御壁,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花球。 “蒲公英。”小凡喃喃道。 “砰”地一声,整个防御壁震动了一下。这1024个小白伞的同步攻击,威力确实可观。 “你说什么?”传佳防御壁的回声中问道。 “之前,我看到的蒲公英,就是它们。”小凡指着防御壁外的小白伞。 此时,2048个小白伞,已如一片蒲公英的大小。围着防御壁的整个圆周,向四外飞去。真的,就如同巨型蒲公英一般。 “那把黑伞,一定还有其它作用。”传佳突然道。刚才他被何毕笙恶心到,打断了思路。此时看着防御壁外铺天盖地的小白伞,却突然又想起那把黑伞来。 他说的没错,曾师叔这时,又撑开了那把小黑伞。 小黑伞从他手中飞出,径直飞到了2048个小白伞上方。立刻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大黑伞。如同一片黑幕,覆在穹顶。 正在旋转飞舞的小白伞们,突然停了下来。 它们并非静止,却如同静止一般。 它们悬浮在空中,微微转动轻盈的身姿。 此时的它们,看起来似乎一点危险都没有。 只有厚厚地、密密地,遍布在防御壁的周围。 如果不是处于危机之下,小凡会为这一刻静止在周围,无数蒲公英而惊叹。 只是此刻,看上去那么美好的蒲公英,将要带来的攻击,却无比可怕。 大黑伞覆在穹顶,停止了旋转。有微尘,轻飘飘地从伞中洒下。 小白伞们静止在半空中,微微地旋转着。 一粒微尘落下,沾在小白伞上。又被旋转的小白伞弹开,洒下一片微尘。新落下的微尘,又沾在下面的小白伞上。再度被旋转弹开,落下更多的一片微尘。 于是一粒微尘,越落越多。 只一会工夫,黑伞中落下的微尘便迷雾一般,漫延开来。渐渐向防御壁落下。 “是孢子。”传佳轻声道。似乎怕声音大了,都会惊落那缓缓下降的孢子们。“小白伞的攻击,是孢子之毒。” 小凡捂住了口鼻。 尽管她知道这没有用。即使她捂住口鼻,孢子仍会从她的指缝进入,会随着她的呼吸,侵入体内。 可她还是害怕地捂住了口鼻。 孢子们缓缓下落,就要落到防御壁上了。 每一粒孢子都如微尘一般,那么轻盈,那么渺小。即使它们有毒,也只微弱到可惜忽略不计的程度。一粒孢子,对于零度防御来说,攻击力都等于零。 所以,每一粒孢子,都可以进入防御壁。 这几乎,就是专门克制小凡的零度防御的。 小凡似乎可以预见到,片刻之后,自己将死于这些“无害”的孢子。 “没错,就是现在,蒲公英开始播洒孢子了!”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突然一个粗粗的水柱,“哗”地一下冲到了防御壁上。 小凡呆呆地看着四溅的水流。这个水柱的冲击速度太快,完全无法进入防御壁。但是,它将防御壁外的小白伞“蒲公英”们,冲得四散而落。 水柱稍稍抬高了一点,冲向更多小白伞。“哗哗”流下的水波中,现出周淇美傲骄的身姿,正端着她的巨枪,**水柱。 “淇美姐!”小凡惊呼道。“你们怎么来了?” 周淇美的身后,还跟着陈峰。 “野鸟给我们打电话,说何毕笙到芜城来了。”陈峰回答。“我们猜他一定是找你来的,所以也赶了起来。结果只看到昊霖的车空着。淇美说,你们可能是转移到阴界面。幸亏她现在已经可以打开阴界入口,我们就进来找你们了。” “作为伞,就应该防雨。”周淇美将枪口抬高,最后的水柱冲向天空中的黑幕,一举将大黑伞揭翻。“不能防雨的伞不是好伞!” “曾洪泰的法器是子母伞,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水攻。”陈峰又看了一眼曾师叔,“现在我们必须将他们两人解决掉。否则,野鸟和我就麻烦就大了。”() 第115章 消失的走廊 弘渊之所以没有去上班,是因为走廊没了。.info.c,(2o}{cm)( 那天他一打开门,就发现门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走廊,没有电梯,没有一点光亮。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去管。直接关上了门,给韩警官打电话。韩警官只说了一句话,“呆在屋子里,不要出去。” 以他和韩警官十几年打交道的经验,韩警官是没空管他了。 屋子里有韩警官留下的结界,只要呆在屋子里就是安全的。于是,他就一直留在屋子里了。好在他家里食物储备充足,足够坚持到韩警官有空达理他的时候。 又好在,他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自己在家,下下棋,练练剑,居然也能每天过得悠哉惬意。 敲门声响起时,他正在下棋。 他不会认为那是外卖、快递什么的。因为他从不叫外卖,也从不网购。 而且,他家门外的走廊都消失不见了,又有谁能来敲门? 所以,他直接拨出了本命剑。 开门的时候,他把剑藏在了背后,而不是直接往外刺上一剑。万一真是走错门的外卖、快递,亦或送水的怎么办? 门外依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本来应该直接关门,返回屋内。可他想了一下,突然放开门,伸手向门外抓了一把。 他这一举动不可谓不冒险。 万一敲门的是只恶鬼妖怪之类的,那他就危险了。 可是他也有考虑过,这走廊消失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info如果把走廊弄没的恶鬼妖怪真的有意上门,也不会等到现在了。所以,他伸出手抓了一把。 入手一片柔软温暖。 他手上一紧,就把那柔软温暖的人儿拉了起来。同时,也把藏在背后的剑架到了对方脖子上。 “啊——”一声刺耳又熟悉的尖叫响起,“弘渊你干什么!” 只见司曼正扬起一件不明物体想要砸他又转了转眼睛,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剑,没敢轻举妄动。“你怎么还把剑拨出来了?”说这句话时,司曼的音高已经落下来了。 “你真的是柳司曼?”弘渊还是要确认一下。 “当然是真的啊!” “手里拿的什么?”他指的是司曼正准备砸他的不明物体。 “这个……”司曼这才想起,自己差点一下把这一罐汤砸到弘渊头上,顿时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来。“鸡汤。” “汤?” “你不是感冒了嘛,所以我特意给你煲了汤来看你啊。”司曼看了看还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哼,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的话,我就不来了!” “嗯,你是柳司曼。”弘渊放开了她。“你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其他人在外面?” “书涵他们还没到,我应该是最先到的。”司曼回答的时候,还不知道弘渊什么意思。可一回头,看到外面的走廊时,不由又声高了起来,“外面怎么回事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弘渊关上了门。“给书涵他们打电话,叫他们不要再过来。” 之后两人就分别给书涵和昊霖打电话,结果自然是怎么打也打不通。因为书涵也在给他们打电话,而昊霖,却被传佳转移到阴界面去了。 几分钟后,司曼和弘渊同时放下了手机。 “他们怎么都不接电话啊。”司曼郁闷地说。一抬头,却见弘渊的目光正落在那罐鸡汤上。“要不要尝一尝啊?我厨艺很好的哦。” 司曼一边自吹自擂着,一边打开了保温罐,房间里顿时香气四溢。 “好香。”弘渊使劲抽了下鼻子,两眼闪出吃货星光来。 “你该不会是这几天关在家里都没饭吃吧?”司曼笑着打趣他,将汤倒在保温罐的盖子上,递给他。 “有饭吃,只是没有你做得香。”弘渊诚实地称赞到。 司曼脸上立刻乐开了花,正想假意谦虚几句,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笃”地响了四下。 司曼立刻跳起来去开门,“一定是书涵他们到了。” “不是!”弘渊大喊了一声,把司曼吓得立刻站住了脚。 他放下鸡汤,再次拨出手中的剑,向门口走去。 “笃、笃、笃、笃”,门外又传来四声敲门声。响声非常均匀,间隔、轻重,都完全一样。 司曼也察觉出这个敲门声似乎有点不对劲,紧张地躲到了弘渊身后,和他一起小心地向门口走去。 “笃、笃、笃、笃”,敲门声仍然是四声一顿,似乎不开门就不会停止的节奏。 弘渊这次没有把剑藏在身后,而是握在了手里,直接拉开了门。即使是他,见到门外站立的家伙后,也吃了一惊。手中的剑抖了一下,硬是没能马上刺出。 “丹鸠说,只要抓了你回去,王就会赏我一双新爪子的。”失去了巨爪的魁其站在门外,贪婪地望着弘渊。 “啊——”司曼终于爆发出一声尖叫,眼前的魁其是她开启灵视以来,见过的最可怕的怪物。真的不能怪司曼这样评价魁其,实在是它那副蜥蜴人的模样太丑陋了。 一身厚重滑腻的爬行动物皮肤,身后还长个尾巴,粗壮的肩膀上,偏偏长了一对小尖爪。冥王赐给它的那双巨爪被葬毁了,他就可怜兮兮地,又剩下一对小尖爪了。而当初为了使用王赐巨爪而进化出来的、强壮的肩臂,却仍然保留了下来。这使它本来就不平衡的外形更加滑稽了。 可它不在乎。 在冥王宣夷赐它巨爪前,它只是玻璃罩子里的一只宠物。说好听了,是王的宠臣,说难听了,其实就是一摆设。王高兴了,放它出来玩会。不高兴了,把它关在玻璃罩子里十年八年都没人理。 那天,王试验新武器。一时兴起,就把那双巨爪按到它前肢上了。还顺便,助它进化了强壮的手臂,以便它能挥舞那双巨爪。 王命它,去与葬殿下战上一场。 别的宠臣听了,都说它必死无疑。可它却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机会。 谁不知道,冥界中,王最宠的不是它们这些宠臣,而是弑神殿葬殿下。只要它能打赢葬,那以后冥界第一强大的就是它了。王真正最宠的,也就会是它了。而且,它相信,有王的武器,它一定是天下无敌的。 可结果,它却败了。不仅败了,还毁了王赐的武器。 自那以后,它惶惶不可终日。它不敢回到冥界,面对王的怒火。 丹鸠却突然告诉它说,“有个人似乎特别受冰块脸的关照。你要知道,部块脸那家伙关注的人,从来都不是一般人物。你如果能把他抓到冥界,王一定会奖赏你的。没准,就会奖赏你一个新武器哦。” 于是,魁其来到了弘渊家门外。 它伸出已经变小了的、丑陋的尖爪去抓弘渊。它觉得抓一个人类,对于曾得过王赏赐武器的它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它再次轻敌了。 司曼的尖叫声把弘渊的勇气叫了回来,他扬手就是一剑,正穿在魁其刚伸出来的、变小了的尖爪上。 “啊——”这次换成了魁其嘶哑地叫声。 弘渊的剑很宽,有手掌那么宽。 魁其有五趾。弘渊的剑正穿在它的二、三趾之间,把它的小尖爪劈成两半了。 弘渊一剑刺完,就立刻收回了剑,“啪”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弘渊和司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紧张地盯着门。直到撞门声响起,司曼立刻爆发新一轮尖叫。 弘渊吸了口气,反到冷静下来。 他改成双手握剑,稳稳地站在门前,将司曼挡在了身后。 弘渊知道,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靠他自己了。他从小就受到韩警官保护,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危险。但他不会因此就认为,韩警官一定会来救他。 韩警官对他来说,可以说是良师,但从来都不是益友。他很清楚,那个表面看起来温和的韩警官,其实是真正冷酷无情的。 初中的时候,他曾被十几个高年级男生围堵。当时,他打电话给韩警官求救。 他相信那是他有生以来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韩警官接了电话以后,立刻现身了。 而那十几个男生,却化作飞雪一般消散了。 他们只是中学生打架而已。如果他不叫来韩警官,最后不过是自己被打个鼻青脸肿。可韩警官出现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他质问韩警官为什么要杀死那几个学生时,韩警官的回答却是:“如果你不能保护自己的生,我到不介意下次直接把你杀死。” 所以,当韩警官说“呆在屋子里”的时候。弘渊知道,这一次,他得自己保护自己了。 而且,还得保护司曼。 司曼的尖叫声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门虽然被不停撞响,却似乎纹丝未动。只是门每被撞一下,墙壁上,就有一圈符号亮起来。 韩警官留下的结界,在保护着这个房间。 魁其撞了半天,也发现了问题。以它肩臂的力量,不可能撞这么久都撞不开一扇门。 它改了攻击方法,吐了一口口水到门上。 它的口水很浓、很沾,还冒着恶臭。如果司曼看到,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可就是这恶心的口水,一沾到门上,一直纹丝不动的门就冒起一股青烟,被腐蚀了个破洞出来。 “嗞啦”、“嗞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门上的破洞被腐蚀得越扩越大。很快,整个门都被腐蚀掉了。拿着剑的弘渊和藏在他身后的司曼露了出来。 魁其咧嘴一乐,抬脚就想进门去抓弘渊。 可它却在门口停住了。 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没法从敞开的门口进去。 它被韩警官留下的结界挡住了。 弘渊一见,心中暗喜。抬手就是一剑劈下。 他离门口还有两步距离,这一剑不管怎么劈,也够不着魁其。可是他这一剑劈下,却从剑前划出一道白色的光芒,直直冲向门外的魁其。 魁其吓了一跳,忙闪身躲开。可这一下,惹恼了它。 它再回到门前后,张嘴冲弘渊吐了一口口水。 “小心!”司曼惊叫起来。即使没有看到魁其用口水腐蚀门的情景,司曼也觉得这口水异常危险。 弘渊也知道,只是,他没法躲。 他可以躲得开,但是身后的司曼躲不开。() 第116章 蚀骨之毒 弘渊举起剑,向着那团沾乎乎地口水劈了一剑。 他今天,可真是做了很多冒险的事。包括这一剑。 你有见过剑劈开液体的吗?哪怕是沾乎乎的液体。结局也一定是剑劈了过去,魁其的口水却喷到弘渊的脸上吧。 可偏偏,弘渊这一剑劈开了那团口水,而且不仅是劈开。 只听“嗞啦”一声,那团口水整个化成了一股烟,消散在空气中了。 但是,弘渊和司曼却同时弯下腰去,捂住了鼻子,做呕吐状。 太臭了! “桀哈哈哈——桀哈哈哈!”魁其见状笑得前仰后合,“看你们再躲在里面不出来,我把你们熏出来!”这样说着,它就一口接一口的口水吐进去。 弘渊两人连连后退,躲开口水可能袭击到的范围。 可魁其也不刻意瞄准他们,只是东一下、西一下的乱吐。 口水一落到地上,就立刻“嗞啦”地冒起臭烟来,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一个的破洞。这些破洞还随着腐蚀的漫延,一点点向外扩大。 其中一团口水恰好落在了墙边韩警官留下的符印上。符印亮了一下,那团口水立刻和遇到弘渊的剑一样,化成烟消散了。可虽然消散,臭味却仍是在屋中漫延开来。 韩警官的结界,不能再有效保护他们了。 弘渊两人已退到了桌前,他一回头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突然他就抄起那罐鸡汤向魁其扔了过去。 魁其是魔,当然不认识鸡汤为何物。它只见到一个冒着白烟的东西飞了过来。以它的认知,冒烟的都是危险的,就像它的口水。它立刻如临大敌,认定这个冒烟的东西比弘渊的剑还要危险。 而弘渊,却在这罐鸡汤的后面挥出了一剑。 就在魁其刚闪身躲开袭来的鸡汤罐时,弘渊的剑光也斩到。只听“啪”地一声。鸡汤四溅。 魁其立刻哀嚎一声。 还热着的鸡汤淋在它身上时,确实传来一阵微痛感。而魁其以自己的认知,将这感觉当成了蚀骨之毒的痛苦,哀嚎了起来。 弘渊趁此时机,一把拉起司曼冲了出去。 他们就从哀嚎的魁其身边,跑到了走廊上。 在弘渊出来之前,他看到的走廊,一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魁其可以被看到,但却如同立于虚空之中一般。 弘渊仍然拉着司曼。跑到了这片漆黑之中。因为他相信,既然司曼可以通过走廊来敲门,而魁其也可以站在走廊中向他们发动攻击,那么走廊就一定还在。 果然,冲出门后,走廊明亮的灯光立刻映入眼帘。 弘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的门口,整个覆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黑影。似乎就是这个黑影使他在房间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还以为走廊消失了。 魁其正在研究地上被劈成两半的罐子。它身上的鸡汤凉了下来。也就反应过来,原来这不是什么蚀骨之毒。它伸出手指,蘸了蘸罐子里剩下的鸡汤,尝了尝。没咂馍明白是什么滋味。总之,是它从没尝过的味道。 “你……你把我给你煲的汤给怪物喝了!”司曼拽了拽弘渊,抗议道。 “下次再喝。”弘渊咬牙切齿地回答。 司曼吓了一跳,从没见弘渊这样表情过。弘渊就好像突然恶灵附体了一般。平时的冷静和严肃抛到了一边,完全一副怨念深重的模样。 弘渊真的很怨念。 他被关在家里好几天,闷就不说了。他还能忍。可是冰箱里的菜就那么几样,喝了几天早都吃腻了。这好不容易,司曼送来喷喷香的鸡汤。他还没喝上一口呢,就被魁其打扰了。 鸡汤没喝上不说,还被魁其的口水臭了个半死。 他怎么可能不怨念。 当然,除了怨念之外,他并没失去冷静。 他很清楚。虽然他们逃出房间,终于来到了走廊上。可是不处理掉魁其,他们仍然逃不掉。 他双手握剑,对身后的司曼说了句,“往后退。”便挥剑冲了上去。 魁其已经研究完了鸡汤,站了起来。它长得虽然奇丑无比,但是身高却比一般人还要高上一头。只是没有了巨爪,它的攻击方式受限许多。见弘渊上前,它居然一张嘴,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 口水对弘渊的剑无用,所以,它这回换成了舌头。 它的舌头很长,或者说可以伸得很长。像蛇信一样,头上还分成两叉。 弘渊本来是一剑横斩,斩向魁其强壮上肢下面,略显瘦弱的腰部。可魁其这一舌,直接越过了他拉剑,从上面向他的双眼射来。速度之快,明显要比他的剑先到达。 弘渊侧头、下腰,顺势将横斩的剑上撩,削向魁其的舌头。 他本来没希望这一剑能削中。 他只是没想到魁其的战斗技巧这么差。 剑削到的时候,魁其的舌头正落了空往回收。而弘渊的剑,开始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个时间差,往前了那么一点。于是,这一剑,便削掉了分叉的舌尖。 魁其今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哀嚎了。 可弘渊却也没比它好多少。 魁其的舌尖很小,就是这很小的分叉舌尖,居然一下子散成了数只恶灵,突然就出现在弘渊的面前。 弘渊削下魁其舌尖这一剑,用得有那么点高难度。他是在向后下腰向上撩剑的动作下削的。削完之后,理所当然地,他是要直起腰来的。可是削掉的舌尖却突然变成了一堆恶灵,就出现在他的上方。 他这腰直不起来了。 饶是他反应够快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恶灵突然带来的寒意和恐惧感,直浸身心。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剑回手,在上方挥了一圈,站直了身。 心中却是暗惊。 他的剑只随意地挥了一圈,那数只恶灵居然被他的剑一触即散,秒没了。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魁其已经怒吼着,又是一爪抓了过来。它的爪子很小,只是手臂很粗壮。这样抡过来,看上去气势也挺威猛的。 弘渊挥剑相迎。 魁其的手臂是很强壮,皮肤也很粗硬。可是和弘渊的剑相比,却如豆腐一般。 续舌尖之后,魁其的手臂又被削掉了一半。 他今天,可以算是背到家了。比遇到葬殿下时还背。 它败在葬殿下手上吧,还不算丢面子。不管怎么说,葬殿下也是冥界最强啊。它就算败也是正常的。可弘渊只是个人类。它一个高级魔头,败在区区一个人类手下,怎么想也是给冥界丢人啊。 可它根本连抱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弘渊被刺激到了。 弘渊一剑削下魁其舌尖时,只有几只恶灵散了出来。 司曼被吓了一跳,但还可忍受。 在天一门上,她也曾见过恶灵呼号飞舞的场景。当时场上被恶灵带来的恐怖悲伤气息笼罩,也算是让她经受了一次可怕的心灵磨炼。 所以,几只恶灵还没吓到她。 可当弘渊又一剑削下魁其的手臂时,喷涌而出的无数恶灵。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不要说这些恶灵带来的恐怖气息,随时都有可能使司曼和弘渊心灵负压过荷,而丧失自我。更危险的是,这些恶灵并非一般的恶灵。它们是随着高级魔一点点晋级到现在。身经百战的恶灵。它们的凶恶,绝对不是普通恶灵可比。 它们任何一只,都有可能冲进司曼和弘渊的身体中,吞噬他们的灵魂。 司曼的尖叫。彻底失控了。 而弘渊,近距离受到了无数恶灵突然带来的绝望、悲伤、恐惧等,所有的负面冲击。 突如其来的冲击。使他一下狂暴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和司曼面临怎样的危险,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乎、不会思考了。它突然高举起手中的剑,向着魁其就劈了下去。 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剑劈下,又会释放出多少恶灵。而他和司曼,将要承受怎样的冲击。 他只是,完全受到自己心里翻涌而起的暴虐支配,一剑劈了下去。 他这一剑,将魁其从头至脚,完完全全地一劈两半。却仍势力未减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就在他的剑砸在地上时,一道强烈的光芒突然从剑上爆起。 原本灯影柔和的走廊,被这道爆起的强光照射成一片刺目的纯白。所有阴影,都被这刺目的白光吞没了。 不仅是阴影,还有魁其被一劈两半的身体,还有它半截断臂中喷涌而出的恶灵。 甚至,还有弘渊家门上笼罩的黑影、家里地板上冒烟的毒液。 所有来自冥界的黑暗物质,全被这束爆起的强光淹没了。只留下弘渊在这光芒中,影影灼灼的背影。 有什么,在这强光之中发生了改变。自弘渊的剑尖开始,直至全身。 当白光消失后,弘渊手里的剑,变成了银白色。连同突然显现在他身上的铠甲一同,都成了银白色。 弘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剑,不明白它是怎么就变了样子。更不明白的是,这银白逞亮的剑上,怎么有一块阴影? 那片阴影,好像泼在上面的墨迹,十分障眼,又有些眼熟? 弘渊在昏倒前终于想起来,那处阴影,就是之前劈开魁其的口水时沾上的。 ——魁其的口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即使它都死了,还能在剑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弘渊最后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就直直地倒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117章 无法逃离的围墙 热门推荐:、、、、、、、 “只要把她抓到冥界不就行了吗?”垢虽然这样说着,脚下却是一动不动。“抓这么个女人,也用这样大费周章吗?” 书涵自然不知道,垢所指的,是丹鸠的计划。 她设计让何毕笙叔侄两去骚扰小凡,以牵制昊霖兄弟。又让魁其攻击弘渊,放黑豹离开。将可能来帮书涵的帮手都拦截在外。可是现在,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她不能确定,那位大人是会去救弘渊,还是来帮书涵。 如果弘渊真的是她猜测的那个人。那么她相信,天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弘渊被抓到冥界去。 可仅是如此,她仍然不能确定那位大人会不会出现。 所以,她想让垢先动手。 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到这边来,那么也会被垢牵制住。她就可以稳稳地去对付书涵了。 但是垢和她一样想法。 书涵可没有闲心看着他们两互相谦让,最后再来个石头剪子布地决定谁先出手。她趁那两魔费嘴皮子磨牙之际,转身就跑了。 她没有向着翠屏山方向跑,也没有沿着黑豹离开的大道方向跑。而是跑向了通往拜山村的小路。因为她在逃跑之前,悄悄用灵魂沟通问了下小兰,“黑豹在哪?” 小兰的小手,一指拜山村。 书涵知道,她在丹鸠的幻境之中,所见并非真实。拜山村方向,很可能就是黑豹离开的真正大道。而真正的翠屏山,就在正对着拜山村的那片荒野之中。 她没有跑向真正的翠屏山方向,因为她知道丹鸠绝不会轻易让她回到翠屏山。她还是选择有着明确指针的黑豹方向,先和黑豹会合再说。 但是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丹鸠都不会放过她。 “她想跑!”丹鸠突然喝道。 地面突然如海浪般,起伏波动起来。眼前的地平线,突然被抬了起来,向上翻卷着。压过拜山村,就向着书涵卷来。 书涵一惊,转向向另一个方向跑。(..info) 可这个方向也一样,从地平线开始,向上翻卷起来。 书涵惊慌四顾。在她周围,入目所及的地平线,全在向上翻卷。四面八方地向书涵卷来,就像围墙一般,将她困在其中。 书涵再回头看向丹鸠和垢。却意外发现,地面的起伏,源自垢的脚下。以垢为中心,地面正一圈一圈的,如涟漪般向外延展,直到地平线。这不是丹鸠的幻像,而是垢的能力。 就在书涵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困住了的时候,小兰突然“噗呜”一声,又指向拜山村方向。 只见拜山村上方,正翻卷压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三道爪痕。 就如城墙崩塌,那一段地平线立刻碎裂塌落下来。露出了已经变成了豹身的黑豹来。黑豹身后,正是宽阔的大道。 塌倒的地平线,似乎还不肯服输。蠕动着,又开始向上翻卷。 黑豹一爪踏上了地平线,踩住地平线再也卷不起来。可是旁边的地平线立刻又卷起,向中间合拢过来。黑豹将后腿也踏上地平线,将整整一段塌倒的“围墙”都踏住。“围墙”在它脚下拱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能再卷起来。 “还不快点!”黑豹向发呆的书涵喊道。 书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向黑豹跑去。 “哼,你跑不出去的!”丹鸠冷笑了一声,扬手一甩。伸缩自如的鞭子飞过书涵的头顶,远远地向黑豹抽去。 黑豹脚踩着“围墙”缺口,不能移动,也无法反击。只好微微低头,挺直了脖子,硬扛这一鞭。 丹鸠的鞭梢如同一条狡猾的蛇。看似柔软,却重重地甩在了黑豹的肩上。黑豹前腿抖了一下,几乎跪倒,但却坚持站住了。肩上立刻现出一条血淋淋地鞭痕。 书涵看到黑豹受伤,心下更加焦急起来。可是看上去不远的距离,她却怎么跑也无法靠近。 “厉害、厉害,丹鸠大人鞭法如神啊。”垢立刻鼓掌“称赞”起来,“一鞭下去,连只猫都没撂倒。” 丹鸠俏脸一红,反驳道,“你不还是被它踩在脚下,却来笑我!” 手上却没停,又是一鞭挥出。 这一鞭甩得偏高,竟从黑豹背上飞了过去。垢正要再嘲笑她,却见鞭梢一弯,又向下兜了过来。原来丹鸠这一鞭,是想卷住黑豹,将它拉开。 黑豹见状,立刻向下一蹲,伏在了地上。 可鞭梢已穿入它的身下,被它这一伏压在了胸肋下面。丹鸠这一卷虽然没有卷住,但鞭梢抽回,却狠狠将黑豹肋下勒出一条血痕。 黑豹吃疼地嚎叫起来。 垢却借机用力,黑豹脚下的“围墙”又重新拱动起来。黑豹伏着身子,不好用力。只好又站了起来,努力踩住“围墙”。可是它四肢却在发抖,身上两条血痕不停地滴下血来。 书涵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到黑豹跟前。她怀疑这又是丹鸠搞的鬼。可黑豹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不能破掉丹鸠的幻境,她就不可能从黑豹踩出的缺口跑出去。 她转回身,狠狠地瞪着丹鸠。 她不止是瞪,还开启了生命之眼。 丹鸠冷笑了一下,毫不在乎地挥出第三鞭。她知道书涵,不管生命之眼多厉害,可偏偏四肢不平衡,运动神经迟钝。根本做不了什么。 但书涵仔细地看着她的鞭子,看着每一寸运动轨迹。一边看,一边还在背包里摸着什么,小兰在背包里被她拨拉得滚来滚去。终于,她摸到了一个感觉算是坚硬的东西――手机。 书涵是运动神经迟钝,跑也跑不快、跳也跳不高,被人打的时候还只会傻傻看着躲都躲不开。可是,她也有一样拿手的。 她很会扔石子。她扔石子都不用瞄准的,一定能击中目标。只要,她在石子中注入灵力。 现在,她就把灵力注入到手机上。 丹鸠的第三鞭挥了出来,如同蜿蜒的蛇。每一个弯曲,每一寸伸展,书涵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将手机扔了出去,完全没有向着鞭子的方向。 可却是丹鸠的鞭梢必经之处。 看上去,就好像是丹鸠的鞭梢自己,凑到了书涵的手机前,挨了这一下。 可书涵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扔的这一下能有这么大效果。 只见丹鸠的鞭子在被手机砸到的瞬间,便瓦解寸断了。无数恶灵,从寸断的鞭子中飞了出来,哀嚎着四散。 书涵立刻捂住耳朵。灵魂的悲鸣,是她的弱点。 可丹鸠更惨。 她不止鞭子被书涵打散,而且自己也被这一击震得一条手臂发麻。不仅在心中暗暗诅咒了一声。但她揉了揉手臂,张开五指,一条新的鞭子又在她手中慢慢形成。 书涵一惊,回头又向黑豹跑去。却意外地,看到眼前一只飞舞的恶灵,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她向周围看去,四散飞舞的恶灵时不时地扭曲成奇怪地角度,改变飞舞的方向。 她立刻明白了,原来她怎么也跑不到黑豹那里,是垢搞的鬼。包括周围翻卷起来的奇怪“围墙”,其实都是垢将空间扭曲所至。 现在,这些四处乱飞的恶灵,几乎成了她的指路明灯。她从它们被空间扭曲折射的身影中,找出了空间轨迹。她的生命之眼,看穿了通向黑豹的真实路径。现在,没什么能拦住她的脚步了。 当她再次举步向黑豹跑去时,丹鸠的新鞭子也已完成。她扬起了鞭子,这一次,不再是挥向黑豹。而是挟着怒意,挥向书涵。 书涵回头看到了那一鞭,看到了那鞭运行的轨迹,将在三步之后击中自己。她却完全没办法躲开。 她能想到两三种躲避的方向,可她也看得出,丹鸠的鞭子完全将这些方向覆盖了。无论她躲向哪个方向,丹鸠的鞭子都来得及改变方向,击中她。 而她做不出更多的规避动作了。 她绕开了一处扭曲空间的裂隙,可丹鸠的鞭子完全不受空间扭曲的影响,径直飞向她。 她看着丹鸠的鞭子,知道自己将在下一步被击中。 突然一个绿影从她眼前跃起,径直迎向鞭子。 没有任何花巧,不用任何计算。它只是直直地跳起,挡在了书涵前面。 鞭子毫无意外地抽在了它的身上,被它这一挡弹了起来,错开了击中书涵的机会。 “小兰!”书涵伸出的手完全没能够到被鞭子抽飞的小兰,反到因为动作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小兰划出一条绿色的弧线,摔在一处空间扭曲的旁边。 “不要过去,快点跑出来!”黑豹大声叫着。 可书涵却爬了起来,向着小兰跑去。 那一处空间扭曲正卷动起来,向着小兰绞去。而小兰已经昏迷过去,一动不动。如果空间扭曲卷上小兰,它会被绞成碎片。 书涵当然不能看着小兰被绞死。 好在小兰落点不远,书涵几步就跑到了它的跟前。抱起小兰返身再跑时,脚下却被拽了一下。 书涵的脚被扭曲的空间卷住了。 “抓到了!”垢阴沉地笑了起来,“这回看你还往哪跑?” 空间扭曲卷动得更加剧烈了,似乎想要把书涵的腿绞进去。突然却像被卡住的齿轮,怎么也卷不动了。 “呵呵呵呵……”丹鸠很不适时地笑了起来,“你想伤到她啊,还欠几百年火候。” “哼,至少我抓到了她,你还没能得手呢!”垢冷哼一声。 空间扭曲的卷动立刻改变了方向,沿着书涵的腿向上卷来,似乎是想将书涵整个吞下。 书涵用力拨了拨脚,怎么也没办法从这空间扭曲中拨出来。她已经将生命之眼运用到极致,清楚地看到空间扭曲的轨迹。可就是挣脱不了空间扭曲点的吸力。 她的脚,一点点地,向地面沉去。r1152 第119章 一条胳膊一条腿 热门推荐:、、、、、、、 看着眼前的葬,书涵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2o﹏﹏小﹏说﹏網 垢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丹鸠也不禁停住了动作。就那样,任由漫天鞭影消失不见了。 甚至寒大人,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呆呆地看着葬问道,“你这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嘁!”葬明显对寒大人的问话不满,瞪了他一眼。“谁能伤得到我?” 他又转向书涵,不知道是要回答寒,还是要向书涵解释。“我用一条胳膊打开了劫狱与地狱的间壁,又用一条腿打开了地狱与忘川的间壁。如果不是你打开了忘川之门,我估计,还不能这么快赶到。” 书涵没有回答,她回答不出一个字。 眼前的葬,一条左臂和一条右腿都已消失不见。断口出,如撕碎的拼图,正有恶灵不停地试图溢出。可却又被葬的力量束缚住,挣扎着无法脱离。 这一情景,看上去是极为恐怖的。可书涵却感觉不到任何恐怖,只觉得悲伤。 对于一只魔来说,葬所受的伤是极为严重的。魔的力量来自于身体中聚集的灵魂。葬失去一条胳膊一条腿,就等于失去了相当数量的灵魂。 他的整个力量都因此受到极大削弱。 而他失去这些力量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快点回到书涵的身边。 书涵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不是无法理解。而是不敢去理解。 丹鸠才是真正无法理解。 “你没必要这样!”她向着葬大喊了起来。“你没必要自己冲出劫狱,王会去接你的!你在劫狱之中,不会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是他为了书涵,情愿自己受伤。 他看着书涵,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是他一贯的嘲笑。 “哭什么?”他理也没理丹鸠,只是对着书涵嘲笑道,“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至少又有许多灵魂得到释放了呢。而且,我在打开忘川间壁的时候,有许多灵魂从地狱跑到了忘川,进入到轮回之中了。你这一回可是赚大发了,不该庆祝一下才对吗?” 书涵顿时止住了眼泪,被惊吓到了。 她脑海里涌出一大群恶灵从地狱疯狂冲入忘川的情景。不管怎么说,忘川也是她的地盘吧?那是能算作她的“家”的地方啊!会不会受到那群疯涌而至的恶灵们的蹂躏啊?那些漂亮的花朵、那条清澈的河流,会不会被摧残、被污染啊? “而且,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忘川界和人间界分为两界的吗?现在可以证明,界与界的间壁是可以打破的了。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书涵眨了眨眼,刚刚止住眼泪的脸色更苦了。 ——敢情你弄出这么悲催个形象,就是为了做试验的? ——那我之前的悲伤啊、感动啊之类的,不是显得很无聊了? 但是她回答不出来。 虽然葬可以谈笑风生,但是她仍无法从刚刚的震撼中回神。即使葬这样笑谈着自己的“试验”,成功止住了她的眼泪。可她心里,仍觉得好酸、好酸…… 葬环视了一下周围,继续无视寒大人和丹鸠,突然又对书涵道,“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找出来。” 第一次,书涵没有对葬的命令式口吻有任何抱怨。 以后,也不会再有抱怨。 葬让书涵找的,自然是垢。葬一出现,它就立刻化做泥滩想要逃跑。但是它忘了一件事,它的空间扭曲被寒大人给冻住了。而且寒大人还顺便把自己斩塌和黑豹挠塌的部分都封住了。 换句话说,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寒大人的冰封空间里。 它也逃不出去。 不过这个善于藏匿的家伙,即使明明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仍然是肉眼无法看到的。只有书涵的生命之眼可以看得到。 可就在书涵的视线刚刚捕捉到垢的影踪时,它突然发动了攻击。 不是书涵没来得及发出警告,也不是她不想发出警告,她只是被垢的行为惊呆住了,一时忘了发出警告。 不止她惊呆住了,就连葬和寒见到垢的行为后,也露出了不解之色。 而丹鸠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就被垢的泥巴团团包裹,变成了一尊泥像。唯一留在外面的双眼,露出了愤恨之色。 “葬殿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丹鸠策划的。之前埋伏殿下,陷害殿下,也是丹鸠一人所为。垢完全没有参与。垢对殿下,一直无比敬仰。垢愿追随殿下,誓死效忠殿下!”垢一现出身形,就立刻跪倒在葬的面前。 “你是宣夷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居然要背叛他,追随我吗?”葬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垢愿追随殿下鞍前马后,为殿下效力。殿下若要继续在人间界游历,垢愿为殿下身侧保驾。殿下若要反回冥界,垢愿为殿下身前士卒。” 丹鸠在泥像中的眼睛,露出了惊惶,目光转向葬。 “你居然以为我会反回冥界?”葬这回真的惊讶起来了,他又转向丹鸠问道,“很多人这么以为的吗?” 丹鸠急急转动目光否认。 “冥界上下,都相信殿下的实力。”垢却如此回答,目光中露出炙热的期盼。“所有人都知道,宣夷的王位根本就是殿下让给他的。宣夷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攻下冥王之位,全是倚仗殿下之力。甚至有传言,说宣夷的王位坐不上千年。只要葬殿下想要取回王位,随时都可以取回。宣夷会成为冥界,寿命最短的王。” 丹鸠听了这些话,目光中却露出同情之色来。 “真有这样的传言,那也是宣夷自己的事。既然他想让人这样以为,就随他玩去好了。”葬收回了惊讶,淡淡地回答道,“我还真想把你扔回冥界,让你好好尝尝宣夷的‘缚鸡之力’。可惜得很,我现在的确很需要你呢。” 垢立刻大喜地磕起头来,“多谢殿下赏识,垢愿为殿下……” “好了、好了,不用赌咒发誓的了。”葬打断了,“我又不需要这个,我只是需要你的灵魂而已。” 话音未落,葬的骨镰已经出手。 白骨成串,“哗啦啦”地延伸出去,镰尖落在了垢跪在身下的泥滩中。 “它已经不在那了。”书涵急忙提醒道。 葬的骨镰出现的同时,垢就已经从跪在地上的这人身形中消失了,那里现在,只是一具泥像而已。尽管这具泥像还会动,会露出惊慌的表情,会拽着自己身下的泥滩,试图从葬的镰尖下逃脱。 “没关系,只要是它的分身,它就断不开连接。”葬淡然地回答。 突然其来的,冥尘的压迫与刺穿天地的悲鸣声同时袭来。书涵痛苦地抱住了头。 垢的泥像露出痛苦的表情,扭曲着,化做一只只灵魂,被葬的骨镰吸入。霎时间,封闭的空间中到处是被拉扯出来的灵魂,沿着一条条扭曲的轨迹,没入骨镰。 而骨镰,就像吸胀了的水管,“咕嘟”、“咕嘟”地,吸收着灵魂。 这些灵魂沿着骨镰而上,一直没入到葬持镰的右手中。而葬的右腿,却如拼图一般,一个一个的灵魂拼接成形。每个灵魂被拼接到断口处,都会挣扎哀嚎,可却无法挣脱葬的力量,归于沉寂。 每一声灵魂的悲鸣,都如同一把尖齿锯子,割过书涵的脑海。书涵却抱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睛这一幕。每个灵魂都不肯错过。对于垢这样的级别能有多少灵魂,对于葬这样的魔,能吸收多少灵魂。书涵已无力计算。她只是,倔强地,不肯闭上眼睛。 直到最后一个灵魂被骨镰吸入,挣扎着从葬的脚尖发出最响的一声呼嚎。书涵认出来,那是垢的脸,是垢自身的灵魂。 它的挣扎最强烈,葬跺了跺脚,才使它沉寂下来。补齐了右腿拼图的最后一块。 “勉强够用呢。”葬活动了一下右腿,收起了骨镰。 封闭的空间里重归安静。 书涵却在这安静之中,昏倒了。 “宣夷有意让他的臣民误会你要反,你就不担心吗?”寒大人一直冷冷地旁观着,此时突然开口道。“你就不怕他是终于要对你下手了吗?” “那又怎样?”葬反问道。“你是担心我会打不过他,还是担心我会取代他啊?” “这两点我都不担心。就算你被宣夷分解成腐尸碎肉,我都不担心。”寒的声音里透出难掩的恨意,但是看向葬断臂的目光,却不由有些复杂。“我怕的是你等不到我报仇的时候就成了废物。照你现在这种削弱的速度来看,只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彻底废了。” “你这样一说,那我真得为了你的关心,保养一下自己了。”葬又将目光转向了丹鸠。她身上包裹的泥巴已经和垢一起,变成灵魂被葬吸收了。现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等着葬的发落。葬就算在刚才把她和垢一起吸收了,都不为过。 可是葬却犹豫了一下,放过了她。“你回去告诉宣夷,下次再想搞这些事,直接派青岚来吧。”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断臂,“也就那个家伙,还勉强够我用的。至于你,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就这么放过敢谋害你的属下?”寒大人从旁挑拨道。 “她从来都是宣夷的人,这笔账我自会和宣夷去算。”葬淡然回答,“而且我知道你的目的,不过是又盯上她带着的劫狱之钥而已。我相信也只有她能把那个东西安全送回冥界。” “嘁,你想多了。”寒言不由衷地否认道, 葬却俯下身去抱起了书涵,意有所指。“我知道你们天界的贪婪。而且,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r1152 第120章 已然有你 书涵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毛茸茸的大枕头上。【】 因为躺得太过舒服了,她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在温暖的长毛里蹭了蹭,埋头继续睡。耳边却隐约听到“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枕头活了! 书涵一惊坐了起来。就见刚才她枕的大枕头前面,有一颗毛茸茸的大狼头。而刚才她枕的毛茸茸的大枕头,其实是一匹活生生的巨大白狼。 “你醒了。” 书涵还没消化完这只白狼带来的震惊,身后又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葬,正深陷于白狼的长毛之中。她刚要问葬这是在哪,就发觉葬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而那条残缺的左臂,依然空荡荡的。 之前发生的一切,如倒映的电影般,瞬间就回到了她的脑袋里。 “你……”书涵的声音有点不听话,哽了一下才勉强出口,“没事吧?” “没事,就是晒得不太舒服。”葬皱紧着眉头回答。 书涵这才发现,太阳很暖。 不仅是很暖,而且很大。大得似乎近在眼前,只一伸手都能够得到一样。而她所在之处,似乎是一座山峰。脚下,是层峦叠嶂,更多的山峰。 “这里是近。日峰,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葬懒洋洋地解释道,“冰块那个笨蛋,居然把你冻在冰封空间里。你这么弱,怎么受得了。我把你拎来这里晒晒太阳,驱下寒气。” 书涵撇了撇嘴,明明使自己受伤的是他的冥尘和那些灵魂的哀嚎才对吧。可是看着紧皱的眉头,她就没忍心说出来罢了。 葬是魔,阳光这种对他来说应该是有害的吧。他说被“晒得不太舒服”,是真的不舒服。而且,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带书涵来晒太阳。书涵真的不知道是该感谢他好,还是骂他笨蛋好了。 突然想起,除了葬以为,还有两只受伤的呢。(..info无弹窗广告) “小兰呢?黑豹呢?”她立刻在周围找了起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明明昏迷之前,一直把它们两抱在怀里的啊! “黑豹伤的太重,我已经让它回自己部落养伤去了。至于那个小东西,”葬探起身来,也和书涵一样寻找道,“刚刚还在这里来着。跑哪去了?” 只见白狼的长毛下,一处突起的地方动了动,小兰红扑扑的小脸从长毛下露了出来。 “噗――”它舒服地吐了口气,眼都没睁,就继续睡去了。 看到小兰没事,书涵就放心了。她又回头看向葬的断臂。“你的伤怎么样啊?” “没事。”葬闭着眼睛躺回长毛中,“只要休养一阵就会好了。” “那胳膊呢?”以魔的生存方式来看,葬要被回胳膊,除非再吸引掉一个像垢那样的大魔头。书涵以为他会把丹鸠吸收掉。但现在看来明显是没有这样做。书涵后来昏迷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很想问问葬,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会长出来的。”葬只是淡然地回答。 “那你是要杀死别的魔头来长胳膊吗?” 葬睁开眼睛,似乎有些不满地扫了她一眼。“在你心里。魔头的命就不是命了?还是你觉得,我会随便为了长个胳膊就要滥杀无辜?” 书涵顿时大汗。她想起传佳曾说过的话,“人不把妖怪的命当命,妖怪也不把人的命当命”。想不知道自己真的会犯这样的错误。还完全不自知中。 “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没有那么多敌人可以供我吸收。”葬又闭上了眼睛,“不过这也不过就是个形态问题而已。我只要重新进化。调整进化形态,就又可以全胳膊全腿的了。” 书涵终于发现,葬并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他虽然一直对生命显得十分淡漠,但却并非嗜杀之魔。他所谓的调整形态,是以削弱力量为代价的。而他却宁愿削弱自己的力量,也不肯去滥杀无辜。 “如果我能帮到你就好了。”书涵的力量可以修复任何生命,却偏偏无法帮助魔。甚至她的力量,对魔来说,根本就是“死敌”、“克星”。 “你只要不再自己跑到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书涵再汗。 她正坐在葬的左侧。葬左臂的断口已经不再有灵魂挣扎,变得自然平滑了。就好像,那里本来就该长成那样。眼前这个平滑的断面,让书涵第一次意识到,魔和人本质上的区别。她突然对眼前的魔产生了强烈地好奇,不由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那个断面。 富有弹性的肌肤和温暖,和平常人的肩膀一样。只是这个肩膀下,没有再连着一条胳膊。 书涵好奇地又掐了掐、捏了捏、摸了摸…… 捅了几下之后,葬终于回过头,皱着眉头问,“好玩吗?” “呃――很奇怪。”书涵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又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你是魔啊,为什么会有体温的?” 葬突然坐了起来,像平常一样支着腿,一只手臂搭在膝上。只不过,总是垂着的那条手臂,已经不在了。 “因为你不喜欢冷的东西。”葬看着书涵认真地回答道。 书涵的尴尬突然就变成了脸红。葬坐起来后,这个高度和距离的目光,也让她很不适从。她立刻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忘川之主,叫什么名字啊?”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书涵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就不能找个更加无害的话题吗? 对于书涵“以前”的这个话题,似乎一直是她和葬之间最不和谐的部分。只要一涉及此,一定会变成不愉快的对话。果然,葬立刻转开了头,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起来。 “卿。”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什么?”书涵一愣,有些没听清。又觉得,似乎在哪听过。 “你自己忘了的事,不要来问我!”葬突然恼火起来。不肯重复第二遍。 书涵撇了撇嘴,明知道是禁忌话题,还是忍不住反驳道,“难道我还要为我忘了的事受到指责吗?” “当然。即使忘了,你也还是你。即使轮回重生了,你的灵魂也还是你。” “我是我自己,我才不是前世那个什么忘川之主。”书涵气恼地较真起来,“而且,你也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也许根本就是你认错人了呢!” “我没有认错。” “拿出证据来!” “在忘川时……”葬只说了四个字,就没再说下去。他的目光中。又流露出那种痛苦的神色。似乎再说下去,就要触到不可碰触的某个点。 书涵却突然明白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忘川界的时候,会以灵魂形态出现。她的灵魂体,却像传佳一样,是完全体形态。而那个完全体的灵魂,很明显就是前世的忘川之主。 书涵垂下了头。她记得在忘川时,葬看向她的目光和平时迥然不同,对她的态度也和平时大相径庭。原来。却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自己当时的形象,是前世那个自己的形象。而葬当时目光,原来,一直是对前世那个自己专有的。 他的所有温柔、他的所有关心、他的所有付出。都是属于前世那个自己的。 书涵心里,突然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就像第一次见到葬时的感觉,酸楚疯涌而出。 只是这一次,这种感觉。却不再是属于别人的,而是属于自己的。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和葬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她甚至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心中已经有了葬。而葬的心中,仍然只有前世的那个“她”。 “所以,你更想让她回来是吗?”书涵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稳,听上去好像很自然地问道。可她深垂的头,早已暴露了她的内心。 “不。”葬叹息着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我不会干扰你。我只能在这守着你,直到你想起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来怎么办?”书涵心里,突然又泛起一丝希望。不仅是自己不知道,葬也不知道不是吗?既然葬并不打算改变现状,那自己是不是也就可以稍微沉溺一下现有的时光呢? “不会一直的。你将自己置于这种境地之中,自然会有你的安排。”葬专注地看着书涵,可是目光却已穿透她,看向灵魂深处的某处。“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 书涵抬头回应他的目光,心里暗暗想着。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你说你把忘川界砸了个大洞?”她终于找到可以转移的话题,“那个不去管可以吗?” “没问题的,还有孟婆呢。”葬回答道。 “孟婆是谁啊?” “我本来是想回来找你之前,先去见一下孟婆的。要不然,就不会硬闯进忘川了。可没想到孟婆不在。”葬若有所思,“上次我们去忘川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她。不知道她又逛到哪去了。反正我也给她留了言,那件事,她自己会去解决吧。” 【上卷完】(未完待续……) ps: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写完一半了,感谢一直以来陪伴我、鼓励我、支持我的朋友。没有你们,我这本书,坚持不下来:)非常认真地说一声:谢谢~! 下半部,我会继续努力的:)r1292() 第121章 鬼屋 书涵从近日峰回来后才知道,弘渊受伤入院了。她赶到医院时,昊霖、传佳、小凡和司曼都在。可是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昊霖给她讲了发生的事,包括他们三人遇到何毕笙叔侄的事,和弘渊受伤的经过。 书涵这才知道,原来不仅自己遇险,连朋友们都受到攻击了。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因为自己的原因,使朋友们受到伤害。她的心里,顿时沉重起来。 小凡和司曼的状态都非常不好。 小凡哭着告诉书涵,自己杀人了。虽然当时她只是在旁边看着,真正动手的是陈峰和周淇美。 病房没有外人,昊霖还是紧张地把门关上,才回来安慰道。“何毕笙已经入魔,他早就是个死人了。我们不能算是杀人啊。” 尽管他这样说,小凡的还是摇着头无法接受。 何毕笙毕竟是他们之前就认识的人类。不管他有多讨厌,小凡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一个认识的人被当面杀死。 书涵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葬说她的话。在她心里,真的一直没有把魔的命当成生命。一直以来,她都在痛恨将人的生命剥夺成魔。从来还没有意识到,即使是魔,它们也有着自己的生命。 也许它们表面上是邪恶的。但在生命的本质上,它们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邪恶的根源,却是它们无法选择的生存方式。 书涵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凡,更不知道如何能安慰到司曼。 司曼几乎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呆呆的。 她的心灵受,在魁其死亡时受到了恶灵的冲击。虽然那只是很短的一瞬,可弘渊接着昏倒,却使她的恐惧感被无限放大了。 书涵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试着将弘渊治好。 可当她用生命之眼看向弘渊时,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弘渊的身体中,没有生命之杯和生命之力。 只有一把剑。 书涵平时,没必要的情况下从来不会用生命之眼去看朋友们。在她感觉,那好像是在窥视别人的私隐。所以,她也不知道弘渊是从一开始就这样,还是这次昏倒后才变成这样的。 而且,她从来没见过类似的情形。 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有生命之杯和生命力。比如,人类和妖怪有,就没有。黄老太太会有,粽子和小歪就不会有。虽然,书涵也没有“窥视”过它们。 弘渊身体中的这把剑,是否意味着他已经脱离了“人类”呢?书涵无法确定。 只是书涵看到这把剑时,就想到了她在邢天记忆中看到的那把剑。 书涵仔细观察弘渊体内的剑,发现这把剑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但那是因为她没有见到弘渊的本命剑变了样子。现在弘渊身体中的这把剑,其实就是他本命剑现在的样子。 而且,这把剑也和弘渊的本命剑一样,有一片被魁其弄出来的污迹。 书涵看到了那片污迹。 虽然弘渊的生命形态和书涵以前见过的不同,但她直觉到,自己能治好他。只要除去那片污迹就可以了。 她试着将生命力注入弘渊体内,去触碰剑上的污迹。 生命力一碰触到污迹,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弘渊昏迷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来,连监护仪都叫了起来。 书涵太专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她注意到生命力似乎对污迹有所作用,只是进展十分缓慢。于是加大了力量输出。 还好昊霖急中生智,一把将监护仪的插线拨了下来。然后告诉刚冲进来的护士说,他们不小心碰掉了线,才引起监护仪乱响的。护士倒也没怀疑。毕竟书涵只是坐在弘渊旁边,手搭在他的臂上,非常专注地盯着他看而已。 发现弘渊脸上痛苦的表情,护士还当是吸氧管没插好,先去检查氧气。(..info好看的小说)昊霖在旁边故意给她添乱,一会问她问题,一会又说这仪器好像坏了。弄得护士手忙脚乱。直到护士终于把氧气检查完了,又要去插监护仪时,昊霖干脆使出了要电话的杀手锏。一下子就害得小护士彻底意乱情迷起来,完全把仪器的事抛到脑后了。 书涵在这个时候,正努力和剑上的污迹“搏斗”着。当昊霖终于把完全陷入粉色迷雾中的小护士送出门时,剑上的污迹刚刚被去除了一半。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谁也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都明白,眼下的情况非常危险。因为弘渊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额角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书涵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书涵其实,很少进行这样的治愈。 她只有在很偶尔的情况下,才会有生命力去修复损坏的生命之杯。因为她的生命力,如果输出量过大,可能会造成可怕的后果。所以她一直非常小心地,尽量不用到这个力量。 眼前这一次,是她第一次输出这么大量的生命力。可没想到的是,这么大的输出,在这把剑上却收效甚微。 直到小护士再次敲门进来,带着沉醉的笑容向昊霖道歉说“我忘了把监护仪”的时候,弘渊终于长吐一口气,醒了过来。 