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章 入秋凉意入脊骨 嵘城。 已入秋。 临江的城市笼罩在雾中,绵绵的雨弥漫在街道。 女子着一袭白灰色的棉布长裙,外间套了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衫。 她撑着一把浅色的伞,在一所小学的大门对面,阴雨的天气里,仿若于水墨间亭亭而立。 “秦浅!” 稚嫩的童声带着欣喜在雨雾间,直穿而过。 一个白瓷般的男孩笑着扑进了秦浅的怀里,伞页轻抬,露出她姣好白皙的侧脸。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温馨而静谧。 突然。 一辆黑色轿车从转角处朝着两人疾驰而来,惊得学生家长大呼:“秦初妈妈,小心!” 几乎是本能的,秦浅抱着秦初往旁边躲开,膝盖擦过地面有些刺痛。 刺耳的刹车时扬上天际,地上的积水溅了秦浅一身,车稳稳停在两人身侧。 “秦浅?!”秦初担心地从她怀里钻出来,关心到。 “你怎么样?”秦浅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孩子没事,她才松下一口气。 透过车窗模糊的影子,男孩声音忐忑似怯,“妈妈……” 转过头看向轿车,她了然,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柔声道:“没事的,有妈妈在。” 男孩握着秦浅的手指,能感觉到小家伙手心的细汗,却见他绷着小脸,紧抿着唇,跟着她朝前,不曾退缩。 秦浅牵着小家伙的手,走向那黑色的轿车,车窗下落,露出一张俊逸的侧颜。 男人薄唇微掀,“上车。” “我今天有事。” 秦浅轻声说,像着落在伞页上的雨丝,轻轻柔柔的。 闻言,男人终于动了动,舍得转过脸侧她一眼,“送你过去。” 他这句话,倒是让秦浅平静的眸子诧异地闪了一闪。 今年她27岁,跟翟钧霖结婚的这7年里,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一天,他出现,说:送你过去。 假得那么的不真实。 “不用了。”秦浅淡然拒绝。 翟钧霖似不耐地眉头轻拧,“去了之后回老宅。” 仿佛秋风过,丝丝透过针织的缝隙,刮着秦浅的背脊。 凉,凉意入骨。 秦浅打开车门,低头轻声:“小初,我们上车。” 男孩松开秦浅的手,被握过的手指,突然泛凉。 “爸爸。” 男孩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男人,礼貌地唤到。 翟钧霖面色闻声徒沉,森冷的目光扫向秦浅,“你教的?” “小初是我儿子,只要我和你一天没有离婚,他叫你一声爸爸是基本的礼貌。”两人上车,秦浅回答。 “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叫秦初?” 翟钧霖脸色浮起讥诮,意思很明白,秦初跟他们翟家没有丝毫的关系,也并不会承认他的存在。 “容许他活着,已经是翟家最大的底线!” 话落,小家伙把小屁股往秦浅身边挪了挪,明明三个人坐的后座,此时中间却隔开一个人的位置,空空荡荡,仿若无法逾越的鸿沟。 秦浅伸手搂过秦初在怀,抬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抬眸,轻声扬唇,“知道了,你不必不断重复,不然会让我以为你已经开始健忘了。” 弧度不深不浅,笑意不冷不淡。 翟钧霖:“……” 车内安静极了,仿佛能凝结薄冰。 “停车。”秦浅突然开口。 车停稳,秦浅低声跟小家伙说:“妈妈去给买束花,小初等我。” 小家伙点了点头,“嗯。” 秦初放下车窗,望着秦浅的背影进了路旁的花店,细雨斜着飘进车内。 “关上!”翟钧霖命令到,顿了顿,补充,“我不是你爸爸!” “我知道。”小家伙回过头,一双黑亮的眼睛,映着翟钧霖黑沉的俊脸,声音稚嫩却沉静,“我叫你爸爸,因为你是秦浅的老公。等秦浅不跟你在一起,嫁给别的人了,我会叫别的人爸爸!” 翟钧霖:“……” 此时,男孩一点也不似方才秦浅在时怯怯的模样,更不像一个六岁孩子应该有的神情,还偏偏与秦浅淡然的感觉该死的一样! 第2章 电梯匆匆思绪晃 秦浅回到车里,她看着翟钧霖的一张脸仿佛像是结了冰那样冷。 身边的秦初,倒还是十分乖巧的模样,见她回来,接过那束铃兰,抱在怀里,靠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翟钧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复杂了许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愤怒的灼热,又像是冰天雪地的寒意。 车很快驶入墓园。 停稳。 翟钧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二十分钟。” 秦浅明白,他还是不准备上去。 她实在不解,为什么他今天突发奇想要送她过来。 即便要回老宅,他大可以跟从前一样让她在离老宅一公里的路口等他。 秦浅下车,一手撑着伞,一手牵过小家伙的手。 翟钧霖抬眸,透过车玻璃望出去,伞页将一大一小的身影罩在其中,柔弱又萧瑟,在视线中,渐渐远去。 莫名让他想起方才秦初说的话,“等秦浅不跟你在一起,嫁给别人了”。 这话稚嫩又直白。 死也要留下野男人的孩子,还要再嫁给别人? 男人眼底浮起阴霾,仿若这秋雨的天,低低沉沉泛着冰凉。 呵! 小家伙的鞋踩过青石板的积水,“嗒”的一声,清脆悦耳。 “秦浅,外曾祖母喜欢你吗?” 秦初有时候像个小大人,会直呼她的名字,说叫“秦浅”很好听;有时候又会怯怯讨好地叫她妈妈。 不过,他待人接物都有礼貌,见他开心,秦浅也随他去了。 “喜欢。”秦浅抬头望了一眼层层的台阶,看着那深青色的尽头,像是看到某个慈祥的老人,轻笑着回答,“她是最爱我的人。” “如果外曾祖母最爱你,那为什么她还要你嫁给爸爸?”秦初抱着那束娇嫩的铃兰,歪着脑袋,不解地说到:“他对你又凶又恶,还欺负你,一点也不好。” 闻言,她低头看着秦初满眼的疑惑,张了张嘴,却只能沉默哑然。 她实在无法用三言两语,来解释她和翟君临之间复杂的事情。 墓园出来,秦浅让司机开车去了一趟伴山雅筑,将秦初先送回了家。 从她带秦初回嵘城那天开始,他就从未被翟家承认过。 所以他只能跟她姓秦,只能跟她住在外面,一辈子也进不了翟家的门。 “妈妈,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回到家,秦初坐在沙发上一边掏作业,一边问。 “会尽快。” 她也只能这样回答,那个地方,一直都不是她说去就能去,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那我等你!”秦初坚定地望着她。 秦浅轻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呀,做好作业放在小桌子上,然后就去睡觉,知道吗?” “可是……反正楼上每天晚上都‘笃笃笃’的,睡也睡不着呀!”小家伙学着那个声音,模样有些好笑,“刚好可以等妈妈回家。”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楼上装修与旁的正好相反,每日白天安静得很,却从晚上八点开始折腾。 “一会儿妈妈会上去说说,不会再吵到你了。” 小家伙撇了撇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兜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看,是楼下翟钧霖司机打来的,估计男人等得不耐烦了。 她安抚了一下秦初,便出了门。 走进电梯,在按楼层的时候,指尖顿了顿,按了一下楼上的层数。 她在楼上邻居门口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人来应一下。 思忖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纸笔,将便签贴在了楼上的门上。 转过身到电梯口,刚好电梯打开。 她抬脚准备进,却不防一道阴影打下来。 脚尖相抵是一双黑亮的皮鞋。 “抱歉。”秦浅往旁边撤开。 男人绕过她,等她抬头时,却只看到男人一个高大的背影。 宽肩窄腰,长身而立,笔直如松。 看着他的背影,秦浅思绪晃了一下。 第3章 花枝折断寒意现 回到翟家,还是那漆黑的雕花大门,每一次秦浅看着都觉得透着森冷。 仿佛,这里头的,不是一个家人的住所,而是一个冰冷的囚笼。 “霖哥哥,你可回来了!”一个娇俏的身影从屋内翩然上前,扑到翟钧霖跟前,挽住了他的胳膊,亲昵地靠在他的肩头,“我给你煮了你最喜欢的咖啡,快进屋尝尝!” 说着,便拉着翟钧霖往屋里走,仿佛偌大的院子里根本没有秦浅这个人的存在似的。 “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 翟钧霖抬脚朝前,一边朝里走,一边脱掉外套,递给下人。 “可是我就想亲自给你做嘛!” 秦浅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张允茜又黏了上去,招呼着下人送上她为翟钧霖精心煮好的咖啡。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一刚一柔,不舍不分的身影,白驹过隙,时隔七年,一如她来翟家的第一天。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她跟在翟钧霖身后,刚到门口,男人便被张允茜这个娇美的女孩有说有笑地拉进了屋,留她一人与空气融为一体。 她怎么不晓得,怎么又不清楚,张允茜对翟钧霖的心思,那么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又那么恣意张扬。 突然,眼前一暗,一道阴影打下来。 秦浅抬眸,撞入眼帘的是翟钧霖的脸。她疑惑蹙眉,手上一重。 她低头,手上是一杯咖啡,醇香萦着热气钻入鼻尖。 “霖哥哥……”张允茜看着那杯她精心研磨煮出来的咖啡就这样到了秦浅手里。 委屈可又小心翼翼。 “她没喝过名贵的咖啡。”男人故意说道,像是在等着她的出糗。 在男人的注视下,秦浅递到唇边抿了一口,皱眉,“真苦。” 迎来两人戏谑鄙夷的神情。 “真苦。”她重复,看向张允茜,“想来允茜小姐磨咖啡的时候,一定也很苦。” 可不苦么?喜欢不能说,爱却不能得。 话落,一瞬间,张允茜的脸色大变。 气愤不已,“明明就是你没见识!猪八戒吃人生果!” “你说的没错。”秦浅不恼,反而笑着回答,眉眼柔和,看起来温柔乖顺,“我就是这种俗人,像他酒窖里珍藏的红酒,对我而言,也就是比温白开难喝。” 翟钧霖:“……” “浅浅。” 一道和蔼的声音从旁传过来。 她闻声望过去,见老人坐在几案前,银白的发丝细密整齐,手中正摆弄着刚刚修剪过的那支白色桔梗,“奶奶。” 窗外的光晕过来,笼在老人身上,安详而静谧。 “来,过奶奶这边来。”钟美琴招招手。 秦浅走上前,钟美琴便把翠白的桔梗递给她,笑盈盈地问到:“今天小霖送你过去了吗?” 闻言,秦浅一怔,恍然今日翟钧霖的突发奇想。 虽然她很想跟钟美琴说,不用做这样的事,但最后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将桔梗斜插入瓶中,“嗯”了一声。 钟美琴从花草中选了一支最柔嫩的铃兰花,轻叹一口气,“小初已经六岁了吧?” 秦初一直不被接受,算不得翟家的禁忌。相反,总是被他们用来羞辱她提起。 秦浅不知钟美琴什么意思,点头应到,“是。” “明年你要给小霖生个孩子。”钟美琴说。 她说的是,你要。 简单直白,语气笃定。 终究这件事,还是又一次被提了出来。 可是她和翟钧霖…… 别说要一个孩子,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都成问题。 “我会跟他商量的。”她说。 “我要的不是商量,是结果!”钟美琴的话锋突染冷意,浑浊的眸子闪过锐利,“如果没有孩子,那秦初也不必再留着了!” 秦浅呼吸一窒,脸色白净如雪。 “你外婆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铃兰了。你这性子啊,可真像她。不争不抢的,什么都不在意。是该说你温和淡然,还是该说你只是不放在心上?” 钟美琴拿起剪子,语气由突然的温和,徒转冷然,“也不知道你外婆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刀刃剪掉一部分花枝,只听见“咔嚓”一声,锋利又干脆。 冷光过眼,寒意入骨。 第4章 静待逐出家门日 回程的路上,意外的,翟钧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丢在路边扬长而去。 司机开车回到伴山雅筑,秦浅说了一声谢谢。 刚准备开门,车却突然落了锁。 她回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清清冷冷的灯光浅浅地透过车窗,落在他冷峻的脸上,轮廓冷毅。 他不开口,秦浅也望着他沉默着,像是一场无形的拉锯战。 半晌,男人转过头,锐利的眸子定格在她脸上,“在老宅,你跟奶奶说了什么?” “没什么。” 她低垂眼眸,剪影落在眼睑,浅浅晕开。 “没什么?”男人冷嗤一声,欺身上前。 秦浅本能后退,却被男人捏住下颚,呼吸扑洒在面颊,冰凉冷冽。 她望着他眼底的渐起的风雪,听见他冰裂的嗓音:“没说什么,奶奶让我跟你要个孩子?” “呵……”男人讥讽嫌恶地嗤笑了一声,“秦浅,你这样的女人,配给我生孩子?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秦浅轻抿着唇,低低轻轻地呼吸着,一点也没有乱。 她就这样望着翟君临蕴着深色的眼眸,淡淡开口,“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有想要给你生孩子的打算。” 那的神情清冷浅淡,仿若初雪融化后那般浅淡,即便寒风过境也卷不起半分波澜。 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她对他毫不在乎,是他缠着她要为他生一个孩子一般!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 男人撤开他手上的力道,收回视线不经意扫过,那白皙的下颚染开红,让男人的眸色情不自禁暗了一分。 秦浅没有同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问到,“我可以走了吗?” 翟钧霖面色冷凝,但没有阻止,“别让我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否则我绝不会再容忍你呆在翟家!” 司机解了锁,闻言秦浅身体一僵,但是她没有回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在关上门一秒后,她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男人侧脸,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唇瓣一张一合,像是轻轻上扬,“关于奶奶说的孩子的事,并不是不好办。” 听她这么说,男人的脸色立马阴霾起。 却见她眉目柔和,眼眸里是浅浅的光点,“奶奶想你要个孩子,你不想我给你生一个孩子,你大可跟我离婚,娶一个你觉得可以给你生孩子的女人,生一个你们都想要的孩子。 明明是恬静的神情,轻柔的话语,却能叫他心头仿若火山爆发岩浆迸流般气愤。 谁给她的勇气,谁给她的底气!竟然敢跟他提离婚! 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秦初跟他说的那句话,眸底冷凌乍现,想跟他离婚,着急去找那个野男人? “你好像忘了,离不离婚由我说了算,你没有选择的资格!”翟君临面无表情,目光凝在秦浅的脸上,“只要我不同意,就算是守活寡,你也只能呆在翟家一辈子!” 呵! 秦浅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的男人,一边威胁着她不会再容忍她呆在翟家,一边又说着她只能呆在翟家一辈子。 “我知道。”秦浅一点也不恼,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神色淡得透明,莞尔一笑,“我会耐心地等待你找到心上人,逐我出门的那一天。” 翟钧霖:“……” 他看着她浅然融在夜色消失的背影,满心满怀的只有两个字——混账! 这个死女人! 秦浅回到家,客厅的灯没有开,却在沙发旁留了一盏台灯,晕着温馨柔和。 她没有开灯,换了鞋去了卧室。 小小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隆坡,秦浅上前,坐到床边。 秦初一直都很乖巧,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孩子太过超乎同龄人的成熟。 只是在每个夜晚,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入眠的时候,秦浅觉得,他确确实实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床头的小灯泡亮着微弱的光,落在小家伙的梦里。 秦浅替他掖了掖被子,看着那张香甜的睡颜,轻轻地蹙起了淡眉。 要她和翟钧霖生一个孩子是不可能的。 如果翟钧霖跟她离婚,她带着秦初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怕只怕,翟家不肯放她离开,却又偏偏要赶走秦初…… 所以…… 她有了七年来,从未有过的迫切——离婚! 第5章 想当年赌咒发誓 嵘城跟南北方的很多城市都不同。 没有秋日的艳阳天,也没有秋日的萧瑟,永远一副阴雨蒙蒙,好似一双睡眼松惺的眼眸,总是醒不来。 秦浅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给学校老师打了个电话说晚些过去接秦初。 所以她到的时候,学校门口空空荡荡的。 “秦初妈妈,你怎么来了?”学校的保安是认识她的,看到她到,还十分诧异。 “李叔。”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回答。“我来接秦初。” “接秦初?”李叔面露疑惑,“之前来接秦初的人,不是你叫来的吗?” “什么?!”秦浅面色一凝,“什么人?” “就一辆黑色轿车,来跟秦初老师说你今天有事,所以让他来接秦初。秦初也认识那个人,就……”说到这里,李叔的话戛然而止,二话不说,立马拉开门,“秦初妈妈,你进来,我给你调监控!你马上报警!” 秦浅脑子“嗡”了一下,强迫自己马上冷静了下来。 秦初不会随便跟人离开的! 阿觉这个时候在美国,也不可能来接走秦初。 其他仅有的几个朋友,来接秦初,肯定会事先给她打电话的。 如此强势行为的,她认识的人里——只有翟家! 刚想到这种可能,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李叔走了两步后看秦浅没有跟上来,回头,刚好见她在接电话,一向温和浅笑的她,此时的面色,仿若浮起秋意了的霜色。 “李叔,谢谢。我知道孩子在哪儿了。”秦浅朝他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御江苑。 秦浅不记得上一次来,是在什么时候。 周遭的景致已经熟悉中开始透着陌生。 她望着面前的别墅,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深呼吸,还是按了门铃。 开门的还是认识的吴婶,看见她来,有些诧异,有些欣喜,又有些意料之中的神情,她恭敬地唤了她一声,“二少奶奶,小少爷正客厅看书。”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越过吴婶进门,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那个小小身影。 “妈妈。”听见声响,秦初立马就站了起来,对上秦浅的眼睛,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秦浅上前,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笑,“我知道,小初最棒了。” 闻言,秦初精致白净的小脸露出得意的笑容,脆生生地“嗯”了一声。 “来,跟吴奶奶说谢谢,我们回家了。”秦浅将秦初的书装进书包,牵过秦初说到。 “吴奶奶,我们走了。”秦初十分有礼貌地跟吴婶打招呼,像一个小绅士,“您做的小饼干很好吃,谢谢!” 吴婶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二少奶奶,您们不能……” 她正准备劝说阻拦,此时便听“咔嗒”一声,门从外打开。 披着外面已经降临的夜色,男人站在门口的灯光下,如披着一束浅浅的光柱,冷冽着又如鬼魅。 冷厉的眸子扫过视线内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冷哼一声,“怎么,外面过不下去了,就想舔着脸回来?” “不是的,二少爷,二少奶奶是……” “吴婶!”翟钧霖声音冷凝,打断吴婶的话,抬脚进屋。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响,一下比一下冷硬。 在离秦浅两三步距离的地方顿住,灯光将他的影子打过来,仿若他的气场,直直地朝她压下来。 “当初是谁赌咒发誓,就是废了你这双腿,也绝不回来,踏进这里一步的?”男人朝前又迈了一步,气势更甚,居高临下,“现在……”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复而继续,“你是这双腿不要了的意思?” 第6章 谁说养儿能防老 是谁的赌咒发誓? 是她。 往事在脑海中浮现,有些久远,却又好像才刚发生过一般。 “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正准备走。” 从她离开的那一天,就没有想过要再回来。 秦浅也无意跟他解释,“如果你觉得我违背了誓言,派人来打断我的腿也可以,我也绝对不报警,不反抗,不索赔。” “呵!” 翟钧霖冷笑一声,望着秦浅那张除了浅笑,永远掀不起波澜的脸,越看越生厌! “怎么?养儿能防老?一个瘸子能做什么?不能用,也不能睡,还是个累赘,还是说你觉得那个野男人能为了……” 他的目光在秦初身上顿了顿,将“这个野种”咽了回去,改成,“他,养你一个瘸子?” 秦浅已经习惯他的毒舌,并没有因为他的侮辱,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不咸不淡的神情,让翟钧霖的脸色沉得更深,“还不滚!” 秦浅也没有再接话,拉着秦初,越过男人,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秋夜的风,往脖子里灌,还是有些冷的。 秦浅弯下腰,替小家伙拉好领子。 两人走在寂静无人的道旁,大手拉着小手,指尖有些泛凉,相握的手心却是柔暖的。 …… 御江苑 门紧紧的闭着,隔绝了别墅里外。 男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突觉大腿下有个什么东西,他抬起,是一块小巧的橡皮擦。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块橡皮擦,不似他侄女的橡皮擦可爱好看,倒是十分的简单。只不过那只比他指甲干大一点的橡皮擦,捏在他的指尖,倒是有些突兀。“吴婶。” “二少爷。”吴婶闻声上前。 男人将那橡皮擦扔进盘子里没有吃完的小饼干,也听不出语气的好坏,“收拾掉!” “是。”见他脸色不好,吴婶也把心里的话压了下去,不敢多说。 她上前端走盘子,刚转身就听见翟钧霖冷冽的话,“吴婶,您也是跟着我许多年了,以后如果我再在这里看见她,您可以考虑换份工作,或者回老宅去。” “她”是谁,没有说明,但是吴婶很清楚。 吴婶的背有微微的佝,心底像是受着一些往事的煎熬,突然身形一顿,转过身,面相翟钧霖,“二少爷,其实今日二少奶奶回来,是因为老宅的车把小少爷送来了御江苑。后来小少爷给二少奶奶打了电话,二少奶奶才来接小少爷的。” “其实二少奶奶也是刚到,都没坐下喝杯茶,接上小少爷就准备走的。刚好二少爷您……” 吴婶的话还没说完,翟钧霖拧眉打断,“老宅的车?” “谁送来的?”他紧接着问到。 “是陈管家。” 闻言,翟钧霖的眸子寒光轻闪,他就说,那个女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回来。 老宅…… 他拨了个电话,“秦浅从御江苑出去,看见了吗?” “马上去把两个人接回来!” 闻声,吴婶神色一喜,两个人的性子,一人冷,一人淡,都是要强的人,谁也不肯服软退半步。 也不知道能不能因为这次缓和。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五分钟后,男人的手机响起。 “上了出租车?”男人眉心一沉。 这一片别墅,不在市区内,谁家没有轿车司机。何况这个时候,怎么会恰巧有出租车在。 “翟总。”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出租车并没有往伴山雅筑开,而是往城郊方向去了!” 翟钧霖拿着手机,面色如夜色阴沉,“该死!” 第7章 深夜来请老宅叙 秦浅和秦初从御江苑出来,道路空荡又寂静,只有道旁的树借着路灯扫下一地斑驳。 知道这一片打不到车,她在手机上预约了一辆滴滴。 这段时间她也有些忙,少了很多时间陪小家伙,就借着这个机会,两人手牵手夜色中散步,权当互相交流了。 她一边看着手机上滴滴的地图,一边听着小家伙讲着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新鲜有趣的事。 突然强灯光从后打过来,将她和秦初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她回头,下一秒,车稳稳地停在了两人身侧。 车上的人下来,恭敬地说到:“翟总让我来接您们回去!” “回去?”秦浅不着声色地把秦初拉到了身后,“回哪里?” “自然是翟总那里。” 闻言,秦浅弯唇,毫不避讳地告诉他,“你们翟总刚刚才把我们赶出来。” “这……”男人也似有些苦恼地低头沉吟,像是觉得有些矛盾,可翟总的吩咐又……“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你说的对。”秦浅回答,望着男人,唇角轻微弧度地上扬,礼貌地把话还给了他,“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男人被这一噎,突然语塞。 “翟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孩欣喜地叫唤打断,“妈妈!出租车!” 男人闻声也望过去,确实是辆出租车。 还不等他反应,便见秦浅已经扬手招过出租车,朝那边走去。 出租车也很有眼力,一个方向就转了过来。 “太太!”男人着急地叫到,却迎来“砰”地一下,关上车门的声音。 “去峰城区伴山雅筑。” 司机没有应,不过发动了车朝前开去。 等转过街角,司机才抬头望了一眼后视镜,沉稳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二少奶奶,老夫人请您今晚回老宅一住。” 闻声,秦浅神色未动,却是将唇抿的发白。 半晌后,司机听见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陈伯,以后这样的情况,你知会一声便是,不管多晚,我一定立马赶过去。更深露重,还劳您这般委屈,就是我的不懂事了。” …… 老宅。 大厅敞亮,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端庄的老妇人,她正捧着一杯热茶,细细品尝,像是等候已久。 “奶奶。”秦浅轻声唤到。 “曾奶奶。”秦初规矩地站在秦浅身旁,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 “奶奶。”两人身后紧跟着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他疾步上前,锃亮的皮鞋在秦浅灰色平底鞋旁侧停伫。 钟美琴这才缓缓抬眸看过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回来了。” 秦初、秦浅、翟钧霖从左往右,三人并排而站,吊灯打下来,影子团下来,在地板上连成一片,倒是十分的亲密和谐。 三人静静地站着,不动也不语,像是都默契地在等着面前的老人开口。 钟美琴凝望着两人,动作优雅地将茶盏放下,却故意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又清晰地一声“嗒”响。 不重,但是却像是能敲上两人的心头。 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一凝,语气冷凛,“现在我年纪大了,都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是吗?!” 几人沉默,大厅内寂静得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怎么,是盼着我赶紧死了,你们就好畅快些了?”钟美琴神色敛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摄人。 翟钧霖蠕动嘴唇,“奶奶,没有的事。” “如果没有的事,那昨天我说的事,你们谁又放在心上了?”钟美琴沉声质问,“若是放在心上了,会出现今天的事?!” “我给过了你们机会,现在,没有了。”语气像是这深夜的秋风过境,透着凉意上心头,她朝秦浅身旁的秦初招了招手,“小初,你过来!” 第8章 底线无人可触碰 “奶奶!” 秦浅那清淡的神情有了裂缝,她拉着秦初的手不松开,声音里掩饰不了的紧张。 “别叫我奶奶。” 钟美琴面色沉冷,像个小孩子般似的置气,却难掩威严的压迫感,“你若是把我当作奶奶,就不会昨天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还是出了门就跟小霖分道而行;哪怕你把答应我的事放半分在心上,就不会人都到了御江苑还深夜赶着回去!就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秦浅呼吸微窒,心像是在无底洞中掉落,那失重难受的感觉持续着,可始终无法达到尽头。 所以,从今天秦初被突然接走送到御江苑,再到陈伯假扮出租车司机在御江苑外的等候,所有的所有,都是在对她的试探? “奶奶,如果您是觉得我并没有按照您的要求去做,所以生气,您大可以直接教训我,甚至惩罚我,不用这么麻烦做这些事。”秦浅的语气难得的变硬。 在翟家面对长辈的时候,她一向都是清清淡淡,温温和和的,就算是她很不愿意做的事,也从不会冷硬地拒绝。 翟钧霖微微侧目,见她面色轻冷,灯光下的脸颊,像是染着一层薄薄的秋霜。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秦初他只是一个孩子,还请奶奶不要对他有太多的关注。他还小,不懂事,您对他的好,他可能体会不明白,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谢谢。” 秦浅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像往常一样,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由着他们去便是。 可是今天她却意外的没有控制住。 她只要一想到,今天钟美琴能将秦初接走来试探她,他日就能对秦初做其他的事来逼她。所幸,今天秦初只是简单的被接走,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和不好的影响。 可是,她完全都不能保证以后…… 她可以接受他们任何的辱骂,压迫,甚至说一些变相的惩罚;但是对秦初出手不可以! 秦初,是她的底线! 不可以碰! 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不懂,那就教他!你不会教,那就我来!” 钟美琴对秦浅的生气毫不在意,反而摆出一副高姿态来颐气指使,“从今天起,秦初就搬回老宅来跟我住!你想带他在身边住,就看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什么时候来接他!” “也不要跟我说什么他上学不方便,我给他配专门的车和司机,每天只负责接送他上下学!甚至可以专请一个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还请几个家教,分别辅导他的功课礼仪和兴趣爱好课程!”钟美琴将能说的都准备了,没有给秦浅留下任何可以反驳说不的借口。 可是这一次,秦浅没有像从前一样委婉地推辞,而是十分坚决而干脆地说了几个字。 “他不需要!” 从钟美琴口里,她听到的是一个机器的安排,而绝对不应该是秦初的。 这回她的反应,不仅惊讶了翟钧霖,更是让钟美琴都觉得十分的意外。 翟钧霖侧目看着她的侧脸,浅茶色的眸子闪烁着坚定,面色是不容改变的坚持。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听到她说不,让他的心底有些振动,振动的同时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愉悦油然而生。 好似,他等着她说一次“不”,已经等了许多年。 这一秒,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种子埋进了他的心里。 钟美琴讶异之余,一口气憋在心口,沉郁着神色看向翟钧霖,“小霖,你觉得呢?” 第9章 面面相觑新睡衣 翟钧霖怔了一下,回过神。 “奶奶您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秦浅听他回答,意料之中,却又还是感觉透着悲凉。 他是翟家的人,自然是帮着钟美琴说话,何况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时候站到过她这边? 不落井下石已是好的了。 翟钧霖微顿,复而继续,“不过秦初还小,如果可以,还是留在她母亲身边对他的成长比较好。” 话落,秦浅几乎是一瞬间,猛地转过头看向他,意外又惊诧。 一双好看澄净的眸子瞪得极大,倒映着男人冷毅的侧脸。 钟美琴闻言,冷哼一声,眸子突然凌厉,扫过两人,“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非要留下秦初?既然明白,又何必找这些借口?今儿,我就把话摆在这儿了:一,你们都给住回御江苑去!二、你们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就是秦初留在这儿,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什么时候来接!” 而显然,这两个选择,对于秦浅而言,都不可能选。 她不可能再回御江苑去,可是她更不能把秦初一个人留在翟家。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努力着全副武装,可秦初始终是她仅有的软肋。 如果非要两者择其一,她宁愿失去这双腿,或者从此以后让翟钧霖再对她的冷嘲热讽多一条。只要秦初是自由快乐的。 尽管在某种意义上,即便在御江苑,秦初还是成了翟家拿捏她的软肋。 许是下人忘了将窗户关严,一阵穿堂风过,凉意爬满肌肤。 秦浅身体轻轻颤了颤,抿唇沉思,良久后,蠕动唇瓣,正准备开口。 却听见大厅内响起秦初稚嫩清脆的声音,“曾奶奶。” 小家伙先是十分有礼貌地唤了钟美琴一声,然后才开口说到:“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的,不需要人照顾。” 末了,小家伙抿了抿小嘴,又补充道,“谢谢曾奶奶的关心,我自己可以的。” 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此时秦初会开口说话,从而打破这个僵局。 几人陷入沉默片刻,还是翟钧霖先开的口。 “秦初也不小了,既然他觉得自己可以,那不如就让他还住在伴山雅筑,毕竟他一直住在那里,他生活也熟悉一些。至于秦浅,就如奶奶所言,跟我回御江苑住。”他长身而立,站在女人的身旁,做出了让女人惊愕不已的决定,“如果奶奶不放心秦初,改天秦浅找一个阿姨照顾他也行。” 这席话,可以说是折中而定,顺从了钟美琴的意思,也让秦浅无法拒绝。 虽然最终秦浅还是要回御江苑去,但是至少,秦初没有被圈在翟家。 这样,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觉得也足够了。 “你这样安排,也可以。”钟美琴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今晚就别折腾了,你们留在这儿过夜。” 然后不等秦浅和翟钧霖再推辞搪塞,立马吩咐:“阿云,带小初下去洗漱休息。另外,叫人把我叫你给小霖和浅浅准备的新睡衣送去三楼小霖的卧室。” 已经准备好的新睡衣…… 秦浅:“……” 翟钧霖:“……” 两人面面相觑。 三楼卧室。 秦浅跟在翟钧霖身后,慢慢上了楼,走过铺着厚软地毯的廊道,进了一间冷色系的房间。 她抬脚进屋,门顺着力道的惯性关上。 “咔嗒”的一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又突兀。 秦浅低着头,随着声响,肩轻轻地颤了一颤。 男人驻足回首,影子打在她的脚尖。 她已经许久不曾与这个男人共处一个卧室了,那剪影扫落足尖,她的心情不自禁猛地撞了一下。 好似面色淡然,却是心跳乱,呼吸也乱。 第10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想什么?”冷冽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秦浅抿唇深深浅浅的呼吸,平复了一下,抬头,撞入男人深沉的眼里。 她看进男人如深海沉冷的眸底,听见他说,“不要妄想这样的决定,能改变什么。” “你答应奶奶不过权宜之计,我知道,也明白。”女人羽睫轻颤,微顿,直视男人的眼睛:“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不如这样,我们约法三章?” “呵!”男人冷嗤一声,“秦浅,恬不知耻也要有个程度!约法三章,你也有脸再提?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秦浅呼吸一滞,她知道,翟钧霖说的是当初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还十分平和友好,约法三章,签订协议,相敬如宾,互不打扰。 只是后来…… 秦浅抿了抿唇,垂眸,仿佛想起了发生巨变的那一年,眸色暗了暗。 “何况,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个?”男人睥睨着她,轻蔑又嫌恶,“今晚,我来与不来,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反而你,会因此不得不被奶奶把秦觉要走,我不需要你感恩戴德,但至少,请你最后还有点底线,别因此做出龌蹉下三滥的事!” 闻言,秦浅猛地抬眸,凝着男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男人反问,“既然你非要装傻,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你最好不要为了秦初,完成奶奶的要求,痴心妄想用什么手段就可以爬上我的床!” “当初不可能!以后也绝对不可能!”翟钧霖冷脸立在秦浅跟前,冷冽的神色,冷冽的嗓音,周身笼罩这冷冽的气息,仿若独裁者的宣言,“如果你敢动一点歪心思,我不动你,但是秦初,还有那个在美国留学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被一点点摧毁殆尽!” 男人的神色坚定,仿若高山于前不可动摇。 秦浅晃神,原来七年的婚姻,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对彼此的弱点拿捏上,还是十分到位的,一下子钉上了她的七寸。 她轻声回答:“好的,我记下了。” 浅浅勾唇,灯光下的弧度,若有若无,像是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看不明白。 翟钧霖看着她这副永远不咸不淡的神情,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的,让他浑身不爽快的,心中窝火。 …… 三楼东边的卧室。 里面的布置跟外头的风格截然不同。 古朴的家具,雕花镂空的屏风,香炉中烟袅袅,古色古香。 房间内坐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对面而坐,中间放着一盘围棋,黑白相间。 “美琴,这回,你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执棋落子。“浅浅那孩子,别看温温顺顺的,越是这样的人,逆鳞才越是碰不得。” 钟美琴的手捏着棋子,垂眸,目光落在棋盘,仿佛在认真思索,语气却是漫不经心,“你又说着时间不多了,又非只认秦浅替小霖生下的孩子。我要是不下猛药逼一逼……” 老妇人顿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选定落子,眸底透着精光。 “别说孩子了,指不定过段时间两个人转背就离了婚,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1章 意外门前黄玫瑰 把秦初送去学校之后,秦浅回了一趟伴山雅筑。 因为给秦初找照顾的阿姨也需要时间,所以秦初还是需要先暂时跟秦浅和翟钧霖一起,她回来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从电梯出来,秦浅心里算着秦觉从美国回来的日子,琢磨着给秦初找阿姨的事,没太注意其他。 直到走到门口,脚踢到什么东西,低头。 才瞧见,是一支黄玫瑰。 她弯腰拾起,花瓣已经焉巴发黄,不再娇嫩鲜美,看来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 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 秦浅垂眸凝视着指尖捏着的缺水的花枝,微微蹙眉,一时想不明白,会有谁送这黄玫瑰。 疑惑中,掏出钥匙,打开门。 抬头才看见门上贴着一张与门色相近的便利贴,上面写着:知道了,抱歉。 字体遒劲有力,笔锋刚毅。 情不自禁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天晚上,在电梯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笔直如松的背影。 …… 对照顾阿姨的要求也不高,不需要阿姨会太多,只要人老实就好。 其他的都不用她做,基本简单的生活秦初自己勉强能够解决,主要的是,秦初到底是个孩子,晚上一个人在这一点,她放心不下。 所以她就只给秦初收拾了三天的衣服。 秦初每天晚上有看睡前读物的习惯,她去书架上挑了一本书,一起带走。 在抽书的时候,刚好将一张纸从书与书的缝隙中带了出来。 她展开,是一封给家长的信。内容就是通知一个月后要开运动会,有亲子活动,务必父母都到场。 秦浅看了一眼落款的时间,这封信是半个月前发的了,就是说,运动会在现在的半个月后。 她拿着这张纸,轻飘飘的,却又沉甸得太过沉重。 秦觉不在,秦初知道不会有人代替他爸爸的角色去参加这个运动会,也知道她看到后不想他失望难过十有八九肯定会去找翟钧霖。 他把信藏起来,这样她不知道,就不会去找翟钧霖了,也就不会被羞辱。 可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与其说他太懂事,不如说是他已经敏感如斯。 手中的纸轻轻地颤抖着。 秦浅紧抿着唇,唇色渐失,良久,她将通知信叠好,放进了包里。 …… 嵘城的秋,远看浓雾笼罩,近看薄雾如纱,美轮美奂,似仙境缭绕。 秦浅隔着车玻璃,望着窗外朦胧的雾气,仿若自己也在雾中,看不到路,也透不过气来,迷茫中有难捱的绝望。 路景转变,秦浅:“陈伯?” “怎么了,二少奶奶?”陈伯放慢车速,以便听取秦浅的吩咐。 “我们……”顿了顿,她把“不是去御江苑吗?”这个问题,换成了“这是去哪儿?” “哦。”陈伯恍然,解释到,“二少爷让我接二少奶奶去湖州半岛。” 闻言,秦浅怔了一下。 一缕阳光从浓雾中浅浅淡淡地透下来,缓缓在迷雾中晕开。 心中的沉闷稀松薄散。 几秒后,又升起疑惑。 翟钧霖竟然会放过如此好的羞辱她的机会,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思索半晌后,她又好像想通了。 如果此时翟钧霖在这里,听到她这么问,肯定是冷冽着那张好看迷人的脸,冷冽着语气睥睨着她说:“难不成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还配住在御江苑?就是你恬不知耻,不想要这双腿,我还不想脏了御江苑的地!” “呵!”思及此,秦浅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同时,车内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是:翟钧霖。 第12章 怒火中烧独角戏 湖州半岛。 秦浅的东西不多,加上秦初的东西才一个小的行李箱。 这是一套江景大楼,是翟家的风格,买了三层,只住中间一层。 她走到阳台处,江上也是雾蒙蒙的一片。望出去,渡轮在江心竟小小如一叶扁舟。 “浅浅,你来了?”温柔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秦浅回头。 是一位妇人,头发盘起,穿的是一条玉兰色旗袍,手腕上戴了一个简单的玉镯,一对小巧大方的耳坠,整个人看着,气度不凡,从容优雅。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秦浅惊讶地看着翟钧霖的母亲张绣怜,她确实是很符合这个名字,江南水乡的古典美女样貌,长得秀气温婉,我见犹怜。 “前日我去城郊吃斋祈福去了,今晨回来,听母亲说起,才知道昨晚的事。”张绣怜说话语气温柔,上前来,十分亲近地拉过她的手,“你愿意回来跟小霖一起住,真的是太好了。” 张绣怜是翟家,唯一一个对秦浅态度还算喜欢的长辈了。 “要是昨晚在,就早早叫人过来打扫准备了。”张绣怜拉着她往房间里走,“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听说小初这两天也住这儿是吗?我刚刚去给他买了一套玩具,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等他放学回家,你帮我问问他,如果不喜欢,我叫人来取,拿去换一样他喜欢的。” 秦浅由着张绣怜拉着自己往卧室走,看着她玉兰花状的耳坠前后优雅地幅摆,衬得那颈项越是好看了。 从她嫁进翟家,不管其他人对她如何,张绣怜对她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甚至即便是面对秦初,她也没有迁怒,像是对待亲生的一般,还会在秦初生日的时候,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出奇的,倒是一点也不计较。 “姑姑!我那屋还想要一个藤椅,可不可以叫人送过来?”路过主卧隔壁的房间,从里传出熟悉的俏皮的声音,清脆而熟悉。 秦浅没有闻声望过去,而是疑惑地看向张绣怜。 毕竟,张允茜说的是——“我那屋”。 “哦,忘了同你说了。允茜这不马上就要毕业了吗?学校也比较杂,想出来住。刚好这里离她学校也近,你们又住在这里,我就让她跟你们一起住。” 张绣怜先是应了一声张允茜,说一会儿晚点叫人给她送过来,然后跟秦浅解释,语重心长,“你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要一个人在外头住,我这心里头还是不放心的。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还有一个事。”张绣怜蹙着那好看的柳眉,苦恼的神情看着她,“小霖一向都习惯自己住,允茜住过来,小霖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如果他不愿意……还要浅浅你帮忙跟小霖说一说。” 秦浅眉梢微扬,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仅要跟翟钧霖住在一起,还要跟张允茜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需要她劝着翟钧霖留下这个对他别有心思的女人。 “对了,母亲说怕你们住在这里各自要忙的事情比较多,所以让我把龚妈接过来照顾你们。”看到从厨房出来的一个妇人,跟她解释。 龚妈是在钟美琴跟前伺候许多年的老人了,那浑浊的眼睛一如钟美琴,闪烁着精光。把她派过来,意思十分明显了。 就光想想,秦浅都觉得以后的日子过得不会太平静。 果然,翟钧霖晚上下班回家,看到家里多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人时,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他没有对张允茜生气,对龚妈也尊敬,却是斜了她一眼,沉声,“是不是你以为,住进来了,就可以做我的主了?” 当时秦浅正在替秦初检查作业,她翻着作业册,仿若充耳不闻。 这让翟钧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怒火中烧,他阔步三两步到秦浅跟前,高大的身影“唰”地一下朝秦浅压了下去。 “秦浅!”男人咬牙切齿。 秦浅抿唇深呼吸一口气,看完最后一道题。 她合上练习册,拿过秦初的小书包,替他装进去。 做完这些后,才缓缓仰起头。 第13章 安稳入眠不设防 虽然一个俯视,一个仰视,但她丝毫不受男人强势的气场压制。 只听见她浅浅淡淡的声音,“我看自来允茜小姐就跟你关系尤其的好,既然母亲都担心,想来你也是不放心的,我以为她住在这里正合你意。” 迎着男人冷冽的目光,秦浅面色淡然,轻声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暗度陈仓,多好,连借口和理由都省了。 翟钧霖:“……” 这个死女人哪里看出合他心意了? “何况,龚妈从小照顾你长大,难得奶奶舍得,你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又感动吗?”秦浅突然站起身,差点撞上男人的下巴,男人往后侧了侧身,“如果是你,你也会接受母亲和奶奶的好意的。” 她的声音,一直都很轻,语气笃定。 倒与钟美琴的神态偶然有些相似,看得翟钧霖一怔。 话里的意思让他无言以对,更无法反驳。 下一秒,秦浅抬脚越过他,一手拎着秦初的小书包,一手牵过秦初,完全无视,朝卧室而去。 留下他一个人愣在原地——这女人,竟然无视他! 原本秦浅还抱着想法,即便跟翟钧霖住在一起,反正他们相看两生厌,应该也会分房而睡。 现在有了张允茜和龚妈到来,这个想法,便如泡沫般破碎不见。 吃过晚饭后,她照顾秦初入睡后,回到房间。 翟钧霖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灯光落下,在他的头发上晕开光泽。 秦浅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工整考究的西装,长腿交叠,低头垂眸,阴影中是让无数名媛为止倾心的俊逸容颜。 撇开他的坏脾气,客观而言,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和底气。 她从前的从前,也曾想过,与这么一个男人共度一生,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一闪而过的念头,始终抵不过她心中的那个背影。 而后来又发生了…… “你想看到什么时候?”男人没有抬头,只是声音传了过来。 秦浅收回思绪,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羞恼,反而一脸坦然。 问:“以后我睡沙发,还是打地铺?” 男人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将目光从文件移到了她的身上,冷冷地嗤笑一声,“秦浅,你哪里来的自信?” 秦浅轻轻皱眉有些疑惑。 “不过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男人轻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深眸一凛,“就是你脱光了躺在我怀里,我对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我还不会让一个女人睡沙发打地铺。”声音沉冷,携着浓浓的不屑。 她再看过去,男人已经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了,神情专注认真。 仿佛刚才抬头,说话的人都不是他一般。 秦浅蠕动了一下嘴唇,这一次,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拿了睡衣转身进了洗漱间。 等她洗漱出来,翟钧霖依旧还是认真看文件的姿势。 秦浅也没有跟他再说话,简单地做了护理后,就直接掀开被子上床,取过旁边的诗集,开着台灯细细地品读着。 等翟钧霖看完文件,处理好事情后,再抬头,床上的女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走到床前,静静地伫立,听着她轻柔而冗长的呼吸,睡得如此的安稳,突然有种太阳穴青筋暴跳的感觉。 这死女人,究竟是对他有多放心,竟然能够睡得这么沉! 她在其他男人身边,都是这么毫不设防的? 第14章 沁人心脾暖春花 第二天,翟钧霖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黑暗。 他抬手打开台灯,才发现,看了一眼床头的钟,已经是快七点了。 尽管深秋,这个时候,外面的天应该也已经蒙蒙亮了。 转过头,才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另一半床,平整如被,要不是床头还放着昨晚秦浅看过的诗集,他快要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他还是一个人住,一个人睡的。 翟钧霖有些头脑放空地抓了抓后脑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起床洗漱完毕,从衣柜里取出清一色搭配好的衬衣西装。 拉开门出去,刚走到隔壁,门边突然被拉开,一阵甜美的香水从空气中扑鼻而来。 “霖哥哥你起来啦?”张允茜一张青春俏然的脸,笑得甜美灿烂,“早啊!” 翟钧霖面色没有多大的波澜,开口却是关心的话语,“昨晚睡得好么?” “睡得好!一想到霖哥哥住在隔壁,就睡得格外的踏实安心!”张允茜重重地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还做了一个美梦呢!” “你能睡得踏实就好。” 张允茜从小睡眠就不是很好,很少能够睡得安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听到翟钧霖这么说,无疑是觉得对自己上心的。 顿时,心下开心不已。 “霖哥哥,你今天早上有事吗?”她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想要奖励的小孩,跟在翟钧霖身侧,“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可不可以送我去学校呀?” 话落,男人脚步一顿。 刚好停在儿童房的门口,门没有关。 他侧头望过去,正好看见秦浅拿着毛巾在替秦初擦脸,白净的小脸,因为湿毛巾的热气晕得红彤彤的,像是一个脆甜的苹果。 “今天妈妈晚上有事,可能会晚点来接你。”擦了小脸,秦浅拉过他柔嫩的小手,“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远,所以早上要比以前更早起来,就要更早上床睡觉。那……在妈妈没有来接你之前,你在学校要尽可能地将作业完成,这样才能不影响晚上睡觉的时间,明白吗?” 秦初是比较纤瘦型,并不是那种肉呼呼可爱的小孩,相反身上一捏,一把骨头。只不过皮肤白皙,那指头还算白嫩圆润,煞是好看。 秦浅蹲在他跟前,握着那只小手,她纤长素净的手指似乎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面带浅笑,还是翟钧霖平日里看到的那种淡淡的弧度,但不同的是,能明显听出那声音里的暖意,虽然浅浅的,可是很温柔。 一如她此时眼眸里的柔和,这是他从未在她身上看到的东西。 “明白了。”秦初乖巧地点头,并保证到,“我一定会在学校完成好作业的。”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起身去了洗漱间。 翟钧霖,看着女人那笑意直达眼底,像是暖春的花,沁人心脾。 “检查一下书包收拾好了吗?妈妈约好了车,应该一会儿就能到。”洗漱间传出来秦浅的淡淡的声音。 闻言,男人眼底徒然一沉,抬脚越过门口径直离开。 走了两步后,听见张允茜小心轻唤他了一声“霖哥哥?” 颔首,“走吧,我送你。” 第15章 一唱一和是双簧 餐厅。 “龚妈,怎么早餐不一样?”张允茜看着自己跟前的三明治和牛奶,再看向秦浅和秦初跟前的清粥、蒸蛋和小菜。 倒不是她想喝粥,张允茜还是偏向于西式早餐。只不过看到偏偏他们两个不一样,就忍不住非要问上一问。 翟钧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闻言瞥了一眼对面两母子跟前的早餐,眉头轻拧。 “哦,这个啊。”龚妈脸上堆着笑意,“二少奶奶说秦初小少爷早上不喜欢吃三明治喝牛奶,说还是传统早餐好些,亲自起来给小少爷做的。” 闻言,翟钧霖挑眉诧异。 在他印象里,秦浅虽然不像张允茜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也从来不进厨房,从来不愿意做这些的。 甚至还早起亲自做…… 男人眯起眼,将女人照顾孩子的场景尽收眼底,指腹在咖啡杯壁轻轻摩挲,仿似一种耐人寻味。 听到回答,张允茜就不开心了,不满地瞪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嘟哝了一句,“什么叫传统早餐好些嘛。做作!” 她的声音其实不大,只不过餐厅十分的安静,所以落地依旧有声。 “妈妈,昨天我们老师给我们讲了传统节日和外国节日。老师还说,我们是中国人,要尊重我们国家的节日习俗和文化。”秦初突然放下舀粥的勺子,转头看向秦浅,问:“像饺子、面条和粥,算不算我们国家的习俗文化?” 秦浅一怔。 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秦初会开口说话,还是像一个大人一样,与其说是替她解围,更不如说是替她反击张允茜。 秦浅从来没有觉得只有6岁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可在这里,她自然是护着秦初的。“是的,这属于我们国家的饮食文化。” 小家伙仿若恍然地点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金灿灿的蒸蛋,突然又放下,偏头,“那三明治、咖啡就属于外国的饮食文化是吗?” “是的。”秦浅点头,“所以我们听老师的话,做一个尊重国家习俗文化的人,喝粥,吃蒸蛋,对不对?” “对!我们乖,老师说不能跟那些崇洋媚外的人一样。”说话间,小家伙将蒸蛋喂进嘴里,一大口。 翟钧霖:“……” 张允茜:“……” 这两母子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一唱一和的双簧。 搞得翟钧霖和张允茜,一人拿着三明治,一人端着咖啡,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 咖啡厅。 送完秦初去学校的秦浅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世界,另一侧是用来隔开座位的花架。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长着一张苹果脸蛋的女生,肌肤白皙,一双眼眸黑亮晶莹,睫毛又长又翘,可爱又水灵,不过叫她用一副黑框的眼睛将这美悉数掩在了镜片后面。 她一身运动装,随意挽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 “所以,你这次终于下定决心,想跟那混蛋离婚咯?”女生捧着一杯果汁,单手撑头,咬着吸管问她。 “喻笙,你有没有办法?”秦浅问她。 具体情况,为什么离婚,秦浅也跟喻笙说清楚了,可这丫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我没有立场去提离婚,毕竟当年……”说到当年的事,秦浅顿了顿,望着对面的喻笙,“你也是知道的。” “这跟当年的事没有半毛钱关系,也不是你提他提的事,你想离婚的原因我也知道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离婚之后呢?” “离婚之后?”秦浅不解。 “你为了秦初离婚,我可以站在你这边。但是离婚之后呢,你继续带着秦初过着寡居的生活;还是说愿意为了秦初接受其他人的追求,成立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 喻笙突然直起身,目光一凝,眼睛深深地望着她,清透而锐利,像是能够把她看穿一般。 “还是说,你到现在都没忘记那个男人?” 第16章 轻轻一瞥睡意无 照顾秦初的阿姨,是第三天的时候定好的。 是一个憨厚朴实的农村女人,叫梨姐,是喻笙帮她找的。 在定下梨姐之前,有过很多各种能干又有许多经验的阿姨来应聘,可是都被她一一拒绝。 不因为其他,只因为所有人,不用她说,对方就知道她家的详细地址,更有的连秦初的学校班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这些消息,是她没有说过的。她给的资料只有小区名字,要求照顾一个小学小孩。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一溜的阿姨,却知道得这么详细,很明显是有人“嘱咐”过的了。 而会做这种事的人,不多,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 所以在第三天,秦初下午放学后,就直接送回了伴山雅筑。 又抓紧时机跟梨姐说了一些秦初的习惯,还有一些必要的时间点等注意。 回到湖州半岛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她进门的时候,翟钧霖和张允茜正坐在餐桌前。 “二少奶奶,您回来啦?”龚妈上前接过她的包,“晚餐已经准备好,您请就坐。” 张允茜歪头望了一眼她身后,面露不悦,“还以为你又去接秦觉了呢。谁知道自己出去闲逛,还回来这么晚。你知道霖哥哥每天工作多累吗?回家还要等你吃饭,你也真是好意思。” “你们可以先用,我没有要求你们等我。”秦浅上前,坐到餐桌前,声音冷淡。 “你……”张允茜被她这么一句话噎住,半天蹦出一句,“得寸进尺!” “二少奶奶,是老夫人吩咐的。您和二少爷必须一起用晚餐,不管加班还是有事,必须都到家了才能开饭。”龚妈叫下人们上好菜,解释到。 秦浅拿筷子的手一顿,心底轻笑,合着,她今晚不回来,会不给翟钧霖吃饭? 怎么可能? 她抬头朝翟钧霖望过去,只见他面色冷毅,看不出什么情绪。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 “二少奶奶,小少爷今晚怎么没有回来?”龚妈问到。 “给她找的阿姨定好了,所以我让他直接回伴山雅筑了,以后都不住在这儿了。”她回答。 话落,她看见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嘲意。 吃过晚饭,张允茜说她的毕业论文有些问题要翟钧霖帮忙,所以把他拉进了她的房间。 等男人回到房间,他下意识看向床的位置,本以为女人已经入睡,却发现床头空荡平整。 目光在房间内逡巡一圈,最后顿在窗帘后的露台。 晚风轻轻地挽动窗帘,隐约露出那帘后的身影。 他看见那个女人,裹着一个小毯子,盘坐在那藤椅上,怀中抱着一个电脑,好像是晚风吹乱的她的发,她抬起那素手,放在耳后压了压。 画面静谧而柔和。 定了定神,他才收回目光,走向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露台外的女人,依旧没有进来,只能看见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她素净的脸上,好似画面的切换,脸颊的光也变换着不一样的柔和。 他躺在床上,却意外的辗转难眠,最后是侧过身,望着那露台的身影,竟然才缓缓入眠。 夜深,雾浓,天渐明。 翟钧霖醒来的时候,房间内还是有些暗。 他扬手打开台灯,坐起身,不经意余光扫过,一瞥——睡意全无。 第17章 突如其来的反常 往常身旁空荡的位置,如今睡着一个女人。 他渐渐拉回思绪,才缓过神来。 这些年,即便后来跟秦浅结婚,两个人也都是分房睡,从未有过醒来身侧还有一个女人的情况。 前两天,他醒来,秦浅已经起床,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突然入眼一张恬静的睡颜,饶是翟钧霖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女人睡觉很规矩,右侧而睡,左手搭在身侧入眠。 这一切都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女人的睡衣右肩滑下,露出光洁白皙的肌理,乌黑的发丝垂落,黑白分明的对比。软被下,将露未露的胸前风景,旖旎得让人有些期待。 台灯的柔光罩在她身上,竟然该死的,他竟然觉得这死女人还挺诱人! 翟钧霖压下异样的感觉,下床径直进了浴室。 等他再次出来,床上的人儿,依旧睡得安稳。 就是他故意弄出了些声响,也没能把熟睡中的女人惊醒。 就连翟钧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因为这小孩儿般置气的行为没有得逞,还觉得失望又郁闷。 拉开房门出去,意料之中的遇见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张允茜。 画着精致的妆容,今天的她,换了一身职业装。 尽管眉宇间还是带着稚嫩,可她本来就身形高挑,换上这么一身装扮,无形之间增强了几分气场。 “怎么样霖哥哥?”张允茜转了一圈,问到,“会不会奇怪?” “有面试?” “恩!”张允茜点了点头,上前小心翼翼状扯住男人的衣角,“霖哥哥,我第一次面试,你说,面试官会不会很凶?” “什么公司?” “华昌集团。”张允茜回答,追着朝前走的翟钧霖问到,“霖哥哥,你说我这样,能被录取吗?” 男人的步子本来就比较大,何况她还穿了一双高跟鞋,自然跟不上,只听见男人说:“去吧。” 去吧…… 这是什么意思?张允茜想不明白,撇着嘴嘟哝了一句,“什么嘛!” 她追去餐厅的时候,翟钧霖已经坐到了餐桌旁,喝了一口咖啡问龚妈,“有粥吗?” 龚妈闻言,诧异,迟疑回答:“回二少爷,龚妈以为二少爷不爱吃粥,就没有做……” 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说到:“之前是二少奶奶为了小少爷起来做的,可能小少爷回伴山雅筑了,所以今天二少奶奶没有准备。” “要不要……龚妈跟二少奶奶说一声,以后早上也……”起来给二少爷做。 “我吃好了。”翟钧霖放下喝了半杯的咖啡,打断龚妈,起身离开餐厅。 “霖哥哥!”张允茜一脸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翟钧霖就突然生气了,她想追上去,小心地问:“你不送我去面试吗?” 走到门口的身影微微一顿,张允茜心下一喜,却闻,“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去。” 男人出门,等在车旁的助理看到男人乌云满布的脸,心下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早上的这么大的火气? “翟总!”助理打开车门。 男人坐进车里,突然叫了一声:“秦方。” “是,翟总!”秦方立马应到,完全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车内沉默了两秒后,听见男人道,“没事,开车吧。” “是。” 秦方有些懵,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今天的翟总觉得有些反常,像……像……嗯……欲求不满? 第18章 很想离婚是多想 酒吧。 灯红酒绿。 张允茜黑色正装外套搭在椅子上,白色的衬衣上扣子解开两颗,下面解开两颗,就只扣了中间两颗纽扣。 露出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的鸿沟,和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是与家中乖乖女截然不同的叛逆。 “允茜!” 舞池中央,张允茜身旁另外一个女孩在喧嚣中叫到。 “啊?”允茜沉浸在dj的节奏中,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宣泄。 “那么多家面试公司都通过了,你为什么都不去?” 对于这个话题,张允茜像是本身就不耐,“没兴趣!” “你是不是在等着,去你表哥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那女孩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顿时,张允茜的动作顿住,面色不大好看,转身从舞池中央离开。 “哎!跳得好好的,怎么不跳了?”女孩追出来。 张允茜闷头吹了一瓶酒,“我表哥他奶奶,非要让他跟他老婆生个孩子。现在都搬到一起住了!” 女孩听后,神色怔了怔,随即耸肩,仿若不甚在意,“反正他奶奶不就想要个孩子么?谁生不是一样?” 张允茜喝酒的动作一顿,偏头问道:“什么意思?” 那女孩的狐狸眼轻轻眯起,朝张允茜勾了勾手指,眼底满满是精光。 …… 秦浅送完秦初回家,检查完作业,又亲自给秦初做了晚餐才回湖州半岛。 中间又遇到堵车,耽搁了一阵。 本来她以为进屋回面对翟钧霖的那张臭脸,却不料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看到她回来,龚妈立马吩咐下人去端菜,“二少奶奶,您回来了。这就开饭。” 秦浅疑惑蹙眉,“他在书房?” “二少爷在加班。”龚妈回答。 “不是说,不管是加班还是有事,都要在一起吃饭吗?”秦浅哪里不明白,这个规定是单方面的对她而言,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二少爷有应酬。”龚妈张罗下人把才摆上来,看了立在餐桌前,没有坐下意思的秦浅一眼,面露不悦,强调:“二少爷做的是正事。” 弦外之音显而易见。 秦浅未置一言,坐下用餐。 没有翟睿霖和张允茜在家的湖州半岛平和又安静。 打开电脑,忙碌了一阵后,收拾洗漱熄灯睡觉。 刚睡着,门就“哐啷”一声被撞开。 秦浅惊醒,以为是翟睿霖回来了,臭脾气。 可还不等她完全从睡意中抽回神思,突然就一盆凉水便从天而降。 入秋的夜,本来就冷,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秦浅一个激灵。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怔怔地缓过神来,看着站在床前,手上还拎着盆的张允茜,“你疯了吗?” “疯了的是你!”张允茜把盆子往地上“哐啷”一扔,那已经花得不能再花的妆,滑稽可笑又狰狞,“像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低贱女人,为了钱不惜爬霖哥哥的床,怎么配得上霖哥哥?!难怪亲生母亲都嫌弃,唯恐避之不及。我看啊,你那假心假意放在心上的外婆怕不是被你活活气死的吧?!” 幽冷的灯光下,秦浅脸色沉冷。 “我要是你,就该有自知之明,赶紧离开霖哥哥,带着你的东西和那个野种,从翟家滚蛋!别连累霖哥哥,拉低身份!” “看在翟睿霖母亲的份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对我外婆和小初出言不逊。如果有下次,就是你姑姑在,我也不会顾及。” 秦浅冷着脸,那双本来就沉静的眼睛,像是裹了一层寒雾,叫人心颤。 “至于你说的从翟家滚出去。很好!我也很想滚,也很想和你心爱的霖哥哥离婚。如果你有本事,不如我求求你你爬上他的床,让他立马踹了我。到时候,我不仅跟你说谢谢,你俩要是结婚,我还可以随一个大的份子!” 张允茜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秦浅,身上裹着的冷寒,饶是喝醉的她,也不由得逼回一丝丝的清明,“你……” 话刚出口,却被门口折过来的身影打断,“很想跟我离婚?多想?” 声音里的冷意,与卧室里的女人,不分上下。 第19张 一亿聘礼你可值 翟睿霖本来是在公司加班,刚结束出来。 就接到张允茜的电话,那边是她的朋友,说她喝醉了,让他去接。 把张允茜接回来,扔进她房间,去厨房倒杯水的功夫,回到卧室就听到这个死女人竟然说很想跟他离婚! “回房去!”男人抬脚入门,走到秦浅面前,话却是对张允茜说的。 张允茜在醉与清醒的边缘徘徊,讷讷地踉跄朝外走去。 翟睿霖看不过,反身回去将张允茜抱起,大步走向隔壁的卧室。 空荡荡的卧室,冷得可怕。 这画面,好似与脑海中那些曾经的场景重合。 像一个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的诅咒。 秦浅闭上眼,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朝浴室走去。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对自己好好的,如果她再不好好对自己,就没有人在乎她了。 这十几年来,秦浅都是这样不断地告诉自己的,好似这才让她感觉自己的活着不是无人可期的,至少她还期待自己活着。 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秦浅才觉得身上的冷意散了几分。 从浴室出来,浓重的烟味儿迎面而来。 翟睿霖坐在沙发上,指尖燃着一支香烟,猩红的热点若明若暗。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男人的脸在阴影中,仿若一片阴霾。 房间内,那个盆子还在,湿哒哒的床褥被子还都那样放着,唯一不同的是,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不少烟蒂。 两人都沉默着。 一人沉默地抽着烟,一人沉默地收拾着床褥。 “就那么想离婚?”身后传来男人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秦浅将湿透的床褥撤下来扔到一旁,转身从柜子中取出新的床褥,没有理他。 如果按照剧本,接下来,应当是男人桀骜不驯地甩下一句,“我成全你,净身出户,现在就带着你的东西,滚!” 可事实上,翟睿霖将烟按进烟灰缸,阔步上前,一把将秦浅怀中的被褥打落在地,“既然你那么想离婚,当初何必舔着脸嫁进来?!” 男人朝前,将她步步紧逼,退至柜子,无路可退。 他俯视着她,眼里像是已经点燃燎原的星火,冒着光,“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记得住。你不过是我们翟家用钱买回来的女人而已,别说提离婚,你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呵! 提她不能提,现在连想都不能想了吗? 秦浅只觉心头一阵好笑,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不止是她一个!准确而言,是他先跨出的那一步!而她,至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事!凭什么要她一个人为这段可笑的婚姻坚守?! “翟睿霖,你是失忆还是老年痴呆?!”秦浅也没了平日里不悲不喜,不伤不怒的脾气。 不管是谁,半夜被吵醒,迎面一盆冷水,又面对来自一个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的辱骂,还要面对丈夫的质问,就是圣人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我也想问,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记得住,我不是你们翟家用钱买回来的女人!也不是我舔着脸要嫁给你!” “是!整个嵘城,想嫁给你翟钧霖的女人多到不是一个手机薄就能存得下的!但是,我不是那个想嫁给你的女人,一点也不想!” 是的,她一点都不想! 毕竟没有一个女儿,会愿意被自己的母亲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秦浅仰起头,绷着脸,充满怒意的眼睛瞪着他。 这还是翟睿霖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模样,像个刺猬,浑身都扎人得很。 曾经一度,翟睿霖觉得这个从不把什么放在心上的女人,根本就不会生气。 她红了眼,一圈眼眶气得通红,“而且我也希望你搞清楚,那笔钱,也不是我要的,是你们翟家自己给的聘礼!” “你说你不想,可你还是嫁了,不是吗?”翟睿霖眉目染霜,唇角扬起讥讽:“何况,你觉得……你值得起一个亿的聘礼?” 第20章 如果不是没机会 一个亿的聘礼。 就是这一个亿的聘礼! 这七年来,很多时候,秦浅都在想,为什么翟家要给这一笔聘礼。 如果不是那笔钱,她也不至于百口莫辩到这么的不堪…… 秦浅望着翟睿霖染霜的眉目,偏过头,低笑一声。 她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逼退,再抬眸,眼底恢复一池的沉静。 “值得起!” 面对翟睿霖神色崩裂后的错愕,秦浅望着他,一字一顿,“如果当初我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就算你们翟家给十个亿的聘礼,我也不会答应下嫁到你们翟家。” 她说的是——下嫁! 那双眼眸里是男人从未见过的傲气,仿若高挂天幕的皓月。 一瞬间,竟让翟钧霖产生一种错觉,她也许真的像她说得那般,高不可攀。 “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秦浅恢复平日里的冷然,将他本来准备说的话堵了回去,“一,闭上你的嘴,我换好床褥,睡觉;二、我回我家,你回公司!” 湖州半岛的房子不小,客房也不少。张允茜一间;龚妈一间;另外还有三个打扫和做龚妈下手的佣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司机;老妇人吩咐一人一间客房,以至于就只剩下三间客房,还让龚妈都变成了杂物间。 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不让她跟翟睿霖分房睡。 鬼使神差的,翟睿霖竟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下意识地点头,退开了脚步。 等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反应的异常时,女人已经重新抱起床褥朝床边走去。 她弯着腰,跪在床上,用她那素净的手轻轻地抚平床褥。 看着那身影,翟睿霖恍惚想起了他们刚结婚的第一年,那一年,他们两个相处得还算……和睦。 那个时候,她刚满二十岁,一点也没有她那个年龄有的朝气。 也不会扭捏,也不会害怕。 不管对上不喜欢她的翟家人,还是对上严厉的爷爷,辱骂、责备、嫌恶……她都永远神情淡然,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将她那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掀起半分波澜。 一点也不像个二十岁的女孩! 新婚之夜,还在念大学的她跟比她大6岁的他,一脸沉静地提出了约法三章。 理性得可怕! 这一夜,翟睿霖失眠了。 脑海里,全是从前,从他第一次见秦浅,一直到今天晚上的画面。 他辗转反侧,却发现身旁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女人呼吸均匀舒畅,睡得可以说是真的很安稳。 他真的怀疑,这个死女人究竟有没有长心! …… 第二天。 翟睿霖醒来,因为睡得少,头眉心有些难受,抬手揉了揉。 洗漱后,出去。 刚坐到餐桌前,就见龚妈端着咖啡送过来,然后问到:“二少爷,昨晚二少奶奶跟您吵架了?” 这话说得很讲究了。 不是问,是否两个人吵架了。 而是——秦浅跟翟睿霖吵的意思。将所有的问题,全部都归咎到了秦浅的身上,错的只有秦浅,也只能是她。 翟睿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龚妈,今天的咖啡糖放得有点多。” 说完,他站起了身,朝外走去。 同时,一道身影从他身侧跑过,一边跑一边打着电话,“我马上就回来!” 她说的是回来。 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如此在乎的,怕是只有那个叫秦初的小孩。 翟睿霖面无表情地抬脚而行,走到门口后,想起有个报表落下了。 又折回身回房间去拿。 取了报表刚准备走,余光瞥见卧室的地毯上安静地躺着一张纸。 脚尖方向微转,朝那张纸而去。 他顿足在那张纸跟前,低头,纸上的内容一览无遗。 亲子活动。 务必父母都到场。 男人目光下移,停在那落款的时间上。 第21章 一览繁城梦中人 秦浅回到伴山雅筑的时候,家里的门是开着的。 她一眼望进去,地板上还有一指节那么深的水。 落地的窗帘像是被由下往上的晕染;沙发也是下面三分之一的深,上面三分之二的浅;那张秦初最喜欢窝在上面打游戏机的地毯还湿哒哒地泡在水里,狼狈又难看。 “秦小姐。”梨姐望着秦浅无措又害怕,着急地解释着,“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就出门送秦初去上学,回来去了趟超市,两个小时的功夫。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 两个小时? 秦浅蹙眉,这得多大的水量,才能在两个小时内把她家淹成这样? “物管的人来过了吗?”她问。 “来过了。”梨姐连忙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在自己身上上下摸了摸,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秦浅,“对了,楼上的人刚刚下来了,说是赔偿问题让秦小姐跟他联系。” 秦浅接过纸条,上面是名字和电话,字迹刚硬有力。 不由得又让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楼上电梯口,那个笔直如松的背影了。 她轻轻甩了甩头,她究竟在想什么。 宋繁城。 “宋队!那边有情况!” 脑海中,对那个男人为数不多的记忆突然蹦出来。 记得一字不差,就连秦浅自己都吓了一跳。 会是他吗? 秦浅捏着手中的纸条,沉思了一会儿,问到:“梨姐,你是说,楼上的人刚刚离开?是回去了,还是……出门去了?” “我不知道。”梨姐显然是慌了神的。 她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听见梨姐说,“我刚刚看到那人是按了向上的电梯,应该是回去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有没有出去,我就不知道了。” 秦浅点了点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梨姐苦着脸道:“那个秦小姐,你家房子变成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一个打工的,没有多少钱。如果需要我负责,我只有三万块的存款,本来是准备存着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如果要多的,我真的……” 闻言,秦浅方才明白梨姐那无措又害怕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梨姐会这么坦诚实诚,笑道,“梨姐,你不用担心。那钱,你留着给你儿子娶媳妇。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用你负责。你只要安心照顾小初,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真的吗?真的不要我赔吗?”梨姐仿佛有些不敢相信,怯怯又期盼地望着她。像是生怕秦浅会改变主意一般。 秦浅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不用,一分钱都不用你出。” 梨姐这才放下心来,连连道谢。 “你先进屋去,帮秦初收拾两套衣服,这两天,我们暂时应该不能住这儿了。”秦浅笑着回答,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梨姐说,“我先去楼上一趟。” 梨姐点头应好,突然想到那是个男人,怕秦浅一个弱女子吃亏,问到:“要我陪你去吗?” 秦浅笑着说了声不用谢谢,往电梯间去。 第二次到楼上的门口。 她站在门口,手中还捏着那张纸条,心里情不自禁默默地念着宋繁城这个名字。 他家的门铃还没有装好,她抬手敲了敲门。 在等待的时间里,明明很短,可是她竟然觉得好漫长。 她屏住呼吸,望着防盗门,像是经过一场考试,等待老师宣布分数的那种紧张。 轻微的“咔嗒”声传来,门打开。 几乎是门被拉开的一瞬间,秦浅倏地抬头。 四目相对。 第22章 婚姻的不堪回忆 下一秒,秦浅那晶亮的眸子一刹那地黯然。 不是。 不是他。 不是记忆中的那个男人。 也不是那天她看到背影的那个男人。 都不是。 她敛起神色,自我介绍到,“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请问你是宋繁城先生吗?” 说实话,没有恶意,秦浅觉得,眼前这个面貌平平的男人,着实有些配不上“宋繁城”这个名字。 男人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见山,“秦小姐你好,关于这次对你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全权负责。你看,我们是怎么解决?” 对方的态度很良好。 尽管她心底有些失望,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我刚刚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基本都不能用了。只不过我刚回来,还没有清点好。这是你的联系方式,对吗?”秦浅扬起手中的纸条问到。 男人看了一眼,道,“那就等秦小姐清点好了之后,随时联系。” 顿了顿补充到,“只要是秦小姐提出来的,这边都无条件满足。” 这……虽然他们是过错方,但似乎太好说话了。 秦浅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她也总不能嫌弃对方态度太好吧? 只得点头,讷讷说了声好。 “等秦小姐电话。”男人说。 话说到这里,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秦浅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 屋内。 “走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 秦浅跟喻笙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带着秦初跟梨姐去喻笙那边住的。 可是喻笙那边电话却一直处于打不通的状态。 她带梨姐去开了一个套房,但是总归她对梨姐不够知根知底,还是不放心秦初单独跟梨姐住酒店。 想了想,她给翟睿霖打了个电话,想跟他说,自己在外面陪秦初住两天,等联系上喻笙就回去。谁知道翟睿霖的手机一直也拨不通。 在手机簿里翻了好久才找到他助理秦方的号码。 打过去才知道翟睿霖有事先回了湖州半岛。 秦浅看了一眼时间,离去接秦初还早,来得及回去一趟,顺便收拾两件衣服。 湖州半岛。 进屋,房子里空无一人。 这个时候,龚妈和下人应该都在了的,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回卧室收拾好衣服后,去了书房。 她一心想着一会儿去接秦初,也没怎么注意,到了书房,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直到她进了书房,里面的画面强烈地冲击着她的脑神经,头脑一片空白。 房间内的地毯上散落着男人的西装和女人的衣裙,甚至……胸衣。 沙发上,张允茜身上就只剩下一条黑色的蕾丝底裤,压在她身上的——是翟睿霖。 男人的衬衣扣子已经全部被拉扯开来,露出结实的肌理,皮带已经解开,裤子松松垮垮地落在腰间。 女人的手上拽着的是男人的领带,要是在拽紧一点,两人的身体可以说是无缝相贴了。 秦浅突然的闯入,一瞬间,像是时间停止,三个人都像是被静止。 这一香艳刺激的画面宛如一个锋利的钩子,勾出了秦浅记忆中,某些让她改变婚姻态度的不堪回忆。 第23章 迎头一棒说成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浅。 她轻轻地扬起唇角,脸上是平日里惯常的淡淡的笑意。 “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本来是想好跟翟睿霖说伴山雅筑被淹,要陪秦初在外面住的。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必要了。 恐怕她在,才是打扰两人干柴烈火,共赴巫山的绊脚石。 难怪家里的佣人这个时候都没有在,敢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浅的声音很轻,平得很,让人听不出喜怒。 说完,她便微笑着退出了书房,并且十分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门“咔嗒”一声合上,她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揪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有些时候,有些婚姻是与爱无关的。 可是她还是天真的以为,在无爱的婚姻里,至少还是有对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现实总是喜欢给她迎头一棒,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她,一切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愚蠢罢了。 思绪恍惚间,身后的门再次打开。 她闻声回头,对上男人寒霜满布的脸。 他扣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外走,“去医院。” “你自己去。” 秦浅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更紧了,还泛着滚烫。 “送我去!快点!”男人的眼神晦暗又不耐。 她奈何不过,只得认命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浅一边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内,靠在后座上满脸不耐的男人。 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段婚姻,都不是我们两个人想要的。当初嫁给你的那天晚上,我就说过,我没有想要做你太太的想法,等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随时都可以退出。” 后视镜中的男人,也抿唇沉默着,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也不知道对她的话究竟觉得如何。 她原本以为在六年前,他就会跟她离婚,携手另一位佳人步入他想要的婚姻殿堂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那个曼妙的女人不足以打动这个男人的心。 而当下,这个男人能当着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跟自己的表妹偷腥,可以说是很禁忌了。 难怪这么多年,他清心寡欲,对各色女人都没有兴趣。也难怪这些年,他对其他女人都拒之千里之外,唯独对张允茜纵容好脾气。 “既然你心有所属,我也愿意兑现我当初的承诺,成全你们。你定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好让你们光明正大,你也好给她一个名分。”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成全的话后,秦浅竟然感觉心底莫名的有一丝的空落。 翟睿霖意识模糊之间,只听到秦浅的声音在耳边连绵不断,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吵得要死! 她竟然又说离婚?又提离婚?! 听到这两个字,他只觉眉心跳的厉害,脑壳痛。 秦浅觉得自己已经够大度了,就算两个人没有感情,好歹也是七年的夫妻,能够如此洒脱祝福。 可是话说完后,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她开车的同时,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才发现后座靠着的男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横倒在后面的座位上。 “翟睿霖?!” 第24章 情趣也会出人命 用剂过量! 当秦浅听到医生责备她,“夫妻情趣助兴是好事,确实有助于增进夫妻的感情和家庭的和谐。但是剂量要注意,要知道,这东西,剂量太重,还是会闹出人命的。” 在护士们满含深意的笑容注目下,她只能面红耳赤地应好。 回到病房,翟睿霖已经醒了。 那双染霜的眸子凝视着她。 秦浅走上前,四目相对,也凝视了翟睿霖许久。 她从前倒是没有看出来,这个男人……是不行?还是太饥渴?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怪异,男人拧眉,冷声,“看什么?” 