而书涵,则是累得趴在弘渊的床边,直接睡了过去。 弘渊还是住了好几天医院才回家。大家的状态都不好,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极度需要休息。 书涵回了奶奶家。 她突然意识到,不管是上一次的忘川之行,还是这一次翠屏山外的遇险。稍有不慎,她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对奶奶的思念,立刻强烈到无法抑制。 奶奶家就在小叶山以北的小叶村。 那是个非常美的地方,三面临山,一面临湖。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看到太阳自苇丛间升起的美景。而且重要的是,小叶村是个平静的地方,没有妖怪。因为有小叶山的鸣红在,那一片地区,都没有妖怪敢惹是生非。 “砰!” 在公交车上回忆至此的书涵,忍不住拿额角撞了一下车窗。 小叶山的鸣红部落,已经被毁了。鸣红现在也不知去向。哪还有谁可以约束这一片的妖怪啊!书涵几乎可以预见,某个半青半白的胡子老头,会兴奋地大叫,“机会、机会!任务、任务!”然后,派给自己一大堆不可能工作…… 但是无论如何,这次回来,书涵一定要补充装备。 一想到周淇美扛着的那把巨型枪,还有何毕野神奇的默书,书涵就觉得自己这串手链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她一定要好好说说那老头,成天吹嘘自己是什么“天工鬼匠”的,结果就只会玩石头吗! 下车的时候,果然奶奶又来接她了。 “奶奶,都说你不用来接我的嘛。我自己可以回去啊,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书涵一看到奶奶便抱怨道。 “不接你怎么行,看你又大包小包的这么多东西。”奶奶接过书涵手里的箱子,“这又是什么啊?” “豆芽机!”书涵兴奋地卖弄着,“可以自动生豆芽的哦。以后奶奶生豆芽,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总是乱花钱,买这种没用的东西,家里都没地方放了。”奶奶教训道。 “奶奶、奶奶,我要吃酸笋。”书涵摇着奶奶的胳膊撒娇。 “有,给你做了酸笋鸭,还有腊肉。都是你爱吃的。” 书涵立刻两眼冒光。 一群中学生叽叽喳喳地跑过,交谈的几句飘进了书涵的耳朵里。 “是真的啊,很吓人的。还有人听到鬼哭呢!” “从来没听过说北山有鬼屋啊?” “所以才奇怪嘛,是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昨天还有人去过那边,说是什么都没有呢!” 中学生人走远了,书涵却对那两个鬼字关注起来。“奶奶啊,你听说了什么吗?最近村里,有没有不太平啊?” “太平,太平得很。没什么不太平的……北山?”奶奶似乎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书涵知道,奶奶经常上北山去挖山笋、采蘑菇什么的。对北山上的情况,最是了如指掌了。此时听说北山出了一个鬼屋,可能会觉得奇怪。可是书涵却知道更多,也担心更多。 “奶奶,你先回家吧。我好久没回来了,先去转一圈。午饭时就回来。”书涵这样说着,就跑掉了。 她自然是去北山了。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和奶奶一起上北山。奶奶去采山野菜,她就在两棵大松树下玩耍。她是很乖的孩子,从来不会乱跑。直到,那个半青半白的胡子老头,用一根棒棒糖把她骗进店里。 可是现在,她惊呆地看着那两棵大松树。那本来是老头做为结界的“门”的两棵松树前,正站着一堆看热闹的学生。他们正指点着本不该被人看到的房屋,猜测着“鬼屋”的来历。 而那个“鬼屋”,还真的是很有鬼屋气质。 覆满灰尘的屋顶塌了一半,歪倒的门柱上挂满蛛网,油漆剥落的牌匾上隐约可见“吉屋”二字。 书涵真的惊呆了。 她只是几个月没回来,又不是几年。这吉屋原本可是光鲜亮丽得很,而且每个月都会换一个造型。每个造型都古怪得,跟外星建筑似的。甚至她小的时候有一次,还被吉屋造型恐怖的糖果屋吓哭了。那是胡子老头把道听途说的西方圣诞节和万圣节混为一谈后的产物。 可这会,吉屋怎么变成破败了几百年的鬼屋?() 第122章 哭泣的金蟾 松树界门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书涵也不好就当着这些人的面,进去看个究竟。 正着急着,鬼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悠长的哭声。 这声哭,非常完美的诠释了“狼哭鬼嚎”的含义。围观的人都被这声大白天的鬼哭声吓到了,全都转身撒丫子跑了。 书涵却感觉得出,这声哭里,含有低级的心灵沟通力量。能带给人恐怖的感觉。 这绝对,是非常“妖怪”的哭法。 不过书涵还是很感谢这妖怪哭法的,周围终于没有别人了。 她抬脚向鬼屋走去。 穿过松树界门时,没有感受到一点平时结界的力量。看来这个鬼屋,绝不是那老头贪玩弄出来吓人的了。 书涵从吓人的蜘蛛网下面钻进了鬼屋,立刻又被屋子里的情形惊呆了。 原本琳琅满目的货架上,空无一物,积满了灰尘。精装豪华的柜台,变成了一堆破木头架子。哭声就从柜台后面传了出来。 书涵绕到柜台后面,看到一堆破木板下,隐隐露出一角金色。仔细一看,不由叫道,“咦,是你啊?你不是吉屋老板柜上的那只金蟾吗?” 木板下藏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小金蟾,也是这屋里唯一还和以前一样鲜亮的物件了。不,不是物件,人家明明是只活生生的小妖怪。可怜的,以前一直被书涵当成了桌上的摆设。还奇怪吉屋老板总换房屋造型和内部装修,咋就没换过这件摆设呢? 可小金蟾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书涵意料,只听它“哇”地大叫了一声。一把抓过一块破木板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对“嵌金边”的大眼泡来。“不好了!我被看到了!” “被看到会怎么样?”书涵好奇地问道。 “会被偷走!” “可是你一直都在吉屋老板的柜上摆着,进店的人都能看到你啊?” “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每次来店里,都会看到你啊。(..info好看的小说)” “咦?你是老板的客人吗?” “是的啊,你应该经常见到我的啊。”书涵微汗地回答。 “我没见过你。”小金蟾斩钉截铁地说道,又往木板下缩了缩。“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我除了老板收了多少钱,什么都不会记得。” 书涵还记得这只小金蟾,嘴里总是叼着一枚金币。吉屋老板收到金币时,总是一枚一枚地塞进它的嘴里。而付出金币时,也总是从它嘴里一枚一枚地拿。只不过书涵,真的没想到它是活的。 “但是如果你想逼问我老板收了多少钱,我是绝不会告诉你的!”小金蟾又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 “呵呵,我不问你老板收了多少钱。”书涵笑了笑,“我只想问你老板去哪了?我要找他买货的。” 书涵本来是为了打消它的疑虑,才补充上后面一句。可没想到。小金蟾一听到“货”字,立刻更加戒备了。就连仅剩在木板外面的那半对眼泡,也露出凶光来。 “我也绝不会告诉你老板所有的货和所有的房子全在我肚子里的!” 书涵把它这句不喘气地话回味了两遍,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原来,这空空如也的货架和破败的鬼屋,全是小金蟾的手笔啊!难怪和那老头恶俗的品味完全不同呢。 “我也不问你老板的货也不问你老板的钱,只问你老板跑哪去了?他怎么把你一个人扔下看这么大的店呀?” 这回终于问到小金蟾的心坎去了,只见那半对眼泡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小金蟾“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回可不是故意吓唬人的狼哭鬼嚎了,而是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老板……老板。被抓走了了!” 书涵一愣,真的震惊到了。.info[] 谁能抓走吉屋老板? 虽然书涵自己确实是个半调子,连修行中人都算不上。可她知道吉屋老板绝非普通人。那个老头,半神半鬼。上可通天下可通地。这附近的大小妖怪,轻易都不敢招惹他。又有谁敢来抓他? “是什么人抓走老板的?妖怪还是魔鬼啊?”书涵最近总是和冥界纠葛,不由怀疑吉屋老板不会也是受她连累吧? “不是妖怪也不是魔鬼,是天神抓走的老板。六个天神抓走了老板!” “咦?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你不是除了老板收多少钱什么都不记得的吗?” “因为老板被抓走是件大事。所以我记在了账本上。”小金蟾放下了一直挡在身前的木板,张口一吐,还真吐出一本账本来。它把账本翻开。指着一页大声念道,“大事记:六个天神抓走了老板!” 书涵微汗,它还真把这事郑重其事地记在了账本上啊。 “那六个天神为什么抓走老板?” “不知道。” “他们抓走老板时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 “那他们是什么样的天神?”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啊?” 小金蟾手指向下移动一行,继续念道,“收起货架上毒狼骨膏壹拾贰副、铁筋熊掌叁对……” “好了、好了,我不想知道你老板都有多少货啊。”书涵急忙打断它。 小金蟾这才发现自己泄露了最不该泄露的秘密。它惊叫一声,一口吞下账本,捂着嘴紧张地看着书涵。好像生怕书涵要逼它把账本和老板的货吐出来是的。 书涵再也不可能从小金蟾这里知道更多了,只好先回了奶奶家。 刚一进家门,奶奶就从里面迎了出来,“书涵,你有朋友来了。” 书涵一愣,自己从小就不擅长与人交往,在小叶村没有一个朋友。谁会来找她呢?进屋一看,只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捧着酸笋鸭啃得来劲。 “啊!”书涵大叫起来,“小猫你太过分了,把我的酸笋鸭都给吃掉了!” “唔个鸭子味道只是勉强,小爷肯吃就不错了。再上条鱼来!”少年模样的黑豹,满嘴鸭肉、含糊不清地说。 “你还说你不是猫,居然要鱼吃!”书涵立刻指出。转而又问道,“你不是回去养伤了吗?你的伤怎么样了?” “刚好点。前两天打了一架,又有点裂开了。” “怎么伤还没好就打架啊?你不是回自己的部落了吗,在自己家里还和人打什么架呀。” “就是自己家才打的架。我们部落山下来了只半白头发的红狐狸,抢了我们不少地盘。作为未来的百兽王,我怎么可以忍受一只老狐狸的挑衅!所以就和它打了一架。” 半白头发的红狐狸?书涵隐约觉得,那可能是鸣红。鸣红折损了近千年的修为,还因为楚凉的事心力交瘁。怎么又跑到黑豹的部落打架去了?“你们两打得怎么样啊?你没有伤到它吧?” “嘁,打的不过瘾!”黑豹把啃剩下的骨头架子一扔,又抓起腊肉大快朵颐起来。“那家伙手上还拉着一个人不肯放开,没法痛快打架。不过我看它还带着一群小仔子,也没个落脚的地。就把山下那块荒地让给它了,等它先安了家,我也完成了殿下交待的任务后,回头再和他打过。” 书涵这才知道,鸣红已经将它部落里的小孩子们带走,寻找新的领地去了。可不知道楚凉是怎么回事,难道它又将他复活了?要不然,黑豹怎么能够看到楚凉呢? “葬交给你什么任务啊?你还有伤在身呢,也不等你伤好了就给你任务啊。”书涵把腊肉盘子往黑豹前面推了推,也不和它抢了。 “没办法,白狼要跟着殿下。而且这个任务,非我不可。只有我能……”黑豹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回手从包里拎出小兰来,“我把它给你带来了。” 书涵一惊,忙接过小兰。回头看看,奶奶在外面忙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忘了,即使奶奶注意到他们,也是看不到妖怪小兰的。 可她一低头,却发现小兰的状态完全不对。脸蛋通红,似乎很痛苦的样子,黑豆眼还画着晕晕圈。“小兰这是怎么了?” “咕唔、咕唔……”小兰晕着眼,居然连发音都不准了。 黑豹却立刻攒起了小拳头,不满地吼道,“什么?你当小爷是车载啊,还说什么晕车!” 书涵本来是想留黑豹在奶奶家住下,过完周末和她一起回去。可黑豹却说还要去找葬复命。小兰倒是想留下,两眼泪注注地,死抱着书涵不肯撒手。黑豹一把将它扯了过去,“不行,你还得给我指路呢!” 结果,小兰只好继续它的晕车之旅了。 等它们走远了,书涵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黑豹到底是来干嘛的?难道不是给她送小兰来的吗? 在奶奶家的日子当然是无比幸福地,吃饱了就睡,一点烦恼都没――除了吉屋老板失踪的事。 “奶奶、奶奶,”晚上的时候,书涵抱着奶奶撒娇,“我和奶奶一起睡好不好啊?” “你都多大孩子了,还和奶奶睡。不丢人啊你。”奶奶刮着她的鼻子。 “我要听奶奶讲故事嘛。” “讲什么故事啊,你都这么大了还听故事啊?” “我要听奶奶讲老故事。讲咱们村里,有没有鬼屋啊什么的。”书涵其实是想听听,有没有关于吉屋的古老传说。也许能从中发现点线索也说不定。(未完待续。。) 第123章 杯里乾坤 有一种寒冷可以封冻天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苍茫,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远山。有风掠过,一线雪雾从平地卷起。转瞬又回归冷寂。 这是个寒冷的境界,境界之中,只有雪和冰。 六个人影立于平滑如镜的冰面之上,如同六个冰柱般,一动不动。他们脚下的冰色绘出一个六棱寒阵。阵心之中,是比这个寒冷的世界,更为冰寒的极度寒牢。无论是什么,只要被进入这寒牢之中,立刻会被冻成冰雕。 可现在,一个老头正在阵心之中,生火煮酒。 立于棱端的六人脸上,神色都十分不爽。 可他们偏偏阻止不了。 他们已经折腾这个老头半天了,却完全拿他没办法。最后连极度寒牢都用了出来,可那老头居然没事人一样,坐下来煮酒。你说他们能不气嘛。 寒大人落在冰谷口时,立刻有弟子迎了上去。 虽然这冰谷本是寒大人的住所,可他却极少回来。就连他的弟子们,都很少有机会见上一面。此时,听说是那六位神级师兄又立了大功,才引得寒大人难得的,回来了。 但是寒大人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鹫队捉到那只狐了?”他冷冷地问迎来的弟子。 “没有。”弟子躬身回答。 “既然没有,急急叫我回来干什么!”寒大人立刻停下了脚步,生气地喝问。 “他们捉到了一个知情人,似乎从那人口中应该能问到红狐的下落。” “那问就是了,难道出了什么纰漏?” “到没出纰漏……只是那个人,很是难缠。不管怎么问,都不肯开口。” “他们捉的什么人?”寒大人眯起了眼睛,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一个老头……” “砰!” 冰谷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寒大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赶到出事的地方一看,只见鹫队的六位弟子东倒西歪。冰面上,六棱寒阵已经残破不堪。一个老头坐在其中,刚刚从火上拿起一壶烫好的酒。 “哟,寒大人回来了?正好、正好,我正嫌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呢。来、来,这酒刚温好,咱爷两喝一壶?”煮酒的老头,长相极为古怪。一半脸是怨灵一样,透明的幽蓝色。另一半脸,却只是比常人惨白一些的,普通模样。他一看到寒大人,就抬手向他招呼着。 地上的六位弟子爬了起来,急急跑到寒大人跟前告状,“大人,这老头毁了极度寒牢……” “放肆,”寒大人冷冷地打断他们,语调却是极为平静,听不出喜怒。“对这位先生,不可不敬。” 六位弟子神色一肃,看向残阵之中,席“冰”而坐的老头。那老头正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个杯子来。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被寒大人称为“先生”? “这位是前天工,吉屋先生。你们真是好大胆,居然敢对他动粗。现在他们都还活着,我是否该谢谢你手下留情啊。”后面一句,却是对着残阵之中的老头说的。 “嘻嘻,寒大人也太客气了。”老头涎着脸,假意谦虚。“您可是当今上神,我一个流放前天工,哪敢当您的谢字啊。”他用袖子擦了擦刚摸出来的酒杯,放在冰面上。 “大人,那只红狐失踪前和这老头联系过。他很可能知道那东西的下落。”六弟子被老头折腾够呛,又毁阵丢面,不由想找寒大人讨回点颜面来。 “混账东西。让你们跟只狐狸都跟不住,还随便抓人来抵过?你们问他知不知道那东西的下落?那东西就是他做的,他能不知道吗!” 那六弟子脸色齐变,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 “既然是随便抓来的,那就把我放了吧?”老头顺杠就往上爬。 “那怎么能够。”寒大人踱入残阵之中,“既然已经把吉屋先生请来了,怎么也该款待您一顿便饭才是待客之道。” “嘿嘿,你们冰谷的牢饭,我已经尝过了。”老头把酒壶摆在了酒杯旁边。“可我这酒,寒大人还没尝过。要不要,尝尝?” 寒大人垂下眼,看了看眼前的壶和杯。那酒壶和杯看起来没什么别样的地方,好像就真是普通的酒壶和酒杯。可寒大人才不会这么想。他相信,这壶和杯,跟老头身边那个煮酒的小火炉一样,都非凡物。 他刚才一步踏入老头身前三尺,立刻看到那个火炉传来的阵阵暖意。一个小小的火炉,能在他的冰谷之中,护得老头身周三尺暖如阳春。可偏偏,火炉下的冰面,未见一丝融化之意。 前天工出手的物件,自然个个都不同寻常。 “酒就免了吧,话话家常到是不错。”寒大人坐了下来,“咱们也算有几百年没见着了,不如,忆忆旧事?” 老头嘿然而笑,拿起酒壶自顾自地倒起酒来。“寒大人这是,不从我这问出点什么,不肯放过我啊。可老头我,只好喝酒。我看不如这样如何?”看他倒得速度不快也不慢,却是倒了好半天,酒也没倒满。“你喝我一杯酒,我答你一个问题。你能喝得下去几杯,我就答你几个问题。你若喝不下去了,就放我走。” 话说完,老头的酒杯也终于倒满,抬起了手。 “吉屋先生的酒,果然价值不菲啊。”寒大人看着满满的一小杯酒,不由有些犹豫。“只是不知吉屋先生这壶里,酿的是什么酒呢?” “这壶里啊,是我刚刚从冰谷之中随手灌的一壶寒气。”老头举起了手中的壶,又指了指旁边的火炉。“架在火上化了,酿了千年所得。” “你刚刚灌的,但酿了千年吗?”这话说得,寒大人都有点不信了。 “没错。我这一壶酒,只有一杯。刚刚这一杯,便已倒空。”老头把壶盖打开,望空使劲捞了一下,又灌了一壶寒气。他把壶架在火上,再煮了起来。“杯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我这酒酿得如何,就请寒大人评定一下吧?” 寒大人脸色沉了一沉,异常凝重。 他知道,前天工吉屋的这杯酒,绝对不是那么好尝的。可他还是缓缓伸出了手,握住了杯。 一杯酒,千万吨。 寒大人微一皱眉,端起杯来。 杯端起的瞬间,他和吉屋,便已不在冰面之上。 他们坐在一叶小舟之中,周围波光鳞鳞。放眼望去,远山烟蔼,竟是白沙湖。湖面上,酒香四溢。 寒大人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冰谷中的寒气有多重。但他没想到,吉屋居然能将一壶寒气化成一湖水。又能将一湖水,酿成一湖酒。他眼前这满满的一湖水,都是酒。而他手中那小小的一杯,便是这一湖酒。 眼前的湖景是幻,手中的杯酒是真。他想喝下这一杯酒,需得能灌下那一湖酒才成。 寒大人脸色凝重,但并无惧意。他将杯,送到唇边。 他的唇刚一沾到酒,湖面便降下寒意。寒意沉重,连酒香都沉淀下去。 他开始喝酒,湖面便开始结冰。薄薄的冰花在湖面漫延,渐渐形成冰层。 他喝得越多,湖面的冰便结得越厚。湖里的游鱼,不得不下沉以躲避压来的冰面。 他喝到杯底,冰也冻到湖底。不管是游鱼还是水草,都被冻结成冰。 他喝光了酒。湖冰碎列,冰晶乍起,风吹雪散。 他和吉屋,又回到了冰谷,对坐残阵之中。 “好!”老头鼓起了掌。“不愧是肃杀上神,冰寒天下。小小一个白沙湖,果然难不倒你。” 寒大人放下了杯。 他其实并没有喝酒。他将一湖的酒冰冻消解,杯中的酒自然也就没了。所以,他一滴酒没下肚,却“喝”光了杯中酒。 壶中酒还在火炉上酿着。 “记得当年,天帝想招揽你,许以天师之职。可你说,要追随上古君神,誓死不离她左右。上古君神自隐入忘川,再未踏出半步。而你,却逗留在人间界。这似乎与你的初衷不同啊?” 寒大人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嘿嘿,”老头晒笑着,“这个真不是我不想跟着陛下,是陛下不要我跟啊。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有点色心的小小天工。君神陛下那样的人物,拨拉着眼皮都看不上我啊。没办法,我就只能自己流放人间界,以明心意了。” 寒大人也跟着笑了笑,自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还是顺着他的话意道,“既然前君神不肯要你,你不如还是跟着天帝吧。好歹,还能官复原职再连升三极呢。” “这个嘛,不在今天的讨论话题之内。”老头回手从火炉下拿下了酒壶。“你若还有问题,咱们就继续喝酒如何?” 寒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头开始倒酒。这一杯酒,比前一杯倒的时间还长,长了十倍不止。 等到壶里的酒斟完,老头还使劲往下抖落了一下,又抖落最后一滴酒。杯子刚刚好满了。 寒大人不由苦笑,这杯酒,可比上一湖更多了。 老头似乎觉得寒大人脸色还不够苦。打开壶盖,在空中使劲晃了一大圈,再次将壶重新灌满。又将壶架到火炉上煮了起来。 第一壶是随手灌的,就酿出了一湖酒。第二壶是使劲捞的,斟了半天才斟满杯。寒大人还不知这第二壶酿出了什么。可这老头,已经将第三壶,那么做势地酿上了。也不知是真的酿了更可怕的东西,还是故意在吓寒大人。 寒大人伸手端起了第二杯酒,这杯酒果然要比上一杯更重许多。 端起酒时,他和吉屋便已不在原处。 他们又在上次那个小舟中,周围波涛汹涌,川流不息。小舟随着水流飘动,两岸高山绵延。 上一是湖,这一次是江。 湖水平静,寒大人可以将其结冰而消。江水奔腾,寒大人可以冻结,却无法将其冻绝。即使冻结江面,源头江水依然会循江而下。 吉屋老头嘿笑着,看寒大人如何饮这杯酒。() 第124章 第二个问题 第一杯是一湖酒,第二杯是一江酒。 香飘四溢的酒水,从大江源头奔涌而来,淊淊不绝。寒大人的杯中酒,亦波涛汹涌,翻腾不止。 流动的水确实很难冻结,但并不能难住寒大人。寒大人为难的是,一条江有无数源头,而这些源头流出的全是酒水。如何才能将所有的源头之酒,全都冰冻呢? 吉屋的壶里有无穷尽的岁月,而这杯中有无限大的天地。他可以随意在这杯中,开启一个境界。有天有地,有江河。 可是,吉屋老头灌的那一壶寒气,是有限的。壶里酿的酒,也就一样是有限的。 寒大人不相信这条奔涌的酒江,真能滔滔不绝。 他亲眼所见吉屋老头捞了多少寒气,也就大约能计算出这杯里会有多少酒。仔细一思量,也就猜出了杯中境界是实情。 他举杯欲饮。 舟下江面开始结冰。 冰就是从舟下开始冻结的,也并没有漫延很大面积。只是围着小舟,如同一片巨大的蒲叶。 蒲叶般的冰面越冻越厚,很快便从一个冰层变成了一个冰柱,一直延伸到江底。 直达江底的冰柱又开始向两侧漫延开来。 可冰冻受到了阻力。 冰柱冻得越宽,对江水流动的阻力越大,而冰柱两侧的水流也就越是川急。水的流速渐快,结冰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但寒大人似乎并不着急,举在唇边的杯也不抬,酒也不饮。 结冰的速度再慢,也仍在向两侧延伸。水流得愈急起来,渐渐漫上冰面。漫上冰面的水也结成了冰。 冰面之上,四周都有水漫上来,结成新冰。小舟在中间,四周的冰面越来越高。向两侧延展开的冰柱,也越来越宽、越来越高,渐渐靠近两岸。 当冰柱终于延展成冰坝,直抵两岸时,整个江流被截断了。 小舟之下,再看不到一滴江水。小舟之上,一面高高的冰墙立起,并在不断增高中。因为上游流下的江水,不停冲击在这面冰墙之上。却在冲击到冰墙的同时,被冻成了冰。 寒大人将杯酒,从唇边拿开。 “我们被隔在这边,岂非无景可赏?”他看着高高的冰墙叹息。 冰面上的小舟突然无水自动起来,沿着冰墙,逆行而上。直到最上面,翻过浪花一样的冰墙,落在了汹涌的水面上。 果然冰墙的另一面景色非常壮观。 只见远方,一线巨浪奔涌而来。他们身后,巨大的冰墙翻卷着,阻挡住所有冲向它的浪涛。 而浪涛,仍然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冰墙。 冰墙光滑,浪涛冲上冰墙,一直冲到顶端,翻卷回来。冻成了巨大的浪花。 可仍有一大部分未被冰冻的浪涛击荡而回,冲向了远方那一线白浪。两方对流的浪涛撞在一起,激起更大的巨浪,再度翻卷而来。 寒大人似乎忘了手中的杯酒。他减缓了冰墙的冻结力度,使更多浪涛返击而回。吉屋也哈哈一笑,改变了江流上游的宽度,使江水流下的速度激增。两相对流的碰撞更加激烈起来,汹涌的巨浪也越积越高。 直到巨浪铺天盖地袭来,从他们头顶拍下,又壮观地撞上冰墙。 激流的速度不减,直接顺着翻卷的冰墙,飞上半空。冻结成一个淊天巨浪。 小舟上两人,却望着这巨大的冰浪哈哈大笑。此刻,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斗酒之争,成了合力游戏的伙伴。 巨大的冰浪如同一张大嘴,吞噬着接涌而来的江水。而江水流速渐缓,被逆流而上的巨嘴像贪吃蛇一样,渐渐吃光。当最后一滴源头酒水,也被冰冻在巨嘴之中时,寒大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info 他们,又回到了冰谷之中。 “寒大人真是好手段!”吉屋鼓掌称赞道,“小老儿擅长境界,可如此境界之妙,还是第一次得见。” 这第二杯酒,吉屋又输了。 当寒大人冻结出冰坝时,吉屋就知道自己输了。他的“大江”,其实是循环流水,并非真的有源源不绝之源头。当寒大人截断循环时,大江也就成了有限的水流,不能再形成不绝之势了。 吉屋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既然输了,就干脆大方点,配合寒大人,一起玩了个“赏景”的游戏。 “境界之妙,当然还是自然最有创造。方才那景,亦是取之自然,我可不敢专擅其功。” “自然之景?”吉屋惊叹道,“看来我还是太闭门造车了啊,如此自然之景,竟从未见过。当得更多游历才可。” 寒大人淡然一笑,“吉屋先生逗留人间界数千年,竟未能遍游世间之景吗?” “啊……呵呵,”吉屋也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得有些尴尬。不答反问道,“寒大人是要将这一问题,当作第二个问题吗?” 寒大人摇了摇头,“吉屋先生流连人间界数千年,到底都忙了些什么,我就不问了。” 吉屋松了口气,但也深悔自己一不小心,为景所迷,说走了嘴。 “不过听说吉屋先生开了个小店。既然那只小狐去找过先生,必然是要和你求具肉身的。可除了肉身之外,他也一定会问那东西的用法。那个东西既然是你造出来的,自然只有你最了解该怎么用。这些事我都不问你,问了你也不会说。”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东西能毁不能毁?” 寒大人这个问题一出,吉屋脸色惊变。他的心思瞬间千转,可却摸不清寒大人为什么要这么问。更想不通,自己是该回答他,还是不该回答。 “如果那东西能毁,”寒大人却不理会他的心思,继续问道,“又要如何毁?毁了,又会有什么后果?” 吉屋的手颤抖着伸向炉火上的酒壶,“寒大人这是三个问题,我们说好的,一杯酒一个问题。” 他开始向杯中斟酒,却不急着回答问题。他慢慢地倒着酒,怎么倒也倒不完。也慢慢地思考着寒大人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像个巨大的馅饼在诱惑着他。他是那么地想要回答,想要得到那个结果。可是,如果回答了,就等于背叛。他不怕自己承受背叛的责罚,可是,他怕那个人承受不了被背叛的后果。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壶中酒尽都没发现。他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斟满的酒杯,苦笑了一下,将壶放到了一边。 “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他盯着寒大人,认真地吐出两字,“能毁。” 两字说出,他似乎已下定了决定。“如果你能饮得下这一杯酒,我会回答你下一个问题。” 这一次,他没有再望空捞取寒气。 这一次,他不准备再酿下一壶。 所以,他是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回答寒大人的最后一个问题。 寒大人笑了。 既然吉屋已经回答了,那就证明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并不严重。如果毁了那东西的后果很严重,严重到涉及吉屋心中最重要的君神陛下的安危,那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回答的。现在他既然回答了,寒大人自然也就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下一个问题——寒大人拿起了眼前的杯酒——他还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这杯酒是三杯酒中,最重的一杯。 杯酒擎起,他们已泛舟暗流涌动的海上。 寒大人看着四望无际的汪洋,不由苦笑了。 一条江,纵有再多源头,他还可以截住江流,掐断循环。可是一片汪洋,由四面八方的江流汇聚而来。他该如何掐断循环? 他在江流冻出一个冰坝已是那么艰难,如今想在无数潮流中冻住一片海,那就不仅仅是艰难的事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酒。 两人依然坐在冰谷中的冰面上,中间摆着一个空壶,和一满杯酒。 “怎么?寒大人要放弃下一个问题了?”吉屋目光炯炯地问道,心里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要他不知道下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算知道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那也没啥用啊。 “我自问无论如何,也饮不下一海之酒。所以,只好放弃了。”寒大人谦和地回答。 “只怕寒大人不是饮不下,而是不想饮吧。”吉屋笑了笑。 即使是寒大人,要饮下那一海之酒,也要费上不少的气力。他是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太多力量。 “既然我从吉屋先生这里得到了不少答案,总也该给先生一些回馈。”寒大人笑了笑又道。他看着吉屋,似是非常善意、又非常郑重其事地提醒,“劫狱之中,有人出来了。” “你说啥?”吉屋像是被人踢了一脚屁股,一下子蹦了起来。瞪大了一青一黑的两只眼睛,一连串地问道。“谁出来了?啥时候出来的?怎么出来的?” 寒大人却笑了笑,长身而起,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出来的那个人,不是你担心的那位。不过那个人既然能出来,你担心的那一位,自然也就快要出来了。” 说完这句玄而又玄地话,寒大人便转身离开了。() 第125章 小涵涵的导师 星光璀璨,夜风清凉。 小叶村外北山上,破落的鬼屋在这清爽的夜色中,更显得鬼魅森森。唯一能给人安慰的是,鬼屋之中,终于不再传出招魂索冤一般的哭声。 小金蟾没有再假装哭泣。它只在有闲人围观时,才用吓人的哭声把那些人惊走。可是现在,它却怕的想哭。 它不怕白天那些围观的人类,它怕夜晚有妖怪客人上门。如果有妖怪来了,一看吉屋老板不在,一定会打劫它这只小金蟾肚子里的财物。它怕得浑身发抖。 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果然在这样的夜色中,正是客人上门的时候。小金蟾又往破木板深处缩了缩,期待不会被人发现自己。 “这个死老头,真的不见了。就这么把吉屋暴露在世人眼中!”屋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恨恨地骂着吉屋老板。 小金蟾的脑袋里,只会记账,很少记得其它东西。可是这个声音,它似乎觉得自己记得。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记在账本上的。它立刻翻动起脑海里的账本,试图找到关于这个声音的记录。 可是,声音的主人已经走进屋里来。 那是一位光鲜亮丽的女神。她云鬓高绾,衣着华美,仪态雍容。一进来却立刻冷喝了一声,“金蟾何在?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小金蟾吓得一哆嗦,脑海里的账本一下翻到了第一页。它想起来了,数千年前,正是这个声音命令它做吉屋的账房。从那以后,它就在吉屋的柜上蹲了数千年。 它立刻从破木板下爬了出来,不,是连滚带爬地出来。直接扑到那女神的裙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陛下、陛下……吉屋被人抓走了!” “以他的本事,谁能抓得走他?一定是他自己贪玩,跑到哪玩去了!” “是真的被抓走了。”小金蟾又吐出账本翻开,指着账本念道。“六个天神抓走了老板。” 女神俯身,看了一眼账本。“这个,真不是吉屋逼你记得假账?” 小金蟾一呆,立刻哭得更凶了,“陛下,我的陛下,天地良心,金蟾从不记假账啊!” “那就是吉屋偷着篡改了账本。”女神固执地说。 “我的君神陛下,我在您心中,印象就这么差啊?”这句话是从门口传来的。半青半白的吉屋刚一跨进自己家门,就听到君神陛下在说他偷改账本。立刻声辩道。 “你看、你看,这不是偷玩的回来了,还说被抓走呢!”上古君神一见吉屋进来,立刻指着他道。 “陛下,我是真的被抓走了。”吉屋苦着脸回答。“抓我的,是寒的手下,我没敢反抗,也没敢给您留信。就跟着他们,去转了一圈。” “那个寒抓的你?”上古君神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为什么要抓你啊?他要抓你去,你还能回得来?” “并不是他要抓我的,是他的手下误抓了我。”想到寒大人问他的问题,吉屋的脸色微惭,急急转移了话题。“君神陛下,您怎么这个样子就跑来了?您的肉身呢?这要是被谁撞见那还了得?” “小丫头回来了。我肉身被她缠着,不得脱身,就以元神前来了。” “陛下,您这么关心我,我好感动啊!我――”吉屋两眼冒出星光,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呸!”上古君神立刻啐了他一脸花。“我是因为有重要的消息才来的,可不是关心你来的。” “嘻嘻,原来是我会错意了。”吉屋晒笑着,神色突然又凝重起来。“不过说起来,我也有个重要消息呢。” “什么消息?” “有人从劫狱里出来了!” “不错,我也是为此而来。”上古君神点了点头,“你可知出来的是谁?” “不知。” “是那葬小子。他不止从劫狱转了一圈又出来了,还见到了他……” 吉屋的心开始往下沉。每次君神陛下露出现在这个神情时,他的心就会往下沉。每次君神陛下提到那个人时,都会露出现在这个神情。 “那么陛下,”吉屋艰难的找回话题,“他能把那人带出来吗?” “不能。”上古君神回答,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他给我们送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书涵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大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床。 她一起床,就看到奶奶站在院里发呆。怀里抱着喂鸡的簸箕,手上捏着一粒玉米,嘴里还念叨着,“她这会,应该走哪条路呢……” “奶奶,你在想什么呢?”书涵走了过去,撒娇地抱着奶奶,“谁走哪条路啊?” “啊,我是说咱家的老母鸡。它天天早上跑出去,到晌午才回来。也不知成天的,把蛋给下哪去了。” “哈哈,大花这恶习还不改呀。”书涵笑了起来,“我去把它找回来。” 书涵说着,就出了门。 她当然不是真的去找母鸡了,她直接去了北山。因为她早上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吉屋老板。她也不知吉屋老板出了什么事,也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只是担心地,想要再去看一眼。 可她站到两棵松树前时,不由苦笑了起来。 鬼屋一样的吉屋已经焕然一新,而且还张灯结彩。一堆彩球飘飘地,拉起一条横幅,上书“欢迎小涵涵回家!” 书涵摇了摇头,这才是吉屋本该有的样子。鬼屋什么的,果然不适合那个老头吧。 虽然那老头一半是鬼。 她推门走了进去,门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吉屋里的货架也焕然一新,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些商品全都形状奇怪,极有特色。有的商品会发出古怪的声音,有的商品会动来动去。有对珍珠眼不喜欢自己的标价,总是把标牌藏起来。有一只青蛙腿,每次一有客人想要拿它,它就会跳起来逃跑。据说,只有能抓到它的客人,才能购买它。 小的时候,书涵每次一来,就想抓那青蛙腿。可是那个时候她个子矮,青蛙腿一蹦到高的货架上,她就抓不到了。后来吉屋老板说,如果抓到了那青蛙腿,就要付一千金币。书涵就再也不抓了。 不过青蛙腿到现在还是,一看到她来,就要跳到最高的货架上。 书涵看着这些熟悉的商品又回到了原状,心情大好。 吉屋老板没在屋里,只有小金蟾蹲在柜上,嘴里还叼着一枚金币。 “小金蟾,你好啊。”书涵打了个招呼,想要伸手摸一摸金光闪闪的小金蟾。 小金蟾半阖的眼泡突然一瞪,“咕噜”一下就把金币吞到了肚里,大叫起来。“老板救命啊!有人要打劫我!” 书涵伸到一半的手呆若木鸡。小金蟾没有把她记到账本上,只过了一夜的工夫,就把她给忘了。 吉屋老板从后面钻了出来,一看到书涵,便高兴地大叫起来。“哈!小涵涵,你回来了!欢迎你!” “每次我回来也没见你这么欢迎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书涵可没被吉屋老板的欢迎仪式给迷惑住。吉屋老板最擅算计了,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他算计进去。 “没有的事,小涵涵你想多了。”吉屋老板笑着回答,“因为我离开的这一天,只有小涵涵最好,还知道来关心我一下啊。所以我怎么也得报答一下小涵涵的嘛。” “奇怪了,”书涵仍保持戒心。“小金蟾又没把我记在账上,你怎么知道我来过的?” “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了。”吉屋老板嘿嘿一笑,露出商人的狡诈神情,“怎么样?这次收获如何啊?” 书涵从手链上拽下那两颗蓝得发亮的念石,“早就充满了,如果我多带点就好了。这次遇到的恶灵啊,就算是带上一大车空念石,都能充满。” 书涵想起那些赤玄教的恶灵。如果她能在转生它们之前,将它们的怨念消除就好了。 “不可贪心。”吉屋老板好像看穿她的心思一样,“真有那么多恶灵出现,你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危。不要因小失大。” 这个吉屋老板,从小就教给书涵很多关于妖怪亡灵的知识。可是又无论如何,也不肯当书涵的老师。他说他只是一个商人,教给书涵这些知识,自然是为了让书涵帮他打工,借此谋利。 可对书涵来说,吉屋老板真的是导师一样的存在。而且又是她离开小叶村之前,唯一的朋友。她从小就受到吉屋老板很多帮助,是他让自己学会分辨看到的是人是鬼,也是他教给自己如何使用生命之眼。更是他,在自己去芜城上学前,送给她那副古董眼镜,帮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她总觉得,奶奶把年幼的她放在那两棵松树间,似乎是命运的指引一般。如果没有两棵松树间出现的那粒棒棒糖,她一定会迷失在自己的能力中。 可是她能为吉屋老板做的是却是那么的少之又少。 吉屋老板被抓走时,她一点忙也帮不上。 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啊。r1152 第126章 八宝境界 书涵一举手链,“可是这个,还是不够用啊。” “哦,两个寂石你都用掉了啊?”书涵的手链上,现在只剩一块界石两块狗血石。 “是啊。一块寂石才能对付一只恶魔,而狗血石对付那些大妖怪压根就没用……” “谁说没用啊!”书涵的话还没说完,吉屋老板就突然叫了起来,打断了她。 “黄老太太说的。”书涵老实回答。 “黄老太太是谁啊?” “一只黄皮妖。” “一只黄皮妖怎么可能认得我做出来的狗血石!”吉屋老板跳脚起来,他揪着书涵手链上的狗血石,对着阳光给她看。“看到了吗?” 书涵摇了摇头。她手链上的这些小石头,每个对着阳光照的时候色彩都很漂亮。而狗血石是最漂亮的,因为它对着阳光,可以照出三朵狗血花来。这个书涵早就知道了。她之所以摇头,是不明白吉屋老板为什么突然让她看这个。 “一般的狗血石,9片花瓣可以结晶12粒。对吧?”看书涵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但是那种狗血石,比咱这个颜色要红,个头要大。而且重要的是,里面没有这三朵花。” “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只让你采完整的狗血花吗?如果咱只需要五片花瓣,那为什么不采没有长完整的花朵?因为咱们的狗血石,是我特别凝炼的。每一粒,都需要三朵完整的狗血花才能凝成。而五片花瓣完整的狗血花,比普通的单独五片花瓣,效力高了三倍还不止。咱这一粒狗血石,可以抵普通的狗血石20粒!” “哇!”书涵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叹,“幸好我没有用这个啊。这用一个好浪费啊,你要不然把一粒给我换成二十粒吧?” “换什么换啊!我是怕你遇到厉害的妖怪打不过,才特意给你带上这个强力的狗血石的。结果你这笨丫头,居然把寂石给用掉了!你知寂石我是做不出来的,用一粒少一粒啊!你说你这两粒寂石,用去对付什么了?小恶魔?” 书涵想了一下,觉得真实答案可能对吉屋来说太刺激了,便眉开眼笑地回答道,“我说对付常羊王了你信不?” “丫头,学会撒谎了不是?”吉屋立刻露出了鄙视的表情。“你要真能拿两块寂石对付得了常羊那个老混球,也算没浪费了。虽然正常情况下一粒就行了。不过就凭你现在的能力,给你二十粒寂石,你也对付不了常羊。” “好吧、好吧,常羊是有人帮忙了。虽然当时没把它怎么样,但是现在嘛,估计它两个头一个大了。嘿嘿……”书涵想起那位堕落神将邢天,像吉屋一样狡黠地笑了起来。 “哼,你也就耍点小把戏吧。”吉屋把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往她的手链上串。“如果再遇到这些厉害的魔王啊、大妖怪的,还是撒丫子就跑比较好。” “可有的时候,跑都来不及啊。咦?你怎么没串念石啊?”书涵看着吉屋串的手链,奇怪地叫了起来。“而且那两颗念石,也换不来这么多石头吧?” “哼,你要想沉到太平洋底,我就再给你串上一车念石。”吉屋气哼哼地把手链拍在书涵手里。 入手果然沉甸甸的,书涵不由都要为自己的手腕担心一下了。“既然这样,不如你多给我串几个手链啊,备用也好嘛。” “不行,只能用一个。” “那有没有别的功用的石头啊?或者其它厉害的武器之类的?总觉得不够用啊。”书涵看向吉屋店里那些奇怪的东西,怎么就没一个是像周淇美的巨型枪那么酷的东西呢? “丫头,不是我这的东西不够用,是你的能力不够用。现在给你什么,你也用不了啊。”吉屋这样说着,但还是拿出一件东西来。只是让书涵失望的,居然还是一块石头,只不过是个头大点而已。“给你这个防身吧。但是绝不能轻易使用,一定得是在最危机的时候,才能用。” “这是什么啊?”书涵接了过来。那是一块正八面菱形的石头,每一面都光亮的如同镜子一般。 “八宝境界。”吉屋回答道。可书涵怎么觉得这东西,叫“八面镜子”到比较合适呢?“这个东西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嗯……也可以用来困住别人……嗯,这东西还有个缺陷,不过那个问题不大。你放心用就是了。如果真出了事,我会想办法的。” 书涵顿时无语,这个“八面镜子”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啊?“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用吗?” “能用。你想用的时候,扔出去就行了。” 书涵翻来转去的看着手里的石头,不由念叨着,“亏你还总是自吹是什么‘天工鬼匠’的呢,居然只会玩石头,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说什么呢!你要嫌我的东西没用,都还给我。”吉屋两眼一瞪,叫了起来,伸手就要拿回八宝境界和手链。 “有用、有用!但是你这些东西,真的不打算让我拿什么来换吗?”书涵忙把东西收起来。作为奸商的吉屋,今天可算是大出血了。“对了,我家里有一棵三片花瓣的狗血花。要不等花开齐了,我给你采回来吧?” 书涵只是说说的。现在那狗血花才开三瓣,等到长齐五瓣,还得一百多年。到那会,她都不知转生到哪去了。 可吉屋却瞪着眼睛跳了起来,“什么!你家里居然会有狗血花?” 书涵点了点头,果然这老头一听到就会是这样反应啊。接下来吉屋的话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了。 “你家里怎么可以有狗血花!你家里有狗血花就是杂草!快拨了!拨了!” “啥?”书涵一愣。以前这老头可是一直叫她去各种奇怪的地方去采狗血花来换石头的,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她叫了一声,“吉屋爷爷,”她从小就这样叫吉屋。“你知道我说的家里,是指的哪个家里吗?” “难道不是指的翠屏居吗?”吉屋一愣,“总不可能你奶奶家的院子里会长出一棵狗血吧?发芽都不够时间啊。” “呵呵,爷爷――”书涵堆起满脸假笑,甜甜地叫了一声。成功地看到吉屋每次听她这么叫时,就会露出的陶醉表情。然后,她一下句从牙缝里问出来的话,直接把吉屋吓得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住翠屏居的啊?” “啊!啊!那个……”吉屋立刻慌了神,开始胡拉乱扯起来,“我当然知道的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看,我知道你回来了吧?我还知道你昨天来看过我,我还知道可多事了。” “哦,是呀。”书涵点了点头,干脆问道,“那您老人家一定知道――忘川?” “啊――这个嘛,知道一点。”吉屋眼珠珠乱转。 “那,您还知道――弑神殿?” “啊、啊,听说过那么一点。”吉屋假装不在乎,开始在柜上柜下乱摸起来。 “哦。那您一定也听说过那么一点――生、命、悖、则?” “啊、啥?”吉屋吓了一跳,脸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开始赶书涵。“你这丫头,没事扯些啥呢?拿了石头,快玩去吧啊、玩去吧。” 可书涵不干了。 她咬了咬嘴唇,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点什么,只有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吉屋可是她从小就认识了的,从小就十分信任的,导师一样的存在。可这个家伙和其他人一样,都在瞒着自己什么事。 书涵一拍柜台,拍的那个响,把已经恢复摆设状态的小金蟾都吓得一蹦。 “你说过这个东西,不是你做的是吧?”她举起一粒寂石,凑到吉屋鼻子下问道。 “这个确实不是我做的啊,”吉屋不解她为什么问起这个来。“我做不出这个东西来。”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书涵又问道,她可是从葬那听说过这寂石的出处。现在既然发现这其中暗藏的问题,当然要理个清楚了。 “啊,这个、这个……”这个问题又问到了关键地方,吉屋目光躲闪地转了转,干脆整个人都蹲到柜台后面去假装找东西。闷声闷气地回答了一句,“反正不是我做的。” 好半天,书涵都没有继续追问。 吉屋终于发现她安静得有点出奇,从柜台后面探出一只眼睛来。却发现书涵正背靠在柜台上,一动不动。他悄悄爬到柜台上,从侧面伸头去看书涵的脸色。见她正扁着嘴生闷气。 书涵只说了句,“你们都骗我。”豆粒大的泪滴,便像断了串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哎呦,我的宝贝丫头啊,你怎么还哭上了。”吉屋急急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小金蟾从柜台上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以便于观察。 书涵干脆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得好多好多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都倾泄而出。r1152 第127章 训练场 从奶奶家回来的时候,还以为黑豹和小兰应该已经回来了呢。结果家中却没见他们。问了门上的椒图,果然那两孩子都没回来。 本来就有些消沉的心情,这一下更是郁闷了。 书涵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独处,而是因为身边的人对她的隐瞒。尽管吉屋再三解释说,现在不告诉她实情,是为她好。可她完全没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吃过晚饭,她再也呆不住了,一个人走出了家门。 她沿着夜晚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一样,散散步。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了。她会和别人看不到的人说话,会和别人看不到的小朋友玩耍,会追逐别人看不到的奇怪生物。但那个时候,她一点没觉得烦恼。年幼的她,只觉得这些别人看不到的生物们,都非常有趣。她可以和它们做朋友,远比和村里的小朋友们玩好玩得的多。 那个时候,她遇到吉屋老板。吉屋老板告诉她看到的都是什么,教给她怎样区分善意的妖怪和恶意的妖怪。还教给了她许多关于鬼怪的知识。 她是在懵懂之时,学习到这些关于鬼怪的知识。所以她一点没有意识到,这些知识有多么不寻常。更没有意识到,这份不寻常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 直到她来到芜城上学,一切就都不同了。 在大学里,她交不到一个人类朋友。在芜城里,她也没有一个妖怪朋友。那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她只有每个周末跑回家去寻求温暖和安慰。那个时候,她曾以为,小叶村是她唯一能够生活的地方。吉屋是她唯一能够倾诉的地方。 但她还是挺过来了。在吉屋的帮助下。他劝她适应人类的生活,溶入社会。于是,她追随着父母的脚步,留在了芜城生活。 决定留在芜城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一生,都要隐瞒能力,假装成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 可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针对自己的谎言。 吉屋是知道她的身世的。他劝她留在芜城,并非是为了让她适应人类社会。而是想让她离翠屏居近一点。更早地适应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里等待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危险和神秘。吉屋对于这些,一点提示都没有给她。 将她引向芜城的是吉屋,可将她引入翠屏居的却是韩肃韩警官。 书涵突然意识到,在围绕着自己的秘密中,韩警官也在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如果他真的是修行中人,难道自己的秘密,和修行门派还有什么关联吗? 可她连韩警官是什么修行门派的人都不知道。而且韩警官所掌握的知识,似乎也并非修行门派的知识。而是更像“自己这类人”的知识。 书涵和她的朋友们,目前似乎有她、弘渊和传佳,掌握这些并非寻常的知识。她和传佳所掌握的知识,明显是和那些修行门派有区别的。弘渊的知识是韩警官教给他的。可他为人极为谨慎。点滴不露。到现在,书涵还摸不清他到底都会些什么。但是韩警官和弘渊掌握的知识,仍然渐渐显露出和修行门派的不同。 弘渊的本命剑明显和其他剑修不同。而韩警官的结界居然能挡住魔头,甚至他还能剑斩恶魔、拳打三头地狱犬。这一切。都并非普通的修行中人能够做到的。 韩警官和弘渊,就有些像吉屋与她。韩警官和吉屋是一样的,真正掌握内情的人。而弘渊和自己一样。是某个大秘密中被操纵的一块拼图。也许,她应该找个机会和弘渊探讨一下,这个拼图背后隐藏的秘密。.info[]甚至也许,灵魂完全觉醒的传佳,也知道些不同寻常的内情。 书涵突然意识到,真正能够信任的,仍然只是她身边的这些朋友。也许朋友们和她一样,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秘密。如果他们把这些秘密组合在一起,也许就找出真相。 她立刻便想要联系朋友们,可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带手机。 别说手机了,就连钥匙、钱包都没带。 没有钥匙还好说。因为家里有椒图看守,她从来都不锁门。可没有钱包,她就只能选11路,用两条腿再走回家了。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溜达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条街有点僻静、幽暗,她好像从来没来过这条街。她返身准备沿原路而回,却发现身后有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开始的时候她还没在意,还当那人只是和她一样散步的路人。可当她准备往旁边让一让,与那人擦肩而过时,却被那个人挡住了去路。 书涵往后退了两步,回头一看,身后果然还有一人。 这两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二十岁,可却不像是学生,更像是街头小混混。 书涵一直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什么时候跟上了自己。就被他们一前一后围堵了。 “你们想要什么?”书涵两手一摊,并不慌张,对一前一后的两个年轻人说,“我什么都没带,钱包、手机都没有。” “没带钱包?骗人的吧,让我们搜搜。”其中一个这样说着,靠近过来。 “真的没带。我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正准备回家去取呢。” 这一次那两人似乎信了,毕竟他们也看到她走着走着,突然摸摸口袋,就掉头往回走了。 “没钱的话,那就劫色吧。”先前说话的那人嘻皮笑脸地说道,“我看你长得也挺不错,不如陪我们玩玩吧。” “是呀,正好陪我们两解解闷。”另一个人这样说着,也凑上前来。 书涵无语了,她真没想到自己也能遇到这种事。 她并不怕这种来自普通人的威胁。最有效的是,她可以展开结界,让他们见见街对面正在游荡的那只亡灵,吓破他们的胆。可别说她现在没带手链,就算带着手链她也不舍得为这种事浪费一块界石。 更节省一点的方法是,她可以使用生命之眼。在这样的夜晚,她生命之眼发出的绿光会显得格外恐怖。同时她还可以加上灵魂沟通,用比较可怕的声音和话语来恐吓这两人。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什么可怕的外星生物,一巴掌就能把他们两拍扁。吓到他们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当然,这些只是理论上的方案,她还从来没有试验过。 就在她跃跃欲试地正准备用异能吓吓人玩的时候,街口突然传来一声鸣笛。接着便有警笛声响起,红蓝交替的光影照了过来。 那两人看了一眼街口,暴了句粗口,撒丫子就跑了。 书涵略感遗憾地看着街口缓缓开过来的警车,居然是刚刚她还想到的韩警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跟了你半天了,你到底在神游什么啊?”韩警官开了车门,让她上车。 “你从翠屏居就一直跟着我?”书涵惊讶地问道。 “差不多吧。”韩警官耸了耸肩。“不过这可真不能怪我,我都按过好几次喇叭,停你旁边也好几次。你就是理都不理我,我都要当你失魂了。只好跟着你了。” “那你是专程赶过来,跟踪我的吗?”书涵对韩警官每次都这么巧合的出现,早就有些意见了。 “是弘渊让我去接你的,他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他们好像弄了个什么训练场,让我们过去看看。”韩警官的每次巧合,总是有非常合理的解释。 书涵并没有试图从韩警官嘴里问出更多内容,因为她知道这个家伙,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反倒是对韩警官提到的训练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上次她和朋友们同时受到袭击,已经很清楚他们面临的危险有多恐怖了。而她的朋友们,甚至包括她自己,对能力的掌握都不是很熟练。他们确实需要更多训练。 训练场在一个旧工厂的地下室。 这个工厂改型后,这一片厂房和地下室都空着没用了。昊霖通过关系把这一部分厂房租了下来,找人装修了一下地下室,用来做训练场。而地下室上面的厂房仍然空着,二十四小时上锁。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昊霖之所以会租下这片厂房,是因为这个地下室当初是以防空级别建造的,据说连核弹都能抵御。他又在装修上下了一番工夫,防火防爆。这样的地方用来做异能训练,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以他的话来说就是,“可比x战警基地了。” 当然,他这种自吹自擂,只收到一片白眼和嘘声。 训练计划当然由传佳来订,他是最了解大家能力的。至于教官,所有人都很希望韩警官来担当。可韩警官却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偶尔过来看看。这让大家多少有点小失望。 “小凡怎么没来?”看着朋友们都在,只缺小凡,书涵不由问道。 “她说家里有点事,不能来了。”(未完待续。。) 第128章 背叛! 小兰还是没有回来,书涵不由有些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院子里那朵幽冥兰也失去了神采,好像沉睡中一样,合上了花瓣。 如果狗血花在这个院子中都算杂草,那这朵唯一生出草木精灵的幽冥兰,又该是怎样珍稀的啊。书涵看着那朵幽冥兰,心中不由有些感慨。要是自己没能把小兰照顾好,会觉得对不起这一院子的花草啊。 可是,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幽冥兰连根拨了下来,根上连一点土都没带,就那样裸露在外。 天啊,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嘛! 这样拨下来,小兰会怎么样啊? 书涵正心慌着,一抬头却看到了葬。她一愣,刚想问葬的伤势怎么样了,葬却先开了口。 “你叫我来,有事?”不知为什么,葬的目光有点冷。 “嗯。”又是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犹豫着,从自己的喉间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决定留在天界,还说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吗?干嘛还来找我。”葬扭开头,赌气的样子和第一次见到书涵时一样。 “我……”书涵看着手里的幽冥兰,花瓣上流动着诡异的荧光。书涵突然觉察到,自己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就在花株之下,看不到。 “我是想告诉你,”她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样说着,“我终于培育出能在冥界开放的花朵。这株兰花,可以在没有阳光雨露的冥界生长。它的花朵,还能在黑暗中发出光芒。” 书涵吓了一跳,原来小兰是可以在冥界生存的。果然是很不一般,好厉害的感觉。她不由想着,等小兰回来,一定要问问她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可是这会,要做什么不由她自己做主。她清楚自己又是在梦中,或者说又是在“自己”的灵魂记忆中。 她将手里的花株递向葬。 葬犹豫了一下,似乎还在生气。但终于还是放柔了脸上的线条,伸手来接这朵可以在冥界生存的小花。就在他刚要接到花株时,书涵放开了手里拿着的另一个东西,那个藏在幽冥兰花株下面的东西。 她在幽冥兰的花叶间,看到了一点反光,看到了那个八棱镜一样的石头,落向葬的脚下。 她最后看到的,是葬无法置信的惊异目光。 那是她,最后一眼看到葬。 那个目光,是她心中最深沉的痛。 书涵只觉得,那份痛,刺在她的心上,刺得她想大叫。 ——不!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 ——我要醒过来,我不要看这个记忆!这是骗人的,骗人的! 书涵抹了一把眼泪,却发现自己仍在行走,踩着一片冰雪。她没有从这个记忆中醒来,似乎还在继续。 ——哭什么哭啊?那不是你自己干的坏事嘛,还有脸哭! 书涵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另一个自己。可她的眼泪还是不停地落下,擦都擦不过来。她看到,有一滴泪似乎正落在幽冥兰裸露的花根上。被小兰饥渴的花株,瞬间吸收了。 “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书涵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寒大人正急急走向自己。“你会把自己冻坏的。你还拿着一朵花?不怕冻坏它吗?” “它叫幽冥兰。看起来,它还是有点怕冷。”书涵又抹了一把眼泪,发现小兰的花株,似乎有点萎靡不振。“不过,它不怕黑暗。它可以在黑暗的冥界开放。” “哦。”寒大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你是想让我,把它拿去给那人看看吗?” 书涵摇了摇头,“他已经看过了。” “什么?你又偷偷去见他了?你知道你不可以离开天界的。”书涵从来没听过寒大人的语调有这么大起伏过。 “寒,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会帮你保密的,你不用说拜托。” “不是这件事。”书涵又摇了摇头。“我能拜托你,替我照顾翠屏居的花草吗?” 书涵猛地坐了起来。 她终于从记忆中醒了过来,却被吓到了。 ——朋友让我帮忙照顾房子和花草。 那是韩警官说的。 可前世的那个自己,明明拜托的是寒大人。 到底韩警官和寒大人是什么关系?难道寒大人除了能管束翠屏山山神以外,还能管人类的修行门派吗?还是说,韩警官根本就是寒大人手下一伙的?可如果是那样,韩警官会说翠屏居是朋友的房子吗…… 起初,书涵还以为小凡在上次的事件中还没恢复过来。后来才知道,她家里是真的有事了。 第二天,他们到小凡家时,小凡家里正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气氛中。这种气氛来自于黄老太太的告别,她要回东北老家去。小凡家里一向是不许男生上门的,但是这次为了和黄老太太告别,也破了例。 “至于吗?只是回趟家而已,用得着这么悲慽的吗?”昊霖没心没肺地问道。 “可万一,黄老太太要是不回来了,这会就是最后的告别了。”小凡这样说着,鼻子以抽起来。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是这几天都不太好过。 “黄老太太是回去嫁人还是投胎啊?至于回不来吗?” “呸、呸、呸!说的什么丧气话!”书涵他们来了以后,黄老太太就一直躲在屋里。要不是昊霖这句丧气话,还不能把它激出来呢。 书涵到是知道它为什么不敢出来。 上次她们动身去救小凡前,黄老太太曾说过,书涵要是把小凡救回来,以后它就听书涵的。可是书涵他们回来了以后,黄老太太却一直躲着不肯露面了。书涵到是没想追究这事。毕竟黄老太太是杨家的妖怪,它当然还是得听杨家的,怎么也不可能就这样易主了。 不过通常妖怪们都比较重承诺的,像黄老太太这样出尔反尔的还真是少见。也难怪都说黄鼠狼狡滑奸诈呢。 这会黄老太太见到书涵,多少有些尴尬神色。 “黄老太太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啊,这么急着回家?”书涵到是满不介意地问道。 “黄老太太的家里要打仗,叫黄老太太回去参战。”小凡回答道。 听小凡这样说时,书涵还当只是黄老太太族里的一般争斗呢。因为黄皮妖经常与人类一起生活,也就经常因为人类的纷争发生争斗。而黄皮妖族群意识比较强,一旦发生情况,都是成群结伙的出动。通常这种情况被叫做“黄家仙出马”。 “就算你们族里要出马,也用不着你这大老远地赶回去吧?”书涵不解地问道。上次小凡被劫,黄老太太族里也没有帮忙的意思。怎么这会,族里有事了,到要叫黄老太太回去呢? “不是一般的出马,是真的要和外族开战。”黄老太太回答道。“而且这一次,我必须回去。其实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 黄老太太看看了上了年纪的杨姥姥,又开始忆当年。 出事的那个时候,它也就和杨姥姥当年一样,不过只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它妈妈带它去野外,教它捕猎。 虽然它们黄皮妖很喜欢和人类一起生活,受人类供养。可是如果没有人家供养它们,它们也还是得像野生动物一样,靠捕猎为生。黄老太太这一支,本来不受族里重视,也轮不到分配供养的人家。黄妈妈就是一直没有分到人家,所以才想教给它生存的本领。 那一天,它们的捕猎一直很顺利。直到遇到那只猞猁兽妖。 所谓兽妖,就是动物进化而成的妖怪。就像黄老太太和黑豹、鸣红,都是这样。但它们几个,因为和人类生活久了,已经失去兽性,更接近人类的生活方式了。而一般的兽妖,却是更接近于野兽的生存方式的。 那只猞猁兽妖便是如此。 它从黄妈妈两人一到野外时,就发现了它们。但它没有下手,一直潜伏在它们左近。直到黄妈妈捕获到猎物,放松了警惕的那一瞬间。就在黄老太太为妈妈捕猎的高超技艺欢呼时,那只猞猁兽妖突然跃出,一口咬住了黄妈妈的喉咙。 黄老太太被四溅的鲜红吓坏了,它本能地,掉头就跑。眼前全是猞猁兽妖凶猛的目光。它只觉得,自己被那目光盯住了,便永远逃脱不了。 当它跑回族群领地,准备冲过哨卡时,被拦了下来。 “猞、猁妖……杀了我妈妈!”它哆哆嗦嗦地,只说出这么一句,就累晕过去了。 它还记得那个时候,整个族群如临大敌。 黄皮妖以速度见长,最擅闪电战。可偏偏体型比它们壮硕许多、看上去明明很笨的猞猁,速度却比它们更快。猞猁体壮腿长,动作迅捷勇猛,出手又狠又准。就算是三两只黄皮妖围攻一只猞猁妖,都很难取胜。 可猞猁妖和它们族群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一般谁也不会主动挑事。 这次猞猁妖偷袭落单的黄皮妖,还是第一次发生。 族群的颜面受到了严重打击。族长当即派出了强大的巡逻队,去追捕那只黄皮妖。黄皮妖是最爱面子的,就算牺牲再大,也得把面子找回来。 那只猞猁妖似乎也明白,自己在整个黄皮妖族群面前,是讨不了好的。所以,它偷袭完黄妈妈,就立刻溜之大吉了。巡逻队只带回来黄妈妈残破的尸体,却连猞猁妖的影都没发现。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族长即同情失去了妈妈的小黄老太太,又要表彰它跑回族里报信的功劳,才把它分配给杨家。当然了,这个远赴他乡的供养,也是没人要才轮到它的。r1152 第129章 东北的秋山暮色 “这一次,族里要对付的,就是那只猞猁妖。(..info无弹窗广告)【网】听说它最近又现身了,就在族群周围活动。族里已经盯上了它,但是没有惊动它。它还以为当年的事大家都忘了呢,还很嚣张地四处乱晃。” “妈妈的仇,无论如何我都要报。族里也在等我回去。我一回去,就要开战了。” 听完这件事,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黄老太太这次回去,是要对战那只猞猁妖。虽然它有族群的帮助,但为了给黄妈妈报仇,它是一定要作为主力上战场的。大家都很清楚,黄老太太有多胆小怕事。它要上战场和人打架?所有人都不看好。 “可是黄老太太,”心思单纯的小凡,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大家的真心话,“你要是打不过那只猞猁妖怎么办呀?” “我又不是自己去打,还有族里别的妖帮忙呢。” “可你族里那些妖,它们会真心出力吗?”就连小凡这么天真的孩子都对此表示怀疑。当然,她也是以一个“黄老太太之心”,度全“黄皮妖族之腹”了。“它们要是不肯出力,光把你往前一推,那你还不是要惨啊?” 黄老太太也知道,实情多半是像小凡说的这样。要不然,如果族长真的想要对付猞猁妖,也没必要非等它这大老远的赶回去。 “可这是我妈妈的仇,我必须去报!”黄老太太咬牙说道。即使它一向胆小,即使它明知道打不过那只猞猁妖,即使它到现在,做恶梦时还会梦到那双可怕的眼睛。 “我跟你去!”小凡突然说出的话,吓了所有人一跳。“它们不会真心帮你的,我去帮你!” “凡啊,”杨姥姥吓坏了,一把拉住小凡,“仙家打仗,咱们凡人哪插得上手。咱去不得啊!” 小凡顿感满脑袋汗。“姥姥,那只猞猁妖不是仙家。而且,我也不是一般人啊。我会零度防御,到时候可以保护黄老太太呀!” “使不得啊、使不得。”杨姥姥直摇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咱家这香火供奉就传不下去了。” “黄老太太要是出了事,咱家也没可传的供奉了呀。” 小凡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一旦倔强起来,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一起了要帮黄老太太的心思,便谁劝也不听了,说什么都要去。 杨姥姥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书涵。 上次去景山法会,就是书涵陪着小凡去的。可上次那只是参加法会,这次可是上战场,搞不好是受伤死人的。她看向书涵,却开不了口相求。 书涵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主动道,“我陪小凡去吧。” “那我和传佳也去。”昊霖立刻举手道。 传佳并没有来。他听说要来小凡家后,嗤鼻道,“一只妖怪回家而已,也用你们这么多人去送?” 他连来送黄老太太都不乐意,昊霖居然也不问下他,就要把他带到妖怪窝去。书涵表示,传佳一定不会去的。 小凡也同样看法,她挥手打了一下昊霖,“你净瞎掺和。黄老太太家里在深山里,你让传佳怎么去啊?” 杨姥姥却是看出些端倪,立刻指着昊霖道,“要是这小子也一起去,我就同意你去。要不然,我说啥也不会让你去的。” “啊?”小凡完全被姥姥搞迷糊了。 “听到没?”昊霖有人撑腰,立刻得意起来,“就算传佳不去,那我也得去。” 司曼立刻和书涵咬起耳朵来,两人笑成一团。 最终决定,还是书涵和昊霖陪小凡回老家。.info[]司曼本来也想去的,可是上次大家一起去天一门,已经影响到工作。这次如果再三人一起扔下工作出行,只怕影响会更加不好。只好无奈地,留在家里跟弘渊那个工作狂一起了。 匆忙地回家收拾了一下,书涵等人就准备出发了。 传佳对昊霖要去妖怪窝玩耍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叮嘱道,“千万不要把东北老山林给烧光了。” 大家都觉得传佳这个叮嘱非常重要,这个重大的任务就交给小凡了。大家纷纷说,让小凡一定要看住昊霖,不要让他的炎拳到处乱烧。可是小凡却回答说,她最多保证自己和书涵不被烧掉。 “他要真的放火,我就把我和书涵姐罩在我的防御里。然后,让他自己和老山林共存亡去。”小凡抱住书涵的胳膊,指着昊霖道。 “啊?那你也太残忍了吧?也不说救救我?”昊霖叫了起来。 “我只会防御,又不会灭火的啊。”小凡回答道,“要不然,就只好让书涵姐灭火了。” “我又没有水枪,怎么灭火啊?”书涵对周淇美的柜型枪仍怀有无限怨念中。 笑闹之后,突然就觉得,自己跟不跟去好像完全没有意义。就算不提当电灯泡这事吧,自己也没什么帮忙的能力啊。即不会放火,又没有水枪――不是这个……昊霖不用说了,有架打他一定是主力了。小凡也可以帮忙防御,可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呢?她摸了摸手上那一大串狗血石,心想,大不了到时候把这些狗血石全砸出去。总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黄老太太的家在东北的深山中。他们先是坐飞机到了哈尔滨,然后又坐火车、转火车,坐汽车、转汽车……坐了一夜加一天的车,终于到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山村。可黄老太太却没领着他们进村,而是走过了村子,一直走向远处的田地。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小村里已是炊烟袅袅,书涵几人却是饥肠辘辘。偏偏他们正背向晚饭,走向远山,落日的投影之下。落日的金辉撒在金黄的豆地之上,远山的投影将这片金黄整齐得切去了一半。 大家不由得齐声感慨起东北辽阔壮观的秋色。可一进了山,他们就再也发不出感慨了。 东北的秋山,是一场繁华的枯宴。明明就是叶调草枯的了,却偏偏还要那么嚣张地茂密着。每走一步,都会被这茂密的干枝勾住衣服。虽然有黄老太太和昊霖在前面开道,可是书涵和小凡还是被时不时扫过来的横枝弄得手忙脚乱。偏偏脚下的落叶比棉被还厚,一脚踩下,永远不知道下面是深是浅。 蚊子比这些枯枝落叶还要嚣张,它们肆虐着降雪前最后的疯狂,围攻着他们。给本来就手忙脚乱的书涵和小凡,又添了不少的乱。 “要不要我一把火把它们炒了?”昊霖好笑地看着一边躲枯枝,一边赶蚊子的两个女生,举起拳头。 “不要!”两个女生齐齐大叫起来。在这样的枯荣中放一把火,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越发觉得,传佳的提醒非常有必要了。 “一小把火就行。”黄老太太却举着一根木棍,凑近了昊霖的拳头。 昊霖却立刻捂着鼻子躲开了,“这是什么啊!” 书涵和小凡也忙捂着鼻子往后缩。黄老太太的木棍头上,插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分明就是―― “牛粪啊!”黄老太太笑着回答。她从一进山,就一直咧着嘴,欢快得不行。“你们要庆幸,这还是离村子近的地方,还有牛粪可以拣。再往山里去,就没牛粪了。” 昊霖说什么也不愿意把拳头凑近那团臭哄哄的东西,他往后闪了好大一段距离。比划了又比划,才一拳轰出一团火焰。差点没把黄老太太的眉毛燎了,总算是把牛粪给点着。一股呛人的气味和浓烟冒了出来,蚊子立刻被驱散了。两个女生也被呛得直咳嗽。 “咱们走到前面的山沟里就好了,就可以生火造饭了。在山沟里生火,村子里就看不到烟了。”黄老太太举着“烟火把”领头往前走去。 “不是吧?难道我们要在这山里过夜?”小凡惊叫起来。 “是啊。你们的脚程太慢,恐怕还要走上七、八天,才能到我们的寨子。” 一片惨叫哀嚎之后,三人终于明白过来这趟妖怪窝之行最为艰难的地方,不是战斗,而是走路。因为这山里,压根就无路可走。 在这无路的山里走路,悲喜就如山势一样,大起大伏。 他们终于爬上山头,重逢了刚刚降下的落日时,两个女生惊喜地叫了起来。鸭蛋黄一样的落日正羞达达地伏在他们脚下。他们站在高高的山峰上,顿时升起一种胸怀天下的豪壮感。 可黄老太太一指山脚下黑漆漆的地方说,“咱们就去那。” 壮怀立刻石化崩解了。 “你们先往山下走,我去打两只兔子当晚饭。”黄老太太又递过来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新火把,“下山的时候还好。一会到了山下就该彻底黑了,你带着火把,到时候点着就行。” 之前的牛粪烟火把,此时也终于烧得差不多了。黄老太太用脚扫开落叶,一直见了土,才把没燃尽的火把插进土里。又踢了些土将火把严严实实地埋上。 “记着,在这个时候的山里,一点火星都不可以留在外面。只要是冒烟的,就都得用土埋好。” 黄老太太转身要走的时候,小凡在它后面问了句话,差点害黄老太太直接滚落山坡。 “黄老太太,你学会怎么打兔子了吗?”r1152 第130章 野生动物世界 小兰蜷缩在一团软棉棉的兔毛里睡着。 这块毛皮,并不是这个山洞里最好的毛皮。可是当它在山洞里蹦跶了一圈,按个皮子都试了试之后,还是选中了这一块。因为这块毛皮最柔软,最像主人的怀抱。 可它睡得还是不舒服。 它抽着鼻子,皱着小脸,在睡梦中哽咽着。它在想家,想家里的小院、想冰箱里的草莓酱、想主人的怀抱。 突然,它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黑豆小眼左右看了看,“噗呜”一声跳了起来,一指正南方。 “噗什么噗啊!”一只毛茸茸的大黑爪子拍在了它头上,把它拍得一个趔趄趴倒在地。 气得小兰又跳了起来,回过身对它身后正在呲牙咧嘴的大黑豹脑袋一顿乱吼,小手还不停地画圈比划着。 “知道了、知道了。”黑豹不耐烦地打断它,“等我和那只狐狸打完架,就马上送你回家好吧。嘶……疼、疼……”黑豹之所以呲牙咧嘴,是因为它背上新添的伤口。一只长着毛茸茸脸的妖怪,正在身后帮它处理伤口。 可小兰却摇了摇头,又回过身,对着南方发呆。它突然,惆怅起来。 小凡的担心并非多余的。 要知道黄老太太是正在学习捕猎时,就失去了妈妈。它的捕猎学业还没有完成呢。可小凡这样直接问出来,还是挺伤黄老太太自尊的。它离开小凡等人时,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抓到两只又肥又大的兔子。让他们好好开开眼,再也不敢小瞧自己。 可是,当它恢复黄鼠狼的身形,在周围转了两圈之后,失望地发现,这附近没有兔子。 这一片小山沟,还是离人类太近了,附近的野生动物很少。黄老太太想了想,觉得这附近反正也不会有什么野兽,小凡等人在这也不会遇到危险。便转身往更远的山头跑去。以它的脚程,再赶得快点,抓到两只兔子回来时,他们应该刚好生起火吧。至少,黄老太太是这么想的。 它翻过一道山脊,又向下一道山脊跑去。没跑几步,就突然停下了。 日落后的灰暗天空上,剪影一般映衬着前面的山坡和一片低矮的灌木。就在灌木边,一只野兔立着耳朵,正背对着它啃着枯叶下的草根。野兔看起来似乎毫无戒备,啃两口草抬起头嚼一会,并不回头张望。就连两只长耳朵,也没往黄老太太这边转一下。 一只傻兔子。 黄老太太心下这样定义着,悄悄摸了上去。摸爬到离野兔只剩一扑的距离时,它猛地蹿了出去。 黄鼠狼一向是以闪电般的偷袭出名的。以它的速度,基本上都会一击得手。能够躲开它的偷袭的动物不多。可这不多的动物里,偏偏就有眼前这只傻兔子。 就在黄老太太一跃而起的同时,小野兔长长的后腿一蹬,“咻”地一下,就从黄老太太鼻尖前蹿了出去。黄老太太这一扑,直接趴在空地上了。应该说它扑的位置还是很准确的,这块空地上还留有“傻兔子”的体温。 而那只“傻兔子”,就停在黄老太太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嚼着嘴里还没咽下的草根。它还是像之前那个傻样,也不回头张望,连耳朵也不像黄老太太这边转动一下。 黄老太太恼火地爬了起来,再次向野兔扑去。这次它跳得更高,速度更快,甚至还向前扑了个提前量。可是,它还是扑空了。野兔向上次一样,往前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嚼着草根,好像完全不在乎它,还在嘲笑它一样。 黄老太太彻底被激怒了,一只没开智的兔子,它口中的食物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居然也敢这么嚣张地戏耍它。它再爬起来,不策略、不搞偷袭地,直接向着那只傻兔子冲了上去。 野兔慌张向前逃蹿,黄老太太奋力在后追赶。没追几步,黄老太太就发现自己被野兔拉开了距离。怎么可能?以速度见长的它,竟然追不过一只兔子?黄老太太咬紧牙关,再提高了速度。可还是无法接近前面那只蹿跶、蹿跶,跑得不紧不慌的野兔。 就在黄老太太郁闷地,以为自己永远也追不上那只野兔了的时候,野兔突然停了下来。 它站在原地喘息,急急地扇动着鼻翼,好像在等渐渐落下的黄老太太。黄老太太更加火大了,紧跑两步,准备一举拿下这只不知好列的野兔。可野兔就在它刚刚跑到跟前时,又向前蹿出。 就这样,野兔跑跑停停,黄老太太舍命追袭。 直到黄老太太终于将尖牙刺进野兔喉咙时,它才想起妈妈教给它的话。野兔跑得很快,可它总是要停下休息。你只要不放弃地追着它,早晚会在它停下来时捉到它的。 泪湿了眼眶,一直以来对母亲的怀念涌上心头。黄老太太紧紧地咬着怀里的野兔,直到自己的心情和野兔的体温一样冷静下来。 ——妈妈,我终于学会抓兔子了,我抓到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 它拖着比自己还要肥硕的野兔,昂首阔步地向回走去,骄傲地还在心里哼着小曲。完全忘了它如果变回人形拎着兔子走,还更轻松些。等它想起这一点时,也想起来自己之前决定要抓两只肥兔的。 于是它把这只野兔藏到了一株灌木下面,又返回发现野兔的地方。妈妈说过,发现一只野兔,就会有更多野兔在附近。 它在附近仔细找着,果然发现了一点野兔的足迹,还有几粒圆圆的兔子粪。可当它顺着足迹继续寻找时,足迹却突然断掉了。不要紧,它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妈妈说过,野兔会跳得很远。 果然,它很快就在断迹旁边找到了新的足迹。它顺着这条断断续续的足迹继续找着,很快发现,足迹上的粪粒多了起来。更多的足迹也加入了进来,它找到了一条野兔常走的小路。只要埋伏在这条小路附近,不用说再抓一只肥兔了,那是想抓多少有多少啊。 黄老太太高兴地,几乎想要手舞足蹈地唱一曲大戏了。当然,它还是知道要小心注意,别被猎物发现自己的。 可就在它找好自己的藏匿地点,准备钻进一堆枯叶里时,它突然竖着耳朵立起身来。 虽然离着两个山头的距离,它怎么好像,听到了小凡的尖叫声? 毫不犹豫地,它转身向小凡的方向跑去,把藏在灌木丛下的肥兔也给忘了。 一只花斑狸猫,无声无息地从高树上跃了下来。它轻柔地脚步踩过枯叶,走到灌木丛下。尖爪一勾,便把黄老太太藏的肥兔勾了出来。 “哼,看在你送我这么肥的一只兔子份上,暂且放过你了。”花斑狸猫笑了笑,拖着兔子走掉了。 花斑狸猫走远后,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尖嘴又从枯叶下探出头来,在空气中抽动了一下鼻子。“不太平了,这附近也不太平了。” 这样念叨着,它从枯叶下钻了出来,转身急匆匆地跑了。它长得头小体大,两条后腿很是肥壮,可是跑的却不怎么快。即使它现在这么着急,仍然是像老太太扭着小脚一样,小碎步地颠回了家。 它钻进自家的洞里没多远,就一头撞在了一团软软厚厚的长毛上。这团长毛明显和它不同种类,更不可能是它的家人。可它却完全没有因为自家洞里出现一个外族而感到慌张,反而是放松地靠在这团长毛上,喘息起来。 “你这只笨獾子,没头没脑地。遇到什么事了,吓成这样?”长毛团也不介意尖嘴的獾子赖在它身上,这样问道。 “灰塔,麻烦大了,不太平了。”獾子回答道。“我看到了一只黄鼠狼和一只狸猫。” “它们打架了?”灰塔问道。“土坷,不是我说你。你胆子也太小了点,一只狸猫就把你吓到了?又不是老虎。” 它是一只貉子,借住在獾子土坷的洞穴里,也有些年头了。它们都是兽妖,在这附近,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动物能威胁到它们。可是不包括土坷今天见到的那两只。 “不是普通的狸猫,也不是普通的黄鼠狼。”土坷这样回答道,“听说北面黄皮妖族正准备开战,正在等一只黄皮妖英雄赶回来。我怀疑那只黄鼠狼可能就是。而那只狸猫,我觉得有可能是从深岭桦谷来的。” “不会吧!”灰塔惊叫起来,“你说深岭桦谷?它们怎么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没看到那只狸猫,你看到也会相信的。那一只身上的斑点,是非常纯正的金钱班啊。斑点大小,就和金钱一样大,而且非常均匀密集。我从没见过哪只花斑狸猫能长成那个样子。就好像用金钱比着,画上去的一样。” “金钱花斑狸猫……”灰塔也恐慌起来,“天,真的是那群家伙吗?它们到这边来干嘛呀?它们还嫌自己地盘不够大吗?天啊,这附近真的不太平了,我们是不是搬家比较好啊?” “搬家?还能往哪搬呀?咱们都已经住到山边上了,再搬就进人类地盘了……”() 第131章 被围观了 黄老太太走的时候,书涵等人完全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只是担心黄老太太抓不到兔子而已。(..info) 他们向山沟下走去。 开始的时候还好,落日一点点接近他们,一直用余辉为他们照亮。可是很快,落日就藏到山下去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昊霖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带着两个开始发抖的女生走进了山沟,黄老太太指给他们的地点。 书涵到是不怕黑的,即使在黑暗中,她的生命之眼也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可她害怕的,就是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起初,她差点以为是黄老太太的仇家,那只猞猁。但马上,她就嘲笑自己的草木皆兵了。那只在黑暗中两眼反射着绿光的动物,明明要比猞猁小上许多。而且,也要漂亮许多。 她很高兴一进入东北老山林就能看到这么珍稀的野生动物,那是一只豹猫,也被叫做花斑狸猫。 她眼前的这只豹猫,似乎并非普通的野生动物。它一身金色的皮毛,光滑油亮。上面的金钱花斑,非常均匀整齐,好像印染的一般。而且它蹲在树枝上,高高在上俯视书涵的神态,也是那么的倨傲。让书涵不由想起景山那只金猫罗罗。 这只豹猫虽然没有那只金猫那么稀有,但却似乎和那只金猫一样,是一只不一般的兽妖呢。书涵都有些想要问问它,是不是认识一只叫做“罗罗”的猫了。 可是书涵没有机会问它。那只金钱花斑狸猫,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开了。 它走了以后,书涵才真正发觉周围的不正常。在她的生命之眼中,不时能看到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从枯草丛、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好奇地观察着他们。 他们三个人类,一进入东北老山林,便被野生动物围观了。.info[] “你们两拿着这个,我去拣点干柴来生火。”昊霖把手中的火把交给小凡,就准备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因为山里的路太难走了,两个女生带的所有行李,都在昊霖手上提着。而他背上,还背着一个特别大的大背包。 “等一下,”书涵突然道,“我们一起行动,不要分散。” “那行李怎么办?”昊霖把手里的大背包放在女生们的箱子上。 “这附近又不会有小偷,咱们行李里也没有――动物会感兴趣的东西。放在这应该没事的吧。”书涵差点说成“妖怪会感兴趣的东西”。上次童丹引来的妖娥群,还令她心有余悸。 “可惜弘渊没来,要不让他做个结界啥的就好了。”昊霖郁闷地说。弘渊只是给他带着了一大堆的鬼眼符。经过训练,小凡、书涵和司曼,已经都学会使用鬼眼符了。只是昊霖自己,仍然无法给自己使用。 “要不要我留在这里、防御一下?”小凡犹犹豫豫地问道,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不想一个人留下的恐慌。 “就是,你们两留在这里防御吧,我一个人去拣柴就行。”昊霖道。 “不行,不能分散。”书涵坚决地说。黑暗中那些围观的眼睛,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昊霖和小凡虽然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也察觉到书涵的不安。于是三人将行李留在那,一起出去拾柴。 书涵拣起了几粒小石子攥在手心里,注入了一些灵力。她小心观察着周围,试图找出那些暗中窥视的眼睛。可怎么也找不到。她开始怀疑这些暗中的视线,是否和最初看到的那只豹猫有关系。莫非他们不小心进入了那只豹猫的地盘,所以才被盯上了? 但是不管那只豹猫的目的是什么,书涵都必须小心戒备。 小凡举着火把照亮,昊霖去拣木柴。不知不觉,他离两个女生越来越远。小凡看到就在她前面不远便有一大段枯木,也没有喊昊霖,自己走过去拣。枯木后面有一堆杂草一样的东西,小凡也没太在意,抓住枯木就往起一拉。那堆“杂草”却突然“咕咕”叫着,飞了起来。吓得小凡立刻尖叫着跌倒,枯木和火把都脱手扔了出去。 书涵本来在观察身后的情况,听到小凡尖叫,条件反射的,回头就扔了一粒小石子出去。她其实没看清小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到小凡跌倒,身边还有只活物正冲出来。所以,她这一粒小石子就直奔那只活物而去。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昊霖也被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一抱干柴,就跑了回来。见小凡坐在地上,就更担心了,“你受伤了?” “我没事。那里好像有只什么……鸟?”小凡爬了起来,指着黑暗。火把灭了,她也看不清那边到底有什么。 “是野鸡。”书涵回答道,石子脱手后她便看清那只活物是什么了。那只野鸡本来是听到人声,便藏到了枯木后面,只露出尾巴在外面。小凡还当它的尾巴是杂草呢,一拉枯木,就把它惊得飞了起来。书涵扔出的小石子直接把它给打晕了。 “有野鸡好啊!抓来烤着吃!在哪里?”昊霖立刻兴奋起来,转头要去找那只野鸡。 黑暗中,却有一点光亮影影灼灼地亮起。 “着火了!”大家顺着亮光一看,才发现刚才被小凡扔出去的火把并没有真的熄灭。而在落在一堆枯草中,把枯草点着了。 两个女生立刻慌乱起来。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们真的要把东北老山林给烧掉吗? 还好昊霖还算冷静,拉起一大段枯枝,一顿拍打,终于把火拍灭了。他又上去一顿踩,把火把和炭火全都踩灭。 当所有的火光全都熄灭后,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书涵突然发现,有什么正在急速向他们接近。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她来不及多想,便又是一粒石子扔出。 只听“嚎”地一声,接着便响起黄老太太地咒骂,“你想把我这老太太提前转生了啊!” 书涵这才看清,来得原来是黄老太太。它正现出人形,跌坐在地,揉着胳膊。书涵刚才那一石子,打在它前腿上,打得它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黄老太太,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跑过来。我还当你是刚才那只豹猫呢。”书涵抱怨道。 “什么不声不响啊!”黄老太太叫了起来,“我是听到小凡的叫声才跑过来的,还当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差点放了把火。”昊霖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算你们运气,今晚没什么风。”黄老太太听完,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白天风大的时候,只怕你们真要点着山火了。秋天这个时候,最爱着山火了,一点点火星,都能烧掉一大遍山头。” 它又刨了些土,把刚才点着的枯草灰烬全都埋得严严实实,还不停重复着,“一点烟都不能留。” “这要是被人类护林员发现啊,你们全得蹲大牢!”末了还展现一下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常识,说得书涵三人巨汗。 “黄老太太,你抓的兔子呢?”放火的小凡立刻转移话题。 “啊!兔子!”黄老太太懊悔地叫了起来,“刚才一时着急,把抓到手的兔子都给扔在那忘拿回来了。” “没打到就没打到吧,我们不会笑话你的。”昊霖立刻露出鄙夷的表情,“反正咱们这还有只野鸡呢。” “野鸡?”黄老太太本来是要声辩的,一听野鸡立刻忘了昊霖的嘲笑。它四周一扫,就发现了已经晕迷在地的野鸡,立刻跑过去一把拎了起来。“你们打的?不错嘛,有野鸡吃了!” 这一场有惊无险地闹腾之后,大家肚子也都饿了。也就不再追究黄老太太到底打没打到兔子,先把野鸡烤了吃。 昊霖背的那个大包,让大家意外的,居然是些野外露营的装备。原来是传佳说,黄老太太的家一定在深山里,让他多带些露营装备。这可是救了书涵和小凡两人,要不然她两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在这山林之中过夜。 只是东北的秋天,实在是很冷。再加上夜里总是有蚊子和野兽的声音,三个人都没能睡好。 在他们的营地之外,树林中,那只书涵注意过的豹猫正蹲在一根树枝上看着篝火发呆。它很不解。它之前藏身的位置已经很隐蔽了,不管怎么看都应该在人类视野之外。可那个人类,还是发现了它。 虽然之后,它立刻转移了位置,隐藏得更为谨慎了。可是那个人类,似乎还一直非常警觉。他们当中那只黄皮妖,却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存在。 它没办法理解,一个人类,为什么表现得比妖怪还警觉? 另一只肚满肠肥的豹猫溜达了过来。虽然肚中沉甸甸的,但还是身形轻灵地跳上树枝,坐在它的同伴旁边。 “你又跑哪鬼混去了?”之前的豹猫回过头,不满地问它。 “打点零食吃。”后来的豹猫舔着嘴唇,蛮不在乎地回答,“不用那么认真地天天呆在这。怎么可能真有人类进入妖兽山道呢,人类根本都看不到这条山道。” 在它们身后,隐约可见林间一条兽道。 “已经有人类来了。他们会不会进入妖兽山道,明天就知道了。”r1152() 第132章 妖兽山道 书涵他们直到第二天,才明白在这山沟里露营的原因。 “这就是妖兽山道。”黄老太太站在昨天蹲过两只豹猫的树下,指着一条树丛间若隐若现的野兽踩出的小路。 “妖兽山道是什么啊?”昊霖无知地问。 “还真有妖兽山道啊?”书涵则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妖兽山道和鸣红部落的那条看不见的山路有点相似,也是一种结界。只不过,比那个要高级的多。鸣红部落的结界,只有与部落相关的人,才都能看到。上次你因为传佳的生命力在里面,所以能够看到。” “这个妖兽山道,却不是为一族一部落所有的,而是为这一片山区所有。这里整个一片山区,都由一个巨阵组成,保护这里的妖兽领地。普通人进入这个阵里,就会迷失方向。不管怎么走,都走不进去,只能原路返回。只有能通过这条山道的人,才能够进入妖兽领地。” “哦,我还当是只有妖兽走的山道呢。”昊霖道。 “我们妖怪是不用走这条路的。”黄老太太回答道,“这妖兽山道其实是个结界入口,但结界并非只有走这条入口才能通过。你们只要通过一次结界入口,以后也可以自由出入,不用非走这条路了。” “而且,从这条山道走进结界,”书涵补充道,“你就可以不用鬼眼符也可以看见妖怪了哦。当然,只限于在此山中。” “那我不是白把那些鬼眼符背来了!”昊霖叫了起来。 弘渊本来是要给他准备个十几张就得了的,可是他非要人家再做再做,结果背来了一大堆,全都没用了。 但是这个妖兽山道说起来似乎很轻松,真正想要通过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普通人进入,也许只是迷迷路,最终还是会走出来。可能力越强的人进入,经受的考验也就会越强。.info[] 书涵三人是一起进入山道的,他们前后相距也只一步而已。可是一进入山道,便再也看不到另外两人了。 小凡一见其他人不见了,就害怕起来。好在开始有听过关于未知考验的解说,还不算太过慌乱。她仍处于树林之中,路还像之前的一样难走。她完全辩不出方向,只是拨开树枝,向前走去。 东北的老山林里,多是柞树,枝杂叶大。特别是秋后,干枝很是尖硬,上面又常有大团的枯叶。小凡艰难地用手推开树枝,一松手,连枝带叶又弹了回来。一不小心,枝叶便会扫在脸上、头上,打得很疼。 走了一段路,她渐渐发现不对。树枝好像越来越硬,推得越来越沉重艰难。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体力不济。可当她用尽全力才推开的树枝一不小心脱手,呼啸着扫了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事情真的有些不对。 幸运的是,她为了推开树枝,低下头,卯足了劲。树枝弹回时她被闪了个空,往前一扑,恰好就从扫过的树枝下面错开了。呼啸的风声从她头顶扫过,吓得她也没敢抬头。一直等那树枝重新静止下来,才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 树林里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只是安静得,有些可怕。 到处都是横伸的树枝,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小凡都得推开这些树枝前进。而这些树枝,全是一旦推开,就会呼啸着弹回的。推开的力量越大,弹回的力量也就越大。 小凡突然发现,这似乎和她的零度防御有点相似。它们都是受力愈大则愈强。区别却是,小凡的能力是防御,而树枝的力量是攻击。 小凡觉得自己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解决眼前遇到的难题,才能继续前进。 怎样让树枝不再攻击自己,或者是,怎样才能防御树枝的攻击? 小凡试着展开自己的防御结界。 防御壁完全穿过了树枝,没有将树枝当做防御对象,而是将其纳入其中了。 是的,静止不动的树枝完全没有攻击力。 也就是说,只有在树枝反弹向自己的时候,展开防御才是有效的。 可这对小凡来说未免太难了吧? 她一直以来,都是以静止的时候展开防御的。从来没试过在行动之中展开防御。更别提还要在树枝弹回攻击自己的瞬间了。 这个时候,“宅小凡”个性突然被激发出来了。她立刻发觉,这个妖兽山道,压根就是自己的试练之路啊。这个强力回弹的树枝,简直就是练习她的零度防御专门准备的一样。 推开的力量越大,弹回的力量也就越大。那么只要轻轻的推开就好了啊。 小凡试着轻轻地去推动树枝,发现树枝真的就被推开了。 之前她推的树枝会越来越沉重,是因为她总是想更快地推开树枝,所以每次都用更多力量。结果却是适得其反,使树枝更难推开了。 既然已经掌握了窍门,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试练场,小凡自然不肯错过。 前弓后绷,站好马步,竖起剑指――小凡本来是想掐个啥诀的,但是发现她这防御展开即不用诀,她也不会啥诀。只好比个剑指来充数了,至少还是很有点威武的气势嘛。 做好了十足准备后,她轻轻松开了推着的树枝。 “啪!” 树枝轻柔地打在了她肩膀上。 她光顾着比姿势,忘了还要展开防御的事了。 经过了十几次试练,小凡终于能在树枝回弹前顺利展开防御结界了。又经过了几十次试练,小凡终于能在行进中随时展开防御结界了。 这对于她的零度防御来说,绝对是一大进步! 可是,她怎么还是没有走出树林,没有走出妖兽山道? 是因为这条山道不仅仅是试练,还是因为自己的试练还没有结束? 昊霖刚一进入山道时,和小凡的情形差不多。他也是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孤身一人,还是在东北的老山林中穿行。当然,这对他来说可比小凡简单得多了。除了不可以放火烧山以外,他没觉得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随手一劈,折断了挡在前面的枯枝。昨天一整天,他都是这样给两个女生开路。虽然现在手臂实在是有些酸麻,但也就当是特训了。 走了好久也没什么变化,昊霖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迷路和时候,终于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远处的雷声,轰隆隆地,渐渐滚了过来。 可当这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意识到有些不对。林木间,隐约看到一些白花花的东西。好像一群奔腾的白马,从树林中穿梭而来。它们的速度是那么得快,快到昊霖都没来得及做出逃跑的决定,便被迎面扑倒了。 扑倒他的并非真的白马,而是翻江倒海般的山洪。 昊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东北老山林中见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爆发。 更想不到的是,刚刚被山洪冲倒,他就发现自己脚下已挨不到地,头顶也够不到水面。他居然,就那样一直一直向下沉去。 全是水,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昊霖会游泳,也会潜水。不管山洪又多大,也不至于一下就将他淹得浮不起来。 可是现在,他就是浮不起来。 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上浮。他只是,一直往下沉。 昊霖忍不住想爆粗口,这妖兽山道莫非是要让他丧命于此? 他不由得极为恼火。 不过就是个结界而已,你真当你能困住我吗?你以为,我看不见鬼就好欺负啊!看不见你搞的什么鬼,可我也一样能打到你! 昊霖这样想着,猛地就是一记炎拳轰了出去。 他在水中,他的炎拳是火。 他便将这一团火,在水中轰了出来。 水一遇到火焰,立刻沸腾了起来。而火却在这沸腾的水中,燃得更加旺盛了。 “嘭”地一下。 昊霖的炎拳在水中,烧出一个巨大空气泡来。这个气泡刚刚好将昊霖笼罩其中,昊霖居然能够呼吸了。 他也止住了下沉,终于浮在水中了。 昊霖立刻觉得,这似乎挺有趣的。在水中轰炎拳,比对着墙壁和沙袋要好玩得多啊! 他在气泡中,立刻又向着气泡壁外的水中轰了一拳。 火与水的激爆,又燃出了一片新的空气。 周围的气泡加大了。 但是昊霖也发现了问题。炎拳的火焰在水中,明显比在空气中燃烧的时间要短,火焰要小。 昊霖立刻觉得有点不服气。 不就是水嘛!以为水就可以灭我的火吗?我非要让我的火比水还强、还厉害!我就非要用火去灭掉水! 于是,他更加用力的一拳轰向水中。 一拳、又一拳。他拳拳吐火,一拳比一拳烧得更旺。 他只是简单直接地轰着,就像每天的特训一样。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直轰下去,这些水全会被他蒸干、烧尽。他就可以从妖兽山道走出来了。 他的想法也许简单粗暴,可却是正确无比的。 他就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找到了破解他的考验的关键点。r1152() 第133章 前进还是后退 书涵进入妖兽山道后,和两位朋友的遭遇完全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她刚一走进妖兽山道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山林,已不再是之前的山林。可她也只能确定这一点而已,却无法确定她是在幻境之中,还是在另一个真正的山林之中。 就在她开始怀疑,刚刚走进的妖兽山道其实是一个传送门,将她传送到了另一片山林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小凡正和防御结界一起,被一个回弹的大树枝打飞出去。 书涵只是看到了这个景象,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所处和这个景象之间,有任何连接。她无法从自己这里走到小凡那里,却明明,就可以看到她。 小凡已经爬起来,撤消了防御,再次走到那根大树枝前。她跑着冲向那根树枝,用了很大的力将树枝推开。然后放手,展开防御。 书涵眼看着小凡再一次被树枝打飞,但她这次却明显要比上次好得多。站稳了身形,又上前去。 小凡的零度防御终于可以收发自如,并且还可以随身移动了。 另一边又传来爆炸声,和一片“滋啦”的声音。书涵再转头看去,却见是昊霖,在一片极深的水域中,不停地轰着炎拳火焰。 那片水域,就像果冻一样。他每轰一拳,水便减少一块,他身周的空气就会增大一些。可这些水除了会将他身周的空气围成一个大气泡以外,一点什么变化都看不到。似乎昊霖无论怎样轰下去,也只是将身边的气泡放大,并没有使那些水减少。 可是,书涵却发现,昊霖的炎拳更加厉害了。他拳套上的火焰标志,从原来呆板的一个浅痕,变成了鲜艳明亮,如同真的在燃烧着的一团火焰般。 书涵突然明白了这个妖兽山道是怎么回事。.info[] 这里即不是试练,也不是考验,妖道山道只是要掌握进入者的能力极限。如果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进入,可以完全无碍地走回去。可如果是一个有异能的人,它就会根据你的能力设定不同的障碍。可这个障碍却是你永远也没办法跨越的。就只能是等到你的体力透支,或者当你的能力到达极限,再也无法攻克障碍时,才算通过了这条山道。 小凡和昊霖都非常坚定地认为眼前的障碍是可以克服的,只要他们继续努力下去。所以他们在不停地挑战自己的极限,突破自己的极限。于是他们面临的障碍,也就一直在无穷尽加大难度。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把这条山道当作试练,以此提高自己的能力。可书涵真正担心的是,当他们最终体力透支时,也许会遇到危险。 小凡的零度防御,万一不能及时展开。那大力回弹的树枝,很可能直接将她拍着肉饼。 昊霖的炎拳如果再也挥不出火焰,周围的水压也许就会挤破他的气泡,将他淹没。 也许妖兽山道会在他们遇到危险的那一刻停下来,可书涵却不敢冒险相信这一点。万一他们真的遇到了这样的危险,轻则受伤,重则损命啊。 他们在进入山道时,黄老太太告诉他们说,这条山道“可以进入、可以退出”。如果他们在山道中遇到危险或者无法通过的难关,只要后退一步,便可退出妖兽山道。 想到这一点,书涵却是又觉得不解了。 这片山区的结界,之所以会留下妖兽山道这个入口,难道不是为了让人进入的吗?为什么要设置无法通过的难关,却留下退出的方法呢?是了,唯一能通过山道的方法,就是一直累到体力透支。 这也算一种防御方法吧。外人进入这个结界,必须先累个半死。进来以后,再想干什么坏事也不可能了。 可是,如果这就是唯一进入的方法,那么书涵该怎么进入呢? 开启生命之眼,消耗灵力,直到像那时在陷骨之境一样,累到看不清想睡的状态? 不过书涵早就发现,自己从那之后的灵力似乎不知增长了多少倍。她的能力已经明显有所提高,甚至已经可以接连使用轮回律令,还可以一次性地转生掉赤玄教所有灵魂。以她现在的能力,要怎样使用生命之眼才能将自己的灵力消耗一空呢? 而且,真的这样做了的话,他们三人都将不堪一击。 那种状态进入满是妖兽的世界,真的可以吗? 书涵可不这样认为。 不能让昊霖和小凡面临危险,不能让他们三人全都透支体力。那该怎么办,退出吗? 可是,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帮黄老太太的。如果不能通过妖兽山道,他们就无法到黄老太太的家族去,更别提帮忙了。 强行进入,会使自己三人面临危险。退出,就无法帮助黄老太太。 也许某种意义上来说,黄老太太不过是只妖怪。它要回家为自己母亲报仇,本就是它自己一妖的事。而小凡和昊霖,是书涵难得的朋友。是她应该更为重视珍惜的人。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这样选择了,拉上小凡和昊霖退出这个结界。那么他们两,会是怎样的反应? 书涵看了看这边接命的小凡,再看看那边不放弃的昊霖。她相信,自己的朋友们决不会同意退出的选择。他们两一样知道,只要后退一步,便可以从眼前的困境中解脱。可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即使拼掉最后一点力气,也会一直向前。 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书涵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做过一次选择。 拥有与生俱来的能力,是自己无法选择的。和司曼等人成为朋友,也只是顺应他们的好意才走到今天。甚至是葬的出现,奇奇怪怪的妖怪们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还有不知为何而来的敌人。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一直是被动地承受着。从来没有一件事,是她真正主观意愿,想要去做的。 即使现在来帮黄老太太,即使以前帮过的其他妖怪和朋友们,她几乎都是顺势而为。如果真的能够选择的话,她到宁愿选择只做个平凡人,永远不要有这些能力和危险。 可是,就像现在一样。她不得不选择向前,她不能后退。因为总是有些事,即使并非她主观意愿,也不得不做。 不管怎么样,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些朋友,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是她无比珍惜的。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们。为此,她必须破解这条妖兽山道。不是退出,不是拼尽体力,而是必须破解。 她闭上了眼睛。 既使她的生命之眼,也看不穿眼前的山林是真是假。 那么,就不必看。 闭上眼,她所立之地,便是真实。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后退一步,便可退出妖兽山道。而她,却不可以后退。那么,就前进好了。 后退一步,是退出山道。前进一步,又会如何呢? 黄老太太一直在三人旁边,紧张地看着他们。 它从这片妖兽山区出生,从来就不需要走这条山道。所以,它也不知道走妖兽山道会遇到什么事。它只能站在旁边,紧张地关注着。 书涵三人,从一进入山道,就没再动一下。他们全都睁着眼睛,站山道的路头上,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不转一下。就好像,被人定身了一样。 黄老太太没敢惊动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遇到了什么事,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涵突然动了。 它看到书涵突然闭上了眼睛。明明是闭上眼睛,黄老太太却觉得她真的醒了过来。 书涵又向前迈了一步。 她只是站在原地,向前走了一步而已。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又似乎发生了什么。 当她再睁开眼睛,却见黄老太太正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她。 书涵向黄老太太笑了笑,让它安下心来。她又回身抓住小凡和昊霖,将他们向前拉了一下。 小凡正在用力推一根,迄今为止最为粗壮的树枝。她不知怎么才能达到试练的要求,一直在挑战更粗的树枝、更大的力量。可是她已经感觉很疲倦了,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通过这条妖兽山道。无论多么艰难,她都要帮黄老太太。不知不觉中,她已将黄老太太当作了家人。 突然之间,她正吃力推开的树枝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向前一拉。前看着,她就要撞到树上。 昊霖不记得自己到底挥出了多少拳。有几十拳、还是几百拳?几千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炎拳到底精进了多少。他只觉得自己轰出的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炙热。每一拳,轰掉的水越来越多,身周扩大的空间越来越大。 虽然那些水似乎仍然多得无止境,但他不在乎。他只管不停地出拳,不停地轰下去。如果这是他前行必须要走的路,那他就会一直轰下去,心无旁骛。说他执着也好,说他傻也罢,他就是这样一个坚定的性格。认准了方向,绝不退缩。 可是,出了什么状况?他轰出的火焰突然反卷过来,裹住了他的手臂。猛地一股拉力,将他拉向水中。r1152() 第134章 老大的命令 “快点、快点!”黄老太太不得不停下来等书涵三人,急得它直跳脚。“快点跑,一会它们追上来了!” 人类的腿脚还是太慢了,书涵三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跟不上黄老太太的速度。可是书涵并不怎么着急,因为她觉得,不管怎么跑,也不可能跑得过豹猫的速度。就连黄老太太都不可能比豹猫更快。 就在书涵一把将昊霖和小凡拉过妖兽山道的时候,一个声音就在她旁边的树上响起。 “他们真的过了妖兽山道。” “可是,他们是三个人。”另一个声音接道。 书涵抬头看时,看到了两只昨天她见过的豹猫,两只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体形,一模一样的花色,一模一样的斑点。 一般情况下,她是很擅长辨认妖怪和动物的,可是这两只豹猫,是真得长得一模一样。要说有什么区别,只能说一只表情倨傲,另一只表情猥琐。昨天她见到的那只,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了一眼,这会是完全认不出是两只中的哪一只了。 “三个人就三个人,一起带回去。”倨傲范的豹猫道。 “可是我们只能带得了两人,”猥琐范的豹猫斜着眼睛鄙着旁边那位,“而且老大只说让我们带一个人回去。” “老大又没说只带一个人,它只是说让我们带过了山道的人回去。” “没有说吗?” “没有说。” “这两只小猫,是妖怪吗?”昊霖好奇地看着那两只豹猫问道。之前他只能看到黄老太太。因为黄老太太为方便,进了东北山林后就不再隐藏身形了。现在,昊霖却是因为进了妖兽山道,便能看到在这片山区的所有妖怪了。 “没礼貌的人类,居然敢叫我们小猫!”猥琐猫叫了起来。 “好漂亮的小猫啊。”小凡一脸呆萌地,又叫了一遍小猫。(..info) “它们不是猫,它们是深岭桦谷的妖兽。”在猥琐猫发威之前,黄老太太解说道。它又转向那两只豹猫,“你们深岭的来这干嘛?这几个人是我们老杨沟的客人,你们休对我的客人无礼!” 它嘴上说硬气,可是心里却直打鼓。 书涵也知道,黄老太太最怕的就是猫。而且这两只豹猫明显又不是普通的猫,黄老太太自然是怕它们可比怕罗罗更甚了。 “你们老大是谁啊?它是吩咐你们,不管是谁过了山道都要带回去吗?”书涵问向那两只豹猫。“也许你们是认错了人呢,也许你们老大让你们带回去的,是只有单独的一个人过山道的人呢。” “咦?很有可能啊!”猥琐猫立刻点头,回头向倨傲猫问道,“也许真的像她说的啊。” “废话,根本不是。”倨傲猫完全不为所动。“这妖兽山道,三五百年都过不来一个人。老大突然叫我们过来看着,等有人过了山道就带回去。而他们三个人,就真的过了山道。你说,还有可能再有其他人吗?” “说的也是,就是你们仨。还想骗我,差点上当了!”猥琐猫气呼呼地,“咱两只能带回去两个,剩下一个怎么办?杀了?” 倨傲猫还在考虑,黄老太太却一听“杀了”两字,就慌了神。它突然转身挡在书涵三人面前,背对着两只豹猫。捏着鼻子对书涵三人喊了声,“快跑!”就冲两只豹猫放了个臭屁。 只见一股黄绿的浓烟冒出,传来一声猫嚎。 其实书涵看得清楚。在黄老太太放屁之前,倨傲猫就已经一个华丽的转身跳跃,逃出了臭屁范围。只有那只猥琐猫傻傻地留在原地,被臭屁熏个正着。 后来的情况她就没看到了。因为他们已经跟着黄老太太,开始逃跑了。(..