秦浅收回目光,看着他那张俊毅的脸,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中有多少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 “翟睿霖,如果我平日里阻挡了你们亲热,你大可直接告诉我。当初说了会成全,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退出。大可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抬眸,眼底的讥讽来不及敛起,直接就撞进男人的如墨的眸中。 秦浅索性也不藏着了,讥讽的笑意大喇喇地露出来,“医生说,有情趣是好事,不过用量要控制,不然出的也是人命。” 说完,她也不再管怔愣中的翟睿霖,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秦浅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果然天气不好。 难怪今天诸事不顺。 有出租车在她旁边停下,一名男子先从车上下俩,然后转过身,扶出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搀着走向医院。 她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身影走进医院,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别人是丈夫陪着妻子来做产检。 而她……带和别的女人偷腥,没控制住情趣剂量的老公来救治。 不管如何,秦浅都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道旁的银杏树已经枝头金黄,秋风过,银杏树翩然而落,在她脚边停留。 她低头,看着那银杏叶的细纹,想起。 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季。 也是在医院门口。 她的母亲牵着她的手,目送着她的父亲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另外一个女人进了医院。 那天的天气。 也跟今天一样——一点也不好。 灰蒙蒙的,好像整个背景全部都只剩下灰色。 只有那一树的银杏叶,在枝头,格外的绚丽。 手机震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眨了眨眼,才发现,视线有些模糊。 原来,不管经过多久,有些会让心痛的事,只是想起,也还是会痛的。 她坐进车,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 她不能哭,不能认输,她还要好好地活着,对自己好好的。 以前的她,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至少她现在,还有秦初。 对,她还有秦初,她该去接秦初了。 秦浅将眼底的泪意逼退,把车启动。 …… 翟睿霖出院,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他满脸阴霾地坐在车里,全因为秦浅开口闭口的离婚成全,和出院时碰到的医生。 那个医生将秦浅离开前讽意十足的话,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遍。 而当时,一走廊的护士全部都朝他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包括——现在还偷瞄后视镜的助理秦方。 沉郁片刻后,他掏出手机,解锁后,看着屏幕上,通讯录中顶置的秦浅两字。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滞许久。 第25章 抵死不从或非菜 江边水上。 嵘城一家高级会所。 翟睿霖一推开门,就听见“嘭”的一声,礼花炸开,碎屑纷纷扬扬落下。 男人凛眸,扫向那人。 可这始作俑者,不仅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哈哈哈,恭喜翟少终于中标!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想死?”翟睿霖咬牙切齿,一记眼杀飞过去,冷意嘴角凝,“最近无人招寝,寂寞空虚冷,才闲得很?” “靠!都说了多少次了,别拿我名字说事!你还来!”男人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 “甄嵇,你激动什么,阿霖进医院了都没说什么。”落地窗旁的男人回头看过来,他端着一杯酒,沉着窗外的夜色江景,有一种自带君临天下的感觉。 “靠!都说了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了!”甄嵇无比郁闷,为什么自家父母给他取这么一个名字,甄嵇,甄姬,真是贼他娘的娘! “不然叫什么,阿嵇?”翟睿霖脱下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礼花碎屑,赏了甄嵇一记白眼。 阿嵇,阿基。 听后,甄嵇自己都不由得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翟睿霖三两步上前,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看向床边的男人,语气里有些而不满,“你怎么也跟他胡闹?” “毕竟给你下药的人那么多,除了六年前你第一次被下药,这么久了,难得看你再中招。”男人的语气中凝着笑意。 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愉悦,他朝翟睿霖浅浅举杯,“是值得庆祝一下的。” 翟睿霖:“……” 庆祝毛线! “哎!我听说是你家你受气包送你去的医院,怎么?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向你伸出了魔爪?”甄嵇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翟睿霖,眼里精光尽现,“啧”了一声感叹,“毕竟结婚七年,守了七年的活寡,确实是个人都受不了。” 翟睿霖就知道这件事儿是过不去了,眉角瞅了瞅,挑眉看向甄嵇,“听说,最近你爹有个南非的项目,正愁着派谁去,要不,我替你毛遂自荐怎样?” “靠!我们就不能有事说事吗?好歹都是兄弟,怎么一言不合就威胁!”甄嵇郁闷又挫败不已,看着翟睿霖一张冷脸,又气又憋屈。“做兄弟的,关心你一下怎么了?” “讲真的,听说你奶奶下了通牒,让你跟她生个孩子。怎么,这是把她逼急了,所以才不得已除此下次对你下药?” “康湛……”翟睿霖看着他也一脸八卦好奇,无奈又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康湛摊手耸肩,与甄嵇的措辞如出一辙,“做兄弟的,关心一下。” “我奶奶要我和她生个孩子是真的,我被下药进医院也是真的,也确实是她送我去的医院,只不过给我下药的不是她。”面对兄弟,翟睿霖倒是没有特别隐瞒的。反正丢脸的事也不止这么一件。 “我靠!除了受气包,还有别的女人对你下手了!”甄嵇瞥了一眼翟睿霖,丢了两个字给他,“祸水!” “不会是……她撞破了你和给你下药的女人,然后才送你去医院的吧?”康湛突然推测。 房间内突然陷入沉默。 “靠!这么狗血?!”甄嵇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过头看向翟睿霖,“不对呀,你都被下药了,那受气包不是应该趁机把你吃干抹净,完成你奶奶的任务吗?怎么还要送你去医院?” 顿了顿,甄嵇眼神奇怪地挤弄着,“是你抵死不从……还是你其实并不是她的菜?不然受气包怎么这么多年忍受得住独守空房的?” 康湛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翟睿霖眉心猛地一跳。 第26章 小儿子和老情人 “她要离婚。” 许久后,翟睿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靠!这不是很好?!这不就意味着,你马上就可以脱离坟墓的苦海了?”甄嵇笑着上前跟翟睿霖碰了碰杯,清脆的碰撞声,“恭喜恭喜。” 可是翟睿霖捏着高脚杯,灯光透过红酒折射在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指上,好看又魅惑。 他沉默着,凝视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拧着眉,像是在思索纠结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弄得房间内的两个男人,一时间错愕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你……不会处出感情来了,不想离婚吧?”还是甄嵇先打开破了沉默,试探性地问到,像是在提醒他,“你可要知道,她是有儿子的人,而且,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男人凝视着红色透明的液体,眼皮也没抬一下,“可那个孩子,也不是她的。” 这下,两个男人懵了。 “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她的,等于说,那个孩子跟你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甄嵇突然就想不明白了,“那她清清白白,这么多年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干嘛把人家冷落七年?还把人母子俩赶出翟家,孤儿寡母地在外头住了六年。” 话落,又小声不明地嘀咕了一句,“这……我们这样的家境,领养个孩子也没什么毛病的嘛,何况人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想有个人陪,也没啥错的吧。” 甄嵇对秦浅接触不深,反正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突然的,让翟睿霖不得不娶。 对她仅有的印象就两点:一个是出国交流学习一年,然后给他兄弟带了一顶绿帽子回来;另一个就是这结婚七年,倒是唯唯诺诺的,在翟家基本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突然发现,他兄弟的帽子不绿了,回看这么好些年,一点也不招人烦,默默做自己的事,让翟钧霖想浪就浪,莫名的,还有点心疼她的。 “当初不是做了亲子鉴定,是母子吗?”康湛问。 他隐约记得这么一回事的,好像还是秦浅自己提出来的,最开始她一口说秦初只是她收养的;可是最后亲子鉴定是亲生母子,最后秦浅才承认,秦初是她儿子的。 然后,毫无意外的,两母子被这样扫出了翟家。 不过也很奇怪的是,按照翟家的门风,出了这样的事,当年就该让翟睿霖跟秦浅离婚的。可是这些年,不仅没有离婚,老夫人还让她跟翟睿霖再生一个孩子。 这其中的古怪,不由得让人深思。 翟睿霖没有回答康湛的话,而是说:“结婚七年,她从来没有提过离婚;但是最近,却频繁地提出来。” 这让翟睿霖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所以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甄嵇对这个问题比较执着。 “是孤儿院收养的?还是认识的人的?还是……”甄嵇对这个事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她老情人的?然后现在她老情人回来了,所以才想着跟你离婚,这样就可以带着儿子和老情人……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康湛踢了一脚,痛呼一声,扭过头瞪向康湛。 却见康湛给他递了个眼色,才瞧见翟睿霖的脸色难看得比那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第2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其实吧,不管怎么样,孩子不是她的,她在跟你结婚期间,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对你和对这段婚姻还是忠诚的。反正你也不喜欢她。离就离呗。” “刚好眼不见为净,省得你看着她也总想起你被逼着娶她的憋屈劲儿,给自个儿找不自在。”甄嵇讪讪地说道,“你说呢?” 本以为这样说,翟睿霖总该脸色好一点了吧。 谁知,说完之后,男人的脸色还是跟屎一样臭。 康湛坐到翟睿霖对面,挑眉,“真跟阿甄说的一样,处习惯了,处出感情了,不想离了?” 是这样吗? 翟睿霖沉眸凛眉。 说习惯,不过只是户口本上多了她这么一个名字罢了。 他的生活里,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年,他还是活得跟一个单身男人一样。 何况,最开始那一年,也只有最开始的几个月两人住在一起而已。 翟睿霖回想着这些年,从客观上而言,秦浅这个女人,安安静静的,从不打扰他,也不对他的事加以干涉,好像真的还挺好的。 只是…… 他觉得脑子有些乱,有很多事,只是一种感觉,也没有办法用语言来恰到好处地诠释出来。 然而他的沉默,落在甄嵇眼里,就相当于了默认。 “我靠!真被我说中了?!你这不是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吗?!”甄嵇惊喜又惊奇,“合着说了半天,空虚寂寞冷的是你啊?” 男人抬眸,凝了甄嵇一眼,否认。 “并没有什么习惯和感情。”他满脸的不爽,“凭什么她要嫁就嫁,要离就离。我只是不想就这么便宜她,不爽快而已。” 闻言,两个男人突然沉默,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翟睿霖,这次,栽了! “兄弟。”甄嵇拍了拍翟睿霖的肩,语重心长,“这是病。” 康湛颔首附议,“得治。” 翟睿霖:“……” …… 从江边水上离开,翟睿霖回到湖州半岛。 一进门,就看见张允茜。 她本来坐在沙发上,一看到他回来,就立马“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握在腹部,绞着手指,纠结又忐忑。 却见翟睿霖目不斜视,抬脚就往楼上而去。 “霖哥哥!”张允茜带着哭腔,委屈地唤了一声。 男人的身影只是顿了顿,没有理她,抬脚朝卧室走去。 “霖哥哥!”张允茜想了想追上去,只是刚追到门口,却被翟睿霖甩了一鼻子灰。 正当她委屈得眼泪打转的时候,又见门被打开。 她欣喜地抬头,望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楚楚可怜,“霖哥哥。”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让开。” “霖哥哥,我……” “让开!”翟睿霖声音徒沉,惊得张允茜身子一抖,一脸懵地退开。 男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秦浅的身影,问龚妈:“人呢?” 龚妈先是茫然,随即才恍然他问的是谁,“二少奶奶先前回来拿了几件衣服,说是有事要出去住几天。她没跟您说吗?” 说着,她又补充着撇开关系,“二少奶奶说,她跟您讲过了的呀。” “我忘了。” 翟睿霖没有否认,把这件事应了过去,转身出了门,直接开车到伴山雅筑。 他也说不准,自己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反正先找到秦浅再说。 谁知他到了楼下,突然犯难。 他倒是知道秦浅住在哪一栋,可是却从来没有上去过,也没有问过,所以并不清楚秦浅住在几楼几号。 翟睿霖给秦方打了通电话,让他查查秦浅住哪儿。 谁知秦方意会错误,给翟睿霖回的消息是,秦浅在南华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一听,翟睿霖脑海中就情不自禁浮现出甄嵇刚才的话,“会不会是她老情人的?然后现在她老情人回来了,所以才想着跟你离婚,这样就可以带着小儿子和老情人……” “房间号!” 第28章 我愿意净身出户 南华酒店。 套房!套房!套房! 翟睿霖在进酒店门口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和甄嵇的话,内心阴郁得不行。 出了电梯,走在走廊的地毯上,昏暗的走廊,灯光一束束光打下来,光与暗的融合竟多了几分暧昧。 走到门口,他忍了忍还是先抬手按了门铃。 好一会儿不见来开,直接用拿到的卡刷开了门。 推门而入,刚好对上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秦浅。 秦浅一脸惊愕地看着门口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还扶在门把上的手,还是十分委婉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未置一言,直接抬脚进门,越过她,径直进屋。 秦浅莫名,反手拉上门后,追上去,“你干嘛?” 只见男人在套房里来来回回转了一圈,最终停在飘窗的小桌子前,跟秦初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秦小姐,这……”梨姐刚才一看见突然进来一个脸色阴沉的陌生男人,就警惕性地上前询问阻止。 谁知道这男人谁也不理,在屋里到处转,好久才停下。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又担心秦初,只好站到两人中间,疑惑又自责地说:“对不起,我没拦住。” 秦浅站在沙发旁,看着男人方才的行为,心下已经将他来这里的原因和目的猜到了七七八八。 “没事,他是我丈夫。”秦浅轻声回答。 她面色淡然,倒是梨姐心下一惊,孩子的父亲? 梨姐瞄了两眼翟睿霖,心中犯嘀咕,怎么这么不像呢?不仅长得不像,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像。 如果说是仇人,倒还更像一些。 “小初,你先跟梨阿姨去卧室一会儿,可以吗?”秦浅轻声问秦初。 “好的。”小家伙收回敌视翟睿霖的目光,乖巧地合上书本,从飘窗上下来,牵着梨姐的衣角,朝里面卧室走去。 等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浅才脸色微冷,“没能遭到翟总想看到的,真是抱歉了。” 她不明白,明明偷腥的人是他,他一副来抓奸的模样是为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愿意退出,离婚成全你们。”秦浅今天想起了太多不好的回忆,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控制自己有个好情绪,“如果你担心离婚的相关事宜,我可以更明确地告诉你,我愿意净身出户。” “如果你担心舆论,对于你和张允茜的事,我可以闭口不谈。甚至,你要是接受,说是我对不起你,也可以。我没有异议,也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和眼光。所以,你也不用非得上演抓奸戏码来证明离婚的过错方是我。” 对!不在乎! 翟睿霖终于在烦闷中找到一丝丝的亮光。 这个女人一直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不管是什么事,不管是谁,都上不了她的心。 他最烦的就是她这该死的永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谁跟你说要离婚的?”翟睿霖阴沉着脸,眼底冒着火光,“我说过了,你没有资格提这两个字。我也明确告诉你,想离婚,不可能!” “翟睿霖!”秦浅有些怒了,瞪着男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说退出成全,你就觉得我可以任你打压欺负?还是你觉得现在还在封建社会,你可以娶妻又纳妾?” “大清都亡了一个世纪了好吗?谁给你的自信可以让你觉得,我能容忍一个在我眼底一次又一次偷腥的男人做我丈夫?就算是名义上的,也不行!我也受够了!” “你想要维持这段表面得不能再表面得婚姻,好,我陪你演!但是你再不济能不能自己做得干净些,别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上演。” 秦浅面色冷得厉害,她努力地深呼吸,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控制着自己的音调音量,担心吵到卧室里面的秦初。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可是我委曲求全的假装不知道,并不是为了让你得寸进尺的。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的,一次一次践踏我的底线!” 也正因为她努力的控制,以至于她说这些话的同时,冷静得可怕,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无情的冷血人。 “你跟张允茜之间是不是乱伦,受不受舆论的抨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不会,也绝不做你们苟且偷腥的遮羞布。” 第29章 威胁无用你真狠 秦浅的话让翟睿霖有一点懵。 他总觉得这话里有许多他不太明白的话,什么叫娶妻纳妾,什么叫一次又一次的偷腥,什么是一次又一次上演…… 说不出的奇怪。 “我跟张允茜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秦浅轻笑了一声,反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才叫有关系?是生了孩子,还是进了你家祖坟才算?”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翟睿霖有些头疼,秦浅进来的时候,那个场面,他再多的解释也苍白。“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知道,你是来抓奸的。”秦浅面无表情,冰冷地接上这句话。 堵得翟睿霖哑口无言。 他竟然,无法否认,这是真的…… “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里?” 翟睿霖心头烦躁得不行,拧眉沉眸,“回哪里都可以,回伴山雅筑也行,就是不能住酒店!” 酒店这个地方,真叫人该死的烦! “哦对了,我忘了。”秦浅望着他,眸色清冷,讥诮浮上唇角,“我回湖州半岛本来是想跟你说,我伴山雅筑的房子被水淹了,要带秦初出来住两天。不过看到你正在忙,就想想,你也没有心思来管这些。” 翟睿霖才恍然这一场乌龙。 他竟然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秦浅,“那就回湖州半岛。” 秦浅气笑,“翟睿霖,你究竟有没有脑子?怎么要我回去,跟张允茜说,对不起,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吗?” “我不想跟你吵。”翟睿霖抬手捏了捏鼻梁,狠下来,“现在跟我回去,或者奶奶一会儿亲自来请你回去。” “你觉得对现在想离婚的我而言,用奶奶威胁我,有用吗?” 真是! 该死的! 她反起骨来,他好像竟然拿她好像没有一点办法! “不早了,秦初明天还要上课。”秦浅看了一眼表,冷声,“请你离开。” “跟我走。”翟睿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然来请你的,就不止是奶奶,可能还有你母亲。” 话落,他明显地看到秦浅脸色的崩裂。 那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神情,秦浅眼底的冷,像是没有任何的生气。 那一瞬间,如果可以挽回,翟睿霖想,他其实是后悔的。 秦浅沉默三秒后,忽而莞尔浅笑,望着他的眼睛里,宛如一片冰天雪地,除了冷,只剩下冷。 她说:“翟睿霖,你狠。” …… 最后,秦浅收拾东西,带着秦初和梨姐一起回了湖州半岛。 在酒店门口,秦初和梨姐都上了车。 翟睿霖却见秦浅绕过车头,走到了他这边,摇下车窗,他望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秦浅开口:“下车。” 翟睿霖:?? “你不拿你的命当回事,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很珍惜我和秦初梨姐的性命,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喝了酒开车的司机。”秦浅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眼里无波无澜,秋风也吹不起半点涟漪。 翟睿霖虽然觉得秦浅说话有时候确实挺噎人,但还是今晚才发现,她怼起人来,竟然能够这么厉害! 关键是他竟然无法反驳! 都怪甄嵇,要递酒给他,不行,必须得跟甄嵇他爹建议,让甄嵇去南非好好历练历练! 最后只能默默地从驾驶座出来,然后再默默地坐到副驾驶去。 “安全带。”秦浅冷声。 翟睿霖:“……” 默默地系上安全带,这种感觉真是……贼不爽! 他侧过头看着启动车子的秦浅的侧脸,如夜色般清冷。 第30章 还不清楚他喜好 回到湖州半岛。 因为已经没有可以住的房间了,所以秦初跟秦浅和翟睿霖睡一屋。 梨姐跟一个下人挤了一个房间。 当晚,秦浅给秦初洗了澡后,便带他上床睡觉了。 从进湖州半岛的门开始,秦浅和翟睿霖,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等翟睿霖洗漱完毕出来,床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睡姿,侧躺,背对他的方向而睡。 一般而言,应该是孩子睡中间,两个大人分睡两旁的。 但是,床上的这两个人,秦初睡在床边,面朝露台方向而睡。 秦浅也侧躺着,把孩子搂在怀里,两人轻轻入眠。 他躺下,侧过头,看着他与秦浅中间空出来还可以再睡个人的距离,脑海中浮现出秦初枕着秦浅胳膊,窝在她怀里的画面。 这对比的鲜明,让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觉得……像甄嵇常会说的——贼他娘的不爽! 第二天。 秦浅早早地起床,给秦初熬好粥后,才返回卧室。 见秦初已经起来床,只不过平日里,他都会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今天早上的他,坐在床上,围着被子,顶着凌乱的头发,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开心。 “怎么了?”秦浅上前关心道。 秦初的生物钟很好的,也没有什么起床气。 他看见秦浅,脸色刚缓和下来,结果余光瞥见从浴室走出来心情貌似不错的某人,小脸又垮了下来,“妈妈,我今晚能够自己一个人睡吗?”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恶了,连他这么一个小孩都下得手来欺负! 秦浅一怔,随即点头,柔声说,“可以,等你上学去了,妈妈帮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今晚你自己睡。” 秦初小脸这才开心一点,“好!” “好了,快收拾吧,不然给你煮的粥要凉咯。”秦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一听,秦初那漂亮的眸子里全是光亮,从被窝里爬起来,蹦下床,迈着小短腿就朝洗漱间而去,“我会很快的!” 男人一听,微微沉眉。 下楼,果然见餐桌上,摆着两份粥点早餐,只有两份。 他坐下,龚妈给他送上咖啡,见他目光落在粥点上,问到:“二少奶奶做了三份,二少爷要尝尝吗?” 三份? 翟睿霖一扬眉,刚想点头。 却听见旁边传来秦浅的声音,“龚妈,那一份我是给梨姐做的。” 顿时,翟睿霖的嘴角僵硬地抽了抽。 “二少奶奶,您是主子,怎么能给一个下人做东西呢?”龚妈责备她行为的不妥。 “梨姐是我请来陪秦初的,在我眼里,她是秦初的阿姨,不是下人。”秦浅替秦初拉开椅子,等他坐上去,给他推到离桌沿合适的距离。 然后抬头,虽然是对龚妈说的话,但却是看着翟睿霖说的,“你们家二少爷这么多年来,早上都只喝咖啡,你还不清楚他的喜好吗?” 龚妈看了一眼翟睿霖,面色不太好看,可是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便立马没有再说话,退下了。 一般秦浅在秦初身边,基本上都亲力亲为。 所以,早上梨姐说要送秦初的时候,她让梨姐在家休息就行,她去。 等她和翟睿霖都离开后。 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张允茜,才敢拉开房门。 “允茜小姐,您起啦?”龚妈恭敬地打招呼。 梨姐毕竟是个乡下人,没有见过太多世面,何况这一晚上,突然她做工的小姐有个老公,还是个超有钱的老公,她情不自禁地局促起来。 “你是……?”张允茜坐在餐桌上,喝着牛奶,瞥了她一眼,故意问到。 “回允茜小姐的话,我是秦小姐请来照顾秦初的。”梨姐尽量笑着得体地回答。 “啊。”张允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就是她请来照顾那个野种的保姆啊?” 顿了顿,她转过头,故意上下地打量了梨姐好久,看得梨姐局促又无措了才冷冷开口:“看你挺老实的,怎么会想着帮秦浅那样的女人照顾野种呢?” “什……什么野种?”梨姐有些小心,又有些害怕,脸色有些负责。 “你不知道吗?秦初是秦浅背着我表哥在外面乱搞生下的野种啊!”张允茜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神情轻蔑又鄙夷,“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只能把那个野种养在外头?” 第31章 他睡着是喝醉了 可能是钟美琴知道了昨晚她带着秦初回来的事情。 所以在秦浅还没有开口之前,龚妈就带着下人十分地有效率地收拾出了两件杂物间。 一间给秦初,一间给梨姐住。 晚上吃饭的时候,龚妈说翟睿霖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吃。 谁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回来吃饭。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叫秦初梨姐一起开饭。 一桌子上,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张允茜。 秦浅没有看她,眼不见心为净,给秦初夹着菜。 “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还回来!真是不知羞耻!”张允茜把勺子重重地戳在盘子里,恨恨地看向秦浅。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是霖哥哥的耻辱,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这个女人的存在! “是啊,也不知道哪里的脸,还在这儿。不知羞耻。”秦浅连眼皮也没有抬,冷冷道。 像是简单重复的话,却让某人格外气恼。 “他要留你在这儿,是他的自由。但是我希望你有起码的礼仪和道德修养,别自己做了不堪的事,还到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 秦浅终于抬眸,冷冷地望着那个眉宇间张扬的女孩,正是神采飞扬的年纪,“你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我还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嘭!”张允茜一巴掌拍在桌上,气愤地指着秦浅,“你……” 声响的动静有点大,震得桌上的瓷盘子都轻轻作响。 “怎么了?二少奶奶,发生什么事了吗?”龚妈闻声跑出来,问到。 “妈妈,我吃好了。”秦初放下筷子,从旁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闻言秦浅点了点头,起身,扶着他的凳子,等他跳下凳子,“那我们去看会儿书,等半个小时后,我们再洗澡睡觉,好吗?” “好。”小家伙十分乖巧地回答。 两人无视面色铁青的张允茜,径直离开。 气得张允茜一怒之下,将桌上的东西一下子横扫落地。 噼里啪啦一阵响后,碎片裂地,一片狼藉。 …… 翟睿霖回来的时候,秦浅刚给秦初洗好澡,给他裹着浴巾,吹那短短绒绒的头发。 他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温馨的画面。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像是病了,生了一场奇怪的病,病得有点厉害。 不然他为什么有一种,这样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翟睿霖甩了甩头,独自嗤笑一声,乱七八糟的一家人吗? 他坐在沙发上,敲了敲烟盒抽出一支烟,打燃火机,顿了一秒,又“咔嗒”一声合上了火机。 “妈妈。”秦初从男人进屋就看了好一会儿了,他拉扯了一下秦浅的衣角。 秦浅低头,见他望着沙发上的男人,有些低沉颓然之色。 她摸了摸秦初的头发,还有点润湿,又给他吹了一会儿。 关掉吹风机,让他换上睡衣后,准备送他到客房睡觉。 等她收拾好浴室,把东西摆放回原处后,出来,见秦初站在翟睿霖身边,小小心心地瞧了好一会儿,歪过头,指了指翟睿霖,低声地说:“秦浅,他睡着了。” 秦浅点了点头,上前,酒意浓重,“他喝醉了。” 她弯下腰去牵小家伙的手,却见小家伙仰起头,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她,问她:“那他睡在这里,会不会生病?” 秦浅眼眸微闪,看着靠在沙发背倚上的男人,心中觉得有些嘲讽。 翟睿霖,你知不知道,被你赶出门的小孩,即便你这样对他,即便他对你也再不喜欢,还是会担心你会不会生病? 第32章 罪魁祸首眼前人 “不会,妈妈一会儿扶他到床上去。”秦浅揉了揉秦初的小脑袋。 他点了点头,小小的食指圆润可爱的小指头戳着小下巴,好一会儿,说:“他看起来……好重,还是我帮你吧。” 秦浅失笑,不浇灭他温暖的小心思,点头说好,“那你先去把被子掀开,可以吗?” “好!”秦初点头,立马拖着那不合脚的拖鞋“嗒嗒嗒”地跑到床边,跑上床,将被子掀开。 秦浅上前,弯下腰,男人额前的碎发落下剪影,将他紧锁的眉目藏在阴影里。 她已经快忘记了,上一次照顾他酒醉是什么时候。 她把男人的胳膊架在她的肩上,浓重的酒意袭来,倒是让她的思绪有几分回笼。 好像还是在六年前,从他们刚结婚开始。 那个时候,他的公司刚创立不久,饭局应酬不断,一周里至少有四天都是醉醺醺地回家。 那个时候,她还不会照顾人,笨拙地将他扶上床,笨拙地替他洗漱,然后再笨拙地清理家中他酒醉后的一片狼藉。 将男人扶上床躺下,小家伙到床边,十分绅士贴心地替他脱下鞋袜,然后小脸皱皱巴巴地挤在一起,冲着秦浅摇了摇头,“秦浅,他脚臭。” 闻言,秦浅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快去把你的小手洗个三遍,不然晚上臭臭到你睡不着。” 小家伙苦着脸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帮他把脚移上了床才去洗漱间的。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拿着一块湿毛巾出来,对上秦浅疑惑的双眼,小家伙解释道,“我怕他的脚臭到你晚上睡不着。” 那小脸正经得不行,叫秦浅忍俊不禁。 一大一小,帮男人换了睡衣,简单的洗漱后,秦浅才送秦初回房间睡觉的。 出了一身的汗,她去冲了个澡,回到床上,躺下的一瞬间,感觉轻松极了。 她探手,关掉台灯。 屋内一片黑暗,她缩了缩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身旁另一侧的男人动了动。 正当秦浅疑惑,准备开口问他要做什么时,突然感觉身侧凹陷下去,身侧的酒气袭来。 她本能性地往旁缩了一缩,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 “你很喜欢秦初?”黑暗中,男人问他,携着弥漫的酒气。 男人的声音很是清醒,秦浅蹙眉,“你没醉?” 是,他没醉,他只是有些累,突然想在沙发上靠一会儿。 不,也不能说他一点也没有醉,今晚他确实喝得有点多。 “你为什么那么在乎他?” 这么多年来,她嫁进翟家,什么都是好的,可以,没关系。唯独在秦初的事情上,她宁愿与整个翟家对抗,也不退让分毫。 他不明白,明明是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女人,却为何独独对秦初在乎得要死? 难道真的像甄嵇说的,因为秦初是老情人的儿子,所以她在乎的,不只是秦初,更在乎的是秦初的父亲? 为什么那么在乎秦初? 面颊酒气浮动,她的思绪有些醉,有些飘忽。 为什么呢?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问题,可是突然被问到,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些灰色背景的画面。 秦浅忍不住鼻尖微微发酸。 她要怎么样告诉这个男人,她在乎秦初,是因为看到当初孤苦无依又脆弱的他,就像看到了从前在绝望中无依无靠的自己。 她想要挽救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仿佛,能够救赎当初的自己一样。 她没有办法说,因为翟睿霖不懂的。 他更愿意听到她说,“因为他是我儿子,母亲在乎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话落,她感觉到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男人的嗓音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明明不是,可你为什么要承认秦初是你儿子?” 秦浅低笑一声,“那不是正是你希望的吗?这样就可以踹了我,跟你的心上人双宿双归了吗?” 秦浅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他一封简讯,让傻傻的她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为的就是让她亲眼看到,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回了御江苑。 她不明白,她明明当初说得很清楚,随时都可以退出,为何还要这样将她踩在泥泞之中羞辱! 就像她明明说,她想收养秦初,因为秦初的母亲已经死了,他是个孤儿。 可是他们却一口咬定,秦初是她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一定要拉着她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她跟秦初没有丝毫的关系,她不心虚,也不怕。 可是她如何知道,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亲子鉴定的结果,她和秦初就是母子! 而就是那份亲子鉴定,让她在翟家,在翟睿霖面前,百口莫辩! 生生被打在婚内出轨,生下私生子的耻辱钉上! 突然,秦浅从情绪从抽回冷静。 “你知道秦初不是我儿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话语中的意思——明明不是,为什么要承认…… 他知道? 他知道秦初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头脑一刹那空白,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翟睿霖对她的厌恶,全都因为那一份亲子鉴定,所以她没有办法解释,但也理解他对她的嫌恶。 她以为,在他的以为里,是她对不起他,给他戴了绿帽子。 虽然她没有,但是即使她再无奈,她也只能理解,只能承受他的嫌恶侮辱。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 既然他知道,那他还为什么不帮她解释?为什么还要和翟家不明真相的人一样对她咄咄逼人,任由她被欺负辱骂? 所有控诉的话,都被秦浅努力地压抑在胸腔内,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因为。”头顶响起男人沉冷的嗓音,仿若寒冬的风雪席卷过境,冰冷刺骨,寸草不生,“亲子鉴定是我让人改的。” 顿时,秦浅的大脑“轰”地一下炸开,脑袋嗡嗡直响。 不敢置信,她这六年来所有受辱与苦痛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翟睿霖! 第33章 既然无用不可以 房间内一片死寂。 秦浅瞪着一双眼睛,哪怕她知道翟睿霖此时看不到她的神情,也依旧瞪着他,眼眶酸涩得发疼。 她气得浑身直发抖。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他知不知道,在她被冤枉,百口莫辩走投无路的时候,还心怀着对他的愧疚。 愧疚着,因为她对秦初执意的收养,演变成最后他头上多了一顶绿帽子! 多少次,她想告诉他,想跟他说,想同他解释,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其实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因为愧疚,因为觉得对不起。 所以对翟家,她从来都未曾说过一个“不”字。 所以只要不触及影响秦初,他们要她怎样就怎样。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对翟睿霖十分亏欠,如同他总说的一样,她没有资格。 所以她一直默默地忍着,所有的嫌恶和辱骂全都照单全收。 可到头来,这个男人,却告诉她,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是他改的! 他亲自将一顶绿帽子扣在了自己的头上,伸手将她推进了深渊的地狱! 回看她这隐忍又麻木的六年,简直可悲又可笑! “为,什,么?”她咬着牙,几乎从牙缝中蹦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已经很努力地去做一个名义上的翟太太,不对他有任何的干涉,不对他有任何的打扰。 她已经很努力地将自己放低,放卑微,不跟翟家的任何人起冲突。 她已经很努力地把她对婚姻的期待与渴望降低再降低,降到最低。 可是即便这样,她只是想平平静静地生活,也不能得到允许? 还是说,命运就想用这七年告诉她,对婚姻一度绝望麻木的人,是连平淡都不配拥有的? “你先告诉我,秦初是谁的孩子。”翟睿霖感受到怀中的女人,尽管盖着被子,可身体的温度还是染凉他的掌心。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神色,都坚持着各自的执着。 秦浅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秦初的父亲是谁?”翟睿霖像是钻进死胡同一直出不来的脑热人,只一心求得一个答案。 秦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冷笑一声,笑声中眼里有东西滚落,耳鬓一抹凉意。 “翟睿霖,你怎么不直接问秦初的父亲是不是跟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我才对秦初格外的在乎,对他格外的好?” 秦浅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笑声讽刺有苍凉,“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我对秦初所有的好,只是因为我爱屋及乌?!是不是我养着秦初,对他好,是为了有朝一日,用他来挽回那个男人的心?!” 话落,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地积蓄着她所有的力量。 然后—— 狠狠地甩了翟睿霖一巴掌! 打得翟睿霖措手不及,只感觉脸侧一痛,火辣辣的刺痛。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她推开翟睿霖,起身就想要往外走。 男人眼疾手快地跳下床扣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她要去哪里? 仿若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得秦浅头脑发懵,却又突然清醒得不得了。 她要去哪儿?她能去哪儿? 她父母离异,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和乐融融。 疼爱她的外祖父外祖母也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以前有伴山雅筑可以回,现在被水淹得不能再住人。 她不能去秦初房里睡,他虽然小,但是他已经很敏感,会因为她难过而难过,会替她担心。 她也不能去客房,也不能出去随便找个宾馆酒店,不然只要翟睿霖想,他随时都能把她找到。 秦浅突然才明白,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只是一个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流浪人。 “你放心,我哪里也不去!”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忍也忍不住,一边哭着一边说:“在我跟你离婚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 听出声音的异样,翟睿霖突然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你哭了?” 在他的意识里,秦浅好像是从来不会哭不会闹的人。 他有些无措地打开了灯。 突然的亮堂,灯光刺目,他却觉得秦浅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刺眼,刺得他感觉脸侧的火辣更痛了。 “我哭了又怎么样?我难道不会哭,不可以哭吗?!”秦浅崩溃地质问他,泪眼朦胧,“我自问跟你结婚以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最初是因为我,你不得不答应爷爷的要求结婚。我也承诺了,我绝对不干涉你分毫,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空气人!我也一直这样践行着,你就算有什么不满,甚至说早就想离婚,你大可以直接提出来!我自己走,不需要劳您大驾给自己扣帽子,来逼我离开!” “如果你想你高大光辉的形象屹立不倒,好!我可以成全你!我会去告诉你爷爷奶奶,告诉他们,是!是我秦浅出了轨,是我对不起这段婚姻,而你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我愿意净身出户,如果要赔偿,我也愿意出!千错万错,是我的错!” “就当我求求你,求求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端到台面上来!不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人当猴子一般戏耍!可以吗?”秦浅的情绪宛如堤坝,一旦崩溃瓦解,便势不可挡。 甚至已经说的话,已经不只是指翟睿霖一个人。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这样逗我玩儿,很好笑是不是?!看到我在你们的捉弄下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很满足你们的成就感?!” 她的父亲是这样,明明出了轨,爱上了别的女人,却在家和她的母亲做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她的母亲是这样,明明自己也爱上了别的男人,却拉着她,让她亲眼看着她最敬爱的父亲对另一个女人关心备至。而自己哭得梨花带雨,悲痛又悲切。 他们都一样,明明各自的家庭幸福得不得了,却一副良心不安的模样,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一个个地想将她弥补,将她送入翟家。到头来,为的只是那一个亿的聘礼罢了! 翟睿霖也一样,明明是他亲手改的亲子鉴定,却摆出一副她出轨对不起他的嫌恶神情,看她内疚受辱却不得反驳。 明明,他才是婚姻里出轨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站在一种制高点,将她指责踩踏! “我认输!我投降!放过我行不行?!” 翟睿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浅,他不知道,究竟要到崩溃到什么样的程度,才可以让一个淡淡然然的女人,变成眼前这样的绝望。 看着秦浅宛如绝望中的无助人,他无法开口,无法告诉她。 当初她带着孩子回来,他就叫人去查了,知道孩子不是她的。他叫人改了亲子鉴定,不过只是一时兴起,甚至可以说是一时的恶作剧。 当时的他刚创立公司一年,对感情之事也是一根愣头青。他当初只是简单的生秦浅的气,气她在国外遇上地震,却一字不提;甚至收养孩子的事,也不曾事先跟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气她什么,反正他就想她来找他。 可是谁知道,鉴定结果改了之后,她不仅一句解释的话没有,反而索性就这样承认孩子是她的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翟睿霖看着秦浅,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想上前又不敢。 他怕,他怕他轻轻一碰,脆弱得不像话的她,就会直接碎在他的眼前。 放过她……要吗? 原来,他和秦浅是互相折磨,不放过吗? “我……” 翟睿霖开口,嗓子干哑得不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我要和你离婚。”他的话刚出口,就被秦浅打断。 他看着秦浅双手覆脸,重重地深呼吸,抹开脸颊的泪痕,放下手,抬起眼眸,尽管睫毛还是湿润的,可那眸底的崩溃之色,已然荡然无存。 他望着她的眼睛,眼里空空荡荡的,空无得很。 他听见她慢慢从哽咽恢复到平静的声音,“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闹得大家都太难看,老宅那边,你自己说。我可以给你时间,在时间范围内,我可以在表面上还跟你维持之前的关系。” “秦浅……”翟睿霖面对秦浅这变化太迅速的反应,有些措手不及,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刚刚的一瞬间,她还崩溃得不能自已。 究竟是什么,要如何才能让她在一刹那间,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变得冰冷如此。 还是说……她曾经也这样崩溃过,而她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崩溃中迅速地调整自我。 脑子里蹦出这个推测的可能,翟睿霖突然被吓了一跳。 “今晚我睡沙发。明天我会出去找住的地方,老宅那边,你自己解决解释。”说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被子,窝进了沙发里。 她面朝沙发里面,像是面壁思过,留给了男人一个瘦削的背影。 秦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会在翟睿霖面前崩溃,把最脆弱,最狼狈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他明明也是自己最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人…… 她难过吗?难过的。 她痛吗?是痛的。 她崩溃吗?崩溃的。 可是这样有用吗?没有。 既然没有用,那就不可以! 这一晚,翟睿霖在房间内保持那个姿势站了许久许久,久到他感觉双腿都冰冷得僵硬。 他才缓缓打开落地窗,到露台处,点燃了回到家他就想点燃的那支烟。 他倚着栏杆,望着深沉的夜色,抽了整整一包烟。 …… 第二天一大早。 秦浅去客房叫秦初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了梨姐。 她面色不太好看地站在门口,像是等了她很久。 “梨姐?” “秦小姐,那个,我可能不能帮你照顾秦初了。”梨姐着急迎上前,却扭扭捏捏地说道。 “怎么了?家里有什么急事吗?”秦浅关心地问到,安慰她,“没事的,如果家里有事,你先回去处理,等处理好了再来也一样。这些天的工资也照常给你算。” “不是。”梨姐皱着眉,别着脸,不看秦浅,就只说,“我就是不能照顾秦初了!” 看着梨姐奇怪的反应,秦浅有些疑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讲,我们商量。”秦浅跟梨姐说到,毕竟这几天对秦初也确实挺好,也挺老实的一个大姐,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像她这样没什么心思的人照顾秦初。 “哎呀!我跟你实话说了吧!”秦浅的关心,让梨姐也心里有些煎熬,只好实话实说,“我们那儿是个小地方,出来做点事都是为了讨生活,但是也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呀!” “怎么回事?”秦浅大概隐隐的觉察到什么,“有什么话,梨姐你直说就是。” “唔……”梨姐支吾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们村很民风淳朴的,要是大家知道我给一个婚内出轨的女人打工,照顾你在外面跟人那什么生下的……”顿了顿,梨姐还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我会被人指指点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的。” 闻言,秦浅脸色一沉。 她沉默了两秒,抬眸,“野种?” 梨姐脸色一白,把头低得更低了。 “谁跟你说的这些?”若是放到从前,秦浅还觉得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她并不觉得应该再隐忍,“张允茜?” 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去承担? 显然,梨姐神色的变化证明了她说的话。 “梨姐,你听着,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秦浅面色沉静,看得梨姐心头一凛,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你说。” “秦初是我收养的孩子,而我,也没有婚内出轨。话我这么跟你说了,但是信与不信,在你。关于你刚才说的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你还是在执意要走,我会马上把工资算给你。但如果你愿意继续留下来,我和秦初都会很开心的。” 说完,她朝梨姐点了点头,越过她,推门而入。 秦初正在给书包拉拉链,他闻声回头,小脸望着她,笑着拽过小书包,“秦浅,我收拾好了。” “好。真棒。”秦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蹲下身,“不过今天我们出去吃早餐好不好?” 小家伙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恩,那小初可不可以在房间里等我一下,我有事要和他们讲,一会儿讲完了,就上来接你好吗?”秦浅蹲着身子,刚好能够跟秦初平视。 “那我看一会儿书。”说着,小家伙把书包拉开,取出他最喜欢的热带雨林。 她笑着亲了一口乖巧的秦初,夸奖了一句“真乖”,出门。 秦浅走到饭厅的时候,翟睿霖和张允茜都在。 翟睿霖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张允茜捧着一杯牛奶,刚喝了一口放下。 她三两步上前,握住翟睿霖的手,轻轻一转,那被子里的咖啡就朝张允茜泼去。 “啊!”满脸的咖啡,张允茜尖叫一声,站起身,怒瞪着秦浅,“你疯了吗?!” “霖哥哥,你看她!”张允茜拿起手帕一边擦着脸上的咖啡渍,一边焦急地哭腔,“我一会儿还有面试,都脏了,还让我怎么去!” 可是奇怪的,今天的翟睿霖竟然保持着秦浅松开他手的动作,一动不动,垂眸沉默。 “霖哥哥!”张允茜又撒娇道。 翟睿霖仿若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秦浅,似在询问。 秦浅等的就是他的反应。 “她之前辱骂我外婆和秦初的时候,我就警告过她了,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予追究。但是她在照顾秦初的阿姨面前乱嚼舌根,说我婚内出轨,还是叫秦初一口一个野种。既然这样,我就连带上次大半夜泼我的一盆水,还给她了。” 秦浅说这些话,完全没有看张允茜,而是直视着翟睿霖的眼,“事情究竟如何,你心知肚明。她是你表妹,你心疼,你纵容,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必要忍着她!但凡还有下次……” “我说得有错吗?他本来就是你在外头跟别的男人搞大肚子生下的野种。你敢做还不敢让人……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浅转身反手就直接甩了张允茜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张允茜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 从秦浅嫁进翟家第一天起,她就不喜欢秦浅,处处刁难,句句羞辱她。 可是也不见她敢跟自己生气过,更何况是打她。 “翟睿霖我都打了,你觉得凭什么我不敢打你?”秦浅眸色低冷,凝着张允茜的目光染着秋霜,“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秦初半个字侮辱性的话语,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张允茜一听,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说什么?她连霖哥哥都打? 她一早上都低着头,不敢看翟睿霖,怕他因为之前的事说自己,这才看过去,只见翟睿霖脸色明显的指印,震惊不已。 “你怎么可以……”打霖哥哥!张允茜一脸不满凶恶。 “怎么不可以?”秦浅一记冷眼斜过去,收回目光,看向翟睿霖,“请转告你母亲,好好管教你的表妹。以后,请尽可能不要安排我们在同一个场面你。秦初和我都不想看见她!” “还有,昨天晚上,我说的事,请你尽快。我和秦初今天会搬出去,就从今天开始计算,一个月够不够?” 翟睿霖拉住她,“你可以就住在这里,等到……”我们离婚。 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不出口来。 “翟睿霖,你是聋的吗?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和秦初不想见到她,让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觉得可能吗?”她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可是她目前没有找到住处,一时间也找不到语言,只好借此一说。 “你住下。她们走!”翟睿霖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秦浅,死死不松手。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一种感觉,感觉这一松手,这个死女人,就真的那么决绝,绝不回头。 “霖哥哥,你说什么?”张允茜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来,就听见翟睿霖这么说。 长这么大,翟睿霖从来没有凶过她,更何况是赶她走。 一眨眼,张允茜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明明说过会好好对我,宠着我,疼着我,不嫌我烦,也不对我凶的!你现在要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吗?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爸承诺的吗?” “她是你嫂子!”翟睿霖沉脸,冷眸扫过张允茜和她身后想上前来劝说的龚妈,“龚妈,你叫人收拾东西。允茜、你、你们所有人都回老宅去!” 龚妈一听连她都要走,立马表明立场,“二少爷,可是老夫人说……” “奶奶那边我自己去说。”翟睿霖一身黑色的西装,面色阴沉,“现在,所有人,收拾东西,离开!” 秦浅抽了抽胳膊,动弹不得,“松手。” 男人以为她要离开,只得狠下心道,“三个月,就三个月,我给你你想要的结果。” 她虽然刚刚说了一个月,但是她其实也是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轻易地松口。毕竟之前他不管怎么样都不离婚的。能够说出三个月的期限,让她有些意外。 “好,三个月。”秦浅点头。“如果三个月后,你解决不好,我去说!” 龚妈和张允茜几人在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明他们说的三个月到底说的是什么。 但是明显能够感觉到,今天早上的秦浅跟平日里的截然不同,她竟然能够把翟睿霖一直压着,偏生翟睿霖还不生气,倒像是反而对她是哄着的态度。 “但是你这三个月都必须住在这里。”翟睿霖补充道。 “可以。但是仅限于我,不包括秦初。”秦浅点头答应,见翟睿霖也没有异议,动了动手腕,“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要送秦初去上学了。” …… 送秦初去了学校后,秦浅回了一趟伴山雅筑。 楼上的宋繁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回去处理一下漏水事宜。 可是在过去的路上,堵了一会儿车,到达楼下的时候,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了。 她停下车,刚准备解开安全带。 却瞧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背对她而立,挺拔如松。 站在男人对面的,是她楼上的邻居。 他对着那个男人面露恭敬,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吩咐了什么,邻居连连点头。 她下车,朝那边走去,却见那个男人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等她走近,车载着那个男人,已经扬尘而去。 “秦小姐,你来了。”邻居跟她打招呼。 “很抱歉,刚刚路上堵车,我来晚了。”秦浅满脸歉意。 见邻居神色并没有不满,便问了一句,“对了,刚刚看你和一位先生在交谈,你们很熟吗?” “秦小姐认识?”邻居反问。 她摇摇头,“不认识,只不过偶然遇到,好像也住在楼上,所以问问。” “哈哈,秦小姐你真是幽默。”邻居大笑摇头,“他就是住在你楼上的宋繁城先生呀!” 第34章 兑现第一个承诺 那个背影男人就是宋繁城! 秦浅几乎是按捺住心里的狂跳,尽可能冷静地问:“刚刚那个男人,就是我邻居,宋繁城?” 有时候,直觉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要说秦浅,平日里也不擅交际,她在伴山雅筑住了六年,才刚把同层楼的邻居认完,还是托了秦初乖巧讨人喜的福。 而那个男人,只是一个背影,让她的直觉就如警铃作响不停。 它推着她向前,哪怕前面的一次次失望,也不断地再一次次推她上前,只为了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那个男人是宋繁城——更可能是她想找的那个人! “是的。”男人点头。 “那你……”秦浅蹙着眉头看着他,毕竟这个男人当时没有否认。 “哦,我是宋老……”男人顿了顿,解释,“我是宋先生的助理。” 秦浅点了点头,这就大概能说通了。 “那……关于房子的事……”秦浅试探性地问到。 “关于房子的事,之前同秦小姐说过了,想好怎么处理,您与我说就是。宋先生全权交给我处理了。”男人态度十分好,然后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秦浅,“对了,一直忘了介绍,我叫郑岳。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秦浅捏着那张纸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过了很久以后,她才恍然,到底哪里不对劲。一般而言,一个有助理的人,一个做助理的,两个人看起来也是身份不低得人,可是两次给她名字和电话,不是名片,都是递的纸条。 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知道。”她接过,顿了顿,还是问到,“就是,我想同宋先生见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关于房子的事,虽然由你处理,但是毕竟以后我们楼上楼下,有些事我需要当面跟他说一下,你看这个要求过分吗?” 想到方才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又补充道,“如果宋先生忙,时间不多,可以挑一个他稍微空闲的时间,不用太长,十分钟,两分钟都可以。你看,怎么样?” 面对秦浅今天一反常态的想要见宋繁城,郑岳也有些懵,难道真给宋说对了? “恩……”郑岳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做主,也不能因为你的事再去打扰宋先生。” 见女人眸色渐渐黯然,他又像是替她出主意,补充到:“不过,你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你跟宋先生自行联系我就无法干涉了。” 说完,郑岳还冲秦浅眨了一下眼睛,才折身离开。 留下秦浅站在原地,觉得郑岳说的确实是很有道理! …… 老宅。 张允茜龚妈等一行人回到老宅,钟美琴就立马打电话把翟钧霖叫回了家。 翟钧霖回到家的时候,钟美琴正在煮茶,爷爷翟立松坐在一旁,腿上摊着一本两个指节那么厚的书,正细细地翻阅着。 “爷爷,奶奶。”翟钧霖上前,先打了招呼,才坐下。 “听龚妈说,是你让他们都回来的。”钟美琴淡淡开口,说不清是在询问,还是在责问。 “是。”翟钧霖端坐在对面。 她用第一道茶水洗了洗茶杯。“现在是,你都能做奶奶的主了是吗?” “奶奶。”翟钧霖垂眸看着那茶水洗过茶杯,清香浮动,未曾退让,“我和秦浅也需要私人空间,而且,奶奶我今年三十三,连决定佣人去留的权利都没有吗?” 钟美琴脸色一怔,立马沉下来,“你这说的什么话?” “小霖说的没错,他都是掌管着一家上市公司的人了,你别老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翟立松头也没抬地说,看完一页书,翻了一页,继续阅读,“湖州半岛是他和秦浅的家,在自个儿家里还不能有个做主权了?” 钟美琴立马就不吱声了,煮好茶,盛出来,放到翟立松旁边。 然后再取出一杯放到翟钧霖跟前,“今晚叫她过来吃个饭吧。” “她……”翟钧霖想着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两人一碰就炸的关系,正思忖着怎么拒绝今晚让秦浅过来。 就听见翟立松又轻轻翻了一页书,“今天周五,让她带着秦初一起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你大哥大嫂也带着小萤过来,刚好小萤也有人陪她玩儿了。” 刚好小萤也有人陪她玩儿了。 不知道为何,以前没有觉得有丝毫问题的话,今天他竟然也会心里觉得不舒服。 从来不让秦初踏进老宅的门,就算是除夕,也都是秦浅过来守岁后,再匆匆伴山雅筑的。 今天突然让秦初过来,他原还惊讶,谁知不过是因为翟若萤没人一起玩儿会无聊。 他想起那天晚上,帮他脱鞋脱袜子的秦初,虽然一脸嫌弃,却仍旧对他关心。 而今能踏进老宅的门,却只是因为翟若萤需要有个人陪玩儿。 翟钧霖想拒绝,可是翟立松的话在翟家如同圣旨,尽管他在夹缝中抗争有一丝丝的成功,不过也是他对自己的纵容,不能成为他拒绝的理由。 何况,翟立松也很少像钟美琴一样提出这样的要求,“嗯。我会同她说。” 兴许,也真的是很久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 虽然他对秦浅说不出喜恶,但肯定是满意她成为他的妻子的,不然以他老人家的脾气,早就让他休了秦浅,而不是一再告诫他,他的妻子必须是秦浅,只能是秦浅。 翟立松听到回答,才满意地伸手去端那清茶。 “小霖。”张绣怜见他们事情谈差不多了,便上前来,唤了翟钧霖一声,面朝两位老人,“爸妈,我有事想同小霖说。” 钟美琴精亮得眸子抬起,扫向张绣怜。 翟立松喝了一口茶,满意地眯起眼,说了一句,“去吧!” 等翟钧霖跟张绣怜离开后,钟美琴才凝眸,“肯定又叫小霖去哄她那侄女了。像什么样子!我看啊,她就是存心不良!” “允茜他爸妈怎么说也是为了救小霖才死的,小霖多照顾允茜也是应该的。”翟立松倒是十分的淡然,“何况,就算她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你以为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在小霖羽翼渐丰后,还有希望?” 老人嘴角轻轻勾起,气定神闲地又翻了一页书册。 …… 楼上,张允茜房间门口。 “从回来,允茜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应。”张绣怜语气有些沉重的样子,“我想,大概也只有你才能说得动她了。” 翟钧霖颔首,“你别担心,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张绣怜才状似安心地离开。 男人推门而入,便闻里头传来一声呵斥,“出去!” 他站定,问:“那我出去了?” 闻言,张允茜才突然噤了声,从里头探出头来,红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霖哥哥。” 亲昵地唤了一声后,突然想起自己被赶出来的事,又置气地别过脸去。 翟钧霖上前,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我没错,我哪里错了!错的是你!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张允茜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 “还没反省够?”男人凛眸。 “你为什么要帮着秦浅那个女人?难道我说错了吗?她就是背着你在外面生下秦初那个野种的!她给你带了绿帽子,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你应该早早地跟她离婚,赶他们都出去!” 男人沉默,他想起昨晚秦浅崩溃质问他的模样,想着想着,心口好像有丝丝地泛疼。 片刻,他道:“你没说错,错的是我。” 这话一出,倒是让张允茜一下子语塞,她惊奇地望着翟钧霖。 这还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听见他承认,他的错。 从前,最狠的一次,他被爷爷打藤条,打得满背都是红印子,打到晕过去,也死活不曾认错。 而现在他…… “秦初不是秦浅的儿子,是当初的亲子鉴定出了问题。她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没有告诉你们。”翟钧霖浅声开口,像是在对张允茜说,也像是在说着想对秦浅说的话。 “所以你们才会误会,才会这样想她。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就不用再误会她了。”翟钧霖抬头,看着张允茜震惊不已的眼睛,“允茜,她怎么说是你嫂子,你以后对她尊重点,还有秦初,他只是个孩子,是无辜的。” “霖哥哥,你究竟怎么了?!”张允茜一脸不敢置信,“你是不是被秦浅那个女人下了什么药?” “允茜,你今年研究生毕业了,也不小了。我以为,很多事,你自己应该明白。”翟钧霖很少这样跟张允茜谈话。 只有在她犯了很大的错,他才会这样严肃地跟她说话。 他脸上的神情,让张允茜心里有些害怕,就像她这些天,一直害怕他来找她说的事一样。 “我不知道,也不想听你说!” “既然你叫我一声霖哥哥,我就会永远是你哥哥。在你父亲病床前我所承诺的一切,我会用一辈子去兑现。我会像你的兄长一样,努力像你父亲一样,宠着你,疼着你,喜欢做什么便去做,想去哪里玩儿就去,只要你开开心心,过得无忧无虑都可以。” 那年她10岁,他刚好成年18。 这些年,他也一直努力着,这样照顾她,努力做一个决不食言的人,努力着去兑现他刚成年许下的第一个诺言。 “可是我不要你做我哥哥!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守着我,不离开我的!”张允茜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我妈妈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能够一辈子在一起的,就只有夫妻!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不要你抛下我!我想跟你结婚的那个人是我!” “允茜,我已经结婚了。七年前就结婚了。” 翟钧霖有些语重心长,但因为本身偏冷,说得话就有些过于无情,“就算我不结婚,我也只能是你的霖哥哥。我答应你父亲照顾你,是以长辈的身份;也答应过你父亲,会代替他,替你找一个把你捧在手心疼爱的男人,送你出嫁,绝对不越矩。” “不会的!不是的!你骗我!”张允茜摇着头,一边哭一边否认,“姑姑不是这样说的!姑姑说过,我爸爸最期待的,就是我能嫁给你的!” 闻言,翟钧霖眼眸闪过一抹冷光。 “允茜,你已经成年了,我相信你,很多事情,你能够去分辨出好坏来。我不同你争论究竟我说的真,还是母亲说的真,你自己用心去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能教唆你下药的人,肯定不是真心对你的朋友。允茜,你要学会分辨身边谁才是真心对你的人。”这本是当天他就应该同她说的话,但毕竟她这么大了,男女有别。 他想等她自己冷静,自己反省清楚后,两人再谈。 只是翟钧霖并没有想到,他原本希望同张允茜解释清楚的母亲,却好像并不是跟他一个想法。 “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我待你会一如既往,绝不会因为我是否结婚,你是否犯错有任何的改变。只是希望你快乐的同时,更希望你能够不走错路。” 说完,他起身离开张允茜的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补充道:“秦浅,她是你嫂子。” 至少,现在还是。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借口下午还有个会,他离开了老宅。 在去公司的路上,他掏出手机,一直看着通讯录上秦浅的名字。 思忖着怎么告诉她,叫她今晚带秦初一起回老宅吃饭。 道旁移动的景影,恍惚他的思绪。 他第一次去想,是不是从前,奶奶让她叫自己回老宅吃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拿着手机,看着通讯录纠结又犹豫? 最后,翟钧霖选择了做一个懦夫,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秦方。 …… 秦浅带着秦初回到老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 翟立松正在跟翟钧霖大哥翟钧东下棋,许是好久没有人一起下棋了,老爷子有些开心,脸色都是笑意。 钟美琴、张绣怜和翟钧霖大嫂许绾绾三人围着翟家的小公主翟若萤团团转。 翟家幺子翟钧昊正在读研,还差一年毕业,倚在沙发上玩儿着游戏机。 “二少奶奶,您回来啦?”龚妈上前。 秦浅点了点头。 龚妈那日看到她跟翟钧霖吵架,看得出他们感情现在有些微妙,主动提到:“二少爷在楼上。” “我知道了,龚妈您不用管我,去忙吧。” 龚妈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忙碌去了。 “爷爷,奶奶,母亲,大哥,大嫂,钧昊。”秦浅一一同大家打招呼,然后蹲下身,跟翟若萤打招呼,“小萤,好久不见,今天开心吗?” “曾爷爷,曾奶奶,奶奶,大伯,大伯母,小叔。”秦初也十分有礼貌地一一打招呼,丝毫不胆怯,大方又有风度。 他上前,将手里的礼物十分绅士地递给翟若萤,“你好,我是秦初,初次见面,希望你喜欢。” 秦初今年六岁,翟若萤三岁了,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翟若萤本来就是小孩,看到有相对同龄的哥哥本来就亲近一些,更何况对方还送给她最喜欢的芭比娃娃,肉呼呼的小手立马接过,奶里奶气,软糯糯地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你看有人陪着一起玩儿,小萤多开心。”张绣怜笑着说。 “好了,小萤,现在有人陪你玩儿了,就不许调皮咯?”钟美琴满脸的慈祥和蔼,转头看向秦初,面色微敛,如同吩咐:“秦初,你要好好陪着妹妹玩儿,不能让她不开心,知道吗?” 落在秦浅耳里,心下一冷。 “曾奶奶,奶奶,我还有作业需要完成。”秦初开口说道,见两位老人脸上的笑意渐冷,他转过头,看向翟若萤,问她:“可以等我作业做好之后,再陪你玩儿吗?” 小孩子就简单得许多,得了礼物的翟若萤本生就开心,又遇到一个这么好看又温柔的小哥哥,小姑娘心里可开心了,点了点头。 抱着礼物,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秦初:“我可以在旁边看你做作业吗?” 像是生怕被拒绝,还十分乖巧地保证,“我会安安静静的,不闹你。” “好的。” 两个小孩都达成了共识,大人就算再多的不满,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于是,钟美琴叫下人搬了一个小桌子到那个封闭式的小阳台,给秦初做作业,也让人给翟若萤把那给她定制的心爱的小沙发搬过去了。 “早知道小萤这么喜欢秦初,应该早点叫秦初过来的。”许绾绾望着小阳台上,翟若萤满脸的开心道。 秦浅坐在旁侧,也顺着目光望过去,看着尽可能保持良好仪态的秦初,心中有些心疼,对于许绾绾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倒是旁边打游戏的翟钧昊冷哼了一声,低骂了一句,“智障!” 许绾绾脸色一白。 “小昊,说什么呢?”张绣怜低声责备。 翟钧昊专心地打着游戏,头也未抬,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怎么了?碰到一个猪队友,还真以为全天下都围着她转似的!” 这话虽然是解释的。 但是落在许绾绾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因为翟钧昊一直都不太喜欢许绾绾,而这话,说得时候吧,也太巧合,总是听者有意的。 “对了浅浅。”一直观棋的钟美琴突然开口,转过脸,看向她,“我听龚妈说,今天早上,你和小霖吵架啦?” 此话一落。 就连下棋的翟立松和翟钧东都顿住了动作,朝她望过来。 “夫妻之间,小打小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拌了两句嘴。”秦浅没有把事情摊出来,应付到。 “是因为允茜的事吧?允茜还小,又从小比较依赖小霖,对小霖来说,比较特别,所以就对她纵容了些。浅浅你不要跟她计较。”张绣怜主动提及,“要是她有哪里让你不开心了,我这个做姑姑的,代她给你道歉。” 还小么?一个二十五岁研究生毕业的小孩子? “母亲说哪里话。”秦浅淡淡应了一声。 “是挺小的,在我妈眼里,我不也挺小的吗?”翟钧昊一边打游戏,一边耸了耸肩,“这年头儿,谁还不是个巨婴呢?” 这话堵得张绣怜也有些无从开口,只得转移话题,“小霖平日里打理公司也忙,脾气不好的时候,浅浅你多体谅体谅他。” 换而言之就是,他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你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那你们说的……什么一个月,三个月是怎么回事?”钟美琴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继续逼问。 秦浅抿唇,她总不能告诉他们,所谓的一个月、三个月是说他们要离婚的期限吧? “没什么。”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翟钧霖代替秦浅回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秦浅点点头,“嗯。” 本来是应付钟美琴说的话,可是秦浅这一点头,却叫翟钧霖心头一凛。 所以,在她心里,他们离婚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老夫人,可以开饭了。”龚妈过来说道。 “那开饭吧。”钟美琴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小阳台,“去抱小萤过来吃饭吧。” 说着,大家就往饭厅去。 秦浅站起来,等大家都走之后,她才转过身,朝阳台走去。 她看见龚妈抱走翟若萤,并没有跟正在做作业的秦初说一句话。 看着那小身影,心酸又心疼。 她抬脚上前,却一道身影快于她的脚步。 男人的身影三两步到阳台,俯下身,朝秦初伸出了手。 她看见秦初仰着头,望着男人,点了点头,盖好笔头,将东西收拾进书包里,才站起身。 不过小家伙没有把手放在男人的手心,而是选择跟在男人身侧。 男人僵了僵手指,收回手,两人一同朝她走来。 走近,小家伙就伸出手来拉住秦浅的手,秦浅握住那小手指,一起朝饭厅走去。 吃饭的时候,秦初十分的乖巧,不发出任何的声音,默默地吃着。 “小东,公司有没有什么适合小昊做的工作,你要不给他看看。都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老闲在家里!”张绣怜看向翟钧东。 “好的,一会儿我就让人安排。”翟钧东应下。 “我不要,我已经找到实习了。”翟钧昊反驳拒绝。 “什么实习有家里好?”张绣怜并不满意,“听说实习生都很苦的,就你那少爷脾气,能行?” “我觉得那公司的待遇还不错。”翟钧昊喝了一口汤,没有怎么正形,“至于实习生苦不苦,就看二哥舍不舍得我吃苦了。” “关你二哥什么事?”张绣怜不明。 “我应聘的就是二哥公司的技术部啊。”翟钧昊耸肩,看向翟钧霖,“二哥,你不会对亲弟下狠手吧?” 闻言,翟钧东眸色微暗,连带着坐在他身边的许绾绾都脸色有些不好看。 “什么时候的事?”翟钧霖倒是有些讶异。 “小霖的公司?那也不错。”翟立松对这个消息看起来还算满意,“小霖都不知道,看来你是凭本事进去的。好好学习,好好发展!” 俗话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幺子。 在翟家,倒是十分奇怪,不偏爱长子,也不偏宠幺子。老爷子倒是对老二翟钧霖十分的纵容上心。 张绣怜当然知道老爷子一直对翟钧霖比较看重,想着这样也不错,也不阻止了,“既然这样,允茜最近也在找工作,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不如小霖,你让允茜也进公司,他们俩也好互相监督,做个伴儿。” 秦浅一直低着头,给秦初夹菜,反正他们的谈话与她无关,她也不需要去知道。 张允茜抬头,怯怯地望向翟钧霖,“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他回答。 闻言,张允茜有些发白的小脸,才回了一点点红润。 “浅浅一直都没工作的,对吧?”钟美琴突然开口。 秦浅沉默了三秒后回答:“没有。” 从她嫁进翟家的第二天,钟美琴和张绣怜都先后告诉过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好完成学业,继续研读也可以。翟家不需要她工作。 “现在秦初也大了,不如你也一起好了,去小霖公司看看。”钟美琴发话,基本上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何况,这次老爷子也点头,“也好,总归以后是要你们共同奋斗的,多了解,以后也能更好地帮帮小霖。” 这话,让在座的好些人都有些茫然疑惑。 秦浅? 她一个要靠嫁进翟家拿走一个亿聘礼的女人,能帮翟钧霖什么? 就连秦浅都觉得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很奇怪。 就她?能帮什么? …… 宋繁城办公室。 不大不小的房间,背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药物。 他坐在一张有些陈旧的桌子前,桌上就一台电话,一支笔,一个本子,一杯水。 除此之外,房间内也就还有两把椅子。 四面墙只是简单的刷白,连空调都老得轰隆作响,整个房间消毒水弥漫。 其中一个椅子上坐着郑岳,他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一根烟,“我说老大,你这是图啥?” 宋繁城行事,就算郑岳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看懂过的。 明明可以好好地跟秦浅沟通交流,有事说事的,她不愿意就再想办法咯! 买一套房子在人家楼上,明明一套装好的房子,还偏偏挑人休息的时候发出噪音。 人好不容易找上门吧。 得,阴阳怪气地留一支玫瑰花,还是黄玫瑰。 女人不都喜欢红玫瑰么? 郑岳觉得他家老大脑子有空,没人能填平那种。 “你不懂。” 男人正襟危坐,嗓音沉寒又带着回韵,就是郑岳他一大老爷们都好听那种。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笃……” 毫无节律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的突兀清晰。 郑岳:“……” 他可不就是不懂吗? 本来他们是要去找秦浅帮忙的,不应该放低一下姿态,好好去商量吗? 就算您老人家骨头硬,放不低,那他可以啊! 也犯不着,自己弄爆自家水管,就为了淹了人秦浅的房子吧? 不按理出牌不是什么坏事。 可这智障的做法,郑岳就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宋老大究竟要搞哪样! “她不是约你吗?你干嘛说没时间?”郑岳问。 男人唇角轻扬,笑而不语。 “欲……擒故纵?” 郑岳挤弄着眉毛问,又回忆了一下那清淡的女人,不像是会上钩的那种性格啊! “别到时候,人姑娘觉得烦了,不理你。还不竹篮打水一场空!”郑岳笑道。 “不会。”男人笃定,气定神闲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王者的自信,“很快,她会再找我的。” 话落,男人起身,抬手理了理迷彩服外套的领子,眼中的锋芒锐利似刀。 “哎!老大,你去哪儿?”郑岳歪头看向他,“今晚你值班。” 男人身形动,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清亮有声,拉门出去。 伴随着门关上的“咔嗒”声,还有男人的声音,“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郑岳原地懵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 “窝草!合着带我就是给你值班的?” …… 同时,翟家老宅。 吃过饭,大家都没走。 翟钧东跟翟立松去了书房,虽然现在翟家的公司是翟钧东接手的,不过翟立松还没有完全放权。所以公司的事务,翟钧东还是需要按时跟翟立松汇报的。 虽然就算他不汇报,翟立松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还都在客厅,陪着老夫人看看电视剧。 张绣怜见时间差不多了,叫上秦浅一起去厨房准备饭后水果。 刚摆好一半,就听见外面传来翟若萤的哭声。 两人放下水果,都来不及擦手,就急急忙忙地朝外跑出去。 一个是担心翟若萤,一个是担心秦初。 两人跑出去厨房的时候,刚刚在客厅坐着的人都赶到了阳台。 不等秦浅来得及上前,就只听见“啪”地一声响,许绾绾扬手就一耳光打在了秦初白净的小脸上。 第35章 接受不等于原谅 “秦初!” 在许绾绾第二次动手前,秦浅冲上去,将秦初搂进怀里。 她抱着秦初,低头看着他白净的侧脸变红浮起。 “别怕,妈妈在。”秦浅抱着他,捧着他的小脸,心疼不已。 看着秦初脸浮肿而起,却是咬着牙没有落一滴泪,眼底是浓浓的戒备,她不断低声地告诉他,“别怕,我在。” “哇呜呜呜……”翟若萤哭得小脸满是眼泪,可爱的小脸皱在一起,好不让人心疼。 钟美琴抱着翟若萤轻轻地哄着,“小萤乖,小萤不哭,曾奶奶给小萤买礼物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护着小萤?!你怎么可以让她摔下来的?!”许绾绾对着秦初厉声指着,“给她玩儿一下怎么了?谁让你叫她上去的?!” “到底怎么回事?”张绣怜在一旁,看着孙女哭得梨花带雨,心疼但是又没有办法从钟美琴怀里抱过来哄,“怎么就摔了呢?” “还不是他?!”许绾绾气愤地瞪着秦初。 秦浅拉着秦初的一只手,包裹在她的掌心,起身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都说了不要叫小萤跟他待在一起了!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在外面生的野种,怎么可能照顾好小萤!”许绾绾满脸的轻蔑与不屑。 “秦初,快过来,给小萤道歉。”钟美琴把翟若萤抱在怀里,轻声地哄着,“好了小萤乖,曾奶奶让秦初过来给你道歉好不好?小萤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咯!”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就不应该让他进门来!”许绾绾气愤不已,瞪着秦浅两母子,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秦初说的,还是对秦浅说的。 “怎么回事?”翟钧霖去接了一个电话过来,就看见大家闹成了一团,目光扫过翟若萤还吊着眼泪的睫毛,落在秦初浮肿的脸颊,微微沉眸。 秦浅转过身,面朝秦初蹲下,握着秦初的小手,轻声地说:“小初,如果我们做错了事,我们要道歉的。” 感受到小家伙攥紧手心的抗拒和沉默,她又道,“但是如果不是小初的错,你就如实说。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道歉。你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吗?” “小萤妹妹要我的笔,我说不行,得等做完作业后给她。她来抢,不小心画花了我的作业本,见我不高兴她就没跟我抢了,自己去玩儿了。我在做作业,没注意,不知道小萤妹妹怎么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秦初虽然小,但是逻辑思维还是十分的清晰的。 “好的。妈妈知道了。现在妈妈要问一下小萤妹妹是不是这样,可以吗?”她握着秦初的手,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有妈妈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秦初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想去问翟若萤,可是看了一眼许绾绾,又怕她对秦初动手。 正为难之际,翟钧霖长腿一迈,走到秦初跟前,将小家伙牢牢实实地挡在身后。 见状,秦浅看了一眼翟钧霖,有些感激。 男人身后的秦初,也情不自禁地往男人身后挪了挪,小手轻轻地捏住他的裤腿。 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面对这么多大人的责骂,还是会害怕的。 有一个高大的人愿意替他遮挡,小家伙的心忍不住地想依靠。 “小萤。”因为翟若萤矮小一些,秦浅尽量再把自己放低,“你可不可以告诉婶婶,刚刚发生了什么?” 翟若萤抿唇不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都摔疼了,你还问她做什么?!”许绾绾不满,伸手就准备把翟若萤抱走。 “大嫂,事情还是弄清楚的好。”翟钧霖伸手阻挡住许绾绾的动作。 “还要怎么弄清楚?事情还不明显吗?受伤的是小萤!” “小萤别怕,没事的。都可以跟婶婶讲,如果是哥哥做得不对,欺负了小萤,婶婶让哥哥给你道歉,给你买礼物赔罪好吗?” 顿了顿,又道,“但是如果不是哥哥的错,小萤也要告诉婶婶。不然哥哥会挨批评,受惩罚,也会很难过的。小萤希望哥哥被惩罚,伤心吗?” 翟若萤在钟美琴怀里轻轻地抽泣,眨巴眨巴眼,又长又翘的睫毛挂着碎碎的眼泪,转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摇头。 小姑娘一抽一抽地摇头,“哥哥没有欺负小萤。小萤想要哥哥的笔,哥哥一会儿给,小萤喜欢,就想要。” 说着她低下了头,好像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小萤不乖,不小心画花了哥哥的本子,小萤不想哥哥不开心,想给哥哥擦掉。小萤爬不上桌子,想搭小沙发……” 秦浅闻言,低头,在地上找到一块小巧的橡皮擦,拿起来问:“小萤想用橡皮擦帮哥哥把画花的本子擦掉。只不过小萤没有站稳,摔着了?” 翟若萤讷讷点头,埋着头,好像自己做错事,有没有弥补到,还摔了一跤,有些难为情。 “好的,谢谢小萤。小萤是个诚实的孩子。哥哥不会怪小萤画花本子的,婶婶也不会责怪哥哥。”秦浅笑着朝小姑娘点了点头。 抬眸,看向钟美琴,“奶奶,可以让人带小萤去洗一下脸吗?” 不是秦初的错,小萤也没什么事,钟美琴见小姑娘确实小脸像个花猫,便让张绣怜带小萤离开。 “好了,事情都清楚了,也没什么事儿了!”钟美琴也起身,准备朝客厅走去。 