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他们本不想逃跑的,但是臭屁开始弥漫。他们也不得不跑。 估计两只豹猫为了躲避弥漫开的臭屁,不得不向另外的方向跑开。所以也就给他们多争取了一些逃跑的时间。 可是,考虑到豹猫的速度,他们只怕是早晚都会被追上的。 “这边、这边!”黄老太太领着他们冲下一个陡坡。 “这边、这边!”他们刚冲下去,就又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惊得三人一妖,一齐停住了脚步。 只见一排篱笆般的灌木下,露出一只尖尖的脑袋。黑白相间的条纹,在枯叶中非常明显。它指了指身边枯叶掩藏的一个洞口,“来这边、这边。” “好主意!”黄老太太突然叫道,一个纵身,变成了黄鼠狼的身形,就钻进了洞里。 “你能进得去,我们怎么办啊?”小凡叫了起来。 “没事、没事,你们也能进。快来、快来!”黑白小尖嘴还在挥着手,指着那个洞口。 书涵三人还是无法相信。 “它说真的,你们也能进得来。”黄老太太又从洞口伸出头来。 书涵突然想起陷骨之境的入口,那个入口在墙角,看上去也不会很大。可书涵偏偏就掉了进去。莫非这个洞口,也是那样的? 她向洞口走去,黄老太太闪身让了开。她刚一走到洞口前,便觉得脚下一滑,掉了下去。也说不清是她变小了,还是洞口变大了。她就是那样掉进了一个小得不可能进去的洞口中。 小凡和昊霖惊讶地看着书涵掉了进去,也立刻跟着后面跳进洞口中。 黑白小尖嘴也跟在他们后面,它一进去,洞口就立刻消失了。 书涵他们在洞中向下滑落了很久,才到了洞底。这是一个真正的土洞,温暖、潮湿。墙壁上,还挂着许多灯笼,照得洞底很是明亮。周围有许多洞口,通向四面八方。 黑白小尖嘴一落地,就变成了人形。只见它嘴很尖,眼很小,头很细,大腹便便,还是很像原来的样子。 “你就是老杨沟的黄皮英雄吧?”它缩着手,好奇地眨着小眼睛,问黄老太太。“我叫土坷,很荣幸能帮到英雄的忙。” “英……英雄什么的,不敢当。”黄老太太立刻脸红了起来。“土坷你好,我叫小尾。” “小尾?”发出疑问的是昊霖,他憋着坏笑,“你这名字也太不英雄了吧?”小凡立刻捅了他一下,不让他笑黄老太太。 “小尾英雄,英雄的客人们,这边请。”土坷非常客气地将他们请进洞穴深处。 “欢迎英雄们!”一个比土坷还胖的胖子迎了出来,“我是灰塔,是土坷家的房客,非常高兴能认识各位英雄。” 土坷的洞穴里住着它的一家獾妖,和灰塔的一家貉妖。它们都非常热情好客,端出了各种酒菜,宴请黄老太太一行。可是书涵却悄悄给昊霖和小凡使了个眼色,不让他们吃桌上的饭菜。 妖怪吃的东西,并不都是适合人类食用的。特别是它们今天主要宴请的是黄老太太,而黄老太太的食谱,并非只是鸡肉兔肉。 黄老太太对受到这样的欢迎也很不适应,她忸忸怩怩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叫做英雄,还要这样盛情地款待我啊?” “英雄,您是回来打赤屠的吧?” “是啊,我确实是回来找赤屠报仇的。”黄老太太回答道。赤屠就是那只猞猁妖的名字。“它杀了我的母亲。” “英雄,我们都是饱受赤屠所害的。”土坷立刻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您不知道,我们原来是在老杨沟北面住的。可是赤屠太嚣张了,它每年都要杀死我们好多亲人。后来,我们实在是受不了它的迫害了,才搬到了边界这里来住。” “小尾英雄,如果您把赤屠赶走,我们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住所了。这里毕竟离人类村庄太近了,很不安全。”灰塔道。 黄老太太听了他们的话,却有点疑惑起来。“你们从老杨沟搬过来,有多久了?” “有二十多年了吧。”土坷回忆道,“我每年冬天扩修一个洞穴,现在一共有二十多个洞穴了。所以应该有二十多年吧。” “我们两家搬到这里之后,一直在扩大。现在已经太多只妖兽。虽然土坷一直在扩洞,可还是要不够住了。如果能够回到老杨沟北面,那里我们有原来的洞穴,住多少妖兽都没问题啊。” “你们搬过来时,只有你们两家人吗?”黄老太太沉思了一会,又问道。 “唉,别提了。”土坷和灰塔立刻陷入沉痛的回忆中,“我们是逃过来的,过来时只有我们两人。我们的家人,全都死光了。我们都是后来又找到了新的伴侣,重新组成新的家庭了。” 黄老太太低下了头。但是书涵看得出来,它并非是为土坷和灰塔的家人难过。而是似乎,另有心事。 “黄老太太,有什么不对的吗?” “赤屠应该是回来很久了吧,”黄老太太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可是我家人告诉我说,它是最近才回来的。” “赤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土坷高声道,“它不是最近回来的。” “也许是你的家人之前不知道它已经回来了呢。”书涵安慰道。 “不可能的!黄家是知道的!”不知内情的土坷立刻否定,“赤屠一直就在黄家附近活动,黄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我们也曾求助过黄家,只是……”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又改了语气,“只是黄家是个大家族,总有许多事要忙……”r1152() 第135章 冲入急流 黄老太太这一天,过得很郁闷。自它听说赤屠已经回来二十几年了以后,就很不开心。 “明明答应我,只要赤屠一回来,就给我送信的。”黄老太太灌了两壶酒后,开始磨叽起来。它抓着书涵,不停地说着这事。“他们不想给我妈妈报仇,我自己回来报仇也好啊。” “深岭桦谷是什么地方啊?”书涵不得不转移话题,那两只豹猫也着实让她在意。 “深岭桦谷在老杨沟还北面,它们的地盘很大。”灰塔接过话头。 “深岭很可怕,这一片山区里,没谁敢得罪它们。小尾英雄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居然敢冲它们放屁。”土坷两眼崇拜地目光看向黄老太太。 “放屁算啥呀,”黄老太太酒劲一上来,又吹起牛来,“下次再看到那两只猫,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老杨沟和深岭桦谷比,谁厉害啊?”小凡问了个天真的问题。 土坷看了看黄老太太,没敢直说,“深岭那,都是大型兽。” “大型兽是啥?” “就是老虎、狮子、豹子啥的。”土坷解释道,“深岭全是大型妖兽,而且还有很多活了几千年的大妖怪。” “我们老黄家,也有好多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黄老太太立刻反驳道。 “老杨沟最大的家族就是老黄家了。除了老黄家,其它都是些散户。”土坷继续解释,它又悄悄凑到书涵耳朵说,“不过老杨沟全是小型兽,怎么也比不上深岭的家伙们厉害。” “那赤屠是哪的?”书涵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要说起来,猞猁个也不小,也该算是大型兽吧。 “它是散妖,深岭不要它。深岭也是有规矩的,它那种家伙,四处游荡,专门祸害小兽妖族,根本守不了深岭的规矩。” “深岭的规矩,很严格吗?”书涵对这个深岭真的好奇起来。 “它们从来不欺压小兽妖族,还经常维护周围的安定。”灰塔也对深岭称赞有加。 “那它们怎么不管赤屠?你们当初,就没有向深岭求助过吗?” “也求助过。但是深岭说,赤屠曾经帮过它们一个忙,所以它们有协议,不管赤屠。要不然,那个家伙怎么敢这么嚣张。” “纵恶行凶,这深岭也不怎么样嘛。”书涵撇了撇嘴,“还当它们是保境安民的好妖怪呢。” 这一天他们在土坷的洞穴里,一直休息到天黑以后。一个是因为黄老太太喝多了,走不了。另一个原因,却是土坷的主意。 书涵等人虽然不知道深岭的两只豹猫为什么要找通过山道的人,但也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抓走。土坷的洞穴四通八达,其中一条可以一直通到铁木河边。铁木河顺着山势蜿蜒向北。土坷建议他们,干脆沿河而下,可以直达老杨沟附近。也许还能避开那两只豹猫。 “沿河而下?那得有船才行啊,我们又不是能游泳的妖怪。”昊霖道。 “船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土坷拍着胸脯保证道。 黄老太太酒醒后,也不再吹嘘着要收拾深岭来的豹猫了,反倒很是赞成土坷的建议。 土坷的洞穴建得非常错综复杂,拿小凡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一个地下城啊!”书涵他们跟着土坷一直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铁木河的洞口边。 那个洞口,就和书涵他们进来时的洞口一样,很小一个。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能钻出去的样子。可是他们一往洞口走去,便不知是洞口变大了,还是他们变小了。总之,洞口是刚刚好够他们出去的。 洞外就是一条小河,安静地在月色下流淌着。 “船呢?”昊霖问道。 土坷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河边,向四周望了望,轻声呼唤起来,“板儿牙――板儿牙――” “哗啦”一声水花翻起,一个圆圆的脑袋露了出来,“土坷,你来找我喝酒吗?” “不是喝酒,板儿牙,我来找你要棵树。” 圆圆脑袋的板儿牙又是“哗啦”一声,蹦到了岸上,竟然是一只可爱的河狸。“你要树干什么?你挖洞又不用树。” “我不用树,我的朋友们用。”土坷指了指书涵几人。 原来,它是想让板儿牙帮忙,用一棵树给书涵几人做条船。昊霖万万没想到,它说的办法居然是现做一条船。就算河狸啃树的工夫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做好一条船吧。 谁知昊霖一把这问题问出来,河狸板儿牙立马不满意了。“你小瞧我是不是?” 它几步蹿上岸边,抱着一棵大树就啃了起来。只见木屑翻飞,大树立刻被它啃出了一圈白森森的牙印。 事以至此,书涵等人也别无他法,只好等它啃树了。没想到它啃树速度还真是飞快,不愧是只河狸妖。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一条大树就被它啃倒了。又三下两下的,就把树枝都啃了下来。 “怎么样,我这朋友厉害吧?”土坷骄傲地好像那是自己的功劳一样。 “确实厉害啊!”昊霖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只见板儿牙又开始修整船形,把大树两头啃尖,中间掏出一个坐舱来。很快,一条崭新的独木船就做成了。 昊霖把船推下水试了试,还真不错,能承受他们三人一妖的重量。 河很浅,板儿牙又啃了一棵细长的小树,给他们做了个撑杆。另外,还给了他们两根短粗的撑杆。 “这是做什么的?”书涵不解地问。 “下游有些地方水流湍急,岸边的岩石坚硬,非常危险。你们要用这个短杆撑着点两侧岩石,别把船撞翻了。” “啊?这是要玩漂流啊!”昊霖叫了起来。 尽管十分危险,书涵等人还是出发了。 开始漂流时,大家还以为土坷是危言耸听。水面十分平稳,河道很直,根本没有什么急流险滩。他们还在船上欣赏起月色风景来了。 直到小凡指着岸边的高山上问“那是什么?”时,危险才真正开始。 月色剪影中,光秃秃的山脊上站着一只矫健的身影。书涵的生命之眼立刻看清了它的面目――那是一只金钱豹。真正的豹子,不是豹猫。 书涵还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一只豹子站在山上,看着自己这些人。接着从树林的投影中又走出一只豹子,和之前那只完全一模一样的花纹。书涵才明白过来,这两只豹子就是那两只豹猫。 就好像黑豹也会变身小黑猫一样,它们也会变成豹猫。它们真实身份,却是深岭白桦的两只大型妖兽。 “糟了,它们追上来了。”黄老太太也一样看明白了,它催促着昊霖,“快点、快点。” 昊霖立刻开始用力撑船,可他还没撑几下,就发现船的加速很快。他奇怪地回头一看,却见前方急流转进了一条窄道之中。 “大家坐稳!小心岩壁!”昊霖刚喊了一声,船就已经冲进急流中。两个女生立刻尖叫起来。 山脊上的两只豹子,轻身跃起,开始在岸上追逐书涵几人。 尽管板儿牙给了两个女生两根短粗撑杆,可是两个女生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船的方向。小凡的杆子,还在第一次和岩石接触时就被碰飞了。 黄老太太变身成黄鼠狼的模样,缩在船底,可总被跳跃的船体给抛起来。张着小爪,慌张地抓不到东西。 书涵想抓住船弦,可又怕船撞到岩壁时会撞到自己的手。结果只能紧张地撑在船弦内侧,总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摇晃的船甩出去。 昊霖也不得不坐了下来,因为岩壁上常有突出的岩石。他如果一直站着会撞到头。 书涵突然喊了一声,“小凡,防御!” 情况立刻好转了一些。小凡展开了防御,至少大家不用再担心小船会直接碰撞到岩壁上了。他们紧紧抓住船弦,任由小船在急流中被抛甩飞腾。 等他们终于从通过这段急流后,几个人都累得喘不动气了,趴在了船边干呕。 偏偏岸上的悬崖上,又露出那两只豹子的身影。它们远远地看了一眼小船,又跃身向前奔去。 “前面是浅滩,它们是想下水!”刚变回人身的黄老太太一指前方,惊叫起来。 果然前面有一处浅浅的河滩,两只豹子正直奔那里面去。 “快点、快点,昊霖快点!”女生们叫了起来。 昊霖急急撑起长杆,加速前进。可偏偏这里水流平缓,不管他怎么用力,船速始终不快。 就在他们刚刚经过浅滩时,两只豹子也出现在浅滩上,一前一后下了水。 女生们用手帮忙划水,想要加速船行。可是那两只豹子游水的速度还是更快一筹,它们渐渐接近了。 “又有急流了!”黄老太太突然又叫了起来。 前面确实水流湍急起来,还有很多石头露出水面。似乎是一处险滩。 “天!不是急流,是瀑布!” 伴随着尖叫声响起,小船凌空飞出,冲下了瀑布。 两只豹子无奈地,各自游到一块石头上,看着小船飞落。r1152() 第136章 可以放火了 昊霖在调整船的方向,努力使船不至撞到任何一块露出来的尖石上。.info[]但是,他没办法阻止船向瀑布下滑落。甚至在船滑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办法阻止船撞在那块暗石上。 小船在急速向瀑布下滑落的时候,被这块水下的石头一垫,立刻弹了起来。没能载着书涵等人落向瀑布下,而是远远地飞了出去。 除了尖叫,三人一妖还能有什么反应? 书涵一手抓住小凡,另一手抓住因为害怕又变回黄鼠狼的黄老太太的尾巴。她一边祈祷黄老太太千万要憋住别放屁,一边对小凡大喊,“防御!防御!” 她在妖兽山道时看到小凡的防御已经升级得更加厉害了,在漂流中也确实起到了非常显著的作用。这会只能期待她的防御,能够抵挡住他们几人自由落体的力量了。 小凡一边展开防御一边及时拉住了要分散开的昊霖,三人一妖在防御壁的保护下,向着一片险石滩落了下去。 零度防御确实不负众望,保护三人一妖没有摔个粉身碎骨。可防御壁和尖石相撞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把他们连防御壁一起弹飞了。从防御壁传来的震动,也将三人震得分散开来。 小凡在紧张的压力和强大的冲击下,终于昏了过去。而她的零度防御在她昏去的瞬间,失去了控制,不再如影逐形。在小凡跌出防御壁之后,自动消失了。 不止小凡昏了过去,另外人一妖也摔晕在一片碎石之上。 防御壁保护了他们没有撞上河岸边巨大的尖石,但是摔在这一片碎石上也够他们受得了。 书涵醒过来时,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她呲牙咧嘴半天才缓过来,勉强支起身子。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还抓着黄老太太的尾巴。可怜的黄老太太,被她揪着尾巴一头撞上一块不大不小的圆石。(..info)要不是自己一直抓着它,没准它还能翻个身,落得更安全些。 书涵抱愧地检查了一下,黄老太太并不大碍,只是撞晕了而已。 再看小凡和昊霖,也都落在不远处,各自昏迷着。 书涵放下黄老太太,挪到了小凡身边。刚准备把她唤醒,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不对。回头一看,却见那两只深岭来的豹子,正一前一后溜达过来。看来,它们是从别处绕下了悬崖瀑布,又找到他们了。 “你们这也太纠缠不休了吧?”书涵皱起了眉头,“你们老大到底是谁啊?为什么非要抓我们回去?” “我们讨论过了,不再带‘你们’回去,而是只带你一个回去。”倨傲豹回答道。 “没错,老大说的是一个人。你是最先通过山道的,所以就带你一个回去就好了。”猥琐豹补充道。 书涵顿感无语。为啥自己到哪都有人找自己的麻烦呢?好吧,只要不连累到朋友们,她到不在乎去深岭看看,这些大型兽的老大到底是什么人。 倨傲豹向她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要把她叼起来带走。书涵看着它的尖牙有点害怕。 “你们别想带走我们任何一人!”一团火焰伴随着怒吼,从旁边呼啸而来。 一片炙热过后,书涵面前的碎石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焦黑。而倨傲豹,虽然及时避开了昊霖的炎拳,但还是被燎了一半胡子。倨傲的小脸上,顿时显得滑稽起来。 “昊霖,你醒了?”书涵惊讶地看着正爬起来的昊霖。 其实在书涵和两只豹子说话时,昊霖就已经醒了。他缓了一回神,准备了一会,才在倨傲豹没注意到他时偷袭了一拳。此时他爬了起来,站到书涵和小凡前面。.info[] “这是河边,可没那些怕烧的枯树干草了。我可以随便放火了!”昊霖握着两手,拳套上的火焰亮了起来,如同真正在燃烧一般。他在山道上的那片深水中提升了炎拳的力量,还没机会试过呢,这会正拳头痒痒。“来呀!你们两只一起上!正好让我尝尝烧烤豹子肉好不好吃!” 两只豹子向后退缩了一下。野生动物天性怕火。虽然它们两只已是妖兽,但毕竟没法和鸣红那种千年大妖怪相提并论。看到昊霖的炎拳,它们还是不由自主畏缩起来。 “来呀!来呀!”昊霖向那两只豹子比划着邀战,“你们两个到是上来呀!” 可他越是比划,那两豹子越是往后退。退得昊霖火起,又是一拳火焰便向那两只豹子轰了过去。那两只豹子居然都没犹豫一下,转身就跑了。 “喂!怎么跑了呀?回来打一架啊!”昊霖冲着它们的背影大叫,可那两只豹子却越跑越快,转眼就没影了。 “啊,真没劲。”昊霖叹息着,回到书涵身边,看她把小凡和黄老太太唤醒。 “这里离老杨沟很近了!”黄老太太一醒来,就欢快地跳了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到这条瀑布下来玩的!从这往北走,穿过一片林子,用不上半天就可以到老杨沟了!”它指向河边的山林。 “不行,咱们不能穿林子走。”书涵把刚才昊霖和那两只豹子交手的情况说了一下。“它们害怕昊霖的炎拳,不敢靠近。如果咱们穿林子走的话,昊霖的炎拳发挥不出来,它们还会再来的。” “那就沿着河边走。”黄老太太点头道,“这条河岸边很宽敞,咱们可以一直沿着河走。到前面河流转回的地方,离老杨沟也很近了。只要到了老杨沟附近,就有咱们黄家的巡逻队了。就算它们是深岭来的,也不敢在两族之间挑起战端。” “这样好!”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曦笼罩着这片河滩。 他们在这休息了一会,抓了几条鱼当早餐吃过,便沿着河边继续前行了。 这条河岸果然如黄老太太所说,一直都很宽敞,近旁没有什么树木。黄老太太离家愈近,心情愈是激动。变回了黄鼠狼的身形,激动地撒了欢地乱跑。书涵三人顿时有种,溜着宠物郊游的感觉。 正惬意地溜达着,撒欢的黄老太太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快点、快点,前面打起来了!”黄鼠狼模样的黄老太太立起身体,指着前方叫道。 “怎么回事?” “前面有我们黄家的人,正和胡家的打了起来!”黄老太太急匆匆地解释,突然又有些困惑起来,“胡家好像早就人丁调零,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一支队伍,能和我们黄家抗衡了?” 书涵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黄老太太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前面河道转了个弯,就在河弯处,一群黄鼠狼正和一群狐狸对峙。 这还真是新鲜少见的场景,书涵等人立刻驻足观望。 数量上是黄鼠狼这一群多些,大概有三四十只。而对面的狐狸只有二十来只。可这些黄鼠狼似乎没有依仗妖多势众要冲上去的意思,只是在那里向着对面咆哮嘶吼。似乎有点不敢上前。 “奇怪了,这些狐狸好像有点小啊。”书涵道。 对面的狐狸确实体形有点小,看起来似乎都是年幼的小狐狸。只有站在前排的五、六只个头还算大点,好像是成年的狐狸。不过那五、六只狐狸,也确实很有些生猛的样子。它们瞪着双眼,呲牙怒吼。哪只黄鼠狼敢向前挪上一点,它们便立刻对它一顿狂吼。也就是它们几只的气势哧人,黄鼠狼群才生生被压制住,不敢上前。 “要烧吗?”昊霖两眼冒光,双拳发痒。他似乎可以预见,自己一拳轰下,会生烤一大片黄鼠狼和狐狸。 “不要贸然出手,咱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再说它们站得这么密,你要是伤到黄家的人就不好了。”书涵安抚道。 黄老太太早已三步两步蹿了进去,跑到前排冲着狐狸们吼了起来。它旁边有只黄鼠狼似乎认出它来,拿尾巴扫了扫它。它立刻亲昵地和那只黄鼠狼蹭了蹭头。 看来,它是回到了家族之中,心情大好。 “那要怎么办?到底打还是不打啊?”场上的对峙太激烈了,连小凡都跟着着急了起来。 “别急,它们也许跟本打不起来呢。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了。” 书涵说的没错,那两群妖兽虽然对吼得凶猛,但是完全没有真要上前撕咬的意思。 吼了一阵,远处却赶来一群支援的狐狸。这一群有十来只,个个体型壮硕。明显是胡家生猛的战斗队伍。 黄家一见胡家来了支援,又有些退缩了,吼声也渐弱了下来。只有黄老太太一人,还没看明白风向,仍对着新来的胡家队伍狂吼。 书涵等人一看这势头不对,搞不好黄老太太要成先头炮灰。他们也急急过去,站到了黄老太太旁边。 却见新来的胡家人队分两列,中间闪出个领头的大狐狸。它往前一站,迎风见长,转眼身形就变得巨大起来。身后的尾巴一摆散了开来,居然还是双尾。 昊霖一见,暴了句粗口。这只领头的狐狸原来是只大妖怪。难道黄家人一见它来,都纷纷后退。只有黄老太太这个不知内情的,还傻乎乎地在那乱吠。可现在,黄老太太一见对面这只大妖怪,也立刻吓得缩到小凡脚下,躲了起来。 结果,局面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书涵三人和一只双尾妖孤对峙了。r1152() 第137章 书涵丢了 书涵看着眼前这只甩着两只尾巴的大狐狸,不由想起了昊霖和鸣红对战的时候,鸣红也是这么大的身形。只不过,眼前这只狐狸只有两条尾巴,没有三条尾巴。 从理论上来看,昊霖对战这只双尾妖狐是没问题了。而双尾妖狐身后还有一大群狐狸,而自己这边后面,那群黄鼠狼正在退缩。 怎么看,自己几人冲上来,也是当炮灰的命呢? 书涵对黄家,隐约产生了不太好的感觉。 “你们,到底是在吵架啊,还是在开茶话会啊?”书涵回过头,问身后那群黄鼠狼。对面的双尾狐听到她这话,虎视耽耽、作势欲冲的姿态缓了缓。 “胡黄不一向都是一家亲的吗?至少也得算是友好临邦才对吧?你们这的胡黄两家是怎么回事啊,还打起架来了?”书涵假装好奇地问道。 “它们不让我们喝水!”狐狸群里,立刻有只小狐狸告起状来。一听声音,就是还没成年的。“它们说这片河湾是它们黄家的,不让我们胡家的喝水!”后面这句,它已经是向着那只双尾妖狐告的状了。 “笑话,这河是天生地长的,又不在它老黄家地界,凭什么不让我们胡家的喝水!”双尾狐低声道,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沧桑。 “唉,不就是喝个水嘛,你们两家为这点小事也能吵起来。”书涵打圆场劝架,“这河这么长,水又喝不干。你们两家,一家一头,可劲喝不就得了。” “你是谁呀?这有你什么事啊?”黄鼠狼群中,之前和黄老太太蹭过头的那只大黄鼠狼问道。 “金背队长,”黄老太太立刻蹭到它跟前,“这几位都是我请回来帮忙的客人。说话的这位是翠屏居主人,很厉害的。” “你请人类来帮忙?”金背队长背上确实有一道金毛,它听了黄老太太的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是供养你人家的?他们能帮什么忙啊!你真是瞎胡闹。” “他们不都是供养我的人,只有小凡一个是。”黄老太太解释道,“而且他们真的很厉害的,他们全通过了妖兽山道。” “哼,原来是黄家的帮手,还在这假装什么公道。”双尾狐冷笑道,“想打就放马过来!” “打不打?”昊霖悄悄问书涵。 “我们是来帮黄老太太报母仇的,不是来帮黄家抢地盘的。”书涵也悄悄回答道。 “哦,也对。”昊霖拳头痒痒的,又不得不点头。 他们是这样想,可对面的狐狸不这么想。见昊霖回头去和书涵说话,那只双尾狐突然就扑了过来。本来昊霖一挡到前面,它就已经把他当成敌人盯住不放了。可偏偏昊霖还好死不死地溜号闲聊,它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它这一扑,挟风带劲地就抓上昊霖面门。昊霖条件反射就地回了一拳,也忘了刚还说好不打的事。 双尾狐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昊霖的拳刚一动,火星还没见冒出来,它便觉得到危险。猛地收爪缩尾,向后一翻,闪了开来。昊霖这一拳的火焰,直擦着它的背,轰向后面来不及躲闪的两只小狐狸。 “别打到小狐狸!”书涵猛地一叫。 昊霖心中一紧,不由想起鸣红领地那些小孤儿。拳风一收,火焰从两只小狐狸头顶掠过,烧了它们一脑门子焦毛。两只小狐狸当即吓傻了。 可是这一拳过后,就像捅了马蜂窝。狐狸嚎、黄鼠狼叫,两群吱哇地就扑到一处,打成了一团。那双尾狐稳了一下身形,又再度扑向昊霖。这会黄鼠狼和小狐狸已经乱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昊霖更不敢轻易放火了,只好空拳相迎。好在他拳脚功夫本来就好,即使空拳相迎,那只双尾狐也占不到便宜。 有两只成年狐狸扑向了小凡和书涵。 既然黄老太太说她们是来帮忙的厉害人物,当然倍受狐狸们的戒备。还好小凡在山道上已经练熟了手,一见有攻击袭来,立刻展开了防御,将自己和书涵都笼罩在内。两只狐狸一下便被防御壁弹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再没狐狸敢轻易扑向她们了。 本来黄老太太是缩在小凡脚边,应该被防御护在其中的。可刚刚大战一开场,那位“英雄”就一腔热血地冲了出去。满地的黄鼠狼,小凡已经分不清哪只是黄老太太了。 狐狸那边,大多是年幼的小狐狸,又被书涵三人牵扯了主要战力,大战之中立刻落了下风。一只成年狐狸不得不对付三五只黄鼠狼的围攻,个个捉襟见肘,力有不及。 黄鼠狼虽然身形较小,但和未成年的小狐狸相差不多。它们遇到成年狐狸,便是三五只围攻。遇到年幼的小狐狸,一只扑上去便已足够。小狐狸们虽然也很勇猛地参战,但战斗经验不足,手脚也不够灵活,显得有点呆傻。一只黄鼠狼上下乱蹿,小狐狸是扑也扑不到,抓也抓不着。黄鼠狼四处下口,几口就把小狐狸咬得吃疼,哭嚎起来。 一只小狐狸哭了,所有小狐狸都怕了。原本还算勇猛的小狐狸们全慌了手脚,更是对付不过黄鼠狼了。顿时一片哭嚎声,胡家的阵脚彻底乱了。 “护着小的先走!”双尾狐吼了一声,撇开昊霖,冲着当先的一群黄鼠狼扑去。尾巴一扫,抡倒了一片黄鼠狼。 几只成年的狐狸挡住后面的黄鼠狼,年轻的小狐狸都开始掉头逃跑。 “黄老太太!”书涵手一指,眼尖地认出了黄老太太。 黄老太太正在那一片倒地的黄鼠狼身后。一见这么多亲人被双尾狐打倒,它便红了眼地扑了上去。可它也没想想,那双尾狐一下可以打倒一群黄鼠狼,它一个扑上去又能有什么用。就算它再英雄,也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甚至从妖的年龄来看,它还年轻的很。远比这场上许多倒地的黄鼠狼还要年轻。它冲向那只大妖怪双尾狐,压根就是个送死。 小凡和昊霖同时冲了上去。昊霖挡住了双尾狐,准备再和它战上一场。可双尾狐却立刻甩开了他,不肯恋战。小凡凌空一抱,将黄老太太一把抓住。黄老太太在她手里一阵挣扎抓咬,挣得小凡几乎脱手。 “是我、是我!黄老太太你不要冲动。”小凡急急地喊了起来,黄老太太这才停住挣扎,看出来小凡。 “快放开我,我要和大家一起战斗!”黄老太太急急地喊道。 “你们都赢了,狐狸都被赶走了!” 黄老太太定睛看去,只见一群黄鼠狼追着狐狸们向远处跑去了。它多少才松了口气,任由小凡抱住。 昊霖没有跟着去追,返回身来问小凡,“书涵呢?” “咦?书涵姐哪去了!”小凡回身一看,果然不见了书涵的影子。 “啊!翠屏居士怎么丢了?”黄老太太也叫了起来。昊霖和小凡两人黑线满额,怎么就丢了呢? 就在小凡和昊霖去救黄老太太的时候,书涵本来也是要跟上去的。毕竟跟在小凡的防御里比较安全嘛。可是刚好有一群追袭狐狸的黄鼠狼跑过她的脚前,挡得她停了一停。 就停这一小会,她就离开了小凡的防御。 在她准备再起步跟上时,突然就觉得身后有点不对。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毛茸茸的人形扑向自己。还没等她看明白那张毛茸茸的脸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形已经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把她拍晕了。 毛茸茸的人形把她放在身后跟着的一只豹子身上,自己一俯身,也变成了一只豹子。和另一只一起,背着书涵向大战的相反方向跑去。 原来是深岭来的那两只豹子,趁着大战的混乱之际,悄悄摸了过来。一见书涵离开了小凡的防御范围,它两便立刻出手了。猥琐豹变成了人形,便于攻击,也不易被书涵认出来。倨傲豹就跟在它身后,等它一得手,就背着书涵开跑。 等小凡和昊霖反应过来,回头再找书涵时,它们两已经跑没影了。 黄老太太从小凡手里跳了下来,趴在地上一顿闻。找了半天,才算在混乱的气味中分辨出书涵的味道。还有混在一起的,两只陌生动物的味道。 “有两个家伙带走了翠屏居士。”黄老太太又在地上边爬边闻了一会,“它们朝这个方向去了。是它们!深岭来的那两只豹子!” 一听是深岭带走了书涵,昊霖和小凡立刻慌张起来,拨脚就要追上去。黄老太太急急地变成人身,挡在了他们前面。 “你们先不要冲动,现在追也追不上了!别说你们的速度不及那两只豹子,就算你们能跑过它们,也追不到的。豹子最擅长隐匿行踪,跟不了多远就会失去踪迹的。别说是你们,就连最好的猎犬都跟不到它们。” “那怎么办啊!”昊霖和小凡停住了脚步,黄老太太说的没错。别说追踪了,他们两跑进这深山老林里,能保证自己不迷路就不错了。怎么还可能追得到那两只抓走书涵的豹子。 “不管它们带翠屏居士走哪条路,最终目的一定是深岭。” “那咱们就去深岭!”昊霖立刻道,小凡也跟着点头。 “深岭你们想去也去不了!”黄老太太急得直跺脚,“你们冷静一点,先和我回黄家。让黄家出面和深岭交涉,也许还能要回翠屏居士。凭你们两个自己去深岭,就是个送死!”r1152() 第138章 深岭桦谷的老大 昊霖和小凡跟着黄老太太到了老杨沟的时候,金背队长领着巡逻队也回来了。据它据说,它们追出狐狸群三百多里,那些狐狸再也不敢回来跟它们抢水喝了。黄老太太很为自己家族的胜利开心,可昊霖和小凡心里却不是滋味。 金背领着一整个巡逻队,而对方,不过是一群找水喝的狐狸小孩子。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其实金背队长在半路上被双尾狐狠狠扫了一个跟头,再也不敢追下去了,才带着巡逻队回来的。 黄老太太回到黄家,欢迎它的并不多。对它带回来两个人类,更是让所有黄鼠狼的表情都有点古怪和轻视。虽然金背对昊霖的力量大加赞扬了一番,但也没引起多少人的重视。 好在还有一只老得几乎走不动路的老黄鼠狼很是热情,一见到黄老太太,就把它抱在怀里哭了起来。 “小尾啊,你总算回来了。你说你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我多想你也看不着你啊。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吃苦受罪……” “半耳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黄老太太在小凡他们面前,总是装老。现在回到家里,恢复了乖孩子的神态,很是小女儿家。“供养我的人对我很好,这是她的孙女,特意陪我回来帮忙的。” “好、好。”老黄鼠狼半耳忙向昊霖和小凡打招呼,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到自己的洞里去坐。 黄家寨子并不像鸣红领地那样,是个建设齐整的村落。而是在一片洼地中,借着地势建了一圈棚屋。有的黄鼠狼住在上面的棚屋里,也有黄鼠狼像半耳这样住在下层洞穴中。 半耳的洞穴虽然破旧,但还算是干净。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中间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有些茶果。半耳热情地拿果子给昊霖和小凡吃,拍着干净的稻草请他们坐下来。昊霖和小凡的表情有点怪异。他们到不是嫌洞穴太破,只是有点不解。 “半耳奶奶是我们寨子年纪里最老的奶奶了。”黄老太太这样说道。 “最老的奶奶,为什么不住到上面宽敞的棚屋里,却住在地下阴暗的洞里?”这就是昊霖不解之处。 可黄老太太和半耳都笑了起来。 “我老了,腿脚不灵便,蹦不到棚子上去了。而且这洞穴看着虽然破,却比上面的棚子暖和多了。这一到冬天啊,你就看上面刮风挨冻的吧。我才不住到上面去呢。住上面的,都是瞎讲究的傻蛋。”最后一句,它故意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老半耳狡黠的神情引得小凡笑了起来,可昊霖没笑。 “黄老太太,黄家能和深岭交涉,救回书涵吗?”昊霖一问出这个问题,连小凡也笑不出来了。现在当然是救出书涵才是最重要的。 黄老太太向半耳讲了书涵被深岭的豹子抓走的事,半耳听了以后沉思良久。“你的朋友是来帮忙的,却在咱们这块出了事。咱们不能不管。这事,我一定会和族长说的,让他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你朋友要回来。” “族长?”黄老太太却疑惑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哈哈,那小子还是得听我的话的。”半耳拍了拍黄老太太的肩膀,“叫他一声族长,是在大家伙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黄老太太也黯然下来,以前半耳奶奶都是叫族长“秃小子”的。那时候奶奶说句话,“秃小子”族长一点不敢不听。现在看来,似乎有许多事情,在它走了以后变了样。 “小尾啊,奶奶还得句话得和你说。”半耳拍着黄老太太的肩膀,叹着气说话,“奶奶得向你说声对不起啊。” “奶奶,你别这样说。”黄老太太低下了头,“我知道奶奶为了我好,奶奶有许多事也是没办法……” “不是啊,我真对不起你啊。”半耳抹了抹老泪,“赤屠回来那会,我就应该找人给你捎信去。可是我没能做到啊。.info我明明答应了你的,又没能给你送信。我对不住你啊。” “奶奶,半耳奶奶,你别这样说。”黄老太太安抚着老半耳,“我现在回来也是一样啊,只要能找到赤屠报仇,我就很高兴了。” “可是……”老半耳的声音哽咽起来,它吞吞吐吐,说了半天才说出来。“可是……现在,赤屠已经走了啊。” “啥?”黄老太太一下跳了起来。 “族长叫人给你送信的时候,赤屠就已经走了。只怕短时间内,又不会回来了。”半耳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 不止黄老太太愣住了,连昊霖和小凡都惊呆了。 黄老太太回来,就是来找赤屠报仇的。可这仇人不在,那还报个什么劲? “这个赤屠走哪去了?能不能找到啊?”小凡试探着问道。 老半耳摇了摇头,“它一走就是去西伯利亚大草原去了,上哪找呀。” 小凡也木然了。 “那到底为什么要叫黄老太太回来?”昊霖冷声问道。 这也是小凡和黄老太太想知道的答案,可是半耳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小尾啊,你还是走吧。把你的朋友找回来后,你就和他们立刻离开吧。这些人既然对你这么好,你就在那边过吧,别回来了。老杨沟,已经不是原来的老杨沟了。” 书涵醒来的时候,身下平稳地起伏着,风从耳边掠过,地面急速地后退。她扶着花豹矫健的身体支撑起来,却差点从它背上掉下去。 “停一下、停一下,我要掉下去了。”她拍着花豹的背叫道。 “你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掉下去。”一听声音就是倨傲豹,书涵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 她抱住倨傲豹的脖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点。真奇怪它们这么快速地奔跑,自己之前昏迷着居然没有掉下去?也许已经掉下过很多次?书涵拍了拍自己身上,好像没有被摔惨的感觉。好吧,只能说倨傲豹背人的本事不错。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啊?”这么快的速度,书涵是不敢跳下去逃跑的,换点话说总还可以。可是,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嘛。“哦,对了,一定是深岭桦谷。” 猥琐豹鄙夷地撇了她一眼。 “我说,反正我现在也不可能跑掉了。你们老大到底为啥要你们来抓通过山道的人,多少可以透露一点了吧?”书涵继续试着沟通。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老大的命令从来都那么奇怪。”猥琐豹回答道。 书涵不得不接受深岭桦谷有个不靠谱的老大的事实。 “可是,我们还要跑多久啊?”书涵低头躲过一根横枝,“能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下,我坐的好累啊。反正在这种深山中,我也不可能跑得了。” “我还没嫌背你累呢,你到嫌坐得累了!”倨傲豹火道。 “因为我的坐姿不舒服嘛。你停一下,让我调整一下坐姿也好啊。”书涵现在是侧坐着,两手抱着倨傲豹的脖子。她不敢把一条腿跨过去,因为她怕一放开倨傲豹的脖子自己就会掉下去。 “再坚持一会就到了。”猥琐豹道。 “等你们到了,我的腰也断掉了。”书涵继续磨道。可那两只豹子像是商量好的,再怎么也不肯理她了。 书涵无奈地,一直以这个别扭的姿势坚持到了深岭桦谷的领地。两只豹子一停下来,她就僵尸一样,从倨傲豹的背上滑了下来。 突然一个绿色的球球扑到了她脸上,把她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 “唔、唔――”书涵挣扎着,把那个绿球拨起来一条小缝,终于艰难地出声音来。“小兰,你又胖了……” 一句话,立刻让那个胖胖的绿球放开了她,一屁股坐在她心口上,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再看小兰,已经小嘴一扁,哭了起来。 书涵一伸手,揪住了刚从后面伸过来的一只黑脑袋的耳朵,“你这只笨猫!居然叫手下抓我过来!就不能好好地告诉我你们在这吗?” “别抓我耳朵,别抓我耳朵啊!快放开我!”黑豹叫了起来。 倨傲豹和猥琐豹,表情立刻木然……居然,有人敢叫它们老大“笨猫”?而且,还揪着它们老大的耳朵不放? “抓你耳朵,抓你耳朵还是便宜的!”书涵揪着黑豹的耳朵,抱着小兰坐了起来。小兰可是高兴够呛,它这阵子一直被黑豹欺压,终于有主人替它报仇了。 可它的主人,却不是为了给她报仇才揪黑豹耳朵的。 “我问你,你是这深岭的老大吧?”书涵自打听说深岭都是大型野兽,又见到两只豹猫会变豹子又会变猫,心里就有些怀疑了。不过没想到,这个深岭居然真的会是黑豹口中的“部落。” “是、是,没错,我就是深岭现在的老大。”黑豹歪着头,耳朵疼的直呲牙。 “你既然统领着这一片最强大的势力,那赤屠在老杨沟附近祸害小妖兽,你怎么不管?”书涵厉声问道。“附近的小兽向你们求助,你们居然也不帮忙?” “谁?赤屠?那家伙已经被我赶走了呀!”黑豹困惑起来,不解地斜着眼睛看向书涵。 “什么?赶走了?”书涵放开了黑豹的耳朵,“什么时候的事?” “哎呦,我还当我犯了啥大事呢,居然为了个赤屠就揪我耳朵呀。”黑豹揉着耳朵喊起冤来。“那个赤屠我一回来就赶走了的呀。它以前是帮了我一个忙,可也不能趁我不在家就胡来呀。我之前回来养伤的时候,就警告了它,把它赶走了。” 书涵愣住了。如果赤屠已经被赶走了,那黄老太太赶回来干什么呢?r1152() 第139章 胡家二当家 “不行,我得立刻赶到黄老太太那去。”书涵一下子蹦了起来,拍拍灰就要走。 “黄老太太谁啊?”黑豹不解地问。 “是老杨沟黄家寨的。” “你要管黄家寨的闲事?”黑豹虽然没再被揪着耳朵了,却还是歪着头,满脸惊讶之色。 “黄家寨什么事?”书涵立刻反问道。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正在和一只狐狸打架吗?然后……”黑豹正寻思着这事要怎么解释,山下却又有一只花豹跑了上来。 “老大、老大,老胡家的二当家古勒来了。”跑到近前的花豹报告道。 “它来干什么?”黑豹问,“难道那只狐狸想要认输?” “不知道,不过它说是来送信的。”那只花豹笑了起来,很有点猥琐豹的风采,“很有可能是送投降信啊。” “哈哈,”黑豹也笑了起来。“让它上来。” 书涵这会才有空观察了一下黑豹的部落。他们此时,正处于一片光秃秃的崖壁前。寒风劲力,可以得知这个山崖非常之高。身后有个巨大的山洞,看起来应该就是黑豹它们的居所了。脚边崖下是一条非常深的山谷,谷中白桦密布。在这深秋落叶之际,一条条白杆直立,别有风采。 难怪这里会叫做深岭桦谷,想来是山高才显得谷深了吧。 前来的老胡家二当家,居然还是个书涵认识的家伙,就是在河边和昊霖对战的双尾妖狐。此时才知,它的名字原来叫古勒。 古勒摇摆着巨大的双尾缓步上山,看到书涵时狐狸眼眯了一眯。却又转开目光,装作没看到她似的对黑豹道,“领主命我来送信说,咱两打架的事暂缓几日,等我处理完杂事再继续。”它说话时模仿着领主的口吻,只是声音还是那么沧桑。 “嘁!什么杂事能耽误打架!”黑豹立刻不干地叫了起来,“小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呢,都没耽误打架。.info[]它有什么杂事,敢说比小爷的事重要!” 书涵怀里的小兰立刻“噗呜、噗呜”地一顿指责。书涵知道它是在告状,说黑豹光顾着打架,都不送它回家。 “是呀、是呀,就是这重要的事都耽误了。”黑豹立刻顺着小兰的意思,一指它。“那只狐狸如果打不过了,就老实认输,别想玩什么暂停。上次为了给它时间安家,我已经同意暂停一次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同意!你告诉它,明天就打最后一架,一决胜负!” “哼,”胡二当家古勒立刻从鼻子里出气,轻蔑地道,“给我们老大捣乱的明明就是你吧。背地里使阴招,还说什么一决胜负!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的来战,别搞这些小动作!” “你说什么!”黑豹立刻火了,迈前半步气势汹汹地问,“谁搞小动作了!” 古勒眯着眼睛,丝毫不为所动。斜斜地一瞥书涵,“不就是你让这个女人去袭击我们家的小孩子的吗?还在这装什么!” 黑豹地气势一泄,差点没摔个和地面亲吻。它回过头,无辜地看向书涵,“我的大人,您去袭击人家小孩子了?” 这话问过来,书涵也满脑门子汗。“这事有些误会,我本来是想调停的。”她又转头问古勒,“古勒,你们家领主就是鸣红吧?” 之前黑豹就说过和它打架的是一只半白头发的红狐狸,那会书涵就猜是鸣红。现在又看到所谓胡家的那一众小孩子,却没几个大人,自然更是猜到了。 “没错,我们领主就是鸣红大人。翠屏居士把我们从小叶山赶了出来,难道还不许我们来这荒山野岭立足吗?” 书涵这个汗的啊,瀑布一样哗啦啦啦地流。她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鸣红对她插手胡黄两家的争端有意见,也是在情理之中。(..info)“这件事,我都说了是误会。我们本来是为赤屠而来。现在既然赤屠不在,你们妖族间的地盘之争,我是不会插手的。”她一回手,拍了一下黑豹脑门,“都是你了,在这会把我弄到这边来。快点送我去黄家,我要把黄老太太带走。” “哼,都已经插手了还说不插手,谁信啊。”古勒一歪头,轻蔑地语气丝毫不掩饰。 “你哪那么多叽叽歪歪地酸话!”黑豹怒斥古勒,“告诉你家老大,就这么点破事,它们老黄家又起什么格楞子!明我就替你摆平它,打架的事,不许耽误!你们家的地盘是我划下的,看谁敢说不服……”最后一个字刚说半拉,它突然闪到了舌头。又回过头看向书涵,讨好地推起笑脸,“我的大人,我把原来老胡家的地给了那只笨狐狸鸣红,您老人家没意见吧?” 气得书涵又拍了一下它的脑门,“你们妖族愿意怎么分地是你们的事,不要问我!”她是决意不会插手妖族内部事务的。 黑豹这下放了心,又回头对古勒继续吼,“告诉你们老大,明天摆平这事,就打最后一架!” 古勒最后瞥了书涵一眼,转身下山了。 当初小叶村出事时,刚好它在外平乱,才使得鸣红部落幸存了最后一支战斗队伍。要不然,鸣红部落真的就要全军覆没。它还记得自己得胜回村时所见的惨状,还记得凛大人留下的人告诉了它事情始末以及全村只剩孤儿时,心中的愤怒。它一切的根源,它自然要归罪于翠屏居士,是她带来的灾难,毁了小叶村。 虽然对这件事,鸣红一直声称是它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可是部落上下,还是一致认为这事是翠屏居士的错。是她不该来到小叶村,更不该惹死神降临。 书涵也看得出古勒目光中,深藏的恨意。她知道小叶村一事,自己干系重大。就算那件事,自己还可以有理由推脱一点责任。但如果此时,自己再影响到它们在老杨沟的定居,那可真就罪孽深重了。 而且,赤屠早就离开了,黄家却逛骗黄老太太回来。目的明显的,就是为了增加和胡家抢地盘的战斗力。对于黄家的欺骗和霸道行为,书涵极为不满。 她心中已经有所计较,这次,一定要帮鸣红稳固地盘。 想到这里,揪了黑豹过来,“快点送我去老黄家。” 黑豹立刻听话的伏下身,让书涵骑到它背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书涵怎么觉得黑豹对此很是得意呢? 看着书涵骑着黑豹绝尘而去,倨傲豹和猥琐豹脸上早已石化的表情终于崩解了。 猥琐豹挠了挠倨傲豹以证明这不是梦,“你说,咱们老大是不是疯了?不仅任人揪耳朵,还让人骑在它背上?” “听说,”倨傲豹似乎回忆起了某个遥远而屈辱的历史,“当年老大突然失踪离开部落,是因为被某个上神捉去当了坐骑。” 坐骑……坐骑……坐骑…… 这两个惊悚的字眼,无限回响在深谷之中。 书涵觉得坐在黑豹背上,要比坐在倨傲豹背上平稳得多。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坐姿舒服的原因。小兰明显就和她观点不同。只见小兰一上了黑豹的背上,就两眼发晕,小嘴扁扁。可怜兮兮地抓着书涵的衣襟,把脸埋在她怀里不敢抬头。 小兰不止是长胖了,似乎也有点长大了。书涵爱怜地抚摸着它。黑豹带着它这一顿东奔西走,对它来说,也是一种磨炼和成长吧。 现在小兰头上的两片草叶已经长得长长宽宽的,像是两条飘带一样,垂在身后,煞是好看。它身下的两条小短腿并没见长高,却是脚丫更长了许多,像两片船桨一样。书涵也不知它要这么大的脚丫做什么。一直当作小手的那两片像鳍不是鳍的东西,也长出一些纹理来。书涵仔细看着,就觉得像蚊子的翅膀一样。莫非小兰是羡慕人家会飞,自己也想模仿一下了?看着它已经变成圆球状的体形,书涵对此比较担忧。这么肥,真能飞得起来吗? 黑豹的速度自然也是比倨傲豹快了许多,不多时便到了老杨沟。 他们刚到黄家寨的哨站前,就见那些黄皮妖的哨兵们丢盔弃甲,拨足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着,“深岭下山了!深岭来攻寨子了!” 黑豹气得,那满脑门的白线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一人一豹加一小妖的到来,可是惊得整个黄家寨上下,鸡飞狗跳。 等到他们到了寨子前,只见寨门紧闭。一排妖门站在寨楼上,弓满弦张,箭尖直指黑豹和书涵。 气得黑豹一跺脚,大叫起来。“大胆!你们这些黄皮子,看到小爷亲来还不列队欢迎!叫你们族长出来受死!” 作为一只坐骑,它这么嚣张还真有点叫人汗颜。 但它这样乱吼一气,明显是起了反作用,只见寨楼上的兵更多了。 乱了一阵之后,总算见着人群微分,露出一个有头脸的人物。又是书涵认识得,那位金背队长。 “翠屏居士,你是我们黄家请来的客人。你进寨子倒是可以。可你带的这只豹子以前没见过,是深岭来的吗?” “它是深岭的没错。”书涵看到黄家寨对深岭的反应,没敢说黑豹其实就是深岭老大。“不过它来此没有恶意,只是送我一程而已。还请金背队长把门打开,或者你放我的朋友们和黄老太太出来也行。我是回来找他们的。” “哦,你等等。”金背队长听了书涵的话之后,居然缩了回去。半天也不再见动静了。 r1152 第140章 是走是留 书涵到的时候,黄老太太正和半耳一起去见族长,请求族长和深岭交涉,放回书涵。(..info好看的小说) 族长捻着它那两根半胡子,沉思了良久才回答。“小尾不愧是我们黄家优秀子弟啊。当年走时,还年幼懵懂。这一转眼,已成就鸿业,衣锦还乡了。唉,岁月催人老啊。”后面这一句,却是转头向着旁边依偎着它的黄皮妖美女说的。 那美女立刻媚笑着说道,“族长一点都不老。” 黄老太太有点晕,没搞明白族长大人到底在说什么。自己好像没成就什么大业啊?又没开堂立祠,也没发展信徒。不知这族长到底在夸些什么呢?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傻傻地张着嘴,发了个无声的“啊?”字。 族长到是没注意到黄老太太傻傻的表情,又是一顿夸奖,“身在他乡,心杯故里。小尾能在族里困难之迹回归,为家族贡献一己之力,当为其他年轻妖族之典范。”它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它一直夸奖的黄老太太,“你远道归来、舟车劳顿,先行安顿下,好生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着急。一切,自有族里给你做主。” 黄老太太更晕了,不知族里要给自己做主什么?可不管是什么,不急不行啊。书涵被深岭来的花豹捉走,生死未卜,怎么能不急呢? “族长大人……”她刚一开口,就被族长挥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心里的担忧我都明白。”族长语重心长地对它说道,可说了一半,又突然转头对美女道,“这小尾,也到年龄该找个婆家了啊?” “是呀、是呀,小尾也到这年龄了。”美女又是附和道。 黄老太太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族长大人!”它叫了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翠屏居士还在深岭,您得想办法先把她要回来啊!” “要什么要!要什么要啊!”族长大人终于恼了起来,也不打太极了。它一蹦老高,秃头上比胡子还少的那两根毛直跳,“深岭是什么地方,我们黄家是什么地方?你让我跟深岭要人?它们深岭盯住的人,我能要得下来嘛!”它身边的美女立刻起身给它抚胸捶背。“你说的那个什么翠屏居士那么厉害,她还怕什么深岭啊!她还要我们去救?她怎么不说来救救我们啊!” 它这边话音未落,外面就吵了起来,只见一只妖兵跌跌撞撞地进来报告道,“族长大人,深岭……深岭打进来了!” 这一消息,不止在黄家寨炸了锅,族长帐里也乱了。 只见族长拽起美女就走,“快、快进密道!” 老半耳一发力,比年轻妖动作还快,一把抓住了族长,“你不能跑!你是族长,你得与寨子誓存亡!” “你们不怕死,我还要多活两年呢!放开我,快放开我!”族长一脚就踹向老半耳,把它踹倒,拨腿就跑。 “你怎么能踢半耳奶奶呢!”黄老太太扶住了老半耳,惊讶地叫了起来。半耳只是族里最老的黄皮妖,德高望重。所有黄皮妖,包括族长,都得尊称它一声“奶奶”。可这是怎么了?族长不止不听半耳奶奶的话,还踢它? “小尾啊,”老半耳咳嗽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族长已经跑没影了。“现在的寨子和以前可是大不一样了。寨子里糜腐成风,族长沉溺声色,又不许族里稍有不同声音。你墨里叔叔和可丽阿姨,就因为向族长进言,被族长给……”说到这,半耳已是老泪纵横。“族长它内施暴政,外无善行。恃强凌弱,纵恶行凶。任由赤屠祸乱邻里,也不出兵相助。唉,事到如今,就算深岭来伐,也是自作自受。活该我族灭亡啊――”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半耳奶奶,我们怎么得罪了深岭吗?它们为什么要来讨伐我们啊?”黄老太太有点心虚地问道。想着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它对那两只深岭花豹态度不善惹起的祸端吧? “是呀?”它这样一问,老半耳却突然不哭了,反而问黄老太太,“这深岭和咱们素无往来仇怨,它们为咐要来打我们?” 黄老太太当然回答不上来。 刚好金背进来,见族长不见了,不知该向谁回报。便对黄老太太说,“你那个朋友,翠屏居士在外面,说是要你们出去。” 黄老太太一跳老高,立刻跑了出去。 “开门!开门!我朋友回来了!”它一见寨门紧闭,就立刻喊了起来。 “不能开门!外面有深岭来敌在,不可轻易开门!”金背在它后面跟了出来,大喊道。 昊霖和小凡从混乱一开始,就到院子里看热闹。只是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见黄老太太出来,便过来问个究竟。一听说是书涵回来了,也叫着让开门。寨子里顿时更加混乱了。 “小尾!”金背突然大喊了一声,“你朋友和深岭来敌一道,莫非是你通敌反叛,故意带你朋友进来做内应的?” 它这一怀疑可不要紧,周围的妖兵立刻围了一圈,将黄老太太和昊霖、小凡围了起来。 “你个混小子胡说什么呢!”老半耳举着拐杖就砸到了金背的头上。它腿脚毕竟还是慢点,这磨蹭了半天,才走到院子里,就听金背在说黄老太太通知反叛。“先扶我上楼子上看看怎么回事!” 族长跑掉了,当然是半耳老奶奶最大。金背不敢不听,急忙恭敬地扶着老半耳上寨楼。昊霖三个也跟在它们后面上去。 书涵在外面等了半天,才见寨楼上终于又有人露面了,却是昊霖三个。昊霖他们一见书涵,当然又嚷着要放她进来。半耳老奶奶却拿拐杖给他们三个一人一下。“安静了,不要乱吵!” 它又转头看了看书涵和黑豹,不问黑豹,却对书涵问道,“来者何人?” “我叫叶书涵,也有人叫我翠屏居士。”书涵不得不把翠屏居士的名号也摆出来,毕竟黄老太太也一直都是这样叫她的。 “我不知道什么翠屏居士。”老半耳一摆手,不买账。“我只问你是何人,为何能将深岭大当家当成坐骑一样,骑在身下?” 一听黑豹居然是深岭的老大,黄家寨又是一阵骚动。 “你认识黑豹啊?”书涵倒是反应完全不同,“那就好说了。我和黑豹原本就认识,它只是送我过来的,并没有恶意。你们要是不想让它进寨,就让它先回去好了。我进不进去也无所谓,我只想让黄老太太――哦,就是小尾和我的朋友出来。” “你想让小尾出去?”老半耳一听这话可不干了,伸手牢牢抓住黄老太太,好像生怕它跑了。“为什么?” 书涵不理这只老黄皮妖,转而对黄老太太说道,“黄老太太,赤屠已经不在这了。你回来是要找赤屠报仇的,现在仇家不在,你也报不了仇了。我们跟你来,也只是帮你报仇的。既然报仇之事暂了,我们也就该回去了。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不跟我们回去?” “啊?你们这就要回去?”黄老太太一听,就着了急,摇晃起老半耳的胳膊,“半耳奶奶,你先放她进来嘛。我的朋友来了,总不能连寨子门都不让进,就把人家赶回去吧!” “这可不是我要赶她,是人家自己要走的。而且,人家还问你跟不跟她走呢!”老半耳紧盯着黄老太太,“小尾,你可是黄家寨的妖,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跟外人走了!” 黄老太太这会可不敢提它说过以后都听书涵的吩咐。 老半耳又转头对书涵道,“你和你的朋友可以走,小尾是我们黄家寨的妖,它得留在黄家寨!” “它留不留下,你说了不算!它是走是留,只能由它自己决定!”书涵回道。如果黄老太太要为它的妖族留下,书涵也不能说强行把它带走。“黄老太太,你到底是跟我们回去,还是留在黄家寨?” 黄老太太这下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它回头看向小凡。 “黄老太太,书涵姐如果要走的话,我们是一定要跟她一起走的。你,还和不和我回家啊?”小凡也被现在这状态弄得有点晕。 “半耳奶奶,我得回供养我的人家啊。我受了她家的供奉,不能不守信啊。”黄老太太摇着老半耳的胳膊。 “那你就舍下这族里的混乱不管,自己享福去?”老半耳眼一瞪。 黄老太太立刻又没主意了,干脆对书涵道,“哎呀,翠屏居士,要走也不用非在这一时吧?你先进寨子来,我们商量一下再走好不好啊?” 书涵一想也是。他们反正是不肯参与妖族的争斗了,但是现在就要逼黄老太太做出决定,也确实有点为难它了。这样想着,书涵就从黑豹背上下来,对黑豹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进黄家寨去。等我要走的时候,再去找你好了。” “那可不行。”黑豹脸一沉,大声回答道,“我怎么可能放任你独自进入这种妖怪窝不管,那葬大人回头还不剥了我皮呀!你要进黄家寨,那我也得跟你一起进去才行!” 书涵一愣,没想到它会这么坚决。可黄家寨明明是怕它进去的,这样一来可怎么是好? 老半耳却在寨楼上乐了,“黑豹大人,你是深岭大当家,你要进我们黄家寨,是来做客?还是来为敌啊?” 黑豹歪着头看向书涵,“你是去做客还是去为敌的?” 书涵不由满头黑线,“当然是做客啊!” “那我也是做客的!”黑豹大声道。 “好!”老半耳道,“既然是深岭大当家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今日说了来做客,便不会为敌!开寨门!迎接贵客!”r1152() 第141章 鸣红,来打一架 书涵和黑豹进了寨子才知道,原来黄家寨的族长不在。(..info) 老半耳把它们请进了会客的棚屋,请书涵坐到上座。再请黑豹坐的时候,它却一跃,变成了小黑猫,跳到书涵旁边的桌子上坐那了。它这样一来,到的确是坐那了,但却没有座。弄得做主人的半耳也不知是坐好还是不坐好。 昊霖到是不管那些,随便找个座就坐下了。小凡也跟着随便一坐。 黄老太太跟他们混在一起时,也都没大没小的。只是这会老半耳在,它不敢造次。挨着老半耳也坐下了,它才蹭到半耳身边站着。 “你这个老婆子就是听风半耳,黄家寨的谋师吧?”黑豹斜着眼瞥着半耳问道。