许绾绾听后,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坚持是秦初的错,“不就一支笔吗?给她玩儿了,她不就不会摔了?” 本来秦浅都没有打算这么算了,毕竟方才,所有人都把错处指向秦初。 就算从前她也是这样,但是她并不允许旁人也这样对秦初。 听到许绾绾的话,秦浅倏地起身,视线越过许绾绾的肩头,看着张绣怜已经带着翟若萤进了洗手间。 抬手就直接甩了许绾绾两个耳光。 “啪啪”的两声,清脆又响亮。 惊得钟美琴都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回头。 “秦浅!”许绾绾捂着脸,震惊不已,像极了当初被她甩耳光的张允茜,怒极大吼。 “绾绾!”在楼上说完事,刚走到楼梯的翟钧东刚好看见那两耳光,急忙上前,将许绾绾落到身后,也沉眸,眉宇间染薄怒,“小霖!” 翟钧霖微微向前跨了半步,无形之间将秦浅护在自己的范围内。 离阳台最近的沙发上摊着的翟钧昊闻声抬头,“哇哦”了一下,“啧啧”两声,“真帅啊!” 也不知道他这句“真帅”究竟说的是秦浅、还是翟钧东、又或者是翟钧霖。 “小昊!”钟美琴回头责备地叫了他一声,意思让他别掺和事大。 “第一耳光,是还你刚才打秦初的;第二个耳光,是你诋毁秦初是野种的。至于你骂我不检点的事,看在你是大嫂,我不跟你计较,原谅你了!” “秦初是我儿子,不是什么野种!请大嫂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和教养!”秦浅迎着翟钧东锐冷的目光,毫不畏惧地与之直视。 她转过身,将秦初牵出来,清冷的目光落在翟钧东怀里的许绾绾身上,“我儿子陪你女儿玩儿了那么久,谢谢就不用你说了。但是你女儿画花了我儿子的作业本,现在,请你替你女儿,加上你刚才对他的误会,跟他道歉!” “不就一个作业本吗?我买一个赔给他不就是了?!”许绾绾自知理亏,何况老夫人,还有这么多人都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再说了,你要是行为检点,会有他这个野……” “绾绾!” 这个时候,就连翟钧东也不由得低吼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再说下去,事情闹得更大。 秦初到底是谁的孩子不重要,就算他不是翟钧霖的,那也不可能是秦初的。 不然老爷子不会容忍他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当初的亲子鉴定到底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老爷子是绝对不会留不检点的人在翟家的! 以往,秦浅不在意,大家说说,也就过去了。 但是她现在在意,非要说个一二的话,许绾绾是不占上方的,何况在名门里,许绾绾刚才的行为就没有一个名媛应该有的仪态。 “赔一个是吗?”秦浅低笑一声,“很好,也可以。” 她的反应,让几人错愕,真的需要赔一个作业本? “那就请大嫂现在去买一本一模一样的,然后把作业本今天以及以前写过的作业都补齐了,这样秦初可以很好地把作业交给老师,不被追问批评了。”秦浅望着许绾绾,面色淡然,那眸底不退让的清冷,让空气渐渐凝结。 “你就是故意的!”让她给一个小学生赶作业,像什么话! 秦浅不置可否。 双手搭在秦初的双肩,凝眸望着许绾绾,脸上是不容置喙的坚决,“小萤是你女儿,你把她当掌心宝宠爱,你心疼着急我能理解。但是也请大嫂你明白,秦初是我儿子,他也是我的宝贝。我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冤枉并且伤害他!” 她没有再提要求,连台阶都不给她搬了,就这样望着许绾绾,就等她自己看着办! 最后翟钧东发话了,“绾绾,给秦初道歉。” “钧东!”许绾绾震惊地看向翟钧东,嗔怒。 “道歉!”翟钧东沉脸。 许绾绾扭扭捏捏好一会儿,才嘟哝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听不到。”秦浅冷声,“跟谁道歉的,请大嫂说清楚。另外,我也从未见过,有谁道歉还是居高临下的。” “你别得寸进尺!”许绾绾气愤道。 闹剧一直无法收场,钟美琴也没有多少耐心,“绾绾,刚刚浅浅跟秦初和小萤说话,都是蹲下的。” 毕竟这次错不在秦浅,她没法说秦浅。 何况,秦浅那性子,钟美琴清楚着的。何况这些年她都不曾这般强硬过,今天要是不让她满意,这件事是没有办法收场的。 钟美琴都发话了,许绾绾也没有办法。 只得恨恨地蹲下身,跟秦初说:“秦初,对不起。” 秦初绷着小脸,也不怯场,也没有发脾气,而是十分有礼貌的回答:“虽然我并不能原谅你,但是大伯母,我接受你的道歉。” 此话一出,叫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心下一惊。 接受道歉是一回事,原不原谅是另外一回事。 “浅浅把秦初教得很好啊,小小年纪,懂事理,还懂礼貌。”楼梯口传来老爷子苍老爽朗的声音,听得出来,对秦初的反应和态度是实打实的赞赏。 “大哥,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秦浅上前跟翟钧东诚恳地道歉后,转过身面对翟立松和钟美琴两个人,“爷爷奶奶,秦初明天还有课,我们先走了。” 两个老人点点头,表示允许。 “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造成大家的不愉快,我以后会不再带秦初到老宅来的。”秦浅像是在阐述,又像是在承诺,她朝秦初招了招手,“小初,跟曾爷爷曾奶奶还有大伯说声对不起,你不是故意让大家不开心的。” “曾爷爷曾奶奶大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大家不开心的。”小家伙十分的乖巧,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朝长辈们鞠了个躬,“打扰了。” 两母子进退有度,竟然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翟钧霖在一旁看着,感觉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身上都发着光,让人移不开眼。 他站在一旁,有些恍惚,最近这短短的半个月里,他看到了太多不一样的秦浅。他不知道,是她改变了;还是她一直都这样,只是他没有去了解发现她而已。 “浅浅,你过来一下。”钟美琴朝秦浅招了招手。 秦浅轻轻拍了拍秦初的小手,告诉他,她很快就回来。 她离开后,秦初就乖巧地站在原地,不左顾右盼,目不斜视。 “刚才,秦浅帅吗?”突然旁边响起一道青春朝气的声音。 秦初转过头,看向他,认出来,礼貌地叫到:“小叔叔。” “真乖!”翟钧昊抬手在搙了一把秦初小脑袋的头发,重复问到:“刚刚秦浅帅吗?” 小家伙偏了偏小脑袋,有些疑惑,没有回答。 “你知道吗?秦浅可是第一次这么帅呢!”翟钧昊倚在沙发上,弯着腰看着小家伙的眼睛,嘴角上扬,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为了保护你。” 闻言,秦初的眼睛闪了闪,立马就亮了起来,好似里头盛着万千璀璨。那表情,有些开心,有些自豪,还有些小骄傲。 因为,在他的理解里,秦浅是因为他才那么厉害的,因为他重要,所以秦浅帅! “所以呀,以后啊,你要好好保护好她,知道吗?”翟钧昊觉得秦初的小脑袋搙着好舒服,又忍不住揉了两把。 小家伙也没有躲开,而是沉浸在他说的话里,十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一种男人的承诺:“我会的!” “男子汉说话算数?” “一言九鼎!”秦初绷着一脸严肃。 “哎!知道得还不少!”翟钧昊笑道,突然想到什么,手肘撑着大腿,双手交叉合十抵着下巴面对着秦初,“那你知道吗?” 他的问话,让小家伙又情不自禁地脸上浮起了疑惑,像是在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刚刚说,接受道歉,但是不原谅的话时,也很帅!” 秦初愣了愣,看着这个小叔叔的眼睛里像是有光,bulingbuling地闪烁着,特别好看。 小家伙胸膛里的那颗小心脏也雀跃不已,开心! …… 翟钧东跟许绾绾回去的路上。 “妈妈,你看,秦初哥哥送给小萤的笔。”翟若萤开心地从小包包里掏出来,像是在炫耀她新得的宝贝,又像是在炫耀秦初对她的好。 一看到那支笔,许绾绾的脸就开始疼,生气地想要伸手去抓,“一支笔而已,你……” “绾绾。”一旁的翟钧东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和接下来的话。“秦浅都知道有些事不能让孩子看到,你做大嫂的,也应该明白,有些话不能跟孩子讲。” 顿了顿,“迁怒,更不可以。小萤懂什么?” “可是秦浅那个女人简直太过分了!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竟然今天都帮着她,你现在也还要帮着她吗?”许绾绾恨得牙痒痒,“明明小萤才是翟家的掌上明珠,好不容易回趟家讨他们欢喜,结果倒好,老爷子看起来倒是欣赏那个野种,欣赏得很!” “你是脸不疼了,是吗?” 翟钧东斜了许绾绾一眼,“记住,以后对秦浅尊重些,好歹她是老爷子和老夫人为小霖钦定的妻子,这意味着翟家对她的肯定。还有,你是翟家的大少奶奶,有些话,不适合从你口中说出来,有违身份。” “她到底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什么可靠的娘家。为什么老爷子就觉得二弟得妻子非她不可?” 许绾绾不明白,甚至有些嫉妒,毕竟她娘家还算不错,可是老爷子老夫人对她虽然还算满意,但是跟秦浅那种认可是不一样的。 即便老爷子老夫人对她满意,是对她娘家能够对钧东有帮助满意,是对她生下小萤后还准备再生一个儿子满意;但是不是秦浅那种不可取代的认可。 如果换一个能够对钧东更有帮助的孙媳妇,她相信老爷子老夫人他们也很乐意换掉她!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想再生个儿子的原因! “而且,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你在打理公司,为什么公司的周年庆,奶奶非嘱咐秦浅和翟钧霖千万要到场?合着苦劳是你的,他们来分光吗?” “就算奶奶不嘱咐,以小霖现在公司的规模,也是要送邀请函去的。”就算钟美琴不说,翟钧东也是准备跟翟钧霖说的,毕竟一家人不能太过生分。 虽然他没有的打算邀请秦浅…… 秦浅。 秦浅。 翟钧东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夜色一片。 “绾绾。”他轻轻唤了一声,“这次秦初的事,确实是你错在先。你要记住这个教训,好好回忆秦浅是怎么面对的,为什么大家挑不出她半分错处。这也是你作为翟家大少奶奶,以及未来的主母需要掌握的。” “而且,你以后不仅不能针对秦浅,更要对她好一些。” “她都打我,你还要我对她好一些?钧东你到底……”许绾绾生气的同时又难过不已。 “小不忍则乱大谋,委屈你了。”翟钧东伸手握住许绾绾的手,低声解释,“听说前段时间奶奶让秦浅跟小霖再要一个孩子,我想着不对劲,特地叫人去查了一次秦浅。” “父亲、母亲、以及从前的监护人栏里,全部都是无。除了她上学的简历以外,甚至她的家庭住址都是空白。” 许绾绾怔了怔,“你的意思是说……” “说明她的身后一直有人在保护她的隐私和资料。而且以我们翟家的能力,一点也查不到的势力……”翟钧东顿了顿,“可想而知。” “那她以前还……”许绾绾更加不解了,那她这般厉害,为何还当初那么窝囊。 翟钧东摇了摇头,“这个说不准,也许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她背后的人没有放弃她就是了。可能……这也是爷爷认可她,觉得二弟非她不可的原因。”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浓稠,又有些酸涩。 许绾绾沉默了许久之后,也没有那么气愤激动了,而是十分沉静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翟钧东收回目光,低低地“恩”了一声,反握住翟若萤捏着他手指的小手,柔声问:“小萤喜欢秦初哥哥吗?” 小姑娘立马甜甜一笑,“喜欢!” “小萤喜欢的话,以后妈妈经常带你去和秦初哥哥玩儿好不好?”许绾绾问她。 “好呀!”翟若萤高兴地笑弯了眉眼,“小萤喜欢秦初哥哥,秦初哥哥最温柔了!” “那以后小萤想哥哥了,就给秦浅婶婶打电话,邀请他们一起出来玩儿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好像有点明白过来母亲的意思,睁大眼睛,好奇地问:“我可以自己打电话吗?” “当然。”许绾绾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耶!小萤要可以自己给秦初哥哥了!” 翟若萤坐在两人中间,开心得不能自已,并没有注意到在道路灯光的移动下,父母的神色若暗若明。 第36章 一别九年再相见 湖州半岛。 回家后,秦浅让秦初先去洗头洗澡。 她转身进厨房,煮了两个水煮蛋。 她剥了鸡蛋,拿着去卧室,竟然瞧见翟钧霖正拿着吹风机给小家伙吹头发。 看起来,秦初对翟钧霖也没有那么的排斥。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突然觉得有些怅然。 等了六年,却在要离婚的时候,才看到这样的画面,秦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妈妈。”秦初发现了她的身影,歪过头看她。 “头发干了吗?”她问到,刚好男人关掉吹风机,回答,“好了。” “谢谢。”她扯了扯嘴角,跟翟钧霖说。 “我来吧。”翟钧霖放下吹风机,垂眸看到她手上鸡蛋,也不等她同意,伸手拿过去,让她先去洗漱,转过身对秦初说,“上床躺着。” 今天的秦初,出奇地听翟钧霖的话,乖乖地上了床。 她抿了抿唇,选择退出了客房,转身去收拾了厨房,又去洗漱了一番。 客房里。 翟钧霖坐在床边,拿着那鸡蛋,有些笨拙地替秦初敷着小脸。 小家伙十分的乖巧,不动也不闹。 “疼吗?”翟钧霖问。 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会儿,“已经不那么疼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小家伙怯怯地问:“妈妈说不会再带我回去,是因为我不乖,闯了祸吗?” 到底,单亲的孩子本来就要敏感一些,何况,他还要面对复杂的翟家人,只是一个细节,都会让他格外的小心。 翟钧霖一愣,看着小家伙认真又有些自责的眼神,想了想回答:“不是的,你很乖。妈妈她不带你回去,是因为她不想你再受伤,想要好好保护你,所以才不带你回去的。” 说完,他又学着秦浅的说话方式,补充了一句,“你今天表现得很棒。” “真的吗?”秦初小脸的童真,“我是妈妈的好孩子吗?” “是的。”翟钧霖滚了滚鸡蛋,尽量放轻动作,“曾爷爷都夸你懂事又有礼貌的。曾爷爷很少夸人的,我长这么大都没被他夸奖过呢。” 一听,小家伙立马高兴得不行,“我要告诉秦觉,我今天特别棒,有被曾爷爷表扬!” 说着,他望向翟钧霖,“爸爸,我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秦觉,他都快忘了,那个女人旁边还有一个在乎的人。 他掏出手机,递给小家伙。 秦初拿过手机,凭着记忆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 “你好。”那头传来官方的声音,沉稳中夹杂着青涩。 显然小家伙听到声音后,更开心了,“阿觉哥哥,我是小初。” “小初。”男孩的声音宛如冬雪突遇暖阳,一下子就融化,“有什么开心的事,要告诉哥哥吗?” “是呀!我告诉你哦,今天妈妈带我回爸爸的家里了,曾爷爷夸我是个懂事有礼貌的孩子了!”秦初褪去平时的防备,天真单纯,像一个真正的孩子,“爸爸说,曾爷爷都没有夸过他呢!我是不是很棒?” “你回翟家了?”秦觉声音仿若染上几分春寒,“翟家的人有没有欺负你?秦浅呢?他们有没有欺负她?” 一旁的翟钧霖动作一僵。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听到翟家的第一反应,是有没有受欺负。 那是在从前,在旁人的眼里,秦浅一直都在受委屈,受欺负? 听到秦觉的问题,秦初小小的眉毛皱在一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抬眸望向翟钧霖,像是下意识地求助,却见男人垂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秦初的沉默让那头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们了?你和秦浅都没事吧?” “没事,今天爸爸有保护我们。”秦初回答。 他想,这样应该是不算撒谎的。 “翟钧霖?”秦觉的声音里是满满的不屑,吐槽了一句,“他不帮着欺负你们就不错了。” 可能反应过来,不应该这样跟秦初说话,跟他确认,“真的没事吗?” 翟钧霖眸色暗沉,一时心头情绪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说这滋味。 “真的没事。” 电话那头这才放松下来,“没事就好。再过两个月,哥哥就回来了。你在家乖乖的,要保护好秦浅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的。”秦初像是保证,点了点头。 “你那边很晚了吧,快去睡觉了。要好好休息,才能成为一个更厉害的小男子汉,才能好好保护秦浅知道吗?”秦觉催促道,然后问到,“秦浅换电话号码了吗?” “没有,这是爸爸的手机。”秦初回答。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默。 良久后,那头再次响起秦觉的声音,是与刚才不同的沉冷,“小初你先睡觉,把手机给翟钧霖。” 小家伙“哦”了一声,把手机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手机,“我是翟钧霖。” …… 第二天。 早上翟钧霖起床的时候,秦初已经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小家伙的小脸还有点红,不过好在已经不肿了。 他的座位上放着一杯咖啡,小家伙跟前的还是粥。 男人端着咖啡迟迟未喝,目光落在桌上仅有的两份粥上。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秦初从椅子上滑下去,跑进厨房,没一会儿,拿了一个碗和一个勺子回来。 不等他和秦浅问他做什么。 就见秦初把自己的粥分了一半出来,推到翟钧霖跟前,“爸爸,咖啡苦的,不好喝。早上要喝粥,老师说,对胃好。” 小孩子就是这样,简单又直接。 尽管从前六年来,秦初对男人的印象都不好。 可是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在小孩子最需要的时候,他站到了秦初前面,像一顶保护伞。 小孩心中的天平就一瞬间开始往翟钧霖倾斜。 秦浅抬眸看向男人。 这些年,男人都不曾早上吃过粥,看他什么反应。也想着,男人不吃,她要怎么跟秦初解释。 意外的,翟钧霖竟然点头应了一声“好”,拿起勺子,吃起来。 还评价了一句,“很好吃。” “那当然,秦浅做饭可好吃了!”小家伙扬眉,满脸的骄傲与自豪。 看着秦初开心,秦浅也笑了笑。 她冲吃着粥的男人说了一句:“昨晚,谢谢。” 虽然他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但是他护着秦初的动作,就已经够了。 …… 今天周末,秦浅本来是准备陪秦初去公园玩儿的。 到中途,接到喻笙的电话,让她过去聚一聚。 “我知道今天周末,你要陪小初。我不约你去购物,我在东街游乐场,你带小初过来吧。我也好久没看到小家伙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快点过来。”喻笙完全不给秦浅拒绝的机会,说了就挂电话。 秦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又好笑。 这小妮子,永远一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 “小初,喻笙阿姨回来了,我们可以下次去公园,今天去找喻笙阿姨吗?”秦浅问秦初。 “可以的。”秦初点点头,“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喻笙阿姨了。” 两人到了游乐场,喻笙已经十分有效率地买好了通票,拿着票凑到秦初跟前,挤眉弄眼,“小家伙,我爱不爱你?” “喻笙姐姐最爱小初啦!”秦初高兴地回答。 “错!”喻笙就着票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喻笙姐姐最爱秦浅,你只能排第二个。” 小家伙不生气也不难过,反而点点头,“小初也最爱秦浅,喻笙姐姐只能排第二个哦!” “小初,她是阿姨。”秦浅笑着摇头。 “阿觉哥哥说了,美丽的女士,永远都是姐姐。”秦初一本正经回答。 “哈!浅浅,你家这小家伙长大了不得了!”喻笙开心地掐了一把秦初的脸蛋,把票递给他,“走吧!去玩儿吧!” “秦觉教他的。” “秦觉这个小伙子……”喻笙“啧”了一下,“不得了!一看就是大有来头的那种。就他身上那种贵族的气质就能体现!” 秦浅摊手表示不知道,不过还是承认,“在礼仪上,确实很不一样。他教会小初很多。” “你说说你,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小心招惹大麻烦。”喻笙有些对秦浅这种佛性无奈,不过转念,“不过捡秦觉回家,这个,确实是赚的。” 秦浅失笑,“咱能不能不要用捡这个字?” “收留?”喻笙挑眉。 秦浅叹气。 “收养?”喻笙翻了个白眼,“秦浅,你能不能长点心,人家收留阿猫阿狗,你倒好,直接收养孩子,还有个大小伙子!好在秦觉和秦初都还不错,不然怎么坑死你的都不知道!” 秦浅无意在这事上多聊,转移话题,“你别说我,你这一周去哪儿了?都联系不上你。” “哎!你别说了,我去爬雪山,遇上雪山小崩了一下,被困了一周,手机也没有信号,差点就嗝屁了!”明明是关乎生命的事,却被喻笙说得云淡风轻。 还把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苹果肌凑到秦浅跟前,眨巴眨巴抛了一个媚眼,“一回来就找你,怎么样,对你够真爱了吧?” “没受伤吧?”秦浅无奈摇头,上下打量。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能出得来?”喻笙满不在乎。 秦浅想想也是。 “说说你吧。”秦初去玩儿cs了,两人在门口等,喻笙寻了一个椅子坐下,“我看你给我打了不少电话。” “没,就之前我房子被水淹了,没有去处,想把秦初送你那里住几天,结果你不是被雪山崩了一下么?” “现在了?解决好了吗?”久久看书 “差不多吧,我们住在翟钧霖的湖州半岛。”秦浅说道,然后将这一周发生的事,关于亲子鉴定的事,还有要跟翟钧霖离婚的事,都跟喻笙说了说。 “等等等!”喻笙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煞有其事地掏了掏手机,“你确定这是一周之内发生的事?我真的只是被困了一周,而不是一个月,一年?” “我确定。”秦浅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个月后我就是个单身的妈妈了!” “且!你前面六年有老公,不也跟单身妈妈没什么差别吗?” 秦浅突然有些囧。 “不是我说,翟钧霖那混蛋都这么对你,你就应该立马踹了他,还答应他什么三个月啊!”喻笙一想想,翟钧霖那臭男人做了那等混蛋事,就忍不住想找个十个八个人把他围住暴揍一顿,不打得他满地找牙,在医院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她就不姓封! “我跟你说啊,那个去他公司上班,你不准去!”喻笙气得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你又不是没有工作,干嘛还去遭那个罪!他能给你开多少点工资?都抵不住你现在收入的零头好吗?” 秦浅倒十分平静,“六七年都过来了,不过三个月而已,没什么等不了的。” “你倒是什么都不在乎。”喻笙对于有这么一个佛系的朋友,也是只有叹气的份儿,“成!就三个月啊,这次不能变了!三个月后,他翟钧霖要是还不放你自由,老娘帮你请律师,给他送律师函!他要是非要死缠着你,老娘替天行道,搞垮他那破公司!” 秦浅嘴角瞅了瞅,又无可奈何。 “对了,你刚才说房子被水淹了怎么回事?”喻笙的反射弧又突然赚回来。 秦浅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情况!” 望着那双鬼灵精怪的眼睛,她决定坦白。 “宋,繁,城。”喻笙一字一顿,评价,“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应该得是一个大帅哥才配得上这名字。” 秦浅:“……” 怎么说呢,她先前好像……也是这样的想法。 也难怪了,她们是闺蜜死党。 “所以,他是你心里那个想了……”喻笙突然顿住,开始掰手拇指,“九年的男人吗?” 说道这个,秦浅也很郁闷,“还不知道。我还没有机会见到他。” “那你就去确认啊!”说的喻笙都着急了。 “他说没时间,还说交给他的助理全权处理。”秦浅郁结,“我要是再约,不是有种死缠烂打的感觉?” “你管它是不是死缠烂打!”喻笙一拍大腿,“我跟你说,这个男人就是故意钓着你的!你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怎么可能?”秦浅回想着那个背影,挺拔如松,“他应该是那种正直的人才对。” 毕竟,正直,才能跟她心里的那个男人画上等号。 “呸!”喻笙不屑一顾,她才不信!“呐!我跟你分析啊,你看,如果他一开始就交给那个叫郑岳的男人全权处理,干嘛不直接给你郑岳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给你名字和联系方式,就是让你联系他的啊!”秦浅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还有啊,你说你去的时候,他刚好坐车走。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如果真是时间观念那么强的,都等不了十分钟的好么?”喻笙的眼底释放着精光,“而且啊,你不是说,之前给他贴纸条,他还给你送黄玫瑰吗?一个还算有情调的人,会没有绅士风度十分钟都等不了吗?” 顺着喻笙的分析,竟然有点觉得,细思极恐。 “他肯定一早就等在那里了,不管你有没有迟到,他都会走!”喻笙一脸笃定。 说得秦浅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你,快,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发消息,约他!”喻笙命令式地说,并且一脸坚定,“他肯定会回答,很抱歉,这两天有事。” 秦浅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给宋繁城发了条消息。 果不其然。 宋繁城:很抱歉,这两天有事。 一字不差! “你看吧!”喻笙翻了个白眼,夺过秦浅的手机,说道,“今天周几,周六?谁周六还有事?周六有事的,一种是翟钧霖那种臭男人工作狂;一种就是身不由己的打工人;最后还有一种。” “什么?”秦浅问。 喻笙拿着手机按了好一会儿,还给她,“撒谎的人!” 秦浅接过手机一看,发现她借着自己的名义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你忙。以后不会打扰了。 “喻笙,你……”这样说,她还怎么样见他。 “安啦!”喻笙拍了拍她的肩,“从现在起,你三天内不要给他发消息,他会约你见面的。” “相信我,好吗?”喻笙抛了一个媚眼。 信息发都发了,也只能这样了,秦浅宠溺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陪着秦初又玩儿了一些其他的项目后,喻笙才开车送秦浅和秦初回湖州半岛。 “对了,那个周年庆什么时候,你时间地点到时候发给我。”下车的时候,喻笙突然说道。 秦浅疑惑回头。 “我陪你去!”喻笙傲娇地推了推那鼻梁上的墨镜,“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当着老娘的面欺负你,老娘削死他!” 秦浅失笑。 倒是秦初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帅!” …… 周一。 翟钧霖到饭厅的时候,发现桌上摆了三份粥。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人,舀了一勺粥,喂进嘴里,真暖和。 见秦浅抬眸望过来,翟钧霖心情极佳地说了一句:“谢谢。” 女人神情淡然,没有什么变化。 回答:“半碗粥,秦初吃不饱。” 换而言之,给你做,是为了不让秦初分你半碗粥,自己饿肚子。 翟钧霖:“……” 送了秦初去学校后,秦浅去翟钧霖的公司报道。 今天公司泰峰上下小炸了一波。 因为今天同时报道了三位新员工,一男两女。 两个女的都是直接空降,一个在市场部,一个去了秘书部。这可是公司创立以来,第一次空降员工,大家都不由得纷纷猜测这两个女人与他们的翟总那些不能言说又不可描述的关系。 至于那一男,虽然是自己应聘进来的。可那跟翟总相似度那么高的名字,就很容易引人遐想了,更何况,那还是一帅美男! 公司里那些“饥渴难耐”的老姐姐们,已经按耐不住要朝翟钧昊伸过去的魔爪了。 秘书部的总秘书长秦方是知道秦浅身份的,对她十分的恭敬,弄得她更加惹人注目了。 在经历了一天视奸后,她给翟钧霖发了条消息,申请调她去最不引人注目的后勤部。 于是,同一天,在公司员工眼里,她就是那个从天堂一下子掉到地狱的倒霉蛋。 集中在她身上的那些奇怪目光,终于散开。 同时,张允茜长相不耐,打扮起来,说得上是个大美女。加上刚毕业,满满的青春朝气和胶原蛋白,特别是眉眼间的张扬自信,俘获众多男同事的青睐。 又加上空降,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我觉得我们这个后勤部门也挺好的。”邻座的一个小姑娘见她打不起什么精神来,安慰她。 “虽然工资待遇和发展前途不会有什么质的飞跃,但是吧,清闲,稳定,还可以做自己的事也不会有人管。” 清闲,稳定,可以做自己的事。 秦浅的注意力落在了最后一个,浅然一笑,点头,“确实。” 两个佛系姑娘,自然会,相互吸引。 下班前。 秦方给她发消息说翟钧霖一会儿有个饭局,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公司,他送她回去。 秦浅刚准备回的时候,跳出一条消息——宋繁城的。 宋繁城:六点半我会到家,有时间吗? 周六、周日、今天周一。 秦浅觉得喻笙简直绝了,今天刚好第三天。 她跟秦方说,自己还有事,不用送。 然后打车去接了秦初后,又打车回了伴山雅筑。 秦浅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一刻。 她先带着秦初回家,刚好课外书看完了,要换两本。 走出电梯,在门口碰见了梨姐。 “梨阿姨。”秦初打招呼。 “秦小姐,对不起。我想过了,是我不对,我为你工作,应该相信你,不能听信旁人的话的。” “我想,能不能再继续照顾秦初?” “我不是为了说这么高的工资,你给我降点工资都可以,我只是……只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肯定不会了。” “以后我肯定不相信别人的话了,说什么都只信秦小姐的。” 梨姐絮絮叨叨地说完,然后望着秦浅,像是等着她判刑一般,紧张地攥紧捏着一脚的手。 “你愿意继续照顾秦初,我很高兴。谢谢你愿意回来。”秦浅笑道。 刚好,她这三个月内可能要在泰峰上班,有时候就不太好去接秦初。梨姐愿意回来,可以说她真的轻松很多,也比起其他人放心许多。 梨姐喜出望外,“真的可以吗?我一定会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好好照顾的。” 说完,又觉得话里好像不对,“不是,秦小姐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会好好照顾他的。” 秦浅笑着点头,打开门,“进屋吧。” 六点二十九。 秦浅乘坐电梯,到了楼上的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 迟迟没有人来开门,就在她以为男人不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门打开了。 入眼的男人穿着居家的拖鞋,棉质的藏蓝色长裤,在往上是松松垮垮的浅灰色t恤,露着好看的锁骨。 脖子上搭在一条白色的毛巾,身上带着潮气,有水珠滴落在锁骨,顺着滑落入衣襟。 她抬起眼眸,顺着那水痕往上,下巴,绯唇,鼻梁,深眸,浓眉,高额。 呵! 只是一刹那的事。 望着这张曾经把她救赎的脸,眨眼间,秦浅喜极而泣,落下了眼泪。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37章 夜不归宿未告知 是他! 是他! 宋繁城就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秦浅几乎失控,笑着落下了眼泪。 “你……还好吗?” 宋繁城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眉清目秀。 那淡淡的柳眉轻轻蹙在一起,一双明眸含着泪花,像是里面闪烁着光芒。 不得不说,这模样,任个男人看了,都想忍不住揽入怀里的。 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她,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比照片中那清冷的模样更柔婉好看。 “我是秦浅。”她笑出了声,眼泪也应声落下。 男人的容颜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如那个昏天黑地的夜晚,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剩下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 男人怔了怔,“我是宋繁城。” 男人的自我介绍和反应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她重重地深呼吸,抬手抹掉脸颊的泪痕,努力地平静好情绪后,才再次开口。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他不记得她。 原来,果然,他是不记得她的。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抹泪,似有一点无措,最后有些木讷地将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抽下来递给她,“需要吗?” 秦浅垂眸,目光不是落在那白色的毛巾上,而是那拿着毛巾的手。 那个让人绝望的漆黑夜晚,就是这只手,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尽管已经过了九年,她却似乎还记得这只手握住她的手时那强劲的力道,和干燥的温暖。 见秦浅迟迟没有接,宋繁城又补充到:“你放心,这是干净的。” 他虽然能够分析人的心理,但确实不太擅长面对落泪哭泣的女人。面对流泪的女人,所谓的各种思维分析,都是无用的。 秦浅压下满眼的失望,接过那毛巾。 手指相触,她指尖的冰凉,碰上手指的温暖。 她努力强撑起嘴角的笑容,“你说你今天有空,我是来跟你谈关于漏水的事的。” 男人点了点头,往旁边侧了侧,“要进屋谈吗?” “不用了。”几乎是一瞬间的决定,秦浅握着那条白色的毛巾,望着宋繁城,“我想好了。” “我是一个习惯的人,那套房子我住了六年。我不需要赔偿多少钱,如果你真的愿意对这件事负责,那么我希望,你可以把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换成我之前一模一样的。” “另外,由于房子被淹,我儿子现在没有地方可以住。我希望,在你处理好我房子这期间,我儿子秦初可以住在你这里。” 说完,秦浅望着男人,手情不自禁地攥紧毛巾,忐忑地问:“你觉得呢?” 这一刻,秦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凭着直觉,凭着抑制不住的心跳,就这样决定了。 男人沉默几秒后,开口:“可以。” 然后问她:“是今晚搬进来,还是什么时候?” “现在!”秦浅说道。 对,就是现在! 也许,她等这一天,等了九年。 她要从现在开始,现在这一秒开始,不再活在回忆里。 仿佛沉寂的灵魂,在再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后,又醒了过来。 …… 刚好梨姐也回来了,把秦初留在这里,秦浅就更放心了。 跟秦初商量好,经过秦初同意后,秦浅把秦初送到了宋繁城家里。 然后同时也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他,方便他叫人去更换里面所有需要更换的东西。 从伴山雅筑出来,秦浅几乎是抖着手给喻笙打的电话。 她在夜风中站了足足四十分钟,也没能让她沸腾的血液有稍微的平静下来。 在喻笙出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直接扑上前的,一把搂住喻笙,笑着蹦着,像个得到最爱糖果的孩子。 “喻笙,我找到他了!” “我找到他了!” “是真的他!你知道吗?” “我又见到他了!” “真的是他!” 秦浅抱着喻笙,激动得语无伦次。 饶是喻笙跟她一条裤子穿到大的那种,也从来没有见过清冷如她,会激动失态到这种地步。 这种有血有肉,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秦浅,已经是好小好小,还是刚上小学那会儿才有的事了。 虽然她一直都想秦浅能够做回曾经的自己,但是这一刻,喻笙却有些不知道,这对秦浅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喻笙几乎是把秦浅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的,“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属无尾熊的吗?我没聋!” “我就是太激动了。” 秦浅像个小姑娘一般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喻笙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啊?” 秦浅撇了撇嘴。 “好了好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喻笙拉着她往咖啡厅走,自从秦浅十八岁的那次大醉一场后,就再也不跟她一起去酒吧玩儿了。 要说秦浅这倒是十分的反人类。 人家是十八岁以前是个乖乖的孩子,秦浅吧,十八岁以前,酒吧网吧游戏厅一周七天,雨露均沾,换着地方过夜。 偏偏十八岁一过,吃喝嫖赌,额……好像这么说不对,反正意思差不多,一样不沾,活脱脱的一乖到上天的小仙女。 “那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也当见见我这个家长咯!”喻笙点了两杯果汁。 秦浅刚刚星辉璀璨的明眸突然暗下来,“他并不记得我。” 闻言,被果汁呛了一下的喻笙,差点把肺咳出来,“你说什么?” 秦浅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我说,他并不记得我,所以……也不认识我。” “合着你单方面惦记了一个不认识你的男人九年?!”喻笙震惊不已。 她简直无法想象,秦浅是怎么做到的。 喻笙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秦浅一个当下最重要的问题,“那你准备怎么办?” 终于见到了想了九年的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并不记得她。 秦浅怔了一下,讷讷回答:“我不知道。” “那……”喻笙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努力地在想措辞,“你要为了他离婚吗?” 秦浅抬眸看向喻笙,沉默着。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喻笙说。 秦浅抿唇沉眸,捧着果汁,沉默了许久许久。 “不是的。我离婚不是为了他。跟翟钧霖说好的三个月,不会因为我再见到他,有什么改变。”秦浅这样说。 她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喻笙的意料。 喻笙以为,这个让秦浅重新活过来的男人,会让她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没想到,秦浅,还是平时的秦浅,冷静得可怕,让她心疼。 喻笙不知道,其实秦浅会的。 不管宋繁城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为他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 只是,不包括她跟翟钧霖这段与宋繁城毫无关系的婚姻。 …… 宋繁城办公室。 “住进去了?” 郑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下地。“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沉眸不语。 “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郑岳坐正,担心地皱起眉头,“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地把秦初送到你房子里去住?将计就计?” “你跟她接触,觉得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宋繁城感觉秦浅这个女人跟他们拿到的资料,似乎有些不一样,“你觉得,她像是一个容易哭的女人吗?” “她?礼貌,疏离,清冷,冷静,冷淡……”郑岳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可以形容她的词语,“反正就是一个挺冷的女人。说话做事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哪里有问题。” “她肯定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这一点郑岳十分笃定,像是突然提到这么个话题,他“啧”了一声,“你不觉得,她跟我们拿到的资料分析出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吗?”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普普通通的成长经历,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会形成她这样的性格。难不成单亲妈妈会让一个普通应有的性格南辕北辙? “你也发现了?”宋繁城凛眸。 …… 秦浅回到湖州半岛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翟钧霖竟然突然有闲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男人转过头,扫了她一眼,视线便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她:“秦初呢?” “哦,我给他找到新的住处了。梨姐也回来照顾他,所以他不用跟我们住在这里了。”在秦浅的潜意识你,湖州半岛还是钟美琴手能够伸得到的地方。 让秦初住在这里,她不安心。 翟钧霖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翟钧霖还是没忍住,问:“在你那个朋友喻笙的家里?” “不是。”秦浅低头喝着粥。 “那是哪里?” 秦浅突然抬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他,问:“你不觉得,什么地方,都比这里对他来说更好吗?” 翟钧霖:“……” 他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到了公司,翟钧霖开了两个会,又签了好几个文件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于是叫了秦方进办公室。 “翟总。” “你去查查,秦初现在住在哪里。” …… 今天下班早,秦浅就去接秦初。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梨姐已经在了,看到她的出现有些讶异,神色也有一丝丝的奇怪。 “秦小姐,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所以才……”才过来的。 秦浅轻笑摇头,“不是的,梨姐你别误会。因为我和我丈夫的家庭跟寻常家庭有些不一样,有很多东西,没有办法让秦初都有。所以我希望尽可能的给秦初更多的关心。今天下班早,所以我就想过来接,没有其他的意思。” 听后,梨姐才放下心来,笑意温暖,“你真是一个好妈妈。” 是吗?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很多次都在想,领养了秦初,却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假,是不是她不领养他,也许会对他好一些。至少……也许,他会遇到一个更温馨的家庭。 所以她才不断地,尽可能地想要给秦初更多,更好的爱。90文学网 “梨姐,像今天这样就很好。”她说。 梨姐一脸懵,“什么?” “就像今天这样,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这么一说,梨姐又想起自己错信张允茜的话,羞赧不已。 把秦初接回伴山雅筑的时候,宋繁城并没有回来。 梨姐让秦浅多陪陪秦初,她去做饭。 秦浅便陪着秦初一起做作业。 等做完作业,又陪着一起做了一个手抄报。 三人在一起吃了晚饭后,天已经黑透了。 宋繁城也还是没有回来。 秦浅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了,“小初,该洗漱准备睡觉咯。” “好。”秦初乖巧地收拾东西。 “在这里住着,小初会不开心吗?”秦浅问他,毕竟那一瞬间,她只想着这一次不与宋繁城错过,没有想到秦初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开心。 “还好。”小家伙又有点老成地点了点头,“宋叔叔都是很晚才回来,他也很安静,不像以前那么吵。” 她知道,秦初说的事最开始,楼上的装修声。 她点点头,“如果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小初可以跟我讲,然后就不住在这里。” 秦浅正一心地跟秦初谈着心,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归来的人。 男人听到两母子的谈话,步子和动作也情不自禁地放轻。 “好。”秦初点头。 过了一会儿,秦初还是忍不住伸出小手,握住秦浅的手,他抬起头,小脸紧绷,可以看得出他的紧张。 “怎么了?”秦浅问到,见小家伙犹豫再三,她柔声地开导,“小初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讲?” 秦初抿着唇点头。 “很复杂的一件事吗?”秦浅把他的手反握在掌心,“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秦初垂眸,看着秦浅纤长的手指,目光落在干净红润的指甲盖上。 好一会儿,才大胆地仰起小脸问她:“我不是妈妈的孩子,对不对?” 那澄澈黑亮的眸子像是夜空中只闪烁了一颗星星,微弱,却偏执地亮着光不熄灭。 “那天,我在房间,听到你和梨阿姨的话了。”小家伙自己坦白,重复地问:“所以,我真的不是妈妈的孩子,是吗?” 秦浅曾经有想过秦初会问,但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么小的时候。 她不禁自己有些懊恼,那一晚上自己被翟钧霖气昏了头,竟然在秦初的房门口跟梨姐说这些话。 “妈妈?”秦初怯怯地望着她。 见秦浅沉默,小家伙眼底的光亮一点点变暗。 就在他落寞垂眸的时候,秦浅伸手把他抱到自己的怀里,从手机里找出一个视频,点开。“小初的问题,我们一起看完这个视频,然后我再慢慢地回答你好吗?” 秦初点头,双手捧着手机,很小声地说:“好。” 那是一个地震的新闻报道剪辑,时间不长,就几分钟。 虽然语言,秦初看不懂,也听不懂,但是他还是乖乖地看完了。 “他们怎么了?”秦初小脸除了黯然,还多了一些以前他脸上没有过的情绪。 “这里发生了地震。地震是什么呢,之后我慢慢跟你讲好吗?”秦浅收好手机,握住他的小手,“但是地震来的时候,就会像刚刚我们看到的一样,房屋都在颤抖,摇晃,甚至倒塌。地面有的地方会裂开缝隙,有的会凹陷……” 她慢慢地跟秦初描述,然后亮开屏幕,定格在画面的一处,拉起秦初的小手指头,轻轻地点在触屏上,“小初你呢,就是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时候出生的。” “小初的母亲跟妈妈是邻居,在所有人都面临生命的威胁的时候,小初的母亲在这个时候,特别坚强地把小初生了下来,给了你生命,有了现在的你。” “小初和小初的母亲是妈妈见过最坚强的人,你们一起努力着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后,你们都成功了。” 秦初有些懵懂,又有些感触,问:“那我的母亲是不是不在了?” “不在了,但是也还在的。”秦浅回答着模棱两可的话,让秦初有些茫然,“你的母亲不能像妈妈一样在你身边,陪你长大。但是她一直都在的,她在你们的家里,一直等着长大后的你,回去看她。” “所以呀,小初才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因为你有两个妈妈,一个在等你的母亲,一个在陪你的我。因为你是特别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靠近你。” 秦浅搂着秦初,声音温柔得像暖春的水,“等小初再长大一些,我陪你一起回去见母亲好吗?” “好。”秦初懵懵懂懂地点头,又有点小孩子天真地问:“是不是我的母亲不能坐飞机,所以不能过来。然后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坐飞机去看她了?” 秦浅愣了愣,点头,“小初这么说,也对。” “那我要快快长大,带妈妈回去看她。告诉她,我每天都有想她的,还要告诉她,妈妈对我很好。然后还要快点学会那个地方奇怪的话,不然她听不懂我说话,可怎么办。”秦初一边点着头,一边给自己规划着,就连语言不通的部分他都察觉。 宋繁城站在玄关处,听了两母子对话的全程。 他看着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听着这温柔似水的声音,竟然内心也动容。 宋繁城最开始以为秦浅会像很多人一样,撒一个漂亮的谎,跟孩子蒙混过去。 如此直白地告诉孩子真相,倒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而很显然,孩子竟然也很好地接受,没有丝毫的伤心,反而更加的积极了。 宋繁城突然觉得,他的心理学应该回去重新修过,或者……去向眼前这个女人请教请教。 “宋先生,你回来了?”梨姐最先察觉到男人的存在。 两人应声回头。 “你吃饭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做点吃的?”之前秦浅有交代,麻烦她也顺带照顾照顾一下宋繁城的起居。 虽然梨姐的道德观念是觉得,秦浅一个有夫之妇不应该对另一个男人这么关心的。但是她又觉得秦浅不是那样的女人,便压下了心头的道德观。 “不用,谢谢。”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去了卧室。 秦浅看着男人,从视线里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一点点,一丝一毫都不记得。 她有些黯然落寞地垂眸。 有些苦笑,也对,他救她,只是他的职责。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从伴山雅筑离开,秦浅没有回湖州半岛,而是去了喻笙的住处,将就了一晚。 她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自从她重遇宋繁城后,每次看到翟钧霖,都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可是她跟宋繁城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里怪异? …… 入夜。 宋繁城在卧室对着一张地图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耳朵微微动了动,听见声响,他轻轻地抬脚侧身,朝外走去。 在客厅没有发现不速之客,倒是在沙发上发现了一团柔软。 他“啪”地一声打开灯,惊得沙发上的小身影身子一抖。 抬头,见是宋繁城,乖巧地打招呼:“宋叔叔。” “睡不着?”宋繁城抬脚走上前,坐到了秦初身旁,顺手抄起一张小毯子给小家伙盖上。 秦初点了点头。 沉默了两秒,说:“你不要告诉秦浅。” “好,我不告诉她。”宋繁城点头答应,看着这个小孩,有些心疼。 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小孩很多,可是,他这样的小孩,似乎只有他一个。 注定有些人生来就要承受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苦痛。 如果不是不得已,谁又能够舍得对一个孩子下手…… “为什么睡不着?” 秦初不语。 “那我猜猜。”宋繁城沉吟了片刻问:“是因为秦浅跟你说的地震和你母亲有关吗?” 话落,立马见秦初绷起了小脸,那眸子里是满满的警惕。 他的话,让秦初觉得侵略了他隐私的范畴,这是他不愿意跟旁人分享的范围。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他连忙道歉,并保证,“我以后不会了。” 因为需要,他修过一部分心理学,所以自然明白现在应该做什么最好。 看到小孩眼里的警惕弱了那么两分,才重新开始说话。“如果你对地震的事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 秦初没有像跟秦浅相处那样,温顺地说好。 他只是看着男人,眼里有好奇和渴望,却始终不开口。 宋繁城只好像是自顾自地说起来,跟他讲那些地震来时的模样,讲在废墟下怎么样才能救更多的人,讲有多少人在那种时刻都不放弃自己,讲多少人为了活着超出了极限的意志…… 他讲着,秦初就在旁边听着。 像是一个很好的说书先生,和一个很配合的听众。 房间内,只有男人沉冷的声音,意外的,在这个秋夜里,竟然是带着暖意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小家伙终于开了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秦初就打断他的话:“因为你是解放军叔叔吗?” 见男人侧过头,深深的眸子望着他,秦初小手指往晾衣间指了指:“我看见那边有晾着军装。” 闻言,男人莞尔点头。 小家伙笑了笑,又突然敛起笑容,十分礼貌地说:“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打断你说话的。” 见状,男人拧起浓眉。 很想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孩子,不用像这样“太乖巧”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寻常的孩子是应该恣意任性的,也许他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对他来说不是件坏事。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他说。 果然下一秒,小家伙的警惕和抵触又消了许多。 “我知道得清楚,是因为叔叔以前在地震发生的时候,总会赶过去救人。叔叔,和那些在地震里的人,和小初一样,都是那样坚强又努力地活下来的。” “那……”秦初眼睛里闪烁着光,“是不是你也见过很多像我一样的小孩?” “是的。他们跟你一样,都很可爱,很坚强。”宋繁城脑海中浮现起一些久远的记忆,和那一双双明亮单纯的眸子,突然一双清冷的眼眸闯入其间。 他猝不及防地凛了凛神。 然后才低头问秦初,“如果你愿意,有机会,我可以介绍他们和你认识。” “真的吗?”秦初小心又期待地问出口,“我……可以吗?” 宋繁城总算明白了小家伙失眠的原因了。 有时候,孩子总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秦浅想让他注意到自己是特别的,却忘记了有的时候,小孩子也希望自己和大家是一样的。 这下终于还是不用去重修心理学了。 意思到自己有这么一个想法的时候,宋繁城都被自己惊了一下。 他怎么跟一个女人比上这种无聊事了。 他敛神,告诉秦初:“可以。” …… 第二天。 泰峰。 秦浅一上班,就被主管叫去了办公室,说是翟钧霖让她上去一趟。 她应下,去电梯,按了楼层。 心中还在疑惑,有什么事要她上去,不能在家里说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秦浅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昨晚没有回湖州半岛,也……没有告诉翟钧霖。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38章 有人在旁粥曾暖 秦浅顶着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穿过秘书部的工作区域,来到翟钧霖的办公室。 “翟总正在开会。”靠门的秘书提醒她,并用眼神告诉她,不能进办公室。 秦浅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来,点头解释:“我是后勤部的秦浅,我们主管让我上来一趟,说翟总有事吩咐。” 闻言,那秘书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同时又被鄙夷取代。“那你去旁边坐会儿。” 她都没有说旁边的会客室,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墙角摆放的椅子。 秦浅明白,一个后勤部的哪里需要翟钧霖这个掌控泰峰生死的人来吩咐什么。何况她还是一个短短一天内从空降到秘书部又打入后勤部的人。 这样的太过明显,本生就不讨喜。 “好的,谢谢。”她扯了扯嘴角,朝一旁走去,坐下。 没过一会儿,是急促的脚步声,从她跟前掠过。 紧接着那脚步又突然折回来,“二……” “秦助理。”秦浅打断秦方的话,将她后面的称呼给堵了回去。 秦方也意思过来,“您过来了?翟总正在开会,不如您进办公室再等一会儿?” 秦方是翟钧霖信任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时刻代表着翟钧霖的态度。 众人一见秦方的态度,立马投来复杂的目光,她轻声回答:“我在这里等也行。” “二……”想了想,这个时候称呼不对,“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秦浅有些无奈,浑身透着无力感,“好。” 起身,跟着秦方进了办公室。 也就是在秘书部所有人的目光下,秦方亲自给她开了门,十分恭敬地将她这个后勤部的小职员请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翟钧霖进办公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他进门,看到秦浅,脚步顿了顿,然后将身后的其他秘书关在了门外。 “什么事?”秦浅也不废话,她已经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本生她其实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直奔主题。 “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喻笙家。” 一问一答之间,不过就两秒内。 女人回答得太快,太过于坦然,竟然让翟钧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晃了几秒的神后才想起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你把秦初送去哪儿住了?” “伴山雅筑。” “不是房子被淹了吗?” 住在楼上邻居家。 话到嘴边,秦浅又咽了回去,因为事关宋繁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没那么的有底气。 尽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难道只是因为,他是自己惦念了九年的男人? 只是这一点,她就没有办法理直气壮了? “房子被淹,跟他住在伴山雅筑有关系吗?” “那你觉得跟什么有关系?”翟钧霖脸色顿时一沉,就连语气也止不住泛冷,“如果你觉得把她放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都没有关系,那你觉得什么对你来说是有关系的?!” 办公室内,温度悄然地下降着。 两人对峙而立,“秦浅,你口口声声说在乎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做得到,放心地把他放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的?!” 翟钧霖的质问,秦浅没有办法反驳,事实上,确实是她不应该的。 明明喻笙已经回来了,秦初可以去喻笙家里住,可是因为她的自私,因为她的恻隐之心,所以就要他住在宋繁城家里。 “再怎么样,也比他在翟家让我来得放心!。” “所以你就是自私地为了让你安心,把他养在外头别人的家里!你安心了,就不担心别人对秦初有什么别有用心吗?” 这句话,本来只是翟钧霖的气话,谁知道后面却一语成谶。 “翟钧霖,你可不可笑?以前他也是住在外头,别说他跟我住在伴山雅筑,就是他一个住的时候,也没见你关心过!你之前那么不闻不问,现在又算什么?!” 秦浅气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宋繁城救过她的缘故,她对宋繁城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至少她觉得,像他这样能够为国家,为民族,为人民奉献自己生命的男人是不会对一个孩子有什么心思的。 就算有,也是为秦初好的! 绝对跟翟钧霖这种人不一样! “如果你只是跟我谈这件事,好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秦初住在那里很开心,而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我认识他,他叫宋繁城。” “他不过只是搬来一个月而已,这就叫认识?” “你叫人做了调查?”秦浅冷笑一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眸色一凛,“是的,我不否认,他确实是一个月前才搬过来的。” 又是该死的调查!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她二十岁生日前一天,她母亲回到她身边,为的就是让她嫁给翟钧霖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她劝说自己的开场白就是:“妈妈调查过了,你这几年过得也并不是很好……” 一个亲生母亲,要了解女儿的近况,却是靠调查! “但是,你可能调查资料并不全。我认识他很久了,早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就认识他了!所以,他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陌生人。” “甚至说,我和他,比我和你,更熟!这样说,你满意了吗?明白了吗?” 说完,秦浅转身就拉门准备离开办公室。 她怕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冷静下来的情绪又会崩溃。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身体快于大脑的思考,翟钧霖扣住了秦浅的手。 他握着她的手腕,面色凝冷如霜,“你说清楚,什么十八岁那年!” 十八岁,对翟钧霖而言,是个特别的数字。 所以他对十八岁,本能性地格外敏感。 “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什么,也不是跟你说!”秦浅挣脱开他的手,毫不犹豫离开。 是的!就算有什么! 她也是跟宋繁城说! 因为,也只有宋繁城能明白! 秦浅离开以后,整个秘书部都寂静无声。 如果此时针落下,一定会听到很清晰的声响。 大家都僵硬着动作,努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生怕刚才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了错。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他们的翟总! 一直洁身自好的翟总,竟然拉着那个后勤部的小职员的手挽留不放! 哦不!差点忘记了,那个小职员,最开始是空降的! 关键是那个女人竟然抛下他们的翟总离开了!离开了!开了!了! 我的天!他们究竟撞见了什么爆炸性的新闻。 “都闲着没有事做?”秦方提醒了一句,“管好自己的耳朵和嘴巴!” …… 尽管秘书部发生的事情没有传出去,但是秦浅被叫上总裁办公室的事还是在公司内部被传了开来。 中午吃饭,在食堂,秦浅尽量假装无视大家异样的目光。 突然一分午餐放到桌上,对面落座了一个……秦浅十分不喜欢的女人。 “你还真是有本事,都去后勤部了,还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张允茜说道。 秦浅本来心情就不佳,看到张允茜更没有什么胃口了。 放下筷子就准备端着盘子离开,却被张允茜着急地伸手按住。 “放手。” “我想跟你谈谈。”张允茜难得的气焰很弱。 “我跟你没什么可以谈的。” “哎呀你别走就是了!你走了,我吃个饭都不安宁了!”张允茜有些焦急,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去。 秦浅看过去,是几个男同事。大概心底了然,“关我什么事?” 张允茜:“……” 她竟然觉得秦浅说得没什么毛病。 她尤其地讶异秦浅这性格的突变,但是奇怪的,她竟然更喜欢这个性格的秦浅。 一时间,张允茜都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症。 她沉默着,但是就不松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有男人走过来,西装工整,像是礼貌绅士地询问:“方便我拼个桌吗?” 秦浅感觉手腕处,张允茜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方便。”秦浅面无表情地拒绝。 男人都准备把午餐放下了,突然被噎了一下,一时间尴尬无比。 偏生秦浅还冷冷抬眸看向男人,“听不懂中文?” 男人:“……” 最后讪讪地离开。 “可以松开,放我走了吗?”秦浅问到。 张允茜缓缓地缩回手,望着她,“五分钟,就五分钟行不行?” 秦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张允茜,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当默认。 “我跟你说,霖哥哥公司的人真变态,工作量简直过分的重!”张允茜吐槽到。 “对不起,不能感同身受,我很闲。” 张允茜:“……” 她放下筷子,抬头仔细地看了秦浅好一会儿,真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像我一样换。” “我才不要,我进来就是为了好好努力,好好学习,以后好帮助霖哥哥的!才不像你……”毕竟秦浅刚刚帮了她,张允茜想了想,嘴贱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吃得差不多了,张允茜突然想起问她:“明明秦初不是你的孩子,当初你为什么要承认?” 闻言,秦浅眼眸微闪。 这个问题,那天晚上,翟钧霖也问过她。 “秦初就是我的儿子。”说完,秦浅端起盘子起身径直离开。 留下张允茜望着秦浅的背影,又是疑惑又是不明,神情有些复杂。 回到后勤部。 旁边的小姑娘就立马探过头来,“听说你中午把市场部总监得罪了啊?” 秦浅蹙眉,“有吗?” 她这茫然的态度,弄得小姑娘也被带着迷茫了,“没有吗?” “没有吧。” 小姑娘讷讷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去做自己的事了。 半分钟后,她又转过头来,“他们都说你中午在食堂把市场部的总监得罪了,然后刚刚我们后勤部被市场部挑刺了,大家都说怪你。” “哦,那个男人就是市场部总监啊。”秦浅恍然。 看到秦浅的反应,小姑娘倒是觉得有些好玩儿。 叮嘱了一句叫她小心后,就转过身去翻开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什么去了。 夜。 江边水上。 “哥。”甄嵇给翟钧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却被翟钧霖一记冷眼飞了过去,“开车!不喝!” “我靠!你要转性了吗?”甄嵇一脸震惊,端着那杯酒,惊叹不已。 翟钧霖不好意思告诉他们,上次就是甄嵇给他递的酒,害得他去酒店劳什子的抓奸,最后还被赶到了副驾驶座。 男人瞥了甄嵇一眼。 “好,不喝不喝。”甄嵇耸耸肩,端着酒倚回沙发,“不喝我自己喝,这么好的酒,给你喝我还嫌浪费呢!” “你们说,离婚需要多久?”翟钧霖突然问到。 “那不就签字的功夫,一分钟都要不了,搞定!”甄嵇喝了一口酒,闭眼享受着。 “你准备离婚了?”康湛问他。 照着上次的情况,不是应该双宿双飞么?怎么闹到离婚了? “三个月。” 甄嵇没明白,睁开眼看向男人,“什么?” “我答应她三个月后离婚。”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两个男人惊了一下。 “等下!”甄嵇坐直身体,把酒杯放在桌上,挪动屁股到翟钧霖身旁,“你的意思是,你答应她,三个月离婚?” 翟钧霖一记冷眼,“对,你没聋的话,听到的是这样的。” “你这信息量有点大啊!”甄嵇感叹。 说明这提出离婚的事秦浅,而不是翟钧霖。 说答应,就说明,离婚并非翟钧霖想要的,而是秦浅坚持,翟钧霖才同意的意思。 离婚……那么简单的事儿,他这大兄弟生生拖成了三个月。 嗯…… “你这是想离婚呢?还是想挽回呢?”甄嵇不由得问到。金庸中文 翟钧霖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却是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这段时间,我感觉,她好像不一样了。” 两个男人:默。 合着喜欢被怼? “对了,你们家公司的周年庆,你哥给我们公司和我家发了邀请函。邀请了我母亲。”康湛提起今天过来的正事。 往公司发没什么,往康家发也没什么。 但是康湛的母亲,湛氏,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千金。 这所谓的四大家族,不只是指嵘城的,而是指整个西南正南以及靠东南的区域。 闻言,甄嵇“啧”了一声。“这是要搞事情啊!” “怎么,你都自立门户了,你哥还是不放过你啊?”甄嵇偏头问他。 翟钧霖面色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看他那漆黑的眸子轻轻闪了一闪,什么都没说。 …… 当晚翟钧霖回家有点晚。 回去的时候,屋内漆黑,冰冷一片。 仿若回到了从前,没有什么两样的时候。 “咔嗒”一声响,有门被打开,光从门倾泻而出,是暖暖的那种。 秦浅手里端着水杯,站在光晕中,也很温暖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站着,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秦浅动了动,朝厨房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在同一个屋檐下,沉默得像是陌生人。 翟钧霖回屋冲了一个澡,有些口干,想到厨房接杯水。 走出来,却被饭厅上那热气腾腾的馄饨勾引得肚子咕噜一声响。 偏生屋子安静得很,这肚子的叫声也格外的清晰。 站在厨房门口的女人……自然……应该也能听到。 “我……”出来接杯水。 “我还没有吃过,你先吃。”秦浅打断男人的话,转身进了厨房。 他听见厨房传来接水,打火的声音。 等她再端一碗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看见桌上没有动的馄饨,她抬眸,“你不饿?” 翟钧霖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句,等你一起吃。 他觉得实在,太矫情了! 于是一声不吭地埋头吃起来。 馄饨入口,虽然没有热气腾腾的感觉,但还算暖乎,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味道还不错。 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秦初骄傲的小脸,还有那自豪的声音,“那是,秦浅做饭可好吃了!” 他想问问那个小家伙好吗,可是想起早上两人的不愉快。 还是十分理智地选择不破坏现下难得的宁静。 …… 秦浅在公司几乎被孤立了。 这一部分归功于被翟钧霖叫到了总裁办公室,有的人带了有色眼镜。 另一部分就要归功于昨天张允茜了,帮她挡了那个市场部门的总监,以至于迁怒后勤部,部门的人怨声载道,避之不及,唯恐再殃及。 不过她也落得清净。 “要一起去吃午饭吗?”旁边的小姑娘问她。 秦浅有些诧异,笑着问她:“你不怕被我连累?” “我工作又不会出错,有什么怕不怕的。”她叫于苒,她也不多话,有人找她,她也能接上话,看得出大家都还蛮喜欢跟她相处得。 “这清闲工作是为了稳定,但是又不是靠这个过活。”于苒说。 秦浅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问,只当自己跟不上小姑娘的潮流思维了。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好没人愿意跟她俩一桌,她们也乐得宽敞。 只不过这份惬意没有多久,就见张允茜端着工作餐坐了过来。 这是公共区域,秦浅又没有办法赶她走,自己又总不能拉着于苒离开,显得太过幼稚。 她刚压下内心的无语。又见一个人影坐到了对面张允茜旁边。 原以为是那市场部总监,谁知抬眸对上的却是翟钧昊的脸。 “嘿!难怪你要坐这儿来。”翟钧昊慨叹一声,拿起筷子对齐整,就开动,“真清净!” 秦浅:“……” 合着两个人追求者太多,都跑她这儿来躲清闲了? 于苒坐在这儿,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所幸还好,不就是公司三大风云人物吗?她还是挺得住的。 一桌子,四个人,都安静得要命,好像是真的只是吃饭而已。 谁知吃到一半,这一桌,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翟钧霖和秦方。 这下,以秦浅他们所在的桌子为中心,向四周炸开而去。 饶是于苒定力不错,在自家大老板气场之内,还是有些怂的。 “这两天工作都怎么样?”翟钧霖吃着秦方打给他的午餐,一边吃着一边问。 “挺好的!市场部的各位前辈都挺照顾我的,教会了我很多,也给你我机会。我们主管已经给了我一个项目让我负责了,还说我前期的资料和调查整理的不错。”张允茜率先发表,言语之间尽是自豪与骄傲。 反正这些问题都难不倒她的意思。 秦浅微微抬眸,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 察觉到的张允茜也想起昨天自己才跟秦浅吐槽过,默默地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吃着饭,怕秦浅一个不对付,拆了她的台。 “技术部还可以。虽然有一些机制吧,有些太过死板了,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对待,也不能全部都说是不对的。总的来说还行,没有让我失望。就是能完善一下就更对我胃口了。”翟钧昊看起来,对这个工作还算满意,也十分中肯地评价。 “不过二哥,有一点我确实有些受不了。改天,你回家,我跟你好好说说!” “好。”翟钧霖应了一声。 至此,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哎!二嫂,你呢?听说你调去后勤部了?”翟钧昊喝了一口汤,转头看向翟钧霖,“二哥,你没生病吧?不然怎么把二嫂调去了后勤部?要是奶奶知道了,有你受的!” 他说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感情。 “咳!”倒是吓得旁边的于苒一呛。 秦浅拿过纸巾递给呛得一脸难受的于苒,关心道,“你还好吗?” 于苒用纸巾捂着脸,扬手摆了摆,“还好。” 哪里能够好? 她不过就是陪落单的姐姐吃个饭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跟大老板同桌,怎么的大姐姐就变成了总裁夫人?怎么的一个简单的食堂午餐,就变成了大老板一家的家庭聚餐了? 为什么总裁和总裁夫人看起来并不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为什么总裁夫人要来后勤部? 总裁今天是不是为了总裁夫人来的食堂? 无数个问题从于苒的脑子里涌出来,她是一个网络作者,本来平时脑洞就够大了,可是如今这一顿饭,够她脑补好几百万字的豪门大戏了! 不行了!她感觉脑子要炸掉了。 “那个,我失陪一下。”于苒最终还是受不住,选择溜掉。 等她走后,桌上大家又陷入沉默。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秦浅放下筷子,起身准备离开。 “哎!我也吃好了。”翟钧昊起身,走到秦初身边,“上次在老宅,你那样对大嫂,不怕吗?” 本来就两步的距离,张允茜当时没有在,也听说了,好奇不已。 “怕什么?”秦浅一脸淡然,“再过三个月,就算你大嫂再不爽快,要针对,针对的也是你二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翟钧霖:“……” 他竟然觉得,秦浅说得好对,简直无法反驳。 不过翟钧昊倒是有些懵了,“三个月?什么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张允茜也皱起了眉头,那天她跟霖哥哥之间好像也说的是什么三个月。 秦浅没有再理会,径直离开。 翟钧昊回头,歪着身子问翟钧霖,“二哥,二嫂说的三个月,是什么三个月?” “我吃好了。”翟钧霖起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翟钧霖看向张允茜,张允茜也耸肩,两人大眼瞪小眼。 …… 秦浅回到办公室,于苒立马探过头来,不等她说,就立马讲到:“姐姐你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不爱说人闲话。” 她的意思秦浅明白,就是她身份的事,于苒不会到处乱说。 虽然她并不是十分在意,不过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她看了一眼,今天周四了。 明天就是秦初的亲子活动日。 正想着,怎么跟主管请假,毕竟入职的第一周就请假,似乎不太好。 “秦浅。” 听见人叫她,她立马抬头,见人,起身,“主管。”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给你放假。” 这话,落在旁人眼里,就以为是她被炒鱿鱼了,有些幸灾乐祸。 却不料,听到主管说:“下周一再来。” 顿时,大家的脸色又不一样了。 “主管。”虽然她确实要请假,可是这个是不是太巧合了,“请问这是为什么?” “你明天应该需要时间休息。”主管回答。 话说到这里,秦浅还不明白给她放假到底是谁的决定,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谢谢主管。” 只不过,翟钧霖怎么知道明天她有事的?秦初说的? …… 伴山雅筑。 晚上宋繁城一回家,小家伙就问他可不可以借给他手机打电话。 然后还强调了一下是越洋电话。 秦初回来问梨姐来着,但是梨姐一听越洋电话,有些心疼话费,虽然没有说,但是那表情太过明显。 小家伙立马明白,就说之后再打。 所以才问宋繁城要的。 宋繁城递给他后,便见他流利地拨了一个电话。 “阿觉哥哥。” “小初?”电话那头带着几分睡意。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小初看了一眼屏幕,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哥哥,我忘记了,你那边才早上四点。” 秦觉跟秦初说过,他这里的时间,减去十六个小时,就是秦觉那边的时间。 宋繁城微微挑眉,早上四点?美国?洛杉矶? “没事,怎么了小初?”电话那头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就是……”秦初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明天是学校的亲子活动日,老师说一定要爸爸妈妈都到,你又没有在,我不想看到秦浅被说,所以……所以我就没有告诉秦浅。” 小家伙像是在认错一般。“你说,我要不要告诉秦浅?” “你是担心秦浅怕没有爸爸去,你难过,所以去找他,然后受委屈,所以没有告诉她?对吗?” “恩。”秦初拿着手机点头。 虽然翟钧霖最近变好了很多,但是他应该不会跟秦浅一起参加他的亲子活动的。如果秦浅去找他,他们会吵架,秦浅会不开心的。 他不想秦浅因为他不开心。 “现在呢,你打电话告诉秦浅,明天去学校参加活动。至于爸爸的事,你不用告诉秦浅,哥哥帮你想办法。怎么样?” “真的可以吗?”秦初感觉事情迎刃而解,皱着的小眉头也松开了。 “那当然,相信哥哥吧?” 秦初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相信!” 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还给宋繁城时,十分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宋叔叔。” “明天有亲子活动?”宋繁城问。 秦初点了点头,无意说太多。 “是你爸爸太忙,没有时间去吗?”刚才秦初说的,他当然能够猜到一二。 他拿到的资料里,秦浅是未婚。所以他也只以为,秦初口中的爸爸是秦浅骗他的。 秦初想了想,说了一句,“差不多。” “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一天你的爸爸,陪你去吗?” 宋繁城这样说。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39章 三个爸爸谁为真 “你有没有体检过?” 秦初又给秦浅打了个电话说明天有活动。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大一小的男人突然聊起了天。 “什么是体检?”秦初歪着脑袋有些好奇。 “嗯。就是……会检查身高,体重,视力,听心跳,抽血之内的检查。”宋繁城尽可能直白地回答。 “有啊。”秦初点头,“每年秦浅都会带我去。” 对宋繁城放下戒心后,秦初在一些地方也不会特别注意礼仪了。比如他在开心放松的时候,会直接称呼秦浅的名字。 他在外人面前就绝对不会的。 “今年去了吗?” “去啦!”秦初点头,“每年年初都去。” 男人微微沉眸,思索两秒后,又问:“秦初想不想去部队看看?” 每个男孩都有一个军人梦。 秦初立马两眼一亮,那眸子里像是盛着一个小太阳,灿烂无比,“可以吗?” “当然。”宋繁城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周六我们就可以去。” “真是——太棒了!” 秦初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开心得不能自已。 平时的他都保持着礼仪,很少有这样的行为的。 …… 第二天早上,早早地出了门。 到伴山雅筑来接秦初。 意外的,宋繁城还没有出门。 他一身的深黑色,即便是休闲的装扮,也像是裹不住他身体蓄势待发的力量。 秦浅晃了晃神,“宋先生。”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怎么顺口怎么来,不用这么客气。” 秦浅克制住心里的雀跃,点头应好。 “秦浅!”秦初从宋繁城身后歪出头来,满眼的灿烂,“今天宋叔叔跟我们一起去学校哦!” 秦浅一愣。 “他说孩子爸爸忙,没有时间。刚好今天我有空。”宋繁城解释。 秦浅震惊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干干地说出一句,“那真是麻烦你了!” 放到从前,她会直接拒绝:“不麻烦你了!” 可是这个人是宋繁城,她如何会,怎么会拒绝? 去学校的路上,是宋繁城开的车,秦浅和秦初坐在后座。 一路上秦初都高兴得眼里都是光。 没有人知道,车里最高兴的不是秦初,而是秦浅。 这九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还可以和宋繁城再一次离得这么近。 近到,他可以和她一起出席秦初的亲子活动。 三人一起走进校门,不少人侧目。 秦初本来就长得好看,还有一点外国混血的迷人。 秦浅虽然不怎么打扮,清清淡淡的,古典美人的底子在那里,柔婉动人。 刚好跟旁边刚毅冷硬的宋繁城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刚一柔,惹人无限遐想。 “秦初,秦初妈妈。”班主任老师笑着上前,看到宋繁城的时候,惊艳了一下,“请问这位是……?” 不等秦浅介绍。 “秦初爸爸。”宋繁城伸出手,“你好,秦初由你照顾,辛苦了。” “你好你好。”班主任老师也伸出手,情不自禁地顺着这位迷人的男士说下去,“哪里,秦初是班里最乖最省心的孩子。” 说完后,班主任老师又才恍然想起自己刚刚要说什么,指着宋繁城,“你是秦初爸爸?” 宋繁城颔首,“怎么?” “刚才他来说是秦初的家长。”班主任老师侧过身,指着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小伙子,有些疑惑迷乱,“你是秦初爸爸的话,那他是……?” 这边还没有搞清楚,几人身后传来一个老师带着笑意的声音,“秦初爸爸是吗?秦初的班级这边走。” 班主任老师站在中间,指了指那个小伙子,又看了看跟前的宋繁城,再转头看向走近的翟钧霖,嘴角的笑意僵硬,“你……也是秦初爸爸?” 三个男人,站成一个三角形,面面相觑。 班主任老师已经蒙圈在中间,“你们都是秦初爸爸?秦初有……三个爸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小伙子,他上前解释,“不好意思,我是秦觉的朋友,秦觉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替他参加秦初的学习活动。” “那什么,既然秦初的爸爸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小伙子一边说着一边往校门口放下退。 出了校门口,心中还捏着一把冷汗。 真想问秦觉家里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就刚刚那两个男人,西装革履的男人简直冷得要死,莫名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个休闲服的也不是什么善茬,虽然休闲服宽松,可一看就知道衣服底下全是肌肉,还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那种体内蕴积着巨大力量,就等爆发给你致命一击的感觉。 莫名觉得脖子一凉。 感觉两个男人,一个发起火来,能够整死人;另一个,嗯……大概能直接杀死人! 他打了个冷颤,赶紧打了个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学校内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人。 班主任老师的目光逡巡在两个男人之间。 “我是秦浅的丈夫。”翟钧霖先自我介绍到。 班主任点了点头,既然是秦浅的丈夫,那肯定是秦初爸爸无疑了,“秦初爸爸好。” “这位先生……您是……”虽然他好像不是秦初的爸爸,但是却是跟秦浅一起来的学校。 宋繁城的目光停留在翟钧霖身上,深眸里的是疑惑。 秦浅的丈夫? 他拿到的资料里,秦浅可是未婚的状态。 可见秦浅也没有反驳,甚至秦初都没有诧异,看来……是真的? 那资料……? “干爸爸。”还是秦浅解释道。 班主任立马恍然,低头笑看秦初,“秦初好幸运啊,今天爸爸和干爸爸都来陪你参加活动。” 秦初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繁城变成自己的干爸爸了,但是也没有揭穿,只是笑了笑。 “好了,活动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秦初妈妈你们先自便。那边有秦初他们的作文和手抄报展览,还有一些手工课的作品。”班主任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转身去忙她的事了。 等班主任离开后。 两个男人分别朝前走了一步,秦浅拉着秦初的小手在一旁,看着他们十分默契地伸出了手,空中交握。 “翟钧霖。” 翟钧霖。是个人中龙凤,只不过……他真的是秦浅的丈夫?宋繁城在心中揣度许久也得不出一个结果。 看来是时候回去重新核实一下秦浅的身份背景了。 也许,不应该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人来调取她的资料。 有些人的资料,是会受保密保护的。 他将余光落在这个清清冷冷的女人身上,看起来,她像身份特别的人么? “宋繁城。” 真人比资料上的照片要更精神凌厉一些。 看得出,是一个狠角色。 只不过,秦浅怎么会跟他这样的人有交集的? 还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两人都似有绅士有礼地握手,松开。 却不知道其中的暗潮汹涌。 “你怎么来了?”秦浅问翟钧霖。 翟钧霖凝眸,“我是秦初的父亲,他的学校亲子活动,我不能来?” 这么几年也没见你来过一次。 不过现在有宋繁城在,何况刚刚还被他撞见宋繁城说是秦初的爸爸,秦浅莫名的又开始心虚。 “没有,可以。”她回答。 翟钧霖瞥了一眼女人,拧眉,是他的错觉,这个女人刚刚的神情是……有点心虚? 氛围像是冷空气过境,突然就降下温度来。 好在两个人都十分配合,也没有问过多的问题,也没有其他的争锋。 一天的活动,还算顺利。 秦初因为有两位优秀的爸爸,接受到了不少小朋友的羡慕,小家伙虽然矜持着,眉宇还是飞扬的。 秦浅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有爸爸参加他的亲子活动。 以前都是秦觉陪着一起,总归在孩子心里,哥哥跟爸爸还是有所不同的。 就是秦浅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稍微的有些煎熬。 好在快结束的时候,翟钧霖有一个人重要的会议,先行离开了。 留下秦浅和宋繁城一起参加最后一个项目。 背抵着背挤爆气球。 由小孩拿气球放到父母背后,父母两人合力将气球挤爆。 这是第一次,秦浅感觉她离宋繁城这么近。 他的手肘反勾着她的胳膊,背对而站。 男人的身上全都是结实的肌肉,相比之下,秦浅那纤细的胳膊,总觉得一不小心会被男人给勒断似的。 全程都是宋繁城在努力,秦浅几乎就像个薄纸片被轻飘飘地拉扯着。 等一局结束,她有些恍惚头重脚轻。 宋繁城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却能够轻易地将她稳住。 秦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胳膊紧绷的肌肉,和那份磅礴等待迸发的力量。 她的视线有些发花,有点天昏地暗的,她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力道,像是回到了十八岁那天的昏暗,在漆黑一片中,她看到的一张脸。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张脸,又像是想要看清来时的路,迷茫中是绝望的悲恸。 “秦浅?” 宋繁城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清冷的眼眸,思绪一刹那的恍惚。 他先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女人的眼睛,这突然一刹那,特别是睁得又大又亮的时候……真的好像! 这是他至今为止,看到过最像那双眼睛的眸子! 他强迫自己抽回神思,将秦浅扶稳,“你还好吗?”阅读书吧 听到叫她的声音,秦浅闭上眼让自己缓了一会儿,抬手示意她没事了,自己站稳,“还好。好久没有锻炼了。” “你贫血有点严重。”宋繁城说。 秦浅轻笑道,“你这算不算是职业病?” 宋繁城的职业现在是武警部队的医生。 闻言,男人也低笑了一声。 …… 本来回伴山雅筑的时候,时间还早。 秦初都点了一份丰富的菜单,强烈要求秦浅做给她吃。 却在出门买菜的时候,突然接到喻笙的消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开心,让她去作陪。 跟秦初商量以后,秦初小大人地说:“那你去陪喻笙阿姨吧,我就委屈一下,等后天你再做给我吃吧!” “谢过小初大度。”秦浅是失笑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秦浅赶到百货楼的时候,喻笙已经战利品满满当当了。 “我的小祖宗,这又是谁惹你不开心了?”秦浅眉心跳了跳,照着这进度,怕不是要血洗商场。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臭男人!竟然敢管我!”喻笙正挑着首饰,说到男人,她都忍不住把手中的东西想往旁一扔,惊得旁边的导购员一身冷汗。 “湛越又不让你干什么了?”秦浅倒是十分的淡定。 湛越是喻笙的未婚夫,怎么说呢?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从喻笙一出生就被湛越给瞄上了,从此打上了湛越未婚妻的标签。 说实在的,湛越那个那人对旁人狠起来简直是冷血无情! 但是对喻笙,那算是顶顶的宠了。 嗯,当然除了有很强的控制欲以外,其他的,那对喻笙,比喻笙她爸妈都对她好了。活脱脱的跟爹宠女儿似的升级版。 “他不让我去酒吧!”喻笙满脸的不爽,“还说什么,不是他不让,是我自己没本事!” “什么?”这又是哪一出? “他说了,只要有他和你在旁边,我都可以去酒吧随便玩儿!可是有他在,我还玩儿个鬼?然后他就说我没本事叫你去,就不去!” 话落,秦浅只感觉背后一凉,果然下一秒,喻笙就像只讨好的小狗凑上前,“我的好浅浅,你就陪我去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去了。我再不去就要发霉了……” “湛越这么说,就是不让你去的意思。你何必呢?”秦浅将首饰退回给导购员,“那地方没什么好去的,不如我陪你去购物?” “我就知道!”喻笙郁闷不已,“你跟湛越那混蛋事一伙儿的。” 秦浅失笑,“是啊,好歹我们也一起长大,何况你是他的人,我跟你一伙儿,还不跟他一伙儿?” “谁说我是他的人了?呸!想得美!”喻笙傲娇地扬起了小脸,眼珠子转了转,“不过,也不是不行。” “什么?”这个前言不搭后语的,秦浅有些没明白。 “购物啊!”喻笙一下子来了劲儿,“刚好,下周不就翟家周年庆吗?走,姐姐带你买衣服去!只要你任姐姐打扮买买买,我就不计较你跟那混蛋一伙儿的事儿!” 秦浅无奈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得嘞!” 陪着喻笙挨家挨户地扫荡,秦浅当真觉得这妮子是该多去爬爬山,冲冲浪什么的。这精力,简直了。 “这件怎么样?”喻笙取过一件浅紫色的长礼服,隔空对着秦浅比了比,“应该会很惊艳!” “太惹眼了。”秦浅摇头拒绝。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家的妞,当然要是最亮眼的,这是必须的!”喻笙满脸的自信且招摇。 听到这句话,秦浅思绪有些恍惚,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的她,也是这样跟喻笙说的,也是她此时的这副神情。 她浅浅笑了笑,“换一件吧。” 喻笙见秦浅眉宇间突然染上愁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立马放下,“那行!咱换!” 说着就转身去了另一边继续给秦浅挑礼服去了。 “哟!这地方还真小啊,这都能给遇见!”店外传来轻蔑鄙夷的声音,“就是不知道这品牌什么时候降档次了,什么人都能进来!” 来人款款走近,那扬起的下巴都快上天花板去了,睥了秦浅一眼,“你说呢?” 孟清安。 她父亲跟新欢女儿,她的继妹。 从严格意义上而言,跟她的关系就在于,她们身上都有一半的血来自于同一个男人,仅此而已。 秦浅看着她,浅然点头,“是呢,突然就降低了几个档次。” 孟清安冷哼一声,“你自己也知道。” 话落突然反应过来秦浅刚才的话是在说她。 立马就翻了脸,“秦浅,你别给脸不要脸!” “浅浅。”旁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声音柔软,像一朵解语花。“清安还小,不懂事,阿姨代她向你道歉。你别气她。” “妈!”孟清安见自己母亲这么低姿态,就不满了。“你怕她做什么?不过是爸爸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生下的一个不爱的女儿罢了!你干嘛要对她这么好态度,你给她好脸色,她还指不定不领情呢!” 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生下的一个不爱的女儿。 秦浅呼吸一窒,原来不管过多久,有些话,听了心还是会疼的。 “徐凤仪,你不必惺惺作态,我不是孟封南,用不了你这朵解语花。我姓秦,跟你们孟家没有关系,所以还请以后不要攀亲带故地跟我说话。” “你看看,她都说的什么话!她竟然直呼你和爸爸的名字!”孟清安气得不行,可偏生大庭广众之下,她还要顾着自己名媛的仪态,发作不得,“早知道你这般狼心狗肺,就该叫爸爸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省得惹爸妈不开心!” “呵!”秦浅冷笑一声,抬眸,眸底一片冰冷,“你错了,孟清安。” “如果你有空的话,就请你转告孟封南,不是他跟不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的问题,是我不认他!”顿了顿,她又重复了一遍,“是我秦浅不认他!” 一个用她换取上位的父亲,这样的父亲,是她不要! “浅浅,你这样说,你父亲会难过的……”徐凤仪蹙着眉,长辈心态,语重心长。 “这不刚好么?给了你们母女两人,哦不,你们三人惺惺作态的机会。”秦浅的声音一直都很淡,淡得发冷。 此话一出,两个人面色,特别是徐凤仪苍白如纸。 她也没有打算妨碍人家店里做生意的幼稚打算,侧开身,让两人选一套能提升自己那低档次的衣服。 却正在这个时候,店员上前:“不好意思两人客人,我们店里,没有你们能穿型号的礼服。” “我们都没看,也都没试,你怎么就说没有呢?”孟清安就急了,她打听过了,就是这家里店的礼服,最好看。 到时候她穿着这家店的礼服,一定能够惊艳四方! 店员抿了抿唇,保持着良好的服务态度,微笑着朝旁边一个方向摊了摊手,“那边那位小姐说了,我们店里,两位客人所有能穿的型号的衣服,她全买了。” 孟清安和徐凤仪两人望过去,见到的是倚在试衣镜旁的喻笙,她单手环胸,望着两人是漫不经心地蔑视,那种轻而易举就能将人踩在地上的气场,是两人都望尘莫及的。 “对不起了。”喻笙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勾起嘴唇一角,“我有钱,有很多,你们没有,真可惜。” 秦浅望着,眼角抽搐。 这模样,好贱!好嚣张! 可是……看到那两母女吃屎的神情,秦浅觉得,嗯……爽! …… 最终,秦浅还是没有耐得住喻笙的软磨硬泡,陪她到了酒吧。 实际上,因为那两母女的事,她也想起了许多平时不去想的不好的回忆,心中有些烦闷。 她垂眸,目光落在手上杯中的酒,在灯光下轻轻地摇曳,斑斓又迷醉。 不过自从那次大醉之后,她喝酒基本都是浅尝辄止了。 望着舞池中嗨翻天的喻笙,秦浅的眼神柔和又宠溺。 她仰头喝下一杯酒,喉咙的辛辣感,让她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真好啊! 喻笙应该是真的不开心了,所以才不到十点就把自己喝醉了。 从酒吧出来,秦浅一手掼着喻笙的战利品,一手拉着喻笙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在一出门,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朝她们走来。 男人上前来,将喻笙接过,横抱而起,走向旁边的那辆迈巴赫。 司机打开车门,男人弓着身子,小心地将喻笙放进后座,避免她被磕碰到。 湛越的动作很慢,很轻,很温柔。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喻笙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妞才有这福气,劳湛越大架了。 等湛越从车里退出身体,直起身。 秦浅上前,将手中的购物袋都递给男人,“喏,你媳妇抢来的宝贝。” 男人接过,回头看了一眼在后座上烂醉如泥的女人,夜色也不及他的眼神温柔。 他轻轻地关上车门,生怕惊醒了睡中的美人。 又把购物袋放去了副驾驶座,才折回身。 晚风吹过,男人瞥了一眼她单薄的身影,脱下风衣,披在她肩头,“最近好吗?” “还好。”秦浅点头。 “喻笙今天有些不开心。”她转移话题。 “恩,我们闹了点小情趣。” 闻言,秦浅转过头,看向湛越。一脸认真。 大概能够把所谓的吵架闹别扭说得如此的清新脱俗,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你呢?” “我什么?”秦浅有些不明白。 “你又为什么不开心?” 几乎是下一秒,秦浅回答:“我没有。” “如果你没有,为什么会来酒吧。你已经多久没有到这种地方,你自己不清楚吗?”湛越侧过身,与她面对而立,身高的优势,将他的气场又加强扩大,“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过我,这是第一次。” 这也是为什么,他丢下重要的视频会议,迅速地赶来这个小酒吧门口的原因。 谁知道她只是为了把喻笙交给他。 当然喻笙很重要。 但他其实更希望…… 秦浅哑然,却只能沉默。 看到秦浅低着头,像只鸵鸟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爽快! 湛越凝眸,有股郁结之气在胸口,却总是找不到出路。 尽管在他看来,明明可以轻易解决的事,秦浅非要把自己身陷其间,根本就是自甘堕落! 最终,他还是没能冲她发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拒人千里。 湛越沉眸,却拿她无可奈何,最终转身朝车走去。 “湛越哥。” 闻声,湛越驻足。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却见她递给了他一件风衣,“你的衣服。” “不要了。” 男人头也未回,钻进车里,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秦浅望着那车辆的远去,才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有些事,都过去了;有些事,会过去的……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0章 美人救美过肩摔 “允茜,你就别推脱了,来来来,我送你。” 湛越离开后,秦浅在路边走了走,想醒醒酒。 谁知在心情烦闷的时候,还能遇到这种让人烦的破档子事。 “允茜,你看你都站不稳了,来,我扶着你。” 秦浅双手插在衣服口袋,看着一直推攘着那个市场部总监的张允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有点难受。 “总监,等会儿司机会来接我,不用麻烦你了。”张允茜平时嚣张得不行,这个时候又十分的隐忍了。 她强忍着自己一巴掌朝市场部总监打过去的心,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闯祸,不然就不能呆在霖哥哥的公司了,不能让霖哥哥知道她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这里风这么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不如我送你,叫司机不用来了。”市场部总监不断地往上贴,嘴上还念念有词,“你放心,一定毫发无损地把你送回家。” 顿了顿,又小声地笑了笑,“不然,你跟我回家也行?你看你都喝醉了,站都站不稳了,我得好好照顾你,是不是?”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小丫头不是大老板的女人,是他们家的表妹。 一看这小丫头就好骗,把她骗到手,别说以后在公司升职了,以后说不定还能跟大老板一起分杯羹呢! 毛手毛脚的,一双手就乱摸,张允茜气得不行,“你放开我!” 可本来她一个女孩子,确实拗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何况她今晚确实被灌了太多的酒,使不上力气。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给霖哥哥打电话了!我让霖哥哥开了你!”张允茜掏出手机,作势威胁。 谁知手机立马被抢了过去,“别呀,你没看见上次会议室,大老板都夸我了么?指不定你的霖哥哥也很想我做他的妹夫呢?” 听说豪门的女人,贞洁是最重要的。 跟平时那些睡一睡也没事的女人不一样,要是他今晚上办了张允茜,拿到照片之内的证据,除了嫁给他,她也没有办法! “再说了,你……嗷!……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男人的惨叫,再一看,他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都震惊在方才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拧着那不安分的爪子,拉着男人就一记过肩摔的女人干脆利落的动作中。 “别说了,很多人都死于话多!” 秦浅拍了拍手上没有的灰尘,手叉在腰上,看起来帅气不已。 只有她暗自吃力,果然,身体素质跟不上了。 “秦……秦浅……”张允茜完全被秦浅这一连的动作个惊呆了,还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竟然会过肩摔?! 张允茜吃惊不已,暗自唏嘘,想着还好以前她没对自己使过这一招,看着都疼! “站着等谁送?”秦浅白了发呆的张允茜一眼,打开酒吧门口等候客人的出租车,“上车。” “哦。”张允茜云里雾里地应了一声,讷讷跟上。 秦浅跟司机报了老宅的地址后,就靠着背倚闭目养神了。 一路上,车内只有沉默。 直到车在老宅大门停下,张允茜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救我?” 她不是应该在旁边看自己被欺负更畅快吗? 毕竟自己以前那样对她。 秦浅今晚本来心情就不佳,还遇到这事,更烦闷了。 特别是耳边还响起不讨喜的声音,冷冷道:“下车。” 碰了一鼻子灰,张允茜默默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还不等她再跟秦浅说点什么,就见秦浅叫司机启动车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夜色里。 为什么救张允茜? 秦浅缓缓抬眸,望着车外的风景,晦暗不明在眼眸中闪动。 她不知道张允茜知不知道,今晚被那个市场部的带走后会发生什么,她是知道。 看着张允茜被欺负是一回事,道德是非她还是有的。 打开湖州半岛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冷空气,漆黑一片。 像极了第一年她住在御江苑的那些夜晚。 秦浅反手关了门,朝客房走去。 只不过刚到走廊,就见主卧的门被打开。 两人紧紧地站了两秒后,男人拧眉,“你喝酒了?” 秦浅在酒吧要的酒后劲儿有点慢,这个时候大概刚刚上头。 她的思绪有些活跃。 “喝酒怎么了?有问题?”她偏着头,看着像是质问她的男人。 秦浅很少喝酒,也从来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过这么浓重的酒味。 这让即便神经大条的男人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关心到:“你还好吗?” “我还好,挺好的。”那几杯酒还不足以让她醉,只不过好久不沾酒的她,精神有一丝放纵,“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别再问了,好吗?” 不要一次次地问她还好吗? 她好吗? 她怎么好? 每一个来问她这句话的时候,都总是带着往事的刀,一下一下地戳向她的心口。 还要问她好不好? 刀刀带肉,刀刀见血,怎么好? 说过了?别再问? 翟钧霖凝眸,谁问了?918 宋繁城? 那个比跟他还要熟的男人,所谓的秦初的干爸爸? 秦浅不住地深呼吸,努力地控制自己,稳住自己的心绪。 “陪喻笙逛街后,她不开心,我陪她去酒吧喝了两杯。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洗漱睡觉了,可以吗?”秦浅长话短说,自己坦白。 她怕再下去,再跟翟钧霖说几句话,可能会控制不住地又说出什么话来。 她不能在喝了闷酒后跟人呆在一起。 特别是她喝醉了,如果有个人在她旁边,估计她能从记事的第一次尿裤子讲到今天喝的最后一杯酒是什么味道。 原来是跟喻笙。 翟钧霖点了点头,知道她也没有醉,便回了房间,留给她一个人的清净。 秦浅洗漱了一番后,又清醒了不少。 给自己兑了一杯蜂蜜水后,想着明天秦初跟宋繁城去部队,也不用她陪,就准备倒头大睡一天。 谁知这几年给秦初养成了生物钟,到了差不多的点,她还是醒了。 意外的,起床洗漱出门,桌上竟然摆着清粥和咸菜。 味蕾渐渐的复苏。 不过这……翟钧霖做的? 她有些好奇,甚至……有点不敢动。 见她一直盯着那粥,眼神中都是警惕,从厨房倒了杯咖啡出来的男人解释:“叫的外卖。” 只见女人立马放松下来,坐下拿起勺子便喂了自己一大口。 合着是怕他做的,不能吃? 翟钧霖:“……” “你真让秦初跟那个男人去部队了?” “他有名字,叫宋繁城。”秦浅回答。 “秦初什么时候多了个干爸爸?一个月前?” “不是。”秦浅否认,翟钧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点,却在下一秒打回原形,“就在昨天。” 翟钧霖:“……” “你就这样把秦初交给他?”翟钧霖又回到刚刚最初的问题,“也真是心大。” “交给他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浅抬头看向他,说,“比交给你放心,不是吗?” 翟钧霖:“……” “你似乎忘了,你现在还是我妻子的事?” 闻言秦浅偏了偏头,“所以呢?” 所以你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儿子放在别的男人家里? 所以你怎么可以让我们的儿子单独跟别的男人出去? 所以你怎么可以比起我更信任别的男人? 所以…… 可是再多的所以,翟钧霖最后也只能哑然。 接下来,又变成一顿沉默无言的早餐。 …… 部队。 “怕吗?”宋繁城蹲在秦初跟前,问他。 小家伙虽然神经有一些不可控制的紧绷,但还是努力地装出坚强勇敢地模样,坚定地摇头,“不怕。” “好养的。”宋繁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不过如果那个解放军叔叔弄疼了你,可以告诉宋叔叔。宋叔叔罚他做单杠训练给你看。” 果然,听到他这么一说,小家伙果然放松了许多。 有其他的战士走过来,宋繁城扶着小家伙的肩,像是给他鼓励,轻轻地推了推他,“去吧。” 直到小家伙跟那人转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宋繁城才收回视线,折身进了办公室。 “去了?”郑岳探出头看了一下,见走廊空空荡荡,便有了答案。 宋繁城微微颔首,拧着眉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不是都过来了吗?这到时候送回去一检验,立马就知道结果了。不是也算是事成了一半了么?”郑岳拉着椅子坐到宋繁城对面,“你怎么还神情更凝重了的样子。” 宋繁城正脸,望着郑岳的眼睛问:“你知道吗?秦浅不是单亲母亲,她已婚。丈夫应当还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这我哪儿知道,我跟她又没有见过几……回。”郑岳声音渐弱,猛然才发觉不对劲,“你说什么?她不是单亲妈妈,已婚?怎么可能?资料上明明……” 话没有说完,郑岳就反应过来,“有人改了她的资料!” “恐怕,她的身份不简单。”宋繁城双手交叉合在一起,抵着下巴,垂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不至于吧,她看起来是比我们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都好看一些,但也不至于说得这么特殊吧?”郑岳迟疑地说道。 虽然他承认应该是有人改了秦浅的资料,但那女人,怎么说了,尽管之前就能感觉到她有很多不同于寻常家的地方,但如果要宋繁城露出这种神情,感觉应该还是不至于的。 不知道宋繁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会儿柔和,一会儿又如秋意冷。 “为了以防万一,你给老家发个消息,单独动用我们自己的权限和关系重新查一下秦浅。” “你的意思是……” “至少秦初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就方向没有错。只不过如果最后真的需要我们带走秦初,其中的难易程度就要取决于秦浅的身份背景了。” 宋繁城突然抬眸,深深的眼眸里,像是漩着涡。 “如果她身份简单,那就容易很多。但是如果她的身份背景强大到我们的级别无法直接行事,以她对秦初的在乎,到时候恐怕……”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1章 经历过很多地震 湖州半岛。 一整天,翟钧霖和秦浅都各自呆在各自的房间,足不出户。 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感觉隔得千山万水那么遥远。 在房间抱着电脑的秦浅,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拿着一个文件看了一个小时的翟钧霖就不同了,今天的他,总觉得尤其的烦躁。 每次起身,走到门口,又自己折了回来,如此反复不断。 他都感觉自己宛如一个智障。 可是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秦浅没有出门,翟钧霖觉得他不能沉不住气。 鬼知道他到底在比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渐渐降临,翟钧霖才听到房间外门打开的声音。 翟钧霖过了几秒之后,才发现,此刻的他竟然是屏住呼吸的。 是以,更加烦躁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后,他端了一个空杯子出了房门。 拐出走廊转角,看见厨房的灯打开了,能听到天然气烧着的声音。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灯光折射下秦浅在厨房里忙碌的影子,透过门口,看得十分的清楚。 “你回来了?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吃饭,所以没有做你的。” “你回来那啦?我今天做了点家常菜,你要不要尝尝?” “你……吃饭了吗?用不用我给你做点对付对付?” “你今晚回来吗?” 再也没有了她的声音,四处无声。 曾经她也曾为他在厨房这样忙碌过,从最初的无措,似乎也有欣喜的期待,也有体贴地关心,只是到最后都凉成了无声的沉默。 翟钧霖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回想着这些年来的变化,似乎……手中的杯子也有些凉得僵手。 从那天晚上之后,他似乎不那么执着于曾经的执着,甚至觉得曾经自己的想法和做的事都幼稚得可笑。 他不知道他和秦浅这样究竟算怎么样的夫妻,甚至似乎连熟悉的陌生人也算不上。 也许,离婚对他们而言,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只是从前的他,不想离婚是为了那幼稚的执着和所谓的自尊;那么现在,他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离婚,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翟钧霖抬脚上前,刚好跟听见声响回头的秦浅,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出来倒杯咖啡。”翟钧霖抬了抬手上的空杯子。 闻言,秦浅转过身,从柜子里取出仅剩的磨好的咖啡,递给他,然后又转身忙自己的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秦浅端着一碗面条出来,放到桌上。 跟煮好咖啡还没有回房间的翟钧霖说:“我还有事要忙,今晚,你将就一下。如果觉得不对你胃口,自己叫一下外卖,或者打电话给秦方让他买好给你送过来。” 说完,她折身进屋,又端了一碗面条绕过餐厅径直进了屋。 翟钧霖端着咖啡,目光追随着女人的身影,最后停顿在转角处。 拧眉,后勤部有什么事需要她这么忙么? 目光收回,落在桌上的面上,倒是十分的简单,青菜、苗条和一个煎蛋。 他放下咖啡,坐到餐桌,拿起筷子,开动。 点了点头,好吃。 第二日。 翟钧霖起床的时候,秦浅已经出门了。 秦浅还是没有对他完全不管,给他磨好了咖啡,放在咖啡机旁。 锅里还有一碗粥,桌上摆着两个小菜。 翟钧霖一边煮着咖啡,侧头望着桌上的小菜,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伴山雅筑。 秦浅一大早就去了超市买了菜,去了宋繁城家。 小家伙已经起了,正坐在沙发上享受他的上午看书时光。 看到她来,十分开心地跑过来,帮她接过手中的袋子,吃力但还是努力的模样,倒是逗得梨姐越看越喜欢,上前接过,拿去了厨房。 “秦浅!我跟你说哦!昨天我跟宋叔叔去部队,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帅的叔叔哥哥!好厉害的!” 小家伙拉着她在沙发旁坐下,眉飞色舞地跟她讲着在部队里的各种见闻,那眼里全是晶莹的亮光。 “秦小姐……哦!对不起!对不起!” 梨姐本来是给她倒一杯水的,谁知道拿过来的时候,鲜少的秦初太激动,一挥手就直接打翻,泼了两母子一身。 “没事。”秦浅抽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把秦初抱起来,“你先收拾一下这里,我带秦初去换一下衣服。” “好好好。”梨姐连忙点头。 秦浅抱着秦初到卧室,转身给他找衣服,“快,把衣服脱了。” 她找好衣服,转过身,秦初刚好衣服脱掉,露出白白嫩嫩的肌肤,如果再长一点肉,就可以到达那种莲藕般的胳膊了。 “你这儿怎么了?”穿衣服的时候,秦浅突然顿住动作,握着小家伙的小臂,看着那有点泛青的小块,皱起眉头。 仔细看,那青色的地方有一个针眼。 秦初歪过头看了一下,脸上浮起油然而生的自豪,“我去抽血了哦!而且一点都没有哭,没有叫痛哦!” “抽血?”秦浅给他穿好衣服,蹲下身,敛起神色,“你不是跟宋叔叔去部队了吗?怎么抽血去了?” “因为昨天部队你的哥哥和叔叔们都在抽血,有个叔叔问我怕不怕。我说我是小男子汉,不怕!为了证明我是个小男子汉,我很勇敢,部队里的医生叔叔也给我抽血了。” “然后那个叔叔最后承认我是小男子汉了,特别勇敢!”小家伙说着,还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小脸,慢慢的骄傲与自豪。 秦浅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是,你最勇敢了。” “秦小姐,我这里有干净的衣服,天气凉了,你要是不嫌弃,将就一下吧。”梨姐推开门进来,把衣服递给她。 她说了声谢谢,让秦初先出去看书,换衣服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地浮现起秦初胳膊上的那块青色皮肤中的针眼。 甩了甩头,敛起那奇怪的感觉,换好衣服出门。 本来是秦浅准备中午给秦初做好午饭,带秦初一起出去走走,然后送他回来,自己也该回去了。 昨晚上加了个班,也没有把事情做完,还留了好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今天晚上还要加个班才能完成。 可是秦初问她能不能晚上的时候再做大餐,说是想好好感谢一下宋繁城昨天带他去部队,还特地叫郑岳打把给他看。 给宋繁城做饭。 这是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从前,连再次见这个男人一面,都觉得格外的奢侈。 她的全心全意都只期盼与这个男人的重逢。 倒是从来没有想过,重逢之后…… 她要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呢? 本来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菜色,今天却是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 以至于一直都在担心菜会不会太咸,汤会不会太淡,味道会不会不对他的胃口? 这样的忐忑与不知所措一直持续到男人的回来。 刚好,她的最后一道菜也才起锅,端上桌。 显然,这个时候,在家里看见穿着围裙做菜的秦浅,宋繁城也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神色。 他看了一眼一大桌子菜,面露讶异,“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宋繁城这么一说,秦浅倒是更加无措,刚好放下了盘子,一双手无处安放。 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竟像个十七岁的女孩,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对呀!秦浅做饭可好吃了!”小家伙毫不吝啬地表达对她的赞美。 看到秦初,秦浅才渐渐找回自己,“秦初说你昨天带他去部队,很开心。希望我做一顿简单的饭,对你聊表谢意。” 提到去部队,宋繁城想到骗秦初去抽血的事。 他抬眸看了一眼秦浅,女人对他轻轻浅笑,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的。 “你回来得刚好,洗手一下可以开饭了。” 秦浅站在桌旁,奇怪的,竟有一种妻子等待丈夫归来的错觉。第六书吧 她垂眸轻轻甩了甩头,稳了稳心神。 倒是秦初像个活跃气氛的小可爱,笑着问:“宋叔叔,你是闻着味道回来的对不对?” 宋繁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回答他:“是呢!” 饭桌上。 “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秦浅一边替秦初盛汤,一边问。 她像个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垂着眼眸掩饰着她的忐忑。 “都挺好,跟部队相比,这堪比珍馐佳肴。”宋繁城中肯地回答。 在男人说话间,她又替宋繁城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秦初端着汤,鼓着腮帮子吹了吹,喝了两口后,笑弯了眼眸,“我就说吧,秦浅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秦浅低头,看着秦初眼里尽是温柔。 看得出来,他跟宋繁城相处得不错,不然也不会当着宋繁城的面一口一个秦浅,一句一句都是自豪的夸赞。 褪下了平日里的矜持与礼仪。 “是的,你说得真没错。”男人也顺着秦初的话说,小家伙满脸的开心。 同时,男人也替秦浅盛了一碗汤,笑说:“你别顾着我们,自己也吃。” 倒是梨姐在旁边,看着这三人,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看,怎么的,这三个人比起湖州半岛那位,更像是一家人呢? “对了,你家的东西,有很多郑岳已经找到厂家了,过段时间就能送过来。”宋繁城本来也想找机会跟秦浅说一说这个事的,刚好今天在,“不过,你家有一个人房间里,有四台电脑那个……” 宋繁城顿了顿,微微凝眸,“我看了,设备配置都挺高,还有的是自己改装的,如果要弄,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哦,那个房间你不用管。”他说的那个房间,是秦觉的卧室。“出事的时候,我就叫人去处理,做过一定的维护了。” 那家伙,什么都不喜欢,偏生喜欢玩儿电脑,宝贝得很。 “那就好。”宋繁城点了点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对电脑感兴趣?” 毕竟那个房间里,不是一台两台这样的,而是四台。 而且还是四台装备精良的电脑,这样的设备要么是计算机高手的装备,要么是搞金融控股用的,所以他在秦浅家里看到的时候,是有些诧异的。 家里就一大一小,小的这个不可能,就只剩下秦浅。 无论哪一种,都不太符合他对她的认知和定义。 “哦不是,那是家里另一个孩子的。不过他最近在国外做交流生,所以你没见到他。”秦浅解释。 另一个孩子? 资料上并没有显示秦浅还有一个孩子! 看来,中间确实有许多工作需要重新再做。 “我知道,阿觉哥哥会用那个打奇怪的文字!”默默吃饱饱的秦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阿觉哥哥打键盘的时候,可快了!” 说着,竖起了一个手指,“超级帅!” 秦浅失笑未语。 她不大去关注秦觉用那个电脑做什么,既然他喜欢,开口,她便支持了。 何况秦觉一直以来,做事心中都有度的,也不会胡来。 外国的小孩,都需要足够的私人空间,所以她也不过问,就随秦觉去了。 宋繁城点了点头,没有再深究,只是感叹了一句,“很少能同时用四台电脑!” 吃完饭,是梨姐刷的碗。 秦浅在客厅陪了一会儿秦初,因为还需要加会儿班,所以跟秦初说有工作要回家先做。等忙完了再抽时间好好陪他。 “我送你。”宋繁城取过外套。 “不用了,我开了车过来。”秦浅拒绝。 几乎是本能性的,就是那种很想答应却又不知道答应了之后不知如何相处,然后拒绝。 宋繁城点了点头,也没有打算放下外套,继而说到:“我送你到楼下。” 秦浅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有话跟自己说,便点头。 两人走出家门,在电梯里,互相沉默着。 秦浅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握着包包的带子,手心都腻着紧张的汗。 她是不是应该同他说些什么?让气氛不这么沉闷尴尬。 跟他说谢谢他这段时间对秦初的照顾?可是他也许并不是那么想,只是因为漏水的事负责而已呢? 问他还记得自己吗?会不会太过突兀?会不会显得像老套的搭讪?如果不记得,她要解释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直到她走出电梯,走出楼道,快到车旁,才听见夜风混着他的嗓音,“你结婚了?” 秦浅闻声回头,望着男人,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像是活在黑暗里的勇士,随时出击。 “什么?” 她不是没有听清,只是,有些没有料到他送她出来,是为了问她这件事。 “那天那位男士,真的是秦初的爸爸?”据他所知,秦初是秦浅在意大利收养的男孩,虽然他长相偏亚洲,但还是能看出一丝混血的。 秦初抿唇沉默好一会儿,夜风拂面,有些凉,让人也有些清醒冷静。 “是的,我结婚了。” 她像是在告诉宋繁城,也像是在告诉自己,这个尴尬的事实。 她重逢了惦念了九年的男人,却是在她已经结婚的时候。 所以,现在的她,哪怕有再多的想法,再浓烈的感情,也不能说,不能语,更不能表露。 “从法律意义而言,他是秦初的爸爸。从血缘上而言,他不是。” 所以,现在的她,对于这个男人,只能远观,而不能靠近。 她怕。 怕靠得太近,就会管不住自己的感情,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知道。”宋繁城脱口而出。 下一秒,宋繁城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恐怕引她起疑。 秦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呢,那天你听到我跟小初说的地震的事了。” 闻言,宋繁城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说到地震,秦浅顺从着她的心,忍不住发问:“你经历过地震吗?” “经历过。”男人回答。 秦浅眼前一亮。 却在下一秒,又听到他继续说:“很多。” 很多…… 也对。他经历的应当是很多的。 随即,眼眸的光黯然下俩。 宋繁城怔愣在原地,脑海中还是刚刚秦浅眼里亮着光的画面,一如当年那个女孩的眼眸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 只是一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以为发生了错觉。 ——我经历过两次—— 秦浅张了张嘴,可是这句话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来。 最后她只能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秦初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繁城抬手扬了扬,“他是我见过的最乖的小孩。” 秦浅未置可否,绕过车头,坐进车里,驱车离去。 宋繁城望着那车渐渐地驶离,心中咀嚼着那句,是的,我结婚了。 也就是说,那些资料确实是错误的。 他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空气中出现一团白雾。 宋繁城突然想起那双眸子,想着,那个小女孩,应该也已经结婚了吧! 突然两道强光从旁打过来。 宋繁城回头,迎着强光,模模糊糊看见了驾驶座上翟钧霖的脸。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2章 静候佳音等开除 夜色浓。 两个男人,一人在道旁,一人在车里。 车灯刺眼,两相对峙。 晚风吹过,树影婆娑。 男人,像是盯着猎物随时出击的狼,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彼此都坚持着,像是一场耐心的比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繁城动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拧眉接听。 翟钧霖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能看到他凝重的脸。 他驱车上前,缓缓停靠在宋繁城身侧。 宋繁城见他过来,也三言两语结束通话。 翟钧霖从车内而下,朝宋繁城走去,朝他伸出手,“翟钧霖。” “宋繁城。” 两人一如那日,交握了手。 却未曾似那日一般,立马松开,而是握着对方的手,面色如常,眸色如刀,暗自较劲。 风吹过,地上的斑驳轻轻晃动。 两个男人却是静如磐石,坚而不移。 半晌后,两人才松开手。 宋繁城看着眼前的翟钧霖,心中暗自咋舌,这个男人,如果被扔到部队,应当时一把好手,跟他拼个一二,他也指不定讨不了半分便宜。 “我不管你跟秦浅什么关系,但希望你清楚,她现在是有夫之妇。” 翟钧霖的手自然地垂在一侧,握了握手指,又松了松,有些发麻。 “在我们夫妻关系还保持着的同时,还请你们保持距离。对她,对你,都好。” 宋繁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说他跟秦浅是夫妻,就算两个人放一块,除了外貌上匹配以外,没有半点夫妻的感觉。 也许,也确实没有什么夫妻情意。 不然秦浅怎么宁可让秦初住在他这个相对陌生的人家里,也不带秦初回家住?翟钧霖,他随手搜了搜,嵘城翟家二少,家里少房间?肯定不可能。 可是明明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感情,怎么又还找上门来?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宋繁城说了一句特别狗血的话。 “我说的是什么,你应该明白。”翟钧霖凝视着宋繁城,面色冷然,“不要说你到武警部队做医生是体验生活。武警部队那个小庙,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的。” 闻言,宋繁城心下一惊。 他虽然不曾掩盖他的身份和资料,但这些按规矩而言,也不是谁都能查得这么清楚的。 “你放心,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宋繁城也不敢说太多,毕竟他也不知道翟钧霖了解了多少。但这次行动,翟钧霖是不知道的,他能笃定。 “不会对她做什么?”翟钧霖这句话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我咀嚼,风吹过,又听见他说,“那就是对秦初了。” 翟钧霖后半句话,并不是问话,而是很平淡的陈述语气。 宋繁城原以为翟钧霖是担心秦浅所以才来的,可是这句话一出,他暗骂自己竟然大意了——他是来试探的! 宋繁城没有回答,翟钧霖也没有想过非得要一个答案。 何况,他想要知道的,大概心中有点苗头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繁城,径直转身,绕过车头,打开了车门。 在坐进驾驶座前,宋繁城听见他说:“她很在乎秦初,对你也很信任。” 后话没有说,但是其实能够猜得出来。 别将之摧毁。 秦浅对他很信任? 宋繁城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照道理,秦浅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的人。怎么会信任他? 难道……他以前跟她见过? 莫名的,宋繁城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总是入梦的眼眸。 …… 翟钧霖回到湖州半岛的时候,秦浅已经回到屋里了。 透过门底的缝隙,能够看到里面偷泻而出的光亮。 经过秦浅门口的时候,翟钧霖瞥了一眼那门底的光,低低地骂了一句:“蠢女人!” 周一。 早晨。 翟钧霖坐到餐桌前,端起咖啡,抬眸扫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不看还好,一看,入眼的是一张憔悴疲惫的脸,那眼底的乌青,不是熬到凌晨三四点,是出不来的。 “昨晚上抢银行去了?”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女人问。 女人白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今天别去公司了。” 秦浅吹了吹有点烫的粥,闷声说:“如果可以让我每天都不用去公司,今天我就在家休息。” 翟钧霖:“……” 跟他叫板很爽? “吃完饭,坐我的车。”翟钧霖选择退步。 “我自己有车。” 秦浅的不配合,翟钧霖按捺住怒气:“怕你把车报废。” “那也是花的我的钱,不用你操心。” 最终翟钧霖憋着一胸口的气,丢下两个字,“随你!” 吃过饭,翟钧霖一脸郁闷地出了门。 秦浅本来也没有打算开车,眼睛却是酸得有些厉害,不适合疲劳驾驶。伍九文学 命,她还是惜的。 不然秦初以后谁来照顾? 尽管她化了个淡妆,用遮瑕遮了遮,但还是一到公司就被于苒那个小姑娘给看出来了,“秦姐,你怎么了?” 她关心地问到,“怎么这么憔悴,昨晚上去抢银行了?” 听着这话怎么那么熟悉,跟翟钧霖说的一样! 秦浅:“……” “没,昨晚上加了会儿班。”秦浅解释。 “加班?”于苒诧异,“我们部门还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吗?” “不是你说的吗,因为清闲,所以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秦浅笑道。 于苒立马恍然,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别太拼了。”于苒关心地说道,然后起身,“我去给你冲被咖啡。” 冲了一杯热咖啡回来的于苒,本来是想问,作为总裁夫人的她也需要这么拼吗? 可是吧,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她本来就跟秦浅说过保密的,现在问秦浅,不就相当于打脸么?也就压下去了。 “怎么了?”秦浅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问她:“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被识破,于苒讪讪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比我富有那么多的你都还在拼搏,我有什么理由堕落。” “我可不富有。”秦浅笑了笑,“都是维持生计。” 于苒有些不明,但是秦浅也没有解释,只是耸耸肩。 小姑娘也明白点到为止,没有追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秦浅。”一个组长走过来,将手里一份文件递给她,“一会儿市场部开会,你去把这个资料打印二十份,送过去。” “我去吧,组长。”于苒起身,准备伸手去接,替秦浅解释,“她有些不舒服。” “市场部那边说了要秦浅去的。”组长扬起手中的资料,躲过于苒的手,扔到秦浅跟前,神色有些不太好,“这回别连累我们!” “我会好好做的。”秦浅整理好文件。 市场部。 说了要她去。 距离市场部开会还有一个小时,秦浅也没有什么事,就先去打印并分好了份,用回旋针订好。 秦浅知道,今天是一场必不可少的冲突,或者说是对她预谋的羞辱。 或许以前,她会选择忍受,但是现在,她觉得忍受退让都是没有必要的。 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秦浅便先去了会议室,做准备。 实际上,这些也并不是一定要她们后勤部做的,每个部门的助理就已经够应付了。 在会议开始前,她准备退出会议室,却被市场部总监叫住,“你,去给大家准备茶水。” 秦浅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噙着的笑意,浅浅勾唇,“好。” 她说的好,而非是。 只是一种答应性质,而不是上下级的服从命令。 男人脸色立马一沉。 她转身出去准备茶水,端着进会议室。 刚推开门,就迎面甩过来一叠资料,纸张纷纷扬扬而落,伴随着男人气愤的声音,“谁复印的资料!” “我。”秦浅淡淡地开口,上前把茶水放到桌上。 转过头,看向男人,“请问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竟然问我有什么问题?”男人一脸好笑又愤怒的神情,“资料都能复印错,还要你做什么?!” “我……” “我什么我?这点事都做不好,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公司的!”男人扬声打断秦浅的声音,“你知不知道这个会议室,一会儿还有其他部门要用?就算现在找人去复印,我们的会议也没办法开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会议对市场部,对公司有多么重要!就因为你,一个人!耽搁了整个部门的决策运营!” 男人在会议室一顿咆哮,最后双手“嘭”地一下拍在桌上,像是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再一抬头,他已经像是控制住情绪,也不再吼她,只是很平静地说,“现在,你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公司。”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大家都屏住呼吸,像是如果呼吸打扰了这位生气的男人,可能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秦浅蹲下身,将那些纸张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整理成整齐地一叠,放到桌上,“首先,我只是负责复印文件,把我拿到的资料复印多几份,仅此而已。如果你觉得还是出了错,无非两种情况,一、复印机自己成精了,更改了复印的资料;二,你们市场部给的资料本来就是错的。” “这跟我工作做得好不好,没有丝毫的关系。”秦浅站在会议室内,面色如常,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让男人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其次,你是市场部的总监,我是后勤部的人,你也并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说话间,秦浅朝前走了一步,低高跟踏在安静的会议室,“嗒”的一声,清脆又清晰。 男人想到周五那天晚上的疼痛,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最后,你作为一个市场部总监,竟然幼稚低级到公报私仇,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进公司的。” “什么公报私仇!你自己犯了错误,还要推卸责任吗?”男人面色有些发白,毕竟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上周五,酒吧街,路旁边,我给了你一记过肩摔。怎么,总监,你忘记了?”秦浅轻声地问,虽然声音轻柔,可是那信息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上周五晚上,市场部聚会,确实是在酒吧街那边。 一时间,大家都起了看好戏的心态。 他们的总监,被一个后勤部……瘦弱的姑娘来了一个过肩摔,其中肯定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唯有张允茜着急地叫了一声,“秦浅!” 她面色焦急,特别担心秦浅说出上周五她被男人骚扰的事,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以后她可还怎么在公司里呆啊! “喝醉了酒,在大街上撒酒疯,影响市容。清醒了,在公司,公报私仇,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还一直呆在公司里的。还是说,公司秉承着慈善的出发点,所以对你算是一种救济?” 张允茜望着秦浅,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从来不知道秦浅这般伶牙俐齿的。还这般能怼人!简直厉害死了! “你……你……”男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气得直哆嗦,“我开不了你是吧?我倒要看看我今天能不能开得了你这个后勤部的小职员!给我收拾东西,滚!” “如果你能把我从公司开除,我会亲自过来跟你说一声谢谢的。”秦浅不怒反笑,朝他浅然一笑,“静候佳音。” 然后转身离开。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3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秦浅!” 张允茜追出去。 秦浅闻声顿足回头,望着她,等她说话。 过了半分钟,她才憋出一句,“谢谢。” 秦浅未置一言,看了她,转身。 “等一下!”张允茜又急急叫到。 秦浅转过头,蹙眉,面色有些不耐。 “为什么?”张允茜问她,“我之前那样对你,你怎么还……” “之前你那样对我,我忍着,算我自作自受。如果我拿现在的态度对你,你也不会那样对我了。至于翟钧霖,他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 顿了顿,秦浅忽而说道,“不过,如果你当初下药的对象不是翟钧霖,而是我。那么,我就只会看着你被那个男人拉走,绝对不动半下。” 这也是秦浅“不计前嫌”顺手救张允茜一把的原因,在豪门里,张允茜大可直接给她下药,找人睡了她,这样她就毫无翻身的机会。 而张允茜没有。 既然她没有,那么轻重还是可以分一下的。 闻言,张允茜小脸一白。 原来如此…… 张允茜想起当初她朋友给自己药的时候,是先建议她给秦浅下药,找人睡了秦浅的。只不过当时他犹豫了,下不了手,所以后来才改为对霖哥哥下药的。 没有想到,正是当初自己的犹豫,救了自己一回。 她想想都觉得唏嘘不已,感觉背心都腻起了一层薄冷。 张允茜望着一脸淡然的秦浅,突然有种惊魂甫定的感觉,睫毛情不自禁轻轻地颤着。 “眼睛长着不是让你好看的,别跟个睁眼瞎似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如果你有,就记得带。”秦浅望着她冷冷说了一句,然后径直离开。 …… 秦浅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于苒就凑过来小声问:“听说市场部总监勃然大怒,要开除你,是真的吗?” 看来消息比她回办公室快多了。 “不假。”秦浅点头。 “秦浅!你怎么回事?!”组长见她回来,立马上前来责备质问,“叫你别惹事,叫你别连累我们,刚刚怎么说的,你转背就忘是吗?” “自己收拾东西吧!我看主管也帮不了你了!”组长板着脸说道。 说完后,想了想,又说到,“你就当长长记性,别跟高过自己的领导作对。你这人,看着柔柔弱弱的,脾气倒不小。” 虽然之前对她一直态度不怎么好,但是想到她临走前,还提点她两句。秦浅对这个人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坏了,笑着说了句:“好的,谢谢。” 看见她这么好的心情,那组长倒是一愣,嘟哝了一句,“这个时候倒听得进去了。” 大家都在等着上面什么时候来通知,叫秦浅卷铺盖走人。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秦浅要走的消息,倒是等来了那位市场部总监被开除的消息。听说还是大老板亲自下的命令! 于是,一下子,公司内部群全都炸了。 都纷纷猜测这个小小的后勤部员工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明空降却被贬去了后勤部,本以为就此天上地下,谁知道大老板竟然为了她亲自炒人鱿鱼!要知道这可是破天荒的事了! 就公司成立以来,大老板从来没有亲自发话说炒了谁,再不济都是让hr好好再考察一下,再做决定。 这让公司的高层也都震惊了。 毕竟人之常情,反常必有妖! 刚好公司有个高层会议,hr提了提市场部总监的事,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还是说翟钧霖另有安排。 “我不能炒人?”翟钧霖凝眸。 “不是,翟总。毕竟他在公司也干了两年多,也算兢兢业业,没犯过什么大错,还拿下过不少不小的单子。怎么的,我们炒他,也应该给一个正当的理由,好让人心服口服。不然到时候他四处传播不利于我们公司的话,有损公司形象。” 翟钧霖身体微微往后倾,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却是神情冷肃,“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凭心情,胡乱开除人,是吗?” “不是的,翟总,我没有这个意思。”hr觉得今天的大老板有些奇怪,弄得他都觉得这件事奇奇怪怪的,额头冒汗。 “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你一个理由。很好。”男人倏地坐直身体,身上的气势也徒然增强,“因为这个没有什么大作为的员工要开除并没有什么过错的秦浅,我老婆。” 顿了顿,霜目扫过错愕又震惊的众人,问:“这个理由够不够?” 场面一度十分的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是以。 公司内部群在刚炸了一次后,又迎来一波原子弹威力般的炸弹。 所有喝水的员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喷了电脑满屏幕。 总裁夫人在后勤部打工?!!! 不是!大老板什么时候结婚的? 闪婚? 那女人什么来头?! 竟然让公私分明的大老板,冲冠一怒为红颜! 有手段啊! 秦浅? 甚至有人还在猜测她是不是秦方的亲戚! 而这一切,对于并没有加入那些八卦内部群的秦浅来说,还完全不知。 倒是旁边的于苒,看到消息,瞪大双眼,张大的嘴巴呈o字型,就差能够塞得下鸡蛋。 指了指屏幕,又扭头看了看一脸淡然不知道做什么的秦浅,不由得心底感叹,原来霸道总裁护妻的戏码是真的有的! 怎么办?看得她好激动! 她的大脑已经情不自禁地又脑补了一本霸道总裁霸道宠的书了! “那个秦浅,哦不,秦小姐,你渴吗?我刚给你泡的咖啡,天气冷,你喝两口暖暖身体。”组长将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递给秦浅。 弄得秦浅一脸莫名,只以为对方是同情自己即将被开除,所以对自己多了两分照顾。 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个,你要不要再吃点水果,或者什么点心之内的?”组长又问到。 “不用了谢谢。”秦浅更加莫名,笑着推辞,然后又跟组长说了几句话后,才打发走组长。备用站 “于苒,组长她怎么了?”秦浅转过头好奇地问。 “她可能觉得凶了你,不好。所以想让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吧。”于苒解释,看着秦浅仍旧一脸茫然,发了一个帖子链接给她。“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吧?” 秦浅单手捧着咖啡,打开网页。 看上去的第一眼,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啪”地一声,她放下杯子,“唰”地一下起身,径直出了后勤部,朝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而去。 翟钧霖办公室。 此刻的翟钧霖也郁闷又头疼中。 经过秦方提醒,他才看到帖子,就差一时气血上涌。 他说什么时候他老婆! 管他那个员工有没有大的小的贡献,管他工作了几年,关他翟钧霖屁事啊! 还解释个鬼! 鬼知道当时他是不是被谁下了降头,才那么说的! 都七年了,都要离婚了,他竟然亲口承认秦浅是他老婆! 关键是,特么的,老婆那两个字,他竟然还说得十分的顺口! “太太!”门外传来整齐的称呼声。 翟钧霖还在怔愣是谁来时,便见秦浅一脸阴沉冰冷地推门而入。 还不等他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就见秦浅打开手机,点了点,“啪”地一下按在他跟前,“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 男人垂眸,正是那个帖子。 他低低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你还是先同我说说你跟那个市场部的是什么情况吧。” “那个男人追求张允茜不成,就趁着上周五聚餐的时候,企图灌醉张允茜,对她不轨。被我撞破,给揍了一顿,然后今天上午他公报私仇,要开除我。” 秦浅尽可能地言简意赅概括整件事,然后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我讲完了,该你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秦浅也坦然承认,但立马反问他,“前面七年,你都只字未提,却在我们不到三个月就要离婚的情况下,告诉大家是什么意思?” 翟钧霖:“……” 不到三个月…… 真是精确! 他这才发现,关键时刻,这个女人当真是冷静得要死,还强势得要命,一分不让,一步台阶也不给下。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只是一不小心顺嘴了吗?” 翟钧霖好想告诉她,真的是! 却见下一秒女人脸上浮起的讥诮,问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翟钧霖:“……” 一口老血郁结在胸口,真特么的难受! “是,你不会信。”翟钧霖抬眸,面色如霜,“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对你而言,你全心全意相信的男人,是宋繁城,不是我!哪怕我说的是事实,他才是骗你的,你也心甘情愿被他欺骗,不是吗?” “我们说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你把他扯进来做什么?” “我跟你说的事正事,那个叫宋繁城的男人,你自己小心就是,别跟个什么似的,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指不定他居心不良!” “你才居心不良!翟钧霖,我跟你说的是什么事,一会儿你往东拉,一会儿往西扯,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好心提醒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我希望你在公司里的这件事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秦浅气急,一巴掌拍在桌上,十分响亮。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网上不是都说,男生女生之间吵架,都是男生的逻辑思维,女生感性动物,总喜欢东拉西扯不说重点吗? 怎么到她跟翟钧霖这儿,倒是翟钧霖东拉西扯了! 难不成翟钧霖的潜在体质是个女的? 可总不至于她是个男的吧! 男人垂眸看着那白皙的手渐渐地晕开粉红,眉心一跳,想来应当是痛的。 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能怎么处理? 疑惑升起,还没有问出口,桌上秦浅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梨姐。 梨姐有事找她,基本都只有跟秦初相关的。 她看了一眼翟钧霖,立马接通。 “秦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一听梨姐语无伦次,秦浅也是很着急,可是她只能按捺住,引导梨姐:“梨姐,你别急。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秦初不知道被谁接走了!我今天到学校的路上比较堵,所以我到的时候……” 梨姐那边还在絮絮叨叨,可是秦浅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男人。 “秦初被人接走了。” 她一双冷眸里蹿着火气,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想说的话很明显。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翟家的人。 “不可能。” 翟钧霖否认,钟美琴不会做同样的事两次。 除了钟美琴,也没有人会做这种事。 那如果不是翟家的人,还会有谁会盯上秦初一个小孩? 突然一个人影在翟钧霖脑海中闪过。 “是宋繁城!”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4章 别有用心要问你 “翟钧霖,现在秦初不见了,我没有心情跟你吵。但是我警告你,我不允许你诋毁他!”秦浅眼眸的火气更旺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对秦初的好,都是居心不良!” “凭什么你不待见秦初,有人对他好,你就觉得人居心不良?”秦浅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小的,不被眼前的男人喜欢,温柔以待。 大的,又被眼前的男人说是什么居心不良! 他在伤害她集齐在乎的儿子之后,还要诋毁她心中犹如神祇信仰的男人! “在我眼里,如果宋繁城都居心不良,那么你就是那个这世间最罪不可恕的恶人!” “别让我知道又是你们翟家的人用秦初拿捏做文章,不然之前说的三个月的事就不作数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翟钧霖,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秦初丢了,你可以稳如泰山,我不行!” “我跟你去!”翟钧霖拎起外套,疾步跟上去。 于是,秘书部的人就看到一个画面。 她们的总裁夫人,冷着脸从大老板办公室出来。 紧接着大老板行色匆匆地追出来,手里拎着外套都来不及穿上,朝总裁夫人追了上去。 直到电梯的门关上,众人才纷纷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交头接耳。 “我去,回回都是大老板追在后面!” “不得了啊,看了太太是把老板收得服服帖帖的呀!” “看不出来,大老板平时冷着一张脸,一脸全天下我脾气最不好,别惹我发火的样子,竟然是个妻管严!” …… 秦浅一边给梨姐打电话,让她先去找保安调监控,这边自己马上赶过去。 却在开车门的时候,被翟钧霖将门按了回去。 不等秦浅发火,翟钧霖就先开的口,“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我来开。”他拉开门也不管秦浅同不同意,就坐了进去。 摇下车窗,看向女人,“上车!” 秦浅也知道现在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先去秦初学校。” 半路上的一个红灯前。 秦浅握着手机,指节都泛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是梨姐发来的视频。 秦浅刚点开,还没有缓冲出来,就被一个电话打过来,占据了屏幕。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虽然她不知道是谁,但是直觉应该跟秦初有关。 她接通,屏住呼吸,没有先开口。 “是秦浅吗?我是大嫂。”那头传来了许绾绾的声音。 不是秦初,秦浅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本身对她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何况现在秦初不见了,语气有些不耐,“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小萤一直在家念叨秦初哥哥。所以今天保姆就带她去秦初学校,接了秦初一起过来玩。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也没有人事先跟你说一声。我刚刚看到秦初,才了解事情,怕你担心,所以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保姆带翟若萤去秦初的学校? 呵! 秦浅内心一阵冷笑。 她还不知道了,原来他们家的保姆都知道秦初在哪所学校了!还是说翟若萤跟秦初心有灵犀,所以知道,带保姆去的?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事,“你们在哪儿?” 那边许绾绾报了一个地址。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秦浅挂了电话后,转头看向翟钧霖。 “我真的不知道。”翟钧霖立马表明立场。 这件事,秦浅大脑也飞速地转着,应该真的不能跟翟钧霖扯在一块,兴许跟她上次在老宅跟许绾绾动手有关。 可是总归是翟家的人,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迁怒,“你最好期待秦初没有受欺负!” 手里的手机电话结束后,视频缓冲了出来,是保姆牵着翟若萤去接秦初的画面。 不过画面的尽头,一辆轿车里,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了车内还坐了一个女人。 应该是许绾绾。 秦浅给梨姐打了个电话,说秦初找到了。 让她先回伴山雅筑,晚点的时候,她送秦初回去。 梨姐在电话里,再三的道歉,说对不起。 秦浅也知道梨姐是个老实的大姐,安抚了她几句才挂的电话。 翟钧霖掉头去了许绾绾说的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百货楼,两人找进去,才发现,许绾绾说的那一层是儿童游乐场。 两人对视一眼,秦浅蹙起了眉头。 她扇了许绾绾两耳光,许绾绾带她儿子来游乐场? 怎么看,怎么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许绾绾脑子被她打坏了! 两人都是心思复杂地上了电梯。 还没等两人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电梯打开,里面的场景,倒是叫秦浅和翟钧霖两人惊愕怔愣。 游乐场里,寂静无声。 只因为——密密麻麻站了十来号的传迷彩服的军人,还是手持枪械那种。 十几号军人将许绾绾她们团团围住。 “秦浅!”许绾绾脸色有些发白,看到秦浅出现,欣喜地叫到,“你快来说一说。” 秦浅上前,翟钧霖阔步跟上,保持合适的,相对随时可以保护女人的距离。 闻声,那围住许绾绾的十几号人都纷纷往旁站了站,留出一条道,等秦浅上前。 “妈妈!”秦初立马朝她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秦浅蹲下抱住他,握着他的小手,“别怕,我在。” 突然一道阴影从头上打下来,秦浅抬头,对上宋繁城的眼。 这不是秦浅第一次看他穿军装。 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是穿的军装。 又或者说,在曾经她跟他认识的那短暂的时光里,他一直穿着军装。 只不过,这次是九年后,她第一次看见他穿上这身行头。 比当初他的那一身干净利落不少。 他本来就小麦色的肌肤,在一套帅气的军装的衬托下,更显硬朗坚毅。 特别是他本身就鼻梁高挺,浓眉大眼,那一双眸子,像是草原上的苍狼,桀骜而深邃。 一把枪别在他的腰间,旁边是一柄锐利的匕首闪着冷光,整个人又冷肃锋利。 让人一看就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如同神祇,叫人安心、安宁又安定。 “你……怎么在这儿?”秦浅疑惑地问到。 “梨姐说秦初不见了。”宋繁城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许绾绾,“你认识?” 所以他在知道秦初 秦初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是上了十几次粉底的许绾绾,轻轻点头,“我大嫂。” 收回目光,她看向秦初,目光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你没事吧?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 “我没事。大伯母说带我和小萤来这里玩儿。”秦初回答。 闻言,宋繁城眸色微暗。 什么样的大嫂,会私自接走别人的儿子。而秦浅关心的还是秦初有没有事,有没有受欺负。 这只能说明,这个大嫂,先前对秦初——一点也不好。 他双手叉腰,手指像是刚好能够随时拔出腰间的枪和匕首。 宋繁城踱步到许绾绾跟前,“这位女士,接别人家的儿子,最好还是先征询家长的同意,不然就会引起许多误会,你说了?” 许绾绾的目光一直留在男人腰间的枪和匕首上,点了点头,颤颤地回答,“你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闻言,宋繁城折身回秦浅身边,“既然秦初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秦浅点了点头,朝他扬起一抹感激的笑意,“谢谢。” “宋先生是刚好在这附近?”翟钧霖突然出声,问到。 宋繁城闻声抬眸,“无可奉告。” 说完,便抬脚,越过翟钧霖径直离去。 一起来的十几号人,也纷纷整齐转身,阔步离开。 翟钧霖望着那军绿色的身影离开视线,才缓缓收回深沉的目光。 他们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是许绾绾接走秦初的,更是才知道这个地址没多久。 知道秦初安全的秦浅更不可能小题大做叫宋繁城来一趟。 那么他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无误地找到秦初所在地的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秦浅怀里的秦初身上。 怎么秦初一不见,就出动这么十几号持枪的武警迅速赶来。 宋繁城那个男人,究竟在紧张什么? 秦初? 是秦初身上有什么宋繁城要的东西?还是别有其他的原因? ……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和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宋繁城离开后,许绾绾上前来,十分柔婉地跟秦浅道歉,“下次我会好好提前跟你打电话的。” 许绾绾态度这么好,秦浅也没有办法发作什么。 她点点头,“大嫂也是有孩子的人,孩子不见了肯定会担心的,大嫂能理解最好。” 许绾绾讪讪地笑了笑。 几人站在一起不说话,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还是许绾绾不着声色地推了推翟若萤,小姑娘扬起小脑袋,望着她,“婶婶,对不起。小萤不是故意的,小萤只是很想小初哥哥了。” 翟若萤是个乖小孩,他们父母之间的事,不能也将孩子卷进来。 秦浅蹲下身,笑着跟翟若萤说:“下次小萤想哥哥了,可以给婶婶打电话,然后婶婶就带小初哥哥来找小萤玩儿,好吗?” “好呀!”翟若萤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苦下了脸,“可是小萤没有婶婶的电话。” “小萤妈妈有的。小萤让妈妈打就可以了。” 说完,秦浅似乎脑海有一丝的清明了。 许绾绾想借翟若萤跟她缓和关系! 可是……她有什么值得许绾绾跟她缓和关系的? 秦浅将疑惑放在了心底。 站起身,将秦初牵过,“好了,你跟妹妹去玩儿吧。” 秦初点了点头,十分绅士地朝翟若萤伸出了手,两人一起去了旁边的格子架玩儿。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许绾绾提议。 见秦浅一直看着格子架上的秦初,笑着说,“保姆会在这里看着的。” “不了,我就在这里就行。如果大嫂累了,可以去,我会帮你照顾好小萤的。”见许绾绾面色有些发白,可能以为秦浅是不放心把秦初交给他们。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但是还有就是,“大嫂别误会,一般有时间,我都会多陪陪秦初。既然都来了,就陪陪他。他玩儿完了出来,看到我在,会很开心的。”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小萤玩儿开心了出来看见大嫂,应该也会比看见保姆更快乐。” 许绾绾神色一怔。 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毕竟其实她很少陪翟若萤,有时间,她更愿意跟朋友做做指甲,做做头发,在她眼里,觉得小孩子玩儿,送叫人送她来玩儿就算满足了。 “那……我去给你们买两杯喝得,马上就回来。”许绾绾笑着说。 秦浅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看着许绾绾明明保姆在这儿,还亲自去给她和翟钧霖买喝的,她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有些不对劲,你小心。”耳旁响起翟钧霖提醒的声音。85 她回过头,刚好看见翟钧霖也望着许绾绾消失的转角,眉心轻拧。 “她也居心不良?”秦浅偏头问到。 “至少别有用心。”翟钧霖收回目光,落在秦浅的脸上,抿唇沉默三秒后补充,“不过你可以放心,她的目标是你,不是秦初。” “秦初身上没有她要的东西。” “那我身上就有了?” “这要问你了。” 翟钧霖单手插入裤袋,转过头看着走到二层架子格的秦初。 这几天,他想了许多,都不曾想到秦初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宋繁城看上的。 排除了所有,就剩下两样。 一,他的身世,也就是他的真实身份。 二,他的身体。 可是照常理而言,宋繁城是个军人,也不至于会有做人体器官贩卖的行径。 就今天秦初不见的情况来看,对秦初的在乎程度,已经不亚于秦浅这位母亲。 到底是居心不良,还是格外保护?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许绾绾回来了。 陪她一起过来的还是翟钧东。 秦浅偏头看了一眼翟钧霖,男人面色如常,没什么波动。 见她疑惑,解释:“这个百货楼是翟家旗下的产业。翟氏企业的公司大楼,离这里就一个街道的距离。” 秦浅对这些倒是没有什么了解,加上翟钧霖自己在外创业,所以对翟家的公司更是没有什么了解的必要。 “大哥。”翟钧霖打了声招呼。 “刚刚绾绾跟我说过了,让你们担心了。”翟钧东将手上的咖啡递给翟钧霖,“你喜欢的咖啡,秦浅我不太了解口味,就买了平常女人都爱喝一点的奶茶。” “谢谢大哥。”秦浅接过,但并没有着急喝。 “今天一个美丽的错误,倒是让我们聚齐了,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翟钧霖喝了一口咖啡,点头说:“好。” 之后就是翟钧东和翟钧霖两个人在旁边说着公事,多数都是翟钧东在说,翟钧霖说得少,基本简要概括回答。 很多事,秦浅都听不太懂,所以就保持着沉默。 许绾绾倒是还能掺和两句。 等两个孩子玩儿得差不多了,几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 “浅浅。”许绾绾这么叫秦浅,让秦浅一怔,她却好不以为意,“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秦浅点了点头,“名字本身就是用来叫的。” “你是给秦初请了哪里的礼仪家教吗?”她问。 “没有,怎么?” “没有?”许绾绾惊叹,“那他的礼仪别说比我们家小萤,就是比起家里的钧昊也要得体许多。倒是像个小大人绅士。” 这个时候,秦初没有像跟宋繁城相处一样,他乖乖地保持沉默,保持得体的动作。 秦浅也笑了笑,为了避免被她追问,没有说出秦觉来。“可能看到电视上学的吧。” 许绾绾点了点头,把话题转过,“对了浅浅,这周的公司周年庆你会来吧?” “嗯。奶奶说过了。”秦浅点头,按兵不动,等着她什么时候步入正题。 “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父母,刚好公司周年庆热闹,不如你也叫上你父母一起来?”许绾绾说,好像是为了缓和突兀,说道,“我爸妈也来,到时候刚好大家一起聊聊天。” 顿时,秦浅的眸色就冷了下来。 她端起旁边的清水喝了一口,坐正身体,才回答:“不好意思,我父母已经不再了。” 许绾绾脸色一变,立马换上歉意的脸,“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我……” “没事。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秦浅扯了扯唇角。 “那……”许绾绾迟疑了一会儿,又问到,“你可还有其它的家人,爷爷奶奶之类的,有空,我陪你去看望拜访一下他们。” 明显感觉到秦浅的冷意,翟钧霖开口:“谢谢大嫂关心,我会陪她去的。” “绾绾,虽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但这些秦浅会安排的。”翟钧东也出声,状似责备。 “真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顿了许久,许绾绾状似纠结地咽下话语,举杯朝她,“希望你不要误会,也不要介意。” 秦浅端起杯子与她轻轻碰了碰,不过没有说话。 …… 回家的路上。 “你大哥大嫂最近怎么了?”秦浅问开车的翟钧霖。 破天荒地对她的家人那么感兴趣。 “不清楚。”翟钧霖如实回答。 翟家的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父母或者家人,她在翟家的存在宛如一个孤儿。 刚好,不会有人问起,她就不会经常想起,会假装忘记。 可能是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小家伙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秦浅。” 秦浅心口一暖。 伸手将秦初揽进怀里,“小初,以后除了妈妈和梨姐来接你。你不要随便跟其他人走,知道吗?” “如果你觉得你认识,你也想去,你可以找门卫爷爷借电话,先打电话告诉妈妈,好吗?”以前也不会有人去接秦初,所以她只叮嘱他不要跟陌生人走。 但是如今却接连出了这样的事,让她意识到,有时候,能够接走孩子的,不是陌生人,更多的是熟人。 虽然这两回,其实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但是假如以后,万一了? 当晚,回程就有些晚了,秦浅就没有送秦初回伴山雅筑,而是带他回了湖州半岛。 等秦浅去洗澡后,翟钧霖到秦初的卧室。 “爸爸?” 已经躺下的秦初,从被窝里钻出来,疑惑地看向他。 “小初想跟妈妈住在一起吗?”翟钧霖问他。 秦初点头,“想!” “那小初愿不愿意,从宋叔叔那里搬出来,跟妈妈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小家伙听后,晶亮的眼睛缓缓睁大,长而卷的睫毛的剪影轻轻扫过眼睑。 …… 第二天,翟钧霖告诉她,他把她调回秘书部,这样接触的人就可以更少些,也不会那么不自在。 秦浅虽然觉得离职她更自然,但是想着也就剩下两个半月了,也就作罢。 本来她还是觉得在后勤部呆着更清闲一点,但是想着,如果她还留在后勤部,那么后勤部的人流量估计会大很多,想想,也就没有提,任由翟钧霖安排了。 她去了后勤部的工位,收拾东西。 于苒似乎对于她的调离,一点也不讶异,还笑着递给了她一个小小的礼盒,“临别礼。” 秦浅挑眉,“谢谢。” 收拾好东西离开,扫了一眼她的页面,是作者的更新页面。 作者名:了然于心。 倒是挺符合她的。 到秘书部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什么工作干,还有各种员工的嘘寒问暖。 索性她也没有想过在这里大展宏图,只想混过这剩下的两个月半而已。 不然真觉得有些太过废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 周年庆是在自家产业的场地办的。 各方面的策划和要求都还挺好。 喻笙挽着秦浅的手步入会场,一边走一边评头论足,最终的判定结果是,翟家这样的企业,做到这样的程度,还算不赖。 从喻笙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夸奖了。 “就是她吗?”喻笙突然顿住脚步,侧头在秦浅耳边问,“你那个长舌妇大嫂?” 她的话让秦浅失笑,点头,“是。” “她来了。”喻笙小声地说,“让我见识一下。” “浅浅你来啦?”许绾绾迎上去,看向一旁的喻笙,“这位是?” “我朋友。”秦浅含笑回答,“喻笙。” 许绾绾倒是有些诧异,她以为秦浅这样的人没有朋友的。 “你怎么没有跟小霖一起过来?小初呢?他今天过来吗?小萤在那儿念叨了许久了。”她掩唇而笑。 “他还要开会,晚点过来。” 实际上,她是为了喻笙,拒绝了跟翟钧霖同行。 “小初说是今晚我们邻居教他认枪,所以就没有过来。” “认枪?”许绾绾有些诧异,然后问到,“就是上次穿军装的那个男人吗?” 秦浅点头。 “我说浅浅,虽然那个男人看起来还挺可靠的,但是总归小霖才是小初爸爸,另一个男人这么紧张小初,会让人误会的。” 话落,喻笙轻轻地掐了她的胳膊一下,扬了扬眉。 意思是,见识到了,果然话多。 “翟钧霖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毕竟是在他们办的周年庆酒会,秦浅压着心底的郁闷,“我们只是正常的往来。” 话落,喻笙这次重重地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朝着她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知道,喻笙是在说她睁眼说瞎话,她和宋繁城,就凭她想了人家九年,就不能有正常的往来。 秦浅感觉有这个妮子在旁边,她的胳膊大概会肿吧! “也是,听说最近泰峰因为你和市场部的事,小霖为了你,可是开了一位大将。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想到平日里冷静的小霖,护起妻来,也会头脑发热的。可当真是让我羡慕,你看看你大哥,冰冷寡言,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秦浅笑了笑。 果然下一秒,胳膊又被喻笙这妮子掐了一把。 正当她转过头,想叫喻笙手下留情的时候,便见她突然脸色一变,“那什么,你们慢聊,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便匆匆离开。 “你朋友……”许绾绾还没有评价完,就突然收回话头,满脸堆笑地朝秦浅这边走了两步,“康夫人。有您光临,真是荣幸。” “哪里,我啊,闲在家里,原以为都给人忘了。还是绾绾你们呀,还记得我这么一个人,邀请我出来走一走,透透气。”康夫人笑着回答。 她浅浅一笑,尽管岁月在她的脸庞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一是她保养有度,另外她本是气质俱佳,是以怎么看都像一位优雅的夫人。 “这位是……”康夫人看向一旁站着的秦浅。 秦浅终于知道了喻笙要离开的原因了。 “这位是我先生二弟的妻子。”许绾绾介绍到,虽然她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人,很不想介绍给秦浅认识,“这位是康夫人。” “你好。”秦浅朝夫人浅浅一笑。 康氏董事长的夫人,湛蓉,以前小的时候,她见过几次。 那个时候,她唤她为湛姨。 她望着湛蓉,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坦然。想来过了十几年了,应当认不出她来了。 湛蓉礼貌地朝她点头轻笑,一双美目望着秦浅,似惊讶,似疑惑,“冒昧地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秦浅。”她努力咬字清晰,与那谐音区分开来。 “秦小姐,我们先前是不是有见过?” 秦浅没有回答,面露疑惑,等她继续说。 “看着,你有一些眼熟。” 秦浅笑了笑,给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兴许是秦小姐能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湛蓉笑道,眉宇间有一丝失望,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藏得很好。 她保持着微笑,“你们聊,我先失陪了。” 秦浅礼貌地退开。 许绾绾自然欢喜得不得了,“那你先四处转转,一会儿我过来再与你长谈。” 然后转身与湛蓉攀谈。 两人像是谈得不错,湛蓉偶尔欣赏地点头。 只不过目光追随着刚刚失陪的秦浅的身影,心中泛着嘀咕,挺像的……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5章 有谁曾真在意过 环视了一下酒会,终于在角落看到了喻笙。 秦浅上前,将正在吃点心的她拎了过来,“临阵脱逃,还抛弃战友,真是没良心。” “我那是为了保护你好吗?”喻笙又尝了一口慕斯,“别说,你大嫂找的这糕点师还能合格。” 秦浅白了她一眼。 “你想啊,湛姨肯定是认识我的啊。我往你旁边一站,那不是湛姨立马就能认出你来了?”喻笙端过一杯清水,去了去口中的味道。 以免她一会儿喝酒,混了口感。 “我本来就是你朋友,对你大嫂来说微不足道。要是拉着你,不是目标太明显?” 喻笙端过一杯酒,就是闻了闻,放了回去,“但是你大嫂对酒就没什么品味了。也不知道你大哥怎么放心的把一个酒会交给她打理的。” “这酒,真拉低档次。”喻笙一连端了几杯,都嫌弃地放下了,“怎么样?湛姨有认出你来吗?” “想喝酒了,看你街边几块钱的啤酒也喝得很嗨,没见你现在这么挑三拣四的。”秦浅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顿了顿,“不过应该也瞒不了多久。” “也是。”喻笙点了点头。 一旦起疑,如果是总想着那个问题,就想要弄明白不可,所以就会采取措施。 一般人查不出来她们的身份,是因为有家族的势力做掩护,但是湛蓉本来就是四大家族里的人,应该不难。 “不过,要是湛姨知道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秦浅倒是有些疑惑,面带好笑,“原本,我也没有打算说是躲着一辈子不承认呀。如果湛姨今天认出我了,我也会大方的承认的。就像湛越认得我,我不也没有否认,也没有逃避么?” “没有主动承认,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如果她现在承认,恐怕很多事都会又有变化的吧。 到时候她被湛姨拉着,跟人介绍她,那么这个酒会可能的噱头就会变了。 “说到这个,那天湛越还跟我说你呢!让我劝劝你。”酒没有好喝的,喻笙就吃点心了,叉了一小块蛋糕喂给秦浅。 “劝什么?”秦浅张嘴,吃了一口,抹茶口味的。 一边咀嚼,一边模糊地发音,“劝我不要自甘堕落吗?” 喻笙惊了一下,“他跟你都这样说?!” “没有,猜得到的,那脸上都写得清楚着呢。”秦浅笑道,想起湛越那黑脸,还有几分好笑。 以前,为了让湛越那永远的扑克脸崩盘,她和喻笙没少做在老虎身上拔毛的事。 “浅浅。”喻笙望着秦浅恬淡的侧脸,仿佛那口甜点不是堵在喉咙,而是堵在心口,“离婚之后,就回来吧。”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喻笙说。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那群看着你孤苦无依,却没有半分办法都没有的人了。 可秦浅始终面容浅笑,恬淡而安然。 没有说不,也没有点头说好。 “诶!你看!那不是那天店里那个蠢女人吗?”本来喻笙还怕秦浅想起从前的事伤心,正想着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就看见了斜着对过去,孟清安那个女人正不知道在跟一个男人说什么。 待男人转过身来,定睛一看,“靠!那不是翟钧霖吗?” 秦浅闻声望过去,孟清安穿着一条火红的抹胸蓬蓬短裙。腰间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裙长膝盖上,往外蓬起的弧度,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啧!难不成小三这潜质还能遗传?”喻笙看着在翟钧霖面前“搔首弄姿”的孟清安,牙痒痒地想上前去把那个女人揍了一顿。 谁知道她还没有行动,身旁的秦浅便已经走上前去了。 “聊得很愉快?”秦浅走到翟钧霖身旁,侧过脸,望着男人浅笑嫣然。 这笑,温柔又风情,落在男人眼里,却是背脊一凉。 “秦浅,你来了?” “我要是不来,我这裙子就要往头上套了不是吗?”秦浅的笑意渐渐漾开,越漾越冷,“也不知道这条裙子,选得是对还是错了。” 今天的秦浅穿了一条薄荷绿的礼服长裙。 清新下,又因为姣好的身材多两分风情,陪上她恬淡的气质,给人一种清冷又疏离的优雅。 翟钧霖:“……” 一红一绿,本来应当是绿叶衬托红花的,谁知两人往那儿一站,却是那一袭薄荷绿的长裙轻松胜出,差别一目了然。 被抢了风头的孟清安敛起不满,“你们认识?” “我……” “我上司。”秦浅回答。 翟钧霖:“……” 他发现今天晚上的秦浅有些奇怪。 以往的她,不管他旁边围了多少个女人,她始终都会冷眼旁观。 而今天,她竟然会主动上前来,还告诉他,别给她戴绿帽子。 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她已经改变? “上司?”孟清安不由得又看了翟钧霖一眼,从一进会场,她就看到了这个那人,在人群中,气质突显,一看就是不凡之人。 刚才她母亲已经打听清楚了,他是泰峰的创始人,青年才俊。明明坐拥金山银山,却偏生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将一个公司做大上市。 这样的男人,能够站在他身旁,想想都觉得风光无限。 “你在泰峰工作?” 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不过听说她已经结婚了,虽然做了豪门太太,但却还是个弃妇。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翟总这样优秀的男人,应该看不上秦浅这样的女人吧? “不可以?”秦浅冷笑。 “没,我只是惊讶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孟清安觉得每次对上秦浅,都总觉得被压一头似的。可是明明她才是父亲喜欢的女儿,秦浅只是父亲不要的女人罢了! 孟清安笑了笑,抬头看向翟钧霖,“听说泰峰是翟总一手创办的,在新起之秀中崭露头角,很快在嵘城的圈子里占了一席之地。想来,一定有很多人都想进泰峰工作。” “没想到你也能够去泰峰。”孟清安面露诧异,“毕竟你当初连高考零分,想来也念不了什么大学。翟总真是宅心仁厚。” 换而言之,她一个高考零分的人能进泰峰,也做不了什么。大概也可能是翟钧霖大发慈悲赏口饭吃。 倒是在贬低她的同时,还抬了翟钧霖一下。看来这几年孟清安的嘴皮子利索了不少。 “你高考零分?”翟钧霖讶异地偏头看向她。 “是呀,当时我们大家也都可惊讶了,毕竟能把每一道题都做错,那也不容易。她竟然考了个零分。你说她厉不厉害?”孟清安掩唇轻笑,特别看向她,“你不会不敢承认吧?” 秦浅耸肩,“有什么不敢的。” 她并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能做出零分来,挺骄傲自豪。 “厉害。”翟钧霖点头,“能把每一道题做错,确实是需要本事的。” 他倒是不知道这女人还有这本事!倒是他小瞧她了! 本来翟钧霖是夸奖的话,落在孟清安耳里,以为是附议她,一起奚落秦浅。 还笑着问了句,“是吧?”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秦浅眉目一凝,“比如,我们翟总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你没想到吧?” 这下,不仅孟清安错愕了,就是翟钧霖惊了。 “我也没有想到,真的是,有母必有其女,一个个都喜欢破坏别人家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你们家这第三者的体质是遗传的呢!”秦浅借用刚刚喻笙的话,笑得得体,怼得却丝毫不留情。 “翟总,你们男人啊,要擦亮眼睛!这位小姐的母亲可就不是她丈夫的原配,怎么上位的,还不知道呢?像这种血液里都有污点的女人,你怎么敢与之交谈,也不怕脏了你的舌头。” 孟清安还是段数太低,被一激,立马就顾不得淑女风范了,气得咬牙切齿,“秦浅!你怎么说话呢!