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婆子而已。”半耳道。 “你这个老婆子还有啥不敢的啊?你们族长不在家,你都敢放我进来。你就不怕我趁机把你们寨子收了?” 黑豹这样一说,书涵才想起它还答应古勒要帮鸣红解决了黄家寨的事呢。它要真把黄家寨给“解决”了,那黄老太太和黄家寨的一众黄皮妖,还不都得恨死自己呀。 “黑豹大当家如果想趁族长不在,欺负我们这些老弱病残,那我也是没办法的。”半耳眼皮也不抬地回答道,“但我就算不放你们进来,你这深岭大当家的,和这位能把你这深岭大当家当坐骑的人物,想要进我们个小小寨子,那我也拦不住啊。与其明知拦不住还要拦,那还不如开门迎客,酒肉相请,咱们好好畅谈一番呢。” 说完又吩咐黄老太太,“去交待它们备酒席,就说我让的。请深岭大当家的,要按最高礼准备。” 黄老太太出去准备酒席,黑豹又道,“其实我来,一是陪翠屏居士,二是为了你们胡黄两家的争端而来。可是你们这族长又不在,你能做得了主吗?” “我老婆子确实做不了主,不过深岭大当家有何吩咐,我还是可以转达一下的。” “那就算了,何必费那二道事呢。我还是等你们族长回来再说吧。你不是备了酒席吗?我正好饿了,咱们还是边吃饭边慢慢等吧。” 老半耳又趁招待酒席时叫人去找族长回来,可是族长听说深岭大当家在寨子里,却是更不敢回来了。无奈的老半耳看黑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点不拿自己当客,只好先招待书涵等人住下。 书涵几人倒也不挑剔,和黄老太太挤在一个洞里。黑豹却是很不满意,嫌这洞里连块皮子都没有,太冷了。小兰也表示,这里没有黑豹家里好。这两一唱一和的,把黄老太太说得脸红起来。又抱来一大抱稻草铺啊铺,铺得厚厚的。 书涵又问起黄老太太跟不跟他们走的事,黄老太太犹豫着。 “现在族里正是困难之时,我既然回来了,不为族里出点力就走总是不好。回头人家要说我是嫌家穷,都不肯多住。” 书涵也能理解黄老太太的心思,现在看来他们想要脱身不管胡黄两家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还没睡醒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老半耳拄着拐杖,颠着小脚,一溜烟地跑到他们的洞口,冲着还没睡醒的小黑猫就喊道,“深岭大当家,你不是要来调节胡黄争端吗?你这还没调节呢,鸣红就带人打上我们黄家寨了。你怎么说?” 黑豹伸了伸懒腰,小爪张得开,使劲地推着稻草堆。“这一大早的,吵什么啊……你说什么?鸣红来了?”到了后一句,它突然就两眼圆睁,精神起来了。 只见一道黑影从老半耳身边闪出,洞里已没了小黑猫的影踪。 黑豹变回豹身,三两步就蹿到了寨楼上。往外一看,果然是鸣红带着战斗队伍,攻上寨门了。 “鸣红!哈哈,你想甩开我和别人打架?没那么容易!”黑豹站在寨楼上大笑起来,“来、来、来,咱两来打!” 鸣红一见到黑豹却喊道,“果然你是和黄家串通好了的!假装什么公平决斗,却原来是为了帮它们黄家!” “胡说!我哪有帮什么黄家!”黑豹立刻否认。“我只管打架,你要打架,首先就得和我打!” “黑豹!你给我下来!”这时才赶到院子里的书涵大喝一声。 黑豹立刻溜溜地从寨楼上下来了,凑到书涵跟前。 “胡闹什么!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书涵照着它的脑门就是一拍,“你不是要调节胡黄两家的争端吗?” “打服了鸣红就能调节了啊。”黑豹的想法虽然简单,但也不无道理。鸣红没有被打败,自然是不肯让步的。 “可也不能什么都靠打架解决啊。今天你打赢了鸣红,明天你走了,黄家再没人能赢鸣红。又会怎么样?” “这到也是个问题。”黑豹开始挠头了。 书涵带着黑豹又上了寨楼,就见鸣红带着一群狐狸妖兵堵在寨子外面。 鸣红半白半红的头发依然那么鲜艳,也使它显得更有特色了。而它身后的妖兵,个个精壮强悍。看来它剩下的这支队伍,也是部落的精锐之力。 “鸣红,我们在这,不是要帮黄家寨的。我们真的是想要调节你们胡黄两家的争端而已。”书涵率先向鸣红喊道。 “哼,不劳你们费心了。”鸣红冷笑道,“我们已经兵临寨前,只要收了这黄家寨,老杨沟自然是一片生平,再无争端了。” “鸣红,这黄家寨依山傍势,易守难攻。你也不是说收就能收了的。”书涵又道。“你若是硬攻黄家寨,损兵折将,又怎么能保日后平安?”鸣红部落里所剩兵力不多,自然是不舍得折损的。 “我不用损兵折将,这黄家寨已如探囊取物。”鸣红挥了挥手,只见队伍里站出个虎背熊腰的头目,看那沧桑的样子就是古勒。可重点不在古勒身上,而在古勒手一举,拎着的那只稀毛秃顶的黄鼠狼上。 “族长!”黄家寨一片骚动。那只黄鼠狼竟然就是黄家寨逃走的族长秃子。 “你们黄家的族长,一听说我要来攻寨,居然想趁夜逃跑。被我的巡逻兵拿了下来。”鸣红冲着黄家寨的妖兵大声喊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们黄家的恩怨,可以跟你们这个废物族长算。你们只要打开寨门、弃械投降,我不为难你们!” 老半耳突然低声对金背道,“派人守住密道。” 族长昨晚是从密道逃出的。虽然现在被鸣红抓住,但似乎密道的所在还没暴露。不然鸣红也就不会站在寨外了。可老半耳还是不能不防。 它又转头向着寨外的鸣红喊道,“鸣红,别以为你抓了我们族长就可以威胁黄家!我们黄家一向上下齐心,你敢动我们族长一下,我们全族和你挤命!”它说着,回手一招,喊了声,“小子们,让它知道什么是黄皮家族!” 它这一招呼,只见无数只黄鼠狼从地下的洞里钻了出来。“嗖”、“嗖”、“嗖”地爬上寨楼、山坡。转眼之间,触目所及,只有黄鼠狼的焦黄之色。 “小子们,和鸣红当家的打声招呼!”老半耳又是一声招呼。 只见地动山摇地一声吼,从所有黄鼠狼的口中汇聚而出。惊得书涵等人都不由头皮发麻,这就是黄皮妖族群的力量。虽然黄家内部不合,但一旦有外族入侵,黄家却是绝对会全族出动,抵制外敌。特别是同族被擒的情况,更是触动了黄皮妖族的大忌。 鸣红若是杀了族长,也许黄家妖们真就无心抵抗了。可它偏偏没有杀死秃子族长,而生擒了它。那么黄家就算拼命上下所有妖的性命,也要救下族长。 “鸣红,你今天敢伤我们族长一下,就是我们全族的敌人。不止我们黄家,以后全天下的黄皮妖,都会与你为敌!”老半耳又道。 “你当我怕与天下为敌吗!”鸣红反倒被它刺激到,冷声回答,“我今天就要动你们族长看看,天下还能如何与我为敌!”说着它就回头向古勒示意,让它处死秃子族长。 “鸣红!”书涵急忙大喊了一声。黄皮妖族已经整体出动,此时鸣红若真当它们所有黄皮的面杀了族长,只怕这个仇就再也解不开了。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在此争斗!”书涵大声喊道,“你现在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去照顾一族孤小吗!你若在此因争斗有什么闪失,你那一族孤小谁来照顾!” 这确实是鸣红软肋,但也是鸣红心中最恨之处。它终于忍不住一指书涵,“你还有脸说!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上次的事确实因我而起,我知道道歉已是无用。”书涵顶着一脑门子汗继续道,“但是现在这事,我是真心想帮你们调节的。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家立地,不是做无谓之争。我们还是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吧?” “安家立地”四个字,确实打动了鸣红。它之所以要来攻打黄家寨,其实也是看中黄家寨比胡家营地修建得更为坚固。可现在看来,黄家寨一时不那么容易得手,它又偏偏损不得兵、折不得将。书涵的调节之意虽然让它动心,但是它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放弃黄家寨。 昊霖这个时候又从寨楼伸出头去,擦着拳头问道,“鸣红,你尾巴毛长出来了吗?”r1152() 第142章 公平决斗 晨曦渐暖,和风薰薰。 黄家寨前支起了一个大帐,帐中上首坐着书涵和黑豹。当然,黑豹还是坐在桌上。左边坐着鸣红,右边坐着垂着脑袋的秃子族长和半耳老婆子,身后还站着黄老太太。 要说起现在这个情景,还得从昊霖从黄家寨楼上探出头后说起。 当时他擦着拳头问了句,“鸣红,你尾巴毛长出来了吗?” 鸣红那叫个恨啊,恨得牙痒痒。但它也明白,今天这黄家寨一战,是真真地讨不了好了。也终于答应了谈判。 本来谈判应该是黄家族长和鸣红之间进行,可书涵出寨时,非要拉上老半耳。金背对此很是敏感,一心认为书涵是想把黄家重要人物都逛出去,送与鸣红。无奈之下,鸣红令手下退出三十里,只身留下。书涵又留下昊霖和小凡暂时当人质,黄老太太又自告奋勇地陪着老半耳。这才总算组成了这么一桌谈判席。 但答应谈判,并不代表鸣红放弃收了黄家寨的念头。 它带着一族的孤儿和最后一支队伍来到大东北,打定主意要在这边闯下一片天地,安置族人。到这里后最先看中的就是黄家寨。位于老杨沟深处,依借地势而建,易守难攻。可惜这一寨子黄皮妖们太懒惰,建筑工事太粗糙。鸣红就想着这黄家寨要是到它手里,它能建得比这好得多。它甚至可以以寨子为基地,收了这一片大小势力。 可没想到的是,它还没开始打黄家寨,就遇到了回来休养的黑豹。 深岭的名头,它也听说了。可看到整个老林区里一片混乱,它也没把深岭当回事。偏偏,黑豹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要说深岭的名头,那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非黑豹这一代积累下的。可黑豹当了深岭的老大后,还真没为这名头积什么功德。它几乎是刚当上老大不长时间,就离开了深岭。这几百年时间,它在深岭照面的机会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也就仗着深岭家大业大底子深,才能支撑到现在。但还是,被鸣红看扁了。 黑豹虽然是深岭老大,但从妖而论,还是个孩子。于是鸣红,顺代着把它也看扁了。 而黑豹对此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打架。 这架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一豹一狐就打出惺惺相惜来了。黑豹一听说鸣红还带了一族的孤儿,当下便作主,把早就冷落的胡家营地先给鸣红安置孤小。 胡家营地荒凉了也不是一时半会了,营里只剩下十几只老狐狸,勉强度日。鸣红带着大队狐狸到来,这十几只老狐狸,也算是找到了个养老的靠山,莫不乐呵。这也算是黑豹办了件两好之事。 可鸣红想得更远。 它带着的确实是一群孤儿,只有一队士兵。现在这个胡家营地虽然不大,安置它们这些孤儿士兵还算是绰绰有余。但是孤儿们以后是要长大的,长大后是要成家的,成家后是要添丁进口的。到时候,这个胡家营地可就显得太小了。怎么看,怎么也不如黄家寨好。 所以,鸣红还在惦记着黄家寨。 只是它被黑豹缠上了。黑豹和它打架打上了瘾,一天不打都觉得少了点啥。天天缠着它打架,打得满身伤还要打。结果,鸣红就一直不得空去惦记黄家寨。 可偏偏,黄家寨不知死活地,自己送上门。 鸣红来之前,黄家可是老杨沟第一大妖族。那是走哪都得横着走,张扬惯了的。可鸣红来了后,情况大变。 先是一直以来都如探囊可取的猎物,等它们去取时发现已先被别人取了。再就是当它们作威作福时,想去压榨下新来的狐狸家族,却发现人家族里居然有厉害的大妖怪。这可让一直霸道惯了的老黄家把鸣红当成了肉中刺,不除不快。 于是,老黄家开始处处找老胡家的别扭,想要把鸣红它们赶出胡家营。 鸣红正愁没个由子找老黄家麻烦呢,它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无巧不巧的,老黄家族长还一头撞到了胡家巡逻队手上。这么好的机会,鸣红怎么可能不利用。 让它郁闷的却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书涵掺进来了一脚。 鸣红是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调节的。它想除了老黄家,老黄家想除了它。这怎么可能调节得了呢?书涵非拉着它们两家坐下来谈判,可它却完全无话想说。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家伙,怎么能学会用谈判解决问题呢? 好在书涵并不在乎谈判,她只在乎解决问题。 “鸣红,你在胡家营安身,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书涵其实更想问,楚凉的灵魂怎么样了?只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事的时候。 “当然是领地。” “你已经有了胡家营了啊?” “不够。”鸣红直视着黄家族长,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那么,半耳,”书涵转头又问黄家,却不问那个半死不活的族长,而是问向半耳。“胡家营来了鸣红之后,对黄家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半耳抬起眼皮瞧了一眼鸣红,心想那还用问吗?卧榻之侧睡了个劲敌,你说影响是什么?不过老半耳可比鸣红油滑得多,看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胡家营地人口多了,黄家最受影响的当然还是口粮问题。这些年老杨沟乱得很,猎物本来就不多。突然多出这么多妖,自然就更是不够了。” “哦,老杨沟的猎场在哪?”书涵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嶂子岭上。那里草木茂盛,野兔山鸡都多。” “黄老太太,”书涵又转去问黄老太太,“当年你和妈妈学习打猎的地方是哪?” “是松坎儿河,”黄老太太回答,“妈妈说那边的兔子又肥又笨,很好捕猎。” “是咱们来时那条河?” “不是,是还要西北上,一条小河。那里水肥草长,很多猎物的。” “哼,就因为你们跑到松坎儿河才出的事!”老半耳瞪了一眼天真的黄老太太,吓得它不敢再说了。“松坎儿河虽然猎物很多,但也很危险。那里大型野兽很多,我们虽然是妖,但毕竟是小兽。一不小心,也会着了那些大型兽的黑手。特别是还有赤屠这样的。甚至连深岭的,也偶有在松坎儿河打小妖为食的家伙出来。” “啥?”书涵吓了一跳,看向黑豹。 黑豹却不以为然。“深岭从来都有规矩,不许捕猎妖族。当然,偶也有敢违规越矩的。我既然回来了,对这些事自然是要整治一番的。” 书涵总算明白黑豹为何对赤屠的事那么不在意了,原来它自己手下还净是些赤屠一类的呢。她立刻严厉地交待道,“对这种恶妖,绝对要严加惩处!” “是,流放西西伯利亚呢。”黑豹回答。 书涵也不知道这个流放到底有多严重,不过听起来,怎么还是和赤屠一路了呀? “虽然松坎儿河那边,不是那么安全。”书涵突然沉吟着说道,“但是鸣红,以你们的实力,应该不怕的吧?” 狐妖虽然也是小型兽妖,但是鸣红和双尾的古勒,化身却可比大型猛兽的体型。 “我虽是不怕,但族中一般士兵还是需要谨慎对待。”鸣红回答道。 “那也就是说,其实你们是可以在松坎儿河狩猎的了?” “就算可以,我们又凭什么放弃这就近又安全的地方,跑到又远又危险的地捕猎啊?” 书涵转头不回答它,又问黑豹,“松坎儿河那里,你熟悉吧?” “还行,离我们那也不是很近。我们通常是去更西边的草场捕猎。” “那松坎儿河附近,有没有营地寨子什么的?” “有个老营,荒了可有些年头了。那里以前是个狼族领地,被我们深岭上两代的给灭了。现在只剩下一群野狼,已经没有妖族了。” “为什么啊?”书涵愣了愣,妖族还真是无理可讲,平白无故地就灭妖满族啊。 “大概是……我也不知道了,好久的事了。”黑豹挠头道,“不过那个狼族好像还剩下了几只妖,只是已经不许在此立足,迁走了。” 原来也没有完全灭门,书涵甩了甩头,不理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个老营,鸣红它们去住如何?” “也不是不行。”黑豹沉吟道,“只要赶走野狼群。鸣红它们住下后,圈了领地。日久天长,慢慢就不会有其它野兽乱入了。” “喂、喂,你们说的轻巧!”鸣红却立刻不干了起来,“赶走野狼群?你觉得我们这一群狐狸能赶走野狼群吗?而且那边,根本就是比邻虎寨的吧!虎寨那帮家伙,会让我们住到近旁吗?” “虎王大叔那没事,我帮你去说!野狼我也可以帮你赶!”黑豹却是比鸣红还要积极,“鸣红,我真觉得你去那不错啊!那个老营你一准没发现吧,是在松坎儿河南面老隘口峡谷里。地势绝好,而且比黄家寨子大多了!虎王大叔说过,要不是它喜欢住山上风景好,都有想要把那块地圈去了。不过后来它圈了瓦楞山,也就不要那块地了。” “而且虎王大叔一直很讨厌那群狼,它们总是敢从虎口抢食。你要是赶走了那群狼,住进老隘口,还算是帮了虎王大叔的一个忙呢。以后你们处好了,互相守护侧翼,也是不错的啊!” “你怎么不说让老黄家去啊?”鸣红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看现在这老杨沟就挺好的,我才不费那力气去什么老隘口呢。”言外之意,它早晚要把老杨沟整个收入囊中。 “这样好了,胡黄两家公平决斗吧。谁输了,谁就去老隘口。那君野狼,就黑豹负责赶了。这样,对老黄家也公平一些。”r1152() 第143章 老隘口 黑豹立刻露出了鄙夷之色。(..info无弹窗广告)“说了半天,不还是打架嘛!” “谁说决斗就一定要打架的?”书涵轻轻敲了一下黑豹的小猫脑袋,“我说的决斗是说让你们两家公平比试。你们两家现在的矛盾根源在猎场上。不管是松坎儿河还是嶂子岭,其实都是很好的猎场。但是你们两家都想要嶂子岭猎场,不想要松坎儿河是吧?” 书涵硬把它们的地盘之争掰成了猎场之争,这看起来矛盾冲突不那么强烈了。但这也确实可以说是解决它们两家矛盾的关键点。松坎儿河那边既然有老隘口营地,那么分配了猎场也就等于是分配了领地。 老杨沟这里,是“一地难容二族”了。黄家和胡家想要不起争端,就必须得有一家迁到老隘口去。但就像鸣红说的,这老杨沟挺好的,谁没事愿意搬家啊?特别是黄家,世代都在这老杨沟生活,怎么肯轻易就同意搬出去? 书涵把领地之争掰成了猎场之争,问它们两家是不是都想要嶂子岭猎场,两边当然都点头称是。 “既然是你们两家都想要嶂子岭猎场,那我们就来个狩猎比赛。赢的一家就可以得到嶂子岭猎场,输的一家就只能要松坎儿河猎场了。如何?” “可以!”鸣红立刻点头答应。在它看来,赢取狩猎比赛,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能够只进行一场比赛,不动一兵一卒就拿下老杨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行!”老半耳却是极力反对,书涵的小伎俩完全没逃过它的眼睛。“我们黄家世代在老杨沟生活,在嶂子岭狩猎。凭什么鸣红来了,我们就要把地盘和猎场让给它们?” “没说要你让啊。只要你们在比赛中赢了胡家,嶂子岭猎场就还是你们的。你们讨厌的胡家,就会离开老杨沟。” 老半耳犹豫了,逼鸣红离开老杨沟的确是黄家最想要的结果。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它才会同意族长把在外的子弟都招唤回来,甚至欺骗黄老太太。它们已经做好了全力一战,誓死捍卫领地的准备。可现在,书涵给它指出一条捷径,一个似乎不用拼命就可以达到目标的方法。 不对!它突然老眼一睁,精芒毕露,差点又上当了!“它们胡家有两只大妖怪,比狩猎?我们怎么可能比得过它们?” “没错!”书涵手一拍,要的就是老半耳的这句话,“所以这场比赛,要限定在年轻人之间进行!你们两家各出三名年轻猎手进行比赛,在限定时间、限定地域内,以获得指定猎物多者为胜。你们觉得如何?” 老半耳一听限制为年轻猎手,觉得这还是不错的。黄家有很多优秀的年轻猎手,绝不会输给胡家。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 “哼,可以。”鸣红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算不让它们两只大妖怪出场,它相信自己手下也可以完胜黄家那些养尊处优的子弟们。 “那么,胡黄两家各出三名百龄以下的猎手,在嶂子岭限定区域内,以日落前为时限,进行猎兔比赛。以最终两家捕获的兔子数量多者为胜!” “百龄以下?” 老半耳和鸣红同时叫了起来,但又同时一惊,瞪向对方。 以妖族动辄千岁年龄,百岁以下可以算是年轻的,三五百岁也一样是年轻的。书涵之前说年轻猎手时,老半耳和鸣红都在想着“年轻”之中最年长的优秀猎手们。可没想到,书涵又突然限定了个百龄以下。 鸣红的部落里,只剩下一群幼儿和一只精兵。啥叫精兵?在妖族能达到精兵程度的,那绝对得是活了个三五百年的。而百岁以下又已经成年的妖怪,都留在小叶村殒于葬之手了。也就是说,鸣红部落里的狐狸们,年龄严重断档。除了未成年的小孩子,就只有三百岁以上的妖怪。压根就没有百岁以下的成年妖。 所以它一听到书涵限定百龄以下,第一直觉是书涵在有意偏袒黄家,故意为难自己。可没想到,老半耳对此也有异议。 老黄家百龄以下妖怪到是有都是。可百龄以下的黄皮妖,都在各家当宝一样宠着惯着,极少有学过狩猎的。黄家养尊处优久了,特别是年轻的这一代,个个娇气得很。老半耳可一点不看好它们啊。 鸣红和半耳本来都对百龄以下的限定很是不满,可一看到对方都有异议,偏偏又同时觉得,对方的短处就是自己的长处。于是异常同步地,又点头道,“好!百龄以下就百龄以下!” 鸣红之所以会同意,是想到自己那些幼小之中,也有几个很有潜力的孩子。特别是它们经过小叶村之难后,更是显著成长。随着家族迁徙的这一路上,那几个孩子俨然已是成熟的猎手了。它们虽然未成年,但鸣红相信,它们不输给任何成年的猎手。 而老半耳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突然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尾――黄老太太,还没过百岁。族里面近百的,挑挑拣拣,也总能拣出那么一两个成器的。不管怎么说,和胡家一群没长大的小屁孩相比,总是能赢过的。 就这样,这两家各揣着心思,居然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老半耳答应还不算答应,最后还是黄家族长和鸣红立了契约。秃子族长从古勒手里被放下来之后,一直一言不发。整个谈判过程,都低着头,如同透明人一样。最后半耳问它意见的时候,它也没有说话,木头人一样。 契约定好,两方也就各自回去选择参赛的猎手去了。 书涵和黑豹作为中间人加裁判,自然不能再参与任何一方之中。于是书涵就提出,想去老隘口看一眼。比赛开始时间定在了中午,黑豹看了看太阳,觉得时间还够。 “既然要去老隘口,不如把虎王大叔也请来吧。既然要把鸣红送去老隘口,也不能不和虎王大叔打个招呼呀。”黑豹如是道。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鸣红去老隘口呢?也有可能是黄家啊。”书涵口不对心。 “明摆着你就是在阴那笨狐狸,怎么可能是黄家。”黑豹撇着嘴回答,“别当我没发现,你昨晚问了黄老太太很多捕猎的细节,今天又搞什么狩猎比赛。你一定是有阴谋。” “我有什么阴谋也没用啊。鸣红部落里,一定也有年轻的好猎手,黄家这一场并不好赢呢。”书涵不由有些担忧。 “你不是设计好了吗?难道你的设计不能保证黄家赢?” “我虽然是有设下个圈套,但我也不能确保黄家就一定能利用到这个圈套啊。而且,我也不能确定鸣红就不会发现。” “不是吧,你的计划难道黄家并不知道吗?” “如果事先告诉了黄家,那不就是作弊了嘛。而且我之前只是有点想到而已,并不知道事情真会发展到这一步啊。”书涵叹着气。她的确有意想让鸣红去老隘口安家,并非是因为偏袒黄家,而是她真的觉得老隘口会更适合鸣红。 但在这么想的时候,她甚至还没看过老隘口什么样。她真的很担心万一老隘口的情况十分糟糕,那自己不就是又害了一次鸣红和它的部落?所以现在她才着急着,想去老隘口看看。 “你不用担心,”黑豹一边驮着她飞奔,一边道,“如果最后真是鸣红赢了,以那群黄皮妖的个性,也一定会耍赖的。” “耍赖?它们已经订下契约,怎么能耍赖啊?” “订下契约的不是那个废物族长嘛。你看着的,要是黄家输了,老半耳一定会借这个机会把族长废了。”黑豹突然缓了脚步,“前面就要有狼群了。” 它并没有提醒更多。它是觉得没必要,而且也相信书涵可以镇定地面对狼群。书涵自己可不太敢确定。 黑豹驮着书涵,缓步登上山脊。 山脊之上,卧有一只哨狼,一直看着他们上来,却并没有动。在它看来,豹子和它们狼群并没有交集之处。这只豹子虽然有点奇怪地,还驮着一个人。但在它的认知中,豹子和人应该只是过客。即然不会对它们造成危害,也就没有关注的必要。 山坡之下,一群野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头也不向他们转一下。 书涵乍一见到这群狼时,真的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狼群的数量会这么大。枯草之中,半隐半现的,整整一个山坡的灰影。时不时有大尾巴甩起一下,有耳尖抖动一下。 狼群很安静,沉沉地睡着。 “那边山口往里,就是老隘口了。”黑豹遥遥示意一下前面山势转折处。“要进去看看吗?” “里面还有狼群吗?”书涵有点紧张地问道。 别看狼群现在很安静,如果吵醒它们,恐怕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一定有的吧,这里应该只是一小部分。”黑豹道,“这一片荒了很久了,这些野狼自由发展着,数目已经不小。” 它这样说着,便驮着书涵转向沿着山脊,向更深处走去。 黑豹一转身,那只卧着哨狼立刻坐了起来。看着他们又往里走了一些,它便站了起来,轻轻地吠了一声。r1152() 第144章 群狼与营地 黑豹并不在乎那只在它身后吠着的哨狼,就当它不存在一样往前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前面倒是立刻有另一只哨狼站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他们。就连狼群里也有几只狼抬起了头,探究地看向他们。 书涵真的有点紧张起来,如果这些狼都扑上来的话,她不认为黑豹可以全身而退。 黑豹仍然稳步地走下山坡去。它经过一只熟睡的狼身边,差点踩到狼尾巴。那只狼被惊得跳起来,弹开几步开外,不满地吠了起来。它吠的声音很响亮,终于惊醒了更多的狼。 不时有狼从他们的路线前起身,跃出枯草,站在一边看着这奇怪的一豹一人。 没有狼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穿过狼群。这么多狼在这,分分钟就可以把一豹一人撕成碎片。可那只豹子的脚步偏偏那么平稳,不慌不忙地走过狼群。就好像走过无主的荒滩一样。 哨狼终于忍不住了,长声嚎叫了起来,唤醒了整个狼群。 于是,整个狼群都被这平稳走来的一豹一人弄晕了。它们渐渐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一豹一人。它们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没睡饱的它们也没有打架的**。可是,眼前这不慌不忙地一豹一人,还是成功刺激起它们心中那难耐地,想要撕咬一切的本性。 一只狼露出了尖牙。 它翻起嘴皮,低声咆哮起来。杀气,随着它凶狠地目光和咆哮声漫延开来,感染到周围的狼群。一场杀戮就要开始,腥风隐隐。 黑豹只是轻轻地向那只狼扫了一眼。 它真的什么也没做,可那只狼却立刻停止了咆哮,伏下头,微微向后退去。喉间转做了一种轻声的低吟,目光乞怜地向上看着黑豹。黑豹却只是骄傲地回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群狼似乎都感受到了黑豹的威慑之力。它们低下头,谨慎地后退。可它们虽然害怕,却并不屈服。虽然后退,却不远离。只是一直围着黑豹,谨慎地跟在它身后,似乎随时都在准备出击。 前面的狼群微分,走出一只形体稍大的灰狼来。 “那是它们的头狼吗?”书涵轻声问道。 “是只小头目吧,头狼不敢这么轻易现身。”黑豹嘴上回答着,脚下也丝毫没有减速,一直向那只狼头目走去。 “它们不是纯粹的野生动物吗?怎么也有等级划分吗?” “对,狼就是这样,很烦人的。”黑豹似乎对狼有些成见。“它们即狡猾又胆小,而且还特别呆。” 书涵咋就觉得,黑豹对狼的评价这么矛盾呢? 那只狼头目突然咆哮了起来。黑豹几乎就要走到它面前了,它不能无视这么嚣张的挑衅。它瞪着眼,呲着牙,凶猛地咆哮着。两只前爪还威吓地做出前扑的动作,猛烈的动作拍得地上泥土翻飞。 群狼的怒火立刻被头目点燃了,咆哮声四起。齿牙交错、口沫横飞。甚至有狼作势欲咬。 黑豹却显得得有些不耐烦,它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声地咆哮。 书涵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灵魂沟通气息,从黑豹身上四溢开来。威慑力被灵魂沟通直送入群狼心底,群狼声势顿时一泄。更有几只胆小的,已发出哀鸣之声。 前面那只狼头目,仍倔强着不肯屈服,但声势也没有之前猛烈了。黑豹面带不屑地从它面前走过,径直走向谷口。那只狼头目,终还是没敢出击。 从山坡到谷口,这一段路并不很长。可黑豹却走得很慢。一路上,不时有狼群围拢过来,又被黑豹的威慑力震慑退开。黑豹对此并不太在意,书涵却是被吓得够呛。她紧张地坐在黑豹背上,尽量不使自己流露出害怕的表情。可还是在黑豹走进老隘口峡谷时,差点没吓得从它背上掉下来。 峡谷里不止有更多的狼,而是这些狼全都已准备好攻击之势。 它们在一豹一人进入峡谷之前,就已经收到他们要来的消息了。所以这些狼,早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一见黑豹出现,它们便立刻咆哮着直冲上来,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留。 “所以就说狼很讨厌!”黑豹咆哮着吼道,对狼群采取的战术很是恼火。 它驮着书涵,不可能冲入狼群去搏斗。否则这会,它一定已经和这群讨厌的狼打起来了。可它不既然不能打,就只能尽力将自己的威慑力发挥到最大限度。 它两爪往前一扑,呲起牙,大声地咆哮起来。它不停转动头,向着每一只冲过来的狼群咆哮。前面冲过来的狼立刻在它面前急停下来,以至后面的狼都撞到了它们身上,造成了短暂的混乱。 但是混乱之后,狼群并没有退却。反到是黑豹的威慑力,在最初那一下爆发之后,显得有些后劲不足了。这到是很符合狼群对豹的认知,它们似乎嗅到一丝机会,更不肯放弃了。全都堵在了黑豹面前,大声狂吠着。 书涵知道,黑豹需要帮助。 她也会心灵沟通,完全可以帮助黑豹扩大威慑力的影响。可问题是,她不知该如何威慑一群狼。 她对动物能够传递的心灵沟通,只有安抚和友好。凶猛的杀气,又该是怎样传达的呢?她突然想到了“鬼怪”的那个轮回律令。轮回律令在使用时,必须配合灵魂沟通。而那时所用的灵魂沟通,似乎很适合用来威慑。 但书涵不能在此时使用轮回律令。 虽然轮回律令只是针对亡灵才能生效的,可书涵不敢保证,对着这么一群活生生的狼用了轮回律令后,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她出口的第一声喝令便是,“群狼!” 这只是一声称呼,如同“鬼怪”一样的称呼。只是这一声称呼,喝的是那么凛冽和威严。这一声呼喝,惊得群狼比听到头狼的招唤,还要紧张。 所有的狼都停止了咆哮,抬起了头,目光集中向书涵。 狼的眼睛与其它的眼睛都不相同,它们的目光中凝结了太多血腥与杀戮。当这样的目光齐齐集聚书涵一身时,她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狠辣的杀意。 但是书涵不能惧。 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退缩,甚至不能回避群狼的目光。 她直视着眼前无数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再喝道,“退下!” 这个喝令只有四个字,“群狼,退下。” 简单而又直接的四个字。简单而又直接地,传达出去。 书涵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沟通激荡开来,直达每只狼心底。 群狼退了。 它们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屈服,甚至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它们只是平静地,略带戒备地向后退去。 “大人啊,还是你厉害呀。”黑豹叹了口气。它的威慑和书涵的命令相比,完败。 黑豹驮着书涵,在群狼的警惕的目光中,走进了老隘口营地。 黑豹走得很轻松,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慌不忙地缓步行走,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步速。溜溜跶跶地走进了营地。 书涵却没有它那么轻松。她越是接近营地,越是紧张起来。因为她不知营地里有些什么,会不会有更可怕的狼,会不会头狼就在营地之中。 可是黑豹驮着她走进营门时,她立刻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即使这里是个荒废以久的营地,也不是野生动物可以轻易进入的。因为这里毕竟曾是妖族的领地。在整个营地之中,隐隐笼罩着强大的妖族气息。那是外面那群狼,世世代代都会传承、铭记的,不可逾越的界线。它们,永远不会踏入这个营地半步。 而且老隘口营地出乎书涵意料的,建筑完好。 整个营地都是石建的,不管是房屋建筑还是防御工事,都建造得非常地道。书涵觉得,就算让鸣红自己建造,也不可能比这里建得更好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小叶村里,被鸣红切割颠覆的那个倒立的宫殿。不知鸣红看到这个营地,会不会放下对毁掉那个宫殿的怨念。 她和黑豹看了一圈老隘口的营地,将各处溜达了一遍。最后走到了依谷而建的防御塔楼上。站在塔楼上,极目可见峡谷口的群狼,和四周山岭的天然防御。老隘口营地三面环山,周围山势险恶,没有通路。整个营地只有谷口一条通路,易守难攻。 “可是,这群狼真的能赶得跑吗?”书涵有点担心地看向谷口。 “没事的。这些狼群其实也不总是呆在这里,它们经常迁徙的。冬天的时候,它们会追着黄羊往西去。一直到开春才会再回来。现在它们是留在松坎儿河等羊群到来。咱们可以轻松把它们赶跑。等到它们明年再回来的时候,鸣红就已经在这站稳了。到时候,它们也会明白此地易主,不会轻易靠近了。只是鸣红要训练好族里,外出狩猎时,必须学会防狼。” 黑豹这样说着,很理所当然地,把这些当作最正常不过的生活。 书涵却不得不为它们这种野外生存的艰辛,感到佩服。r1152() 第145章 虎王大叔 黑豹的“虎王大叔”,是只真正的虎王。也就是黑豹一直梦寐以求的妖兽族兽王级别。 虎寨和深岭不同。深岭是由豹族为主,但也有其它大型妖兽种族。而虎寨却只有虎,不仅是虎妖,还有纯粹的野兽东北虎。 黑豹与虎寨是常来常往,和守寨的虎兵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书涵进了山。 虎寨被称为寨,却不是像黄家寨那种小家小业的地方,而是拥有一整个山头。也就是黑豹脚程快,才能带着书涵这么快往来。进了虎寨之后,黑豹也不再飞奔,书涵便下来和它一同步行上山。 刚看完狼群,书涵怎么也没想到又会看到虎群。只见山坡之上,阳光之下,或坐或卧,三五成群,全是一只只黄黑花纹大老虎。书涵真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多野生东北虎聚集在一起,远比动物园里的虎山壮观百倍。 东北虎体型硕大,长得又很是呆萌可爱。此时它们在寨中休息,全处于放松状态,个个神态憨然。坡顶一只睡醒的老虎打了个哈欠,一阵低哮从喉间滚出,如狂风掠过山林,深沉得憾人心神。 打完哈欠似乎还没醒过来,那只老虎又伸长爪爪,抻出个懒腰。爪端毛绒绒地张开,像只大猫一样的神态。还吐出小粉舌头,吧哒吧哒舔了舔鼻头。书涵正看它可爱,它又把头一歪,在草地上蹭了蹭。整个翻了个身,把后背都在地上蹭了蹭,露出毛绒绒地肚皮。惹得人都有种想要摸摸它肚皮的冲动。 “听说你最近和只狐狸打架打得好不热闹,都不想着来看看我了?”一句低沉的问话从那只可爱萌翻的老虎口中问出,吓了正把它当成大猫一样看待的书涵一大跳。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只坡顶上独处的就是虎王了。 “大叔别挑理啊,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黑豹踏上坡顶,看着那只卖萌的大老虎回答。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虎王一边伸着四肢继续萌猫动作地伸懒腰,一边哈欠道,“还知道带个妞来看老子。不过在妞面前,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大叔’地,把我叫那么老啊?” “你本来就是大叔啊,就算我不叫,你也不是年轻小伙了呀。”黑豹一点不给面子地真相道。 又是一声虎啸吼出。这一声可比刚才那懒洋洋的一声威猛得多,直如飓风扫过,吼得书涵捂耳闭眼。再睁开眼时,却见一个身形壮硕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披着一身兽皮,微低着头,正俯看着书涵。 “妞,你来公断一下,大叔我,是不是还很年轻?”化成人形的虎王用拇指指着自己问道。 书涵眨了眨眼睛,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伸手拍了拍面前这年轻人乱糟糟地头发道,“猫咪乖,还是变成老虎的模样可爱些。” 黑豹在旁倒地,笑翻了个。虎王脸上的表情,呆若木鸡。 过了许久,虎王才从这个沉重地打击中缓过来。它歪头问向和它并身奔跑的黑豹,“你从哪淘弄来这么绝的妞?” “不是我淘弄来的,是葬大人把我淘弄去的。”黑豹回答。 “那个死神葬?” “是。”不知为什么,黑豹背上的书涵觉得它这声回答透着无限哀怨。 “难怪你会突然失踪啊。”虎王感叹道,“看到你这么霉运,我心情突然大好啊。” 说话间,两妖一人已经来到嶂子岭下,缓缓停下脚步。 它们不得不停,因为嶂子岭下聚集着各色妖兽,乱哄哄地堵住了去路。 “虎王来了!”有妖从妖群中喊了一声。骚乱着的妖群立刻静了下来,所有妖都回过头看向书涵和两妖。 “那个人类是谁?” “那只黑豹是深岭老大?” 妖群中切切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书涵轻轻捅了捅黑豹问道。 “一定是大家听说了比赛的事,都来看热闹了。”黑豹回答。 “翠屏居士!翠屏居士!”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妖群中喊了起来,书涵一看,原来是土坷和灰塔也来了。它们两看到书涵,忍不住招呼道。可又畏惧虎王和黑豹,不敢上前。 “土坷、灰塔,你们怎么来了?”书涵招手让它们到跟前来,又悄悄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啊?” “大家听说翠屏居士要调停老杨沟战端,所以都来支持啊。如果老杨沟平静下来,以后我们也可以搬回来了。”土坷回答。 “可是,赤屠已经离开了,我们并没有抓到它啊。你们不是一直都在害怕赤屠吗?” “赤屠之所以为害,”回答书涵这个问题的却是虎王,“是因为老杨沟各族都各自为私,不肯通力合作。如果你真能以比赛代替战争,平息胡黄两家之斗,也有可能启老杨沟和平开端。所以这些小族群才会这么期盼吧。” 以比赛代替战争会成为老杨沟的和平开端,这到是书涵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不过果真如此,对老黄家也是个好事,黄老太太一定会很高兴吧。 “书涵、书涵!”昊霖和小凡终于从妖群中挤了出来,来接书涵。 终于来到了嶂子岭上,发现不止胡黄两家,还有几只不认识的妖兽在场,都是附近家族的首领。看来这场狩猎比赛还真是引起附近妖族的关注,只半天工夫便来了这么多族首。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连深岭黑豹和虎王都来了,这些小家族的首领们,谁又敢装大不来? 这些家族首领一看到黑豹和虎王,都纷纷上前寒喧。当然,对主事的翠屏居士,也少不了恭维之辞。这倒是让书涵很不适应。 离午时已近,比赛也都准备就绪。 嶂子岭上,摆起了一个高台,上设座席一排,用来主持赛事。 胡黄两家各出了三名猎手,果不其然地,黄老太太就在其中。黄家除了黄老太太之外,另外两名猎手都是近百龄的。其中一位叫扁豆的,身形瘦小,看上去非常羸弱。让人很是不解,半耳怎么会选这么个瘦弱的家伙参赛。另外一位叫做石头的,还算强壮一些,但也完全比不上胡家的选手。 胡家三名猎手,个个身高马大。它们年纪虽小,个子长得可是不小,看上去和成年妖一样。只是神情中,还透着稚嫩。 书涵虽是主事之人,但总不能让她亲自主持赛事吧。几族首领推让了半天,终于推出个老蛇妖来做主持。老蛇妖像模像样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又请虎王为这场胜事说几句。虎王还真就长篇大论了一番,大意不过是让各族和谐竞争,减少战斗。 虎王讲完话,书涵又当众再公布了一遍赛事规则。 “胡黄两家,各出三名百龄下猎手。在嶂子岭指定区域内,以正午到日落时间为限,进行狩兔比赛。日落时,以狩得兔子多者为胜。”书涵说完规则,又展示了两家订立的契约为证,以示公允。 谁知她刚一公布完规则,便立刻有妖提出疑问来,却是刚刚主持赛事的老蛇妖。“翠屏居士,你说这比赛要在指定区域内进行。这个区域指的是哪里?” “这个指定区域指的是要嶂子岭猎场内,圈定一个区域了。”书涵回答道。“两家都只能在这个区域内进行狩猎比赛,这样才是公平的嘛。” “可这个圈定的区域,不能太小啊。”老蛇妖又道,“小了不够狩猎比赛用的,大了又很难看顾得来。要是这比赛期间,有妖跑出区域之外狩猎。那又如何能保证公允了?” “这个好办。只要把这个比赛区域用结界圈起来,不就行了。”书涵一说完,别说周围的妖族首领呢,就连虎王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有黑豹装作没听到一样,望天。书涵不由不补充地问了句,“有什么问题吗?” “翠屏居士可能有所不知,”老蛇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些轻视来。“这要是圈下一个猎场的结界,至少得做三天准备时间。要请各族长老一齐出力,排布大阵才行。” “哦。”书涵恍然大悟,原来老蛇妖所指的,是像保护这片山区的结界屏障一样的方法。哦完了,她又来了句,“不用那么麻烦的。” 说着书涵就站了起来,走下高台,站在嶂子岭山坡前。回头向黑豹一招手唤道,“小猫你来。” 黑豹立刻听话地跑到她跟前。高台上各位一边偷笑黑豹被叫做了小猫,一边也好奇地跟过来看书涵要做什么。 “我对狩猎确实不懂,不知道这比赛猎场该用多大区域。你速度快,沿着这猎场边缘跑上一圈,好让我知道这个比赛场怎么划定。顺便,也把不该呆在比赛场内的妖兽请出清场。” 书涵这个要求把周围的妖族首领们都听迷糊了,谁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何用意。要知道,虽然黑豹速度是很快。但狩猎场之大,跑上一圈还是很远的。而且,这一圈下来,根本不是目光所能及的。黑豹纵是能跑得上一圈,这位翠屏居士到底又要如何知道这一圈在哪呢? 也只有黑豹没有疑惑,只是皱着脸道,“怎么这种苦力活就落到我头上了啊?”r1152() 第146章 嶂子岭开赛 黑豹本来和其它首领一样,为了赛事开幕,化了人形。此时听了书涵的要求,苦哈哈地皱着脸,又变回了豹身,一跃而出。 书涵说它速度快,它也真得速度快。总不能等它慢悠悠地跑完一圈,太阳都落了,那还比啥赛啊。所以,它一跃,蹿出半个山坡之外。此时它没有背驮着书涵,速度自然是比之前更快了。两三步,便已踏上对面坡脚。 以它的速度,平坡之下,目光都已很难追踪。更别说山势起伏,它转眼就跑过坡后,完全没了影踪。 可书涵的目光,还是看向山那边,似乎仍在追随着黑豹的身影。她周围的首领们,包括虎王,全都惊异地盯着她。 书涵,已经开启了生命之眼。 在黑豹带她去看老隘口狼群时,书涵就已发现自己可以目及远山之外。但是被山挡住身影的黑豹,即使她的目光也是一样看不到的。可她的生命之眼,却能无视山体阻挡,看到所有她想看的生命体。就像她可以在陷骨之境,看到所有食发所在一样。 当她开启生命之眼,山便消失不见了,她只看见黑豹在远处奔跑的身姿。这对她确认猎场范围来说,足够了。 虎王和种族首领们惊异的,自然是书涵的生命之眼。看到她只是双眼放出微弱的绿光,便可看到山体另一侧的黑豹,都觉得神奇无比。要知道,双眼放出绿光在人类看来,也许真的是怪异得很。可是对于这些妖兽们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妖兽们的视觉本来就比人类要强大许多,更有很多妖兽,都有夜视能力。它们的眼睛在夜里发出绿光是寻常可见的。即使是在白光,如果它们想要聚光增强视力,也经常会出现眼睛变绿的情况。 可是,即使它们的视力再强,也没有强过能看穿山体的时候。 黑豹沿着猎场跑了一圈,随便确认了没有不长眼的妖在这种时候呆在不该呆的地方,终于跑回到书涵身边。 “呼――累死小爷我了。”纵是黑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上这一圈,也累得够呛。它往书涵脚边一爬,张着嘴直喘。 书涵心疼地拍了拍它的头,往前走了两步。“请参赛的选手,站到我前面来。请各位观众,站到我后面。” 她这样一说,选手们到是听话地走到她前面站定。可那几位妖族首领和一众妖群,都没有后退的意思。它们都想看看,这位翠屏居士到底要怎样圈定比赛场地。就连虎王,都好奇地站在书涵旁边看着她。 “大家如果不后退,待会发生什么事可怪不得我哦。”书涵微笑着对身边的妖群说道。她举起了一只手,指端夹着一红一绿两块石头。 围观的妖众“唰”地一下,退没了影。就连书涵前面的六位选手都跑了五位,只剩黄老太太一个还站在原地了。这还是因为黄老太太早就见过书涵手中的狗血石,而且误把她的超级狗血石认成了普通的狗血石。 但是虎王和那几位妖族首领,可不会认错这个超级狗血石。当然,它们还是很要面子地,压着心中的惧意,稳稳当当地只退了那么一步半步的。 书涵又笑了笑,吉屋的狗血石看样是名声在外啊。她来之前是打算把这一把狗血石都砸了的,现在看来只用这一块还真是省了好多。她用手在身前比了一条直线,“请观众们站到这条线后面,请选手站回刚才的位置。” 众妖终于冷静下来,听话地依她站言站好。 书涵拿着狗血石和界石,静静地站着,让心境平复下来。界石是她展开结界必须的道具,而她的结界范围就是目光所及之处。也就是说,她的生命之眼能看到多远,结界就能展开到多远。这一点,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她担心的是,这块狗血石能不能用到这么大范围。虽然听吉屋解释了这个狗血石的效力,应该是可以够用的。可她毕竟还是第一次要将狗血使用到这般极致。 为了保证狗血石的效力可以发挥到最好,她先将灵力注入其中,然后才将两块石头一起捏碎在手心。一翻手,将碎石粉沫酒在身前。 粉沫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便消融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屏障,在书涵和选手们之间立起,并缓缓向两侧延展开来。 妖众们才知道书涵为什么要它们后退。狗血的力量已经融入这个绿色的结界壁中,如果它们碰触到这个结界壁,会立刻受到狗血石的限制。虽然这个狗血石的作用只是在一定时间内限制和封印妖怪的力量,并不会造成长期的伤害,但是没有妖怪愿意中了狗血。 绿色屏障沿着黑豹跑过的路径延展开,速度渐渐加快,但却完全比不上黑豹奔跑铁速度。就在大家开始担心,这个结界该不会要一下午的时间才能设立好的时候,书涵再度开启了生命之眼。 目光所及,便是结界可达之处。 书涵的生命之眼看向哪里,结界的屏壁便延展向哪里。等她目光扫了一圈回来,结界便完整地封闭成一个圆圈。封闭后的屏壁,立刻又向上延展而去,直至天空,汇聚在一处。完全封闭成整个半圆。 绿色的半圆结界闪了一下,便和书涵眼中的绿光一起消失了。 “这个结界,任何妖族都无法通过。”顺利地完成了结界,书涵松了口气。“在落日之前,任何妖族都无法进入到比赛场地中,选手们也无法离开比赛场地。直到比赛结束时,结界便会消失。” 在场的妖族,齐齐地发出一声惊叹。 “翠屏居士手段了得啊。”虎王也难掩目光中的惊色。 书涵又对结界中的六位选手道,“现在,比赛开始!各位可以开始狩猎了。” 六位选手立刻返身散开,各自隐匿了身形。书涵和众妖族首领也都回到高台上看热闹去了。 黄老太太一和其它选手分开,就往草丛里一钻,蹲在那发起呆来。它并没有急着去寻找猎物,而是在仔细思考半耳奶奶的嘱咐。 决定了参赛的选手后,半耳奶奶把它们三妖叫到一处,秘密地交待了很多事。老半耳说,翠屏居士定的比赛规则看似严密,但其实有个巨大的漏洞可以钻――规则中没有说不允许攻击其它选手。 所以,这场比赛其实不是简单的狩猎比赛,而是猎杀比赛。只要杀死胡家的选手,那么黄家自然也就赢了。 虽然黄老太太觉得,这一定不是书涵的本意。因为它所认识的书涵,明显不是个嗜杀之人。但老半耳说的似乎也没有错,如果胡家连选手都没了,那自然不会比它们黄家猎到的兔子多。 半耳奶奶交待黄老太太说,“你母亲是族中闪电偷袭的第一高手,你也继承了母亲的这一特长。这场比赛之中,你不用考虑捕猎的事。只管隐藏好自己,找准机会,闪电出击,杀掉胡家的选手。” 黄老太太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它没想到,杀死胡家的小狐狸的任务会落到自己头上。为了家族,它可以做任何事。杀死敌人,对妖兽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行为了。可是它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这个任务打从心底里觉得反感。 它蹲在草丛里思前想后,又觉得自己太懦弱了。 ――如果现在连几只小狐狸都不敢杀,那以后还怎么能杀死赤屠,为妈妈报仇呢? 它想到妈妈死时,鲜血直流的场景,心中突然坚定起来。是的,如果不能比赤屠还狠,它又怎么能够战胜赤屠呢! 拿定了主意,它开始移动起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一只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叫长泰,是胡家的选手中,年龄最大的一只。还有半个月,就到它的成年礼了。它也是鸣红部落的小狐狸中最有潜力的一只,孤儿们的小大哥。它这次,可是肩负着鸣红领主的重托来参赛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长泰一边小心地移动,一边仔细地在地上寻找着猎物的踪迹。完全没有发现,它已经被黄老太太盯上了。 黄老太太借着枯草和干枝的掩护,远远地看着长泰,同时小心地向四周张望着。终于,它看到一只小圆脑袋,从枯草丛中探起。 即使是黄鼠狼的身形,石头也是个头较大的。它东蹿西蹿,跑不上三两步,就直立起身,观察一下四周。还时不时地,爬上土堆,高高地站起,好像生怕没妖发现它是的。 黄老太太一看它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它和石头从小就认识的,石头心眼比较直,交待它什么就照做不误。只是它现在这样,也太显眼了吧。就差一跳老高,再来一句大喊,“你们都来找我啊!”这样了。 石头和它一样,任务压根就不是捕猎。而是配合黄老太太,吸引小狐狸的注意,好给黄老太太制造偷袭的机会。r1152() 第147章 偷袭 石头不会捕猎,它压根就没学过捕猎。(..info)但是它很爱打架,它身强力壮,从就是族里最能打架的一个孩子。半耳奶奶叫它加入参赛队伍时,它很惊讶也很惶恐。它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参加狩猎比赛,但也很担心,自己的捕猎能力太差了,会不会拖了队伍的后腿。可半耳奶奶交待给它的任务却让它一跳老高,跃跃欲试。 半耳奶奶说,“你不用考虑捕猎的事,你只要和小狐狸们打上几架就行了。” “你个子大,就多站起来露露头,把小狐狸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些狐狸也一定和咱们一样想法,看到你落单,一准会过来攻击你。到时候你和狠狠地收拾那些不知死活的小狐狸。” 石头一听,立刻擦拳磨掌,恨不能现在就开打。 “不过你也得小心,也不要动静太大,千万不要把三只小狐狸给一起引过来了。你和一只小狐狸对战,那是稳操胜券。你和两只小狐狸对战,问题也不大,你能扛得住。可要是三只小狐狸一起上,你就一准不是对手了。所以要是看到三只小狐狸在一起,你就赶紧跑。千万别让自己被它们围住了。” 石头点头如捣蒜。从小大人们就讨厌它爱打架,总惹祸。从来没有人给它打架指导过。今天听到半耳奶奶这么认真地教它如何打架,它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所以它现在非常认真地执行半耳奶奶的指导,不停地伸出头去,假装向四周探看,其实是吸引小狐狸们的注意。 它的诱敌或然很成功,立刻就引起了长泰的注意。 长泰一边寻找着猎物的踪迹,一边小心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它没发现暗中窥视自己的黄老太太,但是发现了石头。因为石头那副傻头傻脑地样子,想不发现也很难。 它们出发前,鸣红领主曾经交待过,“这场比赛,表面看起来是狩猎比赛。但很有可能会有人,并非以狩猎为目的。因为比赛规则中并没有限制攻击对方选手。你们在狩猎的同时,一定要小心老黄家选手的偷袭。” 所以长泰一看到石头,便立刻了悟。这只黄皮妖根本不是在寻找猎物,而是在寻找自己这样的选手,进行攻击。 与此同时,嶂子岭高台上,书涵正和各族首领看热闹。说是看热闹,其实只有书涵能看到而已。其它妖首们,根本就看不到比赛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屏居士,既然你能看到比赛场中的情形,不如看来给我们讲讲?”虎王提议道。 “是啊、是啊。”其它首领也立刻跟着附和。 “哦,让我看看。”书涵依言向比赛场地中看去,她心中最想看到的便是黄老太太,所以最先看到的也是黄老太太所在。在她的生命之眼中,清晰可见黄老太太的身姿神态,却完全无视了黄老太太周围的景物。“黄老太太好像发现了什么。” “哇,”几个首领立刻献谄地发出惊叹声,“不愧是跟着翠屏居士学习过的黄皮妖,这么快就有所发现了。” 老半耳心中一动,却是意识到黄老太太可能正在准备偷袭某只小狐狸。 果不其然,书涵也很快看清了场上的形势。因为她顺着黄老太太目光的方向,看到了长泰。又顺着长泰目光的方向,看到了石头。等她将所有选手所在都看清时,便收了生命之眼,默而不语地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老黄家在做偷袭胡家小狐狸的准备,这其实也在书涵意料之中。她有意没有在规则中限定不允许攻击对方,是因为她很清楚,即使进行这样的限定,恐怕也没有用。如果明着不允许攻击,这些选手们也一定会用其它方法,进行更加隐蔽的偷袭。因为它们是两家敌对的妖兽,不让它们打架是几乎不可能是事。 可是书涵真没想到,黄老太太居然从一开始,就在做偷袭的准备。这还真让她有点失望。虽然明知这一定是老半耳的安排,可书涵还是更希望黄老太太会注意到她特别为它准备好暗门。 “翠屏居士,场上到底怎么样了?小尾发现了什么猎物啊?”各首领见书涵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下去了,不由都焦急地问了起来。 书涵往老半耳那瞟了一眼。老半耳心中有鬼,立刻将目光闪避开了。鸣红注视着他们两,也暗暗猜到场上情形,不由冷笑了一声。 “我只能说,”书涵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黄老太太确实发现了目标,但这个目标,不那么好得手啊。” 长泰发现了石头的时候,石头也终于发现了它。它们两各自都揣着比赛之外的心思,几乎是一照面就开打了起来。 石头在黄皮妖族群中,个头算是大的了。可是和几乎与成年一样体形的小长泰比起来,还是瘦小了那么一点点。论起力气来,它也没有体形更壮的狐狸大。可是它的战斗经验和动作协调性,却远远要比没成年的小长泰强了许多。三两个回合下来,便稳站上风。 黄老太太都觉得,也许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出手,石头就能把长泰拿下了。 不过,它还是出手了。 一是因为,半耳奶奶交待过,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撂倒对方。免得其它选手发现战斗,过来帮忙。 二是因为,如果黄老太太不帮忙,也许石头是能打过长泰,但也一定会受伤。 还有三,就是因为黄老太太看它们两打得热闹,手好痒啊。 黄老太太的出手,自然就是偷袭。它悄悄往前靠近了几步,瞅准一个时机,趁着长泰全神贯注地扑向石头是,出手了。 它闪电般地蹿出,一爪招呼向长泰的喉咙。这是它偷袭的必杀技。它出手狠辣,爪尖锋利。这一爪或是被它抓到,长泰的喉咙便会立刻开绽,一命呜呼。在景山上,它偷袭铁皮时,用的就是这一招。 只不过,铁皮是只大妖怪,战斗经验又极其丰富,对危险有着天生敏锐的觉察力。所以,当时铁皮躲开了黄老太太的偷袭。 可是铁皮大妖怪能躲得开,小狐狸长泰你,就不可能躲得开了。 黄老太太这一击,怎么看怎么手掐把拿,绝能得手的。 可偏偏,它这一击就没能得手。 就在它偷袭出手的同时,另外一个身影也出动了。而且,还一头撞到了黄老太太的肚子上,将它几乎就要撕裂长泰喉咙的一击给撞开了。这个攻向黄老太太的身影明显是没什么战斗经验,要不然也不会楞头楞脑地撞到黄老太太的肚子上,而是将黄老太太的肚子撕开了花才对。 但黄老太太还是被这一撞吓到了。它立刻就想到,如果刚才这一击是赤屠,那自己只怕已经鲜血横流,命丧当场了。 它的妈妈就是在偷袭得手时,被赤屠偷袭了的。一只最擅长偷袭的黄皮妖被一只邪恶的猞猁妖偷袭得手。这对黄老太太来说,是永远无法忘记的最可怕的恶梦。 可当它定睛一看,发现偷袭自己的是一只正呲牙乱吼的小狐狸时,愤怒便不打一处来。 “你个小表砸,竟敢偷袭我!”黄老太太一跃而起,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你敢偷袭我长泰哥,我就敢偷袭你!”小狐狸立刻回道,只是它完全没有长年混迹在各种低层妖怪中的黄老太太口舌之利。 正在打斗中的石头和长泰也被这边的叫骂吸引了,不由停下了手看着它们两。 用头撞去偷袭黄老太太的小狐狸,是胡家三名选手中最小的一只,名字叫做浅萝。也是胡家三名选手中唯一的女生。它不只不会打架,也不会骂架。和黄老太太对骂没有几句,便完全败下阵来。被黄老太太口中层出不穷的恶毒辱骂给刺激得两眼红红,就要哭出来了。 黄老太太觉得自己已在心理攻势上击溃了对手,完全可以趁此时机再度出手。