我警告你,你说话注意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翟钧霖怔怔地看着眼前伶牙俐齿的秦浅,惊愕不已。 之前就知道这女人说些气人的话来,能叫人肺疼。今日看她怼别人,竟然有种爽快的感觉。 他那一直面冷如霜的脸,竟然春风一过,暖意染眸,“那你还说那么多,看你一会儿拿什么洗舌头。” 秦浅抬眸,看着站她一边儿奚落孟清安的翟钧霖,心底的不爽快,突然散了许多。 也十分配合地回答,“没办法,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老板你被玷污不是?” “秦浅!你欺人太甚!”说着,孟清安就朝着秦浅扬起了手。 翟钧霖见状,立马朝旁跨了一步,呈一个保护状。 却不等孟清安的手落下,就听见孟清安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呵斥,“清安!” 这一声低责,让孟清安住了手,也让秦浅僵住了背。 “孟市长。”翟钧霖依旧挡在秦浅身前,没有退让开来,朝孟封南点了点头,打招呼。 “爸!”孟清安一看到孟封南立马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靠上前,搂住孟封南的胳膊,“你看她,她又欺负我!” 翟钧霖看着从气势汹汹立马变得小鸟依人的孟清安,这样的戏码她见得不少,但是看了还是觉得反感。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想看孟封南的反应。 尽管很多事需要跟市长打好关系才更好办,但如果孟封南就这样的把矛头指向针对秦浅,那他是需要再考虑一下泰峰的发展方向了。 “好了,清安。”孟封南也没有责备谁,倒是抬头看向翟钧霖,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小女还小,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孟市长说的哪里话。你女儿很可爱。”翟钧霖说了两句客套话。 “那个……”孟封南望着翟钧霖,与其说是望着他,不如说是望着他身后的女人,面露迟疑忐忑,“浅浅。” 翟钧霖一怔,孟封南认识秦浅? 既然他要跟秦浅说话,他挡在前面也很无礼,只好先让开。 “浅浅。”只见孟封南一点也没有了方才与各方能人交谈的气场和淡然,倒是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让人看着惊讶又惊奇。 “清安她不懂事,爸……把你惹得不开心了,我代她给你道歉。”孟封南小心翼翼地望着秦浅,“你不要生气。” 这反应,倒是叫翟钧霖有些措手不及。有点蒙圈。咚咚 “你们正聊得愉快呐?”许绾绾和翟钧东上前来,跟孟封南问了问好,又夸了夸孟清安漂亮可爱之类的话。 “刚刚看孟市长跟秦浅你交谈甚欢,你们认识?”翟钧东问到。 秦浅心中冷笑,想说翟钧东的眼睛估计甚瞎。 孟封南不说话,就看向秦浅,像是在等,等她开口,定义他们的关系。 见孟封南看着秦浅,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秦浅。 秦浅只好笑道:“孟市长,大名鼎鼎,谁不认识呢?” 谁都看得出来,秦浅这笑,皮笑肉不笑的成分有多重。 她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反感与不快,讽刺的话,讽刺的笑意,叫氛围一下子尴尬起来。 “你们聊,失陪。” 说完,秦浅就转身离去了。 “我也失陪一下。” 紧接着孟封南也离开。 孟清安的依靠就这样离开,她还保持着挽住孟封南手臂的那个动作,看着孟封南朝秦浅走去,恨恨地一跺脚,也转身离开,朝徐凤仪抱怨去。 留下翟钧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大哥大嫂你们忙,我自便。” 两个男人碰了碰杯,翟钧霖也朝另一边去了。 “那个孟市长的女儿好像看上了二弟,刚刚在这儿可是拉着二弟好一顿说,那眼里脸上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呢!”许绾绾望着孟清安离去的背影,眼里闪着光,“看来,有好戏看了。” “是有好戏看了。”翟钧东点头附议。 “是吧?”许绾绾笑着说,回头却见翟钧东看得是另一个方向。 她顺着目光望过去,看见的是孟封南和秦浅,讶异了一下,嘟哝道:“不会孟封南也看上秦浅了吧?两父女分别看上一对夫妻?” “不尽然。”翟钧东摇头,落在孟封南秦浅两人的目光微沉,“不过……有问题是真的。” 孟封南看秦浅不像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那里面有疼惜,有小心翼翼,还有……愧疚? 倒像是女儿差不多。 这个想法冒出来,突然把翟钧东吓了一跳。 他偏头看向许绾绾,“绾绾,我认为,你有必要去同那位孟市长的女儿聊聊。” “聊什么?” “聊聊……”翟钧东偏头,凝望着原处的秦浅,“秦浅。” “秦浅?” “嗯。”翟钧东颔首,“你与她同仇敌忾,说说秦浅的坏话。看看她跟秦浅到底什么关系。” “她们能有什么关系?”许绾绾不明,可见他一直望着孟封南和秦浅两人,不由得也冒出一个想法,“你不会是说……?” 她瞪大双眼,呆呆地望着翟钧东。 秦浅会是孟封南的女儿吗?这…… 翟钧霖没有回答,跟他说:“去吧。” …… “浅浅。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也会在这里。如果你在我就……”孟封南一脸愧疚。 “你就怎样?就带着她们母女盛装出席?还是把孟清安送进翟家,跟翟钧霖来一个联姻?”秦浅冷笑一声,“孟封南,你别摆出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你装得不累,我看着也烦!” 见她如此抵触,孟封南更是内疚又懊悔,“浅浅,爸爸没有这个意思。我……” “你闭嘴!”秦浅低吼一声,“别自称那两个字,我听着恶心!” “好,好,我不说。你别生气。”孟封南抬手,像是努力让秦浅冷静。 两人沉默。 许久之后,孟封南一开口,声音就哽咽,“浅浅,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受不起。”秦浅深呼吸一口气,“还有,这是翟家的周年庆,我并不想让翟家难做,如果你不想丢脸,就不要再缠着我!” “好,好,我不缠着你。我不缠着你。” “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也不要跟我攀亲带故,我这样的人,攀不起市长您这位大人物。”秦浅面若冰霜,“另外,如果你管不好你自己和徐凤仪,就请你管好你女儿,让她离我老公远一点!” “好,好,我们都离远一点。”不管秦浅说什么,孟封南都点头答应,话落突然一愣,“翟钧霖是你老公?你结婚了?” “是,我结婚了。” 秦浅强忍住眼眶的酸涩刺痛,假装此刻自己的心一点也不痛。 看着孟封南震惊的神情,秦浅突然嗤笑一声,“很吃惊?那我告诉你,我不仅结婚了,而且结婚七年了,还有一个孩子,六岁。你还能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你……”孟封南理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思路,吃惊到有些结巴,“你……跟翟钧霖结婚了,七年前?你们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 “你为什么会嫁给翟钧霖?”孟封南震惊之余,又是疑惑,又是落寞,“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嫁给翟钧霖的么? 秦浅想想,又是一道结了痂被重新掀开的伤疤,血淋淋的,真疼,真恶心! 她要怎么告诉她的亲生父亲,她是被自己的母亲用来换了一个亿的聘礼作为她继父公司的注入资金的?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化为一个悲凉的笑。 “现在你知道了,不是吗?”她红着一双眼,笑着说,“如果你当真中意翟钧霖这个男人做你女婿,起码请你等到我跟他离婚以后,再让你那继承她母亲优良传统的女儿去勾引去爬床都可以,行吗?!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们很快就会离婚的。” “浅浅,我不知道,我……” “你当然不知道。”秦浅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转身离开,朝外走去。 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心里,就只有你的新欢,只有你那坐着的市长宝座! 何况知道又如何,你又不会在意,不是吗? 你们又有谁曾真的在意过我? 没有! 她转过身,眼眶一热,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孟封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浅转身出了会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整个身体像是一瞬间垮下来颓然不已。 他这一辈子最亏欠的人,是他最爱的女儿。 而他最最爱的女儿,嫁了人。 他知道的时候,却是在七年之后。 他知道的时候,却是在她女儿即将离婚之前。 他果然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竟然失败得这么彻底! 孟封南双手覆面,悔恨不已. …… 另一边,翟钧霖离开后,碰到熟人,寒暄聊了一会儿后。 突然喻笙从旁歪过头来,“嘿!翟总是吗?有没有时间,我们聊一聊?” 喻笙,他所知的秦浅的唯一的朋友。 翟钧霖看着眼前这张微施粉黛,就容易叫不少男人拜倒的女人,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到露台,翟钧霖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栏杆上,没有开口问,就紧紧地站着,像是在欣赏夜景,像是在吹晚风。 倒是把喻笙憋得不行,最终没忍住,“听说秦浅要跟你离婚了。” 她的用词很刻意,可以说很到位,说的是秦浅要跟他离婚,而不是他们要离婚了。 翟钧霖点点头,没有否认。 “秦浅说,你们约好三个月以后离婚?” 翟钧霖颔首。 “请问签字离婚一分钟的事,为什么偏偏要秦浅等三个月?”喻笙背靠着栏杆,手肘撑着栏杆,抬手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秀发,歪过头看向翟钧霖,“也就秦浅傻,才会答应你这无理的要求。” “你说你这到底是想要离婚,还是想要挽回她?”这个问题,好像甄嵇也问过他。 再次听到,翟钧霖有一丝丝的晃神。 翟钧霖没有回答。 喻笙也没有特别的执着于他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不管你到底想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抓着她别放。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等着她离婚,想娶她的人,可多的是!” 这回,翟钧霖终于开口了,“比如说?” “比如……”喻笙顿了顿,那夜色下的眼眸轻轻眨,像个诱人犯错的坏精灵,“宋繁城?” 闻言,男人脸色一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漆眸凝视着喻笙。 平日里被湛越盯着看,抗压能力强大的喻笙,再这样的压迫感下,感觉还算良好。 “你知道宋繁城是谁吗?”喻笙问翟钧霖。 翟钧霖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怎么措辞,又像是在等喻笙告诉她。 喻笙是个好姑娘,所以她十分善良地主动开了口,“他可是秦浅心心念念了九年的男人。” 她同样对视着翟钧霖的眼睛,轻轻地点头,像是挑衅,又像是在提醒,“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宋繁城。” “秦浅想了他九年。”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6章 忆当年孤立无援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翟钧霖倒是没有喻笙想象中的生气,反而平静得像是没有风的湖面,无波无澜。 “这又跟我和她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 喻笙一脸懵,真搞不懂这一对夫妻。 老公出轨,老婆跟没事人似的,还想着让位退贤。 老婆心里藏了一个别的男人九年,老公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都不介意吗?那可是九年嘞!”喻笙被翟钧霖这么一搞,好奇心大涨。 平时跟秦浅在一起,不敢多说,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可眼前这个臭男人,管他高不高兴,伤不伤心!最好能够痛死他! 翟钧霖淡淡地看了一眼激动的喻笙,“那又怎样?只要我一日没跟秦浅离婚,那些个,终究都是野男人。” 喻笙:“……”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呢? 那句话是怎么讲来着?本宫一日为后,尔等终究是妃? 怎么感觉那么有异曲同工之妙? 喻笙竟然觉得,她说不出半个字哪里不对。 “如果没事,失陪。”翟钧霖道。 眼看翟钧霖抬脚就走,喻笙才想起差点忘了正事,立马着急地冲他背影问到:“你为什么不愿意马上跟她离婚?” 男人顿足脚步,没有回头,“这是我跟她的事。” “你又不了解她,也不懂得珍惜她,你凭什么一直拉着她,不放她自由!”喻笙三两步上前,挡住翟钧霖的去路,“你不在乎她,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在乎她的人在!大把大把在乎她的人,等着走进她心里!” “你是不是总觉得她嫁给了你,是你的耻辱,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配不上她的人!你就是那个配不上她的人其中的一个!” “在我们眼里,你们都是走不进她心里的人!反正你都不在乎她好不好,为什么不放过她!” 喻笙气得不行,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榆木脑袋! “你们?”翟钧霖突然出声,眉宇间染上疑惑,“是指你们的同学们,还是朋友?” “要你管!”她才不告诉他! 准确的是,不能告诉。不然要是他知道了,别说他了,翟家肯定死也不会放秦浅走的! “那你说说,我怎么不了解她?怎么不在乎她好不好?”翟钧霖重新转过身,面朝栏杆,双手撑在栏杆上。 他要看看,是不是秦浅什么都对喻笙说。 翟钧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很想知道。很想知道,在她的口中,他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哈!”喻笙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很了解她吗?难道秦初的事,还不够明显吗?” 翟钧霖凛眸,语气沉冷,“不如,你跟我讲讲。” “我跟你讲了,你就会放过她吗?”喻笙问。 “如果你关掉包里的录音,我兴趣会承认,说是。”翟钧霖说。 此言一出,喻笙默了声,尴尬不已。 本来是想录他点有用的东西的,谁知道这个男人油盐不进,尽是让她在说,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套出来。 她这招对湛越都没有失败过,怎么这个男人一眼就看穿了? 难不成他比湛越还聪明? 不可能啊! 不然是湛越平时骗她,假装不知道? 想到这种可能,喻笙立马就板起了脸来,湛越,你死定了! “既然你诚心要跟我说,不如好好跟我讲吧。”翟钧霖望着道路两旁亮起的灯火,“我听着。” “谁要跟你说……” 翟钧霖打断喻笙的话,将目光收回,落在旁边的另一个露台上,“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平平淡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露台上的角落,秦浅靠在栏杆处,眺望着远处。 后方帘子缝隙透过的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身影,光与暗的融合对比,让她整个人淡得像是有些不真实。 喻笙见他望着一处出神,也顺着望过去,看到沉静如水的秦浅,“她怎么了?” 说着,就想转身去找秦浅。 却被男人拉住,“你让她静一静。” “你懂什么!你让她再静下去,人就没了!”喻笙焦急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无法挣脱,“你快放开我!” 她又不敢太大声,怕吵到秦浅,让她看见自己跟翟钧霖在一起。 男人岿然不动,喻笙奈何不得,只得往旁边再指了指,“我不去,往旁边站一站行吗?” 翟钧霖动了动,往旁动了动,可以刚好从秦浅方向望过来,看不到两人。 “肯定是刚刚孟封南惹的!”喻笙生气地嘀咕了一句。 “你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不用三个月就跟秦浅离婚。”翟钧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诱惑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蛇。 一听,喻笙就觉得有戏,“真的?” 翟钧霖颔首,“不过,你回答的是我要听的。” “成!”喻笙点头,突然又灵光一闪,“不行,也不能有问必答,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行就行,不行就拉到!” 翟钧霖算是答应,直接开问:“第一个,孟封南跟秦浅什么关系。” 喻笙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眼睛真毒,一来就问猛的。 “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今天孟封南那么一遭,怕是不久之后这个男人也能查到了,“仅此而已。” “你不是说挺了解秦浅的吗?怎么,自己的岳父不认识?”喻笙冷笑,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本来喻笙想着,让翟钧霖顺着问,多问两个关于孟封南和秦浅之间的问题,这样三个问题就算过了。 谁知对于喻笙的奚落,翟钧霖未置可否,直接问第二个问题,“第二个,秦浅为什么那么在乎秦初?” 这也是他这六年来,一直想要寻求的答案。 也许,他不愿意跟秦浅离婚,只是因为这么一个执着,也许这个答案得到了,他也就放下了。 可是这个问题,问出来,喻笙却像是受了魔咒,一下子就噤了声。 “很难回答?” 喻笙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是问到,“你知道为什么喻笙只跟我一个人好吗?” 男人未语。 喻笙继续问:“你体会过绝望的感觉吗?” 男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沉眸,回答,“有。” “那你体会过绝望之后,其实是更大的绝望吗?”喻笙问。 翟钧霖一愣,看着喻笙明媚的脸上竟染悲凉。 他看见喻笙轻轻斜过身子,往秦浅的方向静静地凝望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那年她刚十八岁,去西南地方旅游散心。却遇到地震。” “整整十七天,通讯全无,生死未卜。”喻笙没有回头,就这样望着那个恬淡的人儿,声音里尽是心疼。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什么样的情况下度过来的。但是,在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时候,孟封南忙着号召嵘城努力做公益事业,捐款捐物。而她的母亲,正好大婚。” “她的机票,孟封南找人订的;她的住宿,她的母亲找人订的。可是当她的手机重新有信号的时候,除了我发去的四十七条担心的信息之外,没有任何的信息。” “她母亲的大婚照常,听说很有排场,是个难得的大场面。而从始至终,所谓的父母,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的女儿,正在地震灾区,生死不明。”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她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平静地说着那十七天是怎么过来的,说着她打开手机看到的不是她父母的关心消息,而是表彰她父亲的新闻,还有朋友圈里,她母亲大婚幸福的婚纱照。” “那天,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地质问,只是靠在我的肩头,无声地哭着落着泪。”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去酒吧买醉。从前那么喜欢泡吧的一个人,说不去,就再也不去,就好像把骨血剔除那么干净利落,那么狠。” 翟钧霖震惊地抬眸,看向那露台上单薄的身影。他无法想象,就那么一个瘦削的身影,怎么承受大自然带来的灾难的。 怎么挺过那段难熬的岁月的? 原来,她曾经受过那么多的苦,经历了那么多的痛? 可是那些苦痛却像是从不在她神色中留下半分痕迹一般。 也许……有的无法留在表面得伤,只能留在心上。 “秦初,是她在意大利留学期间收养的孩子。因为,当时她所在的地方地震,秦初是那场地震的幸存者。也许……”喻笙顿了顿,语气中是心疼,也是怅惘,“我猜,她想救的,不止是秦初,还有当初地震中的自己吧。” 原来竟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翟钧霖的眸色深沉如墨,像是浩瀚的夜色盛不下的晦暗。 “那……”一开口,翟钧霖都惊了一下,他的嗓音竟然泛哑,“宋繁城呢?” 闻言,喻笙思绪一顿,从回忆中抽回。 回过头,看向翟钧霖,晦暗不明的脸,扬眉。 果然,还是在意的么? “宋繁城……”喻笙故意顿了顿,像是故意拖着某人的心,好久才继续说,“是九年前,那个在地震中把她救出来的人。” 难怪……难怪她对宋繁城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难怪宋繁城在她心里,有着那么重要的分量。 一个救了她的人,将她从绝望里拉出来的神祇,信仰与光,试问有谁能够触碰,能够动摇? 呵! 翟钧霖心底一声嘲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秦浅傻傻的相信,还是嘲笑自己先前自不量力,竟然去动摇宋繁城在她心底的地位。 “我告诉你这么多,就是想让你明白,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放她一条生路。别再折磨她了!”喻笙说完之后,又觉得今晚的自己当真是话太多。 本来她是想来警告翟钧霖的,却被他带着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百花文学 只能用他答应自己的提早离婚自我安慰,“好了,问题问完了,你要说话算数!” “嗯。”翟钧霖颔首。 “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下周一吗?”喻笙追问。 男人收回目光,道:“三个月期限的前一天,也是提前。” “你耍赖!”喻笙大吼,意思到声音太高,立马捂嘴,恶狠狠地瞪着翟钧霖,“臭男人!大猪蹄子!” 翟钧霖倒是十分好奇,这个丫头,怎么跟秦浅成为朋友的。 一个冷得像块冰,一个热得像团火,一冷一热相处融洽,倒是奇特得很。 “我只说提前,并没有给你确切的时间,你也没有说明是下周一,不是吗?” “你!”喻笙气愤地指着翟钧霖,竟骂不出半个字来。 最后恨恨地一甩手,“算我蠢!” “有些事,不用承认。”翟钧霖道。 “啊!”气得喻笙抱头快要爆炸,只得愤恨离开。 看着喻笙跺着脚离开的可爱模样,翟钧霖倒是有些好奇,有她偶尔激荡一下冷冷淡淡的秦浅,兴许,还真的是不错的。 “对了,你有空提醒一下她,宋繁城这次回来,不是那么简单。”毕竟是秦浅的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在宋繁城那一边,翟钧霖说话也委婉了一点。 走到帘幕处的喻笙,顿住脚步,回头瞪了翟钧霖一眼,“就你聪明,就你知道?” 翟钧霖微微扬眉,原来这丫头是知道的。 敢情就那个女人不知道了。 …… 秋夜的风,真的有些冷。 晚宴的长裙单薄,晚风更是凉意。 秦浅觉得秋冷,却冷不过她此时的心里。 曾经,她以为,没有什么能够冷得过夜风。 现在才发现,凉透了的人心,原来是不怕冷的。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腕的表,离开太久,也应该回去了。 差不多再过一阵,借口离场了。 周末还答应了秦初要带他去爬山的。 她刚撩起帘子,穿过,回到会场。 寂静与喧嚣,仿若一瞬间的跨步。 她环视了一眼酒会,刚好瞧见从一旁露台进来的喻笙。 秦浅准备叫住她,谁知她不知道因什么生气,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往前就冲。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坏心情的时候,看到喻笙气鼓鼓可爱的模样,都觉得没那么不开心了。 她抬脚,准备上前去,告诉她别太招摇,湛蓉还没有走。 小心湛蓉回去湛家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说漏嘴了,可有得她被编排的。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便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孟清安突然伸出脚,将从她身旁路过的侍者绊倒,手中的托盘合着托盘上的盛酒的酒杯齐齐朝喻笙而去。 “喻笙!”秦浅惊呼一声,想上前去。 可为时已晚,只能看着那酒杯,那酒水全都朝喻笙身上招呼而去。 好在喻笙听到周围的惊呼与倒吸气声时,十分迅速敏捷地避开了所有的东西。 稳稳站定,酒杯落地而碎,倒像是为她方才帅气的动作,鼓掌击鸣。 周围注意到的人,也不由得鼓起了掌。 不错嘛,当初大家上的课,都还没有忘记。秦浅轻笑点头。 那侍者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鞠躬,连连道歉。 喻笙扬手挥了挥,应当是示意没事。 那侍者又鞠躬,像是道歉,又像是感谢。 秦浅看着那人群中,孟清安没有得逞的愤懑神情,刚刚才压下去的孟封南给她带来的坏情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扬起下巴,迈开脚步朝孟清安径直而去。 “你要做什么?”不知道孟清安是不是做贼心虚,见到她,倒是十分的紧张。 她的反应,引起了旁边的人的纷纷侧目。 秦浅朝着众人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我有事跟孟小姐私聊,我们先失陪一下。” 说着她一手扣住孟清安的手腕,朝着众人浅笑示意,朝一旁而去。 “你松开我!”孟清安也知道不好惊动其他人,只得低声地威胁,“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了!” 虽然两个都是女人,但是秦浅在收养秦初之前,接受的训练和锻炼,是一直娇养的孟清安所不能及的。 别看秦浅瘦瘦弱弱的,可那单薄的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却不小。 “你喊呀!”秦浅始终面带微笑,甚至朝看过来的宾客点头致意,“你敢喊,我就敢把刚才那个侍者叫过来问问他,刚才是不是有人绊倒了他。看看到时候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你凭什么就说是我?”孟清安被秦浅一扯,一个踉跄。 虽然秦浅礼仪得体,但是还是有不少好奇的人渐渐的忍不住想跟上来。 特别是与她们两个相关的人,比如喻笙,比如翟钧霖,比如翟钧东许绾绾,比如孟封南徐凤仪…… “我说是你了么?不是你,你心虚的对号入座做什么?”秦浅冷笑一声,拽着孟清安迈的步子更大了。 秦浅本来身形高挑,瘦高腿长,步子大。 孟清安属于娇小类型,只到秦浅肩头,所以被拽着往前,狼狈不已。 “你有什么证据?!我说没有就没有!”孟清安死不认账。 推开酒会的大门,秦浅拽着孟清安出去,在门口的室内喷泉池前停下。 “秦浅!你要做什么?”着急的徐凤仪,看着孟清安狼狈的样子,远远的,还没走近,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秦浅看着孟清安那一副我不承认,你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一声嗤笑。 “孟清安,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她冷冷开口,叫孟清安乍一听,惊愕又疑惑不明。 孟清安看着她嘴角冷意渐凝的弧度,感觉这喷泉池的水是不是冰水,为何感觉到了寒意。 她听见秦浅不屑又张狂的声音,“我秦浅如果想报复,从来不看证据,只凭心情!” 说着,她抬手便扣住孟清安的肩,下一秒,脚踢上孟清安的膝盖窝,同时肩上的手一推,便让孟清安整个人就往水池子里直直地栽了进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起。 “清安!”徐凤仪慌忙上前,看着孟清安还在水里扑腾,想伸手去拉孟清安,却够不着。只得朝旁边的侍者吼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拉起来!” 侍者将狼狈不堪的孟清安从水里捞起来,孟封南赶紧把西装脱下来给冻得直发抖的孟清安披上。 看到自己女儿变成这样,徐凤仪心疼的不行,“秦浅!” “凤仪……”看着徐凤仪生气地上前,孟封南沉着声地唤了她一下。 “封南,到现在你还要护着她吗?你女儿都这样了,这是我们的女儿,为了你,我可以不计较,不在意,但是清安是我们的女儿,你也要她受这样的委屈吗?”徐凤仪满脸心痛又像是为女儿打抱不平,又像是在为自己委屈。 好似秦浅是多么欺人太甚,多么凶恶一般。 翟钧霖站在门口处,这次没有上前挡在秦浅前面,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正如喻笙所言,他一点也不了解她。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为,就没有走太近,就那样看着。 看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接受大家奇怪的目光,那身影太过寂静落寞,孤立无援。 他不由得想起喻笙说起的她十八岁的那些个夜晚,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无依无靠。 “孟太太,你怕是爱女心切说错话了吧。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市民,哪里敢劳烦市长大人相护?”秦浅抬眸,望着在孟封南怀里抖得跟筛糠似的孟清安,“你们一家子乌烟瘴气的肮脏事,可别拿到翟家的周年庆来。你们不嫌丢脸,我们这些宾客还嫌你们扫了大家的兴致呢!” “秦浅!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呐!你把我女儿这大冷天的推进池子里,还在这儿说兴致!你今天必须给我女儿道歉!” “凤仪……”孟封南又低低叫了一声,语气中像是在恳求,“好了,够了!” “不够!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的女儿不能白白被欺负!”徐凤仪气势突强,语气和眼神都坚定无比。 “行啊!”秦浅扬起下巴,双手环胸,气势毫不相输,甚至还高出那么一截,“你女儿刚才绊倒侍者差点害我朋友在众人面前出丑,如果孟清安给我朋友道歉,我也可以给她道歉。” “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孟清安哆嗦着嘴硬。 “就是,就凭你红口白牙,说是我女儿就是我女儿吗?你今天如果拿不出证据来,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徐凤仪见孟清安坚持,也护着她,“还真以为我们孟家的女儿好欺负吗?” 这是翟家的周年庆,虽然秦浅是带孟清安出来才动手的,已经尽量减小了骚动。但好奇心的人总会不少。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许绾绾出面打和场,“浅浅,我看着这件事,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证据?我没有。”秦浅望着徐凤仪和孟清安,上扬的唇角勾勒冷意,“但是这里都是有监控的,我不介意陪大家一起看看监控。” 闻言,落水的孟清安的小脸更白了。 徐凤仪看见了,也猜出了大概真的是孟清安动的手,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刚才她叫得那么凶,现在服软,岂不是颜面扫地。 “那又如何?你朋友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她看了一眼礼服干净的喻笙,嘴硬着。 “我朋友没事,只能说明我朋友本事大。但是并不能说明,她没有动手。”秦浅哼笑一声,露出鄙夷的讥诮,“我承认我对你女儿动手了,只可惜你女儿太弱,所以落得这个下场,是她自己没本事,活该……” 秦浅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刻意的拖音。 她跟喻笙不一样,喻笙是不管受了什么委屈,立马就要撒出去。 她从前也这样,但是后来,她学会了忍。 但是有一点,她跟喻笙是一样的。 她在乎的人,谁也别想伤害一分一毫,想也不可以! “秦浅,你不要太过分!”徐凤仪指着秦浅,气得直发抖,“是不是你就仗着孟封南还认你这个女儿,所以就有恃无恐了?是你自己说的,你姓秦,跟孟家没有任何关系!谁知道你是不是你妈跟谁生下的野种!” 这段话的的信息量包含太多。 话落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闻言,皆是一阵倒吸气!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7章 别等人心凉珍惜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浅,等着这场好戏看如何收场。 “浅浅……”喻笙上前,挡在秦浅身侧,呈一个母鸡护小鸡的状态。 “呵呵。”秦浅轻笑一声。 这一笑,倒是把所有人给笑懵了, 听到这话,不应该是生气,是愤怒吗? 怎么,还笑上了? “翟总,我们有些私事要谈,不如,你将那些宾客先请回会场?”秦浅转头,看向翟钧东。 翟钧东与秦浅对视一眼,明白她这是不想把周年庆闹得不欢而散的意思。 他眼底闪过惊诧,这话落在旁人耳里,别说一般的人,就是他们在商场上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听着都觉得不能忍。 没想到秦浅在这个时候,竟然能这么冷静,还考虑到周年庆的事,不由得让人咋舌。 翟钧东颔首。 “有什么可回避的!”徐凤仪冷哼一声,“怎么?这个时候怕丢脸了?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她看着那渐渐围出来的宾客,笑着招呼,“大家都别走,索性平日里大家都没什么乐子,刚好今天你非要闹这么一出,那就大家一起看看笑话,也算是乐呵乐呵。” “孟封南,我本想给你留点面子的,但是既然孟太太不要。”秦浅含笑轻语,突然眉目一敛,“那就怪不得我了。” 秦浅上前一跨步,抬脚就给了徐凤仪膝窝一脚,伸手按住她的肩,“咚”地一声按在地上。 那膝盖跌跪在地上的一声响,听得在场的人都觉得膝盖一疼。 “浅浅!” 孟封南见状,立马松开孟清安,冲上前来。 余光扫过男人的身影,秦浅没有侧头,只是叫了一声,“喻笙!” 喻笙立马明白,默契地上前,扣住孟封南,将他单手反剪在身后,叫他动弹不得,身体轻移,替他挡住旁人的视线。 旁人只看见他突然顿住了动作,却不知道是为何。 也不至于让他颜面扫地。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徐凤仪从疼痛中抽回神思,回头瞪向秦浅,“我是你继母!你这样对我,会遭天打雷劈的!” “哈!”秦浅大笑一声,“孟太太可是忘了自己刚才也说了,我姓秦,跟你们孟家没有关系。怎么现在还跟我攀亲带故上了?” “浅浅。浅浅,是爸爸对不起你,你怨我,恨我都可以,只是你徐姨是无辜的,你就别迁怒她了。你要是生气,跟我撒,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伤害你徐姨,好吗?”孟封南动弹不得,无可奈何,只得沉痛地望着秦浅。 “听到了吗?孟封南说的什么?继母?谁给你的勇气,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就是徐姨我叫着也觉得脏了我的舌头!” “妈,你还好吗?”孟清安上前,伸手去扶徐凤仪。 秦浅没有阻止,看着两母女颤颤巍巍地相护搀扶,“我六岁的时候,你大儿子只比我小四个月,你女儿还在你肚子里。而孟封南跟我母亲离婚的时候,我那年十一岁。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谁才是野种?” “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怀着,旁边扶着你的野种进医院孕检的。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未婚生子的第三者,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刚好,徐凤仪刚刚直起身,站起来。 秦浅眸光如刀,刀刀剜在徐凤仪身上,抬脚又是一下,直接踢在徐凤仪膝窝。 徐凤仪像是堆积木时,下面撤了一块,整个人跌垮,又是“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孟清安气愤地吼道:“秦浅!大家都看着,你不要太过分!” “不是你妈自己说的吗?平日里大家没什么乐子,今天让大家看看笑话。既然她都这么为大家着想了,我怎么能不给她表现的机会呢?”秦浅高扬着下巴,眉目冰冷如霜,声音却似水温柔,“你说呢,野种?” “浅浅,够了,够了,够了……”孟封南挣扎着,却发现,喻笙尽管看起来是一个弱弱小小的姑娘,可是他却挣扎不开来,只能望着秦浅苦苦哀劝,“你冲我来,冲我来……” “本来呢,我外婆说,有些时候,不一定非要当场报复,只要打蛇打七寸,打最痛处就好。以前我觉得挺对,所以就没有太在意,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外婆说得也对,不过呢,遇到时候,还是可以及时行乐。” “秦浅!我跟你拼了!”孟清安恨恨地冲上前,秦浅扣住她的手腕,握着一拧,冲刺在耳旁的便是孟清安的嚎叫声。 秦浅将她踢跪在地,“是的,父债子偿,母债女偿,你也应该替你妈好好分忧的。” “既然你觉得委屈,很好,我就喜欢看人委屈巴巴的模样。你就在这里跪着向我外婆忏悔,不到宴会结束,不准起来!” “起来又怎么样!你敢怎样?!”孟清安挣扎不得,气红着一双眼,瞪着秦浅大吼。 “不怎么样。”秦浅倒是漫不经心,只不过眸底的冷意凝结成冰,“只要你们敢起来,明天整个嵘城各大媒体都会收到一份你母亲当年是怎么从一个第三者一步一步坐上今天的市长夫人位置的资料。资料甚至可以详细到作为她女儿的你去医院堕胎过几次,什么时候,多少分多少秒。” 徐凤仪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如纸苍白,“这些年我们母女对你够忍让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难道没有心吗?” “心这个东西,以前我还有。现在,没了!” 秦浅立在吊灯下,灯光璀璨,光是愣的,人更冷。 “这是你当初在我外婆病重的时候,去医院刺激她的代价利息!虽然代价已经让你付了,但是今天你让我心情十分的不好,所以,我选择将这么多年没有找你的利息,一并要回来!” “你说什么?浅浅,你在说什么?”孟封南震惊不已,仿若听着秦浅的话,那么的不真实。 虽然他跟秦浅母亲的婚姻并不是那么好的,但是秦浅外婆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和老人,待他确实如亲生儿子一般。 当年她离开人世的那一个月,他刚好去了外地出席一个重要的会议。却不想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徐凤仪脸绷得僵硬难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有关系。”喷泉池的水哗啦啦地响着,让这里面热气驱散,留下空空荡荡的冷意。“你只要知道,即便你嫁给了孟封南,这辈子也永远进不了孟家的门。” 对上徐凤仪震惊的脸,秦浅莞尔勾唇,轻声问:“想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啊。我外婆临死前,病房里除了我,还有我爷爷奶奶,也就是孟封南的父母。他们用自己和孟封南发了毒誓,永远,绝对,不让你们进孟家的大门,否则,他们都不得好死!”“所以呀,你上位了又如何,得到法律的承认又如何,孟家永远不会承认你,更不会让你埋进孟家的墓地,就算是死,你也只能做孤魂野鬼!” 难怪过了十几年,孟家父母从来不曾见过她一面! 难过这么十几年,不管买什么东西叫人送过去,孟家都会让人扔出家门! 难怪这么十几年,别说她不见,就是两个孩子,也都没能迈进过孟家大门一步! 原来竟然是这样! 原来竟然是她们搞的鬼! “秦浅!我要杀了你!”徐凤仪愤怒得满脸扭曲,想站起来伸手就朝秦浅抓过去。 却被秦浅偏头躲过,一手给重新按在了地上,伴随着君临的霸气,“跪下!” “浅浅,别这样……你放过他们吧!爸爸……”孟封南虽然也是震惊这其中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但是事已至此,总不能让徐凤仪她俩真在这里跪上那么久。 他劝说道。 “闭嘴!”秦浅厉声冷凝,“你要是再帮她们说一句话,你怎么当上的这个市长,我就让你怎么地下台!” 孟封南挣扎片刻,最终颓然。 他知道,她可以。 如果把她逼急,她可以自损八千,也要伤敌八百。 所以孟封南放弃了劝说。 看着颓下来的孟封南,秦浅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与讽刺,果然,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得上市长这个位置…… 众人惊愣地看着秦浅近乎蛮狠又犀利地将两个人按在地上,不由得抚胸倒抽气,这个女人是何等的凌厉气势。 就是许绾绾看到这样的秦浅,也情不自禁地往后挪了两步,心中一阵后怕。 想起当初,自己被扇了一个巴掌,她竟然开始庆幸,还好只是一个耳光。 角落里,翟钧昊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发白,一阵后怕的张允茜,“嗤”了一声,问她:“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另一边。 “我靠!那丫头不是被下降头了吧?还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战斗力上天了啊!”甄嵇惊叹地看着那边的发展,“小白兔黑化成大魔头了!” “她受什么刺激了?”康湛看向旁边的翟钧霖。 在他和甄嵇两个人的认知里,秦浅是可以随意揉捏的小白兔,反正都温温弱弱的。 翟钧霖沉眸,突然有人说过,一个人心里的那根弦,绷久了,会断的。 “又或者,她从来都不是小白兔。” 只是在那根弦断了之后,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那才是她真正的秦浅。 “你还站这儿干嘛?你媳妇儿闹这么大,你不去管管?那怎么说也是市长!”甄嵇瞥了一眼,稳如泰山的翟钧霖。 翟钧霖回过头,斜了一眼甄嵇。 几秒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抬脚朝秦浅那边去。 而康湛看着翟钧霖上前,则是白了一眼甄嵇,“他在这儿站得好好的,你叫他上去添什么乱?” “我怎么就叫他去添乱了,那不是他媳妇儿吗?” “他媳妇儿又不会吃亏,他上去干嘛?” “上去……”甄嵇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想明白康湛的意思,一手拍大腿,“哎呀,我靠!我这莫不就是叫助纣为虐?” …… 孟封南看到翟钧霖过来,想起秦浅说的,他是秦浅的丈夫。 刚想求助于他,看在面子上,帮他劝劝秦浅。 翟钧东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看见翟钧霖过来,也想着终于救星来了。 谁知两人刚准备措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翟钧霖走到秦浅身旁,脱下外套,披在秦浅的肩上。 听见翟钧霖说:“离宴会结束还有一阵,穿得这么少,小心着凉。” 众人:“……” 大哥,你真的没看见有人还在地上跪着吗? 还有一个人湿漉漉的刚从水里捞起来的! 你丫眼里,就只有你媳妇儿? 本来秦浅今日穿得裙子是抹胸的,肩部和胳膊都裸露着。 这在酒店里有暖气还不怎么愣,只是这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罩在肩头,突如其来的暖意,倒是叫她情不自禁颤了一下。 她抬头,入眼翟钧霖的脸。 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有想过,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会站在她的身旁。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除了喻笙,还有人会站到她身后。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陌生,甚至不适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酷 因为时间的久,有的宾客也看着后面没什么动静,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都纷纷进去了。 翟钧东作为主办方,也不能一直在外面,留下许绾绾在外面看着,以防又发生什么,好及时适当的处理。 留下这么几个人,还在原地,这样一直耗着。 孟清安本来一小会儿就忍不住了,却被徐凤仪拉住了手,冲她摇了摇头。 最后两母女,还是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甘愿”承受着这份羞辱。 一直到酒会快结束,秦浅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再过几分钟,就最后的活动结束,到时候宾客就会散了。 “喻笙,走了。”她唤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翟钧霖,“我送喻笙回去后再回家。” 说完,她利落转身离开。 那光洁的大理石里面,倒映着她修长的身影,清淡又冰冷。 出了门,天竟然下起了小雨。 绵绵如针似春雨,雾气中的雨丝,却比春雨多了几分凉意。 “浅浅。”喻笙跟上来,看着她寂寥的背影,心疼地上前,轻轻地拥住她。 感受到来自好友的关心,秦浅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没事。” “今晚去我那儿吧。” “不用。”秦浅拒绝,开玩笑道:“我怕湛越把我从你家三楼扔出来。” “他敢!要扔也是让他自己窗打开,跳出去!”说到湛越,喻笙就立马激动了。 秦浅低笑了两声,“好了,走吧,我送你。” 你真没事? 这句话,在喻笙的喉咙千回百转,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问了,秦浅也不会说有事的。 她还是会说,没事。 可是她怎么会没事? 喻笙只得将那些话,与担心,全部都埋进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她好看的笑脸,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闪,梨涡凹陷。 “浅浅,我决定了!” 两人坐进车里,秦浅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决定要嫁给湛越了?” “呸!我才不要这么早踏进婚姻的坟墓!我是说我决定了,改天去给秦初报一个武术班。”喻笙说完,还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一秒后,又眼冒桃花,“等我们家小初学成之后,想想一个绅士打架,那简直叫帅气又魅力!” 秦浅失笑,“你就不怕湛越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最后不得已挑个名媛什么的,结婚生子?” “他要是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何以扛天下?”喻笙傲娇地把小脸一扬,“再说了,我又没有非他不嫁,是他自己非我不娶的!” “是,你就嘚瑟吧。”秦浅无奈摇头,还是忍不住劝说道,“人心呐,是会凉的。他为你捂着那颗赤诚之心这么多年,你知足吧!喻笙,别等人心凉,才想起去珍惜。凉了的心,如冰冻三尺,再难焐热,知道吗?” 话落,喻笙心口一疼,很想问一问秦浅,是不是她的心,凉了?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问出口来。 她怕,怕秦浅的心,真的再也捂不热了。 她不要,也不想这样。 “怎么了?”喻笙的沉默,让秦浅有些惊讶,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向她,“我说的,吓着你了?” 为了不浇灭未婚女性的希望的火苗,想了想,秦浅解释,“我只是那么一说,你别当真。湛越可跟平常的男人不一样,就算全天下的其他男人都靠不住,湛越也绝对是那唯一一个靠得住的人!” “我知道。”喻笙回答,脑海中浮现起那张总让她咬牙切齿的俊毅的脸,“我也相信他。” “既然相信,那你也考虑考虑结婚吧。这么多年,他为你扛的压力,也够累了。”他们都明白,在这个岁数,在那种家族,还不结婚,面临的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也不只是两个家庭,更是两个家族,两个集团企业合作的指向标。 “我们说过结婚的。”喻笙的声音突然变小。 秦浅以为她是害羞了,也没有在意,“结果呢?” “结果是,我们都想等你。” 说完之后,喻笙小心地瞄了秦浅一眼,“我们不想婚礼上没有你的出席。” 闻言,秦浅抿唇沉默了。 她其实知道,如果秦浅出现,势必又会将她卷入另外的一个漩涡。 所以,尽管她很想,但是还是笑着继续说,“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到时候你陪我们一起去领证!做我们真正的证婚人!怎么样?” 秦浅笑了笑,说:“好。” 见秦浅笑了,喻笙才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秦浅说的好,不仅是说会去看着他们领证,更是如果她想,她会出席。 回去的路上,就给湛越打了电话。 所以她们到门口的时候,湛越已经撑伞等在门口了。 他把伞牢牢地遮在喻笙头顶,自己的肩头却被细雨染湿。 秦浅扬了扬手,启动车离开。 看着那车驶离,留下一地的潮湿,喻笙突然想起车上秦浅说的话,转头问身旁小心护着她的男人,“湛越,刚才浅浅说,人心呐,是会凉的。你的心,会凉吗?” 路灯下,女人的脸不真切,但是朦胧中却美得让他心动不已。 “不会。”男人回答,“我的心,只有人死了,才会凉。” 小女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把头一歪,难得十分乖巧地靠在男人的胸膛。 可是谁又知道,一句人心会凉,后来,却成为了变故的最佳借口。 …… 江边水上。 翟钧霖和甄嵇打着桌球,等着送湛蓉回家的康湛。 一局下来,甄嵇输得一塌糊涂。 当然甄嵇的心思没在上面,一心都想撬开翟钧霖的嘴,最后两边落空。 “哎!不是,我说这人,怎么对兄弟都油盐不进呢?”甄嵇不满地擦了擦球杆,“你家媳妇儿真是市长的女儿?” 翟钧霖不答反问:“你聋了吗?” “我听到了,只是我就跟你求证一下嘛!你以前就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吗?” 翟钧霖一记白眼,“知道还问?” “你这人怎么不好好回答问题啊!”甄嵇气急。 翟钧霖沉默。 附身打了一球。 他怎么回答?他要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娶了七年的女人是市长的女儿吗?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承认! 他只能跟甄嵇说:“孟封南都对着她自称爸爸了,还有假?” 甄嵇其实也知道,只不过就是太震惊,感觉太不真实了,所以才不断地想要求得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抓了抓后脑勺,“你说这世界是怎么了?一个好好的市长的女儿,竟然搁你淫威下,被你们翟家欺负到那种地步也不吭半声。” 翟钧霖眉心跳了跳,有点想打人。 “结果不吭则以,一吭惊人!真他娘的可怕!”甄嵇“啧啧”了好几声,感叹,“果然古人说得没错,女人都是老虎。” “那叫一鸣惊人。”翟钧霖朝旁边走了两步,给打球的甄嵇让位,“还有,说那句话的人是个和尚。” “你也想做和尚?” “和尚……”甄嵇尾音拖长,状似思考了许久,点头,“和尚也行,不是说和尚配尼姑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嘞?” 遭到翟钧霖白眼后,耸了耸肩,“只要不是太监就行。” 翟钧霖:“……” 他突然不想认识这个所谓的兄弟。 “回家遇到我爸找我说点事,耽搁了。”湛越进门,看着聊得正欢的两个人解释到。 “哎!你可算是来了。阿霖的嘴,大概就只有你才能撬得开了。”甄嵇直起身,撑着球杆,看向正把外套撘在沙发上,立马凑上前抱怨。 “怎么?”康湛解开衬衣衣袖的纽扣,卷起袖口,“你又拉着他八卦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 “什么叫乱七八糟没用的?”甄嵇郁闷不已,坐到男人旁边的沙发上,“你怎么跟阿霖一样?” 康湛摇了摇头,偏头看向翟钧霖,“刚才在酒会一直没有机会问你,那个喻笙,你是怎么认识的?” “喻笙?”翟钧霖拧眉,“你认识?对她有兴趣?” 康湛从来对女人没有什么印象的,能够叫出人的名字来,实属不易。 “我可不敢。”康湛抬手,状似投降,“你知道她谁吗?” 翟钧霖微微扬了扬下巴,等他继续说。 “湛氏继承人湛越,有一位未婚妻,同样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封家小女儿,封喻笙。” 话说道这里,康湛收住了话头,“泰峰正在上升阶段,你离她远点,我那表哥湛越可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疯子。” 对上翟钧霖疑惑的眼神,康湛解释,“我看见你跟她去露台了。” “她是秦浅的朋友。”翟钧霖解释。 “秦浅……?她怎么认识封家的人?”康湛倒是愣住了。 翟钧霖沉默了,认识? 从喻笙的口中,那可远远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我靠!你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来头的媳妇儿?”甄嵇惊叹。 什么来头? 刚刚才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 转身几个小时候,又跟四大家族扯上了关系。 翟钧霖也很想知道……他究竟娶了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8章 周遭是黑前光明 湖州半岛。 推开家门,本以为是冰冷漆黑一片,谁知却是一片通亮。 “秦浅?” 因为在酒会离开的时候被翟立松叫住,说了一些事。后来又在江边水上等了一阵康湛,所以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以为秦浅应该已经睡下了。 可是叫了她的名字,也不曾听到回应。 翟钧霖握着钥匙进门,路过饭厅时余光掠过,驻足。 他折身,走到桌前,玻璃杯里盛着蜜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暖意。 杯子底下压了一张便签:蜂蜜水。锅里温着粥,自取。 是秦浅的字,娟秀古典中,笔锋蕴含强劲,锋芒暗隐。 都说字如其人,倒还真说得没错,清清冷冷,看似温婉,却小小的身体又积蓄着巨大的爆发力。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是蜂蜜水。 虽然他倒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意外的,觉得口感不错,清甜不腻。 那味蕾在舌尖,轻轻蔓延开来,倒是让他有些胃口。 转身去了厨房,看见锅里的粥,翟钧霖思绪突然恍惚。 似曾相识的画面,涌入脑海。 “吴婶说你今晚有应酬,我想你应该喝了不少酒,给你熬了点粥,暖胃,要不要我给你盛一碗?” “吴婶说,喝了酒要吃点东西,不然胃里会不舒服。” …… 好似在他们结婚的第一年,那个时候,他们相处,陌生的熟悉,她对自己,尴尬无措中,似乎也有十分的关心。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翟钧霖也不记得了。 当年的他,对于这场婚姻,一如秦浅说的,他们谁也不愿意。 只是,秦浅似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他不能。 所以,他只记得,从前秦浅做的这些贴心事,在他眼里,做得越多就会越反感。 当时的他,清楚地记得秦浅说过的不自愿,明白她同他一样,不过也是个无辜的人罢了。 所以他选择无视她的好,尽量做到“相敬如宾”,虽然相处起来,极其的不自然。 但是他也努力克制,尽量避开两人的相处。 直到后来她刚好出国,她开心,他也如释重负。 最难相处的,不是跟厌恶的人在一起;而是你明知她也无辜,心中有厌,却不能恶。 翟钧霖端着那碗粥,掌心从温热渐凉。 他有些麻木机械地舀粥喂进嘴里,想起在那一年里,他似乎一次都没有喝过她给自己煮的粥。 吃完一碗凉透的粥,翟钧霖难得的竟然把锅碗都刷了。 回屋路过秦浅的房间,他驻足停顿了许久。 缓缓伸出手放在门把手上,他轻轻地拧动门把手,却始终没有推开。 仿佛那扇门有千斤重一般,就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推不开。 翟钧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心里也闷糟糟的。 耳边全是喻笙、康湛他们还有秦浅在那个喷泉池旁说的话。 “你不是说挺了解秦浅的吗?怎么,自己的岳父不认识?” “那年她刚十八岁……整整十七天,通讯全无……” “从始至终,所谓的父母,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的女儿,正在地震灾区,生死不明。” “那天,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地质问,只是靠在我的肩头,无声地哭着落着泪。” …… “我六岁的时候,你大儿子只比我小四个月,你女儿还在你肚子里……离婚的时候,我那年十一岁。” “我亲眼看着你怀着,旁边扶着你的野种进医院孕检的……” …… “湛氏继承人湛越,有一位未婚妻,同样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封家小女儿,封喻笙。” “你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来头的媳妇儿?” 翟钧霖明明知道,从理智而言,他应该弄清楚秦浅,究竟是谁? 她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来头?喻笙说的他配不上秦浅,是朋友之间的相护,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可是他知道,他明白,脑海中却总想起秦浅那清冷无澜的眼,回荡着她说的那句话——心这个东西,以前我还有。现在,没了! 还有喻笙说着,他脑海里就情不自禁浮现的画面。 ——那天,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地质问,只是靠在我的肩头,无声地哭着落着泪—— 翟钧霖不知道,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够到说自己心都没有的程度? 一个人又究竟要承受多少痛,才能哭也只能无声落泪。 在他眼里,这七年来,秦浅冷冷淡淡的,就跟没心没肺似的。 谁知道,她不是没有,而是不想有。 只有一个人的心,千疮百孔,被伤透,才不想有心。 没有心,才没有伤,才不会痛。 最后,翟钧霖手指僵硬地松开了门把手,收回手,转身回了房。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似乎也没有资格去安慰关心什么,也许不打扰,是他此刻唯一能为她做的…… 在房间内的床上,秦浅静静地躺着。 她听到了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她屏着呼吸,希望男人不要进来,也想着等他进来,自己就选择装睡。 今晚的她,已经再也没有精力再去面对谁;又或者说,今晚的她好累,已经无法再强颜欢笑。 对徐凤仪和孟清安做的那些事,她觉得发泄得畅快,可内心一点也没有觉得快乐。 有些事,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不管她如何报复,那些伤也不会完好如初。 有的,只是伤口的痂再次被掀开,再更清醒地痛一次。 她听见了,门口的男人松开了门把手。 她也听见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睁开眼,黑,撞入眼里,一室的空冷。 秦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鼻尖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入鬓,冰凉入心。 …… 当晚。 酒会结束,送走宾客后。 许绾绾和翟钧东回到休息室取东西,顺便歇了会儿。 见翟钧东皱着眉,有些难受地靠在沙发背椅上,抬手揉着太阳穴。 她转身到旁边,给他泡了一杯清茶。 翟钧东拧着眉抬手推开。 “喝点吧,你今天喝了不少酒。”许绾绾坚持地把酒递到翟钧东手里。“暖暖胃。” 翟钧东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胃里是舒服多了。 许绾绾绕到沙发后,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放在男人的太阳穴处,力道合适地揉着。 “本来那个孟清安还跟我说什么秦浅是孟封南的私生女,没想到出了后面这事儿,才知道,她才是那个私生女。”许绾绾想起当时孟清安的义愤填膺和鄙夷,差点就信了。 许绾绾也算是嵘城的世家,虽然不是说像翟家这么高的地位,但是世代经商,也算中上层。何况他们家也算是书香世家。 想到孟清安自己作为私生女,还猖狂地诋毁秦浅是私生女,许绾绾都觉得这个女人太恶心。 这里面的厌恶情绪,无关对秦浅的维护,只是名门正牌,对出轨,小三,私生子,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唾弃厌恶的。 “有时候,谎话也一定程度的相当于真话。所有的谎话,都是建立在一定事实上捏造的,里面的真真假假,不是真就是假,就看谁能判断得准确了。” 许绾绾的动作顿了顿,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孟清安的话不足为信,但总归,肯定有一个人是私生女的,倒也能顺藤摸瓜,摸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是知道秦浅的身份了,就是两父女的关系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许绾绾继续给翟钧东揉着,感叹,“倒是没有想到秦浅竟然是孟封南的女儿。说起来,她也还真是可怜,明明自己才是大小姐,却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虽然话是惋惜的话,但是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怜惜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感慨罢了。 “如果感情好,兴许对我们还没有多大益处。现在这种状况,倒是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怎么说?”许绾绾问到。 “倘若父女关系好,便知道秦浅在翟家的处境并不是很好,爱屋及乌,对我们也会有排斥。但是如果不好,孟封南又想跟秦浅重修旧好,那么就会想办法从各方面下手。”翟钧东顿了顿,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笑意,“病假就容易乱投医。” “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不是刚好有个项目需要政府那边过审吗?”说完,翟钧东也感觉舒服多了,抬手握住女人的手,“好了,你歇会儿吧。” 他牵着许绾绾的手,拉着她绕过沙发,坐到他旁边。 许绾绾坐到男人身旁,眼眸轻轻动,一笑,“那我让人安排一下,找时间约一约孟封南。” …… 伴山雅筑。 宋繁城卧室。 他撑着地板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接着电话。 “那边血液检测出来怎么说?” “老大,就是他!”郑岳在那头激动地说,“那边传过来的血液检测报告,确定无疑,秦初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男孩!” 宋繁城“嗯”了一声,继续做着俯卧撑,不曾停歇。 电话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哎!老大,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郑岳问。六号 “秦浅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说到秦浅,郑岳顿了顿,“老大,你猜得可能没错,秦浅的资料,我们查得并不是那么顺利。” 话落,他想了想又补充到,“不过山猫说了,就这两天,会给我们传一份真实可靠的基本资料。” “什么叫基本资料。我要的事详细资料。”宋繁城说。 “这个……”郑岳也有些为难,“好像山猫说,从他查秦浅开始,就第一时间遇到了有人的阻挠。而且,好像有些东西,我们的权限等级似乎也不够,所以他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你详细资料。但是他可以保证,传过来的资料一定比我们之前拿到的资料可靠!” 宋繁城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起身,汗珠在肌肉绷起的纹理滚落,留下惑人的痕迹,“继续查。” “越快越好。”如果在秦浅没什么特殊背景还好,就怕有。 不然以后在他们带走秦初后,要是遇到秦浅这边的人,怕是到时候任务可能会比较艰巨。 宋繁城抄手从旁扯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搭在脖子上。 浅色素淡的毛巾,与小麦色的肌肤,那喷张的青筋血管,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了,你找时间,让人去跟秦初学校的老师商量一下,我们找人,给他们学校的学生做一个全面的免费体检。”宋繁城吩咐。 “老大,那什么,我知道你想要秦初的报告,但是我们可以带秦初过去再做体检,也可以去医院调档,再不济我们单独给秦初做一个体检不就可以了,这么搞,动静是不是太大了?”郑岳觉得,这回宋繁城有些太过于小心了,而且他个人觉得,这份体检报告,并不怎么重要。何况不管报告如何,应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边要的,又不是秦初的报告。 “秦初说,上次他来部队抽血,我们取样那次,后来秦浅看见了。”宋繁城朝着浴室走去,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脱着衣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全校一起,可以迷惑视线。” “老大,你说实话,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秦初,又或者是为了秦浅?”之前宋繁城带秦初到部队,对秦初的照顾,他就总觉得不对劲。 这句话,问得宋繁城突然一愣。 镜子里倒映着他健硕有力的身体,男人眉心拧在一起,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底闪动的异样。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郑岳那头都以为他不在线了。 宋繁城才突然问了一句:“郑岳,你有没有觉得,秦浅有点像一个人。” 面对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宋繁城也没有隐瞒。 郑岳问:“谁?” 宋繁城:“她。” …… 每个周末,不管多忙,秦浅都尽可能地抽出一天,最少也要有半天,来陪秦初。 陪他出去散步,或者带他去,他想去的科技馆,博物馆,海洋馆。 “秦浅,今天我们出去,能不能带上宋叔叔也一起?”秦初握着她的手,一双眼睛倒映着她的脸颊。 小脸突然苦兮兮地模样,“宋叔叔周末只能一个人在家,好可怜呀!” 看着小家伙演技不精的模样,秦浅失笑摇头,“好,只要小初高兴,怎么样都好。” “难道带上宋叔叔,你不高兴吗?”小家伙问到。 倒是让秦浅一愣,她高兴吗?或者说,她其实心里的高兴,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眸,秦浅轻笑,“高兴,小初高兴,我也高兴。” 算是承认,也算是把这个话圆了过去。 “宋叔叔!我就说,你要是和我们一块儿,秦浅会很高兴的吧?”秦初笑着歪过脑袋,看向秦浅身后高兴地说。 秦浅顺着小家伙的视线回头,撞入她身后,站得笔直如松的男人的深眸里。 他都听见了? 她刚刚好像没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吧? 秦浅细细地回想,好像是没有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笑着问:“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小初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地质博物馆。” 男人一直站在原处,凝望着她,看得秦浅有些不自在。 她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从男人身上移开视线,“那个……如果你忙的话,没关系的,我们……” “有空。” 男人打断她的话,两个字简明扼要,又表态直接。 于是三个人便去了地质馆。 相比之下,去地质馆的人比去海洋馆科技馆的人少很多很多。 偌大的一个馆里只有寥寥几人,安静得就像作文里常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声音。 馆内的光线都很暗,每到一个展示台前,感应光便亮起。 本来有些阴森的地质馆,倒是被秦初玩儿得不亦乐乎,难得一蹦一跳的,在一个个展示柜前来回走。 大概也因为这里的人少,所以秦初才放得开吧。 看着秦初从对面走来,每走一步,便灯光亮起。 倒是让她想起了电视里总演的画面,倒是变得有趣多了。 加上宋繁城对这些地质水晶好像都十分了解,除了上面原本的介绍,他还跟秦初讲解,普及了许多的知识,他讲得认真,秦初听得也津津有味。 倒是秦浅,对这方面知识听着有些乏味。 不过这地质馆里的各种水晶,确实是很好看。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两人慢慢走着。 看着前方正对着那紫水晶的一大一小,秦浅能够看到秦初眼里闪着的光。 她一直都知道,秦初再懂事,也需要一个父亲。 只是,她失败的婚姻,没有办法给他。 可是此刻的宋繁城能够给他,就像他能够给自己别人永远无法给的安心一般。 也不知道怎么的,秦浅的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是不是他们三个从地震中走出来的人,注定天南海北,不管相隔多久多远,总会重新走到一块。 “秦浅,你快看,那就是夜明珠!”小家伙指着前方的一个展柜,在房间中央,他拉着宋繁城小跑上前,“好大啊!” 确实很大。 那颗夜明珠,一个人张开手臂环抱,是环抱不住的。 它的周围,没有灯光打过来,但是整个厅在它萤绿色的光芒下,并不暗淡,反而萦着朦胧的温柔,叫这个厅的冰冷驱散。 秦浅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一颗夜明珠的。 她驻足,静静地望着那颗夜明珠,散发着光,像是能给黑暗中前行的人指引。 宋繁城给秦初讲解了夜明珠的成分,等一系列工序。 抬头,看向那亭亭而立的女人,透过朦胧的光,望过去,温婉的她更温柔了。 她静静地立着,像一朵清莲,于水波中娉婷而立。 又宛如浓夜中的一朵昙花,美得动人心魄,像是带着光。 那双眼眸,就像夜明珠一般,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能穿破夜色,能刻在人心。 男人站在女人对面,两人隔了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周遭还是黑的,唯独两人面前是光明。 像极了那个地震后的夜晚,一片漆黑,一片破败,一片荒芜,却遇那一双眼像一束光,能一直照亮到对方的心底。 宋繁城早上在秦浅还没来的时候问秦初,“你知道秦浅九年前,遇见过地震吗?” 当时秦初回答:“九年前,还没有我。” 听后,他先是一愣,随即被自己蠢到苦笑,他是怎么了,竟然去问一个六岁的孩子,九年前的事。 而这一刻,他似乎不用问了,那一双眼睛,他想他不会认错。 九年了,他从来没有在别人眼里看到这么一双眸子。 是她! 她是她! 宋繁城没有想到,不满地接下这个荒唐任务,竟引着他找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哇,这边还有!”看到旁边的其他夜明珠,秦初转身去了另外的地方。 留下两个人,面对而立。 最后是宋繁城先动的,他阔步上前,朝秦浅走去。 好像每一步,都跨过了千山万水,迈过了时间。 可是在女人面前时,宋繁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她结婚了! 狂跳如擂鼓的心,一瞬间,如风雪过境,万物凋零。 …… 秦浅回到湖州半岛的时候,她去厨房倒杯水,翟钧霖正在厨房煮咖啡。 这是酒会后两人第一次相见。 两人,一人捧着水杯,一人端着咖啡,望着对方,一时间相顾无言。 一对夫妻,做到他们这个程度,也真是可笑了。 “你吃饭了吗?”秦浅问。 “吃了。”翟钧霖回答。 “哦。”秦浅点了点头,抿唇了一下,看了看门口方向,“那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想要逃开。 却被翟钧霖开口叫住,“秦浅。” 她身形一顿。 缓缓转过身,看向男人,听见他说:“昨天晚上……” 翟钧霖刚开口,就被秦浅打断,“昨天晚上,你听到的事真的,从血缘关系而言,我是孟封南的女儿,但从法律而言,已经不是了。” “我也没有存心要对你隐瞒,只不过,你没问,我就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如果你觉得我瞒着你这么久,你不满,我跟你道歉。” “尽管他是市长,可我也不是他的女儿了,对你们翟家也不会有什么帮助。而我也不会对他和颜悦色,很有可能还会因为我,给翟家惹来麻烦。所以,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离婚的事。” 翟钧霖张了张嘴,最后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被咽了下去,只点头抿唇用鼻音发出一个“嗯”字。 那句“昨天晚上的蜂蜜水和粥,谢谢”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秦浅离开,感觉她也将从此彻底消失一般。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49章 二十岁前的支撑 “姐,你没事吧?” 吃饭的时候,于苒在老位置碰见秦浅,有些诧异。 原以为总裁夫人一回到顶层楼,她们这底层人民就再难见其容了,没想到,还来食堂,还坐这角落。 不过她看秦浅脸色不太好,关心到。 秦浅抬眸,看着小姑娘眼里的关心,轻笑摇头,“我没事,谢谢。” “谢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于苒倒是有些懵。 “谢你的关心。”秦浅回答。 于苒一愣,抬手挠了挠丸子头,“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看着于苒的模样,秦浅有些羡慕,不说无忧无虑,无拘无束,至少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与黑暗,在阳光下灿烂又温暖,舒心又让人艳羡。 “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于苒疑惑地望着秦浅。 总觉得这个姐,说话有时候总是跟不上节奏。 “就是你的呀。不是你说的,清闲点也还好,可以做自己的事么?” 于苒恍然,“噢!你说的这个啊!” “快差不多可以告一个段落了。准备歇一阵,然后找一找,收集一下素材。”一说到,于苒的眼里就像是发着光,一下子闪亮了起来,整个人鲜活又明媚,“我接下来准备写一个兵哥哥的文,不过我对这方面不怎么熟悉,所以我有些无从下笔,正琢磨着多查一查,问一问有没有认识兵哥哥的,多了解一下。” “你们写书,还会去实地考察?”秦浅对这个倒是不怎么熟悉。 她也看过一些,看得不多。 因为一是,从小给她看这些书的时间也不多;二是,如果有时间,她更宁愿打游戏或者泡吧之类的放纵自己来发泄。 不过,后来有了秦初以后,因为工作的缘故,会刻意去看一些。 “实地考察倒是说不上,但是会把自己去过的一些地方作为环境发展的场景,在其基础上凭借想象力美化或者丑化。虽然听起来不怎么严谨,但我们这种小虾米,不是说想去哪里就可以去的,所以很多都是靠查阅文字资料从而形成画面或者立体场景在脑海里。” “然后我们再进行加工,把人物放在里面,进行行动言语等。” 秦浅看着于苒说得津津有味,比她平日里不管做什么都要神采飞扬。 原来,这就是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模样,那么美,那么闪亮。 “难怪你的画面感和代入感还挺好的。”秦浅感叹。 “没有啦,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啦。”于苒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恍然反应过来,“姐,你看过我写的?” 话落,小脸立马红扑扑的,眼里脸颊满是窘迫。 “上次不小心看见了你的笔名,就搜来拜读了一下。”秦浅解释,“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不不不……不介意。”也不知道她是激动得结巴,还是本来就是强调,连连摆手,“能多有一个人看我写的东西,我当然很开心啦!毕竟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感觉只要有一个人喜欢,所有的心血就没有白费一样。” 她“嘿嘿”地笑道。 秦浅垂眸思忖,缓缓点头,是啊,只要心血不白费,当然会很开心了。 “你为什么想写兵哥哥?”秦浅问。 “就感觉军人的职业神圣而光辉,一提起就觉得好热血。而且,我想什么样的都尝试一下,觉得不能把自己局限在一个点上,应该多开阔一下自己。” 秦浅听后,觉得于苒说得不错。 原以为她是个安于平淡,止于眼前安乐的姑娘,倒是没有想到她只是在自己喜欢的方向走不一样的路罢了。 她也好想跟于苒一样,以前的她是那么那么的想,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到。 “我认识一个军人。”秦浅一边数着盘子里的饭粒,一边说道,“那年我十八岁,刚高中毕业,遇到地震,是他救了我。” “哇!”于苒惊叹,“姐……你……你……” 过了好一会儿,她讪讪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说你好幸运,可是好像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该这样跟你说。要说你好帅,可是又感觉对你所经历的而言,我这样讲太过轻浮了。” “没关系。”秦浅笑了笑,她也没有想到,很多年以后,她能笑着讲出当年在那个地方经历的黑暗,“我被困在那个地方十七天,整个十七天里,信号全部中断。” “在那十七天里,我们不能洗澡,身上臭得发慌,不过那个地方更臭,各种臭都有,包括死人身上的臭味。最开始也没有热水,饿了就啃干粮,还要省着吃。” “后来有了热水,有了补给。那个时候,能吃一桶方便面就算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事了,能够让深夜冰冷的心都暖和起来。” “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只想着:要活下去!保证自己活着,和身边的人互相鼓励一起活着,然后尽我们所能救更多的人。” …… “我是第一天就被他救出来的人。” “刚开始,我的状态并不怎么好。”其实是,当时她并没有想要活下去,可以说,她曾一心求死,被宋繁城黑着脸从死神的手里好几次拎了回来。 “那几天,他趁着吃东西小憩的时候都陪着我,我坐在废墟上,看着乌云密布,不见天光的夜空,听他给我灌鸡汤。” “那种……不管我听不听得进去,他说什么,我都得复述,都得背下来念给他听。” 现在想起当年的样子,秦浅还忍不住浅浅笑弯了眉眼。 “如果他不是穿着一身军装,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传销组织派来给我洗脑的。” “其实我也从小接受各种体能训练的,后来我就跟着他,想和他一起去救人。” “他的队友一见到我就说我的拖后腿搞破坏的,然后非嚷着要赶我离开,一脸没好气。” “我就偏跟着,最开始还说说我,又怼又吼;后来他们拗不过我,就让我跟着了。” “有一次在救人的时候,遭遇余震,有队员受伤了,不仅救不了那么多人,还多了一个负担。我告诉他们,我可以背着人出去。” “最开始他们都不信,后来没有办法,于是让我背着最轻的一个走在队伍的中间。” “后来,他们就默认我的加入,我跟着他们,跟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走在那一片一片的废墟上,跨过一具一具的尸体,握住一双双求助的手,给一个又一个人活下去的希望。” …… 秦浅絮絮叨叨地跟于苒讲了很多当年的细节,多到很多都没有跟喻笙讲过,甚至她以为自己忘记了的细节。 没有想到,时隔九年,突然提起,仿若一幕幕都还在昨日。 那么清晰。 “那……后来呢?你跟那个救你的兵哥哥还有联系吗?”于苒问。 对上小姑娘好奇的大眼睛,秦浅半垂眼眸,“在那之后的九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也就是……你和他认识了十七天,但是却记了他九年?”于苒惊呆状。 “如果是你,你也会记得一辈子的。”秦浅笑着说。 “那……那……要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办?你要怎么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曾经想过千万遍。 可是却没有料到,地震的那十七天,只流汗,也流血,却从未流过一滴泪的她,在他面前,竟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见秦浅突然沉默,蹙起了眉头。 于苒脑子闪过一件事,懊恼道:“对不起,我听得太嗨,忘记了你已经结婚了。你别跟大老板说啊,我还没有想要失业的想法。” 闻言,秦浅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随便聊聊天,女人之间的八卦,可是与其他无关的。” 于苒这才放心下来。 “那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不可以把你说的事,整理成素材写进里?” 秦浅抬眸,入眼的于苒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似谄媚,似巴结,又带着几分的恳求,还有几分委屈巴巴的卖萌。 “当然可以。”秦浅答应,“如果有其他的相关的问题,你也可以问我,我看能不能帮你收集到资料。” “真的?”于苒简直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你不是老板娘,我一定把你搂过来,摁在怀里,狠狠地把你亲上三分钟!” 秦浅哭笑不得。 “啊!那姐,我先不吃了,我去整理整理问题,然后发你邮箱里可以吗?”于苒说风就是雨,立马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就要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折回身,“不过姐,有的问题可能看起来无知,你别笑我。还有就是,你就看两眼,如果太麻烦,你就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可以自己努力一下的!” 还不待秦浅回答,小妮子就立马又转身离去,耳边还留着她清脆的声音,“姐,那我先走啦!” 秦浅摇摇头。 军人,宋繁城不是她认识的第一个。 她认识的第一个军人,是最爱她的人。 像是触碰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此时的秦浅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玻璃像是温柔地在女人身上流淌,落在食堂门口的男人眼里,那么让人难以移开眼。 温暖的阳光笼着她,暖意蔓延开来。 她侧过脸,望着窗外的秋光,有些冷,有些暖。 她想起于苒问她的话,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要的呀! 她从地震灾区回来,从黑暗走向另一个绝望,每个让她难以入眠,又崩溃的夜晚,都是那个男人的话,的声,的容,的貌,的手掌,在深渊的悬崖死死地拽着她,没让她往下掉。 那些夜晚,她每天入睡前,脑海里,心里全都是宋繁城。 她让自己,为了宋繁城洗心革面,为了宋繁城热爱生活,为了有一天她与宋繁城重逢她神采奕奕。点点书库 在她二十岁嫁给翟钧霖以前,都是靠着这个对未来有宋繁城的期待撑下去的。 可是现在呢? 后来她有秦初,尽管还是没有忘得了宋繁城,但是也放下了期待。 在不知不觉间,秦初取代了宋繁城,成为了她心里的另一个希望与期待。 她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对宋繁城的想念仍是当初的期待,还是只是已经变成一个习惯? 这天,秦浅离开的时候挺晚,食堂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 她把餐具还回原处,离开的时候,刚好碰见到进食堂的张允茜。 见秦浅顿足脚步,脸色不太好,张允茜立马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来堵你的,我只是项目才忙完,没吃饭,过来对付点而已。” 张允茜很拼。 秦浅听很多人都说了,她成为泰峰的拼命女郎,后勤部的于苒都知道了。 突然,她对张允茜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至少,一个认真的女孩,即便不讨喜,也不那么讨人厌。 她点点头,侧过身,给张允茜让路。 张允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走,一边目光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在她面前站定,“秦浅,我跟你说,我不欺负你,不是就觉得承认你是霖哥哥妻子了!别以为你是市长的女儿,我就怕你了!别说你是市长的女儿,就是再厉害的人物的女儿,我也还是觉得你配不上霖哥哥!” 张允茜才不要承认,其实她觉得现在的秦浅她有点喜欢! 其实她似乎已经不那么排斥秦浅呆在她的霖哥哥身边了。 其实她觉得,秦浅说得对。如果没有了秦浅,还会有其他的女人站在她的霖哥哥身边。如果 “在你眼里,就没有人配得上翟钧霖。”秦浅无语道。“既然你觉得都配不上,干嘛退出不自己上?” 被噎回去的张允茜面色有些尴尬,动了动嘴唇,然后像是逞能地说道:“我才不是退出。反正结婚也会离婚的,我要做霖哥哥的妹妹,这样就可以留在霖哥哥身边一辈子!” 一定要有一个女人站在霖哥哥身侧,她宁愿那个人是秦浅! 秦浅闻言,觉得她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不管是说结婚也会离婚,还是做妹妹可以一辈子留在翟钧霖身边。 “说得不错,觉悟比先前高了很多。”秦浅点头,像是赞赏,像是表扬。 这态度,倒是气得张允茜不行了,“你干嘛不拿出那天在酒会上的气势?你要是早那样,谁还敢欺负你?” 秦浅怔了怔,一时间不明白张允茜到底什么意思。 看清浅怔懵的模样,张允茜又想起从前她冷冷淡淡,温温弱弱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冲秦浅吼了一句:“活该你先前被欺负!” 说完,踩着她那双恨天高,“嗒嗒嗒”地离去。 秦浅愣在原地,看着那气愤离去的背影,听着她负气地重重敲打着餐具,像是在发泄怒气一般,看着看着,她倒是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 这一天,泰峰迎来了一个特别的人物。 翟钧霖一出门,就听见秦方汇报,说是市长孟封南拜访,已经在会客室等他了。 说到孟封南,翟钧霖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露台上秦浅身上那叫人怜惜的悲凉。 他不知道秦浅经过那天酒会的散场,再见到孟封南会怎么样。 所以,在道公司前,他让秘书部的人,把秦浅派去后勤部整理秘书部需要的东西,以及秘书部里不那么重要,甚至不重要的文件让她都拿去打印整理。 特意嘱咐让秦浅跟孟封南避开。 是以,当他跟孟封南见面的时候,秦浅已经在后勤部开始忙得不亦乐乎了。 这恐怕是她进公司来,活儿最多的一天了。 于苒和之前的组长,以及后勤部的其他员工,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目的,都纷纷地帮她一起努力。 倒是没有用两个小时都做完了。 秦浅想着反正上面也说的是,今天下班前交上去就行,不着急。也没见催她,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就坐在原来的工位,跟于苒她们聊天,打发时间。 想着,等吃过午饭再回去,应该差不多。 “诶!封吟竟然接了泽盛集团的代言!”于苒惊叹的同时,转过头问秦浅,“泽盛集团不就是大老板他们家的企业吗?” 封吟?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娱乐新闻页面,偌大的写真,还是那个美艳佳人。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相关新闻。 泽盛也发了公关通告,看来这事是真的了。 可是封吟,她为什么要从澎城跑到嵘城来接代言? 是因为真的看上了泽盛集团的资源,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浅觉得,以封家的财力物力,怎么也不可能是前者。 于苒撑着下巴刷了刷其他封吟相关的新闻,“啧”了一声,“这封吟是怎么回事?怎么跑到我们嵘城来发展了?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江舒女王复出,她给吓破胆了?” “什么?” 秦浅除了跟工作相关的,其他的都不是很了解。 江舒退隐的时候,她是知道的。不过因为最近事情多,上次的工作接了之后,就没有再接工作了,所以对江舒复出,倒没有注意。 不过于苒倒是误会了秦浅的那句话,以为是说她嫌弃嵘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连忙解释道:“哎呀,我不是说我们嵘城不好啦!只不过就是想不通她干嘛放着富得流油的澎城不闯荡,跑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 秦浅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没有解释,笑了笑。 “不过比起封吟,我还是更喜欢江舒!”于苒改撑为托着下巴,有点迷妹状地看着电脑上切换出来的江舒的照片,偏过头看向秦浅,“姐,你知道吗?江舒没有退隐前,我有一本的人物原型就是照着江舒来写的。” “你写江舒的故事?”秦浅有些不明白。 “不是啦!我哪里知道江舒的故事。”于苒摆了摆手,“只不过我的女主设定跟江舒的气质很像,所以那段时间,我的电脑桌面,还有床头都是江舒的照片。为的就是把我心爱的江舒写得无与伦比!” “哦。” 秦浅算是有些明白地点了点头。 她跟于苒聊了一会儿天后,给喻笙发了条信息,约晚上一起吃个饭。 喻笙说刚好也想约她,刚好好几天没看到秦初了,叫秦浅带上秦初,请小家伙吃大餐去! …… 翟钧霖办公室。 两人隔着茶几沙发对坐。 “听说孟市长喜欢喝茶,这是最近我刚得的好茶,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进了办公室后,孟封南坐下一直没有说话。 翟钧霖也不着急开口,“就是我这下属里,倒是没有什么泡茶的好手,恐怕得让您将就对付对付了。” 孟封南也有些诧异翟钧霖这么沉得住气,照理说,他是翟钧霖的岳父,怎么的,他也应该以礼相待……好吧,人家也确实挺有礼仪的。 只是……总该更熟络一点吧? 这公式化的对待,是怎么回事?他难道跟自己一样,不知道? 若是先前还说得过去,但是周五,他应该是听到了,自然也知道他是秦浅的父亲。 怎么就…… 孟封南端起茶,意思地喝了一口,点头说“是好茶”。 闻言,翟钧霖立马吩咐秦方,“秦方,将茶包起来,晚些时候,以旗下专柜的购买物品给孟市长送过去。” 秦方应下,转身立马去办。 茶也喝了,礼也送了。 孟封南捏着茶杯,轻轻地转着,最终还是没有翟钧霖沉得住气,“我来这里,是想跟您谈一谈浅浅的事。” “您说。”翟钧霖端正而坐。 “听浅浅说,你们结婚七年了,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孟封南拿起茶杯,端在手里,沉吟片刻,还是问到:“你们……怎么认识的?七年前……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是不是好像没有办婚礼?” “这些年……她过得……”一句好吗,最终没有问出口,只能问到:“过得怎么样?”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浅浅和我说,你们要离婚了?” “你们还年轻,孩子才六岁,就当是为了孩子,是不是……” 孟封南欲言又止,结结巴巴一口气说了好些话,他怕要是不一次性说出来,实在没有这个老脸,将这些说一遍。 “您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翟钧霖一直都很尊重孟封南,等他断断续续地说不打断,不接话。 但是最终,他还是在听到孟封南这些话之后,选择了打断。 他完全无法想象,究竟一个父亲的心要多大,才能忘记女儿的行踪,忘记女儿的安全。自己的女儿正在最危险的地方,却连一句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也无法相信,一个父亲,要对自己的女儿多不上心,才能够自己的女儿都结婚七年了都不知道。 这些年,他很多次都以为,秦浅的父亲早就去世了,所以才不曾来看过她一次,更不曾与她有一次的联系。 所以,翟钧霖望着纠结内疚,各种五味杂陈的孟封南,毫不客气地问他:“当年她也只有六岁,难道伯父要我们也等到孩子十一岁的时候离婚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0章 如果他不喜欢你 午饭,秦浅是和于苒一起去的食堂。 自从公司的人都知道秦浅是翟钧霖太太后,也见秦浅也基本每天来食堂。 所以不管食堂的人多不多,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把秦浅常坐的位置留空着。 “我这也算是沾你的光吧?”不用去找座位的于苒,笑嘻嘻地冲秦浅吐了吐舌头。 秦浅笑了笑,“那我这不也是沾了你大老板的光?” “那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不是一家人嘛?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想,她这辈子可能是不会遇到这样的家了。 何况……她也很快的,跟翟钧霖不再是一家人了。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能放在肚子里自己想一想。 “诶!大嫂!你还好吧?”翟钧昊端着餐盘过来,放到秦浅对面,关心地问到。 秦浅莫名,“怎么了?” 翟钧昊还是老样子,一身潮服,脖子上挂着蓝牙耳机,一点也不像个程序员,倒像是个混街边的小痞子。 翟钧昊坐下,“虽然孟封南是市长,但是他也才调过来一年,你要是不喜欢他,我们也不用怕他。大不了,让二哥把业务拓展出嵘城。” 说到孟封南,秦浅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钧昊,我不想谈他。” 她连想起这个人,都不想。 见秦浅脸色不太好,翟钧昊也知道再说,她又会伤心了。 毕竟摊上那么一个爸,任谁都不想谈。 “好,不说。我不说了。”翟钧昊举手,示意听从同意,“我们吃饭,吃饭。” 然后瞥了一眼秦浅的盘子,“你怎么吃这么少,清汤寡水的,怪不得你瘦得跟个干排骨似的。” 眼里,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什么叫干排骨啊!姐这叫苗条,高挑瘦削!你没见我们姐,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吗?”于苒不乐意地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搁,她明明可是多羡慕秦浅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嗯……好吧,她没有看到过秦浅脱衣的时候。 反正这凹凸有致的身材,任谁都羡慕,这男人竟然说什么干排骨,“你这什么直男审美!” 翟钧昊一个男人,还能看不出秦浅的身材好? 他朝于苒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明明是粗鲁让人生厌的话,但是吧,翟钧昊本是穿着的就是潮服,一直耳朵还戴了一颗蓝宝石的耳钉,模样桀骜不驯。 特别是翟家的基因本来就不错,模样长得又帅气俊朗,怎么看,怎么听,竟然让人觉得还挺有个性! 于苒怔怔地看着翟钧昊,大脑里面突然冒出一个鲜活灵动的人物,同时一个故事,一些相应的场景情节犹如泉涌。 “那什么,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说着,于苒就急急忙忙地端着盘子往食堂门口走去。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赶紧把这个记录下来,刚好可以插到她的新书里去! 看着于苒匆忙似仓惶的背影,翟钧昊有些诧异,“这女人这么小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她挺好的,不小气。”秦浅解释。 虽然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于苒今天突然离开是怎么回事。 翟钧昊对于苒好不好,也没什么感觉,只不过为了应付秦浅,还是“哦”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不过,你这吃这样,营养都不均衡了,肯定要贫血的。”翟钧昊本来想说,身体不好,但是突然想到上周五的事,那么利落的身手,他倒是说不出口。 “就算为了小家伙,你也得让自己身体保持健康!” 翟钧昊觉得,今天他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也不符合他的风格。 贫血? 秦浅恍然记起,之前在秦初的学习活动,宋繁城也这样说她的。 以前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是标准的,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她点头,“我会注意的。” “啪!” 一道身影从旁打过来,桌上多了一盘午餐,因为午餐的主人的“不小心”,盘子与桌面的碰撞声清脆又响亮。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么大闹一场,要么一副死人样呢!没想到你倒是心态好,云淡风轻。” 因为刚才她的动静,又加上这一桌坐的人,都身份……特别;所以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张允茜意识到,连忙坐下。 “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没人说你是哑巴。”翟钧昊斜了她一眼。 张允茜就是嘴巴说话不好听,明明关心的话,非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人心里扎。 每次都被翟钧昊洗涮,张允茜气急,回怼:“你懂个屁!” 翟钧昊:“……” 这个话倒是学得很快。 秦浅也意识到不对,这两个人今天聚这儿跟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什么她该知道的事,不知道? “你们……想说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吗?”张允茜和翟钧昊被秦浅一问,也懵了一下。 后来还是翟钧昊跟她说的,“今天早上,孟封南来公司了。” “不对呀,一大早就上顶楼去了。你不是在秘书部吗?没有看见?”张允茜问。 孟封南来泰峰了。 去了顶层。 找——翟钧霖吗? 他找翟钧霖,做什么?又会说什么? 秦浅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盘子里的米饭,米粒与米粒之间空隙渐渐模糊。 一大早就上顶楼去了…… 难怪平时闲成狗,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事,还打发她到后勤部去。 “我上午去后勤部做事了,吃完午饭才上楼去。”秦浅回答。 话落,翟钧昊和张允茜同时沉默。 对视一眼,脸色同时苦下来,他们两个好像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 两人也不说话了,埋头默默吃起饭来。 …… 下午,翟钧霖开会去了,会议结束后,他又去见了一个客户。 所以即便秦浅回了秘书部,直到下班,她也没有看到他。 喻笙直接开车到公司楼下,接上她,然后再去接上秦初,就算是齐活。 在车上,喻笙跟小家伙经过商量之后,决定要一起去吃自助烤肉。 喻笙对吃肉自然是来者不拒。 只是秦初问他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吃烤肉了,理由很简单,以前吃的时候都是服务员烤好了给他,他今天想自己试试。 “合着,你是想拿我们做小白鼠啊?”喻笙笑道。 秦初歪过头,望向开车的喻笙,“那喻笙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手艺就不好呢?” “那你怎么就确定你手艺就好了呢?”喻笙像个小孩子一样,非要跟秦初争个一二出来。 秦初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想了想,然后说:“天分加努力,肯定不会差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很有天分咯?” “肯定会很努力的。” 这话说得算有点讲究了,他没有承认自己有天分,但是也没有否认。 天分是天生的,不需要承认否认。 但是努力,他可以做到。 “嘿!你这小家伙啊!”喻笙“啧”了一声,“秦觉那小子都把你给教坏了。” “秦觉哥哥说他只教好的。”秦初替秦觉说话,十分的护犊子。“也让我只学好的,不学坏。” “是是是,你的秦觉哥哥是好的。” 喻笙点了点头,像是突然兴起,“那我问你啊,在你心里,是秦觉哥哥重要,还是喻笙阿姨重要?” “都重要。”小家伙立马毫不犹豫回答。 “不行,必须比较。” “秦觉是哥哥,喻笙阿姨是姐姐,性别不同,不能比较。” 这个回答,简直把喻笙气笑,“谁教你这么回答的?这回答真绝!” 秦初小脸扬起,自豪又骄傲,可是突然看了一眼喻笙,小脸又垮了下来,抿唇不说话了。 喻笙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睛一眨就能猜到,“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最爱的秦觉哥哥。” 要是换个人,这小家伙一定会说喻笙阿姨最重要! 没办法,谁让她自己找死,非要跟秦觉比呢? 倒是看不出来,这秦觉倒是十分的有本事啊,竟然短短三年,超过了她这个爱护小家伙六年的老阿姨了。 秦初“嘿嘿”笑了两声。 喻笙看了一眼,小家伙眼里的光亮,也会心一笑。 也挺好,至少他对小家伙这么好,对小家伙来说,是好事。 到了餐厅,为了让秦初自己体验,所以秦浅和喻笙都没有动手,全程由秦初来。 有什么需要,喻笙还会指使秦初去,“小初,去给喻笙阿姨取一杯青瓜汁来。” “好的,这位女士请稍等。”小家伙十分绅士地欠身,然后才去寻喻笙的青瓜汁。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喻笙问。单身 要知道,秦浅这如果没事,可以堪称是个宅女的,主动约她,肯定有事的。 “我看到新闻,封吟接了泽盛的代言,好像过段时间就要来嵘城了。” “我知道啊!”喻笙拿过夹子,把秦初刚刚翻了好一会儿的肉,翻了一面。 秦浅想,也对,往上都是新闻。这妮子,没事就刷网页,肯定比她先知道。 “你自己小心点。” “我小心做什么?她还敢对我做什么不成?”喻笙冷哼一声,“以前啊,是我眼瞎,没有看清她这朵盛世白莲花!现在呢,我的眼睛,锃亮锃亮的。” “我要是再瞎……”她曲起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眼前比了比,“我自己戳瞎我这双眼睛!” 秦浅这下放心了不少。 “她要是来嵘城,肯定会找你的。不要松懈,一定要随时保持警惕。知道吗?” “好啦!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跟湛越似的!”喻笙摆了摆手,一脸不耐,“怎么大家长大,你们都成了老婆子了?” “我的意思是,不仅是你自己注意,包括湛越……”顿了顿,秦浅觉得说得太明显了也有些太过刻意,“包括我,包括秦初,都要替我们注意,好吗?” 都是从那些地方出来的,敏感度不是一般的,自然能够立马抓住其中的苗头,“你什么意思?” “湛越还不知道封吟是个什么样的人吧?湛家、甚至包括封家的人都不知道吧?” 翻完最后一块肉,喻笙抬眸看向秦浅,“你的意思是……?” 只见秦浅面色清冷,眸色渐凝,“她要再敢对你有什么心思,让她没有翻身之地,才是最放心的。” “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你都避到这里来了,没必要放弃你的原则。何况,不识好歹的人,不会见好就收,只会得寸进尺。” 封吟就是那种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人,“你记得回家跟湛越表一下你的态度。他虽然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好的脸色和态度,但是封吟是封家的人,湛越看在你的面子上,会因为你,稍微对封吟好点。别给她机会见杆往上爬。” 喻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放下夹子,双手撑着下巴,“对我的事,你倒是看得听清楚的。你自己的事呢?” “我有什么事?” “宋繁城啊!”喻笙今天找秦浅,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那天虽然在酒会,翟钧霖那个臭男人,说话不算数,算计她,套她话,但是关于宋繁城,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经过翟钧霖一说,更觉得不对劲了。 秦浅对那男人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要是现在男人给秦浅一个锄头,让她挖坑,她肯定还会问一句:“要挖多大,什么形状的坑?” 挖完了,男人指着坑,让她跳,估计还要问问是需不需要用什么特定的姿势跳下去吧? 碰上一个让她不带脑子的男人,喻笙也不指望她自己能看清了。 “宋繁城怎么了?”秦浅有些心虚,以为喻笙说的是跟于苒差不多的话题。 “我可跟你说,宋繁城那个那人,不对劲,你自己多提防知道吗?” “他哪里不对劲了?不是挺好的吗?”秦浅有些不满地问。 “他哪里好了?他都不记得你!跟你相处这么久,也没见认出你来!可是他没认出你来就算了,却还对你这么好。他明明知道你结了婚,有个孩子,就算夫妻关系不好,他一个军人,还对你特别的照顾,答应秦初住在他家,耐心地照顾秦初,你就不觉得他三观不正吗?”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秦浅有些生气了。 一直以来,宋繁城在她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光辉高大的形象。 于他而言,宋繁城是不能被诋毁的对象,就是她的朋友也不行。 “他只是……” “三观不正是什么?”端着青瓜汁回来的秦初问到,把青瓜汁小心地放到喻笙手旁,然后绕回自己的座位,“宋叔叔可好了!特别好!” 他拿夹子,夹起了一块肉,拿到跟前细细地瞅了瞅。 “宋叔叔哪里好了?”喻笙温柔地问。 “我睡不着的时候,宋叔叔会给我讲故事;我不开心的时候,会安慰我;我没有爸爸参加活动,宋叔叔愿意假装我爸爸陪我去;而且宋叔叔还带我去部队,教我做一个小男子汉;还有啊,宋叔叔还陪我去地质馆,给我讲了好多我都不知道的东西……” 一说到宋繁城的好,秦初立马如数家珍,满脸的幸福模样。 “这个可以吃了。”终于确定好后,秦初把烤好的肉放到喻笙的盘子里,“第一块,给最美的喻笙姐姐先用。” “谢谢我的小宝贝儿!”喻笙伸手掐了一把秦初的小脸蛋,塞进嘴里,连连满意地点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好吃。 秦初得到肯定,高兴地笑了。 “对了妈妈,今天学校组织我们体检了。”他把袖子卷起,给秦浅看那个针眼,“来学校的护士姐姐一点也不温柔,都没有宋叔叔部队里的叔叔厉害。你看,你看都青了这么大一块,还比在宋叔叔那里,疼多了。” 说完,又担心秦浅和喻笙觉得他怕疼,不是个男子汉,说道:“我倒是不怕疼,就是相比之下而已。” 秦浅替他把衣袖放下来,连连说是,还说了两遍,“我们家小初,可是顶顶的一个小男子汉。” 喻笙喝了一口青瓜汁,看着秦初又夹了一块放进秦浅的盘子里,喻笙问:“听完秦初说的,你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虽然对于秦浅来说,宋繁城不是陌生人。 但是对于现在的宋繁城而言,秦浅就是陌生的楼下邻居而已。至于对一个普通的邻居,还一个有夫之妇,这么好,这么照顾吗? 如果不是交情到位,就是别有用心。 反观秦浅,拿过生菜,包着肉塞进嘴里,咀嚼后茫然回答,“有什么不对?” 她拿过纸巾擦了擦手,“多一个对秦初这么好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吗?” 喻笙还想继续说,她微微沉了脸,“好了,如果你还是想劝我宋繁城的事,你就不用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其实喻笙是想再劝她一句的,她了解的还是九年前的宋繁城;她怎么知道九年后的宋繁城又是什么样的人? 见秦浅黑了脸,她也了解秦浅的性格,喻笙叹了一口气,抬手对着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举手投降,表示不说了。 吃完饭,秦浅把秦初送回了伴山雅筑。 走得时候,她又转回身去,在秦初的门口看了一眼。 她看见宋繁城正在在给秦初找睡衣,一瞬间,她觉得心暖洋洋的。 秦浅没有上前去打扰,悄悄地转身离开。 等关门声响起,卧室的两个男人,均是顿住了动作。 小的仰起头,大的转过身低头,两人对视一眼,抬手击掌。 “说好的哦,允许我玩儿半个小时。”小家伙抬头望着宋繁城。 宋繁城点头,把手机递给秦初,“喏,自己设闹钟。” 秦初开心地接过手机,然后转身跑到了客厅,窝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玩儿起了游戏。 宋繁城倚在门框,看着他的背影,冷硬的眉宇悄然柔和。 看了一会儿,折身到开关控制处,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坐到秦初身边,“今天出去吃饭,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秦初摇头。 “那秦浅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从秦浅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她对秦初依旧温柔,依旧体贴,看来并不想影响秦初的心情。 秦初动作顿了顿。 小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秦浅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的变化,秦初当然能够察觉到。 他虽然听不太明白秦浅和喻笙的话,但是也能感受到,那不是什么说宋繁城好的。 他总不能告诉宋叔叔,喻笙姐姐说他坏话吧。 可把小家伙苦恼到了。 好一会儿,才回答:“秦觉哥哥说,女士们的悄悄话,不能告诉别人。” 这个回答,让宋繁城一愣,随即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虽然还是不清楚什么事,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跟那位女士朋友有关。 …… 秦浅从楼上下来,没想到喻笙还在。 她有些惊讶地上前,也没有客气地坐进去,“你怎么还没走?” 刚刚上楼的时候,本来说的就是喻笙先回去。 “我看看你是不是要留在这儿过夜。”喻笙启动车,余光看了一眼在系安全带的秦浅,“好歹你现在还是没有离婚的女人,要是留在这儿,被有心人知道了,恐怕又不得了了。” “我都不介意,你担心什么?”秦浅目光平视前方,望着这笔直的大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管别人说什么?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还能管得住别人说什么?不管说什么,我也不在乎。” 这话落在喻笙耳朵里,有些沉重。 她们呀,就是从小被要求在乎的,介意的太多,所以从来就没有自我。 有时候,她也挺羡慕秦浅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不管世界怎么变,是脏还是乱,只要属于她的角落是干净安静的,就没有关系。 那年,酒醉后,秦浅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喻笙,从今以后,那里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她放弃了,放下了,选择让自己活得舒心快乐。 话在舌尖咀嚼三回后,才突然领悟过来,一个急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扬上天际。 “你是不是想……?” 她的话没有说完,,盯着秦浅的脸,等她回答。 她看见秦浅侧过脸了,缓缓点头。 喻笙也听见她说,“是。我在慎重地考虑我和宋繁城之间的关系。我在想,等我和翟钧霖离婚后,要不要给自己和宋繁城一个机会。毕竟,我想,除了宋繁城,我也许再也遇不到有谁能像他一样,能给我安心、安定又安宁的感觉了。” 喻笙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她劝翟钧霖赶紧跟秦浅离婚,可不是为了给宋繁城做嫁衣的! 沉默许久后,问出一个让秦浅也陷入沉默的问题:“那……如果宋繁城不喜欢你呢?” …… 送秦浅回湖州半岛后,喻笙开着车到了江边。 她望着江上粼粼的波光,许久。 后来,喻笙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好久,点开一个名片,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她要离婚了。 第二条:你要是再不行动,她又要成被人的新娘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1章 何为天意弄人? 湖州半岛。 秦浅回到家,屋内空荡荡的。 如果不是门口还放着翟钧霖的鞋,她都快以为男人还没有回来。 她关上门,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脑海中的,还是喻笙的那些话。 喻笙问得对,她在乎宋繁城,把他放在心里,当做信仰放了九年。 可是他呢? 相处这么久,他对她……他都没有认出她来,是不是……也许……他已经忘了她了? 毕竟,在那个地震中,她,只是他救的人里的其中一个而已。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救过的每一个人? 就连她,也都不记得当时自己救过谁。 唯独,只是记得他而已。 秦浅捧着一杯水,指尖渐凉。 走廊深处,传来轻轻的“咔嗒”声,拉回了秦浅的思绪。 她知道是翟钧霖出来了,但还是本能性地闻声望过去。 回到家的翟钧霖,脱下了西装衬衣,换上休闲的长裤,白色t恤外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冷毅的气息收敛了不少。 “你回来了。”翟钧霖先开的口。 秦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突然,翟钧霖觉得让龚妈她们都搬出去,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就连开口都找不到理由。 “你出来煮咖啡吗?”秦浅问。 这回是翟钧霖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秦浅转过身,取过后来她磨好的咖啡,打开咖啡机。 房间里十分的安静,只有咖啡机里的咖啡随着温度而开始沸腾轻吟。 秦浅低头垂眸,目光落在咖啡机上。 她背对着翟钧霖,轻声地问:“听说,今天孟封南来公司了。” 翟钧霖本来想问秦浅怎么知道。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是知道了。 “恩。” “他来做什么?”秦浅抬手,握住杯子的把手。 情不自禁地用力,那手指泛白,只比白瓷的杯子稍稍逊色那么两分。 “他问我,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翟钧霖看着秦浅的背影,听到这句话后,轻轻地紧绷起,“然后,劝我不要跟你离婚。” 呵! 秦浅在心底冷笑一声。 劝翟钧霖不要跟她离婚?他凭什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什么会觉得她想苦守着这段没有意义的婚姻? 他凭什么插手她的事!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翟钧霖没有办法把跟孟封南说的话,原话跟秦浅再说一遍。 他知道那话,很扎孟封南的心;同样的,那话要是被秦浅听到,无异于双倍的痛扎进秦浅的心上。 刚好,咖啡也煮好。 秦浅把咖啡转身递给翟钧霖,“谢谢。” “下次,如果他再找来,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去处理。不会让他去打扰你。” 翟钧霖接过咖啡,秦浅松开手,朝他浅浅一笑。 那笑,眼底一片淡然,公式化到冰冷不已。 他看着她越过自己,朝卧室走去。 在转角处,翟钧霖突然叫住她:“秦浅!” 秦浅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男人。 翟钧霖望着她,想问她,如果他愿意重新去了解她,她愿不愿意给他一个好好照顾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是他凝望着如薄雾般随时都会消散的身影,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秦浅点了点头,“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女人转身朝前,男人站在原地,看她一步步走离视线。 房间里,传出一声男人沉重的叹息。 …… 翟钧东家。 许绾绾泡了一杯茶,送到书房。 她把茶放在离在翟钧东胳膊不远的地方。 “听说今天孟封南去泰峰了。”许绾绾捏着翟钧东的肩,“好像在那边相处得并不是很愉快。回家晚饭都每吃。” “孟清安告诉你的?” 许绾绾点头,“先前我们加了联系方式。我看见她发了条朋友圈状态,然后就借机聊了几句。” 翟钧东点了点头,端过茶,喝了一口,“那明天我们约一约这位孟市长。” “孟封南在泰峰受了气,这个时候我们去,会不会他把气直接撒我们身上,弄巧成拙。” “只要他还想着念着秦浅,就不会。”翟钧东放下茶杯,轻轻勾唇,“我们才是他的及时雨。” 毕竟秦浅是什么性格,这几年还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浅浅淡淡的,实际上犟得很,认定的事,那股子气,谁也不能动摇分毫。 翟钧霖是孟封南攻克他女儿的捷径,如今翟钧霖亲手把那条路给他堵死了。 同样是翟家的人,虽然不比捷径,可有路走总比无路可走的好。 …… 第二天。 秦浅刚到公司,本来还在想,这段时间既然没什么事做,要不要再接个小点的工作。 手机就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倒是有些诧异。 接通:“小觉。” “我亲爱的浅,请问你究竟要我强调多少次,才记得不要叫我小觉?”电话那头的秦觉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大,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抵制的。 “你可以叫我觉,叫我阿觉,就是直呼秦觉都可以。就是别再叫小觉了,好吗?答应我,好吗?” 秦觉总觉得每次秦浅小觉小觉地叫他,就跟他妈一样。 所以每次听到都是头疼不已又青筋跳。 秦浅失笑,她比秦觉整整大了八岁,就算叫小觉,像妈,也没什么关系嘛。 “好。” 听到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秦觉就觉得很郁闷,“我亲爱的浅,请你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不要笑嘻嘻的好吗?” “好。我不笑,我认真,我严肃,可以了吗?” 秦觉是她遇见过的最聪明的男孩子,没有之一。 三年前,她在他16岁的时候遇到他,那个时候,在旁人都在念高中的年纪,他跟她说自己已经高中毕业了。 她送他去念大学,他却在17岁,一年之内,念完了大学四年所有的课程,而且门门拿优。 当时他收到了不少国内外的学校的offer,但是他还是选择留在了本校,继续读研——因为他说离家近,方便照顾秦初。 半年前,他又在本校考上了博,作为交流生出国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这个混血男孩子的大脑究竟是怎么长的,已经不能用聪明来形容。 虽然年纪轻轻,却平时都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然也不会把秦初教出那样的礼仪。 除了在称呼这个小问题上,他倒是基本没有像他这个年龄阶段应该有的孩子气。 “话说,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秦觉很少跟她打电话,她也很少给他打。 倒不是说两个人互不关心,而是好像对彼此都十分的放心。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做什么?”秦浅问。 “我这边很好。什么事都没有。”秦觉回答,他也是对秦浅觉得惊奇,一个女人,能够直奔主题,废话少到她这样,也算是让人服气! “不过,如果要说需要你做什么,倒是有一件。”秦觉把话扯回话题,“最近我跟小初通话,他都一直住在我们楼上的邻居家?” “是。之前楼上漏水,淹了我们家。小初暂时住在他那里,等到我们家的东西都换好如初。” “那个男人,你认识?” “认识。”跟秦觉,秦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也算住在一起的家人,彼此的信任,她是能给的。 “他叫宋繁城,曾经救过我。你放心,他对小初不会有恶意的。” 秦觉并不知道宋繁城还没有认出秦浅来,只是秦浅单方面地把他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在他的记忆里,秦浅做事,一直都有自己的道理,不会胡来。 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劝的。 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很信任宋繁城,但是浅,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我不放心,也不信任他。希望你能够理解。” “对于我而言,你把小初放在那个宋繁城,让我很不安心。尽管他对小初挺好,可是有时候,太好,不一定见得是件好事。” “而且,相比他而言,把小初放在宋繁城家里,你带着小初在身边,跟翟钧霖一起住,兴许对小初更好。至少,尽管翟钧霖不喜小初,但是他肯定不会做伤害小初的事。” “宋繁城也不会。他救那么多人,难道还会伤害一个小孩吗?!”先是翟钧霖,后是喻笙,现在是秦觉。 秦浅有些物极必反,不管是她从前讨厌的人,还是她亲近信任的人,都一起反对她心里很在乎很在乎的人。 那种感觉,像是两道力在她的意识里打架,很难受,还觉得很烦躁。 秦觉大概也感觉到了。14 他顿了顿,“浅,你的感受,我理解。但是也希望你换位思考,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可以吗?” “虽然小初是你的儿子,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已经把他当做我亲弟弟疼。做哥哥的担心弟弟,也是人之常理的,对吗?我没有见过宋繁城,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他放心。” “你信任宋繁城,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因为你的理解,把小初放到一个我不信任的人身边。明白吗?” 秦觉尽可能地语气温和,循循善诱,“我希望,你能把小初从宋繁城身边接走。就算你不愿意他跟你一起住在翟钧霖那里,我们家,也许有很多东西还不能用,但这么久了,住人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希望,你可以拒绝。同样的,我只是觉得让小初住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对他的成长更好。也并不是要反对和阻止你和小初跟宋繁城的来往。” 秦浅沉默了。 她想,面对秦觉的要求和希望,她是明白的。 在乎宋繁城,相信宋繁城是她一个人的事。 不说宋繁城是值得她相信的。 但若是万一,她信错了人,秦初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秦觉不明白她和宋繁城之间发生过什么,所以他不能同她一样相信宋繁城。 他的忧虑,如果换位思考,就像他理解自己一样,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也是自私的。 因为宋繁城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所以是她让秦初跟宋繁城住到一块的。 尽管他没有拒绝,也相处得很好;但是秦觉说得也没错,在熟悉的环境里,对秦初的成长来说,更好。 而她,只考虑到了自己和宋繁城,觉得这样自己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忘记了,什么对秦初来说,才最好。 “你想说的,我明白。”秦浅握着手机,渐渐冷静下来情绪,沉吟片刻后同意,“我会去跟他说,小初搬回家里住的。” “果然是我的浅。” 电话那头,秦觉的语气也轻轻地上扬,像窗外渐染大地的阳光。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吗?” “噢不,还有一件事。”秦觉立马接过话,顿了顿,嗓音染暖,“报告我的浅,经过我的努力,我应该用不一个半月,差不多一个月内就可以回来了。” “很好。” 秦浅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秦觉给她的印象里,总是提前超额完成。 “等你回来。” “会很快的,我的浅。” …… 部队。 郑岳把一份资料递给宋繁城。 在宋繁城去接的时候,郑岳又突然收回,“老大。” 抱着一本书正在看的宋繁城抬头,可是郑岳却突然语塞,什么都没说,把东西递给了他。 男人接过,翻开,一目十行。 秦浅,女,汉族,父:孟封南,母:不详。再往下是一些生平的经历。十一岁以前:不详。 十一岁迁居嵘城,在什么学校念书,住在哪里,都十分的详细。 十一岁以后跟外婆秦舒语住在一起,同年其父另娶。 期间叛逆,逃课打架游戏酒吧样样不落。 十七岁秦舒语去世,至十八岁之间行踪不详。 十八岁于西南旅游,遇大地震幸存,后于嵘城大学念书,二十岁嫁入翟家,成为翟家二少奶奶。 出国交流,二十一岁,收养意大利地震中同样幸存的秦初。 三年前,又收养了另一个混血男孩,秦觉。 宋繁城拿着资料,死死地盯着那一行简单的字,“十八岁于西南旅游,遇大地震幸存”,他握着资料的手,情不自禁用力,指腹泛白,寒秋霜冷,喝出一团雾气,“是她!是她!郑岳!就是她!真的是她!” 他手指敲着那纸页,在房间内清脆作响。 “老大。”郑岳看着宋繁城难得的失态,有些担忧,“你怎么确定秦浅一定是她?她是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并不能证明她就是那个女孩。” 其实,看到自家老大,终于找到朝思暮念的女孩,郑岳作为他兄弟,是该替他高兴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还偏偏的她是秦初的母亲。 不是郑岳看不起或者嫌弃她是个孩子的母亲,嫁了人,就算她后来离婚,只要宋繁城喜欢,他也照样祝福。 可如今,他们要带走的是秦初;她却是秦初的母亲。 现在宋繁城知道了她的身份,到时候她若是不愿阻拦,那老大会怎么办? “是她!”宋繁城笃定,“我认得她的眼睛。” 如果九年后的第一次重逢,秦浅没有哭,宋繁城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因为那双眼睛,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脑海里。 尽管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那双眼睛他就记得那么清晰。 唯独,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泪汪水灵的眼眸。 他见过那双眼睛里的绝望,空无,以及星辉光芒和希望,却从来没见过从眼睛里涌出泪水。 “老大。”郑岳见状,更是担忧。可他又没有办法说,只有沉重地一声叫唤。 闻声,听出其中的异样,他收敛起心神,问出了他本该第一时间问出的问题,“她的母亲为什么是不详?” “山猫说,涉及母亲相关的,全部都被保护起来了。” 宋繁城目光落在那小巧工整的字上,“十七岁,至十八岁之间行踪不详,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跟她的母亲住在一起?” “或者说,里面所有的不详,都跟她被保护的母亲有关。” 宋繁城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锁眉。 她母亲,究竟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能够让她们都查不到任何消息,抹得这么干净! “山猫说,再给他一点时间,他用点非正当手段,能查到。”郑岳汇报。 男人点了点头。 房间内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抬头,看向郑岳,“还有事?” “老大。”郑岳纠结不已,但还是心一横说到:“就算她是当年那个女孩,可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 大家都说宋老大是个铁人,有一颗铁做的心,没有血肉,没有感情。 只有他们知道,这个铁人,那颗看起来没有感情的心里,装了一个浑身脏兮狼狈,眼睛却比星空还美的女孩,满满的,他的整个世界都有她。 谁能相信,这么一个铁血的男人,只记得女孩的眼睛,就满世界地找了她九年,等了她九年。 又有谁能想到,他终于找到了她,她的身旁却已经站了另一个男人。 “我知道。”宋繁城沉眸。 他早就知道,也是因为知道她结婚了,所以才发现她的资料不对劲。才有了手中的这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她结婚了,嫁给了别的男人。 甚至,她也许已经不记得他了,所以不曾将他认出。 也许对她而言,他就犹如那十七天的黑暗,会同那片废墟一般,早已被她埋葬。 也许她一直有她深爱的人,也许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也许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他也早明白,却抵不住心里的想念,和脑海中的那双眼。 何谓命运弄人? 大概这就是了。 “底线我还是有的。你放心,只要她一天没有离婚,我都不会打扰她的婚姻分毫。”宋繁城看着郑岳说。 像是在跟他保证,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男人身上的落寞与寂寥,落在郑岳眼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跟着宋繁城也有十年了,这个男人,为了一个不知是谁,不知是否还会遇到的女人,执着这么多年。 他一个男人,这九年来,看在眼里,也是无法不动容的。 谁知最后满腔的想念,只能化为一把把锋利的刀,又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哪怕血肉模糊,也不能吭半声。 郑岳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心中五味杂陈,无法言说。 他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宋繁城。 房间内,宋繁城捏着那沓资料,目光深沉。 想起那天晚上翟钧霖在夜色和强光下的脸。 又想起那天在地质馆里,他们站在夜明珠的展厅里,她静静站在他的对面,周围是大大小小萤绿色的光芒,黑暗中像极了九年前的那个晚上。 想着,想着,最终宋繁城低呵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心酸与悲凉。 女人,这一次我放过你了,希望你婚姻美满。否则这辈子,你别想再逃! …… 嵘城江边的一幢小楼。 这幢小楼临边而建,是古典的风格,古风又雅致。 在这小楼的二楼雅间,面朝江水这边。 雾气浮在江面,风轻轻吹过,又粼粼波光。 “不知道伯父有没有来过这里,虽然店小,也没什么名气,但这里的菜色着实不错。” 菜上齐后,翟钧东也没有直接称呼市长了,而是唤了一声“伯父”。 孟封南拿起筷子,做样子地夹了一筷子,点头,“翟总推荐的果然不错。” “本来早应该请伯父聚一聚的,可惜伯父平日里行程太满,又怕人说闲话,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翟钧东笑着说,然后自责道:“也怪我们,平时知道秦浅喜欢静,所以就随着她去了。没有多跟她一起联络,不然怎么会这才知伯父是秦浅的父亲。” “我自罚一杯。还望伯父不要怪罪。”说着,翟钧东就举起杯,就着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孟封南连忙抬手,“你说的哪里话,也是我不对,这么久都不曾到翟家拜访。” 言罢,他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 “也不怕你笑话。”孟封南有些羞愧地笑了笑,一声叹息,“那天你也听到了,我和浅浅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所以她连结婚都瞒着我,到最近我才知道。” “不会的,父母恩情,比山高海深,这连着血脉的深情,是不管发生什么,都割舍不断的。”翟钧东顺着话接过来,开导,“下次我加上我二弟和弟妹,我们一起再好好聚一次。你们父女很快就会冰释前嫌的。” 孟封南摆了摆手,“你不懂,我自己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我的。我也没有资格去求得她的原谅。” “我知道,你约我是为了那块地皮的审批。”孟封南坐在那个位置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些意思。“你放心,我会叫人给你批下来的。” “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做中间人,调解我和她的关系。”孟封南语气沉重,“我只是希望你替我劝劝你二弟和她,不要轻易地离婚。就当是我做父亲的,仅剩下能为她做的一点事了。” 闻言,翟钧东一惊,翟钧霖和秦浅要离婚?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2章 听说你们要离婚 下班后,秦浅去学校接了秦初。 她先告诉秦初,说秦觉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过两天搬回自己家里住。 秦初一听,小脸立马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看着小家伙眼底暖暖的笑意,秦浅觉得,秦觉说得没错,她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把秦初放在宋繁城那里,就算宋繁城对秦初是好的,也比不上家对秦初的重要。 当天,她送秦初回去后,没有立马离开。 她让梨姐休息一下,今晚她亲自下厨,准备等宋繁城回来,跟他说搬出去的事。 宋繁城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平时的他,几乎是踩着点回家的。 今天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了,宋繁城还没有回来。 秦初都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她也没有提前约他,想了想,给他盛了一些菜出来,温进锅里,然后他们自己开动。 晚上九点,秦初到了睡觉的时间,宋繁城也没有回来。 秦浅叹了一口气,给秦初洗漱看他睡觉后,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却接到了宋繁城的电话。 她赶过去的时候,宋繁城他们刚好结束,一行人正在馆子门口聊什么。 秦浅按了一下喇叭,宋繁城一行人闻声望过来。 她看见,秦浅单手插兜,立在原地,朝她招了招手。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下了车。 见她上前,一旁的郑岳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秦浅。 先前没有怎么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洗干净了的缘故,当年大家都乌漆嘛黑的,何况那种情况,谁还去在意谁长得好不好看的。 一别九年,再次相见,倒是…… 郑岳“啧”了一声,“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秦浅有些莫名。 当年的她,眼里就只有宋繁城,哪里会注意到旁边的郑岳,何况当时他们都不叫对方名字,都是叫的代号,隔了这么多年,哪里认得出郑岳来。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说:“我来接宋繁城。” 闻言,旁边的其他几人,立马“嗒”地一声全体立正,齐齐朝她敬礼,然后是洪亮整齐地一声:“嫂子好!” 叫得秦浅一懵。 愣在原地,眨了好几下眼。 宋繁城也是没有料到几人会这样,看着秦浅紧抿的唇瓣,斜眼朝几人飞了一记刀子,“滚蛋!” 几人立马齐声应到:“是!” 然后十分整齐地左转,跟秦浅说了一句,“嫂子再见!” 再然后齐步走离开。 直到人离开视线,宋繁城才收回目光。 然后幽幽地落在郑岳的身上,浓眉微挑。 本来还在看秦浅的郑岳突然感觉背心一凉,抬头一看,接收到讯号,立马讪讪地道,“那什么,我也先走了。” “宋老大就交给你了!” 郑岳朝秦浅点了点头,赶紧溜之大吉。 晚风吹过,有些凉意,秦浅摩挲了一下胳膊,偏头看向车子的方向,“走吗?” “你有空吗?”宋繁城问她。 秦浅没有回答,望着他,夜色下,还是那双明亮的眼眸。 “能走走吗?” 女人闻言,垂眸抿唇。 见状,宋繁城以为她是不愿意的,“如果麻烦,那我们……” “我记得那边有个公园。”秦浅转过身,指向一处,提议。 她锁了车,两人不紧不慢地朝公园走去。 宋繁城是军人,走路本来就快,步子也大,所以即便他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是快秦浅一步的距离。 秦浅走在他的后侧方,看着他宽厚的肩背,走在路灯与树影的斑驳中,好似时光的长河静静地回流。 他们两人之间,就只有这么一步之遥,而不是千山万水,她想他,她却已婚;而他,不知何时才能将她记起…… “刚刚……”宋繁城打破这份静谧,“我的那些战友误会了,抱歉。” 秦浅一怔,笑了笑,摇头,“没事。”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由远及近的水声。 水边的风,比其他地方的风一直都要凉一些。 水润的凉意扑面,秦浅想起今天在伴山雅筑等宋繁城是要跟他说搬出去的事的。 “对了……” “你知道吗?” 两人异口同声。 “什么?”男人问。 秦浅摇了摇头,而是问:“知道什么?” 男人顿住脚步,转身回头,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隔着夜色,却能够将自己的身影映在对方的眸子里,像是他们属于彼此,拥有彼此。 “九年前,我遇见过一个女孩,她跟你一样。”身旁是潺潺的流水,清浅而温柔,男人望着秦浅,眼里比那水波更柔情,“有一双明亮好看的眼睛。” 晚风渡着水声和男人的嗓音,就这样一直渡进她的心。 “那……她人呢?”秦浅放在风衣兜里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喉咙的干疼,说话时带着的轻轻颤音。 “不知道。”宋繁城像是公园里的一棵树,笔直地站在她的对面,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静静地凝望着她,“也许……她已经结婚了吧。” 是呢,她已经结婚了。 秦浅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却感觉相隔万里。 他记得自己,秦浅欣喜若狂。 可是她已经结了婚,一盆凉水从头浇灌而下。 “秦浅。” 宋繁城低低地唤出她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在唇齿间徘徊依依。 她忍着鼻尖的酸涩,尽可能减轻浓重的鼻音,“嗯?” “你说,她结婚后,过得好吗?” 秦浅抿着唇,一个“好”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一丝丝的疼意,才让她稍微的清晰。 “我希望,她可以过得好。”宋繁城说。 话落,男人身影动了,他抬脚,朝秦浅走过来。 秦浅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她梦中的那个人,也像是这样,朝她走来。 她情不自禁地,从风衣里抽出手,缓缓地伸上前。 却遇见男人越过她,与她擦肩而过,她听见他的声音,“好了,走吧,回去。” 秦浅垂眸,地上男人的身影,在视线内渐渐变短,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如此地庆幸,公园里的路灯是如此的暗,才不至于叫男人发现,她哭红了眼。 宋繁城走了几步后回头,女人瘦削的背影映入眼帘。 风吹过,树影斑驳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把手放在胳膊上,像是因为冷,轻轻地摩挲。 他想脱下外套,上前,搭在她的肩头。 可是他不能,不可以。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这冷风中冻得轻颤发抖。 还要问一句:“走吗?”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让她身体一颤,秦浅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轻轻勾唇,“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无言。 直到分别,宋繁城下车,“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路上小心。” 秦浅点头说好,然后驱车离开。 宋繁城站在路旁,一直等她的车离开路的尽头,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一身黑色的他,像是要与这夜融为一体。 秦浅。 找你九年,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你重逢。 当我知道你名字的这刻,我只能祝你幸福。 我也只祝你一次幸福。 虽然我想,但是我希望,不要给我机会,让我给你幸福。 因为那证明……在这之前,你过得并不好。 我并不想。 宋繁城回到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推开了秦初的卧室。 他立在床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莹弱的微光将他的身影笼在地板上。 他低头垂眸,凝视着床上熟睡的秦初,眉头紧锁。 …… “喻笙,他记得我!他记得我!他记得我……” 秦浅抱着喻笙,笑得满眼的明媚。 只是,笑着笑着,却落了泪。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大概就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他也喜欢你。 秦浅记了,念了宋繁城这个男人九年;当她知道他也记了她九年时,除了欣喜,还有更多的是心酸。 世界上最不美好的事,大概却是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不能够在一起。 这不是一种无法同舟共济。 而是连一种,在一起的资格同甘共苦的资格都没有的无奈与心酸。 记得又如何,想念又如何,喜欢又如何,终究他们彼此在彼此的世界里错过了一步。 她把自己变得更好,为了重遇那个很好的他。 她没有等来他,等来了与另一个人的婚约。 他找了她九年,凭借一双眼睛,他踏遍千山万水。 可是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好了,好了,别哭了。” 喻笙用手抹着秦浅的眼泪,心疼得不行。 “他能记得你,说明你这些年的想念不是白费的,也算是一种回应。咱应该高兴不是?”喻笙也不知道家里的纸巾盒给她上次放哪儿了,左右都找不着,只好扯着袖子替她擦着眼泪。 “反正你都要跟翟钧霖离婚了,大不了,你去跟宋繁城说,让他等你,等你离婚了,你就跟他在一起就好啦!”三月中文 “不行。”秦浅摇头,“我不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呀?”喻笙问到,话落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大概明白了,“你是怕大家觉得你是为了宋繁城离婚的吗?” 秦浅沉默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和翟钧霖说要离婚的时候,并没有宋繁城的事。但倘若以后其他有心人非要说,会认为我是为了他才离婚的。如果演变成这样,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浅垂下了眼眸,“而且,不管我和宋繁城以后会不会,能不能在一起。我也不想他背上勾引有夫之妇的骂名。” 如果是她,即便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只要能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也无所谓的。 清者自清,冷暖自知。 可是宋繁城是名军人,他的形象光辉伟岸,不应该被染上这样的污点。 不可以。 这下可把喻笙难住了,这在一起也不是,不在一起也不是,真是难办! “那不如……不管宋繁城还是翟钧霖,都不在一起,跟我们回澎城!”喻笙说道。 秦浅身体一顿,抬起头,看向她,“喻笙,他已经结婚了。” 喻笙抿唇,鼓起腮帮子。 总是她说一句,就能猜到她的意思了,也真不知道是该说她们默契,还是她太过聪明。 可是一句,他离婚了,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所以,喻笙只能选择沉默。 伸手把秦浅搂进自己的怀里,“没事,我还没有结婚,你可以跟我在一起,我们出国去领证!” 秦浅噗嗤一声笑,“你确定湛越不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我的个乖乖,你可终于笑了。”喻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浅轻笑勾唇,望着喻笙,感动又心暖。 “哎,怎么湛越还没回来?是又有应酬,还是知道我过来了,你又把他赶出去了?”从前,她还不知道湛越也跟喻笙一起来嵘城的时候。 每回她出发前打电话,喻笙立马迅速地将湛越扫地出门。 有一次,她临时起意来找喻笙,没有提前说,打开门,刚好撞见湛越出门。 当时湛越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总算是发现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来多少次卷铺盖走人。” “他啊!这两天出差去了。”喻笙搂着秦浅,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 “你不是说前不久他才刚出过差吗?”秦浅疑惑地问到。 喻笙耸肩,不甚在意,“管他呢,反正我也习惯了。” 当天晚上,秦浅住在喻笙家。 第二天,是喻笙送她去的公司。 她一大早就安排了梨姐,让她给秦初收拾东西,等她跟宋繁城说了之后,就搬回去住。 本来梨姐还觉得秦浅和宋繁城之间可能要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 听到秦浅说搬回去住,梨姐由衷地替秦浅开心又放心。 在她眼里,名声本来就对一个人很重要,何况秦浅还是个女人。 要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她看得出来,秦浅是个好女人,她也不想看到秦浅被人说闲话。 这下要搬回去了,她立马放心了不少,觉得自己多想了。 秦浅不知道宋繁城单位什么时候休息,所以她琢磨着给宋繁城发了条信息。 说了让秦初和梨姐搬回去的事。 短信过去后,秦浅还没来得及锁频放下手机,那边电话就过来了。 她接通,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了?住得哪里不好?” “不是。”秦浅摇头,然后恍然想起,她是在讲电话,宋繁城看不到,解释,“我前两天回去看了,我家的东西你也找人换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住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找不到理由的男人说:“好。” 一声好,落在秦浅耳里,就像是从此两人就要这样划清界限的句号。 鼻尖忍不住一酸,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说了声:“这段时间麻烦了,谢谢。” “应该的。”男人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机贴着耳侧,静静地呼吸。 男人举着手机,听着那边秦浅深深浅浅的呼吸,眸色也伴随着深深浅浅。 良久后,秦浅那边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胳膊有点酸。 郑岳敲了两下门,疾步而入。 “这是秦初的体检报告。”郑岳把一份报告递给宋繁城,坐到他对面,面色有些凝重。 宋繁城接过,一目十行地翻阅,抬头问:“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体连献血都不合格,更不用谈输血了,是么?” “是。”郑岳点头。 这也是他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的原因。 “怎么办?”郑岳问。 本来,他们都不应该这样对一个小孩,但事出特殊,他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现在,秦初又是秦浅的儿子,即便不是亲生的,但是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秦浅多在乎那个孩子。 如果秦初的各种体检都达标,还可以劝说一下。 现在这种状况,秦浅是肯定不会让秦初冒着生命危险被他们带走的。 如果不带,那边没有办法交差,还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如果带,那宋繁城跟秦浅…… “这段时间,我会让人按照他身体的缺失,尽可能给他补回来的。”宋繁城锁着眉头,想着还是得跟秦浅说,让秦初在他家再多住一段时间。 他拿出手机,给秦浅打了个电话。 郑岳在旁边看到了屏幕的备注,但是电话没有接。 他看着宋繁城拨了三次电话,也没有接通。 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到:“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宋繁城抿唇沉眸,良久后回答:“再等等。” “老大,我知道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当年我也是看着过来的,她是个特别的女人,也值得你这样为她。但是我们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你是知道的。” 郑岳有些急,那种知道自己不能急,可是却急得发慌,难受得紧。 “正事第一。这是你教我们的。”他一火爆脾气的大老爷们儿,硬生生地将那焦急给按捺下去,“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好好地跟秦浅解释。” “何况这件事,别说你吩咐,就是你不吩咐,我们也会保护好秦初的。只要秦初没事,我相信秦浅都可以理解的。” 郑岳一口气说完,说出来之后,感觉心底畅快多了。 他觉得,他分析得,说得够充分了,宋繁城应该听得进去了。 谁知宋繁城点了点头,然后说:“秦浅现在身份成谜,山猫这么久都没有查清她的身份,我们如果随便动了秦初,后果……” 郑岳听完后,真想吼一句:去他娘的身份成谜!还不都是你的借口! 可是他不敢。 “我跟你保证,只要她的身份查清后,没有问题,我们立马行动。”宋繁城跟郑岳说。 见郑岳听后,才稍微冷静下来。“好。” 宋繁城“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然后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秦舒语,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不是秦浅外婆的名字吗?”郑岳问。 “我的意思是,除了在秦浅的资料上。你想想,有没有在其他的地方听到过,或者看到过?” 郑岳想了好一会儿,可谓用绞尽脑汁来形容了。 最后望着宋繁城,憋出一句:“我让山猫也顺道查一查。” …… 至于刚刚宋繁城为什么给秦浅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接通。 在秦浅这边挂断宋繁城电话后,还没有来得及去泡一杯咖啡,就见电梯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老年人。 有秘书上前询问来意,老人正准备解释,看见不远处的秦浅,立马越过那位秘书,径直朝她而来,鞠躬,“二少奶奶。” “陈伯。”秦浅起身,“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二少爷在吗?”陈伯直起身后,问到。 “他在会客室。”秦浅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应该快出来了。” “陈伯有什么事吗?”秦浅又问了一遍,毕竟陈伯这些年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代表的又是老宅里的那两位,不会轻易地亲自前来,“如果不急,你先坐会儿。” 有秘书端过茶来,陈伯抬手拒绝,吩咐秘书:“请你去通报一声,老夫人请二少爷回去一趟,现在,立刻,马上。” 陈伯的语气不算严厉,其实神色也不算凶,但身上就是散发着让人忍不住服从的气场。 秘书愣了一下,把茶放下,立马点头应下,转身朝会客室而去。 等秘书离开后,陈伯又转过脸,面对秦浅,“也请二少奶奶也准备一下。” “我也要回去?” 秦浅本来见一进来陈伯都在找翟钧霖,以为今天没她什么事。 “老夫人的意思是,您和二少爷立马回去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秦浅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陈伯,比起以往,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多了两分不满。 既然是钟美琴的意思,自然她和翟钧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大概五分钟后,翟钧霖从会客室出来,想来秘书已经跟他说了。 “陈伯,我安排一下工作就来。”路过的时候,他跟陈伯说了一句,然后带着秦方进了办公室。 三分钟后,他从办公室出来,“走吧。” 秦浅偏过头看向翟钧霖,示意问他,突然要他们回去,是为什么。 翟钧霖皱了皱眉,小弧度地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 两人就这样回了老宅。 一进门。 所有人都在。 钟美琴和翟立松坐在中间,旁边坐着的是张绣怜,另一侧坐着翟钧东和许绾绾。就连在公司上班的翟钧昊和张允茜也都在。 也不知道是他们一早就没出门,还是钟美琴也派人去把人给接回来了。 “爷爷,奶奶,母亲,大哥,大嫂。” 两人上前,一一打招呼。 张绣怜温柔地说:“回来啦?坐吧,母亲有话问你们。” 两人点了点头,准备坐下。 却见翟立松沉脸,“先站着。” 两人并肩而站,倒是十分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问,等着坐在正中央的两位老人开口。 意外的,这次开口问话的,不是钟美琴,而是翟立松。 “听说你们两个要离婚?”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3章 翟钧霖冬天到了 闻言,秦浅和翟钧霖都十分动作同意地侧过头,看向对方。 秦浅以为翟钧霖安排好了,告诉的钟美琴和翟立松。 而翟钧霖则是以为秦浅等不及了,告诉两人的。 但很明显,两人看到对方的神情,都知道不是对方。 那…… “您从何处听说的?”翟钧霖问到。 “你不要管我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翟立松脸色一沉,严肃的神情,让人望而生畏。“你就回答我,是,或不是!” 翟钧霖没有立马回答,同样一脸冷毅地与翟立松对视,沉眸未语。 像是,如果翟立松不说清楚,那他就不回答一般。 客厅内,一片安静。 只有周围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还是旁边的翟钧东低低咳嗽一声,“是我说的。” “最近泽盛有个项目需要政府的批文,昨天我约了孟市长。”说到孟封南的时候,翟钧东看了一眼站在翟钧霖身侧的秦浅,“谈了公事后,我们就多闲聊了几句。孟市长十分担心弟妹,希望我帮忙劝劝弟妹,两人不要离婚。” “我想,可能是不是小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所以就回家问了问母亲,本来是想让母亲跟你们聊聊的。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是好生对待的好。”翟钧东一脸语重心长地解释与劝说。 倒是叫秦浅心底觉得一阵好笑。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如果翟家的人懂得这个,当初还会让翟钧霖娶她吗? 听后,翟钧霖转头看向翟钧东,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让大哥费心了。” “费什么心!你回答我!是,或不是?” 翟立松很少过问几个孙子夫妻之间的事的。 平时都是钟美琴来插手的,从秦浅嫁翟家,记忆中,这是第一次,翟立松亲自过问。 又或许,从前他也过问了,只不过替他问的是钟美琴而已。 秦浅一直保持着沉默,还像这七年里在翟家扮演的角色一样,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她也在等,等翟钧霖怎么回答。 翟钧霖站得笔直,神色敛起,“是。” 话落,就听见“咚”的一声,翟立松将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胡闹!” “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婚了呢?”张绣怜着急关心地问到,“这……这……” 显然,张绣怜对于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她仰头看向秦浅,“浅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做了什么惹小霖发脾气了,还是小霖的脾气吓到你了?” “谁提的?!”翟立松阴沉着一张脸,即便已经年迈,可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只有一种压迫感。 厅内一阵沉默。 十秒后。 “我提的。” “我提的。” 两人异口同声。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两人,神色各异。 张绣怜蹙着眉,满脸的担忧焦急;钟美琴和翟立松两人的神色如出一辙。 翟钧昊和张允茜震惊错愕,另一侧的翟钧东和许绾绾两人,一个面色沉静不语,一个看着秦浅被翟立松沉脸教训低吼的模样,眼底含着快意。 “到底是谁提的!” 翟立松拿着拐杖又往地上重重地一拄,沉闷的声音落在在场的人心上。 “是你吗?” 最后钟美琴还是开了口,她一双浑浊的眸子凝视着秦浅,那眼神,像是深秋的早晨,凝着冰霜。 “没有我们的同意,小霖是不会提离婚的。”钟美琴冷着一张脸,空气都冷了下来,“从你嫁进翟家,我们翟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想去外面住,便去外面住;想去留学,就去留学;带一个不干不净的野种回来,说要养,还是让你养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的,要离婚?!” 以前,这些话,都是张允茜说的。 钟美琴虽然面露不喜,但是从来没有亲口说过。 但是今天,她全都说出来了,面色阴沉,眸色冰冷。 秦浅听着,麻木的心还是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 是呀!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他们的眼里,她有什么不满的资格? “秦初不是野种,他也没有不干不净。他是由她母亲,用生命换得他活下来的。他有一个漂亮的妈妈,有自己的父亲。您是长辈,也有过孩子,也是一位母亲,希望您能给他基本的尊重。” 尽管,其实从她第一次见到秦初的母亲开始,她就没有见过身边有那个男人。从那个女孩怀孕三个月,到地震中产子,她都不曾见过那个男人。 但是她始终相信,那样一个善良又干净的女孩,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也要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他们曾经一定很相爱。 秦浅哑着嗓音,浅声说:“我带着他住在外面,让他跟我姓,不是承认你们眼里觉得的他不堪。而是我觉得,比起住在翟家,他在外面,会更快乐。而且随我姓,不比姓翟差。”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 这下就连一直都不曾对她说重话的张绣怜也不由得沉脸责备到:“浅浅,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翟家也是大门大户,怎么能让你如此轻视?” 反倒是钟美琴听了这本该大怒的话,却干瘪地歇了火。叫翟钧东和许绾绾吃惊不已。 “当年秦初的亲子鉴定是我让人做的手脚,他不是秦浅的孩子。只是秦浅在留学期间收养的小孩,所以他没有不干净,也不是野种。”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在极其冷静的情况下承认。 原来,澄清这件事,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早知道,他早该说清楚,还秦浅清白的。 “她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让她蒙受了这么多年的不白之冤,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我伤害了她,应该对她弥补。” 翟立松也没有想到在秦初这件事上,翟钧霖会站出来。 他咳嗽了一声,“如果是误会,那说清楚了就行了。离什么婚?!” 从前,秦浅还不觉得翟家的人如此的荒唐。 直到听到这一句,说清楚就行了。 如此的不甚在意,如此的云淡风轻。 好似曾经那些所有的伤害都不存在,好似被他们伤害是一种他们的荣幸一般。 他们固执封建,秦浅不想跟他们多做解释,直奔主题。 “爷爷,您是一位明事理的人,我一直都很尊敬您。我和翟钧霖感情到了尽头,我们也说好了,和平分手,希望您体谅成全。” “我不同意!”翟立松摆明态度。 “爷爷,结婚与离婚虽然是两个家庭的事,但是办理结婚和办理离婚,只是两个人的事。” 秦浅一直都知道,翟家在她和翟钧霖离婚这件事上,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松口的。 所以她当初也才答应翟钧霖从一个月延长到三个月让他安排。尽量,尽可能平静的解决。 只是既然现在被翟钧东捅了出来,那之前的顾虑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尊重您,所以希望您成全。但是如果您执意,那对不起,只能请您见谅了。” 显然是没有料到秦浅回这么说,翟钧霖仿若被将了一军,脸色有些难看,“你……!” 两方对峙,僵持着。 这个时候,却见钟美琴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想要离婚?可以!” 众人皆是一惊。 “母亲!” “奶奶!” 都着急地唤到。 钟美琴凝视着秦浅,面容严肃:“你跟小霖生一个孩子,什么时候生下孩子,什么时候你们离婚。” 这话一出,四周寂静。 特别是这一小辈,翟钧东、翟钧昊、许绾绾、张允茜几人是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几乎快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谁会在离婚的时候,说生小孩的事? “奶奶,请问您觉得我和翟钧霖在这种要离婚的状态下怎么去要一个孩子?” “又请问您,凭什么您会觉得,我的孩子,我会把他留在翟家?” 秦浅觉得钟美琴的要求简直不可思议又可笑。 她的孩子,别说她自己不会容忍留在翟家,就是她的家族更…… 想到这里,秦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她突然敛神,沉眸,直视老人的眼睛。 她看的不是钟美琴,而是翟立松,“您是谁?您知道多少?您想做什么?” 秦浅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其他几人更懵了。 翟立松沉脸,并不回答。 他的沉默以对,秦浅也并不急于他回答,又问到:“您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这下别说翟钧东几人了,就是翟钧霖也懵了。 她是谁?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翟立松的脸色有了一丝丝的崩裂。 秦浅知道,她猜对了。 “您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您觉得还可能让我跟翟钧霖生一个孩子,离婚后把孩子留在翟家吗?” 翟立松脸色变了变,只是含糊其辞,“孩子,你生下来,想带走也可以。我们只是希望你和小霖这么七年,至少有一个孩子。” “您这么说,自己信吗?”如果说之前,她把翟立松可以作为长辈,尊敬礼待,但是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还有这种想法,那就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您知道多少,也不知道您认识的谁在那边,但是我希望您不要异想天开。”秦浅面容清冷,如寒梅傲雪,“还是您以为,我孩子的身体里要是流着你们翟家的血,就可以改变什么吗?” “秦浅。”翟钧霖低低地斥了一声,虽然他是答应了她离婚的事,也是他曾经对不起她。 但是面对秦浅这样态度地对待翟立松,以及对翟家的轻视轻蔑,总归在他眼里还是不能允许的。 翟立松倒没有恼,而是沉默了。 他一脸沉静,许久后,问她:“这就是,七年来,你宁可领养收留一个孩子,也不愿意为小霖生养一个孩子的原因吗?” 秦浅晃了一下神,是吗? 她眉眼低垂,沉默了几秒。 她想说,不是的。 如果当初翟钧霖愿意跟她好好过日子,她也愿意好好地跟翟钧霖过日子,相夫教子,过平静的日子,也是不错的,也是她向往的。 秦浅不是没有想过。 “现在说这些,您不觉得都太晚了吗?”秦浅问翟立松。 确实太晚了,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孩子没有,就是没有,也不会再有。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们翟家娶你进门,你这样对小霖,不公平?”翟立松望着秦浅,浑浊的眼眸却是精亮。 两人对视,平静而又沉重。 “您不觉得现在跟我打感情牌太晚了吗?我一直以为您们是不知道的,但是您却一直都知道。不仅如此,您在知道的同时,却还是允许你们翟家的人如此待我。您想要的是一个孩子吗?” “不,您想要的是那个位置。”秦浅感觉有些悲凉,七年,原以为,她这七年逃离了澎城,逃离了那个地方。 到头来,原来不过是从一个她想逃离的地方,到另外一个囚笼而已。 “看在这七年来,您对我的照顾。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您想要的那个位置,我不会要,就算我有孩子,我的孩子也绝对不会要。您死了这条心吧!” 原来,以为逃得远远的,可是属于她的纷争,却从来都不曾被抛开。 她冷冷地嗤笑一声,这样说来,她还要感谢翟钧霖吗? 感激他不曾想过与她好好过日子,感激他当年的恶作剧,感激他赐予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才使得这段七年的婚姻,有名无实。 才使得……她没有被利用成功。 “所以,从一开始,您答应我母亲,给出那一个亿聘礼的时候,就知道了是吗?所以从一开始,您接纳我嫁入翟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了,是吗?” “呵……” 秦浅笑了,笑得悲凉又无力。求书寨中文 宛如风雪中的一株梅花,风裹着雪裹着她,她努力地坚持着,却发现,不管她如何地探出头去,都探不出这个冬季。 她笑翟立松痴心妄想,更笑自己愚蠢可笑。 “是。”翟立松于风雪间立而见影,眉目染白,“要么留下来,跟小霖生一个孩子;要么,三天之内,你把那一个亿的聘礼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翟钧霖本来就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离婚,怎么感觉还牵扯出很多事。甚至还说到当年的聘礼,都拿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要要回来。“爷爷,这件事,我们……” “你闭嘴!”翟立松低吼一句,一双眼瞪着翟钧霖,眼底闪过冰冷狠厉。 将目光移到秦浅身上,却又像是一瞬间收敛气势,甚至和蔼的面容还带着丝丝的笑意,“当年你母亲把你交给翟家的时候,就允诺不会出手帮你离开。你要筹到一个亿很容易,我相信。只要你开口,很多人给你送钱。” “但是你若开了这个口,我相信尽管有人不满,但更多的是感激我的人。不然等你主动,猴年马月,才能等到你,你说是不是?” 翟立松目光如注,坚定锐利。 他像一只堵杀羚羊的猎人,而秦浅是那只被逼到悬崖的羚羊,进退维谷。 秦浅静静地站着,望着对面手握锋利的猎人,像一个手握镰刀的死神。 左右横竖都是一死,她为何要选择死在他手里。 所以——如果她是那只悬崖上的羚羊,她也会选择飞跃一搏。 “好!不就一个亿吗?我还!”秦浅眸色染霜,“原本我们是打算三个月离婚的,现在看来,用不了那么久了。” 她转过头看向翟钧霖,“三天后,我们民政局见。” 说完,秦浅毅然转身朝外而去。 看着秦浅的背影,翟立松竟然站起了身,冲着她的背影吼道:“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立马叫人给池家送消息。看有谁敢借给你这一个亿!” 对于他的威胁充耳未闻,秦浅脚步都不曾顿半分。 傲立凛冽冬季的梅,只会迎着风雪而盛。 倒是大厅内的人,听到翟立松口中说出的“池家”两个字都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纷纷转过头,看向那已经没有身影的门口。 全都不曾想过,那个被她们欺负了七年的女孩,竟然会是池家的人。 那个四大家族之首的池家! 翟钧霖追出去的时候,因为他们是坐老宅的车回来的,秦浅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秦浅。”他追上去,拉住她。 看着她落寞瘦削的身影,感觉风吹过,她立马就会倒。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话出口,就连翟钧霖自己都惊讶了。 他原本是满腹疑惑地追出来,连自己都没有料到,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跟她道歉。 翟钧霖看着秦浅,原以为她会抬手就给他一耳光,气愤他们翟家的咄咄逼人。 谁知道她却只是浅然一笑,“今天的事,你没有什么可说对不起的。说到底,你不过也跟我一样,是个受害者。” 如果不是她,也许翟钧霖会娶一个他心爱的姑娘,幸福地过着属于他的幸福人生。 却因为她的乱入,和她一起经历着这坎坎坷坷又乱七八糟的七年。 说到底,倒成了她欠他的了…… 她偏头,望着那笔直又延长的路,像是目光迷离。 道旁的银杏树都落秃了枝桠,在地面铺了一层金灿灿的黄。 一开口,呵出一团雾气。 她说:“翟钧霖,冬天到了。” …… 江边水上。 翟钧霖本来是想送秦浅回家的,可是她却执意要去上班。 把她送回公司后,翟钧霖给康湛和甄嵇各发了一条信息。 三个人聚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套房里。 却是史无前例的,异常沉默。 “她……她……她是池家的人,怎么还……”甄嵇震惊得结巴,愣是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被我们家的人欺负得那样狠?”出奇的,翟钧霖接过话头。 语气平静,没有什么讽刺,也没有怼的意思。 倒是叫甄嵇有些不适应,讪讪地抓了抓脑袋。 “难怪封喻笙那么听她的,就不足为奇了。”康湛恍然。 他就说,封喻笙那个被湛越大魔头宠出来的混世小魔女怎么会对一个软柿子言听计从。 敢情,不是人家软柿子,只是扮猪吃老虎罢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离婚?还是不离?”甄嵇问到。“现在经过你大哥一搅和,不管是离,还是不离都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你爷爷是不是有毛病啊?”甄嵇的话刚出口,就被翟钧霖一个冷眼飞过去。 他连忙抿唇闭嘴,可是几秒后又忍不住,“你爷爷他为什么非要秦浅给你生个猴子啊?怎么的,你跟别的女人无能?还是她生出的孩子,能有个三头六臂咋的?” “秦浅……秦浅……秦……浅……”康湛紧皱着眉头,撑着额,脑海中有一些零星的碎片闪得飞快,好像是有些熟悉,又好像是陌生的。 “我找你们,不是想问你们她究竟是谁,跟池家有什么关系的。”翟钧霖打断两人的各种疑问和推测。 这下甄嵇就不明白了,“那你找我们来做什么?”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翟钧霖苦笑,“我好像并不想跟她离婚。” “我知道啊,要是我有这么一流弊的媳妇儿,我也不想离了。抱着媳妇儿,混吃等死,多好!”甄嵇笑道。 被康湛抬脚就是一踹,“正经点!” 甄嵇举手投降,“你们都太沉重了,我不就是想着要活跃一下气氛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翟钧霖,一脸郁闷,“你不是早在她提出的时候,就不想离婚吗?还说什么好像。我看啊,你就是一感情废材,生生一榆木疙瘩!不离就去挽回啊!搁这儿都快一个月了,你杵这儿还说什么好像!你平时做生意脑袋瓜子那些灵光劲儿都去哪儿了?” 倒是头一回被甄嵇这样怼,翟钧霖横了一眼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离了。” “谁他娘的,离婚还要整个三个月的?全天下就他娘的只有你一个人做得出来了!你要是早想离,二话不说当天就拉着她去民政局了。还玩儿什么三个月呢!” “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服气?只是觉得以前憋屈所以不那么容易让她得逞?得了吧!你翟钧霖是那样的人吗?什么时候,你也这么恶趣味了?还是你只有跟那小软柿子才跟个幼稚低能儿一样?” 说到这里,甄嵇顿了顿,“好吧,她其实不是个软柿子,是像只猫咪的大老虎。” “我拜托你大哥,你都多大岁数了?一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六七年,你不臊得慌,我看得都腻得慌!能不能果断干脆点!” “喜欢,就去追,就去挽回!不喜欢,就放手,也给自己一条生路!”池家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当然这句话,甄嵇没有说出口。 翟钧霖闻言,低沉道:“你觉得到现在这种地步,挽回还有可能吗?” 如果说在没有被翟钧东捅到老宅那边,没有发生今天这些事,兴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如今,这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被这一场闹剧给浇灭。 “感情的事,哪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你要等有什么把握,那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你都没有诚意,和连跨出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鬼才给你做媳妇!” 甄嵇曲腿盘坐在沙发上,面露嫌弃,“一大老爷们儿畏畏缩缩的,我都觉得没眼看!” “不是说一个亿吗?只要不让她筹到那一个亿,先把离婚的事儿混过去了,怎么追,怎么死不要脸地宠宠宠爱爱爱,别说铁打的心,就是没有心,也给她捂一个出来了!” 说完之后,甄嵇抄起旁边的水,猛地灌了一大瓶,然后打了一个嗝,“痛快!” 艾玛,有生之年能够指着这厮怒怼一通,甄嵇想,他也是值了! 翟钧霖听后,眸色似潭,似湖,似海,无波无澜,浅浅涟漪,汹涌澎湃。 一旁的康湛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悄悄地冲甄嵇竖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看着翟钧霖眼底闪烁的光,感觉这小子还有救,便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骚动。 “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先生,这里是私人场所,还请您离开,不然我们……” 服务生的话没有说完,门就被猛地踢开。 三人闻声望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黑影从门口窜过来。 紧接着,就见翟钧霖被按倒,然后——狠狠地挨了一拳。 见状,反应过来的甄嵇撸着袖子就准备发狠上前。 只不过他才朝前迈了一步,看到骑在翟钧霖身上的男孩时,甄嵇就默默地放下了袖子,还顺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因其他,只因揍翟钧霖的不是别人,而是——翟钧昊。 那他哪能揍,要是揍了,怕不是翟钧霖翻身起来就按着他一通捶了。两兄弟的架,他就不掺和了。 “那什么,我们还有点事。”甄嵇一边拎起他的一切,一边拉着康湛往外走,“你们慢慢聊,不着急,慢慢聊。” 然后迅速撤离,顺带还将准备上前阻拦的会所人员一并带走,腾翟钧昊一个足够不被打扰的战场。 翟钧昊揍了翟钧霖一拳后,握着拳头,青筋暴起,但是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瞪着一双眼,像是有些充血,红得发狠。 被按在地上的翟钧霖,看着翟钧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一脸沉静,“揍痛快了没?要是痛快了,就松开!” 翟钧昊绷着一张脸,神色沉得厉害,最终狠狠地一甩手,松开男人的衣领,起身。 翟钧霖松了松领结,撑着沙发站起来,顺手扯下领带。 踱步到落地窗前,望着雾蒙蒙的江心,江上的渡轮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不能自主。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两人年龄本来就差了十来岁,翟钧昊又是家里的老幺,他和翟钧东两个人都宠着他,让着他,护着他。 只有他跟翟钧东曾经因为一些东西干过架,但是他和翟钧昊,还从来没有干过。 翟钧昊虽然从小嚣张叛逆,但对他一向都尊重的,也从来没有跟他动过手。 这还是第一次。 翟钧霖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有浅淡的腥甜。 呵!臭小子,倒是铆足了劲儿,一点都不手软! 翟钧昊望着自家二哥的背影,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离男人几步之遥远。 男人望着江上的风景,他望着男人的背影。 “二哥,你知不知道,二嫂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良久,翟钧昊才缓缓开口,“你们结婚,你被迫无奈,你觉得憋屈,她又何尝不是?” “你们结婚的第一年里,你忙到脚不沾家,回回都是她一个人回来。你知不知道,每次当她一个人踏进老宅的门,连老宅的下人都在笑她吗?” “你又知不知道,有了秦初以后,她又是遭了多少人的白眼?家里大哥鄙夷,大嫂和张允茜句句戳心,下人们也轻视,毫不掩饰。甚至你……连你都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还跟大嫂和张允茜说着一样戳她心的狠毒话!”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秦初,以为你是因为男人的尊严问题。可你……”翟钧昊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以防自己冲上去按着他再狠揍一顿。 “而你,你竟然做那么幼稚可笑的事!你知不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她是你的女人,却偏偏,让全世界都诋毁她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我不明白,明明让她承受这一切的人是你,那些狠毒话里怎么再说得出口的!你知不知道,那对她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本来,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是我二哥,长于我,我也不应该管。”翟钧昊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像是一块石头从湖面而落,一直往下。 “但是二哥……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语气不重,但是却透着无尽的无力与苍凉。 秦浅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他都看在眼里。 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承受这么多的苦难的同时,还能够笑着对人伸出援手的。 其实他跟秦浅的交集不是很多,只不过从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她对他伸过一次手。 那一次谁也不能谈起,谁也沉默的秘密。 她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可是他不能。 