用锋利的尖爪好好教训一下对方,取得完胜。可它刚要动手,又有一只小狐狸蹿了出来。竟然是胡家第三位选手安莫。 “你们别想使阴招取胜。你以为我们浅萝妹子就那么好欺负的吗?她可是一招就破了你偷袭。”安莫一出来,就这样说道,“我们领主猜到你们要用偷袭这招,早就安排好应对之策。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暗中尾随,趁机偷袭吗?我们可是早早就跟在长泰哥身后,就等着你们出手的。” 黄老太太和石头,不由都一齐向后缩了缩。 对方三只小狐狸都已出现了,自己这边却只有两只。虽然石头是个能打的,可黄老太太却只会偷袭。正面搏斗,可完全是它的弱项。虽然对方的三只小狐狸都没什么战斗经验,但是它们毕竟身高马大,力量上占优。 就在黄老太太两妖对峙三只小狐狸时,黄家的最后一名选手,最瘦小的扁豆,正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暗中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 它有点犹豫,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出手。r1152() 第148章 致胜关键 “小黑子,这场赛事你多少算是主办方吧?”虎王见书涵不再愿意去看场上情况,心知肚明那场上怕是各种阴暗手段正层出不穷,便转而问黑豹道。 “是呀,大叔没发现吗?这台子都是我们深岭搭的。” 书涵想起,也难怪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高台附近有几只大黑熊,敢情是深岭的苦力。 “既然你是主办方,怎么也不说给我们准备点酒菜。这在这干坐傻等的,不腻歪死人啊。” “原来大叔是想喝酒了,这个好说,酒菜早就备好了。”黑豹回头叫了一声,“小的们上酒!” 立刻便有人抬来桌椅,端上酒菜。不管是种族首领还是围观看热闹的妖众,都团团坐下,大吃大喝起来。昊霖和小凡挤到书涵这桌来,因为只有这桌的食物适合人类吃。其它桌上的,不用说吃,看着就受不了了。 小兰之前一直由小凡照顾着,这会终于得到机会赖到书涵怀里了。它小嘴扁扁着,依然不高兴。书涵知道它是出来的时间太长了,真的很想回家。可自己现在实在抽不开身,心里不由也有些着急起来。 黑豹不知从哪拎个小花筐来,放在小兰跟前。小兰扒着筐盖看了一眼,一个轱辘就掉进了筐里。吓得书涵急忙打开筐盖一看,原来是一整筐的草莓。小兰正在里面吃得不亦乐乎。 书涵终于放下心来,去和朋友还有妖首们喝酒去了。 扁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因为半耳奶奶交待它的任务很清楚:“打架的事,不用你管。” 扁豆是年轻一代里鼻子最灵的,对捕猎很有一手。半耳交待它说,“你是咱们获胜的关键,也是任务最重的一个。它们两个去和狐狸打架,打赢自然不用说,咱捉着一只兔子那也是赢。可如果它们两个打不过那三只小狐狸,你可就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所以,你不只得捕猎,还得捕得越多越好,最好能捕出三人份的来。” 所以,它虽然看着黄老太太和石头对峙三只小狐狸,却没有出手帮忙。而是转身迅速地跑开,去寻找猎物。 半耳奶奶还说过,“它们打架的时候,就是你捕捉更多兔子的时机。” 它跑得飞快,去为了捕捉更多兔子。 而另一边,黄老太太和石头也掉头就跑。“遇到三只小狐狸在一起的时候,就立刻逃跑。”这也是半耳奶奶交待的。 三只小狐狸立刻追了上去。 谁知两只黄皮妖三转两转,分开向两个方向跑去。三只小狐狸不知追哪边是好,又不敢分散,只好放弃了。 “咱们别为和它们打架分散精力。领主说了,要想赢还是得抓住更多兔子,其它花招都没用。它们黄皮妖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咱们还是赶快去找兔子吧!”浅萝一扬小红鼻子,骄傲地说道。 “好吧,我们还是去找兔子吧。”长泰道,“按原计划,我在前面,你们两跟在后面。” “可是这样太慢了!”浅萝立刻叫了起来。 “怎么会慢,长泰是咱们中找兔子最快的了。”安莫奇怪地问。 “我是说咱们仨总是一起行动太慢了,要是分别去找兔子,明显要快得多。现在三只在一起,只能干出一只的活来。可不就是慢了许多嘛。” “可是领主也交待过,安全第一。咱们必须在一起行动,以避免被黄皮妖偷袭。”安莫又道。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可如果兔子抓少了,被它们赢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出发吧。” 安莫都这么说了,浅萝也不能再叽歪,只好按原计划一起出去寻找猎物踪迹。(..info好看的小说) 它们还真算运气,没多久就发现了兔子的踪迹。它们悄悄地沿着踪迹追踪上去。爬过一个小坡,就见兔子就在它们前面不远处,完全没有发现它们。三只小狐狸心下暗喜,正要出手扑向兔子。旁边突然跃起一道黄影,踩得落叶“哗哗”作响,直奔那只兔子。 兔子受了一惊,拨脚就蹦跑了。 只见那道黄影东游西走,画着之字型扬起一片尘土,嘴里还大叫着,“兔子、兔子、快点跑!狐狸、狐狸、追不到!” 气得三只小狐狸跳脚直叫。 给它们捣乱的正是石头。半耳奶奶交待过,如果三只小狐狸总是呆在一起不分开,那就给它们的狩猎捣乱,让它们一只兔子也抓不到。石头反正也不会捕猎,它就干脆缀在小狐狸们身后,专职捣乱。 黄老太太躲在草丛里,被石头自己编的童谣笑叉了气。 “这样下去,我们一只兔子也抓不到了!”浅萝跺着脚,又不干了。 “它们这是要成心捣乱,我们只能改变策略了。”安莫看了一眼长泰和浅萝。它们互相点了点头,突然就掉头向三个方向快速跑开。 石头立刻从草丛里立了起来,小脑袋晕晕地左右看了一眼。一狠心,只追着长泰的方向跑了出去。黄老太太也立刻追上浅萝的方向跑去。无论如何,它们也得防住两只小狐狸,好让扁豆有完胜的机会。 它们刚跑开,安莫就从它离开的方向折了回来。看了一眼,也追向长泰方向。 长泰跑得很快,石头不得不尽全力才跟得上。可长泰从一段枯木上跃起时,突然从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掉头面对着石头落了下来。而它落地是,石头两个前爪刚扒上枯木,正准备跃过。 结果,它们两便隔着枯木,面对面了。 石头两前爪稍一用力,便攀上了枯木,准备来个居高临下,给长泰沉重一击。身后却突然一声响,却是安莫钻了出来。石头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被夹击了。 鸣红交待的事不多,只有三件。 第一件,就是它们之前用的策略。安全第一,三只小狐狸要组成三角之势。一只在前,两只在后,随时都可以互助。 第二件,就是它们现在用的策略。如果不得不分开,那么安莫和长泰必须形成合击之势。鸣红说,能攻击它们的黄皮妖不会超过两只。所以,安莫和长泰两只在一起,至少可保不败。 至于浅萝,就是鸣红交待的第三件事了。它说,浅萝如果落单,必须全力奔跑。利用它的速度和诡变的步伐,甩开追踪者。这是浅萝最擅长的,它也真的做到了。 黄老太太追了没多远,就失去了浅萝的踪影。它在失去浅萝踪影的地方转了三圈,也没找到浅萝到底跑哪去了。只好放弃。猎场太大了,一旦失去了浅萝的踪迹,再找到它就难了。 黄老太太想了想,掉头向石头的方向跑去。 它很快就找到了那段枯木,但是却没有发现石头。它看了一下地上杂乱的脚印,确定石头受到了两只小狐狸的夹击。可是地上的情况看起来,石头没受什么伤。两只小狐狸逃跑了,石头追它们去了。 黄老太太顺着它们的踪迹追了一段,却听到旁边的草丛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它立刻藏起身来,小心观察。 不一会,就见草丛分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吃力地爬出来。它嘴里咬着一只兔子,爪上抓着一只兔子,只用三只爪着地,拖着比它个头还大的两只兔子走出来。黄老太太立刻被眼前这一情景打败了,“扁豆,你在干嘛啊?” 扁豆被突然跳出来的黄老太太吓了一跳,看清是它后才松了口气。“我抓到两只兔子,可实在拿不了了。我正要找地方把兔子藏起来。” “你应该在抓到第一只兔子时就想到这个问题。”黄老太太微汗,扁豆这不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我是抓到第一只兔子后就在找藏匿的地点,可是看哪里都不安全。然后我又发现了第二只兔子……结果,我现在几乎走不了路了。” 黄老太太接过了一只兔子,和扁豆一起去找地方藏兔子。确实像扁豆所说,它们感觉哪里都不够安全。绕了几圈,又否定一个离地面有点高的树洞后,它们突然又听到了一些动静。 它们立刻把兔子扔进树洞,钻进草丛里藏了起来。 不一会,就见浅萝正拖着一只大肥兔从草丛里钻出来,径直就向这个树洞来了。黄老太太和扁豆在草丛里对视了一眼,立刻便明白过来,浅萝看来是准备把这个树洞作为藏兔子的地点。 应该说,浅萝比扁豆聪明的是,在捉到兔子之前就选好了藏兔子的地点。 可它比扁豆笨的地方是,这个藏兔子的地点选的太差了。 树洞离地面一尺高,虽然以它们的身高看不到树洞里藏的兔子。可是它们也很难将这个树洞遮挡起来,只能让树洞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很容易就会被其它选手发现。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黄老太太和扁豆都否定了这个树洞。 浅萝却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藏匿地点已经被发现,它拖着兔子来到树洞前,直接就把兔子扔了进去,转身准备再去捉新的兔子。突然它却停了下来,歪着头,似乎发现有点不对。r1152() 第149章 赛场与酒席 石头被两只小狐狸堵住,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谁知两个小家伙,只是往来两个回合,便又转身开跑。石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头追了上去。追着追着,两只狐狸也不知怎么就剩一只了。 它是不知道,这是鸣红给小狐狸们定下的“甩敌”之计。把敌人一个个分散甩掉,再去抓捕猎物。安莫和长泰就依着鸣红领主之计,跑着跑着,趁着一棵树遮挡住目光时,长泰往旁边的草丛一扎,就没了影踪。只剩下安莫一只,还在引着石头追着。等石头发现长泰不见了,早不知跑过多远了。 而最后的安莫,也引着石头绕了两个转,一头扎进了猎场中间的小河里。石头虽然也会游泳,但自认水性不如狐狸,在河边踱了两圈,还是没敢下河。但它也没有放弃。而是沿着河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窄的河道,过了河。又以河边找了一处制高点,蹲下来静静地等着安莫出现。 到这个时候,本应该是三只小狐狸都已脱身捕猎去了。 可偏偏浅萝却在藏兔子的地方,遇到了黄老太太和扁豆还不自知。它把猎到的兔子扔进事先找好的树洞里,转身就想再继续狩猎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了脚步。 它这只兔子是刚捕到的第一只,之前还没有往洞里藏过兔子。可它刚刚把兔子扔进树洞时,怎么好像看到了一只小兔子尾巴? 它心下奇怪,又回转过身,扒着树洞口往里张望了一下。 嗬!里面怎么有三只兔子? “噗哈哈哈――”突然传来一阵无良的笑声,浅萝吓得后退了一步,定盯一看,却是黄老太太。“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人,给我送礼啊?我刚找好个树洞,你就给我送兔子来了,这么懂事,值得表扬一下啊。” 浅萝立刻气得七窍生烟。它知道自己打也打不过黄老太太,骂也骂不过它,可它就不甘心就这样跑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知道,树洞里还有它刚抓到的兔子呢,如果就这么跑了,那不是便宜了黄家的人? “怎么,送完礼还不走,还想请我喝酒啊?”黄老太太亮出尖爪,“看你这么上道,我还真想和你好好喝上一壶了。”它一边说着,一边向浅萝走去。 浅萝一跺脚,一狠心,掉头跑掉了。跑的时候还喊道,“小尾,你给我等着的!早晚我会找你讨回来!” “你真的放它跑掉啊。”浅萝跑远后,扁豆钻了出来。“我以为你会打它个半身不遂,一辈子不能捕兔子了呢。” “我到是想了,可你不能再耽误时间了!”黄老太太着急起来,“你看你这么长时间才抓两只兔子,算上刚才这只才三只,这可怎么赢得了啊!快点、快点,把兔子拿出来再找地方藏好,不能在这发呆了。” 黄老太太和扁豆急忙将兔子拖了出来,又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隐匿的石缝,将兔子藏在其中。 “回头我要抓到兔子或者再抢到兔子,也放你这里,你等日落前一起拿回去。”黄老太太又交待扁豆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被浅萝报复抢了你的兔子。” 扁豆连连点头。 黄老太太把扁豆安顿好,自己也忙跑去捉兔子。虽然半耳奶奶的计划是,收拾了那几只小狐狸就不怕它们会赢了。可现在,浅萝已经失去控制,另外两只还不知什么情况。扁豆虽然捕猎速度快,但对其它事都缺根弦一样,只希望它能把捕来的兔子保到最后就好了。但即使这样,黄老太太也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还需要更多兔子。 石头守在河边,是认定了安莫早晚还得回到河边过河的。果不其然,安莫终于还是在河边出现了。 安莫是追着一只兔子,一直追到河边的。这是安莫的不幸,也是它的幸运。不幸的是,它刚抓到的这只兔子被石头盯上了。幸运的是,幸好它为了抓这只兔子先遇到了石头。否则,等它带着自己捕猎到的所有兔子准备过河的时候再遇到石头,那就更惨了。 不过,这也是石头做不了好猎手的原因。它可以一直藏在制高点上等安莫,却不能在它追兔子的时候按耐住,等到最后它带所有兔子回来的时候。而是在一看到安莫,就立刻一跃而下,直冲过去了。 它冲到安莫跟前时,安莫刚刚咬住那只兔子。一见石头扑了上来,安莫想也没想,扔下兔子就跑了。石头这一扑,居然扑到了兔子身上。 兔子还没死透,安莫一放开它就挣扎着想要起身。偏偏石头又扑了上来。 安莫跑了,石头总不能放兔子再跑掉吧。只好一口咬在兔子的咽喉之上,一直等到兔子咽气。只是安莫也彻底失去了踪影。 石头一根筋的很,居然也不离开,也不拿走兔子,就守着兔子旁边蹲下了。它心里是想,这兔子是安莫抓的,一定不肯轻易给了自己。安莫也许会回来和它抢兔子,那它就可以和安莫打上一架了。 它这一死心眼不走,可苦了安莫。 安莫本来也没走,就守在旁边看着石头。没想到石头也蹲在旁边不走,这一下它再想走也走不了了。因为它只要一动,就一准会被石头发现。 石头一直守到太阳快要落山,以为安莫已经从其它地方过河走了,才不得不叼起那只兔子,往回走去。 “这只该死的石头,耽误了我好多时间。”安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恨恨地骂了一句石头,便急忙回头去找它捕的猎物。 酒过三巡,鸣红有点微醉。书涵突然拉着它问道,“楚凉怎么样了?” 其实书涵从一开始看到鸣红,就想问这事,只是一直都不方便问。楚凉在弘渊家咽气后,灵魂被束缚在生命悖则上,无法转生。鸣红带着他的灵魂离开之后,书涵就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虽然说楚凉的灵魂没有转生,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一直伴随鸣红。他的灵魂无依无凭,被困生命悖则之上。日久天长,不是积累怨念化为恶灵,便是消耗殆尽,弥散于天地之间。书涵知道,那一定不是鸣红想要的结果。 “嘿嘿,楚凉他,就在营地里。”鸣红腼腆地笑着回答。它醉后脸上更加红艳,桃花眼也透出醉色,反而显得腼腆起来。 “楚凉是谁啊?小狐狸你还藏个美妞不成?”有耳朵长的,虎王探过头来插话问道。 鸣红笑得更腼腆了,“他是个人类,不好出来,就让他呆在营地里了。” 书涵心中奇怪,楚凉明明已是亡灵,鸣红怎么说他是人类?总不可能,楚凉还能死而复生吧? “哟,原来还是个美人。”虎王笑了起来,“你看今天这么多人类在场,你有啥好藏的。把你的美人也叫来一起喝酒!” “好!”鸣红居然爽快答应了,真的派人去请楚凉。 不时,楚凉到了,依然是柔弱书生的模样。 虎王见楚凉原来是个男人,嘿然一笑,也没多说。只是拉他坐下一起喝酒。 “楚凉,你怎么活过来的?”书涵惊讶地问楚凉。 昊霖则是盯着楚凉腕上的生命悖则,担心他不会是又把传佳的生命力给用掉了吧? “我没有活过来。”楚凉也还是像原来那么好脾气,温柔地回答道。“只是用了具肉身。” “肉身是什么?”书涵好奇地问。 “你这妞啊,怎么可以问这种私隐的问题。”虎王立刻责道,但自己却透着惊异地打量了一下楚凉,“你这肉身还真是好,一点看不出来。” “那是,这可是前天工做的。”鸣红酒醉后不知谨慎,得意地回答。 桌上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赞叹起来,纷纷说鸣红原来是个大人物,还认识前天工。虎王却是一愣,若有所思起来。 书涵想起自己也认识一个自称是天工鬼匠的吉屋。不过又想到鸣红的身世,想来它认识一些大人物也是正常。只怕它认识的前天工,绝不会是像自己家村外那个老头那样的水货了。 黑豹抬头看了看西垂的太阳,“时间也差不多了,选手们该回来了。” 大家撤了酒席开始等候比赛结果。 最先回来的是浅萝。它怕黄老太太在堵截它,抢它的兔子,早早就拎上它所有的兔子跑回来了。浅萝虽然被黄老太太抢了功劳,但也收获不小,一共捕了五只兔子。 长泰就在其后也回来了,比浅萝捕的兔子还多,捕了七只兔子。现在胡家一共便有十二只兔子了。 鸣红对这两只小狐狸的表现还算满意,各族首领也一顿夸奖。都说这两只小狐狸,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收获,长大后一定是了不起的猎手。 胡家的两位选手刚得到了夸奖,就见黄家也回来了一只,却是石头。 老半耳看到浅萝和长泰都捕到了猎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还是失败了。三只黄皮妖没能看住小狐狸,还是让它们得手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黄老太太和石头至少能看住安莫,而扁豆抓的兔子也足够多。 可是石头回来了,手里还意外是拎着一只兔子。 老半耳真的很意外,因为石头的任务不是捕猎啊。它如果去抓兔子了,安莫谁来看着的? “咦?安莫没有回来吗?”像是回答老半耳心中的疑问,石头一回来就大声问道。“这小子,让它跑掉了!” 台上立刻一片哄笑。只有老半耳没笑,只是叹息了一声。 “安莫没有回来,你把安莫怎么样了?”浅萝突然紧张地大声问石头。 “它比兔子跑得还快,我能把它怎么样!我只好捡了兔子回来了!”石头一扬手中的兔子,又引来一片笑声。 现在,胡家有十二只兔子,而黄家却只有一只兔子。r1152() 第150章 公正裁判 现在有个人比老半耳还担心,那就是书涵。.info 规则是她定的,谁家抓到的兔子多,谁就获胜。可是现在看来,胡家捕猎很是顺利,黄家却是明显遇到了问题。石头只带回一只兔子,虽然还有扁豆和黄老太太两人可能再带回更多兔子。但胡家也还有安莫啊。 正担心着,扁豆回来了。只见它浑身上下,挂满了兔子。之前捕猎中,选手们都怕被其它选手发现,全都不敢变成人形。现在回来交差,自然是变成人形才能拿得了这么多兔子。不过,谁也没有扁豆这么夸张,挂着一身兔子的。 扁豆是一直等到浅萝过去了,才去取了兔子回来。但它也有一点担心之处。黄老太太明明说,如果它也抓到兔子,会一起放到扁豆那里。可是那之后,扁豆都没发现黄老太太抓的兔子。它带回来的兔子,只有它自己捕猎的十只,和黄老太太从浅萝那抢来的一只。再加上石头那只,正巧也是十二只,和胡家平了。 只是当它把兔子放下时,浅萝立刻眼尖地认出了自己抓的那只兔子。“那只是我的!是小尾从我这抢走的!” “这只是小尾的。(..info)”扁豆嘴笨,只回了这么一句。却偏偏这么一句,把浅萝堵得哑口无言。 “自己的兔子都看不好,还能被人抢去了,那就是技不如人。”老半耳一见扁豆带回的兔子这么多,心里顿时感觉放松许多,开口嘲笑道。 “浅萝不必争这一只半只的,让给它们好了。量它们也就能抢个一只半只的,也没有咱们的多。”鸣红冷声道。 老半耳恨恨地瞪了鸣红一眼。到目前为止,它的“杀狐越货”计划似乎一点都不顺利,只抢到了两只兔子,而对方的狐狸却都完好无损。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黄老太太可以成功堵截安莫,把安莫的兔子全抢过来,那黄家就赢了。 鸣红对此却是完全不同的看法。安莫是三只小狐狸中最聪明的一只,它相信安莫回来的路线没谁能堵截成功。 果不其然,安莫在这之后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五只兔子。 “哼,要不是被石头抢了一只兔子,又耽误半天工夫,我还能带更多兔子回来呢。”安莫低声和长泰说道。 “我也被小尾抢了一只兔子去。”浅萝立刻道。 它们三只小狐狸互望了一眼,却都一齐笑了笑。鸣红交给它们的计划就是力保最能捕猎的长泰可以安全捕猎,它们做到了。 现在,胡家又领先了。而黄家唯一的希望就是黄老太太能捉到更多兔子回来。可黄老太太却迟迟不肯出现。 一直等到太阳快要全部没入山下,黄老太太连个影也没见着。 “你们黄家最后一个选手是不是弃权了,不打算回来了啊?”鸣红笑着问道。 “小尾不会弃权的,它一定会带很多兔子回来!”老半耳立刻反唇相击,心里却很是忐忑。黄老太太还没学完捕猎就离开了,到底能不能抓到兔子,还是个未知。 “它回来了。”书涵突然道。 果然,在落日最后一缕余辉中,黄老太太正拎着一只兔子大摇大摆地走回来。 等等,只有一只兔子! 鸣红哈哈大笑起来,老半耳只觉得心灰意冷。 之前胡家一共已经有十七只兔子了,而黄家加上黄老太太的这一只,一共才十三只兔子。看起来是彻底输了。 黄老太太走到跟前来,将手里的兔子扔进黄家的兔子堆里,看了看两边的兔子问道,“都多少只啊?” 石头苦着脸看着它没说话,扁豆老实地回答道,“加上你的十三只,它们已经有十七只了。” “哦,还好,我还有。”黄老太太松了口气,把手伸进衣兜里掏起来。 大家不由都好奇地看向它的手,只见它手里拿个东西出来。五指张开,却是一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兔仔。 黄老太太一翻手,把这只小兔仔也扔进黄家的兔子堆里,“十四只。” “你耍赖!这么小的兔子也能算是猎物吗!”浅萝抗议地叫了起来。 “规则是说猎兔比赛,多者为胜。可没说兔子大小啊。”黄老太太立刻反驳道。 “既然是猎兔比赛,当然是要猎捕的,掏兔子窝算什么本事啊!” “掏兔子窝也是捕猎的一项技能啊,我就是会掏兔子窝,你不服啊?”黄老太太气焰嚣张地回答,气得浅萝跳脚起来。 “没错,掏兔子窝也是一种狩猎技能。”老半耳突然把话接过去,“掏兔子窝不仅需要一般狩猎的寻踪、隐匿等技能,而且比狩猎一般兔子还要难的。掏兔子窝要能够沿着兔子踪迹一直找到兔子窝,还要学会判断窝里是不是有小兔子。即使这些都做到了,也不能确保窝里有几只小兔子。掏兔子窝根本就是一项高级狩猎技巧,完全可以适用于这场赛事。而且规则也只是限制猎物必须是兔子而已,又没有限定大小。小尾也不能算违规啊。” 老半耳这话当然是护犊子的,但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浅萝虽然还是有点不服气,却也不敢跟长辈顶嘴,便把目光转向了黑豹和书涵身上。 他们两是主办人也是裁判,黄老太太到底违没违规,当然是他们两说了算的。可黑豹却故意东张西望,假装没事人。书涵想要说些什么,却总觉得开不了口。 规定以数量多者为胜,其实就是书涵故意留给黄老太太的后门。她之前听黄老太太讲学习捕猎的故事时,听到一段关于它和母亲去掏小兔子窝的故事。掏小兔子窝确实如半耳所说,挺难的。但也确实可以收获数量颇丰的兔子。所以当她后来动念想要比赛进行调节时,便想到了这一节。 虽然她根本没有和黄老太太就这一事交流过,也没有授意黄老太太利用规则的漏洞。可黄老太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增加兔子的数量,也完全是因为领会到她的用意。这是心领神会的作弊,是不可明言的暗箱操作。 这样的裁判,让书涵怎么说得出来? 如果这个比赛,还是之前书涵设计的那样,只在胡黄两家之间进行。那书涵还也许可以再劝劝鸣红,晓以厉害。毕竟,她这样做也是为了鸣红可以有个更好的安身之处。可是现在,这么多妖族首领和围观妖众都在,在等着这场公平比赛成为和平解决争斗的先例。那又让书涵如何能承认,这其实是一场本就不公平的比赛? 虎王却是老谋深算,一眼就看穿黑豹和书涵的尴尬之源。它哈哈一笑,接过了话头。“要我说啊,这是咱们老山区里,第一场狩猎比赛。是翠屏居士为了调节胡黄之争临时起意、应势而为。仓促之间,准备不足,再加上翠屏居士对狩猎又不熟悉,赛事章程上偶有疏漏也属正常。” 它这几句话说的滴水不漏,一个临时起意,一个准备不足,就把书涵和黄老太太的作弊可能给摘干净了。听者也无不点头。 “虽说是规则是有些不全面,但这个规则对每个参赛者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翠屏居士的规则,即充分考虑到胡家年龄断层,而限定到了力量较弱的百龄以下;又考虑到了黄家体形较小,而把猎物限定在两家都擅长捕捉的兔子之上,并以数量为胜。这个规则本身,还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的。” 虎王对书涵的规则剖析,又使妖众们纷纷点头。它们在初听到这个规则时,就已有这样的感觉,这毕竟是当前状态下,对胡黄两家都公平的规则了。 “至于小尾利用到规则的漏洞,在我看来也是一种急智。临机应变,本身也是猎手应具备的优良品质。小尾可以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放弃稳妥的捕猎方法,另辟奇径。并承担其中的风险,也是值得称赞的。不该判做违规。” 虎王这番话说下来,也就算是盖棺定论了,谁又敢再起异议。全场立刻掌声雷动,全都支持它的意见。 书涵暗暗叹了口气,今天这个弊是不作也作了。到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她反悔。但是,她还是决定给比赛更多一点公平,哪怕,只是为了浅萝据理力争的那种天真性情不被污染。 “黄老太太捉到的兔子,虽然是小兔仔,但也是它自己捉的。可以算做比赛猎物。”书涵宣布道。 黄家的三位选手立刻欢呼起来,而胡家的三位却是激愤不平。 “我还没说完呢!”书涵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选手们的吵闹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不知书涵还要说什么。“黄老太太,浅萝之前投诉你抢了它的一只兔子。是否属实?” “对啊,它就是抢了我的一只兔子!”浅萝上前,一把抓出它捕猎的那只兔子,“我抓的这只兔子眼皮上有个黑点,我记得很清楚!”那只兔子确实一边眼皮上有个黑斑。 “这只兔子可不是我抢的啊!”黄老太太立刻声辩起来,“这是它自己送到我的树洞里的,我可没有抢啊!”r1152() 第151章 一窝小兔仔 “这兔子根本不是我抢的,是它主动送到我们藏兔子的树洞里的。扁豆可以作证,是吧?”黄老太太大声说道。 “没错。”扁豆立刻点头。 “那个树洞本来就是我和扁豆藏兔子的地方,可它来了看也不看就把兔子扔我们的树洞里了。我还提醒它了,可它还是没拿出自己的兔子就跑掉了。这根本就是它自愿放弃送给我们的兔子,可真不是我抢的啊。是吧,扁豆?”黄老太太说一句,扁豆就点一下头,一边点头还一边忍不住乐。 “你、你们欺负人!”浅萝跳了起来,“明明就是我的兔子,是我抓到的兔子!” “没错,”书涵突然道,“这只兔子既然是浅萝抓的,就是胡家的猎物。这场比赛,比的是狩猎,不是抢劫。你既然也承认这只兔子是浅萝抓的,那就放到胡家的猎物堆里吧。” 浅萝一听,立刻高兴地把兔子拎到自己那一堆里了。黄老太太却有点发傻,但看书涵黑着脸,也没敢多话。 安莫却又跳了出来,“石头还抢了我的一只兔子呢!” “那只兔子根本不是你的,是我咬死的!”石头立刻道。 “那是我一直追的猎物,要不是你突然出现给我捣乱,我就咬死它了!” “但是你还是没有咬死不是嘛!就凭你那小样?还咬死兔子,明明就是被兔子一脚蹬飞了。我要是不及时补上去咬住啊,那兔子就跑了!”黄皮妖最是擅长无理辩三分,除了扁豆以外,个个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也就是说,”书涵道,“石头你拿回的这只兔子,其实是你和安莫合力捕的?” “这个,也可以这么说吧。”石头嗫嚅着道。 “不是的!”安莫立刻否认道,“如果不是石头捣乱,这只兔子我就自己捉到了!” “但你最终还是没能捉到这只兔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书涵道,“作为一名优秀的猎手,应该随时注意周边的环境,及时调整捕猎策略,才能保证有效无误的抓到猎物。很明显,你没能做到这一点。” 安莫低下了头,它的确是因为没有想到石头会在河边潜伏,大意地把兔子追到了河边方向。如果自己再小心一点,不量不会被石头抢去猎物,还能够有更多时间捕获更多猎物。 “这只兔子,算安莫和石头共有的,一家一半。”书涵给出最后决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晕了。一只兔子分两半,还算做胡黄两家对手共同捕猎的?这明明是对手的两家,怎么还共同捕猎了? 黑豹却呲牙乐了乐,心说,这还算轻的,你们还没见过她更能晕人的时候呢。 “哈哈,好、好!”虎王哈哈大笑着鼓起掌来,“翠屏居士果非常人啊!这可是胡黄两家第一次通力合作,不但共同举办了这场喜闻乐见的比赛,还由两家选手共同协力捕猎,开跨族合作的先河啊!” 大家顿作恍然状,原来胡黄两家是合作关系,而非对立关系啊。 书涵却是一愣,看了虎王一眼。这个大叔也未免太能上纲上线了,越说越大,都把自己捧到天上去了。这要是以后摔下来,那还不死得很惨? “虎王大叔言过了。”书涵其实不是很多话的人,但是偶尔一说话就很能咽人。她这会冷不丁地这么一句,硬是把一句本该谦虚客套的场面话,给说成了一句“肃静”一样的冷场告示牌。所有人都一愣,心想她是不是一紧张用错了词,把“过奖”说成了“言过”呢?大家是不是应该呵呵一笑装作都没发现,揭过这一刻呢? 书涵却已经继续冷场王的气势说了下去了,“跨族合作,并非由我而开。早在这之前就有很多不同族类合作的现象。就像土坷和灰塔的獾貉同穴,就是很值得称赞的行为。” 土坷和灰塔没想到翠屏居士会提到自己,不由都是一愣。它们周围立刻就有妖兽将两妖推了出来,开始起哄。 “行啊,土坷、灰塔!你两比翠屏居士还厉害啊!” “喝酒、喝酒!今天你两不喝上三十壶,不能回家!”板牙儿也跟着起哄。 书涵看着不停地向周围抱拳求放过的土坷和灰塔,由衷地笑了起来。 虎王却看着她心道,小妞不简单啊,还知道该什么时候刹闸。 “黄老太太,”闹过之后,比赛还得继续,书涵又回到了正题。“虽然你掏兔子窝捉来的小兔仔也算猎物之数,但你也还是要承担风险的。这一窝兔子你到底掏到了几只呢?” 大家立刻紧张地看向黄老太太。 现在胡家争回了一只半的兔子,总数量已达十七只半。而黄家即使加上黄老太太扔进兔子堆的那只小兔仔,也才十二只半。大家都知道,野兔一般一窝也就四、五只兔仔。黄老太太兜里,多说也就剩下四只小兔仔。如果这样的话,似乎还不够赢啊! 书涵也很紧张,她很希望黄家会赢,鸣红会输。可是现在看这情势似乎不大容易了。她罚了黄老太太抢浅萝的那一只,又公断了石头和安莫合捕的一只。虽然罚的是在比赛中打劫的黄家,可却实在是给自己找麻烦。如果黄家因此而输了,那之后要怎样让鸣红搬去老隘口,她还得另费一番心思了。 黄老太太却挠了挠脑袋,数也半天也没数明白,又转头问扁豆。“现在到底是多少只啊?”一句话惹得在场观众哄笑起来。 “十二只半。”扁豆回答,又补充道,“胡家是十七只半。” “哦,”黄老太太又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兔仔,“那这个就是十三只半。还有十四只半、十五只半……”它一只一只从兜里掏小兔仔出来,掏一只数一只。它还真的不是故意吊大家胃口,是真的不会加法。掏完第四只后,它的手在兜里多摸了一会,大家立刻跟着紧张起来。 “十六只半。”半天之后,黄老太太终于又掏出一只。所有人都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五只小兔仔了,恐怕黄老太太再也掏不出下一只了。 正这么想着,黄老太太却又把手伸进了衣兜里。 浅萝哼了一声,心想,你兜都空了,掏也掏不出来了。想靠投机取巧赢我们胡家,做梦吧! 不只浅萝这么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最后一只小兔仔了,叹息声清晰可闻。就连老半耳都开始摇头,感慨运势不济。又斜着眼睛瞥向旁边坐那不出声的族长,心中开始下一步算计了。 “十七只半。”可黄老太太还是又掏出了一只小兔仔,扔进了兔子堆里。 这一举动立刻惊起一片哗然。 “什么!第六只小兔仔?小尾你到底掏了几窝兔子啊?”有人高声叫了起来,几乎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一窝啊。”黄老太太难得没有露出狡黠猥琐的神情,而是一副萌哒哒的天真模样。只是它的天真伪装的不太成功,眼睛眨得太快了,把扁豆都逗笑了。 “还有没有了?”扁豆忍不住要上手去黄老太太兜里替它掏了。可黄老太太一把打开它的手,又恢复了狡黠的神情,自己掏起来。 “十八只半。” “十九只半。”黄老太太拍了拍手,“这回真的没了!我掏到了一只超级兔妈妈的窝,一共八只小兔仔!” 妖众们立刻欢腾起来,它们高声大笑,手舞足蹈。 它们不是在为黄家获胜而高兴,它们是在庆祝黄老太太发现了一只超级兔妈妈。一只超级兔妈妈的出现,意味着更多超级兔妈妈,意味着今年兔妈妈们的产仔量非常之多。也就意味着,明年它们将有更多的猎物。 书涵在黑豹解释之后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由也快乐起来。这次比赛,黄老太太真是超级幸运了,才能在最后关头掏到一只超级兔妈妈的窝。 这是一个大好的消息,整个妖族因此沸腾了。 谁还去管胡黄之争,谁还在乎谁输谁赢?所有人都在为明年的大丰收庆祝起来。就连胡家的三只小选手,一听到超级兔妈妈出现后,都忍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鸣红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运势所然,它也无可奈何。到底自己的部落,要走到怎样一步,它现在也完全没有头绪了。 虎王拍了拍鸣红的肩膀,安慰道,“老隘口真的很好的,你就放心搬去吧。” “是啊、是啊,我去看过了,老隘口都是石头建筑,超高大、超华丽的!”书涵立刻跟着劝道,“比你那个颠倒了的宫殿要华丽多了。” 不提那宫殿还好,一提这个,鸣红心中的痛又加了一分。恨恨地瞪了一眼书涵。 “你放心好了。”黑豹也凑了上来,“我们真的去看过了,老营地一点都没有损坏,连个漏雨的地都没有,结界都完好无损。只是你搬去以后,抹去原来的结界可能要费点力气。还有就是,谷口的狼真的是太多了。” 黑豹这也不知是在报喜还是在报忧。 “不管狼有多少,你说过你会帮忙赶走的。反正你不把狼赶走,我是不会搬家的。”鸣红这是赖上黑豹了。 “哈哈!这个好说,我也帮你们一起赶狼好了!”虎王大笑道。 书涵拍了拍手,站起来大声宣布道,“最终获胜者,老黄家!至此,老山区第一届狩猎比赛,圆满结束!”r1152() 第152章 胡营后方 “这次可是真的找到了?”寒大人的冷冽,总能使冰谷寒度再降三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的,大人。”他的弟子在旁边恭敬肃立着,气都不敢喘粗了,“这次消息确实。据说那只狐狸带着死人出现在一次妖怪聚会上,甚至还有妖看到生命悖则。据妖怪们所说,那个人一点看不出是已死了的。要不是有人问到他用的肉身,别的妖怪还真没发现他是死人。” “哦?妖怪聚会上还有其他人类?”寒大人一点细节都不会忽视。 “好像是的。”他的弟子紧张起来,关于聚会上的其他人类,并没有进行消息收集。他很怕寒大人会追究调查不仔细的罪责。 “什么妖怪聚会?” “是在东北老山区一次狩猎聚会上。据说参与的妖众非常多,东北老山区几大家族都参与了。虎王和深岭都有参与。” “东北吗……”寒大人现出难得的迟疑,“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命令。” “啊?”弟子几乎是刚发出半个音节,就硬是咽下了尾音。可惜已经晚了,寒大人探究的目光射过来,他不敢再隐瞒。“鹫队已经出发了,说是要将功赎过。” “混蛋!”寒大人虽然严肃,但从来没有这样愤怒到骂人过,他的弟子立刻跪倒在地。“他们走了多久了?” “昨天一收到消息就出发了。” 老隘口的驱狼行动没有让书涵参加,她和楚凉、小凡、昊霖一起留在了胡家营地。 “这太不公平了,那天去老隘口的时候,明明最后是我把那群狼喝退的。”书涵趴在桌上,不服气地抱怨道。前天进行驱狼策略的会议上,黑豹说她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所以不让她参加驱狼行动。 “你还抱屈,我才要叫不公平好不好?那个黑小子居然说什么,‘这是驱狼行动,又不是烤狼行动,你这种天生就只会破坏生态环境的家伙还是不要参加了。’”昊霖绘声绘色地学着黑豹的语气,“你说它这算什么意思嘛!你是不是得好好教训下你家的小猫啊?” “人家这会是深岭老大,不是我们家小猫了好不好?”书涵知道黑豹不让她参与驱狼行动,是怕狼群规模太大,很可能会发生危险。那天它带着书涵去老隘口之后,就很后悔,一直在说太冒失了。如果书涵出了什么事,葬殿下可不会放过它什么的。但是书涵还是对这么大的热闹没有参与的份感到非常郁闷。 “就是嘛,反正在我会保护你们的,去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嘛。”小凡现在是对自己的力量非常自信的。她这次跟着黄老太太来到东北,本来就是想要一现身手,保护黄老太太的。可结果黄老太太的复仇之战压根就没有打响,她也没有表现机会了。 说起来书涵还是很意外小凡的适应能力的。本来非常温柔胆小的小凡,现在不旦适应了经常能见到鬼的诡异生活,甚至连陈峰他们当她的面杀“人”事件,都已经能够释怀了。 “小凡,你有想过那个问题吗?”书涵突然问道。 “什么问题啊?” “就是黄老太太跟不跟咱们回家的事。” 小凡不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们此时正呆在胡家营地最好的房子里。但说是“最好”的房子,也不过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土房而已。一看到胡家营地的时候,书涵就立刻明白为什么鸣红会对不怎么样的黄家寨那么感兴趣了。原来是因为胡家营地实在太破了。这里和鸣红原来的小叶村,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他们还是不得不呆在这个破土房里。因为鸣红要把族里最后的战斗力全带出去驱狼,那么族里剩下的小孩子和楚凉,就没人保护了。没能去参加驱狼行动的昊霖,立刻自告奋勇地提出要来保护楚凉。其实他只是想保护生命悖则,那里面可是有传佳的生命力在呢。 和他们一起来到胡家营地,自愿保护楚凉和小狐狸们的,还有黄老太太和扁豆、石头。它们也一样没有去参加驱狼行动,不止它们三只,整个老黄家都没有参与。别看黄鼠狼它们也有个狼字,可是和真正的狼相比可是差远了。也别看它们还算是个妖族,要真的遇到狼群这样的野生动物,它们的妖族力量也是要面临巨大考验的。所以,老黄家压根就没敢参与这次行动。不过前沿战事插不上脚,后方护卫多少还可以出点力的。所以老半耳就把这三只和胡家已经熟悉起来的黄皮妖派来了。 黄老太太三只虽说是来做护卫的,可根本就像小孩子串门一样,和浅萝等小狐狸在门外玩得不亦乐乎。 自打听到黄老太太发现了超级兔妈妈之后,浅萝就把它当然偶像一样了,一口一个“小尾英雄”地叫着。当然,不止它这样叫,“小尾英雄”这个称号已经在老山区传来了。 昊霖曾满怀嫉妒地议论,“又不是它生了那一大窝兔子,猎物丰年的功劳怎么就落它头上了?” 当时小凡笑着回道,“你这种潜在生态环境破坏者当然是不能理解的。” 但是现在,当书涵问及黄老太太回家的问题时,小凡才意识到“小尾英雄”也许真的不能继续当杨家的家仙了。 他们都清楚,黄老太太在杨家时的状态,完全可以用“醉生梦死”、“无所事事”等完全负面的词来形容。可是现在再看它,老黄家归来的英雄、狩猎比赛的胜出者、超级兔妈妈的发现者,无数光环围绕着它。它在这老山区里,才真正找到了自我的价值。 也许老黄家的状况真的令人堪忧,一无是处的族长、醉于心机的老半耳,还有一族不知进取的子弟们。但书涵和小凡仍然感觉得到,黄老太太对这个家族的热爱。而且,也许它真的就能成为这个家族的希望,未来之光。在这种情况下,小凡怎么能提出让黄老太太跟它回家,去为所谓的“保佑”杨家虚耗终生呢? “它是属于这里的。”看着窗外正在给一众小狐狸讲自己发现超级兔妈妈的经历的黄老太太,小凡这样说道。 与胡家营地的悠闲相比,老隘口可就紧张得多了。 鸣红、黑豹和虎王,站在老隘口东北的山岭上,遥望着老隘口峡谷口。对面的狼群似乎从空气中嗅到了火药味,显得有些骚动不安。 驱狼的策略制定和准备工作,足足做了两天。它们几乎调动了整个老山区所有能与狼群一战的力量。 可直到现在,它们还是对即将开始的战斗没有十足把握。 要知道,没有开智的野生动物和妖族是没法等同而论的。妖族之间的战斗,打赢了可以获利,打输了还可以求和。可是野生动物可是不会求和的。它们无论是输是赢,最后都会以命相拼。如果没有一博生死的决心,就无法和野生动物开战。 可是,鸣红它们并不想要这群野狼的性命。 要知道,老山区里即使生存了这群野狼,那必然有它们存在的必要。如果真的把这群狼赶尽杀绝了,是会对老山区的生态平衡造成严重破坏的。那样,只怕老山区的猎物丰年也会提前终结。所有妖族,都要过上异常艰辛的生活。 这也是它们在制定驱狼策略时,最难的一环。怎样才能够保证将狼群驱离老隘口,又不使这一片山区必须的狼群数量减少,成了他们彻夜讨论的主要议题。 老隘口狼群大部分时间都盘踞在这里,一个是因为松坎儿河丰盛的猎物和水源,二也是因为这里离狼群们几处迁徙捕猎的地方都很近。当松坎儿河的猎物减少时,它们虽然会游荡到其他去捕猎,但老隘口这里却像个基地一样,无论如何它们最终都会回来。 观察过老隘口附近的地势之后,鸣红觉得老隘口西边的一处山坳也许可以做狼群新的栖息地。虽然比老隘口差了点,但好歹地方够大,足够容纳这一群狼的。 从西伯利亚被雪赶来的羊群,会在十月下旬到达。它们追逐着最后的露在雪线之外的草场来到松坎儿河,但却会在这里驻足时,被覆盖整个老山区的大雪赶上。随后西行。 而群狼,会在那个时候一起跟着羊群西去。直到羊群奔入广袤的大草原时,甩掉狼群后,狼群才会返回老隘口。 鸣红它们的计划就是,把狼群提前赶向北方,与羊群迎头相遇,再随羊群从松坎儿河直接西去。 这个计划的危险之处在于,羊群可能来不及在松坎儿河休息,而提前西去。这会使老山区一带的大型猛兽,过冬的猎物储备减少。于是黑豹和虎王想到了一个折衷的方法。它们要把一部分羊群圈在松坎儿河,使它们在狼群过后滞留在此。成为老山区其它大型猛兽过冬的口粮。这使整个驱狼行动变得更为复杂和艰难了,也使整个战事时间延长了很多。 关于野生动物的习性和迁徙路径,完全是为故事情节需要而虚构的,不合理之处请无视吧。r1152() 第153章 老隘口前线 在长达两天的战略会议中,老隘口驱狼行动被分成了两部分进行。第一部分是鸣红与黑豹、虎王合作,在老隘口将群狼驱离,赶向北方。第二部分,却是黑豹独领深岭一支队伍,跟着群狼北上,伺机圈回一部分羊群。 这是黑豹自领的任务。它总觉得自己当上深岭当家之后,就没怎么在家呆过,也没办这片老山区做过什么。这个任务,也许是它难得有的机会来为自己家乡做点事情吧。 这次的行动,是十分危险的,也会对老山区造成很大影响。因此,它们通知所有妖族,在两天之内疯狂狩猎,增加口粮储备。因为狼群一旦离开老隘口,所有的猎场都会被狂躁的狼群占据。到时候妖族只怕根本没有出来狩猎的机会,搞不好还随时都有成为猎物的危险。 可是,没有妖族反对这次行动。 老隘口曾经属于一个非常强大的狼妖族,只因为它们在发展中和南面的虎王领地重叠,被虎王绞灭了。在狼妖族被灭后,剩下的野狼群再也不敢向南活动,便集中在老山区的北部猎场上。因此对各个小兽妖族也是危害极大的。 虽然这次行动并非将整个狼群消灭,但是因为驱逐和失去老隘口的庇护,狼群的数量势必减少。这是所有妖族都喜闻乐见的。 而且,鸣红这一支外来的妖族强势而来,老山区里的小兽妖族们对此也都有些担忧。如果鸣红能进驻老隘口,远离了老杨沟的小兽妖族聚集地,也能让它们安心一些。 只是对于鸣红来说,未来的日子可不太好过。 盘踞在家门口的野生狼群,将会是它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大的威胁。而它的邻居虎王,也并非是轻予之辈。虽然现在看在黑豹的面子上,支持它入驻老隘口。但是以后,万一有所冒犯,搞不好也会面临妖狼族一样被灭的危机。(..info) 不过鸣红还是接受了迁到老隘口的建议。 它在看过老隘口营地后,就立刻对这搬迁这事积极起来了。当然,除了老隘口营地确实如书涵和黑豹所说一样好之外,愿赌服输也是它不得不接受的原因。 至于狼群,它觉得作为小狐狸们磨炼的对象,也算不错。而虎王大叔嘛,确实,人家已是兽王级别,相对它这只不开窍狐狸来说确实很强大了。可它是兽王不假,咱好歹也是前神君宠物啊。真要惹急了,跑回主子那哭诉一番。前神君陛下灭只兽王,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弹指间大叔便会灰飞烟灭了。 所以,不管怎么看,鸣红对老隘口营地还是非常满意的。 虎王的对新邻居的表现还是非常友好的,非常积极的,带着虎寨大部队参与驱狼。还和黑豹一起,号召了附近一些妖族前来帮忙。 此时,它正站在山顶远观老隘口,见各部分准备已经就绪,狼群也开始骚动起来,便对黑豹和鸣红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吧?” 鸣红和黑豹点了点头,向老隘口缓缓行去。虎王大叔则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老隘口峡谷外的山坡上,那群每天都在这里晒太阳的狼群骚动不安。哨狼比平时站得更远,紧张地在山脊上游走。 远远地看到那群狐狸逼近时,这只哨狼有点发晕。 今天一早狼群就察觉到周围蠢蠢欲动的腥风杀气,可这令整个狼群不安的杀气,怎么看也不可能来自一群弱小的狐狸啊?作为没开智的野生动物,这只哨狼很悲催的,没有意识到狐狸有时候,也并非只是狐狸,还有可能是狐妖。 当那群狐狸行进到离它还有三十来步时,它终于意识到危险来临。因为这群狐狸的目光,一直向看猎物一样盯着它。虽然被比自己弱小的兽这样盯着让它很不爽,但危机感却让它背毛直立。 它伸直了脖子,准备发出一声示警的嚎叫。却没想到这一动作,成了它将自己的咽喉送入狐妖口中。 三十来步的距离,一只狐妖一闪而至。张开利齿就咬在哨狼的脖子上,掐住了它还未出口的嚎叫,使它没能及时向狼群报警。 而且,这只狐妖是那么巧妙地,用哨狼的身体遮挡住群狼视线,吊在哨狼的脖子下面。从群狼的角度,完全看不出来哨狼已经遇袭。还以为哨狼只是累了,伸长脖子趴了下去呢。 狐群继续沿着山脊西侧,向狼群接近。它们借着草丛树木为遮挡,小心地避开另一只哨狼的目光。直到另一只哨狼终于发觉,前面那只同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草丛中却突然蹿出一条蛇影,只在它脖子边轻轻一点便又缩了回去。哨狼却木头一样,栽倒在地。 第二只哨狼的倒地终于引起狼群的注意。几只狼站了起来,小心地观察着山脊上的动静。还有一只狼溜达过来,来察看倒地的哨狼。可它刚走到一半,就停住脚步吠了起来。 山脊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群狐狸。 这群狐狸完全无视狼群吠叫的警告,从山坡上齐齐向着狼群冲了下来。 整个狼群都被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袭击给弄晕了。狐狸冲入狼群,那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它们完全没把这群冲下来的动物当回事,一边吠叫着咬向这群找杀的家伙,一边还在注意着狐群的后面。从它们传承的知识来看,一群这么弱小的动物不要命地冲入狼群,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其它更可怕、更强大的动物惊扰驱赶而来。 可它们错了。 真正可怕到致命的,就是这群看似弱小的狐狸。 最先冲下山坡的是鸣红部落中,古勒之下的最强战士。它一狐当先,直冲而下,理都没理那个走到半路的孤狼,从它身边直冲进狼群最密集之处。 它一个急停,闪开了当先袭向它的一排狼牙。轻轻一个弹跳,便跃到那只还在伸着肚子咬它的狼背之上。尖牙从狼颈侧面划过,速度快到连鲜血都没来得急迸出,它已跳向远处更密集的狼堆里了。 当旁边的一只狼发现同伴的喉咙被撒开,一口攻向同伴背上的狐狸时,却发现那只狐狸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这一口,咬在了已死的同伴身上。 狼群顿时沸腾了。 这些看似弱小的狐狸并非普通的狐狸,甚至也并非普通的狐妖。它们是鸣红部落里最精英的战斗力量,它们身经百战,对手从来都是强大的妖族。现在面对一群野狼,它们自然不会有任何畏惧。 它们动作异常灵活,三五只野狼的攻击之下,闪避从容。它们的攻击也是极为迅猛,尖牙扫过,便是喉咙开裂;利爪拍出,便是血肉横飞。 只一个照面交锋,山坡上的群狼便折损了十分之一。 而群狼反应过来准备反击时,整个狐群全部扑入,狼群的伤亡立刻骤增至三分之一。 就在此时,狐群撤了。 山坡上的狼群开始反击、谷口前的狼群起身支援时,狐群开始后撤。它们的任务只是奇袭和骚扰,任务完成,便毫不停留地向山脊撤去。 可是狼群不会轻易放它们离开,紧追其后,扑向山脊。 狐群突然高高跃起,以跳跃的姿势冲向山脊。而山脊之上,一排高大的黑熊出现。它们推着巨大的石块、滚木,一等狐群跃上山脊,便将这些巨石、滚木推下山坡。 追袭而来的狼群,立刻被这些巨石、滚木迎头痛击。狼群哀嚎着退了下去,死伤惨重。 谷口支援而来的狼群和山坡狼群的残余汇聚在一起,再度向山脊之上发起了冲击。 黑熊虽然身强力壮,但还不为狼群所惧。它们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黑熊和狐狸会联手袭击它们,但这种无礼地攻击使它们愤怒。它们要报复,要立刻撕裂那群黑熊和狐狸。 它们双目赤红、口沫横飞,疯狂地吠叫着冲上山坡。可是山脊上,已经又换了一群矫健的身姿,花斑金钱豹。 来自深岭的金钱豹们,连冲锋都不屑,只是站在那挥动尖爪。冲上山脊的狼群第一排,被金钱豹们轻轻挥动的尖爪拍飞。落地时,已是血肉模糊。 后面的狼群退怯了,它们第一次感到了畏惧。 它们终于意识到,今天面临的是劲敌。在那群致命的狐狸后面,果然还有更可怕、更强大的敌人。而这些敌人,是它们想也想不到的一群豹子。 面对一两只豹子,它们丝毫不惧。面对三五成群的豹子,它们也能一战。可这一群豹子的数量,却远不是它们能敌的。 更何况,这些豹子还是深岭的精英豹妖。 这些花斑金钱豹妖,绝不是普通的豹妖可比。它们是深岭的精锐部队,是可以在整个老山区横着走的强大战斗力量。让它们来对付一群野狼?这简直是对它们的力量的蔑视,是耻辱。 所以,它们面对这群野狼发动的攻击,可以说是不屑和倦怠的。 但是,野狼终于学会了重视它们的敌人。它们开始长嚎,开始呼叫更多支援。r1152() 第154章 诱敌之战 老隘口峡谷里的狼群,终于有了动静。(..info) 鸣红部落和深岭对山坡狼群发起的攻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引出老隘口峡谷里的狼群。 山坡上的狼群只是老隘口附近狼群中的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狼群藏身在峡谷之中。而老隘口峡谷却只有这一条被山坡狼群守护的通道,想要进谷驱逐狼群,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它们的队伍从杀光山坡外的狼群,从谷口冲入老隘口。那结果就只能有一个,就是它们和谷里的狼群殊死搏斗,直到狼群被完全消灭或者它们被击退。 想要驱逐老隘口的狼群,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峡谷里的狼群引出来,再一起驱离。 所以,鸣红它们先以较弱的攻击方式,刺激狼群愤怒起来,转而进入疯狂搏命的节奏。却在此时,放出深岭强大的战斗队伍,使愤怒的狼群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这些狼群,无论如何都想要报复刚刚袭击它们的众妖队伍。所以,它们不计后果地呼唤更多狼群的加入。 狼群便是这样的生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它们的同伴受到攻击,那它们即使是面临致命危险,也会一齐出动,全力以赴地支援同伴。 鸣红它们就是准备利用这一点,一步步刺激老隘口狼群全部出动。 现在,山坡上的狼群听懂剩无几,谷口的狼群又有损伤不少,剩下的狼群拼命地呼唤同伴。老隘口峡谷里的狼群终于出来了。 “有多少?一半?”鸣红忍不住紧张起来。如果狼群不能全部诱出,那最后剩在峡谷里的狼群将极难对付。 “好像不到。现在还是再等等?”黑豹也跟着紧张起来。它还是第一次指挥深岭精锐战斗队的出击,能否取得优秀战果,也显示了它这位当家的称职与否。 “我看好像不会再有狼群出来了。”鸣红回答。峡谷里出来的这一股狼群,几乎是现在山坡下的狼群两倍之多。它们直奔山坡而来,后面似乎再没有狼群跟出。 两股狼群汇集在一起,它们停止了长嚎,相互简短地交流了一下,便转头向着山脊冲了上来。 “来了!准备好!”黑豹猛地拍了旁边的队伍中的猥琐豹一下,差点没把猥琐豹拍个跟头。猥琐豹表情怪异地瞄了它一眼。同样在队伍中的倨傲豹,也忍不住眼角抽动了一下。它们两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和队伍一齐站了起来。 “给我上!”黑豹一挥手,向前一指,就好像指挥一群小狗一样。 猥琐豹和倨傲豹迈步时不由抖了一下,差点没冲出去。但它们还是做到了和整支队伍保持同步。同步腾起、同步跨纵,同步的矫健身姿,同步的跳跃弧度。队伍完美地同步冲向狼群,整齐得,如同模具切割。 “哦、哦、哦!冲啊!上啊!起步太完美了!变步开始!注意节奏!速度!速度!保持速度!”黑豹大声吆喝起来,发出和军列般整齐的队伍极不和谐的变调音节。 鸣红侧目看了一眼黑豹,微不可察地往旁边移了移步,离黑豹远一点。 队伍中的猥琐豹和倨傲豹不由又觉得脚下开始抽筋,可它们却不敢让步伐有丝毫紊乱,保持着完美的节奏开始改变步伐。 狼群狂乱着从山坡之下向山坡之上冲来。 整齐的花豹方队从山坡之上向山坡之下冲去。 队列齐整的花豹方队却突然开始变化阵型,猥琐豹和倨傲豹当先冲出半个头身之位,后面的花豹依次向后排开。方阵在几步之间就变队成两头尖长的菱形队伍,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入狂躁的狼群之中。 变阵后的花豹队速度丝毫不减。它们每跃起一步,便挥出一爪,抡向一匹狼的前臂直到喉颈。这一爪挥出,轻者重伤,重者当场丧命。而花豹队的阵形却一丝不乱,速度均匀、步伐整齐地,直切入狼群腹地。又从狼群之中,整齐地切了出去,冲向对面峡谷西侧的陡坡。 就如同有谁,握着这把尖刀,在狼群之中轻轻划了一下。一道鲜红的血痕将整个狼群一切为二,两侧的狼群都有点发懞。它们只觉得刚一冲锋,就失去了对手的身影。转头向后看去,却见花豹队已在对面陡坡之上休息。 倨傲豹抬起了右爪,猥琐豹抬起了左爪。 菱形队列右侧的花豹全都抬起了右爪,左侧的花豹全都抬起了左爪。 倨傲豹开始舔爪子,猥琐豹也开始舔爪子,队列两侧的花豹全都动作一致地开始舔爪子。它们舔得那只爪子,鲜血只流至臂肘。爪尖已被皮毛碎屑糊满,如果不及时清理,下次冲锋它们连一半效力都发挥不出。 但这整齐划一的舔爪动作,却彻底击溃了狼群的心理防线。它们开始畏缩混乱起来,再没有冲击进攻的勇气。 “你是不是,玩大了?”鸣红歪了歪头,问黑豹道。 “不大、不大,不打惨了它们,头狼是不会出来的。”黑豹摩拳擦掌,“该咱们上了。” “好!那就上!”鸣红不觉得也跟着黑豹一样口气,说着就纵身而出。古勒紧随它身后,也一起冲了出去。 “喂,你等等我啊!不许抢先的!”黑豹急急地也跟着跃了出去。 鸣红跃出之际,便是巨大的三尾身形,比大狼还要高上一头。它一跃便冲入狼群,左一爪,右一爪。它一爪便掀翻一匹狼,落下时还能再砸倒一匹狼。 古勒虽然只有两条尾巴,但是杀起狼来也不逊色鸣红。它左突右冲,专往狼群密集之处冲去。一会工夫,金红色皮毛便被血染得更加鲜红了。 黑豹虽然是最后跃出的,却也是最贪多的一只。它落地时,两只前爪便按在了两只狼头上。用力向下一压,把扭断的两只狼头当作支撑,后腿又向后弹出,蹬飞了另两只扑过来救同伴的野狼。不等后腿落地,它又跃了起来,扭身一个倒旋踢,又踹飞了两只狼。 它此时明明是个豹身,却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好似人形的打斗动作来,嘴里还哈哈大笑着对鸣红喊道,“我比你打的多!我赢了!” 鸣红不由摇了摇头,“你个变太!” 鸣红虽然资质愚钝,但假假也是几千年的大妖怪了。可一直以来,却只能和这个未成年的黑豹打个平手。也全是因为黑豹稀奇古怪地打斗动作,实在太诡变难测了。 花豹队一次冲击,杀的只是一条线上的狼。黑豹三妖跃入狼群,杀的狼也是论个数的。它们这两回合的攻击,与前两回合杀的狼数相比,少之又少。可却杀散了狼群的心性、杀退了狼群的勇气。 群狼开始慌张、混乱、哀嚎起来,甚至有的狼开始四散逃跑。 鸣红几只并不去阻拦追击,只是继续不慌不忙地杀狼。甚至,故意留下一些狼不杀透,让它们还留口气哀嚎。 漫山遍野地哀嚎和血腥,终于将老隘口峡谷中最后的狼群逼了出来。 这一群狼不慌不忙地从老隘口峡谷中走了出来。它们步伐沉稳,完全没有之前的狼群的浮躁之气。但是当它们看到遍野的狼尸和流成河的鲜血后,目光中的凶气却不可抑制地迸发出来。 “来了!”黑豹从狼群中伸长了头远远看着。即使它现在不再攻击,静止地站在那,周围的野狼也不敢袭击它了。 “应该是最后的狼群了。”鸣红也眯起狐眼,看向慢慢走出的狼群大部队。 “好家伙,这么多啊!之前都藏在哪了?”黑豹惊叹道。 缓缓行出的狼群走了半天也没出完。而且它们一走出峡谷,却不急着冲向山坡战场,而是聚集在谷口。峡谷中还不停地走出群狼,谷口的狼群越堆越多,远远多于它们之前对战的群狼。 “头狼出来了,它们怎么还不过来呀?”黑豹踏上几只狼尸叠起的尸堆,焦急地看着谷口。 鸣红却冷声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抬爪挥向一只怕得哆嗦的野狼。它这一爪将野狼拍飞起来,远远地直冲头狼狼群飞了过去。偏偏它这一爪,还故意拍在野狼的肚子上,将肚腹豁开,却不致命。这只野狼,从半空中哀嚎着,肠肚甩了满天,直直地落在狼群前还没咽气。 鸣红这一挑衅行为,彻底激怒了狼群和头狼。头狼发出了一声怒嚎,群狼立刻疯了一样冲向鸣红。 它们最终的理智在这一冲之中失去了,完全忘记了西侧陡坡之上还有一队花豹呢。 黑豹一见狼群冲了过来,便乐得手舞足蹈地,向着对面遥喊道,“小子们,来了!冲啊!” 猥琐豹和倨傲豹眼角齐齐一抽,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率队冲下陡坡。 它们并非是从狼群的队尾冲下来的,而是从狼群的队腰插入,与前冲的狼群一齐向前奔跑。可它们的速度,要比群狼快得多。它们在群狼之中,又开了一条血路,冲到了狼群先头。 后面的狼群,立刻踩到了前面同伴的尸体,它们更加愤怒了。头狼也怒嚎着,催促狼群加速追赶花豹队。r1152() 第155章 放牧野狼群 狼群数日庞大。刚出来时聚在谷口还不觉得,这一奔跑开来,漫布遍野,全都是狼。 黑豹和鸣红站在山坡上看着,不由隐隐有些心惊。 “快点!快点!你们这群笨小子,跑快点!”黑豹跳着脚催促起来。谁都知道豹的耐力不济,即使是豹妖也是如此。 花豹队已经冲杀了一轮,这次从陡坡上冲下来,就好像尖刀有些钝,明显不如之前锋利。再加上它们上次是迎头痛击,这次是从后追赶。攻击不到要害之处,偏偏还需要更快速度的奔跑,就费力了许多。菱形队列的两侧已经轮换了一番,只有猥琐豹和倨傲豹没有换,引领着全队的速度和方向。 它们在狼群经过陡坡时冲下,从狼群中腰插入。而在它们之后,一群猛虎又站到了陡坡之上。 谷口西侧的陡坡确实很陡,不像东侧山势,出了谷口就渐渐平缓下来,直到黑豹它们所立之处已是平缓的斜坡。而是如同刀切一样,一出谷口就齐齐地断掉了,敞开了向西面广阔平原的大门。 这个陡坡狼是上不去的,也只有虎豹这样擅长爬山的动物才能爬得上去。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狼群就好像不会看到高处的小孩子一样,没有发现陡坡之上的敌人。之前的花豹队如此,现在的虎群仍是如此。 当狼群队尾刚刚跑过西侧陡坡时,一声虎啸威震山野。 猛虎下山了。 “唉,虎王大叔又偷懒。”黑豹如是评价。 这一批下山的是纯粹的野兽猛虎,虎王带着一众虎妖还站在山坡之上观望。野兽猛虎们虽然也听从虎王的命令,但不像训练有素的妖兵那么整齐划一。它们遵循着各自的速度和路线,溜达了下来,扑向了狼群队尾。 开始头狼还试图率众抵抗。 狼群从来都不怕虎,就如同它们也不怕豹。三两只猛虎入狼群,那绝对是会被围而攻之,搞不好就会命丧狼口。.info可如果是一群猛虎欺上狼群,那就不一样了。 几只野狼刚要围上当先的老虎,旁边就又有一只老虎扑了上来,一下便把包围圈打散了。两只猛虎三两口,就咬死了好几只狼。更多的狼群想要围上去时,后面却也上来了更多的猛虎。 狼群和虎群仅一个照面,便败下阵来,加速向前奔逃而去。 虎王带着一众虎妖,却在此时不慌不忙地下了山。 野兽猛虎虽然能听它吩咐进攻狼群,可却不懂战略战术。没有狼群再进攻它们之后,它们也不知追上狼群,便留在原地啃食起刚刚咬死的狼尸了。虎王带着一众虎妖,从这群傻头傻脑地猛虎身侧走过,看也不看那些狼尸一眼,便跟着狼群队尾而去。 与此同时,花豹队也终于奔上了东侧山坡。 “快点、快点,快点上去!”黑豹焦急地催促着,放过花豹队上山脊,又和鸣红两狐一起拦下了后面追赶而至的狼群。 花豹队一冲上山脊,便整齐地趴了下来,急促地喘息着。连爪上凝结成块的鲜血,都顾不上清理了。 但黑豹和鸣红两狐毕竟是单兵作战,以点无法拦截一面。整个狼群冲上山坡时,它们也只能将狼群的冲势缓了缓,却无法阻止仍有狼群冲过它们身侧,上了山坡。 山脊之上是一群累到脱力的花豹。即使它们是妖,狼群是兽,可此时它们如果被狼群扑上,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花豹队的空隙间,突然跃出一只只金红色的身影,却是鸣红的精锐战队。之前它们发动了针对狼群的第一轮攻击,此时已经休息很久了,正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烦了。 狐兵们凭借灵活的身姿和狠辣的撕杀,又将狼群的冲锋挡了一挡。但即使如此,它们还是无法挡住后面更多的狼群冲上山坡。 山脊之后,传来一片戾声。 一群猛禽从树林之上的天空滑翔而下,它们直冲向山坡下的狼群,翅膀带动的劲风,卷得枯叶纷落。这群猛禽俯冲下来,个个以尖爪抓向狼眼。一抓之后又立刻高飞,狼群却倒下了一排,哀嚎四起。 狼群立刻止住了冲势,紧张地看着天空的猛禽。 可是后面还有更多的狼群在冲过来。它们被正被虎群追赶着,急急地逃命。山坡上面的狼群止住了脚步,山坡下面的狼群还想向前冲,便不得不沿着山势,转向北奔去。 另有一些野狼,想要向更宽广的西面跑去。 这些野狼是狡猾的,它们没有跟着大队胡冲乱闯,而是想要逃到西侧山坳的丛林里,远离战场。 但让它们想不到的是,一群马鹿从西边的平原奔跑而来。 它们整齐的马蹄声踏得地面“嘚嘚”作响,巨大的鹿角低了下来,直冲着狼群冲了过来。 若在平时,狼群看到这么大一群马鹿会非常高兴的。它们一定会立刻布置围攻,怎么着也得撂倒几只小鹿大餐一顿。可是此时,它们更慌张逃命之中。别说面对的是一群巨大的鹿角,就算给它们一只鲜嫩肥美的小鹿,它们也没空去享用了。 而且,更让它们惊慌的是,这群马鹿就像受惊的兽潮一样冲过来。这是要被铁蹄踏扁的节奏啊,它们哪还敢迟疑,立刻掉头向北逃蹿而去。 狼群向北,鹿群头一转,居然伴在狼群西侧,也一齐向北奔去。 跑在鹿群旁边的野狼不由回头直看这些健壮的马鹿。这要是换个时候,它们一定正前仆后继地扑向马鹿脖颈、后腿,三口五口地,就撂倒一只肥鹿。可是现在这些奔跑在狼群之侧的马鹿,全都歪着头,斜着眼,瞄着狼群。似乎要是有哪只狼还冲出狼群扑向它们,它们会毫不犹豫地给上一角、一脚。 这些野狼虽然还未开智,也不敢轻易挑战马鹿的巨角铁蹄,只能乖乖地奔在鹿侧,仓皇逃命了。 以它们的智商,是完全无法理解今天这场战局的。为什么老山区里所有的动物都向着它们开战了?挑衅地挑衅,撕杀的撕杀,甚至连平时居于它们食物链之下的动物,都敢来向它们冲锋? 但是它们既然智商不够,也就不会思考那么多。在它们看来,这群和它们一起奔跑的马鹿,可能也是被后面那群猛虎追赶逃命的。 而虎王大叔真的是不慌不忙地,领着众虎妖远远地跟在狼群后面。连同两侧夹击的猛禽、鹿群一起,如同牧羊人般,将这群野狼赶向北方。 路过山坡前,虎王大叔看着立在山坡上傻笑的黑豹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得活动活动了。” “大叔,你还是运动运动吧,再不运动啊,你都要变成肥猫了。”黑豹无良地回答道。 “你才肥猫呢!”虎王笑呵呵地反驳道,领着众虎妖追逐狼群而去。 “虎王大叔你好好运动,我随后就会赶上你的!”黑豹在后面向着绝尘而去的虎王大声喊道。一转头,又看到那队花豹刚刚开始舔爪,“你们这群懒虫,还没休息够啊!快点、快点,咱们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猥琐豹投来幽怨的一眼,倨傲豹垂着眼皮专注地舔爪。 黑豹开始在花豹队前来回踱步,“嗯,你们今天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不枉我这些年那么辛苦地训练你们。但是还有一点不够好!你们第一轮冲杀时,挥爪的力度都用大了!我看到好几只狼被你们抽飞出去,摔得老远。都说过了,只求重伤、只求重伤!可你们呢?不知道控制力度,出力太猛,浪费体力!这就是你们现在一个个累得跟蛤蟆是的原因!” 这回倨傲豹也抬起眼皮,幽怨地看向黑豹。老大你说得轻巧啊,一头冲进那么疯狂暴躁的狼群里,谁还能压得住火力不过猛的? 可黑豹又教训道,“要知道,我们之后的任务将会经历长途跋涉、经历长期而艰巨的野外生存挑战。而你们,如果学不会保存体力,延长战斗时间,到时候,就会完全没有跟那群耐力超好的蠢狼一搏之力!” “你们是豹妖,是深岭的精锐战队。如果到时候丧命在一群野狼口下,你们不觉得丢人嘛?” “老大啊,”猥琐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不都是您,能不眠不休地奔袭三千里,战群狼、斩狼王。” “不错啊,小子。”黑豹笑开了颜,走上前轻轻拍抚着猥琐豹的小圆脑袋,“你还能记得老大我当年的丰功伟业啊。” 众豹妖立刻觉得脊背一阵亚寒,同情的目光纷纷投向猥琐豹。 “可老大我当年不过是个还没长开小不点,而且一不小心累过了,直到现在都还长不大。你们,”黑豹抬爪一个一个地指点着花豹们,“你们一个个地,全是成年豹妖,一个个地,全是大妖怪。你们好意思说你们,还没一个小孩子厉害?丢不丢人啊!”随着最后一句话,它猛地拍了一下猥琐豹的头。把它的圆脑袋“啪”地一下砸进了土坑里。 猥琐豹连声惨叫都没敢发出,闷在土坑里继续舔爪爪去了。 鸣红听到这段对话,不由目光闪动了一下。难怪黑豹可以以一只未成年豹妖,统领深岭这么一群强大的妖怪。原来它还有过那样传奇的经历。 花豹队休息好后,黑豹带着它们准备上路了。之后的几天里,它们将要跟在狼群身后,直到狼群遇上羊群。它们要把一部分羊群圈回松坎儿河,以保证老山区过冬的储备口粮。 临走的时候它对鸣红道,“麻烦你转告翠屏居士大人,请她先带小兰回家,我过几天再回去保护她们。”r1152() 第156章 六个天兵 鸣红它们在驱逐狼群的时候,书涵三人还在喝着楚凉沏的茶,悠闲地聊着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凉沏的茶很好喝,就连小兰都很喜欢。当然,它喜欢的是泡茶澡。别看它现在长胖了许多,明明是挤不进茶杯了,可还是为了泡茶澡变小了身形,跳进了茶水里。 只见它在杯里吐了一串气泡,又慢悠悠地浮了上来,长长地出了口气。舒服得小脸都红了起来。 奇怪的是,楚凉自己却没有喝茶。不是他不想喝,是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勉强借肉身现形的,根本就尝不到茶味。 “肉身到底是什么啊?”一提到肉身,书涵还念念不忘地想要解释呢。 “我用的是一种可以伪装成普通人的道具。”楚凉解释道,“其实肉身分很多种,有制作的道具,也有直接用某人的尸体的。但是作用都是一样,就是伪装成人类。” “我用的这个道具是比较特别的,能够显现出我生前的模样。而且,几乎看不出来是用了肉身。” “用了肉身能看出来的吗?”书涵好奇地问。当然,她的生命之眼的确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楚凉身体中没有生命。可听楚凉这话,似乎普通人也能看出来才对。 “一般的道具都是有破绽的,只有能力高强的人使用,才能将破绽隐藏,不被人发觉。不过我就是个普通的亡灵,又没有什么能力,所以完全是借助道具的作用了。”楚凉微笑着回答,“用了肉身,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我仍是个已死之人。不知到哪一天,灵魂也就消亡殆尽了。” 书涵一愣,这才意识到楚凉再也不是不断复活的那个人了。就像它自己说的,它只是个普通的亡灵,没有修行,也没有强烈生存执念。这样下去,只怕它的灵魂会一点点消耗,直至彻底灰飞烟灭。 “啊?那也未免太过悲惨了吧?鸣红知道会这样吗?”小凡问出了书涵心底的话。 鸣红不知消耗了多少人的生命,为楚凉延续了四百年时间,可最终,却要连楚凉的灵魂都失去。这样的结果,鸣红真的能接受吗? “它是知道的,我们谈过了的。”楚凉回答,目光中现出一丝忧虑。“可是,我不确定它是否能接受。” “就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这样悲剧的结局太惨了啊。”小凡又问道。虽然她和昊霖一样,担心着楚凉手镯中传佳的生命力。可她也和书涵一样,同情着鸣红和楚凉的遭遇。 “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将我的灵魂转生。”楚凉看了书涵一眼。“但是鸣红不同意。它说如果转生了,我就不再记得它了。所以,它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让我转生。” 书涵没有接话,不是因为她不肯帮忙,而她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葬也说过千万不要转生楚凉的灵魂,可书涵其实觉得,自己即使想这么做,似乎也不那么容易。楚凉死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楚凉的灵魂被生命悖则锁定住。而她完全没有找出这种锁定有什么可以破解的方法。 “啊?那鸣红就要这样看着你消亡吗?”小凡惊讶地叫了起来,“鸣红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太自私了吧!” “不是的。”楚凉立刻为鸣红声辩道,“鸣红它,只是没有想明白而已。而且,有许多事,也不是它能左右的。” 确实如小凡所说,这件事从头开始,就是鸣红太自私了。一开始就是鸣红单方面做出为楚凉续命的决定,使楚凉处于不能生也不能死的痛苦境地。如今楚凉终于死去,它还不肯放楚凉转生。书涵总觉得,等到楚凉真的灵魂消亡那一刻,鸣红也许才会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只怕那时,它的痛苦才会成为它真正的惩罚。可真到了那时,再多的惩罚,不也于事无补了吗? 他们正说话着,屋外却突然传来浅萝的一声惊呼。往窗外看去,这才发现黄老太太它们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而是都堆到了院外的街上,正和什么人争执着。 他们急忙也跑到了屋外,却见浅萝正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大声斥责着对方,“你们什么人啊?怎么不能好好说话,上来就动手?” “哼,和你们这些小妖有什么好说的!速速让开,不要耽误我等要事!”和浅萝争执的是一行六人,全穿着白色锦袍,手里还拿着剑。为首的话音刚落,就扬手一挥。只见一阵风雪卷向浅萝一众小狐狸。 浅萝它们只是小狐狸,不知这些人的厉害。受伤的小狐狸刚才恰好站在路上,挡住了那几人的去路,便被他们随手打飞出去。其它小狐狸一见,便立刻蜂拥而上,齐齐堵住了街道。浅萝还想和它们讲道理,可不想它们根本不把小狐狸们当回事,一句话就又动起手来。 眼见着这阵风雪就要卷到浅萝和小狐狸们身上,旁边突然一团火焰飞了过来,直直将风雪击散。 却是昊霖,大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小狐狸们面前。“你们到底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为首的那人见昊霖一拳击散了他的攻击,不由将昊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是个人类,便一皱眉喝道,“哪来的人类敢拦我等天兵差事!” 书涵一看到那六人,就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可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此时听那人说自己是天兵,突然想起小金蟾的账本来。 ――六个天神抓走了老板! 小金蟾也只是个小妖怪,分不清天界来人的等级。也许它说的六个天神,就是现在这六位天兵? “楚凉,”她一拉身边的楚凉问道,“你的肉身是从哪弄来的?” “是鸣红在小叶山附近的一家杂货店买的啊。”楚凉一头雾水的回答道。 “是不是吉屋?”书涵立刻追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这六个天兵可能是来找你的!”书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只是她觉得,如果这六个人是抓走吉屋的人,而楚凉的肉身又是吉屋做的,那这其中的联系很有可能就在将天兵引向楚凉。 “糟了!”楚凉一听,却是脸色巨变。“我不能被他们抓到,否则鸣红会有麻烦。” 书涵一听,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只是,这事恐怕真的麻烦大了。当初葬一听到楚凉和生命悖则的事,都显得十分慎重。而且还特别叮嘱,不让书涵插手。也就是说,现在这事,恐怕书涵解决不了。 想了一下,书涵把站在院门口看热闹的黄老太太拉了过来,悄声道,“带楚凉去黄家寨,快走!” “书涵姐,你和他们一起去吧。”小凡突然道,“我帮昊霖挡住那些人。” 书涵一想,这样也好。小凡的防御也许还能起到作用,而自己在昊霖的战斗中恐怕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就点头同意了。 而那边的昊霖已经和天兵吵起来了,“我管你们什么天兵地兵的,随便就出手打人就是你们的不对!” “队长,”天兵中却有一人,扯了扯为首的袖子,示意他注意昊霖手上的拳套,“好像是炎拳。” 为首的队长一听,立刻退了半步。 昊霖见他们似乎怕了自己的拳套,立刻左拳砸右手,右拳砸左手地炫耀起来。他刚发完一记炎拳,拳套自动现了出来,上面的火焰标记还是一副未冷的模板。可惜,他会意错了那几个天兵的意思,他们根本就没有怕的样子。 “布阵。”天兵队长沉声命令道,又转头向昊霖冷笑一声,“前朝败军之将,也敢在我等面前逞威风!” 昊霖拳上的火和心头的火一齐窜了出来。他最讨厌被提到曾经败给弘渊的事了,特别是他压根都不知道这回事。他心里恨恨地想着,总有一天要和弘渊好好打一架,讨回这个面子。 “敢当面嘲笑我,就让你们尝尝炎拳的厉害!”昊霖还是很宽容的,他等六个天兵布好阵才出拳。而小凡也趁这个时间,把浅萝和小狐狸们都带回院里,展开防御保护它们。同时也掩护书涵和楚凉等人偷偷溜走。 昊霖的拳是火,而六天兵的力量,明显是冰。昊霖的拳多少有点受六天兵的能力所克。可是他也刚刚在妖兽山道里,用拳轰水大练了一场。现在面对冰,他也丝毫不惧。 这一拳轰出,拳套上的火焰立刻跃动起来,有如实质一般浮起。而炎拳的火焰,却似乎比以往更小了一点,热度却更高了。火焰之上,隐隐包裹上一层红光。 炎拳之所以被称为“炎拳”,而非“火拳”,自然是此拳并非是火那么简单。昊霖在这一拳中,突破了火与炎的界限。 六天兵也非等闲。 他们自然听说过前朝炎拳的厉害,早就严阵以待。六天兵以队长为首,站成了尖角形三排。站在每排前的三人拨出了剑,直立于身前。后面人持剑相握,紧张戒备着。 昊霖的炎拳攻到,前三人的剑也挥出。一道弧形白光沿着三人的剑尖形成。昊霖的炎火轰在上面,火光崩散。三人的剑抖了一抖,白光也被震散了。六天兵的脸色齐齐一变。 “咦?还不错嘛。”昊霖撇了撇嘴,“看你们第二拳还能不能挡得住!”r1152() 第157章 天命不可违 书涵走的时候,把泡在茶水里的小兰给落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倒不是无意忘了小兰,而是有意留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楚凉去黄家寨这一路,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小兰现在一点力量都没有,她不想把小兰带到危险之中。而且,万一自己迷了路,小兰也能带人找到她不是? 当然,有黄老太太三只黄皮妖一起领路,想要迷路倒是不容易。只是它们三只跑得太快了点,书涵两人跟得吃力。 “你们慢点,等等我们。”跑下一段斜坡时,书涵往前跄了两步,差点没摔倒。自己走山路,自然是没有骑着黑豹舒服了。她支着两腿喘起来,又回头道,“楚凉,你小心点,这坡有点陡。” 半天没见楚凉动静,书涵不由直起身向斜坡上看去。她在斜坡上时,楚凉还跟在她身后。难道是没看到她跑下斜坡,找不到他们了?她又急忙爬回斜坡上面,四处一望,仍不见楚凉的影子。 “楚凉?楚凉!”书涵四下喊了起来。三只黄皮妖也跑了上来,和她一起找。扁豆变成了黄鼠狼模样,在地上到处闻着。 “这里有楚凉的味道!”它在斜坡前不远找到了楚凉的踪迹,可再往前几步,又犹豫了起来。“奇怪了,它的气味突然就断掉了。” “你没搞错?怎么可能突然断掉呢?你再在周围找找。”黄老太太道。 可扁豆往周围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我不会弄错的,它的肉身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很容易找。可是到这里就断掉了,周围都没有。” 书涵看着它那一圈的范围,想着楚凉也不可能一步跳出那么远去,也不可能突然飞到天上去。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扁豆,你过来!”书涵突然挥手把扁豆叫到自己身后,上前仔细观察着气味断掉的地方。如果她没有猜错,楚凉应该是在这里被人弄到结界或者阴界面去了。 书涵开启了生命之眼。她的生命之眼可以看穿两界,但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到。比如在结界中要比在结界外难得多,又比如如果结界比她的力量强太多,她也很难看穿。现在,在她面前的结界就很难看穿。 她用尽全力,却只在草木之间发现一点点极难察觉的迹象,这里似乎就是结界边缘。可是,这个结界的力量明显要比她的力量强大许多,她无法看穿里面的情形。到底楚凉在不在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无法得知。 她从手链上摘下了一粒界石。 在吉屋店里大哭一场之后,得到就是吉屋又多教了她几招。其中就有如何破开强大结界这一招。 书涵在指端夹着界石,注入灵力,小心地向结界壁伸去。 结界的力量其实都在结界壁上,就如同小凡的防御壁一般。只不过,结界壁其实脆弱得多,只要能找到结界壁,并以结界之力与之冲突,就可以破坏掉结界。 但这只是吉屋在理论上分析出来的一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或者说,这是只适合书涵的一招,因为书涵的生命之眼是有可能看出结界壁所在的。 书涵小心翼翼地看着草木间那微薄的一层,她只怕自己一错眼,便再也看不到了。她必须在这一层结界壁上展开结界,才能使两个结界因相互冲突而被破坏掉。 界石尖端终于触碰到了结界壁,在那薄层之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圆来。她松开了手指,小心地展开了结界。 只见界石溶入了结界壁中,一圈涟漪在那结界壁上轻轻荡开,如同开了一扇窗。转眼之间,结界便被这荡开的窗破坏,消弥不见了。 书涵看到了楚凉。 他就站在不远之处,正背对着书涵,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对周围环境变化感到不解。 在他侧面,一道剑光正刺向他。 “楚凉,小心!”书涵惊叫起来,急忙跑了过去挡在楚凉前面。 不是她突然神速到能快过一把剑了,而是那把剑在她出现时迟疑了一下,就给了她这个机会挡在剑的前面。 剑尖直刺到她的咽喉前,才停了下来。 楚凉也在这时才转过身来,发现了书涵和那把剑。 书涵紧张地张着手,挡在楚凉面前,只觉得剑尖的寒气直冻入咽喉,连她的声音都冻得发抖了。 “寒……寒大人,你好?”书涵紧张地打了个招呼,她真的不确定眼前这位寒大人会不会一剑把她的喉咙刺穿。 寒大人皱了皱眉,他也有点不确定这一剑要不要直接刺下去。当然,他即便是真的要刺,也是要让开书涵,刺到后面的楚凉的。 他赶到胡家营时,刚好看到书涵带着楚凉离开。本来他是想来阻止自己的手下,在书涵面前去抓楚凉的。可看到此景,他觉得似乎可以有机会,在不被书涵发觉的情况下,处理掉楚凉。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还是被书涵发现了。 “你举着这把剑,是为了来杀掉一个死人的吗?”书涵往旁边歪了歪,避开剑尖,才觉得自己说话顺溜了点,不至被冻得发抖。 “他有悖天地自然之法,不该存在于世。”寒大人冷冷地回答,没有挪开剑尖,“此事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那――如果我要插手的话,你能不能看在翠屏居那些花草的面子上,放过楚凉一次啊?”书涵两手抱拳状,小心翼翼地提及翠屏居。果然就见寒大人冰封一样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只是剑还没有挪开。 “那些花草都没有照顾好,不只打蔫了,还生出了不该生的杂草。”书涵试探着,继续道,“这个,是不是应该算你欠了我一次啊?” 寒大人突然撤剑后退,退出了老远。 书涵松了口气,同时又忧郁起来。看寒大人的反应,似乎自己梦中所见应是真实的。如果真如梦中所见,那么寒大人和自己的前世至少应该算是朋友的吧?否则,前世的自己怎么可能拜托他来照顾翠屏居的花草呢?可是,如果梦中所见是真实的,那她的烦恼怎么好像更多的感觉啊? 寒大人却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只想起了一点点。”书涵嘿嘿一笑,老实承认道。看起来自己还是有说漏了的地方,要不然寒大人不会表现的那么怀疑。 寒大人的表情更显得苦恼了,他饱含幽怨地看了书涵一眼,“你如果真的想起来了,就不会拦我了。” 书涵突然记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寒大人时,他也曾这样看自己。只是那种眼神,一闪而逝。 和那眼神同样一闪而逝的,还有寒大人本人。 他几乎突然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可书涵的生命之眼却追着他的身影。只见他如一片飞雪般轻盈地,绕过了书涵,转到她的身后。 一阵寒意卷着晶莹的冰晶飞起,书涵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惊讶地转头向另一侧,寒大人已从她身后绕回。 那一瞬间,寒大人离她那么近,冰晶般的双眼直视着她。没有平时的寒意,只有一种让书涵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他雪一样的发丝扬起,和书涵被飞雪卷起的发丝绞在一处。他手中的剑还没来得及收回,几乎是紧擦着书涵的脖子,抽开。 那上面,没有血,只有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书涵问道。 寒大人已站在方才所立之处,如同从未动过。 如果不是书涵身后,飞雪还未消尽。如果不是那些飞雪,就是刚才还立在自己身后的楚凉化作的。如果不是曾戴在楚凉腕上的手镯,无声地落在枯草之中。如果不是她很清楚,楚凉此时连灵魂都已消散无存了。 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站在她面前,目光忧伤的神,真的做出了这件事。真的,就当她的面杀死了楚凉的灵魂。 “职责所在,天命难违。”寒大人冷冷地回答。 他转身,离开。 这是他最不想做的事,在她面前处理楚凉和鸣红的事情。他本应在这之后,再去处决了鸣红。可在他看到她眼中的目光时,却再也无法冷静地继续职责了。甚至连落在地上的生命悖则,他都没有回收,便这样离开。 书涵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天地之间,温度突然低了许多、许多。 黄老太太和另两只小妖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对于它们这样的小妖来说,寒大人这样的人物太过可怕。它们在第一眼看到他时,便立刻逃得无影无踪了。 书涵被独自留在了荒山之中。 有些事,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葬和寒,都是前世的自己认识的,他们一直在帮自己,在危急之时出现救自己。一直以来,书涵都觉得他们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可又为什么,他们都会做出那么无情的事? 葬会只因为愤怒,就至小叶村所有成年狐妖之死。而寒又称职责所在,当她的面杀死一个无辜的灵魂。 他们是与前世的自己相熟的人。那么前世的自己,是否也和他们一样,对生命那么无情? 就在书涵觉得自己心中冷到极致时,一双手臂轻轻环绕住了她。r1152() 第158章 地狱之门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觉得惊讶。因为她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来的是谁。虽然她本来还有问题想要问的,但只是看到环在身前的左臂,便也不必去问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任由那双手臂环着自己,却一言不发。直到,心里和身体都渐渐暖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不可能吧?自己只是发了一会呆而已,就过了日落时分了吗? 书涵微微回过头,指了指天上,问向自己肩后的葬,“这个,是你弄的吗?” 意外的是,肩上那张面孔,有点异常地凝重。 “我没那么怕光,也没那么大排场。”葬抬了抬下巴,示意书涵看向前方。 书涵向前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天色暗了下来。目之所及,一团黑暗正缓慢地侵蚀着天地间的一切。 书涵认得那种黑暗。 葬周围的冥尘与它相同,曾差点要了书涵的命的那两团小黑点,也与它相同。它是冥尘死气,可以腐蚀一切生命。 而此时,那冥尘死气正从天地相交处,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如果要说此时所见的冥尘死气,与她之前见过的有什么不同?那只能说是,更加浓郁,更加强大。 葬凝重地表情传染了书涵,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个怕光,又这么大排场,甫一出现便将冥尘死气遍布天地间的,到底是谁? 一片紫色的裙角迈步于黑暗的冥尘死气中。 只是一步,冥尘死气的推进速度立刻快了许多,迅速地漫过天地之间,侵蚀了所有荒山枯岭。本已秋后的山林间,枯木瞬间凋零,如粉沫般落下。荒草立即萎缩,如黑炭般伏倒。 紫色裙角稳稳地迈步走来。 冥尘死气迅速地在天地间漫延开来,直至书涵面前,被葬环绕的手臂挡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身穿紫色衣裙的人慢慢走了过来,似乎每一步都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平稳的起落,不大不小的步距。可每一步又偏偏是那么不同凡响。每一个起落都震摄人心,每一步跨过一个山头。 他只用了三五步,便从远在天际之处,走到了书涵跟前。 书涵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世间根本不可能有的美丽之物。从他的裙角到他的指端,每一处都是那么美艳不可方物。裙摆叠褶下垂,每个线条都是那么平滑柔美。腰际挂着一个骷髅形的玉佩,金色的流苏轻轻飘动。宽大的衣袖上,嵌绣着金色花边,手握着一纸小小折扇,挡住了面容。 扇面之上,画着一种紫色的植物。 书涵从未见过,但却觉得自己大约认识那植物。那枯节嶙峋,尖刺张扬的植物,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寂灭荆棘。不止因为那植物妖冶的紫色,只有寂石才有。还因为,那人展开着折扇行来,天地为之寂灭。 纸扇之上,还露出一双眼。 便是那双眼也惊艳如斯。凤眸流转,顾盼生姿间,有如画家绘成般完美。就连微挑的眼角,都饱含万种风情。 “我就说,只要找到了她,便一定能找到葬,你。”如珠似玉般圆润的声音,从折扇之后吐出。 他一点点合上了折扇,终于露出了完美的面容。 书涵只觉得在这张脸前面,所有的美女、帅哥们,都无地自容。而自己这种相貌平平的人,在这张脸面前,似乎连停留都是一种玷污。 好吧,如果说有谁可以在他面前站立,却不会觉得太过自卑的,大概也只有刚刚离开的寒大人,和她身后的葬殿下这样的人物了。 可是葬,却没有承这份评价的意思。 “嘁,”他直接吐出了极端轻蔑的一个音节,“你找我还用这么麻烦?随便叫个谁谁谁的传话就是了,何必出来祸害生灵。” 书涵本以为葬这样的语气,会若他生气的。可谁知,他却笑了。他“噗”地一声,忍俊不禁、莞尔而笑。这一笑,就连遍野的黑炭木灰,都如花儿一般绽放。 “我到是想打发个谁来了,可惜没人敢来。”他看着葬,微笑着说道,就好像在聊家常事一样,“他们都怕来了,会被你像对待垢一样给吃掉。” “我说过了,那得青岚来才行。”葬撇了撇嘴,“丹鸠不会没把我的原话转给你吧?” “丹鸠没有回来。”那张唯美的面容不笑了,正色说道。 “啊?怎么会?”葬回答道,不知为何,书涵觉得他回答的有点心不在焉。“我明明放她回去的。” “你是真放了她还是假放了她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是没有回来,劫狱之钥也没有回来。”他直视着葬,认真地说道。“你明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劫狱之钥的。而弄丢了劫狱之钥又会惹来多少麻烦。你本应该亲自送劫狱之钥回来,却随随便便地打发丹鸠带回来。现在劫狱之钥丢了,我是得问你要的。” “啊、啊,我知道了。”葬躲闪着他的目光,语气像是小孩子耍赖一样。“回头给你找回来就是了。” “回头是什么时候?”他却不依不饶地问道。 “很快就是了。”葬随口应付着。 他看着葬,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葬,你答应很快的事,已经很多了。我可以不着急,劫狱之钥也可以不着急。当然,另一件事,你也可以不着急。” “另一件又是什么事?”葬的口气立刻认真起来了。就知道这个家伙出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只怕“另一件事”,会是个**烦。 “另一件事,也是你惹的祸。”他又是浅浅一笑,“你给地狱打开了两个大洞,却也不给堵上就跑掉了。结果,放了劫狱之中许多怪物跑进地狱来了。” “怎么会?”葬有些惊讶道,“虽然我是把地狱和劫狱的间壁打破了一个洞。但是那洞口处,两界之力相交,寻常怪物根本不可能通过啊?” “确实不错。寻常怪物不可能通过,所以过来的都是厉害的家伙。”他微微颦眉,带着嗔怨道,“可偏偏,你又不在。我为了收拾那几个家伙,可是损了好多兵将呢。最后没有办法,我只好给那个洞口安排了个守卫,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守卫――是谁?”葬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真如你所说,谁又能守得住那个洞?” 他又笑了,带着诡计得逞时的狡黠,“我把你那看门的那只笨狗,给牵过去,当洞口看守了。” “你把牙牙牵过去?那谁来看守地狱通道?”葬惊讶地叫了起来。 “哼,”他轻轻撇了一下嘴,“地狱通道,本就该你守护的。你来问我?” 葬被咽得半晌无语,最后只道出一句,“你就不怕玩过了?” 他将纸扇展开,挡在面前,呵呵笑了起来。笑弯了腰,笑得半天都停不下来。最后,却看着书涵,冷冷地说了句,“你们都不怕玩过了,我又怕什么。” 他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了回去。 远远地,隔着死寂的山谷,传来一句,“若是忘川界和人间界,都被我魔族占据。那我只会高兴,又如何会怕?” 书涵一惊,这才想起来。如果说劫狱和地狱间壁被打破,导致许多劫狱的怪物跑进了地狱中。那么地狱和忘川的间壁也被打破了,那不是会有许多地狱的魔族闯进忘川之中吗? 而地狱通道,应该是人间界和地狱之间的通道。那条通道如果没有看守,那也会有许多魔族不受控制的,跑到人间界来。 所以他才会说,“是忘川界和人间界,都被我魔族占据”这样的话。 书涵急急地回头去扯葬的袖子,想要问他这是不是真的。可是发现自己似乎哑了半天,说出的话都不受自己控制地变成了:“他是谁啊?” 而且这句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就是很酸很酸的? 冥尘死气随着他的离开而渐渐隐去,天空又现出晴明。只是漫山遍野的黑焦之色,却永远无法恢复了。他的到来,使老山区中的一片山岭,成了永远的死寂之地。只有书涵和葬脚下这一小块地,还留有原本的秋黄之色。 “他是宣夷。”葬回答道。 书涵觉得宣夷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愣了半天,突然叫了起来,“他是冥王?” “对。”葬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看来我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地狱通道真的放开了,忘川也真的会被魔族占据?”书涵紧张地抓着他问道。 “嗯,那家伙最能乱来了,从来都不记后果。”葬的神色,很是不爽和无奈。“本来我以为,忘川有那个老太婆在,地狱有他在。无论如何,他们两都会补上自己的那边间壁,所以不会有什么事呢。结果这两家伙可到好,谁也没去补。非逼我回地狱才行吗?” 书涵微汗,这怎么听来,最乱来的都明明就是他葬才对吧。 葬突然弯腰,从她脚下挑了个什么东西,“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却原来是楚凉留下的生命悖则。r1152() 第159章 说漏了 昊霖的第二拳轰出时,六天兵后排外侧的两人站到了前排空隙间,形成了五人在前,一人在后的阵形。可即使是五人同时抵挡昊霖的第二拳,也没有比之前更好。 五人的剑尖前,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有如实质的冰罩。昊霖的炎拳正轰在上面。 而昊霖这第二拳,火焰外的红光似乎更深了,使火焰看到去,凝重了许多。这一拳轰在透明冰罩上,火焰并没有崩裂开来,而是贴附在冰罩上,“嗞嗞”地燃烧着。 六天兵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因为他们看到冰罩上,火焰燃烧之处,浮现出一朵冰花来。 冰罩是透明纯净的,没有一丝污点,也不该有一丝污点。这朵冰花的浮现,预示着这个冰罩出现了问题。 果不其然,有了第一朵冰花出现,便有了第二朵、第三朵…… 一朵朵冰花在火焰的燃烧下,浮现在冰罩之上。 冰罩在一声轻响之下,碎了。 天兵队长的剑,在冰罩碎裂那一刻被震得歪到一边,几乎把持不住。而其他四天兵,直接被震得向后摔倒过去。 昊霖的火焰却还未燃尽,呼啸着直冲向六天兵。 站在后排的最后一位天兵拨剑上前,挥出一片冰雪,终于将炎拳的余焰熄灭。才算是勉强保住了六天兵没被烧着黑炭。 “阵仗挺大的,结果就这么点能耐啊?”昊霖对了对拳头,咧嘴一笑。大踏步地上前,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六天兵急急举剑想迎。可惜他们除了队长和最后的天兵还站着,其他人还东倒西歪地跌在地上。等他们都爬起来,阵势早已乱了,昊霖已尽情地展开拳脚。 要是就寻常论,昊霖一人拳脚对六把长剑,怎么说也是要吃了亏的。可昊霖吃准了六天兵怕他的炎拳,一遇到剑时便是炎拳轰上,一遇到空档时便是一脚踹出。三招五式一过,六天兵便应接不暇,纷纷中拳挨脚。等昊霖最后把已经断了剑的队长打倒时,六天兵已形象不保。不止白衣被烧了一角黑灰,身上好几处大脚印子。还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已。 “队长,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报告大人再说。”之前认出炎拳的那个天兵凑到队长跟前道。 “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回去报告大人!”队长身上也挨了好几脚,虽说脸上没挂彩,可手里的剑却断了。 “可他是前神将啊,我们打不过他也没办法。” 队长爬了起来,挥舞着断剑又冲昊霖嚷道,“你一带罪之身,敢阻我等执行天命。看我回去禀报大人,必派兵擒你,重重治罪!” “有本事,你们别跑,再让我打上三五十拳的啊。”昊霖撸胳膊挽袖子,作势又上。 吓得那六天兵互相搀扶着,掉头就跑。 “昊霖,你打的是天兵啊,他们不会回头再来找你麻烦吧?”小凡一见天兵们跑了,就忙过来担心地问道。 那些小狐狸却不怕事大,个个围着昊霖欢快地跳着叫着。 “不怕。兵来将当嘛!我还是神将呢,怕他们?”昊霖得意地扬了扬拳头,却发现拳套在他不用的情况下,已经自动消失了。 “楚凉!”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叫,三尾的鸣红狂奔而来,古勒紧随其后。 昊霖和小狐狸们一时都被鸣红的状态惊住,不知它为什么这么一副失常的样子。可不等他们问它,它已经一头冲进屋子去了。 古勒停住了脚,简单把老隘口之战告诉了他们。又说鸣红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发狂,大叫着楚凉往回跑。他只好先跟上鸣红,把一众妖兵扔在路上,还在慢慢往回赶。 鸣红一头冲进屋子,一下撞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空杯壶暖,楚凉却已不见人影。又转头冲了出去。 小兰被它这一撞把茶杯撞翻了,倒在了桌上。它揉着惺忪睡眼,看了一眼周围,才发现不见了书涵。立刻跳了起来“呜呜”着,蹦下桌子,一蹦一蹦地出去找书涵。 蹦到院子里却只看到正在和鸣红说话的小凡,便又蹭到小凡脚下去拽她的裤脚。 小凡正在和鸣红说,楚凉已经和书涵等一起去黄家寨暂避了。鸣红一听,就要去追楚凉。小凡却又一把拉住了它。 “你又不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而且他们的脚程慢,你跑的快,没准你到了黄家寨他们还没到呢。”这样说着,小凡又抱起了小兰,“小兰能知道他们到哪了,咱们还是跟小兰一起去找他们吧?” “把它给我!”鸣红一听小兰能指路,立刻伸手去抓小兰。 可小兰却立刻张开嘴,露出一排尖牙来。这尖牙看上去,就跟粽子的牙很像。看来这小家伙是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学了粽子的一招。 小凡忙把小兰护住,“不行,小兰不能给你。要去只能一起去!” 鸣红急得不行,又嫌小凡他们脚程慢,可又没办法,只能同意。昊霖也跟他们一起去找书涵,留下古勒照顾小狐狸们。 他们找到书涵时,正看到葬将生命悖则递给她。 “楚凉呢?”鸣红一步蹿到书涵面前,变成人形。它的个子不高,还不书涵高,站在那呆呆地看着书涵手里的生命悖则。小俏脸上,满满地震惊。 “他还在这上面是不是?”它又抬起头,指着生命悖则问书涵,满心希望楚凉还在。“他又变成了灵魂体,还在这里是不是?只是我看不到他而已,是不是?” 书涵困难地摇了摇头,将生命悖则递给鸣红。“他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这个。” 鸣红没有去接生命悖则,而是红着眼盯着书涵问,“生命悖则可以保他不死的,他怎么可能不在了?” “生命悖则确实可以保他不死,甚至不被转生。可是任何保护,都不可能抵挡肃杀上神一剑。”葬在旁边回答道,“肃杀上神专职肃杀不法之灵。而他的生命,被你以违背生命轮回之法延续,便已是不法之灵。肃杀上神自然是要清肃他的。” ——原来,那就是寒大人的职责所在吗? 书涵在心里悄悄这样问自己。 鸣红将目光投向生命悖则,呆愣了半晌。突然悲鸣了一声,转身又变做三尾妖狐,飞奔远去了。 “喂!”书涵在它后面举着生命悖则大声喊它,“你不拿上这个吗?” “它是将这个还给你了。”葬在她旁边突然道。 “还我?这又不是我的东西啊?”书涵不解地看向他。 “的确不是你的东西,不过现在也算是忘川的东西吧。”葬如是回答。 书涵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觉得如果生命悖则在自己手上,也许有一天可以破解了它,将传佳的生命力取出来还给传佳。那样也不错啊。 葬却已经把注意力投向了小凡怀里的小兰,一把抓住它头上那两片长了长的草叶拎了起来。“这小不点怎么长了一对兔子耳朵?” 书涵急忙拍开他的手,抢回差点要哭了的小兰,“什么兔子耳朵啊!这个不是耳朵了!” “不是耳朵长那么长干嘛?” 书涵看了一眼小兰刚要解释,突然想起小兰似乎就是她梦中拿去给葬看的幽冥兰。而且,当时那株幽冥兰是为了藏住下面的八宝境界伪装用的。也就是说,完全是用来陷害葬的物件! 书涵一把把小兰按在怀里,假装抚摸它头上的草叶,口齿不清地回答,“不是草……哦,不,不是耳朵、不是耳朵……” 葬的目光,立刻怀疑起来。 “啊,对了!”书涵急忙转移话题,“那位寒大人,肃杀上神,就是韩肃韩警官吧?” “没错,就是他。”葬的眼睛,却更加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书涵顿时咬到了舌头,发现自己错上加错,越说越漏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生命悖则,随手套到了小兰脖子上。小兰本来长得头连着身体一起,跟个球似的,完全没有脖子。被生命悖则这么一套,立刻勒得喘不上气来,小脸都憋得通红。 “其实我是觉得吧,你们这些神啊魔啊的大人物,也太无情了些。为了职责什么的理由,就随便杀人。”书涵本来是没话找话说的。可人越是紧张,越是不会说慌,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出了什么。“还有你啊,顺便什么事一出手,就是死亡无数。甚至是……”书涵把目光投向了遍野焦黑,说不出来了。 “我刚才就想问了,这是谁干的啊?”昊霖忍不住在旁边问道,“这回,真的不是我烧的了。” “你不要说你是为了这种无聊的原因,就把自己给轮回了的?”葬冷声反问道。 “啊,那个,黄老太太哪去了?”继昊霖之后,小凡继续插话。终于成功转移了话题。 “是呀,黄老太太哪去了?”书涵立刻四下张望起来。该不会是,和这些草木灰烬一样,被冥尘死气给侵蚀掉了吧?书涵越是这样想,越是紧张起来,不由大声喊着,“黄老太太!黄老太太!”r1152() 第160章 回家 不远处一片黑炭突然高起一点,露出一个洞口来,却原来是土坷。(..info好看的小说) “土坷,你已经搬回来了吗?”书涵惊喜地问它。 “还没有呢,我正在准备。今天是回来看看洞穴的情况,做一下修缮的。”土坷回答道。 黄老太太从它旁边钻了出来。原来它们一见到寒大人的时候,就已经立刻钻进枯叶之中,藏了起来。恰好又遇到土坷的洞穴在附近,它们便直接躲到土坷的洞穴之中去了。倒是免于一难。此时听到书涵叫它,才敢钻出来。 可黄老太太刚一钻出来,就看到黑着脸站在一边的葬,吓得立刻又返身钻了回去。把跟在它身后的扁豆和石头都撞了一溜跟头。 “你看你把人家吓的。”书涵回头嗔怪道。 可葬却没理她,而是四下看了看问道,“猫呢?怎么没跟着你?” “咦,是呀,小猫呢?”书涵也奇怪地问向小凡,“鸣红回来了,小猫怎么没回来?” “古勒说,它去追狼群了。”昊霖忙把古勒说的又告诉书涵。这是幸好还有古勒跟着鸣红,把黑豹的话传了回来。要不然,就鸣红这状态,什么话也带不了了。 书涵一听,却是着急起来了。黑豹虽然厉害,但它毕竟是妖怪,不是野生动物。习惯了妖怪方式的生活,不能和那些野生动物一样,长期在野外生存的。它们这样跟着狼群,少三五日,多则要十天半月。如果这期间黑豹等妖的体力不继,怎么办? 书涵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黑豹去的。 葬却是冷哼了一声,“这个贪玩的,回来得好好管教一下。”书涵刚要瞪他,他又补充道,“它还年幼的时候就干过这种事,不用担心它。” 听了葬对黑豹的传奇经历的讲述,书涵才勉强放下一点心来。.info “宣夷所说之事,不可等闲视之,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况吧。”葬又道。 “咦?现在就走吗?”书涵突然又回头到土坷的洞口,敲了敲。 要是平常,她这样敲是不可能敲得开一个妖怪的洞口的,可偏偏土坷就给她开了门。黄老太太露出个头,却不敢出来。 “黄老太太,我们要回去了,你跟我们走吗?”问它的是小凡,她和书涵一起蹲到了洞口。 “现在就走吗?你们不多呆几天吗?”黄老太太惊讶地问道。 “我们不能多呆了,出了一些事,必须马上回去。”书涵回答。“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想马上离开黄家。所以,要不要跟我们走,你自己决定了。” 黄老太太犹豫的目光看向了小凡。 “黄老太太,不,小尾。”小凡看着它道,“我知道黄家需要你,而你也放不下黄家是吗?” 确实如小凡所说。毕竟黄家现任族长无能,老半耳又控制不了局面。黄家年轻一代里,也没有有能力的。黄老太太现在,真的不能这样放着黄家不管。特别是,它想要报的仇还没能报成。 “我可以,过一段时间再回杨家吗?”黄老太太这样问道。 “好啊。”小凡高兴地回答,“我和姥姥会等你回来的。” 虽然小凡这样说,黄老太太也并没有高兴起来。杨姥姥已经年纪大了,而自己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它只怕自己回去时,会看不到杨姥姥了。 “那么,”书涵站了起来,又问葬道,“你要怎么带我们回去?” “你们?”葬一愣,重复道。他看了看昊霖和小凡,“我只能带得了一个人!” “但是我总不能把他们两扔在这荒山野岭的吧?要是黑豹再还好说,至少它可以让深岭的花豹送我们下山。可现在,黑豹不再,就只能看你的了。”书涵笑道。 “哦,这个好办。”葬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是无声的,可远远地,却传来一声狼嚎回应。惹得昊霖他们差点以为是野狼群来了,书涵却有些期待。 远远地一只雪白的巨狼,带着十几只同它身形相差无几的灰狼奔来。只一转眼,就来到近前,乖乖地立于葬的面前。 “白狼!”书涵高兴地上前打招呼,摸了摸白狼毛茸茸地大脑袋。白狼似乎有点腼腆,只是向书涵这边歪了歪头。 “那么,你是要骑白狼了?”葬这样问道。 “是呀。”书涵回答,近日峰上,她毕竟已经和白狼有些熟悉了。“而且小兰也喜欢白狼是吧?” 小兰一边拼命往下拨生命悖则,一边点了点头。 “好。”葬的话音未落,书涵便觉得自己腰上一紧,已被葬带到了白狼背上坐好。而葬也坐在她身后,轻轻环着她。 “那边,还有好多狼。”书涵立觉尴尬,她是说自己要骑白狼,可没说要和葬一起呀。 “白狼是我的坐骑,你觉得没我在,它会让你坐吗?” 书涵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好像上当了? 另有两只灰狼走到昊霖和小凡面前,乖乖地趴在地上,让他们两骑上。和白狼一起,带着众人离开了。 在葬发出那声无声的口哨时,某处正在追踪狼群的黑豹,突然停了下来。 它就那样停下,一只脚还迈出一半就悬停下来,好像突然被人点了定身穴一样。以致于它身后跟着的那些花豹,除了猥琐豹和倨傲豹成功急停下来以外,全都摔了个豹啃屎。 “老大,你在干嘛?”猥琐豹回过头来问黑豹,可没等到回答,就见前面的狼群也停了下来。 它们离葬所在之处太远了点,白狼的回应声完全没有传过来。可是那群狼,仍然敏锐地听到了同类的声音。它们立刻骚乱起来,但又马上静了下来,竖着耳朵仔细聆听。 猥琐豹终于确认,出问题了。因为它们老大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一直保持着那种定身姿势动也不动一下。 直到,书涵他们骑着众狼全部离开。黑豹才懊悔地把那个一直举着没有放下的爪爪捶到地上。“哎呀,这回我可麻烦大了!” “老大,到底出了什么事呀?”猥琐豹问道,连倨傲豹也凑了过来。 “谁能想到葬殿下会过来呀!可恶的白狼还跟着,殿下居然只召唤了它不召唤我!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早知道这样,我说啥也不和这群蠢狼玩了!” 不止黑豹在那捶地后悔,书涵也在后悔。早知道这样,一定让葬无论如何也把黑豹叫回来了。黑豹那瘦弱的小样,总不可能葬还和她一起挤到黑豹背上吧。 可这白狼,个头太大了啊。葬抱着她坐到上面,宽宽敞敞的。可偏偏,这么宽敞的地,葬还和她挤在一起。 葬自己跨坐在狼背上,把书涵侧放在了面前。虽然狼背宽大,书涵侧坐着还是很舒服的。可这样一来,她的头就刚好在葬胸前,而葬却可以从侧面俯视着她。 一直以来,书涵和葬这个大魔王的相处,还算是挺自如的。她尽量把握好与葬相处的距离,因为她知道葬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可是现在,这种有些**的距离,让她实在有点担心会把持不住。 “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当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她才明白葬为什么故意要和她挤在一起。 “什么啊?没有!”书涵立刻否认,可一抬头,却看到葬近在咫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不由脸一红,急急向后闪了闪。 可狼背之上虽然宽敞,也就那么大一点地。葬的手臂又环着她,她根本退不开。这样一来,反倒和葬正经面对面了。 之前的胡思乱想,让书涵此时更觉紧张,脸也更红了。她想再低下头去避开葬的目光,可葬却又逼近了一些。 “你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书涵笑了笑,可越笑葬的目光却越是怀疑起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冰块就是那个警察的?” 葬的问题却使书涵一愣,这才想起葬以前经常提到“冰块”这个称呼。只是书涵对自己不能理解的问题从来都自动忽视了,完全没有发现。 “你不是一直‘冰块’、‘冰块’这样的叫韩警官嘛,所以我就发现了啊。”书涵谎话说得有板有眼。 葬皱了皱眉。他的确一直把寒和韩警官都这样叫着,却记不太清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提到的了。如果书涵只是从他的话中得出线索,而分析出寒与韩是同一人的话,那似乎也说得通。 “你真的没骗我?”他又逼近了书涵一点,鼻尖几乎要顶在一起。 书涵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她用手轻轻推着葬,“那个,太近了,会让别人误会的。” 她这样说着,努力转开脸向身后的昊霖和小凡看去。这一看可把她吓了一跳,身后哪还有人?连只狼影都没一个! “咦?他们两个人呢?”书涵惊叫起来,也不顾葬在她面前,使劲把他推开向后看去。 “就在后面了。”葬坐直了身,有点小小失望。 “后面?后到哪里?”书涵怀疑地盯着葬。 莫非,他是有预谋的?刚才是真的想要干点什么?书涵这样一想,吓了一跳。r1152() 第161章 景山凛大人 司曼这些天,每天都坐弘渊的车上下班。 因为书涵他们走后的第一天下班时,弘渊说了句,“我送你回家吧。” 司曼真心希望他说,“咱两去喝酒吧。” 难道因为书涵他们不在,就不能去喝酒了吗?两个人也可以喝的是吧?如果嫌人少,可以把韩警官和传佳也叫出来啊。可弘渊这个木头人,却说要送她回家。 好吧,回家也可以的。可木头人只把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就让她下车了。连楼下都没到。 司曼这个气呀,可却没法明说。 不过好在,弘渊还是每天上下班接送,一次都没落下过。虽然每次都是停在小区门口,司曼还得自己走进去。 司曼把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心里抱怨着。“这好不容易有了两人独处的机会,却一点都没有进展。这个木头人,根本就是死人一个嘛。” 她光顾着生气想事,一点没注意到刚刚路过的花坛边蹲着两只可疑的动物。但是走过去几步之后,她又觉得好像眼角扫到的那一红一白的两只,怎么那么眼熟呢? 这样想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可吓了她一大跳。 她见过这两只动物。她和弘渊去景山接书涵和小凡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眼这两只动物。当时只觉得这两只太过可疑了些,吓得她硬是拉着弘渊不敢上前。可是现在,这两只可疑的动物,就站在她面前。司曼吓得连退几步,差点没坐地上去。 “看吧,我就说,她能看见咱们。”环环把长颈弯到一边,凑到罗罗的耳边说道。 “是呢,看来翠屏居士的朋友也都不是一般人啊。”罗罗这样回答道。 它们两只,就是曾在景山上笑书涵,“再过三十年就会变成老太婆”的两只珍稀动物——朱鹮环环和婆罗洲金猫罗罗。它们其实也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景山凛大人手下的两只大妖怪。铁皮和黄老太太,都对它们有所畏惧。 “那你说,我们还要不要直接动手?万一要是她也很厉害,我们打不过怎么办?”环环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看她不像很厉害的样,到像是个好捏的。”罗罗也压低了声音回答。“我们趁她不注意,突然出手就好了。” “我都听到了!”司曼突然插嘴道,“而且我很注意!非常注意!完完全全注意到你们两的阴谋诡计了!” “注意就注意到嘛,直接说出来多尴尬。”环环把弯着的脖子直了回来,眼皮一搭拉,往旁边斜了一眼道。 “就是,真没深沉。”罗罗也把眼睛往另一边一斜。 司曼气得一跺脚,这两只是故意不拿正眼看她。“你们两个,到底什么东西?跑到我家门口做什么?” “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罗罗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什么叫什么东西啊?我们是东西吗?你看我们是东西吗?” “哦,你们两个不是东西的!跑到我家门口做什么?” “你才不是东西呢!你们全家都不是东西!”罗罗气得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它活这么多年还没在口舌上被人压住过。 “我们全家就我一个。”司曼立刻又顶回去,“你quan家要都是东西,你到告诉我,你quan家都是什么东西啊?” 这一人两妖,没说上两句就吵得不可开交,鸟也飞、猫也叫,炸营了。可司曼吵架能吵过它们,动起手来就不行了。环环一生气,飞起来翅膀一扇。 只听小区里留下司曼最后一声长长的尖叫,人和两妖都消失不见了。 司曼只觉得环环的翅膀一扇,自己就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于是开始祭出尖叫杀手锏,两眼一闭扯着嗓子使劲叫。 这一声叫得那叫个悠长啊,一般人绝没有这么长的气,能一口气叫上一分多钟都不喘气的。 等司曼叫到累了不得不喘气的时候,她才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不是谁堵上了她的嘴,也没人点中她的哑穴,她只是看到一个古装美男子正堵着耳朵,把脸皱成了苦瓜样看着她。