也许,对她而言,就真的是举手之劳,不甚在意。 但对他而言,如果那一晚她没有出现,可能他就会朝着他不能走的方向去了。 他还太小,太过没有能力,也不够强大,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我知道。” 翟钧霖开口,嗓音像是穿过江心的雾,从冰冷的窗玻璃透过来。 他知道,其实在秦浅知道真相崩溃的那个晚上,他就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么混账的事了。 可他也知道,做过的事,造成了伤,于事无补。 “所以现在的我,才不管为她做什么,连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自己的弟弟。 翟钧霖站在窗前,背后是浓浓的江雾,像个在迷雾中,迷惘无助的小孩。 “你说,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4章 事已至此为时晚 秦浅回到公司,喝了整整一杯黑咖啡,才缓过劲儿来。 她查了她名下的所有银行卡,算了一笔账。 撑着头,深深地陷入了苦恼。 即便她在夸下海口的时候,就预料到了。 她虽然不怎么会理财,但是自己的钱大概还是记得的,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钱。 这天,她在公司呆到下班才离开。 在这期间,她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大半天的呆,静静地在脑海中理了好久的思绪。 下班前,她约了喻笙。 “什么?!” 知道翟家要求秦浅退换一个亿的聘礼才同意离婚的喻笙,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吓得服务员都害怕得以为要砸场子,要去叫保安了。 秦浅朝服务员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没事,然后让喻笙冷静一下。 喻笙见状,朝服务员挤了一个笑容,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服务员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讪讪道:“我去给您们催菜。” 说完,就赶紧退出了包厢。 “我靠!翟家的脸呢?”喻笙气得直咬牙,“拿出来的聘礼,竟然离婚的时候还要退回去!是翟家要破产了吗?” “你别担心!等着,我让湛越打一个亿给你!”喻笙恨恨地说,“老娘还不信了,他翟家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好了,你别气了。”秦浅笑了笑,“我找你,不是找你跟湛越要钱的。我是想跟你说,我可能要回去了。” “不是,给了一个亿,你就离婚了。就自由了,然后去他的翟家,管他的池家,带着小家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回去做什么?” 秦浅看着为她未来规划的眉飞色舞的喻笙,笑着骂了一句:“傻瓜。” 翟家,她是肯定不能,也不会留的。 就算她不愿意回池家,那也不能呆在想利用她,对池家有不好想法的地方。 作为池氏家族的一员,不能允许有谁对池氏怀有恶意,是作为池家人的基本底线。 “我是为你好,你还骂我傻!”喻笙不满道,撇嘴后,拿出手机解了锁,“我现在就给湛越发信息,让他今晚务必回家,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跟他面谈!” “如若不回,那就人去楼空!”喻笙一边发着消息,一边眉梢上扬,“然后你今晚就好好睡一觉,等明儿一早,就拿着卡里的钱,给老娘帅气地甩在翟家人面前,然后把离婚证给老娘领咯!” “到晚上,我接着你,你带着小家伙,我们去吃大餐庆祝!”喻笙发完消息,像是把明天的形成都安排好了,越说越开心,“这么值得庆贺的事,必须要好好的搓一顿!简单了的,显得不够喜庆,不够有排场!” “啪!” 喻笙双手拍在一起,“这样吧,给秦初学校请两天假,我们一起飞洛杉矶,找秦觉,在洛杉矶最好最豪华的餐厅,来一份最贵的料理!再配一瓶最好的红酒,来点钢琴奏乐!嗯!完美!” 看着喻笙神采飞扬的模样,秦浅配合地笑着,眸色却是低落。 傻喻笙,池家人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开口问喻笙借钱,也不去找湛越的原因。 没有哪个家族会让自家的人因为一个亿,而让家族之间生罅隙的。 不过看她那么开心地规划未来,秦浅实在不忍心打断。 也让自己沉浸在她规划的美梦里遐想,哪怕这很短暂,并不真实。 和在乎的人,一起做欢喜的美梦,有什么不好? …… 秦浅回到家,屋内通亮且暖和。 暖意迎面扑来,让她错愕中又觉得太过不真实。 她看见男人站在客厅,一身通黑严肃,抱着一大束与他极不相称的火红玫瑰。 秦浅怔怔地望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翟钧霖握着花束,在商场上大风大浪什么没有见过,他都淡然以对。 没有想到,在面对秦浅的时候,他竟然掌心腻着汗液,心在左胸膛里打着鼓。 “我……”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喉咙干哑,“秦浅,对不起。” 他走上前,在秦浅跟前站定,将手中的花,推送入女人的怀里。 “对不起,当初我混蛋改了亲子鉴定,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对不起,结婚第一年对你的不闻不问;对不起,我让你和秦初在外面独挡风雨;对不起,今天发生这样的闹剧;对不起,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做好过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 他锁着眉头,语速不徐不疾,嗓音低沉,却言辞恳切。 “秦浅,对不起……” 他凝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难得平静的汪洋,深情而温柔。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和你好好过日子,不再让你受伤难过又委屈。” 秦浅一眼望进去,有一些恍惚。 眼底是一片热烈的红,像是熊熊不灭的火,有点灼人心疼。 “翟钧霖,我想通了。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你有错,我也有。所以我现在不怪你。但是……”秦浅捧着玫瑰花,垂眸,鲜艳的火红刺眼得很。 “但是,希望你不要跟你爷爷奶奶一样,到这个时候,来跟我打感情牌。” “我没有。”翟钧霖立马否认。 “你爷爷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是并不能如愿。所以就算现在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留下的。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为了你爷爷的算盘,你连自己的自尊底线都可以抛弃。”她握着玫瑰花,扔在男人的怀里,转身,“我看不起你!” “不是的!”男人没有接花,而是上前一步,从后面将女人深深地拥抱在怀里,激动地脱口而出:“秦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像之前一样,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够好,我改!我一定会好好的改!” 女人身体一僵。 伴随着落地的玫瑰花,花瓣残落,干净洁白的地板,倒映着残瓣的虚影,只听见秦浅冰冷无情的声音,“晚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可以好好过日子,兴许,早就过上了她向往的生活。 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 何况翟立松居心不良,她不为自己,为池家,也必须离开翟家。 事已至此,世间并无后悔药,也没有回得去的时光机。 男人用力地抱着怀中的女人,不想放手。 怀中的女人,不挣也不扎,就紧紧地站着,仿若一个木偶无心无情。 最终,翟钧霖颓然地垂下了手,秦浅身体轻轻一动,抬脚从他的怀中抽身,离去。 …… 喻笙家。 湛越是火急火燎被喻笙叫回来的。 他收到喻笙消息的时候,正在邻省,刚开完会,还没有来得及回酒店。 就立马让助理定了一张最近的机票,飞回的嵘城。 他慌慌张张地冲回家,见喻笙抱着抱枕窝在沙发,盯着一处发呆。 “怎么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喻笙,没有哪里受伤,脸色也还好,看起来没有生病。 他一边脱下外套,随意搭在一处,上前,坐到喻笙身侧,“发生什么事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见喻笙皱着小脸,没有说话,他伸手一捞,将喻笙抱坐在腿上,圈在怀里,抬手转过啦皱巴巴的小脸,轻轻“嗯”了一声,语音上扬,缠绵又诱人,表示询问。 “湛越,浅浅要离婚了。”喻笙看着湛越,语气复杂地说了这么一句。 有些感慨,又有些期待,还有些心酸。 湛越一愣,将心底的各种问题压下去,抬手理了理喻笙耳旁的碎发,寒声也渐暖,“这不是很好的消息么?” “是。”喻笙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消息,秦浅能脱离翟家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真的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美好。”这个感觉,她没有跟秦浅说。 但是她的直觉,每次总归大大小小的程度,总是没出过错的。 “你呀!是不是太在乎她,所以太敏感了?”湛越单手圈着喻笙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地,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放心吧,秦浅没有那么弱,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喻笙靠在男人的肩头,似乎安心了不少。 有男人在,就算是天破了个窟窿,她也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深呼吸一口气,这时候,嘴角才有了丝丝笑意,“但愿吧。” “嗯。”男人见怀里的小女人心情好了许多,像只小猫在怀里,软绵绵的,也放心了下来。这才疲惫地偏头靠在她的小脑袋上。 “可是那翟家的人太无耻了,竟然说什么离婚可以,但是要么给翟钧霖生一个孩子,什么时候生下孩子,什么时候离婚;要不就三天之内把当初秦浅妈妈拿走的一个亿聘礼还回去!”喻笙说到翟家这个行为,咬牙切齿地猛地直起身,“我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湛越闻言,凝眉,“生一个孩子?” “对啊!”喻笙冷哼一声,满脸的鄙夷,“他倒是想得美!浅浅又不傻,当然选择还那一个亿啦!” “我叫你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喻笙秒变脸,立马变得谄媚讨好,“你看看你那儿有没有什么闲钱,转浅浅一个亿让她先把婚离了呗。” 说完,真像只可爱的小猫咪,凑上前,温顺不已,“我以后慢慢还你,行吗?” “我保证以后,肯定乖乖的,不跟你发脾气,也不出去购物了,每个月的零花钱和工资卡全部都上交给你,如果还不够的……肉偿也可以,成吗?”她一双黑亮晶莹的眼睛眨巴眨巴,摇身一变,那眼底的晶亮,像只调皮的小狐狸。 这个条件很是让男人受用,也很让人心动啊。 特别是这个“妻管严”,哦不,还不算夫妻,却甘之如饴地被这小女人奴役的男人而言,可以说,真的是中乐透一般的条件了。 可这个时候,湛越却沉默了。 “怎么了,还不行嘛?”喻笙有些急,索性心一横,“那你说怎么办嘛!只要你出手,我什么都答应你,别说是扯证结婚,就是马上跟你生猴子,都可以!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以说,喻笙是在这个男人面前,把所有之前的坚持都放下。 看着小女人狠心又委屈的小模样,男人心底柔软得不像样,呵!真是个傻女人…… “阿笙,我不能。” 是的,他不能。 喻笙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仿若乌云涌聚。 他搂住小女人腰的手,情不自禁地加了两分力道,他怕怀中的人儿一激动,就摔门而去了。 “我知道你很在乎她,希望她能够解脱。我也同样希望,她可以过得好。如果她之前能够找我,我随时都可以立马出手,但是这一次不行。” 对上喻笙眼里的愠怒,湛越软下嗓音,耐心地解释,“池家的家主亲自拜访了湛家,希望这一回,池家的家事,我们不要插手。” 这是他在下飞机的时候,收到的消息。 他接电话的时候,心里面想的都是喻笙,所以没有细想,池家什么家事。 看来指的就是这一个亿的事了。 “我想,不止是我们湛家,封家,池家的家主也应该去过了。” 闻言,喻笙的脸一白,也终于明白,秦浅为什么闭不开口找她借钱。哪怕她说了让湛越给她,她也没有答应的原因。 原来,她早已经想到了,池家会走这么一步。 “浅浅离婚,关他们池家什么事!当年他们不是把浅浅他们一家人赶出池家,逐出家谱的吗?现在管她离婚,又想做什么?!” “你忘了?”看着喻笙气愤得眼眶通红,湛越看着都心疼,“当年虽然池家把他们一家都赶出了门,但是除名里,只有她外公池玉国、外婆秦舒语、母亲池倩、父亲孟封南四人。其中并不包括浅浅。” “可是那又怎样?他们都把她赶出池家,让她自生自灭了,现在又凭什么那样对她?难道他们毁掉她的人生一次还不够吗?身上都留着池家的血,为什么就一定要对她这么狠!池家是没有人了吗?干嘛池家非拧着她一个人不放!” 喻笙又气又急,眼睛里直闪泪花。 “我不管!你不帮她!我帮!我虽然没有一个亿,但是我有多少给她多少!不够的,我就去把名下的房产全部都抵押卖出去!”喻笙在兜里翻了好久的手机,最后在沙发旁找到。 她拿过手机,就打开软件,准备给秦浅转钱。 谁知道,她却被告知,银行卡已经被冻结。 不止一张,而是所有。 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全部都被冻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说来如此巧合,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机消息闪烁,是她母亲发的,她点开—— 池家家主来过封家了,说明了我们不能插手池家的事。你父亲担心你忍不住,所以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包括所有的不动产,也都叫人打好招呼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听话,跟湛越好好在一起,少去找她。就当时为了封家,也为了她。 喻笙还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动作,可是一眨眼,眼中的泪就滴落。 “湛越。”喻笙望着男人的眼,鼻尖酸得心涩,“前不久,我才跟浅浅说。”17 眼泪在屏幕上绽开水花,晶莹剔透,又泛着冷光。 “我告诉她,我说:我们都长大了。” 她原以为,他们都长大了,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看着她那般的无助而无能为力了。 可到头来,不管怎么努力,怎么变,他们都走不出这个怪圈。 像是一种诅咒,她们就注定在这让人心伤的迷宫里,不管怎么走,不管去哪里,永远都找不到出口。 “今天我跟她说,我找你转钱给她。然后我们带着秦初,一起去美国找秦觉,去那里最好的餐厅,吃最美味的东西,喝最贵的酒来庆祝她的自由。” “她没有说不好,只是笑着骂了我一句:傻喻笙。” “原来,从一开始,她早已看清。看不清的,只有我而已……” “我怎么那么傻?”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留下浅浅的泪痕,眨眼间,泪顺着泪痕又潸然而下。 她怎么那么傻? 浅浅那个时候的心荒芜又绝望,她却讲得神采飞扬,高兴得不得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 “阿笙……”湛越喉结滚动,嗓音有些干涉。 他将喻笙揽进怀里,低声沙哑,“我知道,你很想帮她。我也想。可是我们从一出生,有些时候,就注定不只是一个人,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她也知道的,所以她不会怪你,也知道你对她的好。”他抬手,屈指轻轻地擦拭女人脸颊的泪痕,“别哭了,你忘了吗?浅浅以前总说你是爱哭鬼的。” “你才爱哭鬼!”喻笙湿着眼,瞪向湛越,“浅浅从来都不这样说我!都是你说的!” 湛越失笑,“是啊,她总是顾着你,要是她知道你因为她的事哭成这样,你猜她会不会内疚心疼?” 喻笙翘长的睫毛挂着眼泪,怔怔地望着男人。 “好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她为你担心,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男人像哄小孩一般,轻轻地揉了揉喻笙的软发,“她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姑娘。你要相信她可以处理好的。” “我答应你,如果真的会变成和从前一样,我一定不会像原来一样,袖手旁观的,好吗?”湛越轻声地说着,柔声地跟怀中的女人承诺,“给我点时间,我不会让曾经发生的一切重来一遍。我们都不会,你说对吗?” 是的。 他们都不会的。 不管是他,还是喻笙,还是另外一个他。 喻笙俯身,抱住男人的腰,靠在他的胸膛,鼻音软软地点头,“嗯!” “乖女孩。” 第二天。 秦浅去了公司,拿一些之前放在公司的东西。 翟钧霖自从进了办公室,一直都没有出来。 秦方让她等一等,容他去行政部走一下流程。 她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拖延罢了。 自己一个举足轻重,可有可无的职位,无非都是翟钧霖一句话。 秦方面露为难,她也无心去计较是真是假,反正都要走了,早晚也不过今天。也没有多坚持和计较。 她在自己的工位呆了半天。 在大学的群里,咨询了一个跨专业考研法律系的同学一些问题后,她盯着杯中浅浅而沉的茶叶,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午休。 就算前方千难万难,也不能亏待自己的道理,秦浅是知道的。 她等着秦方那边给自己的签字,去食堂用午饭。 到食堂门口,她看见于苒坐在她们常坐的位置,她想,有个告别兴许不错。 秦浅端着午餐坐过去,于苒看见她,笑着叫了她一声姐。 然后兴奋地告诉她,她把先前她说的那些事,整理构思了一下,过段时间,准备开动了。 还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告诉秦浅,说她有一本书被看重准备改编影视。 那眉眼里,全是春天的花朵。 秦浅听后,笑着端起旁边的牛奶,举杯跟于苒说了一声恭喜。 想着,能听到一个好消息,还是不错的。 一道身影打过来,桌上留下一道暗影。 两个女人抬头,看见端着餐盘一脸凝重的翟钧昊。 于苒有些疑惑,这么多次,翟钧昊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 “我们有话要说,你吃好了吗?”翟钧昊放下餐盘问。 于苒闻言,愣了愣,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筷子夹起的鸡柳,又面对他如此严肃直白的赶人,只能默默地松开筷子,端起餐盘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聊。” 等于苒走开后,翟钧昊才坐下。 秦浅看着翟钧昊,知道他是为了昨天的事而来。 她静静地坐着,等他开口。 只是没想到,等了许久,只有他的沉默。 许久之后,她抬眸,才发现,翟钧昊一直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 她见翟钧昊动了动唇,才缓缓道,“我知道,我二哥做错了很多,让你受了很多伤。他跟我说,他想改,想努力地改好,努力地想在用余下的半生来弥补与宠溺,只是他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件事,他昨晚上已经跟我说过了。”秦浅轻声回答。 “我哥是做了很幼稚的错事,但是他至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婚姻的事。你能不能……” 翟钧昊其实不擅长这样劝人,但是事关他二哥的幸福,也只能硬着头皮,“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洗心革面,至少可以下半辈子一直都对你好,不再让你受委屈,不是吗?” “二嫂,你当初不是跟我说,人都会犯错,但是改了就好。只要愿意改,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就算从现在开始也可以吗?二哥他跟我说,他知道错了,会好好改的。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让你看到焕然一新的他,能够让他来……” “钧昊。”秦浅打断他,“我也给了他答案。” 翟钧昊陷入了沉默。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安静清冷的秦浅,做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今天他说这些,也只是想为他二哥最后争取努力一下,作为弟弟,实在不忍心看到一向英气的他,无助又颓然。 只是,一边是翟钧霖,一边是秦浅。 两边都是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翟钧昊长叹一口气,“刚刚我作为我二哥的弟弟,想劝你,希望你和我二哥能够重修于好。但是撇开这个身份,站在你这边的话,我同样希望你能够好。” “如果你觉得离婚,对你而言,是好的结局,我应该是为你高兴,也该支持你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推给秦浅。 “你知道的,我也刚刚工作,还没有发第一个工资。这里,是家里给我没用完的零用钱,还有上学那会儿挣了些兼职,没有多少,比起一个亿,不过沧海一粟,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你拿着吧,如果你能还了一个亿,跟我哥离婚。这点钱,还是能救你急,勉强简单地过个一年半载还是可以的。” “昨天,我去把密码改成你的生日了。”见秦浅手指放在银行卡上,准备还给他,翟钧昊急急地说:“你要是现在用不着,你也先收着吧。就当监督我存钱了。” 说完,不再给秦浅拒绝的机会,起身,就疾步离开了食堂。 留下秦浅跟前,放着两份午餐,还有一张反射着光芒的银行卡。 许久,秦浅才从那桌面上拾起那张卡,冰冷的卡,却像是灼烧着,烫得她指腹微痛。 眉眼,却是漾开浅笑。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餐,然后将翟钧昊那份午餐一起收走,送去了回收台。 今天的天气一直都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要下雪还是要下雨。 只是,天灰蒙蒙的,没什么颜色,让人一看就觉得冷。 她站在公司安全楼道口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阴沉心也落尘。 “你真的要跟霖哥哥离婚吗?” 身后传来张允茜的声音。 秦浅没有回头,凝视着前方,落地窗玻璃上倒映着张允茜浅浅的虚影。 “你说话啊!哑巴了吗?”张允茜有些气急。 “不然还有假的吗?” “就……就算霖哥哥做了不对的事,你也没有做好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就当扯平了!干嘛非要一定离婚不可?”张允茜本来是有一点结巴的,但是后面像是在置气,又像是在质问抱不平一般。 秦浅轻笑一声,“我跟他离婚,不正合你心意吗?” 张允茜被这么一噎,脸色有点尴尬又难堪,却鸭子死在田埂上,“我那是要跟你公平竞争,你这样……显得我胜之不武!” 秦浅突然觉得,嘴硬的张允茜稍微还有点可爱,“你换个理解,我退出,成全你,不是很好吗?” “我才不要你成全!”张允茜绷起小脸,“搞得我跟贪了小便宜的大妈似的!” “那就当我不战而退。”秦浅耸肩,一脸淡然。 张允茜就是看着她这个模样,就越来气,“你能不能别永远一副这样不咸不淡的模样!让人看了真的很烦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能把人气死!是你要离婚!你怎么可以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我离婚,你激动什么?”秦浅回头看向她。 倒是把张允茜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秦浅说到:“要说多少次,你的情敌从来就不是我。我们离婚后,肯定会有好多好多的女人赶着送的,你长点心吧,别输得太难看。” “我才不要跟那些女人做对手!比起那些不上台面的,我就勉强的接受你暂时站在霖哥哥旁边!”张允茜嘴硬着,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再说了,霖哥哥才看不上那些妖艳贱货!” 秦浅点了点头,接到:“你霖哥哥眼里只有你。” 她想着,反正都要走了,以后可能也八竿子打不着,见不着了,就陪她过过嘴瘾吧。 “你是故意的!”张允茜听到秦浅这话,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浅一阵错愕不明,她突然故意什么了? 却见张允茜什么也不说,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又回头,朝她吼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明明就是你!” 过了半晌,秦浅才反应过来,什么是她。 她垂眸,有些悲凉地低笑一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拨通了远在洛杉矶的秦觉的电话。 “浅。” 除了秦觉的声音,那头还传来游戏的声效。 “在打游戏?” “嗯。组队大家娱乐一下。” 那头传来一些错愕的声音,她能听得懂。 大致就是知道他打游戏还打电话有些惊奇,让他先打游戏,别分心。 “那我一会儿再打给你。你……” 秦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觉打断,“没事,你说,我应付得过来。” 那边的队友,听到他这话,骂他猖狂,说什么输了要让他今晚宵夜请客。 “恐怕你们没有这口福。”秦觉接了一句后,柔下声音,“浅,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两个给彼此打电话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 “我就是想问你,上次你说,你把小初当弟弟,是真的吗?” “当然。”秦觉毫不犹豫地回答,“论重要,浅排第一,小初第二。这是我和小初商量达成的共识。” “你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爱照顾吗?”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不断,秦觉倒是顿了顿,然后关心到,“我现在做的事就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爱照顾。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浅知道自己一旦问出这个问题,肯定是要准备好解释的。 “我要回自己的家里去了。”秦浅回答。 怕秦觉不明白,只好简而言之,“我不是说翟家,而是有我亲人的家里。如果我回去,家族事情会比较复杂,我并不想把小初扯进去,只希望她平平淡淡地长大。” “所以……”秦浅望着远方灰蒙下的树影,抿唇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如果可以,我想把小初的抚养权过给你。”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5章 心若柔软舍不得 等秦方处理好流程后,秦浅抱着她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是秦方开车送她回的伴山雅筑。 秦方送她回去后,再回的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太太已经回去了。” 翟钧霖低着头在看文件,“嗯”了一声,“去忙吧。” 等秦方离开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望着门口,像是透过门,能够看到秦浅的工位上还坐着她一样。 他想起方才午休,她站在那落地窗前给秦觉打的电话。 她说要把秦初的抚养权过给秦觉。 所以,说明她做好了拿不出一个亿,跟池家开口的打算。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讲,但是他在安全出口的楼梯道,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她悠远的侧脸,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不愿,与走投无路。 她甚至都安排好了,她要离开后秦初的归属。 看来,她是真的狠下了心。 原来,她说的晚了,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原来,她要走,就会走得干脆利落。 他双手覆面,深深地埋下了头。 本来早上她就可以收拾东西直接走的,只是他按住了,想要寻求转机,希望有谁能将她挽留。 后来发现,她做了决定的事,谁都无法动摇分毫。 …… 秦浅回到伴山雅筑的时候,梨姐正在晾衣服。 看到她回来,还有些讶异。 她让梨姐忙,今天她去接秦初,然后列了一个清单,让梨姐去买回来。 梨姐接过一看,密密麻麻地整整一页纸。 看到梨姐诧异的神情,秦浅笑了笑,“都是小初爱吃的菜,这两天我住家里,想亲自下厨给他做。” “东西应该会很多,梨姐到时候你打车回来吧,给你报销。”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因为天气一直阴沉沉的,秦浅特地带了一把伞。 看到秦浅来接他,秦初开心得飞奔而来。 像极了那个雨天,笑得满脸灿烂,喊着“秦浅”扑了她满怀。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吗?”秦初仰着小脸问。 “嗯。”秦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我让梨阿姨买了许多菜,今晚全做你喜欢吃的菜,好吗?” “好啊!”秦初高兴地重重点头。“我最喜欢吃秦浅做的菜了!” “然后吃了饭,我陪你预习功课,今晚就住在伴山雅筑,陪你,好吗?” 闻言,小家伙的晶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真的吗?” “当然。”秦浅点头。 “真是太棒了!” 秦初高兴地跳了起来,笑弯了眉眼,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无限春光。 秦浅牵着秦初的手,秦初拉着秦浅的手,两个人大手握着小手。 高挑的身影拿着伞,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走在铺满银杏叶的路上,像是灰蒙蒙的黑白天地中,那是一条通往幸福的金灿大道。 在回家的路上,秦浅破例允许了秦初在深秋初冬的时节吃了一个冰淇淋。 小家伙被那冰淇淋冻得直冲天哈气,但却满足得不行。 等他吃完冰淇淋,秦浅将那被冻红的小手,握在她温暖的掌心。 一路上,都是小家伙快乐的笑声。 笑声落在秦浅的耳里,是那么的温柔暖意,却总是忍不住鼻尖发酸。 她忍着泪,保持着唇角上扬的弧度。 回到家,秦初乖乖地自己做作业,秦浅进了厨房。 等菜摆上了满桌子的时候,把作业撞进书包里闻着香味儿出来的秦初都愣了。 他呆呆地望着秦浅:“秦浅,这些……我们能吃完吗?” 秦浅笑着说:“就光想着你爱吃,一时间忘记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就知道秦浅对我最好!”小家伙开心得不行。 那发光的目光落在桌上,小家伙又敛起了笑意,转脸问秦浅:“我们可以邀请宋叔叔下来一起吃吗?” “如果有宋叔叔在,肯定可以帮我们吃掉好多的!”秦初像是在回忆,像是在建议说服,“以前在宋叔叔家,他都要吃三碗饭才饱的。” 宋繁城么? 秦浅的眸底轻轻地闪了闪。 “小初想和宋叔叔一起吃饭吗?”她问。 “想。”秦初点头,“宋叔叔之前对我很好,他回到家就一个人了,也没有人给他做饭了,我们可以邀请他来一起吃,这样他就不会一个人还没饭吃,对吗?” 秦浅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勾唇回答:“对。” “那小初去邀请你的宋叔叔来一起吃饭吧。”见秦初十分的高兴,她转头让梨姐陪着秦初一起去,“我去盛汤和盛饭,等你们下来。” “好!” 有秦浅接,还吃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冰淇淋,还有秦浅亲自下厨,做的都是他最喜欢的菜,还可以请宋叔叔一起吃饭,秦初觉得,今天简直是超级幸福的一天! 他穿好鞋就往外跑,都跑出了家里,还能听到他高兴的声音,“我会很快的!” 她盛完汤后,折身进厨房盛饭。 刚盛满,就听见秦初欢快的声音,“秦浅!我不仅请了宋叔叔,还多请了一个帮手哦!” 秦浅端着饭出来,望过去,看见秦初正在换鞋,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宋繁城和郑岳,最后的才是梨姐。 “刚好我们有事在谈,小初说你做了一大桌子菜,问我可不可以下来一起吃。梨姐说够吃,所以我们就都下来了。”宋繁城解释说。 “那什么,我吃得不是很多。”郑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闻言,小家伙立马板脸,义正言辞,“不行!郑岳叔叔你必须吃得多才可以。不然饭菜都浪费了!” 秦浅轻笑,“进来吧,别客气。放心,够吃的。” 她又折身进厨房多盛了一碗饭出来,大家已经落座。 “呀!这些都是秦小姐做的?”郑岳吃了一口红烧肉后,问到。 秦浅点了点头,“就自己网上搜来学的,要是不好吃,不合胃口,你将就一下,忍忍,看看其他的菜有没有能吃的。” “嗨!你知道的,我们这一有任务,有的吃就不错了,还什么将就不将就的。”郑岳笑道,“你这手艺啊,要是出去开个馆子,保准满客!” “那当然,秦浅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秦初说完,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顾着腮帮子咀嚼。 一顿饭,都是郑岳和秦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秦浅和宋繁城两人都很安静。 宋繁城吃着饭,不敢看秦浅,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见她一直在给秦初夹菜,看着小家伙吃得香,她的面容就温柔得不像样。 可是……那眼底含着的光点,是为何? 吃完饭,郑岳自告奋勇去洗碗,虽然说了不用,梨姐说她收拾就可以。 但是郑岳说,白吃饭良心不安。 所以就由郑岳洗碗,梨姐收拾。 秦浅、秦初和宋繁城三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着一个人。 秦初看着他喜欢的动物世界,今天讲的是热带的雨季和旱季动物的生存,小家伙看得津津有味。 宋繁城从外套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秦浅。 “本来你昨天打了电话后,我想起这个,想跟你说,秦初的身体素质有几个指项没有达标,准备跟你商量一下,看是不是让秦初再在我那儿住一段时间,让他的营养更均衡一些。” 秦浅接过,是体检结果。 她记得,先前秦初说过,学校安排了体检。 “不过后来你的手机打不通,梨姐又说你吩咐了要搬回来的,就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宋繁城解释,“既然搬回来了,那我有空给制定一个计划表,把需要补充的一些东西都写上,到时候你让梨姐给他做。” 见秦浅细细地看,看得有点慢。 宋繁城伸手在重要的几个指标项上,指了指。 秦浅的目光立马就顺着落了过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的,谢谢。有你在,有什么事,梨姐可以上楼来找你问,我也放心了。以后小初,也麻烦你多照顾了。” 她转过头看向宋繁城。 却没想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离得这么近了,两人几乎鼻尖相触。 呼吸间,气息交缠。 甚至再近一点,便能唇齿相依。 宋繁城垂眸,眼里是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他心神一荡。 时间静止了一秒,男人稳住心神,往后退开。 因为还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刚才秦浅话里的奇怪。 刚好郑岳洗好了碗,他握拳低咳了一声,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上楼找我,或者给我发个信息,我下来。” 说完后,他又觉得这个话,似乎有些不太对。 又指了指秦浅手中的体检报告。 秦浅点了点头。 听见宋繁城和郑岳要走了,小家伙从沙发上跳下来,送到门口,挥手跟他们说再见。 看着宋繁城进了电梯,秦浅又突然觉得庆幸。 还好,她与他的重逢,为时已晚。 她不能跟他表明心迹,也不能跟他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在她最终投降被逼回池家的时候,还将他扯进来。 也许,不是什么命运弄人。 这样,也许是,命运安排得刚刚好。 不然,她也许会不顾一切,还在痴心妄想。 关上门,刚好也将她的所有期待与等待,拒之门外。 秦浅又陪着秦初把那档电视栏目看完,然后让他去洗漱睡觉。 并询问秦初:“小初,今晚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 小家伙明显眼睛里绽放着亮光,但还是犹豫地确认,“可以吗?” “嗯。”秦浅点头,问他:“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今天晚上,小初可以陪我,在旁边保护我吗?” “当然可以!”秦初连忙点头,还郑重地说:“我答应过阿觉哥哥的,一定要保护好秦浅!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不能食言。” “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安心地睡觉,有我在,坏人和噩梦都不敢来找你的!”小家伙像一个小骑士,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才搂住她。 像极了她哄他的时候,“别怕,有我在。” “嗯,有小初在,我不怕。” 秦浅压着心底涌上来的酸涩,努力地笑着。 等秦初洗漱之后,她才去洗的澡。 洗完澡出来,她看见秦初窝在床上,鼓起一个小窝,这一刻,她觉得心都安宁了。 她掀开被子上床,却见小家伙爬起来,指着他睡的地方,“秦浅,你睡这里。” 对上秦浅错愕疑惑的眼神,只听见秦初说:“这里暖和,我都捂好了!” 说话间,小家伙已经爬了过来,把刚刚暖好的被窝,腾给秦浅。 “没关系,我睡这里就好。你再睡过来,会冷的。”秦浅笑着伸手去捞小家伙。 却被小家伙躲过,固执道:“不行,阿觉哥哥说了,要照顾好你的。而且阿觉哥哥还说了,女孩子要一直暖暖和和身体才好。我是小男子汉,我不怕冷。” 秦浅失笑,“好,我睡这里,但你别睡那么远,我都碰不到你了。” 见秦浅躺了过去,小家伙这才把小身子窝了过去,缩进秦浅的怀里,乖巧地蹭了蹭他的小脸蛋。 关了灯,屋里一片黑暗。 秦浅搂着怀里柔软的小家伙,感觉心也跟着柔软了。 “小初。” 黑暗中响起她的声音,轻轻浅浅。 以为秦浅是真的害怕,秦初立马应到:“秦浅别怕,我在。” 闻言,秦浅鼻尖一酸。 “好。有你在,我不怕。”抿唇沉默了两秒,她才复而开口,问他:“小初喜欢阿觉哥哥吗?” “喜欢。”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小初觉得阿觉哥哥对你好吗?” “好啊!” “那小初喜欢阿觉哥哥吗?” “喜欢!特别喜欢!”小家伙强调。 “那以后,小初都和阿觉哥哥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啊!”小家伙的声音里,稚嫩又开心,“我要永远和秦浅和阿觉哥哥生活在一起!” 秦浅心口一缩,像是有谁拧着泛疼。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小初要和阿觉哥哥好好地一起生活,听阿觉哥哥的话,好吗?” “你为什么不在?因为要去工作,还是因为像最近一样,不能住在家里?”秦初动了动身子,趴在秦浅的肩头。 黑暗中能感受到小家伙的目光,望着她。 “是呀。以后我可能会很忙很忙,所以就不能像从前一样,总是陪着小初了。”秦浅轻声地说,她努力地平复着心境,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敢哽咽,更不敢落泪。 “所以小初能不能答应我,在我不在的日子,要乖乖的,跟阿觉哥哥在一起?” 房间内是一阵沉默。 沉默得让人揪心。 许久许久之后,小家伙伸手搂住了她,把小脸埋进她的颈项。 “秦浅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地去忙,我会听阿觉哥哥的话,好好的,乖乖的,然后和一起阿觉哥哥等你回家。” “好。”秦浅努力地控制着嗓音,伸手将秦初紧紧地搂在怀里,泪还是没有忍住,顺着眼角而落,入鬓,悄然无息,却像是有人在她的心上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那么痛,那么难过。 第二天,秦浅没有送秦初去学校,破天荒地给他请了假,带他去了他最喜欢的科技馆泡了大半天。 刚好,不是周末,科技馆的人就没有那么多。 小家伙玩儿得十分的开心与满足。 只不过敏感如他,明显地感觉得到今天秦浅的反常。 只是终究他是个小孩子,想起一会儿,但是被喜欢的东西吸引过去了,很快又忘了。 等停下来,才又记起来。 在从科技馆出来后,秦初还是没有忍住,“秦浅,你是不是不开心?” “怎么这么问?”秦浅诧异。 “你是不是不开心,所以想我陪着你,你会开心一些?”秦初继续问到,问得更清楚了一些。 秦浅恍然,自己反常的行为,就连秦初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他,他的秦浅将要离开他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能顺着秦初的问题点头承认,呢喃一句:“被你发现了呢。” “让你陪着我,你会不会不愿意?” “当然不会。”小家伙立马板起脸否认,“我和阿觉哥哥击掌了的,我们都保证了,秦浅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又扬起小脸道:“让你开心,也是最重要的。只要跟你有关的,都是最重要的。” 秦浅眼眶酸涩发热,“那……小初今天就陪着我,明天再去上学好不好?” 秦初点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用行动告诉她,他的回答。 然后两人又去了一次游乐场。 秦初带着她坐小火车,坐秋千,还有旋转木马,还带她去坐碰碰车。 然后带着她去吃游乐场里卖的烤肠,还有肉夹馍和烤肉串。 她告诉秦浅,要大口大口的吃,然后才特别特别的美味。 于是,路人会看见两母子抱了一大堆垃圾食品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吃得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两人还望着对方的吃相,笑得开怀。 见秦浅笑得眉眼都柔软下来,小家伙十分得意地凑上前,“我说这样会感觉很棒吧!一定会很开心的对不对?” “嗯!”秦浅学着他的模样,重重地点头。 是呢,这样感觉真棒啊…… 她望着小家伙开心的小脸,抽出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你知道吗?只要跟你在一起,看着你长大,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天色有些晚了,第二天还要上课,秦浅便带着秦初回家去。 开车到楼下,把车停进车位后,牵着秦初回家。 因为当初秦浅买车的时候晚,等她买车的时候,小区的车位已经基本都卖光了。还是她运气好,买到一个,虽然距离楼栋远点。 走到楼下,突然路旁一辆车猛地按了一下喇叭。 突然的刺耳喇叭声,把一大一小的两人惊了一跳。 两人闻声望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的玻璃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面容优雅的脸。 秦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准备上楼去。 可是秦浅,却因为这一眼,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脚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那车内的女人没有动,只是隔着车窗远远地望向她。 司机下了车,朝她阔步走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又戴着黑色墨镜,所以秦初一看,就立马警惕起来,上前拉住秦浅的手。 只见那人上前来,恭敬地打招呼,“小姐,夫人请您和小少爷一起用晚餐。” 闻言,秦初歪着脑袋看向秦浅,不过此时的他,没有发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浅,发现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小脸绷起来,抿着小嘴,瞪着那个司机。 许久,秦浅才缓过神来,拒绝,“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她拉着秦初转身就准备走,却遇到司机朝旁跨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重复道,“小姐,夫人请您和小少爷一起用晚餐。” 他挡在前面,仿佛秦浅不跟他走,就不打算挪步。 “我拒绝。”她面色清冷无温,掀眸,“不可以?” 那人没有说不可以,但是固执地站在秦浅对面。 秦浅拉着秦初往前走,一动,那男人便伸出了手,将她拦住,“得罪了。” 还不等他动作,就从旁边冲出一个人影来。 司机本能反击,不料对方一招就化解,反而将他剪手按在了地上。 “你们没事吧?”宋繁城将人扣住,直接简单粗暴地压在地面,抬头问秦浅。 “没事。”她摇了摇头。 “别动!”宋繁城压着他的手加了两分力道,痛得男人面目扭曲,直抽气。 再痛,他也没有痛出口,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身后。 秦浅侧了侧身,余光扫过。 见车内的女人扬了扬手,男人才开口,“夫人想和您谈谈,关于离婚的事。” 闻声,秦浅紧张地看向身旁的秦初,见他皱了皱小眉头,但是没有露出其他的情绪。 宋繁城凝眸,“离婚”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想到秦初在旁边,便咽了回去,“怎么回事?” “我出去有点事,小初可不可以麻烦你送他回去,梨姐在家的。”秦浅问他。 男人点了点头,眼中疑惑未散。 “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具体的,有需要,再跟你解释。”她把秦初推到宋繁城跟前,看了一眼还狼狈地被压在地上的司机,“松开他吧。” 见宋繁城有些不放心,她解释,“他是我母亲的人。” 男人面色讶异,女儿面色清浅如风。 秦浅的母亲,那个资料上也查不到的女人,一出现,却是跟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见面礼。 宋繁城实在不太理解。 秦浅轻轻勾唇,把秦初的手寄给他,“小初就交给你了。如果可以,今晚在我回来之前,你能替我陪着他。” 实际上,并不是秦初需要人陪,而是她不放心。 她怕她一走,就有人冲上楼去。 秦初还小,她不想他接触那些不应由他承受的东西。 然后她蹲下身,跟秦初说:“小初,我有事要去跟他们谈谈,所以你先跟宋叔叔回家。” 感觉到小家伙攥紧了她的手,眼底担忧不已。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手,“别担心,我们只是说说话。不会发生什么的,会没事的。” 小家伙仍旧不放心,但还是松开了手,只是说:“那我等你回来。” 秦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嗯”了一声。 宋繁城放开那个司机,司机站起来也没有做什么,而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秦浅。 见状,他又望了一眼那车内高贵冷傲的女人,才牵着秦初的手进的楼口。 直到看见宋繁城和秦初进了楼,秦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那黑色轿车里的女人,淡声,“走吧。” 车内。 沉默又冷漠凝结,安静得可怕。 两个女人,一个人目视前方,一个望着窗外的风景,谁也没有开口,似乎也没有谁打算开口。 就这样沉默着,直到车路过一家小酒馆,池倩开了口:“就这儿吧。” 车在小酒馆门前稳稳停下。 池倩先下的车,秦浅从另一侧下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酒馆里。 “很抱歉这位女士,我们店里今日的桌都被预定了,如果您没有预约,可能需要您等上一阵。给您带来的不愉快,十分的抱歉。”门口的侍者十分诚恳地说道。 池倩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侍者,“我要一间包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腾出来,价格你随便开,损失也从中扣除。” 侍者也是郁闷。 虽然在这个酒馆开的时候,就有一些像这位女士一样拿钱砸人的。 但是开了这么久了,嵘城的人都知道这店里的规矩,已经好几年没人像这样做的了。 侍者十分为难,不敢去接那张卡,“真的很抱歉这位女士,您是刚来嵘城吧,我们老板订过规矩,只按照预定的来,先来后到,开价高低不重要,还请女士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员工的。” 说完后,又十分恭敬地朝池倩鞠了鞠躬。 起身时,余光不经意瞥见池倩身后的秦浅,诧异了一下,打招呼:“秦小姐,今天来用餐吗?” 这个小酒馆,秦浅来过,因为喻笙喜欢这里的菜色。 所以每次喻笙生日,或者喻笙开心的时候,都会订这里的位置。 原本这里的位置很难定的,不过喻笙暴发户地包了这里的一个包厢。 这家酒馆的老板脾气怪得很,就算长时间包厢都不可以。但是后来经过喻笙跟老板的一阵唇枪舌战,两人各退一步。 喻笙长时间享有包厢的使用权,但是前提在,她来的时候没有人使用,或者她提前一个小时打电话可以帮她清场。 也就是,喻笙还是拿着全年包包厢的钱,但还是在有前提下才能使用的。 可谁让喻笙宝贝偏爱这里的口味,再说了湛越对着宝贝在乎的紧,也不在乎这点钱,点头说她喜欢就好。 秦浅点了点头,“我们一起的,不知道那个包厢现在有没有人使用?” “秦小姐,请稍等,我这就替您查一查。”说完,那个侍者转过身去,按了一下耳机,像是在确认。 半分钟后,他上前来,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位女士请。” 事实上,自从喻笙订了那个包厢,也接受了老板那样的前提,还十分的遵守。 有一次,她们临时起意过来,老板故意说有人在用包厢,让她们等半个小时或者改日再来。两位小姐生生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一句怨言。 所以老板就说了,那个包厢如果不是特殊情况,都给这两位小姐留着了。当然这个内部决定,并没有告知两位小姐。 秦浅点头说了一句“麻烦了,谢谢”,然后抬脚进门。 与池倩擦肩,余光扫过她蹙眉凝霜的脸。 “看来在嵘城这么久,还算不是白呆的。”池倩落座后,将包包放在一旁。 秦浅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面子比她卡里的钱面子大。 她端起侍者准备的清茶,放到鼻尖闻了闻,“这儿是喻笙订的。” 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说到喻笙,池倩就明白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翻开菜单,点了好些个菜后,然后把菜单交给侍者,“就这些,记得不要放香菜。” 侍者侧过身,询问秦浅,“秦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没有。就这样吧。”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胃口。 屋内又陷入沉默,如同方才在车内一样。 安静得仿若像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菜上了桌,池倩动筷尝了几口,然后点头算是满意。 “味道都还可以,你尝尝,都是你喜欢的菜。” 秦浅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没有动筷,“你可能记错了,这些都是你齐云喜欢吃的。” 齐云,是池倩现在的丈夫,也是从前她还没有跟孟封南离婚前的情夫。 “还有,不吃香菜的是齐云,香菜我挺喜欢吃的,我不吃的是姜。” 话落,房间立马陷入更冷的沉默。 池倩也放下筷子,没有有再动的意思。 “听翟立松说,你要跟翟钧霖离婚。” 她平静地开口,显然不是在问她,只是在陈述。 秦浅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说出她此行的目的。 “我不同意。”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6章 醉酒笑谈苦痛伤 她垂眸,目光落在跟前的茶杯,里面盛着浅浅的茶色。 她想着,也有些好笑。 她和池倩,一别七年。 上一次见面,还是她把她送进翟家的时候。 这一回,是来阻止她从翟家走出来的。 “我没有找你要那一个亿。”她轻声地说。 言外之意——你没有资格同意与不同意,这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 被秦浅轻飘飘地一噎,池倩面色并不好看。 “你离婚了去哪里,怎么活?”池倩身子微微往后倾斜,双手环胸,“翟家在嵘城也算是名门人士,你乖乖地呆在翟家不好吗?非要回去!你小姨的下场,难道还不够你看的吗?” 说到秦浅的小姨,她的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那种藏在身体深处本能的疼痛,一下子像是得到了解放,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漠而言,“我不是你,没有了男人就不能活。” “嘭!”池倩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轻微作响,“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秦浅垂眸沉默。 她不想说话,她怕她一开口,全是伤人的话。 见秦浅默不作声、米油盐不进的模样,像是一根刺梗在池倩的喉咙里,难受得紧。 “你不说是吗?”池倩微微扬了扬下巴,冷着一张脸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啪”地一下扔到秦浅跟前。 因为惯性,有的照片滑落到地上。 秦浅抬眸,瞳孔一缩。 那一张张照片,全是她跟宋繁城的。 尽管,她跟宋繁城单独相处并没有多少次,可这些照片却事无巨细。 有秦初亲子活动上的,有她和他在地质馆的,有那天她去接宋繁城的…… 明明就这么几回,这上面的照片一次都没有放过。 “你说你不是我?”池倩的声音泛着冷意,还夹着一丝轻蔑耻笑,“你不也一样,为了一个你喜欢的男人离婚!” 这就是她的母亲,生育她的母亲。 当年他们离婚那天,她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挽着齐云的手,俯视着她,跟他说:“浅浅,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会理解妈妈的。” 不。 她不明白。 也不想理解。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你敢说你不喜欢他?”池倩屈指重重地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你这样,和我有什么区别?还说什么跟我不一样?既然你看不惯我的做法,你有本事就别走这条路,别在结婚后爱上另一个男人!” “秦浅!你自己看看,自己看看,照片你,你望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叫宋繁城是吧?就是刚刚在楼下遇见的那个男人。你看看你,已经把儿子都送到人家手里,人家家里了,怎么不把自己也搬进他家去,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说到这件事,两母女从来没有心平气和过。 “至少,我没有在婚内的时候,把你送到齐云那儿!” “所以,你是想证明,你做的事都还好,都合乎情理。相比之下,我才是更出格的那一个,是吗?”秦浅抬眸,凝望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她冷笑一声,笑容漾开,梨涡凹陷,好看得不行。 可此时的她,心却痛得不住地滴血。 “是。我确实喜欢他。” 秦浅承认,她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不管是跟于苒,还是跟喻笙,她都是很认清自己的感情的。 “但是我和你不一样。” 她清冷的眸子里,像是凝着风霜。 “首先,我不是为了他离婚的。我是宁可回到池家也要离婚,我选择回池家,就不会跟他有一分一毫的瓜葛。” “还有,我不是在婚内喜欢上他的。在你把我送进翟家前,我就喜欢他了!” “如果要说为什么会出现在婚内,我最爱的人不是我的丈夫,而是另一个男人。我想,你最清楚。” “是你毫不在意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是不是也深爱着一个人,执意要把我嫁进翟家的。如果不是你,也许我现在最爱的男人是我的丈夫,就是他!而不是现在离婚还要还聘礼的窘境!” 嵘城的天气还是阴沉阴沉的,不下雨也不下雪,倒是秦浅的心上下起了雪。 “从当初你为了齐云的公司,把我送进翟家的时候起,你就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听你的话,嫁进翟家?”秦浅问她。 池倩拧眉,疑惑。 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却摸不清,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这个女儿,她从来都弄不清她的想法。尽管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是这性子却一点也不像她,倒是像极了她那个悲惨又可怜的妹妹…… “你生育了我,给了我这条命。” 秦浅的面色极冷,像是风雪拂面,冷到感受不到温度。 “但是希望你清楚,你只是生了我。养我的是池家,是外婆,与你没有半分关系。别说做一顿饭,你就是给我热一杯牛奶的事都不曾做过。” “我理解,在池家大家的身不由己,迫不得已。我也接受,生下我,是你的任务与使命。但是除此之外,你的使命履行完后,你与我不过是一个流着一样血的陌生人。家里的佣人都比你对我多了解两分。” “至少,他们都知道,我生病了,哪些药不能吃。而不是像你一样,唯一的一次还是在外公的命令下给我冲一杯药,还让我进了一回抢救室。” …… 她望着池倩,神色浅淡,语气平静,像是说着旁人的故事。 “一个亿的聘礼,当初你拿走,我没有说半个不字。现在离婚翟家要我还一个亿给他们,就算现在齐云的公司里拿出一个亿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找你把那一个亿拿回来……我宁可跟池家拿,宁可自己回去,也不会问你开口。就当那一个亿,还你当年十月怀胎生下我生育之恩。” “如果说当年你给孟封南结婚是外公逼你,生下我也不是你的情愿。那么那一个亿,是你欢欢喜喜拿走的,不是我逼你的。” “所以,从你拿走那一个亿的那一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母亲。” 屋内的暖气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但此时,包厢内却冷得碗里的汤都凝了油。 “你!你!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池倩气得一张脸都扭曲。 “所以那你该高兴的,这样的女儿,你没有了。” 池倩气得头脑发晕,反观秦浅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沉静淡然得很,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秦浅反应像极了池倩记忆中的那个人,像是回忆起了特别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她站起身,伸手去拿包,手都止不住地发抖,“既然你要回那个地方去自寻死路,你就自己回去吧!别到时候哭着来求我!” 秦浅轻轻扬起下巴,“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幸福生活的。” 望着池倩转身还准备离开的背影,秦浅出声强调,“我跟你不一样。” “你当然跟我不一样。”池倩回头,望着秦浅的眼里有怜悯,有痛意,“你没有心,没有情,自然是不一样的,池家的人巴不得你这样!” 秦浅没有再出声。 池倩见一句话打在软棉花上,最终拎着包,踩着高跟鞋,恨恨地离开。 门“嘭”地一声被甩上。 秦浅的泪潸然而下,她轻轻地笑着,泪无声地滑落。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跟池倩的母女关系,她和孟封南的父女关系,以及她的可笑婚姻…… 她这荒唐的二十七年,就此结束,断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等她回到池家,就会是新的未来在等着她。 如池倩所说,希望她无心无情的未来。 …… 秦浅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桌上的菜全都凉透。 久到外面的侍者轻轻地敲开门,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有什么需要? 她从混沌的思绪中抽回深思,“酒。” 侍者一愣,“秦小姐想要什么样的酒?” 秦浅偏头望向旁边的窗户,目光透过镂空的窗雕,透过那外镂空外的模糊的玻璃窗,那夜色下一朵朵开在玻璃上的灯花。 她轻笑着,长长地叹息一声,“你们这儿的酒,都来一份吧。” “什……什么?”侍者倒是被这个要求惊呆了。 “怎么?怕我付不起酒钱?”秦浅偏头轻笑,那浅然一笑,倒是叫侍者一失神。 回过神来,立马讷讷点头,“您稍等,我这就去替您取来。” 侍者一退出房间,就给经理说了这事,经理知道那个包厢的客人是老板特地打过招呼不能怠慢的,何况还从来没有人来这么点酒的。 经理又跟老板打了个电话。 正在江边水上跟康湛喝酒的甄嵇接到这波电话后,立马激动得拍桌子:“取!去取!将店里所有的好酒,烈酒都给她搬过去!赶紧的!快!立刻!马上!” 弄得经理一脸懵逼,怎么今儿那爱酒如命的老板怎么那么慷慨?难道是在追那位秦小姐?可是不对呀,那秦小姐是有儿子的人啊?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经理一脸惊悚,不会吧,老板这么重口? 但想归想,还是立马按照吩咐把酒送进了包厢。 江边水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人给秦浅拿酒,给阿霖添什么乱?”康湛不明。 “你懂什么!我这叫神助攻!”甄嵇鄙夷地瞥了康湛一眼,垂眸翻着手机通讯页,拨通了翟钧霖的号码。 可是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通,“嘿!都火烧屁股了!这人怎么还不接电话啊!” 康湛看见他拨打的电话,联想了一下,聪明如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打算让阿霖过去?” “不然呢?明天就是去民政局离婚的时候了,今晚还不趁机下一把猛料,怎么留得住那木鱼疙瘩的媳妇儿?”翟钧霖一直不接电话,可把甄嵇急坏了。 心道,你个大傻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接电话! 要是媳妇儿没了,可别怪我没有帮你! 最后两人是打了秦方的电话,然后才找到的翟钧霖,告诉他媳妇儿在自己店里,赶紧去领走。 并且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抓住这次机会。 等到翟钧霖赶到小酒馆,被侍者领着到包厢的时候,秦浅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酒瓶子倒了一地,她还单手支着头,端着一杯清酒往嘴里送。 看到这场景,翟钧霖的太阳穴就突突突地跳,等下次再见到甄嵇,非给他两拳不可。让人送什么酒! “秦浅!”他上前,担心地唤到。 秦浅的酒量本来就挺好的,虽然好久不喝酒了,有退步了,但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眼神稍微有些迷离,像极了有雾气的玻璃窗外那模糊的灯花。 “翟钧霖?” 人,她还是认得清的。 “你怎么在这儿?”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递给男人,“要不要喝杯酒?” 女人双颊酡红如浅施粉黛,清亮的眸子迷离朦胧,再加上女人抿唇浅浅的含笑,倒是别具风情。 “我跟你说,他们家的酒,确实还不错。”秦浅举着酒杯,跟翟钧霖推销,夸奖,“这家酒馆的老板,看来确实是个懂酒的人!” 当然懂,他除了女人,最懂的酒就是酒了! 翟钧霖在心头腹诽,看着这女人醉成这样,一想到要是他没有来,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就气甄嵇,气得那叫一个牙痒。 他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好了,别喝了。” “我要喝。”秦浅推开他要来扶自己的手,仰起头,瞪大着眼睛,“你管我?!” 语气有些严厉,又带着几分娇憨。 这模样,还是翟钧霖第一次见,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哄到:“没……没有。家里……也有很多……好喝的酒。我们回去……回去喝?” 他可不擅长哄人的差事。 秦浅闻言,垂眸安静了几秒。 就在翟钧霖以为她答应的时候,见她倏地瞪眼看向他,“你骗人,你家哪来的酒。你家有什么,我还不知道?” 翟钧霖:“……”零久文学网 好吧,这个谎话似乎并不高明。 “那我让他们把酒打包,然后我一起带回去。我们回家喝,行吗?” “为什么要回家喝?还要打包带回去,多麻烦!就在这儿喝,没有了就让他们取,不是更方便么?” 翟钧霖不得不承认,就算这女人醉了,也醉得脑子很清醒,这个逻辑分析,他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借口,“你看,酒他们可以送回家。你就这儿喝酒,也不吃其他的,哪里喝不一样。他们不是还要做生意么。包厢可以腾出来给别的客人。” 秦浅偏头想了一会儿,她跟喻笙之前好像是答应过这儿的老板的,今天来她也没有提前打招呼,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预约。 好像……翟钧霖说得有点道理。 她保存着仅剩的意识,最后讷讷点头,“也对,你说得对,那我们回家喝。” 见她终于松了口,翟钧霖也松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背心都是一层冷汗。 他弯下腰,准备将她抱起来,却被秦浅手撑在他胸膛,“我自己能走。” 犹豫了一下,翟钧霖抽回了手,改为扶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撑着他的手,稳着自己站起来。 这个时候,侍者迟疑地问到:“这些酒……” 话刚出口,就被男人一记冷眼飞过去,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开口。 这是老板的朋友,老板说了,这店能开,还是这位先生出了大力气。他可不能得罪。 可他不说了,但秦浅听到了呀。 只见秦浅手一扬,“都给我包起来!全部带走!” 侍者闻言,为难地看向翟钧霖。 翟钧霖微微点了点头,但那眸色确实冷得凌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又轻轻摇了摇头。 侍者哆哆嗦嗦反应了一秒后,立马应到,“好的,我这就给您装起来。” 虽然嘴上这样应着,但可没有丝毫的行动。 翟钧霖一手扶着她,一手虚搂着她,以防她脚下踩空或一软,好一阵才把她带到了车上。 小女人的安全意识倒还是很强,一上车就知道抓过安全带,虽然叩了好几次都没有叩上。 男人伸手帮她叩上,她才稍微安静下来。 车轻轻启动,女人的动了动身体,像是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 像是突然想到,“酒呢?酒有带上吗?” 翟钧霖:“……” 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 “装上了,放好了,回家就可以喝了。”他面无表情地撒着慌。 听到装好了,秦浅就像是安心了一样,侧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视线里都是朦胧的美。 “明天我们就离婚了。”她突然感慨一句,“真快啊,都七年了。” 男人不想跟她谈这个话题,蠕动了一下唇角,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应和一声,“是啊,真快。” 他没有这么大方,也没有能释怀。 他只能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平时你不是滴酒不沾么?” 话落,副驾驶上的女人安静了许久。 就在男人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听见她清清淡淡的声音,“我今天见到我生我的女人了。” 她已经不称她为母亲了。 翟钧霖思索了一秒,才转过来生她的女人——她的母亲。 “她来告诉我,她不同意离婚。”秦浅深呼吸一口气,上扬着嘴角,转过头,侧脸看向翟钧霖,“然后我就跟她断绝了母女关系。” 翟钧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此时的秦浅,侧靠在座椅上,望着他,浅浅地笑着,泪悄悄地落着,落在她上扬的嘴角处,又美又让人心疼。 他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去安慰她。 谁知道她突然轻笑一声,“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望着她那清亮的眸子,翟钧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她的不同意,一定要跟你离婚啊!”秦浅粲然一笑,耳旁响起她俏皮又清脆的声音。 翟钧霖:“……” 他为什么要问呢? 车内陷入沉默。 秦浅喝的,都是甄嵇让人哪来的后劲猛足的酒。 方才还十分清醒的她,此时意思已经开始模糊。 “你知道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声地开口,“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她只是生下了我而已。” “她不爱孟封南,还是跟孟封南结了婚。她不爱我,还是生下了我。生下我,是她作为池家人的任务,生下我,她就可以解脱自由。” 秦浅侧窝在副驾驶上,面朝着翟钧霖,十分的乖巧温顺。 “我是她跟我外公,跟池家妥协的证明。所以她生下我,从来都不陪我。除了池家规定的必须和我一起做的事以外,我都不会见到她。” “小的时候,我以为是我太调皮,我以为是我太不乖,所以她才不陪我,才不对我笑,才不夸我,才不抱抱我。所以我就特别的认真,特别的努力,成为池家最最优秀的那个孩子。所以池家的人,都对我寄予厚望。” “她第一次单独带我出门,那年,我六岁,那天我特别开心,我穿上了我最喜欢的那条裙子,穿上了我刚买的新鞋,我甚至在换好衣服出门前,反反复复照了七次镜子。” “我跟她出门,那是我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医院。她牵着我的手,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那天的银杏树真的很漂亮,我还蹲下身捡了一张漂亮的银杏叶,想拿回家做一张书签,夹在我最心爱的那本书里。” “在那里,我看见了孟封南扶着怀孕的徐凤仪从车里出来,满脸关心又小心翼翼。她告诉我,那是孟封南在外面的女人,那个女人不仅怀了孕,跟孟封南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 “她告诉我,孟封南对不起我们这个家。她让我知道,孟封南,不是一个好爸爸。” “后来我才发现,孟封南对不起我们这个家,她也一样。她让我讨厌孟封南,觉得是孟封南对不起她,谁知道,有一天我才明白,她跟齐云在一起的时候,和孟封南跟徐凤仪在一起的时间,不相上下……” “我外公不准他们离婚,他们就这样各自和各自的情人过着各自的生活,而我住在池家偌大的宅子里,只有我、外公和外婆……” “十一岁那年,我外公去世了。池家将我们所有的人赶出了宅子,她和孟封南终于可以解脱,可孟封南突然不愿意了,最后我外婆动用了朋友的关系许诺了他市长的位置,然后他就欣然答应了。” “那一年,我没有了外公,没有了她,没有孟封南,也没有了家。只剩下我和外婆。直到外婆病重,也没有人来看一眼。” 翟钧霖稳稳地开着车,听着她在耳边轻声地诉说。 每一句,都那么地让人心疼。 “后来我外婆去世了,那年我还没有成年,被她接到了齐云家。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的,原来她和孟封南没有什么两样。而我只是被她当做棋子,用来撕破那个虚伪的家庭的利器……” “高考的时候,我故意把每一道题做错,考了零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她满心欢喜地准备着她和齐云的婚礼。” “你知道为什么她爱了齐云,却迟迟不办婚礼吗?” 秦浅笑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起来那么的明媚。 谁能想到,这明媚的笑容背后,全都是辛酸疼痛的伤痕。 “因为啊,当初我外婆答应帮她说服孟封南同意离婚的条件,是必须要等我十八岁成年。” “高考那年,我刚好十八岁,她终于可以嫁给她心爱的男人了。” “哪里还有心情管我考几分,你说是吧?” 秦浅说着说着“咯咯”笑了两声,像是说到了什么搞笑的事一般。 “我告诉你哦。就是在她结婚那天,我在外面玩儿,遇到了地震。昏天黑地,真的很吓人。我想,在我快要死了的时候,刚好她跟她的幸福说了一句我愿意吧!” 她的头轻轻地上扬,那神情模样,像极了小女孩憧憬着幸福。 跟她说的事,完全格格不入。 她在地震的事,翟钧霖之前听喻笙说过,那个时候,震惊又心疼。 他想过她在那个时候经历的绝望与痛苦,也想过如果有谁能让她开口诉说,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是悲伤难过,还是泪流满面。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笑着,对比着,这样憧憬着说出口。 翟钧霖想,究竟要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才能把曾经受过的伤痛,笑着说出口? 他记得,喻笙还说,她的母亲,不仅办了一场盛大婚礼,甚至没有对她在灾区生死未卜的女儿有过只言片语的担心。 “别说了……”翟钧霖哑着嗓音开口。 “为什么不说?” 女人迷离的眼睛里盛满疑惑。 她歪着头,像是恳求,又像是撒着娇,“我想说。” 男人喉结滚了又滚,良久,哑声,“好,你说。” “我从地震的地方回来,回到住的地方,除了保姆。她。齐云和齐云的两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哦!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要糖的孩子。 “保姆说,他们去度蜜月了。嘻嘻……厉害吧?” 她说着笑着,眉眼里全是骄傲,“然后我就跑了,拿着我外婆留给我的所有的钱,跑了出来。我给自己找了一所学校,虽然高考考了零分,但是我撒了一个小谎,我说我家重男轻女,不让女孩子上学。所以没有办法,我就把每一道题都做错。” “那个教导主任本来十分的不相信,不过我运气好,刚好学校的校长不知道怎么的来了办公室,听到我说的,然后好奇。叫人调了一些试卷给我,我做出的成绩成为了史上最高。于是我意思意思地交了一笔价值不菲的钱,进了大学。” 翟钧霖想想,他那个时候在干嘛。 高考完,成绩优异,在众多学校和出国与否中做抉择。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只要他开口,翟立松说话,有很多人为他鞍前马后。 而那个时候的她,却要自己去奔波,自己去努力。 “我在大学的两年里,是我5岁之后,20岁以前过得最快乐的两年。没有池家乱七八糟的课程与礼仪,没有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只有我自己,只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什么都是美的,就连我觉得每一天起床,天花板都开着春天的花一样。” 她说着的时候,眉眼里全是暖暖的笑意,像极了她口中的灿烂的春花。 “可是在我20岁的时候,她找来了。告诉我,她给我说好了一户人家,要我嫁进一个叫翟家的门。哈哈!像不像以前封建社会的时候,那种愚蠢的父母之命?” “我说我不要,她说我必须嫁!因为她生了我,就凭我的命是她给的,所以我就要听她的,还她的恩。” “你知道哪吒么?里面不是说父母之恩,无以为报吗?然后他就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我的命是她给的,我要还她的生育之恩。我不能像他一样,有那么大的本领。所以我只能听她的话,把我自己嫁进翟家。” 因为没有办法,所以她只能嫁了她自己…… “哦!对了,我好像还记得。当时我知道她是因为齐云公司出现了危机,要破产的缘故。为了不嫁给你,我去找了孟封南。嘿嘿……” 她低低地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为了不嫁给翟钧霖做了这么多的抵抗,现在说给他听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自己曾经也曾千方百计地努力,有点为自己的制作而自豪骄傲。 “我去了孟家,但是徐凤仪不让我进门。她说孟封南不见我,她还说孟封南说了,我的抚养权不在他那儿,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徐凤仪说,孟封南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的眉宇间有些委屈,还有些难过。 “这些话,应该都是徐凤仪骗你的。她挑拨离间的。你父亲他……”其实很爱你。 翟钧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觉得现在,不是说大道理劝说的时候。 “我知道,我也不信。”女人撇了撇嘴,“那天晚上我不走,我等在他们别墅的大门口。我远远地看到他上了车,司机开着车从别墅出来,就从我身边开过去。” “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都没有看见我。我跟在车后面追,追了好久,他也没有叫车停下。我想可能是那天的雨,真的很大,他一点也听不到吧!”她耸耸肩。 翟钧霖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女人也没有发现。 他转过头,看着女人耸肩撇嘴,状似轻松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他无法想象,她这么瘦削单薄的身体,是怎么扛过那么多年的苦痛的。 他也无法想象,曾经的她,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从绝望中走出来的。 他又突然明白,她不是生来就清冷淡然的人,而是上天给了她太多的伤痛,她已经习惯麻木。翟家的人所给她的,比起她曾经经历的,都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他们都是坏人。”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像是委屈地单纯地把大家分为好坏两种人,天真得让人想要好好疼惜。 “是,他们都是坏人。欺负你的,都是坏人。” 翟钧霖真想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想告诉她,以后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不会再让她受这些苦痛,他会让她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好好的,去做她喜欢做的事,过她喜欢的生活,只要她快乐,只要她幸福。 秦浅点了点头,望着他,双眸里全是他的脸,认真地说:“你也是坏人。” 翟钧霖身体一僵。 是了,他也是坏人。 他直起身子,等待着她对他的控诉。 等待着她口中的自己,曾经对她究竟做了多少让她伤心难过的事。 他端坐着,看着她靠在座椅上,小鼻子抽了抽,刚开口,委屈的泪就落了下来。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7章 额心落吻是放手 秦浅望着翟钧霖,看着他那张脸,所有的难过与委屈,经过烈酒的发酵,缓缓道来。 “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你呀,你干嘛对我那么凶!” 如果仔细听,这声音里的埋怨还带着隐隐的娇嗔。 “我都跟你说了,我也不是自愿的,我可以不干涉你,也绝对会扮演一个乖乖的角色。我甚至都说了,你要是找到喜欢的人了,我随时都可以退出。绝对不纠缠,净身出户,给你成全。” “可你干嘛还是对我一脸的厌恶嫌弃?你的家人也都以为是我死皮赖脸地高攀了你,那样说我,你都默认。” 话语间,像是带着一点小孩子任性的脾气。听在耳里,倒是像是在赌气。 兴许是,翟钧霖对她的伤害远远没有曾经池倩和孟封南带给她的痛和汹涌,所以她还没有麻木,心里还觉得是委屈的。 所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先前一样,神色浅淡,带着浅笑。 眉眼里的笑容消失,秀眉蹙在一起,眼眸里闪烁着碎碎的浅光。 “我从小就知道,有些婚姻,无关爱情,更无关爱与感情。只是我以为,对彼此的坦白与尊重,至少可以让这段婚姻可以更轻松与纯粹一些,至少可以不掺杂那么多的第三者的事。”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不是的,一切都只是我太天真。”她望着翟钧霖,神色有些凄意,“你都答应了约法三章,你还是会背着我和其他的女人上床。” “我都说过了,我会成全你,你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偷偷摸摸地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是觉得我说的成全是说说而已,还是你觉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有成就感?” “我什么时候背着你和什么女人上床了?”翟钧霖听到秦浅这么说,下意识立马脱口反驳。 “你别狡辩。”秦浅眯起眼,抿着唇,盯了他很久,然后一脸笃定又坚定,“我都看见了!” 翟钧霖一惊,看见? 可能是因为秦浅的思维逻辑一点点在回来,翟钧霖一下子忘记了她还是一个酒醉的女人。 “你看见什么?”他追问。 “我看见了,你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地进了酒店,开的是总统套房。”她顿了顿,“在你生日那天。” “我连夜从意大利赶回来,带着我做兼职给你买的礼物。吴婶说你在公司加班,我坐车到公司,亲眼看到的,你和一个女人从公司出来,去吃了烛光晚餐,她给你过了生日,然后相拥去了酒店。” 秦浅轻声地说着,忍不住哽咽。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口,她以为自己会埋在心里一辈子,永远也不会讲给这个坏男人听。 她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这样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要是不喜欢我,要是实在看着我厌烦,你大可直接跟我离婚,就像古时候的大男子主义一样,休了我也可以……为什么偏偏不跟我离婚,却出了轨?” “你知道吗?”她眼中的泪闪烁着,挂在眼睫毛上,欲落未落,像极了她未碎将碎的心,“当我看见你们进酒店的时候,我就在想,所以……最后,我还是要走上她和孟封南婚姻可悲的老路了吗?” 泪垂落,在空中一闪而过,落在她的风衣上,晕开一朵水花。 翟钧霖想起来了,那是他和秦浅结婚的第一年,她去了意大利留学,他刚好专心手上的公司。 那年生日,他也没什么心思过所谓的生日,就在公司加班。 那天刚好销售部的经理也一起加班,虽然他冷,但体恤员工他还是知道的。就一起去吃了个饭,谁知是那个经理给他过生日的惊喜。 本来对方好意,何况刚刚给公司拿下了一个大单,他也没有拒绝。 谁知道,因为他的大意,并不知道自己的酒里被下了药。 那天他是跟那个经理一起进了酒店,但很快甄嵇和康湛也都赶了过来,送他去了医院。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远在意大利的秦浅会目睹那一切,在满怀惊喜给他庆生的时候。 “我没有。你误会了,我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发生。”翟钧霖看着她那滴泪落下,心疼得要死。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这么在乎这个女人,竟然会为她这么心痛。 第二天,他就开了那个女经理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却原来,他一点也没有处理好。 “我都看见了,你还狡辩!那天要不是我回来湖州半岛,你不一样跟张允茜滚到床上去了吗?”她眼眸泪花闪烁,红着鼻子质问。 像是将她这么多年的委屈,将她这么多年的难过与伤心,全都发泄出来。 翟钧霖要怎么告诉她,他是被张允茜下了药? 他头疼不已,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又心疼不已。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伤心,害你难过。你惩罚我吧!想怎么惩罚都可以。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跟除你以外的女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好吗?” 他抽着纸巾,有些手忙脚乱,又有些笨拙地给她擦着眼泪,一边擦着一边保证。 “不,我不原谅你。” 说话间,泪又滚落。 “你明明知道秦初不是我的孩子,还故意让人做手脚,故意跟张允茜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故意说那么多难听的话,故意让我和秦初被赶出翟家,故意让秦初做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还故意让我对你惭愧又内疚……你跟他们一样坏!你比他们都坏!” 她哭着,像个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毫不顾忌,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到难过与伤心。 “是……是我的错,是我坏。”翟钧霖哽声应着,替她擦着眼泪,像是在承认自己的罪行,“我最坏,明明知道你无辜,明明知道你清白,还故意欺负你,让你难过伤心,我这样的人,才是最坏……” “你是坏人,翟钧东和许绾绾欺负秦初,也是坏人;翟立松不安好心,也是坏人;你们全部都是坏人。所以……我要离婚。就算我跟池家开口,就算我回去,我也要离婚。” 她早就闭上了眼睛,闭着眼,靠着座椅,哭着说着。 睫毛湿得发亮,鼻尖红彤彤的,嘴唇哭得发干,心中一委屈,眼泪又顺着紧闭的眼线润润而淌。 嘴唇轻轻地撇着,“就算我很不喜欢,很不想回去;就算我要放弃秦初的抚养权,狠心离开他,我也不要跟你们这些坏人呆在一起。” 喝醉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如孩童那般纯粹天真。 “可是我舍不得……秦初还那么小,我怎么舍得丢下他离开……” “可是我不能带他回池家,池家是葬送孩子的地狱,那里只有冰冷,没有我想要给他的幸福……”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一个亿……” “可是除了池家,没有人会给我,没有人敢给我那么多钱……”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她闭着眼絮絮叨叨地念着“可是……可是……”,声音越来越小,轻轻地呢喃,就算睡着了,眼泪还静静地淌着。 这一刻,翟钧霖似乎明白了当时喻笙说的那个场景。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地质问,只是靠在我的肩头,无声地哭着落着泪—— 此时的她,哪怕喝醉,也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质问,她只是静静地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轻声呢喃着不住地流泪。 他想,一个人究竟要受多少苦,才能睡着了也止不住地泪流? 他不解,命运怎么可以对一个人不公到这种地步? 他愤怒,池倩和孟封南怎么狠得下心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同时他也懊悔,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所有雪上加霜的一切……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安静地在睡梦中流泪。 翟钧霖脱下外套,轻轻地搭在女人身上。这天晚上,他坐在车里,给女人擦了好久的眼泪,直到她慢慢地不再哭泣,慢慢地也不再流泪。 尽管他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就已经不伤心。 这几天一直阴沉的天,到了晚上的嵘城更是阴冷,街边的华灯也像是迷失在浓雾中的孩子,迷茫又看不清方向。 翟钧霖驱车带着秦浅回了湖州半岛,车停进车库。 他下车,绕道副驾驶座,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弯下腰轻轻地抱起熟睡中的女人,十分小心注意地避免她碰上车沿。 翟钧霖抱着她回到家,一路上都觉得怀中的女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太过脆弱,也无法抓住,风一吹,她就随风离去了。 这一晚,他没有把秦浅抱去客房,而是抱进了他的房间。 他把她温柔地放在床上,蹲跪在床前,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替她把鞋子脱下来。 然后替她脱了外套,换了睡衣,所有的动作都格外的小心,甚至屏着呼吸,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睡过去的人儿。 他想起,在他们结婚的第一年里,他有很多次醉酒回家,还想起那次秦初在的时候他装醉,她照顾自己的情景,是那么的娴熟,像是为他做了千万次。 而他,只有机会为她做这一次。 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原来,他原本一直都有机会和她好好的过日子与幸福,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不珍惜,生生地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又渐渐对这段婚姻绝望。 