明显是被她的噪音攻击震出内伤来了。 即使那张脸皱成了苦瓜样,以司曼专业审美眼光,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漂亮的美男子。只是除了漂亮以外,还有点柔弱。另外可能脑筋不好,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宽袖古装。 那花美男见司曼终于不叫,放下了堵着耳朵的手。只是那一脸苦瓜样却更苦了。“这是我们家卿宝贝吗?怎么转生成了这个模样?轮回这东西,这么毁人的吗?” 司曼抬起一脚就把凑到她跟前的花美男踢飞出去了,“谁是你家亲宝贝啊!敢把老娘叫这么恶心!” 然后,她就看到旁边两只惊得目瞪口呆的动物,环环和罗罗。除了环环和罗罗之外,她旁边围了一大圈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全都和环环罗罗一个表情——惊掉了下巴。 而那个真正被踢掉了下巴的花美男,揉着下巴爬了起来。脸更苦了,眼看着就能挤出水了,“怎么连脾气都变这么大啊!这就没有一点像原来的地方啊!” “凛大人,”罗罗终于颤巍巍地开口道,“这个女人不是翠屏居士大人,只是翠屏居士大人的朋友。” 花美男凛大人的苦瓜脸,立刻掉了下来。“不是卿宝贝你不早说!” “我是想说来着,就是还没来得及……”司曼一直在尖叫,叫完了凛大人才说了一句话,她就把凛大人踢飞了。罗罗哪来得及插话。 书涵和葬回到芜城时,夜色已深。 当然,如果不是夜色已深,他们两这样骑着一只大白狼串街过巷的,只怕不知要撞到多少人。即使是夜色已深,葬还是得小心地展开隐身结界,白狼也得小心地避开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 白狼一直到翠屏山结界前才停了下来,书涵小心地从白狼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差点没站稳。她坐得太久,腿都麻了。当然不是白狼背上坐得不舒服,而是她发现葬似乎另有目的后,就一直太过紧张了。可葬从那之后,就一直一言未发,直到此时。 临到分开时,书涵又有点不舍了。 从认识葬以来,书涵一共也没见到过他几次,每次相见的时间也都很短。最长的一次,还是葬假装成“安总监”的那几天。结果,葬却玩了个失踪。 虽然书涵会提醒自己不是葬在乎的那个人,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就算为了葬在乎的那个人,他是不是也应该更勤出现一点才对呢? “那个,”书涵犹豫地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地狱去了?” “怎么?你不舍得我走啊?”葬从白狼背上,伏下身问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才没有那回事。”书涵立刻否认道。 葬却从白狼背上下来了。他拍了拍白狼,白狼立刻会意地转身离开了。而葬却走到了书涵跟前,笑看着她,“那又是哪一回事?” “我是说,你如果回地狱去堵洞的话,别忘了还有地狱和忘川的那个洞,也一起堵上。” “我暂时不会回地狱去的。”葬回答,神色有点凝重。 “咦?为什么?”书涵立刻追问道,“你如果不回去看着地狱通道的话,那些魔全都跑到人间界来怎么办?” “你就这么想把我赶回地狱去吗?”葬突然道。 “呃,当然不想……”书涵回答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对,又改口道,“也不是……” “就是说,你还是不舍得我走嘛。”葬又戏谑她。 “你爱走不走,谁管你。反正你们这些魔,就是喜欢祸害人间界。”书涵被他绕进去了,赌气转身欲走。 “我不马上回去,就是为了人间界啊。”葬的回答又让书涵停下了脚步。“要知道地狱通道是我管辖的,谁敢从地狱通道跑出来,那得承受我的怒火才行。现在从魔界溜出来的,一定只有几个胆肥的。其它魔应该还在观望中。如果我不管它们,先回地狱去堵那个破洞。那其它魔也会跟着它们一样溜到人间界了。所以,我得先处罚溜到人间界这几只魔,也给其它魔一个警告。然后再回去堵洞。” “哦,那你是要先去抓那些溜到人间界的魔了?”书涵问道,“可是,你能找到那些偷溜到人间界的魔吗?它们既然偷溜出来,一定会藏起来的吧。” “所以,我得先去找周淇美。”葬回答道。“她是低阶魔,对其它魔在人间界的位置感应更敏锐些。我要让她去找出其它魔的所在。” “哦,这样啊。那你去吧。”书涵一听他要去找周淇美,不知怎么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起来,可又似乎没什么理由反对。只好这样说着,真的转身准备回家去。 葬却突然一把拉住了她,“和我一起去抓那些魔吧?有你在,对付魔也更容易些。” 葬这句话,说得特别温柔。拉住她的手,也特别温暖。 书涵的心立刻剧烈地跳了一下,一时间愣在原地。r1152() 第162章 温柔的葬 “可是,我又不会打架。[..info超多好看小说]真跟你去的话,大概也只能碍手碍脚,帮不上什么忙。”书涵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大小地回答。 她真的不是有意矫情,也不是在撒娇。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战斗中从来都出不上力。就好像上次明明是想要跟着楚凉保护他的,结果楚凉还是被寒大人“处决”了。自己一点都没能保护到别人。 “谁说的,你能帮的忙大了去了。”葬这样说着,拉着她的手靠近了她,还把另一只手绕过她背后,握住了她的左腕。这样一个姿势,根本就是把她抱在怀里了。 本来就有点紧张的书涵,这下又吓到了,气都不敢出。葬却抬起她的手腕,抚着她的手链道,“你带着这么强大的力量,连我都要怕了,怎么可能帮不上忙。” 书涵此时的脑袋有点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抬起手腕来才看到吉屋给她系上的那一串紫色的寂石,顿时欢愉地回答,“你说要用这个啊,那我也许真能帮上忙。” 毕竟她也只有面对魔和亡灵的时候,似乎才能起到点作用。这样说着,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抬头问道,“可你不是说,我用寂石的方法不对吗?” 她一抬头,才发现葬的脸几乎就在自己脸颊边。她抬头的动作大了点,差点就贴到一起了。 “到时候,顺便教一下你怎么用寂石。”葬的声音在书涵耳边轻轻说道,“现在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书涵心里想着,“不是说你也不会用寂石的吗?”脚下却不由自主,乖乖听葬的话,走回了家。直到进了家门,她才突然觉察到,好像今天的葬,特别的温柔。 从宣夷出现之前,一直到现在,葬都没有一句嘲讽她的话。就算期间稍微有一点板脸的时候,但是也和以前对自己的态度不太一样。她总觉得,以前葬即使看着她,似乎目光也没有在她身上,而是透过她,去看向另一个人。可是今天,好像葬一直都在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 “啪”地一响,她突然把手拍在自己发烫的双颊上,阻止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跑去后院看小兰去了。 小兰是一到翠屏山边上,就立刻自己跑了回来。现在果然已经在它的小花里睡熟了。 以前书涵只是能知道它会睡在花里,还从没真正见到过。现在也不知是因为小兰成长了,还是因为她的生命之眼又精进了,她居然能清楚地看到变得小小的小兰,把花蕊当床,正舒服地呼呼大睡。小嘴还一张一合地,“哈――噗――”地吹着气。那可爱的模样,还真让人想要拿手指去捅一捅。 不过书涵还是没忍心打扰熟睡的小兰,回房间洗漱去了。洗漱完,接到昊霖和小凡的电话,他们两也都各自平安到家了。书涵这才想起来,应该给司曼打个电话报平安。 电话拨通了很久才接起来,却是弘渊的声音。书涵吓了一跳,差点怀疑他们两是不是住到一起了,弘渊却说了句,“司曼失踪了。” 和昊霖、小凡一起,赶到司曼家楼下时,就见弘渊坐在花坛上发呆。旁边是司曼的皮包,手里是司曼的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昊霖焦急地拍了一下弘渊,坐在他旁边。 可以看得出弘渊有多焦急。他双眼失神,头发凌乱,手里拿着司曼的电话不停地打开、关上,打开、关上。却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应该送她到楼下好了。”弘渊这样说道,“我想在睡前给她打个电话,结果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就过来想找她看看怎么回事。刚走到这附近,就听到她的电话在响。我从花坛里找到她的包……电话是叶书涵打的,可是司曼不知哪去了。” “就是说她还没有进家门,就失踪了?”昊霖拿过司曼的包翻起来,“钱有没有少啊?” “没有,什么都没有少。只是人不见了。”弘渊回答。 “你去她家看过了吗?她会不会是人回了家,却把包包掉在这啊?”小凡问道。 “我去按过门铃,一直没人接。” “该不会,和那些魔入侵人间界有关吧。”书涵几乎自言自语地低喃,惊吓到了所有人。 “什么?”弘渊立刻站了起来,两眼炯炯有神地瞪向她。 “书涵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凡的声音失控地尖锐起来。 昊霖则是直接暴了粗口,撸胳膊挽袖子地,“哪呢哪呢?从哪入侵来的?咱们去大干一架吧!” 书涵大汗,“那个,是我用词不准确了。其实就是有一些魔,可能偷溜到人间界来了。” “它们在哪?”弘渊问。 “这个一些是几个?几十个?还是千八百个啊?”昊霖问。 “是它们把司曼姐抓走了吗?”小凡问。 书涵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时候,偏偏葬又不在,她又联系不到葬。要不然,也许可以问问葬。突然又想到,也许另一个人知道些什么。 “咱们去找淇美吧!”于是,她就这样提议道。 结果,一行人就在大半夜地敲开了陈峰的门。 睡眼朦胧的陈峰听完魔族入侵和司曼失踪两个震撼的消息后,就立刻神采奕奕了。 “你说有魔族偷溜到人间界?什么级别的魔族?溜过来多少?”问问题的却是周淇美,而且,立刻把书涵问愣住了。 “难道不是应该你更清楚的吗?”书涵道,“不是说你会对魔在人间界的所在更敏锐?” “是这样,不过有一定范围内的。你总要告诉我个大概位置,我再去找它们会比较快。”周淇美两眼闪亮地追问。就好像,听到书涵说哪里有巨型大蛋糕。 “淇美,会不会有点危险?”陈峰到是显得更为谨慎一些。 “不会、不会。快点告诉我吧?”周淇美完全不理陈峰,一双眼睛紧盯着书涵,好像书涵要是说不出哪有魔,她都要把书涵当魔吃掉了。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的。”书涵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还指望你能帮我们找到司曼呢。” “我到觉得柳司曼的失踪,可能和魔无关。”周淇美立刻蔫了下去,不理他们了。倒是陈峰有板有眼地分析起来,“魔抓无关的人也没用。而且,芜城附近也没发现有魔出现。到是今天我们出去时,发现芜城的妖怪们有些异动。” 实际上,看到妖怪们异动的还是周淇美。据她描述,说是看到几只妖怪急急忙忙地跑过,说是要去景山求见什么大人。周淇美对妖怪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太注意,更多的信息也提供不出来了。 “如果能找到葬问问就好了。”书涵不由郁闷了起来。 “葬殿下的话,魔们都知道他在哪。”周淇美无意地接了一句。 “啥?”书涵惊讶地问道。一直以来,葬都是神出鬼没的。书涵从不知如何联系他,找到他。更不知道他住在哪。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原来是魔们都普遍知道的常识。 “是呀,葬殿下就住在大青山的行宫里。他好像,已经有几百年都没回过冥界了。”淇美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说,”昊霖突然插话问道,“你成魔也没多久,又没和冥界有什么接触,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 “谁说我和冥界没有接触?我和冥界有没有接触关你什么事?你想打听什么?”周淇美突然就端过她的巨枪,口气不善地瞪向昊霖。她是除了陈峰,对谁都不会客气的。昊霖立刻不敢再问了。 “景山的话,如果黄老太太在就能让她打听一下了。”小凡突然惆怅地说。 “野鸟也不在,最近门里好像各种事挺多的。”陈峰突然又道,“你们不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警察吗?怎么不找他帮忙?” 昊霖和小凡立刻向书涵投去好奇的目光。在老山区时,书涵曾提到“韩警官就是寒大人”这样的话。可是昊霖和小凡并不知道“寒大人”是谁。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机会问书涵。现在一提到韩警官,两人立刻亮起了八卦的目光。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一直联系不上。”弘渊这样说道。 “韩警官的话,可能忙完了吧。”书涵犹豫着道,不知道弘渊知不知道韩警官的真实身份。 弘渊听了书涵的话以后微微一愣,倒也没多问,拿出电话就打。果然,电话接通了。 “如果是景山有什么热闹的话,一定是凛回来了。”韩警官听了弘渊的问题以后,给出的回答到是很奇怪。“你要告诉书涵,凛回来了让她小心点。那个家伙很烦人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最好不要去找他,不要和他碰面比较好。” 至于魔族溜到人间界和司曼失踪的事,这位大人一句话没说。 他的提醒却让大家很是紧张。书涵到目前为止,遇到的莫名其妙的麻烦事已经很多了。如果说这位凛大人,会是书涵的新麻烦,那么他们又能怎么“小心”得了呢?r1152() 第163章 行宫与妖怪大人 在韩警官让书涵小心凛的时候,那位大人刚揉着下巴爬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说司曼不是翠屏居士后,他坐了下来,那张漂亮柔美的脸也绷了起来。垂着眼皮,看也不看司曼一眼。这表情,一看就能明白环环和罗罗那招牌式表情从哪来的了。 “既然不是卿,你把她带来做什么?”凛大人不止表情绷了起来,连说话的语调都绷起来了。 “我和环环把芜城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翠屏居士大人。她的朋友们,也少了好几个,就剩这个女人和渊大人还留在芜城。我想他们两人,一定知道翠屏居士大人去哪了。可我不敢去找渊大人,只好把她抓来问问。”罗罗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嗯,你做得的对。”凛大人立刻使劲地点了点头,“渊是不能惹的。你要去找渊,一准被剁成猫酱。” 凛大人又回头看了看司曼,立刻觉得下巴疼,又对罗罗道,“你带回来的,你问。” “喂,女人。” “什么叫女人呀!”罗罗刚一开口,就立刻被司曼打断了。“你们抓我回来之前,都不调查一下我叫什么的名字的吗?你们怎么做绑匪的?这么不敬业,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 司曼噼里啪啦地就把罗罗一顿训,把它训得要问什么都忘了。求助似地看向凛大人。 凛大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二天,书涵和小凡来到了大青山。 之所以会只有她们两,是因为弘渊和昊霖连夜去了景山。在听说景山很可能有什么事发生时,弘渊无论如何也要去景山确认一下,司曼的失踪是否和景山有关。因为韩警官警告了书涵,千万不要和凛碰面。弘渊便说要自己去景山。于是,昊霖便提出陪弘渊一起去,而让小凡和书涵回了翠屏居。 本来书涵是以为葬会在第二天来找她的,那样就可以让葬帮忙找司曼了。结果葬没有出现。 书涵在公交站前发了会呆,突然就对小凡说,“咱两去大青山吧?” 小凡是任何新鲜一点的事物都能吸引她的,要去参观大魔王的行宫,她当然乐意之极。于是这两丫头就自作主张地坐上车去了大青山。 大青山就在芜城外,离着不远。可她们上了大青山却不知道要到哪去找葬的行宫,只能随着游人四处乱逛。这会书涵才后悔起来,怎么没把周淇美一起拉来。 她们刚逛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有一个高个子男人径直走过来,向着书涵微微一礼,“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书涵一愣,也没认出来是谁,只能猜是葬的手下。便回答道,“我来找葬。” “殿下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吉平附近似乎发现一个大魔头,带了几十个魔军在为祸。”高个子回答道。 魔军?书涵吓了一跳,这不是要出大事了? “可他说要我和他一起去的啊,怎么又自己就去了?”书涵不满道。 “事出紧急,可能殿下来不及去接您。” “他们在吉平哪里啊?你能不能送我们去找他?” 高个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是,大人。” 他像葬一样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立刻有两只大灰狼跑了过来。他自己一伏身,却原来是白狼。 “白狼,你怎么也没有和葬一起?”书涵这才认出它来。 “殿下说,这是魔族事务,不需要我去。”白狼回答道。但它却没有让书涵骑上去的意思,而是让两只灰狼载上了书涵和小凡,自己在前面领路。看它的样子,似乎比书涵还急着要去找葬。 弘渊和昊霖比书涵还早一些,到了景山。.info[] 只不过,他两也和书涵两人差不多,压根就不知道到哪去找那个凛大人,就在旅游区里乱转。 上次书涵和小凡来参加景山法会时,是有人引导与会驭妖师前往会场的。现在去会场的路却没对游人开放。当然,即使开放弘渊他们也不知道往哪走,因为上次的法会他们也没来参加。 不过弘渊似乎自有办法,一边自顾自地走着,一边仔细观察。 “都转了好几圈了,你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妖怪大人啊?”昊霖终于不耐烦起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弘渊就出手了。只见他突然将一道符扔向拐角的草丛中。昊霖只看到那道符不闪就不见了,草丛中传来“哗啦”一响,一片草明显被压倒了。弘渊迅速跑了过去,似乎抓起什么来。 “是什么?是什么?”昊霖也跟着跑过去,弘渊没给他鬼眼符的情况下,他什么都看不到。“你抓到妖怪了?” 弘渊确实抓到了一只小妖怪,个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长得怪模怪样的。它本来正顶着一个托盘,急匆匆地从拐角跑过。弘渊就突然就出手将它抓了。 “驭妖师大人,”小妖怪似乎并不怎么害怕,反倒是很从容地对弘渊道,“我可是有主家的妖怪,您不能抓我。” “我不是驭妖师。”弘渊冷冷地回答。 “您既然不是驭妖师,那就更没必要抓我了。”小妖怪说头还挺多。“我只是个小妖怪,不好吃也不中用,您抓了我也没用啊。” “我不吃妖怪。”弘渊回答得满头黑线,旁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昊霖,也被他这句话逗乐了。“我有话要问你,你老实回答就是了。” “大人有话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小妖怪到是很老实也很礼貌。 “我问你,你说有主家的,你主人是谁?” “我叫毛腿,我是凛大人手下的。”小妖怪毛腿似乎一提到这个就很骄傲。“我们凛大人是只收很了不起的妖怪的。” “哦,那你们家凛大人在哪?” “您问这个干嘛?”毛腿突然就小心起来,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不干什么,我想求见你家大人。” “我们家大人一般时候不在景山,也不接受一般人的求见。” “可他现在明明就在景山。该不会是你,长得太小了,不受待见,压根就不知道吧?” “不是的,我知道的,凛大人现在不在。今天一早……”毛腿差点就说出来了,但是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说多了,又立刻停口不说了。 “这么说你还真是知道的啊?”弘渊冷笑了一声,“你们凛大人今早去哪了?” “我不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毛腿炸毛了,“你说要拜见我们大人,连个名号都不报,还东打听西打听的。我看你不像是来拜见凛大人的,到像是来找事的!” “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找事的!”弘渊脸一板,故意恶言恶语地吼它,“说,你们凛大人是不是抓了个人类女人?” “人类?”毛腿眼珠又转了转,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不告诉你!你是坏人!” 毛腿这样叫着,突然就从身体里立起一堆尖刺来,刺得弘渊手一痛,不由松了手。 毛腿立刻跑掉了,一连跑还一连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来攻山了!有人来攻山了!” 弘渊一看手上,一片小红点在渗血。 “喂、喂,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昊霖惊讶地叫了起来。又立刻撸胳膊挽袖子,“谁伤的你?在哪?我轰它一拳!” “早跑了。”弘渊回答。他甩了甩手,似乎也不怎么疼,就没在意。随手给昊霖用上了鬼眼符,一指一条小路,“走,往哪边去。” 毛腿正是从那条路上跑掉的。 往前走不远,路一转,果然和其它地方完全不同。只见一片绿油油的草坪,开着各种奇异的小花。很多见也没见过的动物在草坪上悠闲地,一边啃着小花,一边溜达着。 前面的一幢房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哨声。动物们一惊,全起飞奔起来,绕过那幢房子不见了。 弘渊和昊霖站定了脚步,心想定是毛腿通知了里面的妖怪,定会有什么厉害的妖怪出来。于是,便紧张地盯着房门,等着大妖怪出来。 可是左等右等,半天也没见那个房子有什么动静。 昊霖性急,上前几步站到门口往里面张望。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有什么来。他又怕是自己眼力不够,看不到,便又回头叫弘渊上前来看。 弘渊走上前,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得这房里既然有声音传出,却没妖怪出来有点古怪。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又犹豫了一会,那幢房子终于有动静了。只见房门口“吧哒”一下,伸出一片墨绿色的东西来。那个东西,说是像鳍也不是鳍,说是像脚更不是脚。个头到是不小,有半尺宽,看不出多长。 他们观望了半天,都要开始怀疑这东西是个死物不会动了。“吧哒”一下,另一边又伸出一片一样的来。 等到把昊霖这个急性子急得都要喷火了,那两片东西终于用了用力,往前推出一只脑袋来。却是一只,皱皱巴巴、干瘪粗糙的乌龟脑袋。 虽然说是乌龟,但是这只乌龟长得个头实在太大了点。它的两脚支在门两边,只见往前一用力,“咔哒”一声,乌龟壳卡在门边出不来了。r1152() 第164章 慢悠悠地 巨大的乌龟见自己被卡住,似乎有点吃惊。(..info好看的小说)它看了看左右两边,居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叹,太久没出来晒太阳了。”它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非常苍老。又突然回头似乎应答谁的问话,“没事,不用帮忙,我能出来。” 这样说着,它踩在门槛上的两片前肢开始用力推动自己的身体,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就在昊霖觉得它都快要憋出屎来的时候,它的身体终于猛地向动了一大块。 可同时,一声巨响。两边的门柱,上面的门椽,还有两扇门,全都“唏里哗啦”地碎倒下来。 老乌龟把头一缩,倒下来的门柱砸在它背上,破碎的木片立刻把它堆埋起来。 不止是门碎了,似乎连这个房子的结界也被打破了。之前看不到房子里的情形,现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只见毛腿正在房间里来回跳着大叫,“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是好?有人打上山门了!” 呆呆乌龟过了好半晌,才把头从壳里伸出来,顶开了前面的木板露出脸来。“毛腿,我被卡住了!” “你不是刚从卡住的状态挣脱吗?”毛腿跳上了木板堆,好奇地看着呆呆。只见呆呆的乌龟壳像翘翘板一样,被架在了高高的门槛上,前两四个爪都够不到地。“哎呀!你真的被卡住了!” “推我一下,我出不来了。”呆呆憨憨地道。 毛腿立刻把呆呆身后的木板搬开,钻到了呆呆身下,用力抬起呆呆巨大的乌龟壳。只见呆呆向前倾了一下,便从门槛上滑了下来,又滑过门前的台阶,一路滑到了草坪边才停下来。 弘渊从破碎的房门看了看里面,似乎没有别人了。 “喂,呆乌龟,你费这么大劲出来干嘛的?”昊霖却跑到呆呆前面问道。 “我出来打架的。”呆呆老实地回答,“毛腿说有人打上山门了。” “还把大门打碎了!”毛腿立刻在门里跳着脚补充了一句。 呆呆惊讶地回头一看,“哎呀,门真的碎了!” “那门是你撞碎的好不好!”昊霖立刻叫了起来,这么莫名其妙的罪名可不能担。 “咦?怎么会是我撞碎的?” “你刚才被卡在门上了,然后使劲往前一冲就把门撞碎了!”昊霖解释道。 “我刚才被卡住了,毛腿推我出来的。”乌龟呆呆回答。 “可是在那次卡住之前你还卡住了一次!” “我还卡住了一次?”呆呆惊讶地抬高了头,“我一天卡住了两次?” 昊霖实在被呆呆老年痴呆一样的记忆力打败了,刚准备不再和它争论这种事,它却说道,“是啊,很有可能!我经常一天卡住好多次!” “呆呆,你们家凛大人呢?”弘渊过来问道。 “凛大人一早就走了,环环和罗罗也一起走了。所以只有我和毛腿在家。”呆呆到是很老实地回答道。 “你们凛大人有没有抓一个女人回来?”弘渊又问。 “有啊,不过不是凛大人抓的,是环环和罗罗抓回来的。它们昨天晚上带回了一个女人,要不是那个女人的叫声太吵把我吵醒了,我还不知道呢。”呆呆摇了摇头,对司曼的噪音骚扰印象极深。 “那她人呢?”弘渊急得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年轻人,不要太急躁。”呆呆慢条斯理地说道,它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半搭拉了,好像快睡着了一样。“你说你们,来干嘛的啊?找人?拜山?还是来打架的啊?” “我们来找人,就找你昨天见着的那个女人。”弘渊立刻回答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找人也就找人,干嘛还要抓毛腿呀?”呆呆像个老学究一样,开始教训起弘渊两人来。“你说你要找人嘛,完全可以投帖拜山,好好问路。你们上来就抓住毛腿,毁我山门。算是怎么回事啊?” “老乌龟,你弄错了,那门不是我们毁的!”昊霖立刻辩解道。 弘渊却拉了他一把,沉声道,“抓毛腿,是我不对,我过于急躁了。为此我向毛腿道歉。无礼之处,还请两位多多担待。” 呆呆点了点头,似乎对弘渊的态度还算满意。 弘渊又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昨晚那个女人在哪了吗?” “年轻人,你弄错了一件事。”呆呆又摇了摇头,“这里是景山,不是随便什么地方。” “景山又怎么样了?”昊霖对呆呆的慢条斯理的态度很是不爽。 “景山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呆呆晃着脑袋道。“不是你说要找人,人就得给你找着。不是说你想要见谁,谁就能给你见得着。不是说……” “好了!”昊霖打断了老呆呆的长篇大论,“你就说你知不知道那女人在哪吧?” “不知道。”呆呆这次回答的到是干净利落。 “不知道你在这叽叽歪歪地什么啊!”昊霖立刻叫了起来。 “我在这,”呆呆睁开了眼睛,“是要让你们两个年轻人懂些规矩。” 它这样说完,突然就张嘴吹起了泡泡。 它一睁开的时候,昊霖和弘渊就齐齐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一直呆板木讷的老乌龟,在睁开眼的同时,释放出惊人的杀气。 可没想到,它这么大杀气的,却吹开始泡泡玩。 这个泡泡吹的还挺大,足有一人来高。泡泡吹成后,就慢悠悠地向弘渊和昊霖飘了过来。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有什么杀伤力的样子。最多也就是个大了点的肥皂泡。 昊霖上来就是一个炎拳轰了过去。说实话,他真没小看了这个泡泡。他只是知道,像蒲公英那么大的小白伞都是能要人命的,何况这个超级大个的泡泡。所以,他这一出手就是个狠的,火焰也非常的大,几乎快和泡泡一样大了。 可他这一拳威猛强势的火焰,撞上慢悠悠轻飘飘地泡泡后,却完全没能把泡泡怎么样。反而是那泡泡一收一胀,“咕嘟”一下把火焰全吞下去了。 火焰被泡泡吞下去以后,也并没有熄灭,而是在泡泡里继续燃烧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透明灯罩,罩着一团火焰灯。 昊霖看着“火焰灯”缓缓向天空飘去,有点发傻。他是觉得火焰既然在泡泡中燃烧,那或者是把泡泡烧破,或者是自己熄灭。现在这样不破不灭地燃烧着,算是怎么个意思啊? 弘渊也跟昊霖一样看着火焰灯升空。看得太专注了点,等他发现另一个大泡泡正在接近昊霖时,已经有点晚了。 等昊霖反应过来,当然也就更来不及了。他堪堪挥出一拳,却在拳接触到泡泡时,被那泡泡一收一胀,连拳带人一起吞了下去。 弘渊立刻拨出剑来,一剑劈到了正要升空的泡泡上。令他惊讶地是,锋利的剑竟然也没办法破开泡泡,反而被弹了回来。泡泡带着昊霖,缓缓地升空了。 “千万不要用炎拳!”弘渊向缓缓升空的昊霖大叫道。 昊霖似乎听到他的话,问了声“为什么”。但只能看到他口型在动,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万一打不破泡泡,你会烧到自己!”弘渊的提醒立刻使昊霖和泡泡一起,满头黑线。 但是他的提醒到是很重要。 这个泡泡连弘渊的剑都能弹回来,真的是很结实。之前的火焰灯还一直在燃烧着,到现在都没熄灭。很明显,火焰对它也完全无效。 昊霖一生气,干脆胡打乱踢起来。可他的拳脚,只是把泡顶起一个一个的小包,又立刻缩了回去。泡泡还是完好无损。 第三个大泡泡也慢慢飘了过来,弘渊握着剑,严阵以待。 前两个泡泡可以看出来,只要有所接触,不管是火焰还是人,都被吞了下去。可是当弘渊的剑劈在泡泡上时,却没有被一起吞入。 那是因为泡泡中已经有人了的原因,还是因为弘渊的剑不能被吞入呢? 现在弘渊不敢贸然尝试,他决定还是不要接触到泡泡好。他挥剑劈出一道剑光,这一招他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剑光直直地劈向泡泡,然后,深陷其中了。 没错,就是“深陷”。不是被弹回,也没有被吞下,而是将泡泡压下一个深深的凹陷,便僵持住了。 泡泡不再向前,剑光也不再推进。它们两个互相挤压着,谁也进不了一步,谁也消灭不了谁。 弘渊和呆呆,隔着泡泡与剑光大眼瞪小时,谁也不敢放松。 对于这种情况,弘渊的猜测是,剑光也许和泡泡的力量相似,所以它们在会胶着在一起。可是,剑光的力量到底哪一点和泡泡相似呢?这却是让它无法想通的。 可最终,泡泡还是破了。 在两边力量的挤压之下,硬生生地被压爆了。 泡泡破掉的同时,剑光也消失不见了。 呆呆一见泡泡破掉,便立刻两眼瞪圆,又一张嘴,吐出一串新的泡泡。 而昊霖却在缓缓飞升的泡泡中大喊了起来。可惜得很,不管他怎么喊,弘渊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现在,正专心地对付呆呆的新泡泡。r1152() 第165章 快速攻击 弘渊没有注意到昊霖在喊什么,因为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关注呆呆的新泡泡。(..info好看的小说) 呆呆的新泡泡不再是一人高的大泡泡,而是一连串拳头大小的小泡泡,一共有十几个。这些小泡泡的飞出来的速度非常快,飞行的路径却非常诡异,上下左右,完全无序地运动。 弘渊不知这些小泡泡的作用是什么,一时间不敢妄动。可这些泡泡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七头八脑地冲了过来。 弘渊只好一道剑光,先切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泡泡试探一下。 这一试可好,只听“砰”地一响,泡泡爆炸了。紧接着又有两响,却是临近的两个泡泡也爆了。还好其它泡泡都没有离着太近,没再继续爆下去。可就这三个泡泡爆炸的威力,也够一瞧了。 只见弘渊那一脸灰就知道了。 他还在泡泡爆炸的同时,举起手臂挡了一下呢。就这样,还是被喷了一脸的灰。他要是离得再近点,就不只是灰的事了。 可其它的泡泡们,还在快速地向弘渊逼来。 这泡泡碰不得,一碰就爆。 那也就只有躲了。 弘渊一路向后退去,尽量拉开和爆炸泡泡的距离。可泡泡却随着他的后退,快速缩短了和他的距离。 而且,这次弘渊还没碰到泡泡,泡泡就在他面前“噼里啪啦”地爆开了。 不止是接近了弘渊的泡泡爆开了,后面的泡泡也都爆了。几乎是同时,这一串泡泡都爆炸开来。 弘渊隐约掌握了这个爆炸泡泡的规律。不止是碰到泡泡会爆,泡泡吐出一段时间后,也会爆。那么,只要在泡泡爆炸时间内,远离它,就是安全的了。 但这似乎,只是理论上的。 乌龟呆呆又吐出了一串爆炸泡泡,而且这串泡泡飞行的速度比上次还要快。因为,它们的目标弘渊离得比上次远。 “让我来!”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昊霖从天而降。 他刚才看到弘渊的剑光硬生生把大泡泡挤破时,突然想出打破大泡泡的办法来了。可惜不管他怎么喊弘渊,弘渊都听不道。 眼看着,泡泡越升越高,他如果再不采取办法,也许会飞到天上去了。到时候,就算他能打破泡泡,只怕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也会摔成肉酱。不得已,他只好顶而走险。 他的方法,居然还是用炎拳。 本来他是想让弘渊想办法帮他把泡泡挤破的,可是弘渊不理他。那他就换了一招,要把泡泡撑破。 他向泡泡壁轰出了一团很小很小的火焰,火焰大小只有拳头大,速度却相对更快一些。当然,这其实是他刚看到呆呆吐出的一串快速小泡泡,顿悟的。 炎拳火焰速度提升,更有利于他的撑破泡泡计划。 只见小火焰冲到泡泡壁上,就像他之前的拳头一样,立刻把泡泡壁顶出一个突起。而且因为小火焰的速度更快,这一个突起也顶起的更长一些。 可终究,还是没有冲破泡泡,到底还是力竭回弹了。 就在这时,昊霖又打出了一拳小火焰。新的小火焰比之前的小火焰稍小一点点,速度也更快一点。 第一团小火焰力竭回弹,速度变慢。而新的小火焰却以更快的速度冲进了第一团小火焰中,两团火焰立刻合二为一,而且再次向泡泡壁冲了上去。虽然,两团火焰合体后的速度并不如之前快,但还是把本来就已经突起的泡泡壁继续顶起。 这时,昊霖的第三团火焰又已经到了,却是比两团火焰合起来的稍小一点。 这些火焰大小、速度的控制,还真是很费些力气,昊霖已经满脑门子汗了。可第三团火焰还是不负所望地,在空起被顶到极点时到达了。新的火焰和速度加了进来,突起处再被顶了一下,终于破了。 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泡泡猛地向一边飞出。但只飞了一下,便彻底破灭消失了。 昊霖,也从天上落了下来。 还好高度不是很高,还在他能平稳落地的范围内。而且,落地的位置恰好地,就在弘渊面前。 昊霖刚打破了大泡泡,正满心欢喜,又看到了让他跃跃欲试的爆炸泡泡,立刻大喊道,“让我来!” 他刚刚落稳,便是一记炎拳,一团巨大的火焰冲向那些泡泡。 弘渊只来得及喊声,“不行!”完全没有机会阻止昊霖,火焰和泡泡们就相遇了。 炙烈的火焰轰到了会爆炸的泡泡上,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泡泡们一起爆炸了。 对于爆炸这种东西,一加一并不能单纯地等于二。这么多泡泡的爆炸力相加,等于的却是将两个家伙轰飞了。 很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个家伙居然是昊霖和呆呆。 弘渊没有被轰飞,是因为他在爆炸的同时已经预见到了将要发生的事,立刻反身卧倒。 他只觉得劲风从他背上碾过,再抬头时,昊霖已经满身黑炭状砸在远处一棵大树上了。而他身后的呆呆,更神奇地,头爪一缩,整个一个缩头乌龟状地砸回了房子里。它穿过了已经破掉的门,将门对面的墙壁又砸出个大洞,落在了房子后面的院落里。惊散了本来藏在那的一群动物们。 和弘渊一样幸免于难的还有毛腿。 它真的没有像弘渊一样的预见,也没能及时做出躲避动作。但好在人家身高就是长得这么体贴,刚刚离地半尺不到。缩头乌龟呆呆翻滚着从它头顶飞过,只擦掉了它头上的几根毛,毁了它好不容易才求得环环给它做的发型而已。 但是呆呆的表情好像落到了它的脸上,它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回头一看,穿透两个破洞的呆呆正背壳着地的打着滴溜转。 毛腿一跃而起,急忙跑了过去,穿过两个破洞跑向呆呆。 弘渊也跑向了昊霖。 昊霖从树上滑落下来,吐出一口黑烟,居然神奇地并无大碍。 “怎么样?我把那乌龟打倒了吧?”脸黑得只能看到白眼仁的昊霖看着跑过来的弘渊问道。 “不止打倒了,而且还打翻了。”弘渊如实回答道。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是继续打还是跑?”昊霖又问。 “还没问出司曼的下落。”弘渊不甘心地回答。 “那就继续打!”昊霖干脆地说。 他们又跑了回去,穿过门口的破洞跑进了房子里。就在昊霖刚想要穿过墙上的破洞时,弘渊一把拉住了他,拉着他蹲在破洞边上悄悄观察。 只见毛腿正围着滴溜转的呆呆着急。 “呆呆?呆呆?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你是活着呢还是活着变成烤乌龟了?”呆呆的个头很大,背壳也很鼓,这一倒过来,头腔那里居然比毛腿还高。毛腿要跳着脚,才能勉强看上旋转的乌龟壳里面一眼,却看不清状况。 呆呆终于把头从壳里伸了出来,两眼画圈,头顶星星缭绕。不过好在,它也终于不再打转了。 “我没事,就是翻不过来了。” “我帮你翻过来。”毛腿立刻钻到了龟壳下面,用力地向上顶乌龟壳。可没想到,乌龟壳居然那么重。不止是重,而且纹丝不动,连晃悠一下都不晃。 其实,不是乌龟壳重,而是昊霖一见有机可趁,立刻跑出来一脚踩在了呆呆的腹甲上面。把呆呆的乌龟壳,踩得一动不能动。 乌龟壳底下的毛腿看不到昊霖,可乌龟呆呆却能看到昊霖。它立刻抬起头向昊霖吐出了一串爆炸泡泡。 刚被这泡泡轰飞的昊霖不敢轻视,立刻掉头就跑。 之前弘渊已经测试过了,这泡泡可是会跟着目标加速拉短距离的。 于是,昊霖跑,泡泡追。只见一人身后跟着一长串的泡泡满院子地乱跑,惊得院子里的动物们各种鸣叫着四处乱蹿。 还好,这泡泡的时限很短,昊霖没跑一会,泡泡们便爆了。 上次被泡泡轰飞,昊霖身前全炸黑了。 这次被泡泡追击,身后也黑了…… 毛腿本来在用力顶着乌龟壳,昊霖这一松脚,它一下子就把乌龟壳顶起来了。可也因为完全没有准备,这一顶起后力没跟上。乌龟壳只是严重地倾斜了一下,又倒了回来。 毛腿促不及防,居然被乌龟壳砸到了下面。 呆呆和毛腿立刻一顿乱叫。 弘渊本来一把没抓住,让昊霖跑了出去。此时却突然有了办法,也跑了出来。 他出来却不是踩乌龟的,反而是把乌龟壳稍稍一抬,把毛腿放了出来。正在毛腿和呆呆还以为他突然做好人,想要感谢他是,他突然手上一用力,将呆呆快速地旋转了起来。 呆呆发出了一声惨叫,又被转晕了。 之前因为压到毛腿,吓得它头爪都伸出来了。现在被弘渊这么用力一转,离心力的作用下,完全没办法把头爪缩回去。这次转的,那叫一个晕啊。 “说!你们的混蛋凛大人,到底把那个女人藏哪了?”弘渊立刻逼问道。 可是,被转晕直想呕吐的呆呆,别说压根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也说不出来了呀。r1152() 第166章 神魔大战 此时的司曼,正嗑着瓜子看“大戏”。txt全文下载 要问她的瓜子是哪来的?其实是从凛大人手边的瓜子盒里偷来的。本来环环和罗罗还想喝止她。可她往环环嘴里塞了一把,又给罗罗剥了几粒瓜子仁之后,它们两也不拦她了,反而是跟她一起偷吃起来。 这刚刚建立起阶级感情的三位,就躲在凛大人玉辇边,一边偷吃着,一边看漫天的刀光剑影、冲天杀气。 这位凛大人也是个会享受的主,这明明是领着一队天兵来除魔的,却偏偏还在玉辇之上摆着瓜果糖茶,边吃喝享受,边指挥作战。 “那、那,这个好吃。”司曼递给罗罗半片牛肉干,把另半片和两块点心塞到自己嘴里,又给环环塞了一粒葡萄。基本上是她吃上三五口的,给那两只眼巴巴馋着的猫和鸟塞上一口。 可那两位还不敢抱怨,因为它们自己不敢偷,只能等着司曼偷来蹭着吃点。而且还暗里打定主意,万一被凛大人发现,就一口要定全是司曼偷的。 司曼到也不在乎背黑锅,反正她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要知道,她从昨天被抓来到现在,还粒米未尽呢。凛大人他们一个个的,不是天神就是仙兽,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可她不行啊,一顿不吃就饿得慌啊。这会终于见着眼前有吃食了,那能管得住口还管不住手呢,抓来就往嘴里塞。 头顶又是一片剑光飞过,却是凛大人又指挥众天兵新一轮攻击。司曼稍微停了一下,等凛大人抓完瓜子再下手。 这一轮攻击果然很是威猛,漫天的剑光斩向魔阵,眼看着似乎能一举将魔阵削平。可偏偏那边的魔兵们也不是软柿子,只听一阵“叮叮咣咣”乱响之后,居然只倒下了一两个魔兵。而且还立刻组织了反击。 魔阵的反击似乎不如天兵们的剑光声势浩大,但却透着更加渗人的杀气。只见漫天一片红线蛇影一般的血光,沿着诡异的曲线迅速袭来。凛大人阵前立刻祭起一片盾影,挡了下来。 可凛大人还是不耐烦起来,他把手里的瓜子往盒子里一扔,砸得司曼刚伸出的手生疼。好在凛大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从玉辇上站了起来。他举起了一只手,众天兵立刻将剑光向他指端汇聚而来。剑光汇聚之处,隐隐有一把巨大的光剑形成。 司曼也不急着偷吃了,好奇地看这位天神大人到底要干嘛。 只见剑光汇聚之处,光剑渐渐凝实起来,有如实质一般。凛大人一挥手,这把巨大的剑便直直飞向对面魔阵。眼看着,魔阵就要被这一剑破开。 一把骨镰,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与这把巨大的剑相比,这把骨镰简直细若游丝。可这把骨镰还是径直向巨剑飞来,镰尖在剑尖轻轻一点。只听得如金玉相交一般的“叮”声,巨剑猛地一颠,剑尖堕了下去。 轰然一声巨响,巨剑在魔阵前砸出了一个大坑。可魔阵除了前排魔兵被溅起的土覆了一身一脸之外,毫无损伤。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直落在大坑前。骨镰在他身侧斜垂着,节节白骨串连着,在他身周围绕。 司曼差点尖叫出声,那不是安总监吗? 可凛大人比她还快地叫了起来,“哟,死人头,你终于出来了?” 葬抬了抬眼皮,看了凛一眼,“豆花脑袋,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居然敢管我冥界的闲事?” “死人头,先别说那些没用的。”凛大人一挥手,“快告诉我,你把我们家卿宝贝藏哪了?” 葬的眼角抽了抽,对“我们家”这几个字非常反感。冷着脸回答道,“既然是你们家的,你又问我要什么?” “喂,女人,”凛大人突然又回过头来问司曼,“你说,是不是他把我们家卿宝贝藏起来了?” 司曼抓着个点心刚咬到嘴里,就突然被凛大人回头来问,一着急,咽到了。她立刻端起凛大人的茶来顺了顺,却咳得更厉害了。 凛大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茶,又看了看自己的点心,再看了看咳得好像说不出话来的司曼。终于还是回过头,放弃问司曼了。他当然不知道,司曼是故意装的。谁叫他们一个天神一个大魔王,她谁也不敢得罪呢。 “豆花脑袋,把你的人撤走,咱们没事。要不然,就过来老实领打。”葬垂着眼皮,看也没看司曼一眼。 “喂喂,死人头,这就是你不讲理了哦。”凛叽叽歪歪地回答道,“明明是你们的人没看好,先越了界。我可是领着帝旨来的,你叫我这么回去,我怎么覆命啊?” “那你就不用覆命了。”葬冷声回答,骨镰突然动了起来,直直向凛飞来。 “慢着、慢着!”凛大人立刻做求饶状。这位凛大人,平时压根不是会打架的主。偶尔和别人打打架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可葬不一样。那家伙可是真能弑神的,搞不好他就会和战神渊大人一样,入轮回去了。 可是葬的骨镰没有停下的意思。本来他就不喜欢这种叽叽歪歪没有战斗力的家伙,可他还一口一个“我们家卿宝贝”,这不是自己找死嘛。葬真动了把他送入轮回的念头。 又是“叮”的一声脆响,骨镰与剑相交。只是这次,不再是凛大人那个豆花脑袋的剑了,而是寒大人冰寒天下的肃杀之剑。 “怎么,冰块,要打吗?”骨镰似乎非常兴奋地,在半空中盘绕着。葬冷笑着,向急急赶来的寒邀战。 “对、对,打他,冰块……不是,寒,杀了他!”凛大人立刻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寒看了葬一眼,没说什么,反而是回过头去问凛,“你跑来干什么?” “父神说,你在人间界除魔不利,叫我下来监督。随便除尽人间界的魔族。”凛大人气焰嚣张地回答道。“现在,眼前就有越界魔族,你快快除了!” 寒皱了皱眉。 这位凛大人是天帝之子,素来嚣张得很。本来寒对这些权力之争没什么兴趣,一直游离在外,借故在人间界除魔之类的,总也不回天庭。战神渊陨落后,他便隐然成了天界第一战力,这般行事自然会被天帝忌惮。可寒素来性情冷清,对此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此时,凛突然下界监督,他总不能公然反抗天命。 而且,战神渊陨落时,他曾立誓为渊报仇。可七百年来,他屡屡面对葬,却没能得一战的机会。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没什么借口可以推脱。 结果,书涵到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人一神一魔大战中。 葬和寒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到来。葬微皱了下眉,明明交待白狼不要跟来的,怎么不止它来了,还把书涵带来了。寒更是心中紧张,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卿,不和葬打架。可是现在,他不能停下来,葬也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们只是稍一迟疑,就继续了。 书涵心里非常不舒服。她不明白为什么,看着葬和寒对战中,就好像有什么把她的心绞成了一团。 她想阻止他们,让他们停下来。可她知道,自己怎么喊他们也不可能听得到的。突然她想到了包里那个八宝境界。吉屋说过,这个八宝境界即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困住别人。她曾在梦里见到自己把八宝境界扔在了葬的脚下。她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再扔一次? 凛转过头看到了书涵,他只看了一眼就转开头去,还当她是不知哪来的一个普通人。可他突然又觉得,这个普通人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猛地再回头去,认出了她。 “卿宝贝!”凛大叫了一声,向书涵冲了过去。 司曼被他的叫声吸引,也发现了书涵。可她看到书涵一扬手,似乎扔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闪闪亮亮地,向葬和寒飞了过去。 葬也一样发现了书涵扔出的东西。 他很愤怒,怒不可遏。 第一次被卿用八宝境界困住,那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卿会对他下手。可是,他不会两次都中一样的暗算。而且,他还在等书涵恢复卿的记忆,解释为什么向他出手的原因呢。可现在书涵到好,再一次出手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同一招还能中两次吗?”葬非常愤怒,他把骨镰一挥,只听“叮”地一声,就将八宝境界打飞了。 其时,凛正扑向书涵,司曼刚站起身来,书涵扔出八定境界的手还没放下。被葬打飞的八宝境界,沿原路返回,直接飞向了书涵。 只见凛一脸兴奋地花痴模样,一把抱住了书涵。而八宝境界也在此时飞到了书涵面前,“啪”地一下在书涵脚下炸开了。 书涵和凛大人一起,从原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连葬和寒也忘了继续打斗,愣在在地。 寒喃喃地问了句,“你到底,干了什么?” 葬发了半天呆,突然恨恨地叫了声,“宣夷!”转头就走了。() 第167章 被困八宝境界 书涵一脚踹飞了正扑过来的人影,“你谁啊?干什么?” “卿宝贝,你不认识我了?我啊,豆花脑袋啊。”这位凛大人不喜欢被葬叫“豆花脑袋”,倒是不介意卿这样叫。 “什么豆花豆脑的。”书涵瞪了他一眼,直觉这人似乎精神不太好。 “不是豆花豆脑,是豆花脑袋。都是那个死人头了,乱给人家起绰号。其实人家的名字是叫凛的……”凛解释着,却发现书涵似乎压根就没注意他,正在抬头四顾。“卿宝贝,你在看什么?” “第一,”书涵突然转过头对他说道,“我不是卿。第二,我不认识你,不要乱叫什么宝贝的。” “卿宝贝,别闹了,我都找你好久了。那个死人头和冰块脸不告诉我你在哪,要不是这次人间界突然出现大师魔族,父神让我下来看看,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呢。卿宝贝,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是什么地方?”书涵懒得再理会他的称呼问题,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和这个精神不好的家伙一起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这个空间被八面镜子围了起来,但镜子中并没有照出书涵和凛的身影,而是空荡荡的,一片漆黑。这是很奇怪的感觉,八个镜面明明没有任何反光照影,书涵却从第一眼看到就认定它们是镜子。好像她心里就知道它们是镜子一样。 “这个地方,”凛看了看四周,“好像是吉屋的八宝境界啊。” “八宝境界?”书涵吃了一惊。她记得当时葬是把八宝境界打了回来,然后八宝境界就在她脚下炸开了。难道自己被八宝境界“保护”起来了?这就是八宝境界里面吗? 可是,八宝境界外面怎么样了呢? 她这样一想,八面镜面突然就发生了变化,每一面镜子都出现了画面。画面在她的周围围成一圈,正好是她刚刚所在之处。她看到了八宝境界的“外面”。 只是可惜,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在外面的葬与寒的战斗,可她却没看到他们两,只看到一片荒野,一个人影都没。 “哇!”凛突然叫了起来,“冰块他们太过份了吧!看到我们陷入八宝境界,都不说来救我们,就这么走掉了!” “救?”书涵愣了愣,八宝境界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吗?怎么还需要人救? “是啊,没人来救我们,我们怎么出去呀。”凛愁眉苦脸地说道,突然一转眼珠,又高兴了起来。“不过他们不来也好,我就可以和卿宝贝两个人单独呆在这里了。”这样说着,他一脸痴呆状地笑了起来。 “谁要和你呆在这啊,我都不认识你!”书涵立刻瞪了他一眼。 凛又苦起了脸。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书涵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叫凛。”见书涵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凛开心地回答。 “你是景山上的大妖怪,凛?”书涵惊讶地问。在景山法会时,她就曾听妖怪们提起过凛大人。而且在前一天,寒还提醒书涵要小心凛,最好不要和他碰面。 她就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寒大人真的是要她小心眼前这个痴呆一样的凛吗? 痴呆凛正一边点头一边摇头,“是,哦、不、不是。我是凛,但我不是大妖怪,我只是在景山养了些妖怪玩而已。因为我不经常回来,时间久了,那些不认识我的妖怪就把我误会成大妖怪了。” “你,养那么多妖怪做什么?”书涵小心地问,毕竟不知道寒大人让她小心些什么,所以她想探探凛的口风。 “因为卿宝贝在翠屏山养了好多花花草草的,所以我就在景山养点飞禽走兽了。本来不是专养的妖怪,可后来慢慢就变成养的全是妖怪了。”凛高兴地回答着,好像书涵能问他什么都很高兴一样。 但书涵基本也听明白,这个凛应该和寒一样是天神,同时似乎也和葬是相识的。书涵不想问他怎么会认识大魔王,也不想问他和卿什么关系。尽管他一口一个“卿宝贝”。她对自己前世的各种情账没兴趣知道,也不想替前世还账。特别是她现在对神还大有意见中。那位寒大人还没有解释“韩警官”的问题呢。 不过,一想到那两位,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之前她可是刚好看到那两位似乎正在“生死之战”的状态。可是现在,虽然能看到八宝境界外面的情况了,可不管是神还是魔都一个不见,也不知道葬和寒到底怎么样了。当时情况虽然有些混乱,但书涵还是看到司曼也在现场,还有那一队魔兵一队天兵,以及吉吉和罗罗。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担心着,却看到两个人影走了过来。他们几乎就是从书涵面前走过去的,说话声都能清晰地听到。 “就知道那只小妖是骗我们的,还说那个凛在这里除魔很危险,叫我们不要靠近呢。结果这里啥也没有嘛,别说神呀魔的,连个鬼影都没啊!”这个抱怨连连的是昊霖。 “并不是没有,也许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弘渊到是比他冷静得多。“你看那边,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 确实在那边草地上有些焦痕,还残留着凛大人指挥天兵与魔兵作战时的痕迹。 书涵用力地敲着镜面,大声喊着弘渊和昊霖。可他们两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完全没有发现书涵就在旁边。两人走到焦痕那里,仔细观察了一会,似乎又讨论了什么,就离开了。 书涵意识到这状况似乎有些不对。 “这八宝境界,怎么离开呀?”她突然回头问凛。 “我怎么知道啊,吉屋做的东西总是稀奇古怪的。上次阿木不小心碰到吉屋弄的什么机关,踏月梯整个掉了下来。结果,那些天工们到现在还没修好呢。” 好吧,至少书涵可以确认吉屋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前天工了。 可书涵真不想和这个白痴又骚呱的家伙困在这。她这里敲敲,那里摸摸,试着找到能够离开的方法。这个八宝境界既然是吉屋交给她保护自己用的,没理由只能进不能出呀。 殊不知,吉屋此时突然大叫了一声,“哎呀,糟了,八宝境界开启了!” “开启了又怎样?”回答他的是一个老太太。如果书涵在这一定吓到,这老太太正是她奶奶。可是,奶奶怎么会和吉屋在一起,她不是从来不知道吉屋的存在吗? 而且、而且……奶奶大人您在做什么啊?为什么把丹鸠魔女五花大绑还在她身上乱摸?书涵如果知道奶奶还有这种奇怪爱好,不知会不会直接晕倒。 “开启了不怎么样。只是……我又忘了告诉她怎么打开八宝境界了。”吉屋挠挠头道。 奶奶直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吉屋,“你敢不敢再笨一点,为什么每次都犯一样的错误!” “现在怎么办?我们先去救书涵吧?” “不行,现在没时间了。宣夷肯定已经察觉到了,如果让天帝知道了,我们就没机会了。”奶奶又生气地踢了一脚被绑着的丹鸠,“你到底把东西藏哪了?快说出来!” 丹鸠即使被绑着,仍不失妖艳。不,应该说是更加妖艳了。她冷笑着回答道,“哼,你永远不可能找得到的。” “这个是什么?”吉屋从地上捡起一个小手镜,那是奶奶刚才从丹鸠身上搜出来的,随手扔在了一边。丹鸠看他拿起镜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又立刻露出一丝诡异和笑容。 吉屋比较是天工鬼匠,天上地下造器第一人,只稍微晃动一下,就看出镜面有问题。他伸出右手就要向镜面伸去,刚要碰到镜面时却停了下来。想了想,又换左手伸去。 他那张脸,左边青色,右边白色。而他的手也和脸一样,左手青色,右手白色。他之所以被称为天工鬼匠,也有这个原因。他的一半是神,一半是鬼。 在他刚要把作为神那一半的右手伸向镜面时,突然想到这是丹鸠的手镜,也就是说这是魔鬼的法器。所以他又换成了作为鬼那一半的左手。 丹鸠见他换手,脸上立刻变成恨色。只见吉屋的鬼手成功穿过镜面,从中拿出了劫狱之钥。如果他伸进去的是右手,或者了现秘密伸手进去的是奶奶,那后果都会很惨。 可惜的很,也幸运的很,吉屋有一半是鬼,又临时想到换手,没让丹鸠期待的后果出现。 “变是这个,太好了。”奶奶接过了劫狱之钥,目光中难掩兴奋之色,甚至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走!” “这就去吗?这个魔女怎么办?书涵怎么办?”吉屋却不像奶奶那么高兴,而是满面忧色。 “书涵在八宝境界里反正也不会有事,葬那小子知道能找谁帮忙。再说,就算她出不来,接下来肯定会有麻烦,她在境界里比在外面强。至于这个魔女,既然葬小子有话交待,就留她一命吧。” 于是,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