他替她盖上被子,就保持刚才替她脱鞋的姿势,一直守在床前,静静地伫立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就要这样过去,是不是下一秒天就亮了,女人就会离去。 …… 秦初跟宋繁城回到家,就一直坐在沙发的地方等着秦浅回来。 梨姐做了晚饭,小家伙也没有吃。 敏感的他,窝在沙发里,端坐着,双手放在双膝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也不知道是他看得太认真,还是在发呆。 直到动物世界栏目的结束,小家伙也窝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直到家里的座机响起,他像是身上安了一根弹簧,立马蹦起来,冲过去,接起电话:“喂!秦浅!” 声音里是急切,也是期待。 “小初,秦浅怎么了?” 那头传来的,不是他想要的秦浅的声音,而是远在洛杉矶的秦觉。 “阿觉哥哥,秦浅被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带走了。她还没有回来,她会不会有事?”秦初说着,泪花就在眼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有让它落下,只是声音轻轻地哽咽。 在屋里,有梨姐,有宋繁城,可是他一直都安静乖巧得很。 不管对谁都没有露出这样脆弱的情绪,只有在秦觉这里,才会无助又无措的样子。 很显然,尽管他觉得宋繁城和梨姐都很好,但在他心里,依赖依靠的,还是只有秦浅和秦觉而已。 “小初别怕,有哥哥在,秦浅不会有事的。”秦觉轻声地安抚着,“你跟阿觉哥哥说说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好吗?” “这两天秦浅一直都很奇怪,她去接我回家,还允许我吃冰淇淋,做了一大桌子全是我喜欢吃的菜,她说……她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不能跟我在一起,问我喜不喜欢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住在一起,还说如果她不在我身边,要我好好的听你的话……” “她说她害怕,让我陪她睡觉。还给我请假,带我去游乐场玩儿,还陪着我一起吃热狗还有以前她都不让我吃的东西,我们还去坐了碰碰车……”秦初一一地细数,说着说着忍不住哭腔而声,“她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的。” “我们回来,有一个人车,车上有一个人女人,那个女人要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挡着我们,不让我们回家,他说什么夫人要请我们吃晚餐,我们不去,他就不让开。后来秦浅就跟他们走了,我都跟她说了我等她回来的,可是她现在都没回来。” 秦初逻辑十分清晰地一口气把事情讲完,“阿觉哥哥,你说秦浅会不会有事?怎么办?万一秦浅回不来了怎么办?” 他总归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总归是一个依赖母亲的小孩。 他看着秦浅跟池倩走,明显的知道,这跟平时秦浅出去办事,去上班不一样。 去上班的秦浅会回家,但是被人带走的秦浅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小初别怕,别担心。有哥哥在,阿觉哥哥去帮你把秦浅找回来。”秦觉理着思绪,也同时安抚着秦初,“不过阿觉哥哥需要小初的帮忙,可以吗?” 两个大人站在客厅,看着小小的身影,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害怕与眼泪憋了回去,绷着小脸问:“你说。” “你告诉我喻笙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秦觉在这里三年,虽然也有一两次跟着秦浅一起和喻笙一起吃过饭。但他并没有留喻笙的任何联系方式。 小家伙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他们的电话号码他都记得。 秦初立马报了一串电话号码给秦觉。 “好了,我这就去找喻笙,让她去把秦浅给你带回来。你现在听哥哥的话,先去洗漱,然后躺进被窝,等着秦浅来跟你说晚安,好吗?” 秦初拿着手机没有吱声。 那头的秦觉知道秦初还是担心放不下,所以引导着:“相信哥哥吗?” 秦初点了点头,小声低说:“相信。” “哥哥跟你保证,秦浅一定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也要乖,等秦浅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乖乖的,就不会担心了,知道吗?” 犹豫了一会儿后,秦初又点了点头,说:“好。” 秦觉又安抚了秦初几句才挂的电话。 挂了电话的秦觉,给喻笙打了个电话。 因为秦浅的事,湛越怕喻笙还是忍不住,所以这两天都是把她随身带在身边的。 秦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湛越刚好在公司等一个国际视频会议。 喻笙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无聊地打游戏。 看到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毫不犹豫地挂掉,打扰她玩游戏者,死!爱书屋 不料这电话接二连三地打个不停。 刚好她因为这电话gameover,这电话又切进来,她没好气地接通,“喂,谁啊!” “我是秦觉。”秦觉也没有因为打电话不接的不耐,而是语气平静地直奔主题,“秦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怎怎么说?”喻笙突然接到秦觉的电话,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你是秦觉?” “我是。她之前说要把秦初的抚养权给我,秦初说她现在还没有回家,下午有人找她离开后,就没有回去过。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告诉我。” 喻笙沉吟了片刻,“她要跟翟钧霖离婚,但是翟家的人要她还有一个亿回来。可是浅浅是池家的人,你可能不是很了解,大致就是池家的人这些年一直都想她回去,但是浅浅不愿意。” “池家人这次抓住机会了,所有能帮她的人找过了,不能借浅浅一个亿。所以浅浅要么不离婚,要么就选择接受来自池家的一个亿离婚,回池家去。” “所以,只要她给翟家一个亿,而那一个亿不来自池家,秦浅就既可以离婚,也可以不用回池家的,对吗?” 喻笙顺着秦觉的思维理下来,讷讷点头,“对。” 简直不要太对了! “秦浅的电话我打不通,秦浅说过你丈夫手段不凡,你让他帮忙找找秦浅。然后你帮我告诉她,别担心,一个亿,我们有。明天她跟翟钧霖去离婚前,我会把那一个亿转进翟家的账户里的。”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喻笙的脑子有些转过不来,但还是讷讷地点头,“好,好。” “你联系到秦浅,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好。我这就去!”终于反应过来的喻笙,立马就冲出了休息室。 她听到了什么? 秦觉说,一个亿,他们有! 这下秦浅可以离婚,又不用回池家了! 喻笙开心得不能自已,但是一点也怀疑秦觉说他那里有一个亿的真实性。 就是莫名的,就是相信! …… 湖州半岛。 翟钧霖调节了一下室内的温度后,转身去了厨房。 他记得,从前他喝醉了的时候,秦浅有给他冲蜂蜜水。 她说,喝了蜂蜜水第二天起来头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一边烧着热水,一边想着,原来以前她说过的话,他是记得的。 冲了一杯温温的蜂蜜水,端进去后,他又两难了。 是放在旁边,她口渴了喝呢;还是叫她起来喝了再睡。 他把蜂蜜水放在她的床头,深思又纠结,许久后。 翟钧霖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含着,俯身吻上女人的唇。 杯子本来不算大,三四回,就让女人喝了个干净。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女人太口干,翟钧霖喂了她蜂蜜水后,她竟然满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刚好男人的唇还未退开,舌尖轻轻地在男人的唇瓣上划过一抹电流。 男人的眸色渐深。 刚刚准备退开的唇,又重新吻了下去。 他没有过多的深入,只是浅尝辄止,唇瓣贴着唇瓣,他垂眸,将小女人安静的睡颜尽收眼底,那睫毛落在眼睑的剪影,他也在心头描绘。 许是那扑洒在脸颊的呼吸有些不舒服,熟睡中的女人动了动。 翟钧霖微微退开,漆眸里漾开无边的温柔,低头,在她的额心轻吻了一下。 起身,离开了主卧。 他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秦方。” “翟总。” 秦方刚躺上床,接到电话又立马坐起来,抬腕间,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十点了。 “今晚加个班。”翟钧霖一开口,就直言,“去联系财务部的,关于今天上午开会的那个项目暂时取消,让财务部把项目启动资金的那一个亿,打入我给你说的那个账户。” “翟总,这……”乍一听到,秦方立马瞌睡都散了个干净,“那个项目不是……您准备了三年了吗?这终于成功了,怎么……” “按照我说的做就是。”翟钧霖没有解释,望着窗外更加阴沉的夜色吩咐,“另外,银行那边你打点一下,最好能够明天早上就到账。” 翟钧霖和秦浅要离婚,那一个亿的事,旁的人不知道,他作为翟钧霖的特助当然是知道的。翟钧霖不解释,他也是知道这一个亿用来做什么的。 秦方沉默了很久。 “翟总,这个项目,您准备了三年了。为了这个项目,您做出多少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马上就启动了,一切都准备好了,突然就取消。” 本来这些不是该秦方说的,毕竟他只是一个下属,他的工作是听候吩咐与命令。 但他站在翟钧霖这边的角度来想,他确实觉得这回翟钧霖太冲动了,“这到时候大家问起来,怎么解释?就算您想满足太太的要求,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吧。何况……您既然在乎太太,不离婚,不是才更好的吗?” 秦方实在不明白。 哪有明明不舍得,还要承受这种巨额损失来把人推开的。 翟钧霖没有解释什么,只说:“你说的我会处理的。先去办吧。” 挂了电话,翟钧霖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 三年。 他欠她的,何止一个三年,又何止这一个亿能算得清的。 如果他要为了给她她想要的生活,把她强留在翟家,他知道,她也不会快乐的。 既然,他想要弥补,想要为她好,就得从她的角度出发去考虑。 首先,让她从翟家和池家的痛苦中脱离出来,这才应该是让她幸福的开始。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男人的沉思。 来人着急得甚至都忘记了门铃,直接上手拍。 翟钧霖看了一眼门口的显示屏,站在前面的是封喻笙,后面是两个男人,左边的是康湛,右边的是湛越。 他拉开了门,但是没有让喻笙他们进来。 翟钧霖一脚跨出门,反手就关了门。 喻笙本来想进去就带走秦浅的,谁知这男人,竟然来这么一招。 “你关门做什么?我要见浅浅!” “她睡了。”翟钧霖回答。 喻笙一点也不信,“怎么可能,她从来不睡这么早的!” 但是他身后的康湛当然是信的。 毕竟是甄嵇珍藏的酒,那别说秦浅一个女人了,就是男人喝了也得人事不省。 他是被湛越一个电话从江边水上拽出来的,只因为男人查到秦浅在小酒馆被翟钧霖带走的,为了省事,就直接让他带路来这里了。 “她喝醉了,睡着了。”翟钧霖说,见喻笙仍旧不信的神情,解释,“今天她母亲来找过她了。” 话落,喻笙的怀疑立马就转变为了担心,“池倩来过了?那浅浅呢?浅浅有没有怎么样?” “她喝醉了。”翟钧霖不厌其烦地回答,秦浅最后喝醉了。 “明天,我会送她回去的。”翟钧霖丝毫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反而还下了逐客令,“我这里没有外人留宿的习惯。” 喻笙:“……” 这个男人真是嘴那么烦人! 她本来是来找秦浅,然后告诉她好消息的,可是现在秦浅醉了。 喻笙思索片刻说道:“明天不用你送,等你们去了民政局离了婚,我在民政局门口亲自接她回去!” “听说池家找过你们家族了。你确定你这个时候去接她,会没事吗?” 喻笙默。这个男人怎么这都知道得清楚。 可喻笙尽管她不能去,但还是嘴硬,“我不去怎么样?我不去有的是人去。等你们离婚了从民政局出来,就让宋繁城拉着浅浅进去重新领证!气死你!” 一旁的康湛听后,惊得一匹。 在心头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湛越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什么不该说的就专挑什么说。 谁知男人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么?”喻笙可不怕惹这个男人生气。 她身后可跟着湛越!有湛越在,她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滴。 “既然她安全,我们先回去。”湛越将目光从翟钧霖的脸色收回。 今天他去查,也是因为喻笙说秦浅不见了,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才做的。 不然这个节骨眼,他怎么会明明在池家打了招呼后还插手进来。 既然确定她没事,他就放心了。 喻笙也知道,跟这个男人没什么说的,剜了翟钧霖一眼,转身跟湛越离开了。 留下康湛,面对翟钧霖投过来的眼神,举手投降,“你知道的,他是我表哥,我也没办法。” 走之前,康湛还望他身后投了一眼,故意问了一句,“有没有抓紧时间吃干抹净?” 翟钧霖斜了他一眼:“滚吧。” 康湛耸肩,转身扬手离开。 可是等他走到路边的时候,发现湛越已经开着车,载着喻笙养成而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无限凄凉。 敢情利用完了一脚踢开?管接不管送,这过河拆桥牛得一匹啊! 又不能转身回去让翟钧霖求收留,打扰人家的美好春光。 只好掏出手机,叫那个在江边水上造就今天晚上一场闹剧的罪魁祸首滚过来接他。 开车离开的湛越,喻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翟钧霖的坏话。 他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刚才男人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 等三人都离开,翟钧霖才打开门进屋。 他反手关门的同时,打开通讯记录,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来自洛杉矶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他也没有废话,“我是翟钧霖。” 跟上次他们通电话的开场白一样。 “秦浅在你那里?”不用翟钧霖说,秦觉已经猜到。 本来他以为这种时候,秦浅不会再跟翟钧霖在一起的,“她怎么样?” “她很好。睡下了。”男人回答。 “关于你们离婚的一个亿……” 两个男人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性格。 “一个亿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翟钧霖打断秦觉的话,“你放心,我明天会和她离婚。只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秦觉本来想说,就算不用你处理,也可以离婚的。 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问:“什么事?” 翟钧霖走到主卧,推开门,望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女人,静静地伫立在门口。 “回来。”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8章 第一场雪故人归 秦浅醒来的时候,屋内还是一片暗,只是窗帘的缝隙中透着丝丝的浅光。 她伸了个懒腰,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个觉了。 探手打开床头的台灯,才发现这个房间——是翟钧霖的。 秦浅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钟,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她猛地惊坐而起。 她怎么在这里? 努力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带秦初去了科技馆,去了游乐场,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池倩等着她。她跟池倩去了小酒馆,池倩走了之后,她叫人拿了很多酒来。 后来……她好像看到了翟钧霖。 好像……还和翟钧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秦浅知道自己有个坏毛病,就是一喝醉就喜欢说话,絮絮叨叨地讲委屈。 她知道自己肯定跟翟钧霖讲了很多不该讲的事,可是说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 隐约的有些画面,她靠在车座椅,好像是望着他哭了? 十点半了! 她应该在昨晚就给池家打电话的,这一醉就过去了。 还有她应该回家的,秦初还在家等她,她怎么就喝醉了呢? 此时的她,应该是在民政局,跟翟钧霖办理离婚手续的呀! 秦浅抓了抓头发,有些焦躁。 “醒了?” 推开门的翟钧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得不说,这样的秦浅带着些慵懒,还有些可爱,很温暖,也很柔软。 只是这样的场景,以后,他再也看不到了。 “昨晚上我……”秦浅本来想找措辞解释一下,后来发现,有些苍白,只好说,“我换了衣服就出门去民政局,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你先洗个澡吧。”翟钧霖说。 话落,他没有再给秦浅开口的机会,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秦浅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不过身上还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她估摸了一下,洗完头洗完澡,吹干换衣服出门,可能就十一点了,应该勉强还来得及。 秦浅先打了个电话给梨姐。 梨姐说昨晚秦初等她到很晚,后来翟钧霖打电话回去了,给秦初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秦初乖乖地睡觉去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迅速地战斗后,秦浅头发也只吹了半干就出去了。 到客厅的时候,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你先把头发吹干。” “我……”没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男人坐在了沙发上,双手环胸,稳如泰山。 她听见他说:“一起吃个午饭吧。就当离婚分手的最后一顿。下午就去。” 像是为了堵她一般,“现在出去遇到午高峰也赶不上,你如果非要坚持,那就今天别去了。” 秦浅也摸不准男人到底什么情绪,蹙眉妥协,“好。” 她缓缓转过身,想起那一个亿的事,“昨天我喝醉了,一个亿,之后会有人转到你们账上去。” “一个亿的事,你不用管。”男人转头看向她,目光停留在她的头发上,发梢贴着浅蓝色的毛衣,留下浅浅的水印,“如果你再不去吹头发,就算一个亿到了翟家的账户,我不跟你离婚,也照样无没用。” 秦浅:“……” 不得不说,他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又回了房间把头发吹干了才出来,“午饭吃什么?” 她记得男人说的要吃了午饭才去,所以立马直接提上重点。 “你做什么,就吃什么。”她出来的时候,男人坐在沙发上,已经看起了文件,头也没有抬,“菜都在冰箱里,你自己看。” 打开冰箱,全都是满满当当的菜。 她偏过头,从厨房歪出脑袋来,望过去,只见男人,长腿交叠,把文件摊在腿上,低头,认真地阅览。 好似只有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周末,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发现他背着她找女人;而她还没有收养秦初,在御江苑住着,说不上特别的好,也说不上差,于她而言,也算是满足的。 思绪有些恍惚。 她稳了稳心神,取出菜来,卷起袖子,从旁拿过围裙。 男人侧过脸,望着女人正站在厨房门口对进去的地方,背对着他系着围裙。 他望着,止住自己想上前帮她系好的冲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像是挽花一般将带子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秦浅拿过菜,放到洗菜盆里。 想着,最后一顿饭了,做点男人喜欢的吧。 却突然思绪恍惚,从前她每次下厨做的东西,他一次都没有吃过。 最最开始,他都是在外面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又时候吴婶做,有时候随便对付。 有时候晚上饿了起来煮宵夜,碰见他回来,问他,他也嫌弃没有吃。 只有前段时间,秦初在的时候,他有回来一起吃饭。 可她好像并不知道男人喜欢的口味和菜品。 他说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似乎,她也不是一个好的妻子。 说起来,他们两人倒是不分伯仲。 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也不再去回忆。 从前不觉得,到分离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倒是不经意总想起。 秦浅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中有些讽刺,也有些悲凉。 也不知道翟钧霖喜欢吃什么,甜的,咸的,辣的,清淡的,她都各做了点。 做了一个糖醋鱼,红烧肉,麻婆豆腐,蒸了一碗芙蓉蛋,还做了一个三鲜肉片汤。 她想,应该……总有一样是男人喜欢的口味吧。 “做好了。”秦浅盛好饭,放到桌上。 翟钧霖闻声,合上文件,起身朝饭厅走来。 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女人的心思,他立马就明白。 尽管他为秦浅不知道他的口味感觉有些心酸,可同样的,他也不知道她的喜好。 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吃味的了。 至少,在这最后一顿午餐里,她也试着地去做,让有一样是他喜欢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饭。 谁也没有抬头看对方,谁也没有开口。 就默默地埋头,吃着碗里的饭,夹着桌上的菜。 秦浅吃了一碗就饱了,可见翟钧霖一直在吃,她想了想,盛了一碗汤,陪着男人的“战场”。 她平时的食量其实是吃不了一碗饭的,今天倒是吃了满满一碗,还能喝点汤。 想来大概是昨晚也没怎么吃的缘故。 说来倒是奇怪,她竟然宿醉一场,一点也不难受。 难不成好的酒,都有这么一个功效,怎么喝都不难受?也不对呀,从前在池家的时候,也不至于喝的劣质酒吧。 想不明白,反正不难受就行了。 她收回思绪。 见男人又去盛了一碗饭回来,闷声不吭地继续吃着。 一顿饭下来,男人去盛了三次饭,加上最开始她盛的一次,翟钧霖竟然吃了四碗饭。 这是她记忆里,男人吃饭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她自己做的饭,大概能盛几碗,她是知道的。 看着桌上的菜都去了个大概,所剩无几,男人还盛了一碗汤。 秦浅抿唇思索良久,然后才问到:“要不要再给你做点?” 男人盛汤的手一顿,沉声,“不用。” 吃完饭,秦浅洗碗的时候发现,煮饭的锅里,连米粒都刮了个干净。 这锅刮得,夸张的说,都可以不用洗。 她洗碗的同时,也无比地惊讶与疑惑,这个男人昨晚究竟去做了什么?还是说这接连几天,都粒米未进? 难怪非要吃了饭再去民政局了,照着他这个食量,和饥饿的程度,怕是还每到民政局,路上就饿晕了。 收拾完,才不到一点。 两人在偌大安静的房子里,沉默无声。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离别就最好不需要语言。 直到一点,翟钧霖才从沙发起身,从旁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如果没有意见,就签了吧。” 秦浅接过,是离婚协议。 上面写得很清楚,如她先前所说,净身出户。 她毫无意见,这是最好的解决结果。 如果她拿他一分一毫,可能还会觉得不自在,这样……最好。 她拿过笔,签好字,递给翟钧霖。 “走吧。”男人将文件合上,单手插在口袋,侧过身,等她出门。 秦浅点了点头,抬脚先走。 拉开门,秦方已经等在门口。 他面色有些奇怪,也可能是不知道此时怎么称呼她,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了。 等她走过,秦方朝翟钧霖微微弯腰,“翟总。” 翟钧霖颔首,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又加了一句:“开慢点。” 留下秦方一秒错愕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坐进驾驶座,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两人各坐一侧。 男人低头翻阅着文件,女人望着车窗外,一个车里,三个人,像是处在三个世界。 车外的风景后移着。 她在嵘城呆了九年,此刻的视线内,似乎全都是熟悉的场景。 每一个转角,每一个画面,她都恍惚能想起跟翟钧霖仅有不多的,也并不算愉快的过去。 窗外的景色像剪影后移,如同路过了这些年光怪陆离的光景。 最后,车稳稳地停下。 离民政局下午上班,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两人安静地坐在车内,等着上班的那一刻,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分离。 天仍旧阴沉着,像极了此时某些人阴沉的心情。 表盘的秒针“嗒嗒”地轻声转动着,直到两点的那一秒。 像是沉寂的世界突然动了动,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 轻盈、翩然、碎碎地从车窗玻璃掠过。 两人分别推开身旁的车门,下了车,却是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头。 雪花飘落,落在两人的睫毛,落在眉心,像是一个轻轻的吻,温柔中带着凉意。 从进民政局,再到出来,也就不到十分钟的事情。 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离婚证,望着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下大的雪。 两人抬头望着天空,雪花纷纷扬扬而落,是个符合离婚的意境。 “我送你。”三个字在男人的唇齿间徘徊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一开口,在纷扬落下的雪花笼罩一团冷气,“我走了。” 秦浅情不自禁抬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轻轻地“嗯”了一声,轻声地说:“好。” 一团冷气在空中凝结。 仿佛两个人不是刚离了婚,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有人问了路,有人指了方向,于是,那人转了身,留下一片宁静的天地。 她望着男人走进风雪中,藏青色的背影,在天地间,像是白中的黑那么显眼。 掌心的雪被体温融化,有些凉,又有些暖意。 秦浅说不出现在什么心情,只感觉五味杂陈。 没有离婚后的自由与解脱,也没有释然与快乐,反而心里觉得有些沉甸甸的难受。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和翟钧霖离婚的缘故,还是她即将回到池家的原因。 一时间,她连自己的迷茫,像这风雪太大,迷了眼睛,她看不清方向。 突然一抹亮眼的橘从风雪中走来,像是一束温暖的火花。 他穿着橘色的风衣,撑着一把明媚橘色的伞,从雪中款款朝前,像是从漫画中唯美的画面里走出来一般。 “我亲爱的浅,好久不见。” 伞页轻轻抬起,露出他帅气迷人的容颜。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倒映着秦浅错愕的神情,白色的皮肤,干净如雪。 如果此时有阳光,那栗色的头发如金色般迷人。 典型的俄罗斯白种人相貌。 那柔软的头发迎着风随意而起,像是有几分慵懒,又像是带着几分狂野。 “你……你……”秦浅讷讷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洛杉矶吗?” 他像是带着全世界的温暖与光,将这整个阴沉的天空一下子照亮。 秦觉朝她粲然一笑,洁白的牙齿,好看的小虎牙,声线清亮舒张般美丽,“下雪了,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我来接你了!” 不等秦浅反应,这个已经长大的男孩,便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搂紧怀里。燃文网 那双好看的手,一手撑着伞,一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脑袋上,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柔顺而下,他告诉她:“你还有小初,还有我。” 所以别难过,也别伤心,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们。 我们会陪着你,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放弃你。 永远都不会。 …… 翟钧霖坐在车内,一直没有让秦方开车。 直到他看着秦浅被那个一身温暖的人拥着上了车,直到车也驶出他的视线范围,才缓缓开口:“开车吧。” 车缓缓启动。 男人眉心拧在一起,望着窗外的飞雪,脸色也渐渐难看。 “路过药店,去买盒健胃消食片。” 秦方闻言一愣,健胃消食片?确定不是胃药? 这几年,多数让他买的都是胃药。何况,那胃弱得,那嘴刁得,平时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还能有需要健胃消食片的时候? 不过惊讶归惊讶,但还是立马应下了。 他也没有看文件了,靠着座椅眉头紧锁,闭目养神。 翟钧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以前她做好等他回家,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现在倒好,离婚前却想跟她好好地吃一顿饭,像是要把前面七年没有吃的全部一次都补回来一般。 果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胃。 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了,还做这样幼稚的事,想想,翟钧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是能怎么办呢? 谁让他是如此的后悔呢? 吃了几颗秦方买回来的消食片,翟钧霖揉了揉胃,好久,才感觉缓和一些。 车还没有开到公司,就接到了老宅来的电话。 秦方又立马掉头。 老宅。 翟钧霖到家的时候,张绣怜立马上前,关心地询问:“小霖,你和秦浅是真的离婚了吗?” 他“嗯”了一声,问:“爷爷呢?” “爷爷在楼上书房等你。”张绣怜回答,又忍不住求证,“真的离婚了?” 翟钧霖没有说什么,只是掏出了离婚证,让张绣怜看了一眼,以确定,然后抬脚上了楼。 留下张绣怜一脸怔愣,随即脸上挽起笑容。 她转身进了厨房,“龚妈,晚上我叫允茜回来吃饭,你叫人多做一个允茜喜欢的菜。” 翟钧霖上楼,敲了两下门,推开书房的门。 钟美琴正端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翻着手上的书。 看见他进来,取下眼镜,冲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现在翟立松的心情很不好。 偏过头,语气慈祥和蔼,冲里面说了一句,“小霖来了。” 翟钧霖朝钟美琴点了点头。 “去吧。”钟美琴抬了抬下巴。 他绕过屏风,看到了坐在黄花梨木的束腰雕花长桌前的翟立松,脸阴沉的厉害,像极了这些天的天气。 “离婚了?”翟立松抬眸,浑浊的眼里全是严厉。 “嗯,刚刚办完离婚手续。” “胡闹!”翟立松气得嘴唇都在抖,“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知道你还自己拿一个亿帮她离婚?!你知道还会既拿着泰峰做赔,还误我的事?!”翟立松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轻声哗啦作响。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泰峰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你这是在拿你的公司,你的心血当儿戏!” 翟立松屈指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叩在桌面,安静的书房里,全是他沉闷的叩响声。 “你看看,你现在,不仅没有留住秦浅,还反而得罪了池家。现在公司的项目停了,还会受到池家的打压,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本来翟立松想的是,如果能留下秦浅跟翟钧霖还是父亲,以后关系缓和,总能有一个孩子的。就算留不下,就当做一个顺水人情,送她回了池家。多少有点好处的。 谁知道,他千算万算,硬是没有料到翟钧霖竟然会用这种自损的方式来达成秦浅的诉求!本来他一种双赢的局面,全在翟钧霖这儿败得一塌糊涂! 拿三年的准备,来换一个女人的乐意,真是出息! “爷爷,有一点秦浅说得是对的,结婚和离婚虽然是两个家庭的事,但是在法律眼里,只要我和她去办理了手续就作数了。” 面对翟立松的盛怒,翟钧霖没有丝毫的妥协与软下来,“爷爷要一个亿,我作为秦浅的丈夫,理应对这件事负责。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便替她还了,也当夫妻情分。” “何况,从始至终,我和她,都不过是你们的棋子。我愿意,她也不得已,既然走到了尽头,自然就各自分散。希望爷爷也到此为止,不要再在这件事上费心,放过她,就当我的恳求可以吗?” 其实这些话,他应该在结婚前就说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也需要翟立松收手对刚刚起步不久的泰峰的打压,以及一笔可观的资金。 所以还不够成熟的他,选择了这条不应该走的捷径,即便再不情愿,也娶了秦浅。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像这样表明立场,如此坦诚,兴许,秦浅也不会遭受之后的这些痛苦。 其实想来,秦浅所遭遇的,他也逃不过。 所以,这些都只是他,应该还给她的。 “泰峰是我一手创办,一手推到现在的地步,我肯定不会拿它赌博冒险,我心中有数,也自有分寸。至于池家,倘若真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家族,要如何,我也拭目以待。” “正好,就当泰峰成长的一次历练好了。反正,不管这次有没有池家的打压,泰峰要成长,势必会遇到各种同样的打压的。” 男人站得笔直,说话也掷地有声,就这番言语与自信,倒是叫翟立松有些刮目。 “翟董,查到了!” 突然一个人从外推门而入,是陈伯。 “是一个叫秦觉的男孩,他是秦小姐三年前收养的一个孩子。这一个亿,就是从他的账户里打过来的。” “怎么回事?” 翟钧霖锁眉,怎么跟秦觉又扯上了。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翟家的账户里,除了少爷您叫人打过来的一个亿以外,还多了一个亿。就是从这个叫秦觉的账户里打过来的。” 陈伯解释,“最开始这笔钱,就备注了两个字:赎金。我们原以为是池家打来的,但后来发现不是,就查了查,才知道是这位叫秦觉的少年。” 赎金。 呵! 翟钧霖在心底一阵嗤笑,这个少年,倒是不管做什么,魄力又讽刺得很。 简单的两个字,就表示,秦浅在翟家的这七年,是她的不愿意,全都是翟家的强留。现在赎金交了,人领走了,从此没有任何瓜葛。 真真切切的,一刀两断! 翟钧霖有些颓然,所以,连他最后能为秦浅做的事,其实对她而言,都是不需要的。 封喻笙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想对她好,有的是人愿意为她不顾一切。 他又算得了什么? 真的好不甘,就连弥补的机会他都没有…… “秦浅,她哪里来这么多钱?”翟立松立马沉眸,“这个秦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陈伯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我们叫人查了,这些钱都是正当来源,那个叫秦觉的少年炒股抛售后得来的。至于他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只知道他三年前来的嵘城,是个俄罗斯血统的19岁少年。其他的资料,我们……不得而知。” 闻言,不论是翟钧霖还是翟立松都不由得心下一凛。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炒股得来抛售,一个亿,眼都不眨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翟立松抬手。 陈伯没有立马走,而是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那这一个亿我们……” 是打回去,还是留着。 没有说出口,但是翟立松自然明白。 打回去吧,明明是他开口说的非要一个亿,又会显得出尔反尔;留着,叫人听去了,说翟家这高门大户的竟然欺负一个19岁的年轻人! 这个叫秦觉的人,还真是,这么一来,倒是让翟家进退不是! “先下去吧!”翟立松头疼地挥了挥手。 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翟钧霖,更是说也不是,骂也不是,也只要挥手,“你也出去吧,去陈伯那儿把一个亿自己拿回去把那个项目继续!” 陈伯应了一声“是”,然后退下。 翟钧霖身形却没有动。 “那一个亿,是我替秦浅给翟家的。既然给了,就不会拿回来。除非有朝一日,我去找她复婚。”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狂风而至,分毫不动。 “至于泰峰的项目,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完,他朝翟立松微微弯腰鞠躬,然后才退出了书房。 等他离开后,翟立松端过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长叹一口气。 然后才撑着桌面,站起来,朝屏风外走去。 钟美琴看到他走出来,摘下眼镜,合上书,“怎么,气着了?” 翟立松在钟美琴旁边寻了个坐处,又是一声叹息。 “原本是气得血压有些高的。这会儿倒是觉得不气了。” 说着,他的脸上倒是露出了笑意,“小霖啊,这小子,又长大啦!有骨气!有魄力!不错!不错!” 他说着,还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不说池家会打压泰峰吗?你还笑得出来?”钟美琴倒是看不懂了。 “他啊,总是要回去的!这回池家要是打压泰峰,说不准对他也是一件好事。提早感受一下四大家族的势力。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归不怕,被吃不是照样被吃?”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自己捏着拳头捶了捶,“说千百回,不如做一回。他说得没错,就当他的一次历练好了。左不过,现在失败了,他还有一次机会。总比将来一败涂地,毫无翻身的能力强。” …… 秦觉接上秦浅后,就回了伴山雅筑。 他回来,什么都没有带,就带了钱包和证件。 回到伴山雅筑,他担心秦浅坐着乱想,便央着她亲自把他的房间给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包括床单被套,以及窗帘都让秦浅给洗了一回。 而他则是在一旁捣鼓他的那几台电脑,检查测试电脑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完了之后,去厨房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喝起茶来,看着秦浅满头大汗的模样,嘴角上扬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等她收拾完,已经差不多到了可以去接秦初的时间了。 秦浅去冲了一个澡出来,秦觉已经穿戴好,拿好了伞,等在门口处准备完毕。 然后,秦浅开着车,载着他,接上秦初,去了小酒馆,和喻笙一起庆祝吃饭。 “干杯!” 喻笙开心地举杯,跟几人在空中清脆相碰。 “我跟你说浅浅,你捡回家的这个秦觉不得了啊,听说你离婚需要一个亿,立马就打到账上去,轻轻松松,一脸淡定!” 说话间,还朝秦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流弊!” 秦觉抿嘴一笑,没有说什么,举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转过头,拿过旁边的果汁,给秦初的杯子倒上,放果汁后收手,顺手给秦初拿了一个小鸡腿。 “什么?” 到现在,秦浅都以为,翟家放手,是因为池家的出面,所以,她这一下午,对秦觉有求必应都是觉得这份被使唤的时光都值得珍惜。 “你不知道吗?”喻笙惊呼一声,后来猛然想起来她昨晚上睡着了,立马解释,“就是昨晚上,秦觉知道了你们离婚要一个亿的事,然后说一个亿你们有,让你放心。今天会把一个亿打到翟家的账户上的!” “然后我去找你来着,但是你喝醉了。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说完后,喻笙也是一脸疑惑,“我以为你都离婚了,已经知道了呢!” “我以为是……池家出面的。”秦浅有些怂,为了转移话题,立马转头问秦觉,“你哪里来的一个亿?” “准确的说,是你的。”秦觉回答。 见秦浅面露疑惑,他放下筷子,耐心地跟她解释,“你不是怕我没钱用,把卡绑我的账户上了吗?我就有事没事就买了点股票。三年差不多买了抛,抛了买,不知不觉就这些了。因为这些都在股票上,所以你账上查不到,昨天我把股票都抛了,凑到了一个亿。” 秦浅:“??” 喻笙:“!!” 房间安静两秒后,喻笙一拍桌子,大赞:“漂亮!” 秦浅第一次觉得,她当初捡回来的那个可怜兮兮的纯良少年,似乎好像是只老狐狸? 尽管她一直都在不断地刷新对秦觉智商的认知,但这回着实让她也惊了一把。 特别是看秦觉冲喻笙含笑眨巴了一下碧眼的勾人模样,她有种自家的小白兔被吃掉的感觉。 “不过,其实我不拿这一个亿,你也能够跟翟钧霖离婚的。”秦觉给秦初盛了一碗汤,然后跟秦浅说。 “那当然,池家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等了好久了!”说到池家,喻笙就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我说的是,就算我不打这一个亿,浅也可以跟翟钧霖离婚,而且也不用回池家。”秦觉十分坦白,也十分的注意严谨的措辞,“翟钧霖昨晚让人打了一个亿进翟立松的账户里,所以不会等到池家插手,他也会同意跟浅离婚的。” 看着秦浅怔愣的神情,和喻笙呈o型的嘴,秦觉继续说到:“虽然我不打那一个亿也没有关系,但是……” 他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发愣的秦浅,眸色如水,“那样你一定会觉得欠了他的,所以我还是打了一个亿过去。” 顿了顿,他凝望着秦浅,唇角翘起温柔的弧度,告诉她:“你不欠他。” 对,他接到翟钧霖的电话,就知道这个婚,翟钧霖会成全秦浅。 但是他要的,是秦浅与翟家一刀两断,与这些让她难过的地方永远告别。 虽然只认识秦浅三年,但是她什么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如果是因为翟钧霖的牺牲,换来她离开翟家,还不用回池家的自由,她一定会内疚,一定会无法放下和释然。 “他怎么拿出的一个亿?”秦浅疑惑。 虽然她这段时间在泰峰没做什么事,但公司的重要的一些事,她有所耳闻,自然清楚,在这个对泰峰关键的时候,翟钧霖拿出一个亿来,会让公司可能陷入一个僵局。 “听说他好像停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的启动资金有一个亿。” 秦觉无意隐瞒,反正这些事早晚秦浅都会知道。 这也是他觉得那一个亿他非打不可的原因。 秦浅知道了肯定还是会心里难受,但他们有这个能力你拿出这一个亿,翟钧霖其实不用那样做也可以。 但是他这样做了,给秦浅带来的,就不再是内疚,而是感动。 内疚会想弥补,感动的话是感恩,珍藏于心,会让人释然曾经的痛苦,就会让秦浅过得更舒心快乐一些。 果然,秦浅一直不展的秀眉,这一刻终于舒展了开来,唇角轻轻上扬,弧度清浅却是暖的。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59章 你好我叫池清浅 雪,一直下着,不见停歇。 像是要把前几日的阴沉,一下子全霍开才满意。 秦浅坐在泰峰楼下的咖啡厅,望着玻璃窗上的窗雾,用手轻轻地抹开洁净,望着街道两旁的矮灌木丛上不厚不薄的雪白。 好似突然这个世界,就变得安宁了下来。 “二嫂。”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秦浅的思绪从窗外的视线拉回来。 她转过头,望向有些风尘仆仆的翟钧昊,对上她的目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称呼,立马改口,“姐。” 秦浅笑了笑,也没有刻意纠结在这个点上。 “吃午饭了吗?”她把菜单递给翟钧昊。 他要了一杯黑咖啡,然后一份简单的三明治,说打包带走。 “很忙?”秦浅疑惑地问到,毕竟翟钧昊一向都十分注重生活质量的,现在竟然午餐就随便将就了。 “还好吧。就是最近公司出了点事。”翟钧昊回答,抬头看向秦浅,“对了,姐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翟钧霖为了我们能够离婚,把一个项目停了,转了一个亿进了爷爷的账户。想跟你问问。” “是真的。” 翟钧昊点头。 “那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对吗?” 翟钧昊抿唇沉默了几秒后,也没有隐瞒。 “那个项目,是二哥三年前就开始做准备的。想借由这个项目走出嵘城的跳板。为了保证这个项目进行的绝对把握,这三年二哥做个各方面的努力调研以及分析,为的就是确保其万全。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准备就绪,马上就可以启动了。” 他顿了顿,抬眸,望着秦浅,“后面的,你应该猜到了。” 秦浅也没有料到,在离婚的时候,翟钧霖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她想起昨天,从她早上起来,男人的一脸平静。 想着那个时候,他放弃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却依旧云淡风轻地与她道别,心中情不自禁有些涩然的。 有一种心酸,是两人就此错过之后才有的感动。 “不过你不用自责内疚,我听说你家里那位天才少年也转了一个亿到爷爷账户里了。所以不管二哥有没有这么做,结局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给自己增加心理的压力。” 咖啡和三明治送过来,翟钧昊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先打开了咖啡,喝了两口。 双手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暖和的温度,感觉方才在外冻僵的手也缓和。 “只是……我既然叫他一声二哥,自然有些他没有说,自己憋着的话,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的。” “至少这一次,我二哥做这一切决定,都是全方面为你出发的。他知道你不想留在翟家,也明白这些年是翟家亏欠了你,清楚你留下也不会快乐,他不强留;他也知道你不想回池家,所以他想哪怕是第一次,哪怕只有这唯一的一次,也想为你做点事。” “他为你做这些的心是真的,想成全你的心也是真的,希望你快乐的心还是真的。我说这些,你就当是我自私,我不是让你内疚,只是想让你明白他对你的诚意真的是毫无杂质的。” 毕竟是他二哥,他自己总是闷声不说,他作为他弟弟,自然还是顾着的,跟秦浅讲明白,至少她知道,能感受到。 他一直都觉得,有些事,做了,不论结果如何,就应该让对方知道的。 “那天你从翟家离开以后,我去找了他一趟。然后我把他揍了一顿。” 听到翟钧昊说揍翟钧霖,秦浅都惊了一下。 看着她错愕惊诧的神情,翟钧昊也暖暖地笑了一下,“还别说,那一下,揍得我到现在心里都有些暗爽的。” 话落,他敛起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揍了他,他也没有还手。” “那天,他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事,不管做什么,对于你们而言,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是不是做了伤害你们的事后,深刻地反省,深深地懊悔后,努力地改过自新,用在以后的每一天给你余生所有的宠爱与幸福,是不是也不值得被原谅。” 翟钧昊耸了耸肩,“我不是女人,也没有办法回答。我跟你说这个,也不是想跟你寻求一个答案。” 顿了顿,他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当然,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是会引以为鉴的。” “你和二哥已经离婚,虽然现在跟你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我只是……希望你至少知道,二哥他,从决定成全你放手的那一刻起,就希望你的每时每刻过着的是你向往想要的快乐。” “至于公司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别看张允茜平日里挺讨人嫌的,能力确实还是十足的强的。有我在,还有张允茜两个左膀右臂,公司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起身,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拎着三明治,朝她挥了挥手,走了两步之后,又突然折回来,“对了,你家那位天才少年听说计算机方面也特别强悍,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说完,朝她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留下秦浅捧着手心温热的摩卡,垂眸陷入了深思。 她低头沉默着,杯中的咖啡醇香在空气中浅浅浮动,钻入鼻翼,让人回味。 翟钧霖就偏爱咖啡,每天早晚都要煮一杯。 那个时候,家里不那么冰冷得让人窒息,大概也是因为咖啡的香醇让那颗寂静的心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温柔。 总是忍不住地去想,如果从一开始,即便他们没有感情,但是会为对方考虑,希望彼此好,兴许这会是一段长久又不错的婚姻。 只是,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那种失去的才知道珍惜,不仅翟钧霖,在一定程度中,她也一样。 事已至此,他们也都只能往前走。 她坐在床边,慢慢地喝完了这杯咖啡。 将杯子轻轻地放在桌面,玻璃窗上又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她拨通了翟钧霖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那头便接起了。 她没有说话,翟钧霖也没有开口。 世界好像十分的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电话那头传来的清浅的呼吸。 “谢谢。” 她轻声地开口,如同雪落在地上,轻盈而美丽。 翟钧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了好久的措辞,“照顾好自己。” 从前,我有机会的时候,没有好好照顾你。 而现在,我能为你做的,只有推开你放你自由。 希望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好好照顾你自己。 不要让我后悔一遍又一遍地强迫自己放开你的手。 “我会的。”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浅点了点头,恍然想起男人看不到,鼻音微浓,“嗯。”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这一次,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人也没问,什么也没有去查。 他记得,上一次他去查宋繁城时,女人气愤又抵触的模样。 所以,他选择问她。 说也好,不说也罢,直面她。 秦浅也没有料到翟钧霖会这样问她。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却仿佛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她改了名字,但其实,平时她不说,也不去解释,却并没有说去刻意地隐瞒与否认。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可以直接问她的。 却偏偏每个人都更愿意选择调查这种冰冷的方式。 “翟钧霖,你好。我叫池清浅,很高兴认识你。” 她柔声回答,语气仿若温柔的春风拂面,带着春日的欣愉,萦着浅浅的笑意。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人正面的问她。 池清浅。 翟钧霖在心底轻轻地呢喃,像是在舌尖缱绻。 真美的名字。 倒跟她这个人是真像,如池水般清净温柔,又似潭水般寂静看不清。 “如果……”翟钧霖开口,都能感觉到喉咙轻轻地干疼,“我是说如果。如果是在以前,我这么问,你会回答吗?” 会吗? 秦浅也半垂着眼眸,细细地思索,细细地想。 “会的。” 秦浅说,声音轻柔,却是那么的坚定认真。 “如果是在我们结婚之后,在你生日之前,你问,我就会答的。不论你问什么。”我都会一一地回答。 他们结婚之后,他生日之前。 翟钧霖明白,她说的是,她从意大利飞回来过生日,意外撞见那个闹剧的误会。 原来,他们之间的隔阂,是在那么遥远的从前。 从前,他一直觉得他们的罅隙是在收养秦觉之后,没想到,这一切的症结却是在他的身上。 他起身,走到身后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祝你幸福。” 闻言,秦浅鼻尖微微一酸,她起身,拿过遮雪的伞,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 推开咖啡店的门,她听见男人说:“这个号码,一直都能打通。” 只有这么一句话,没有再说其他的。 但默契的,都懂得。 “好。”她笑着回答。 抬头,意外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 她站在泰峰楼下的咖啡店门口,男人站在泰峰的办公室落地窗前。 看见变薄的云层似雾似纱,依稀间,能看见几缕阳光穿透而下。 …… 回到家,梨姐刚收拾完家里,正在扫阳台的雪。 “秦小姐,你回来啦?”她放下手中的扫帚,探进头来,“对了,秦觉让我转告你,他回学校一趟,晚点回来会顺便去接小初,让你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就行,外头冷,就不用再出去了。” 秦浅点了点头说好,转身回了卧室。 梨姐望着秦浅的背影,有些疑惑,也有些暗自称奇。 倒觉得秦浅这一家子十分的奇特。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孩,还有一个漂亮的外国男孩,看起来两个孩子都却是大人的模样。 听说秦初是秦浅从意大利带回国收养的,好像秦觉又是俄罗斯的男孩。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三个人竟凑到了一起,还十分融洽,又和乐融融。 她摇摇头,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起先她还对这个女人有些怪异的感觉,现在想想,同为女人,她倒是蛮佩服秦浅的,一个人带大秦初,还把秦初教到这么懂事,能做到她这个程度的,确实不多。 秦浅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联系了喻笙,说最近准备开始接活儿,让她那边注意一下。舞神电子书 她是一个剪辑师。 因为她能力还算可以,剪辑的广告电影以及电视剧都得到了大卖。所以在业界还是吃香的。 从最开始的来者不拒,到后面也能够挑选对象了。 不过她凡是接了的都是保质保量的,所以也没人说她什么,都还愿意跟她合作。 这些年来,为了避开池家,她都是以喻笙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接的事情做。 尽管池家能够查到她的工作,但毕竟挂的事喻笙的卡,这样的小事,也不至于让两个家族生罅隙,也就睁眼闭眼了。 何况对秦浅,他们是想逼她回去,但也没有说要逼她走投无路。 喻笙一听,立马给她打了一个预防针。 告诉她,最近查了一下封吟过两天就来嵘城了,叫她凡是封吟相关的都不准接!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秦浅笑道,毕竟喻笙才是她的自己人,怎么可以助对方火焰。 “我当然知道你肯定是向着我的啦!只不过现在我嘛,就跟祥林嫂似的,逢人就要耳提面命一下,绝对不给她留下任何的机会!”从电话里就能听出喻笙那恨得牙痒痒的语气,可以想象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 秦浅失笑,夸奖她,“做得好。” 挂了喻笙的电话后,她另外接了两个翻译的文件,大致整理了一下,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去做饭了。 她收拾好,关了电脑,出去。 梨姐忙完后坐在沙发看电视,见她出来朝厨房走去,知道她要下厨自己做晚饭,也起身。 其实她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这份工作,是她做过的工资最高的,却也是活儿最轻松的。 总是让主人家忙活,自己倒是显得没事儿一样。 “没事,梨姐,你歇会儿吧,我来做就行。”秦浅倒是没有在意,能有时间给秦初秦觉做点吃的,她其实也开心的。 “我不做,我帮你摘菜,打打下手。”梨姐笑着上前跟她一起忙活。 所以等秦觉牵着秦初进门的时候,饭菜已经备好。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秦初了。 他最爱的秦浅和最爱的哥哥都在身边,回到家还有他最喜欢的菜,最最幸福的事就莫过于此了。 小家伙高兴地蹦了一下,钻进卫生间洗了手,麻溜地爬上了椅子。 “之前你忙翟家的事的时候,楼上的邻居对小初多有照顾。小初说那位邻居对他特别好,他也十分喜欢,什么时候,我们邀请他一起吃个饭,感谢一下?” 晚饭的时候,秦觉提议。 “对呀,宋叔叔真的很好。”一说起宋繁城,秦初小脸上都是喜欢,眉眼里都是满意与开心,“上次我们也有邀请宋叔叔和郑岳叔叔到家里来吃饭哦!” “是吗?”秦觉唇角轻扬,偏过头,问秦初,“小初想不想再邀请宋叔叔来家里吃饭?” “想啊!”秦初毫不犹豫地点头,“你都不知道,只要有宋叔叔在,我们家就可以光盘,完全不用浪费哦!” 小家伙说的时候,满眼的光亮。 “小初都知道节约不浪费了,真棒。”秦觉毫不吝啬地夸奖。 秦浅自然知道,秦觉并不是真的要感谢宋繁城。 他只是不放心这个男人,要亲眼见一见,来确认。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特地打电话给她,让她把秦初接回家了。 不过他见见也好。 总是要见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秦浅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本打算她回池家,从此就与之再无瓜葛的,如今…… 秦浅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与深思。 吃过饭后,秦浅和秦觉两人分坐两边,陪着秦初看了他最喜欢的节目。 一晚上都很开心,偶尔还会哼着小曲儿。 晚上等秦初入睡,秦觉也回房间后,她裹了一个毯子,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戴着耳机,感受这久违的宁静。 也思索着以后的日子,与翟钧霖,与宋繁城的关系。 雪停后,融雪的时候,有些冷。 空气中都是冰冷的雪气,尽管她裹着毯子,仍旧脸颊被冻得有些发愣。 不过,雪后的空气,十分的干净。 她喜欢这种干净。 她扯了扯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万家灯火,橘色的街灯温暖又温柔。 突然消息的声音在歌声中响起,有些突兀。 她以为是喻笙,毕竟她手机的通讯录里就那么几个人,能够有事没事跟她闲聊的,就只有喻笙一个。 谁知打开却是宋繁城的信息。 宋繁城:这个温度,裹了毯子也是容易感冒的,鼻尖都冻红了。 消息入眼,秦浅一愣。 随即懵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裹了毯子,鼻子冻红了? 难不成他能看到她家里发生的一切? 消息声再响起。 宋繁城:回头,朝上看。 她转过身子,仰起头,便见男人坐在他房间的飘窗上,端着一个深色的杯子朝她轻轻举杯。 面容带着浅笑,那深眸像是能穿破黑夜,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夜色的温柔。 她打开手机消息框,思索了许久,编辑了一条信息。 秦浅:你在那儿很久了? 宋繁城:不久。 不久是多久?秦浅心中有些郁闷,这是个怎么样的回答。 宋繁城:原来你家的另一个孩子是个外国少年。 秦觉? 秦浅:你怎么知道的? 宋繁城:上午他也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 秦浅:你今天不用去部队? 宋繁城没有回答,倒是回了一句:挺帅的一个小伙子。 秦浅挑眉,来自同性的称赞,那是真帅了。虽然她一直都觉得秦觉的样貌确实比较出众的那一类型。 宋繁城:你家倒是卧虎藏龙。 原本他就因为秦觉不过是个普通的交流生,后来看到那几台电脑就开始改变了想法。今天早上他在这儿看了一会儿,他当时抱着电脑在写代码,手速……嗯……世间难得。 还频频回头了几次,如果不是他藏得好,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如此警惕性,常人难有。 秦浅并不知道宋繁城的想法,倒是觉得秦觉确实是个特别厉害的少年。 从他拿出一个亿来,就是很好的证明。 秦浅:他是一个天才少年。 这个她倒是很早就知道的。毕竟当年在池家测智商的时候,她算是其中佼佼者。在所有的孩子中,她还没有见过谁能比得上秦觉的。 说到秦觉,她想起方才在饭桌上的提议,邀请宋繁城一起吃顿饭。 本来简单的事,可是却经过这么一提,好像哪里总怪怪的。 特别是……很奇怪,她竟然有一种好像要带宋繁城见家人的错觉。 这让秦浅陷入了纠结。 那头的男人上面一直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可迟迟没有信息发过来。 让本来秦浅纠结的心,更加忐忑。 二十七岁的她,突然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会猜想着对方会和她说什么,期待又忐忑。 几分钟后,消息闪烁。 宋繁城:收东西。 几分钟的正在输入,却只有三个字。 秦浅看着有些懵,东西?什么东西? 消息声再次响起。 宋繁城:抬头。 秦浅疑惑抬起头,这才瞧见,夜色下一个漆墨色的保温杯缓缓而降。 如果不是那边缘的金属折射着幽光,那漆墨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穿好鞋,起身上前。 伸手接住那保温杯,在充满雪气的空气中,杯壁有些冷,刚拿到的时候,本能性地瑟缩了一下。 解开绑着保温杯的绳子,下一秒,绳子就缓缓上升,被收回。 她单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扶着栏杆仰头;见男人也同样,单手捏着绳子,单手扶着栏杆低头。 见她仰头看,他扶栏杆的手抬起朝她挥了挥,示意她进去。 秦浅听话地离开了栏杆旁,窝回了藤椅。 她捧着保温杯,有些好奇,却没有着急打开。 宋繁城:很晚了,打开看看。 秦浅看着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虽然疑惑,不过还是拧开了杯盖。 乳白色的牛奶与漆墨色的杯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奶香顺着温热的气息缓缓浮起,夜色中还能看到轻柔的热气。 宋繁城:热牛奶助眠,可以睡觉了。 这个时候,秦浅才将方才那前言不搭后语的信息看明白。 她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口。 仿佛整个寒冬的凉意一瞬间被驱散。 宋繁城:还不快去? 秦浅看到信息一怔,回头,见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卧室,倚在飘窗前,望着她。 瞬间,她秒怂。 立马裹着毯子回了屋。 捂着那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给宋繁城回了一句“晚安”,然后抱着那杯热牛奶,甜蜜不已,脸颊粉霞。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0章 颠沛流离家人散 秦浅进了屋,可是宋繁城却保持着依靠的动作,目光落在那藤椅上也没有收回。 像是秦浅还坐在那里一样。 他想起那个晚上,在公园,他告诉她,希望她过得好。 其实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不然怎么会带着孩子,独自住在外面,寒冬深夜,一个人裹着毯子宁静。 这个时候,她更应该是靠在爱他的男人胸膛,旁边是他们活泼可爱的孩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鼻尖冻得通红,却仿若不知。 身上总是萦绕着淡淡的沉静的忧伤。 可是那个男人,不关心她吗? 也不尽然,不然他也不会找上自己。 宋繁城有些看不懂秦浅和翟钧霖两个人的婚姻。 可毕竟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既然他们结婚七年,那么有他们自己的相处之道,他一个外人说不得什么。 只是,他无法想象,自己找寻了,惦记了九年的女孩,生活会是这样的。 直到电话响起,才将他的思绪抽回。 接通电话:“说。” 电话那头的郑岳听到这微沉的嗓音,一愣,心道,这是怎么了? “老大,两个事儿。你是想先听……”哪个? 郑岳的话都还没问完,宋繁城就打断,“挨个说。” 被这么一堵,郑岳有种憋得慌的感觉,何况这两个事,他挨个说,是挨着哪个顺序来说啊? 思索了片刻,最后郑岳选择先说了宋繁城个人比较想听的事。 “秦浅离婚了。” 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宋繁城,闻言,突然语气一凛,“你说什么?” “我说,据可靠消息,秦浅跟翟钧霖离婚了。她现在属于自由人士了!”郑岳想想,都替宋繁城高兴。 毕竟这样他们老大就不用只是单相思了,不管成不成吧,至少享有正当追求的权利了吧! 甚至他都忍不住地在幻想,那丫头是不是为他们宋老大离婚的。 要是真是这样的,我靠!简直不要太刺激!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宋繁城眉头紧锁。 他见她跟平时也没有什么两样,怎么会离婚的?前不久还好好的么?无数问题,涌上男人的心头。 “就是这三天的事儿,好像离婚还是秦浅提的,然后据说翟家说了,要是秦浅能还翟家一个亿的聘礼,翟家就同意离婚。” “一个亿?”她一个女人哪里来那么多钱。 “是啊。”郑岳沉浸在自己叫山猫特地查来的八卦消息中,侃侃而谈,“然后秦浅家不是还有个小孩吗?就是那个在国外听起来贼6的小孩儿,往翟家打了一个亿!” “那可是一个亿啊!我滴个乖乖!那小孩不是才19岁吗?到底什么来头,就轻轻松松的。山猫说,那家伙一晚上抛售了股票,十分迅速地凑齐了一个亿,前后脚一共就三四个小时的时间。简直牛得不要不要的!” 秦觉? 宋繁城拧眉,他倒是看得出来,那个少年得不凡,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了不得。 “还有啊,这事儿还没完呢!那翟家三天过后,结果卡里竟然多了两个亿。不查不要紧,一查估计那老爷子得气晕过去。那翟钧霖,就秦浅的老公,哦不,前夫,停了一个公司的重要项目,撤走了启动资金,打给了翟家老爷子。” 所以究竟是秦浅要离婚,还是翟钧霖迫切地想要离婚? 这下,宋繁城更懵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山猫查的啊!”郑岳回答,他学着山猫的语气,“虽然查这女人难度系数大了点,但查查翟家,还是小意思的!” “离了?”宋繁城确认到。 “离啦!”郑岳回答,“好像就是昨儿去的民政局吧。” 昨天? “难怪秦觉回来了。” 之前说秦觉还有一阵才回来,这就出现在屋子里了,原来是因为秦浅。 “哎呀!你管他呢!”郑岳听见宋繁城低声呢喃,嚷嚷道,“反正啊,你就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了。秦浅呢,现在属于单身女性了!单身?明白?” 弦外之音就差吼出来:赶紧追去! 宋繁城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 他的内心突然狂跳,又突然沉静,矛盾中,一会儿跳得急,一会儿又沉重。 目光再次投到那个藤椅的地方,瞧见一道影子从客厅投阳台,宋繁城身形一晃,离开了飘窗。 侧身到墙壁旁,他微微侧过眸光,见秦觉揉着那一头好看的软发,状似无意地朝这个方向瞥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屋。 能够看到客厅落地窗的影子轻轻移动,关上了门。 他收回目光,“你让山猫查查那个叫秦觉的。” “哦,好。”郑岳讷讷点头,“哦对了老大,秦浅的资料山猫传过来了。我是直接传给你?” 男人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了的电脑,似乎有点不想再开,“念吧。” “秦浅,本名池清浅。将军池玉国外孙女,自小被池氏家族看中,作为池家未来继承人培养。在池玉国事件后,池玉国及夫人秦舒语、其女池倩、女婿孟封南被逐出池氏家谱,连着秦浅被赶出了池家。” “后池清浅,随外婆秦舒语姓,更名为秦浅……在十七岁秦舒语去世,被其母池倩接走,十八岁地震之后,离家出走,离开澎城到嵘城学习,定居。其间,池家对其动态一直保持严密的监控。” 郑岳越念声音越小,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小丫头,多年后重逢的这个清冷女人,竟然是那个四大家族之首池家继承人的候选人。 而且她竟然是……池玉国独宠的外孙女。 郑岳不禁唏嘘,当时还好听了宋繁城的话,先选择查清楚秦浅的身份背景。 这些资料,是宋繁城也都不曾料到的。 池玉国在军队里是一个传说。只不过后来因为池玉国的事件,被逐出军籍,最后一代将军被枪毙的结局,但是他的传奇从未来军队中消失过。 难怪他先前总觉得秦舒语这个名字熟悉,原来是池玉国将军的夫人。 当年刚入伍的时候,他们最崇拜的莫过于这位将军。 也都知道,铁血将军内心有两个柔软的地方,一为他的夫人,捧在手心宠;二便是他的外孙女,听闻在军中铁面冷血的他,竟然会给他宠爱的外孙女当马骑。 没想到,秦浅就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可一夕之间,云端上的高贵,一下子坠落,到颠沛流离,家破人散。 宋繁城此刻的心情复杂不已。 他无法想象,当年小小的她,是如何接受家里的巨变,接受家人的离散。如何挺过来这些艰难的岁月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岳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是没有任何的主意了。 照着秦浅这个身份,要带走秦初,如果逼急了秦浅,动用身后池家的势力…… 甚至她要是开口,当年池玉国的那些老部下,多多少少怎么的为了当年的池玉国的伯乐提携之恩,也…… “我想想。”宋繁城感觉此刻的他脑子太乱。 乱在秦浅的身份,乱在她身后的背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最乱的还是因为他一想到她的经历就心疼不已。 “我想想。”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郑岳才有些恍惚地“嗯”了一声。 谁能料到,本来以为一件极其轻松的任务,最后千回百转,变得如此的棘手。 跟一伙敌人作斗争容易得很,逼急了一锅端了拉倒。 可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根深蒂固的势力,太深,太广,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了。 …… 翟钧东家。 “二弟真的停了那个项目,撤了一个亿出来给爷爷,来答应秦浅离婚?”许绾绾有些不敢置信。 商场上的事,虽然她不是都懂,但是她也听见翟钧东说了好几次,一旦翟钧霖那个项目启动,那么成功之后就可以跟泽盛企及。 这一度让翟钧东感到焦虑与担忧。 如今却不料,他自己放弃。 翟钧东点了点头。 这是他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他对秦浅还真是……”想了半天,许绾绾也没有想出一个词儿来。 撇开其他的不谈,虽然从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搞不清楚。但就冲着翟钧霖为秦浅做到这个地步,她作为一个女人,也是感觉震撼的,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丝的羡慕的。 因为许绾绾清楚,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翟钧东永远也不可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的。 而她亲眼看着一个明明不受宠的女人,却享受一个男人为她的牺牲与付出,自然是艳羡的。开心 羡慕中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他要自寻死路,谁也没有办法拦着。”翟钧东说。 只是一句话,便将许绾绾心底升起的一些小女儿情态磨灭。 许绾绾敛起心神,“那她现在跟二弟离婚了,我们这边还跟她联络吗?” “这个时候,更需要跟她好生地联络。”对上许绾绾有些疑惑的神情,翟钧东眉宇轻拧,按下那一丝的不耐,“从一开始,让你和她谈好关系,就不是因为她是二弟的妻子。而是因为她的身份不简单。” “她是孟封南的女儿这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就算她不出面,我们和她搞好关系,孟封南也是能看在眼里,多几份情的。” “何况,她还是池家的人,尽管不清楚她是谁,但从爷爷的态度明显可以看得出她身份的重要性,不然爷爷也不会拉下老脸,非说出那一个亿的事情。无非就是逼她留在二弟身边,或者做一个顺水人情。” 翟钧东的手放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这说明,秦浅是棵摇钱树。现在二弟抓不住了,我们就算抓不住,也可以借借东风。” 许绾绾似乎有些明白了。 “刚好这两天小萤还念着好久没见秦初了,晚上我就让小萤给秦浅打电话,约一约。” 翟钧东“嗯”了一声,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这两天……封吟就到公司了。” 许绾绾点了点头,不太明白男人的意思。 “那日那个叫喻笙的,跟秦浅很要好,是封家的小女儿。”翟钧东眉眼半阖,像是在琢磨什么,“等封吟来了,分别约到一个局,让秦浅和喻笙一起。最好……” 男人顿了顿,“能带上喻笙的未婚夫,湛越。” 一个局里,池家的秦浅、封家的封吟和封喻笙、再加上湛家的湛越,四大家族除了薄家,三家聚齐,就算说不成什么有意义的事,但有一个开始就是不错的。 “我听说那个封吟,前不久被卷入了一个事件。好像那个事件一直都还没有解决好。我们要是签下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听说封吟前段时间惹了不该惹的人,一直处于被跟踪恐吓威胁的状态中。 虽然也许道听途说有些夸大其词,但她也调查过了,确有其事。 所以不免有些担忧。 “她是封家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封家人会坐视不理?这个啊,是封家人需要操心的事。”翟钧东不以为然。 他也没有跟许绾绾说他考虑的事,只是说,“刚好嘛。封家两姐妹都在嵘城,我们做个东,一起聚一聚。” “可是……” “好了。”翟钧东突然像是耐心被消磨了,“你去做就是。” 许绾绾也看出了翟钧东脸色的不好,犹豫了一下,把心中的委屈压了下去。 那句,“我听说封吟和封喻笙在封家关系似乎并不对盘”,也合着一起被压了下去,转而许绾绾点头说了声:“好。” …… 秦觉一回来,几乎都是他包揽了接送秦初的事。 以前是他想帮秦浅减轻负担一些,现在是他担心秦浅的心态不好,所以想让她多休息调整一下。 不过今天,秦浅提出她去接秦初。 将秦觉眼底的担忧尽收眼底,秦浅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 可秦觉看着她平静的神情,更是心底担忧。 毕竟是七年的婚姻,谁能够说断就一下子断得干干净净,内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这个女人,总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伤痛全都埋在心底,见谁都轻轻地笑。 谁又能知道,在那心底悲伤的河流是不是到了汛期,何时就会决堤崩塌。 “何况……我跟翟钧霖离婚这件事,我是应该,也必须好好地告诉小初的。与其说欺骗似的瞒着他,不如在一个好的时机用最好的方式让他知晓。” 其实在离婚前,秦浅就想过要告诉秦初的。 可是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回池家,所以更加担心的不是秦初知道她离婚怎么办,而是她将离开秦初的事。 所以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选了一条最没出息的道路——悄悄逃走。 现在她不用离开,其实是一件天赐的万幸。 她应当好好地去面对,不逃,不避,正面地去解决。 在学校门口,她站着,看着来来往往不少的私家车,有的是父母来接,有的是老人来接,小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够给秦初这样温馨的家庭。她只能竭尽全力地让他更快乐一点,更简单一点。 “秦浅?”看到她,秦初还有些诧异,“阿觉哥哥不是说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他来接我吗?” 皱着小眉头,然后问她:“你这样出来,没关系吗?” 秦浅一愣,随即眉眼带笑,“没关系的。我身体已经好了。” 她伸手拉过秦初的小手,走过了一个街口,转入旁边的广场花园。 秦初似乎敏感地察觉到秦浅是有些话要跟他说的,所以他十分的安静,乖乖地跟着秦浅,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两人寻了一个长椅坐下。 秦初坐在长椅上,秦浅蹲在他跟前,握着他的双手,“小初,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秦初乖乖地坐着,等着她继续说。 “你知道爸爸妈妈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所以最近爸爸和妈妈商量了一下……”秦浅努力地寻求一个相对比较温柔缓和的措辞,“以后我和爸爸就不在一起了。” 她抬手放在秦初的脸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不起,没有事先经过你的同意,我们就分开。” 对于翟钧霖,一直以来,对秦初都不是很好。 但是对于孩子而言,从他记事起,懂事起,不管他喜不喜欢自己,但他就是父亲的角色,无法取代,也不可取代。 尽管他也曾经跟翟钧霖说,他知道翟钧霖不是他爸爸,等秦浅不跟他在一起,嫁给别人了,他就管别人叫爸爸。 可那只是他用来气翟钧霖的话,童言而已。 在他心底深处,爸爸就是爸爸,除了翟钧霖,就算对他再好,谁也不可能是。 秦初也没有想过,他只是一句气话,突然某一天就变成真的了。 他的心里,其实还是难过的。 见秦初眼底情不自禁浮现的低落,秦浅这回她确实没有想过秦初的感受。 她知道,前段时间,翟钧霖对秦初不错,秦初对翟钧霖的态度也改观了很多,其实如果她不离婚,兴许,两个人会变成一对好的父子。 小孩子总比大人单纯,只要他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便会向你敞开他的全世界。 她自责又内疚,“我知道,爸爸这段时间对你一直都很好,你也很喜欢他……我答应你,如果你想和爸爸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秦初听后,眼神闪了闪。 随即抿了抿嘴,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从秦浅的掌心抽出小手,“我只要秦浅在就好。” 说完,他伸出短短的胳膊,环住秦浅的胳膊,将脸蛋贴在秦浅的脸侧,“阿觉哥哥说,秦浅为我做了很多事,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也要做世界上最好的孩子。这样最好的妈妈和最好的孩子才能永远在一起。” 脸侧的温暖,一直暖到秦浅的心里。 情不自禁的,眸色染雾,她感动地把秦初搂在怀里,“在秦浅眼里,你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在回家的路上,两母子手牵着手,两人都很安静。 但那牵着的手一直都未曾松开过,像是两颗紧紧连在一起的心。 回到家,秦觉看到秦浅微微发红的眼眶,便已经了然两个人已经说好了。 他伸手,把掌心放在秦初的后脑勺,轻轻用力,推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里,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秦初仰起脸,朝秦觉裂开白牙,骄傲地笑了笑。 看着他仍旧有些低沉的小模样,秦觉也知道现在的他,不管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毕竟有的感情是血脉相连,有的感情是从始至终。 秦初和翟钧霖,虽然感情不浓,可那潜意识里是不可动摇的。 所以才翟钧霖只要对他一点点的好,他就会满足地小开心与快乐,满心的欢喜。 突然告诉他,翟钧霖以后再也不是他爸爸了,他肯定是需要时间去消化的。 他能顾及秦浅的感受,也想估计秦初的,但秦初太小,太敏感,很多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觉在心底轻叹一口气,伸手将秦初抱了起来,单手抱着他朝卧室走去,“小初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哥哥的电脑吗?今天哥哥允许你碰其中一个,怎么玩儿都不会阻止,好吗?” “真的?”小家伙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语气里的将信将疑。 “当然!” “那……”秦初的语气犹豫迟疑了一下,弱弱地问他,“你可不可以教我写那个奇怪的字?” “奇怪的字?” “对!全是字母和符号的那种。”秦初解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可以!”两个人已经进了屋,关上门的那瞬间,低低地传来清亮舒张的声音,“不过不是现在,等小初再长大一点,小初想学什么,哥哥全都交给你,好吗?” 显然小家伙已经被秦觉电脑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高兴地应下,“一言为定!” 见秦初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秦浅也松了一口气。 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准备给两个人做个水果拼盘。 刚洗干净,还没开始削水果,手机就响了。 她擦干手拿出手机,看见屏幕显示,眉心轻轻一蹙。 许绾绾?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1章 此时不追待何时 接通电话:“许小姐。” 听到秦浅的称呼,许绾绾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说曾经是一家人,就算……” 她顿了顿。 话断断续续的,但意思能够明白,“我也还是你大嫂是不是?” 秦浅没有吱声。 从前在翟家,最看不起她的就是许绾绾,恨不得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如今倒好,离了婚还巴巴地上前来自称嫂子了。 “什么事?”她直接问。 语气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本来热情讨好地开口,却像是贴了冷屁股。 许绾绾有些尴尬地讪讪道,“是这样的,小萤说好久没有见过小初了,想邀请他到公司这边的游乐场一起玩耍,让我问问你可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话,周五的时候,我就带小萤去接小初。” 其实,秦初还是喜欢翟钧霖她没有什么异议,如果两个人能够很好地相处,她也很乐于送秦初到翟钧霖那边去。 只是除了翟钧霖,秦浅其实并不是很想秦初跟翟家的其他人再有一些不必要的交集的。 但就算她不喜欢,也应该听听秦初的意思,如果他要去,她也不应该阻止。 她想了想,秦初也很少有小朋友约他一起玩耍,也许他是愿意跟翟若萤一起相处的。 “你等一下,我问问他。” 许绾绾怔了一下,她觉得这个简单的事,不就是秦浅同意不同意的事吗? 不过秦浅的性格她多多少少有点了解,这也不是什么她需要介意的,她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好……好的。” 秦浅拿着手机,敲了敲秦觉的房门,推开的时候,秦觉不知道在教秦初控制电脑做什么,秦初开心地跳了下来。 看到秦浅推门而入,两人回头。 “小萤妈妈打电话过来了。”秦浅说话间就指了指手机,把手机递给秦初,“小萤说想见你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约在周末放学以后。你跟绾绾阿姨说吧。” 秦初接过电话,大概是许绾绾又重复了一遍,他先是抬头望了一眼秦浅。 见秦浅笑着点了头,才说的好。 不知道许绾绾跟秦初又说了什么,连点了好几次头,说了好几个“好”。 中间小家伙皱着小眉头说:“可是我已经约好了喻笙阿姨一起。” 也不清楚许绾绾怎么跟秦初说的,秦初立马松开了眉眼,点头说好。 等挂了电话后,秦初跟秦浅说,“小萤妈妈说,等我和小萤玩儿了之后可以一起吃个晚饭。我说我约了喻笙阿姨一起吃,小萤妈妈说我可以邀请喻笙阿姨一起吃,说是还可以邀请喻笙阿姨的先生湛叔叔一起。” 湛越,秦觉见过两次,是一个性格冷冷但对他还不错的叔叔。 他知道,叔叔很爱喻笙阿姨,所以对他还算很不错。 闻言,秦浅和秦觉同时眸色一凛。 见秦浅的脸色变了变,秦觉小心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秦浅不想扫了秦初的好心情,只是解释说:“就是,如果你邀请喻笙阿姨一起喝小萤妈妈一起吃饭的话,那小初需要先征求一下喻笙阿姨的意见。” 恐怕这次许绾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算了算,封吟就应该是这段时间来嵘城,她应该是想接着秦初把她这个池家的人,和喻笙封吟这两个封家的人,伙同湛越这个湛家的人都聚到一起。 又或者说,想出这个来的,应该是翟钧东。 四大家族,三家的人陪着一起用餐,到时候在不明其中为何的人眼中,稍微有点攀亲带故,往后泽盛的路就坦荡许多。 大概这也是翟钧东在她和翟钧霖闹离婚后,还让许绾绾亲近她的原因之一了。 忽然她就有些庆幸,还好从前就只有翟立松知道她是池家的人,不然怕不是没有这么安静的日子来过了。 秦初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立马皱巴小脸,“对不起,小初错了。” “小初不用跟我道歉,你只要跟喻笙阿姨商量好就行。”她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那我现在就跟喻笙阿姨打电话道歉,商量。” 看着秦初着急的模样,秦浅想,也许有时候小孩的世界,就需要小孩才更容易打开吧。 没过一会儿,秦初就一脸轻松开心地告诉她,“喻笙阿姨同意了!” 这倒是让秦浅有些惊讶,明显喻笙不是那种会去应付这种事的人。 不过她也知道他们家的小孩是不能哄骗的,既然跟秦初说好了,就肯定会去的。 “那就真棒。”秦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你再和阿觉哥哥好好玩儿,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秦初乖巧地点头。 在她退出房门的时候,还听到小家伙笑着感叹了一句,“要是周五快点来就更好了!” 离开房间,秦浅想了想,还是又给喻笙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通,那头就接了,“我还在想,你要是再不打过来,我就自己给你打了。” 喻笙这样说。 “跟小初聊了聊。”秦浅解释。 “我知道你找我要说什么,是的,我答应了。然后呢,我大概也能猜到那个许绾绾想做什么。”那头喻笙的声音漫不经心,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能感觉到,这几天湛越把她伺候得很好就是了。 “我查过了,封吟周五那天来,估计泽盛要以给她接风组个局。看来那个你那个前夫的大哥心思还不少。” “既然你知道,你怎么还答应小初。”她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其实就是猜到了,想着喻笙跟封吟的关系,所以想提醒一下喻笙。 如果她不愿意见到封吟也没有关系,她可以跟秦初好好说一下。 “我是不想见到那个女人啦。不过呢,也没有打算让你和秦初去面对那么让人恶心的人。我倒要看看他们翟家究竟要做个什么,真以为池家没出手,你就可以由着他们算计了不成?”喻笙的语气中全是不满与不屑。 秦浅离婚事件过去之后,她父亲解冻了她的卡。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她可以正常地跟秦浅往来,宠着她,护着她了! 这件事也给了喻笙一个警醒。 家族对他们的掌控太强,太严密,以至于她们无处可逃。 她必须要从这个时候,就要做好打算,万一以后她也面临跟秦浅一样的困境,不至于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万一秦浅再遇到这样的困境,她也不至于还跟从前一样,无能为力。 至少她要保自己一切生活无忧。 在之后,喻笙觉得,自己能够警醒这一点,并立马采取行动,对她而言,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 第二天。 因为秦觉有点事,需要临时回一趟学校。 所以就由秦浅送秦初去学校。 收拾好,两人一起出门。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电梯内的人和电梯外的人都是一怔,随即大家都露出了笑容。 “宋叔叔早上好。”秦初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 “小初早。”他低笑回应,抬头看向秦浅,“你送他?” 秦浅点了点头。 “我今天开车,不如我送你们,刚好顺路。”宋繁城提议,“当然,如果你送他到楼下,回家休息,这更好。” 秦浅有些疑惑。 见宋繁城耸了耸肩,“不然我恐怕顺路送了秦初,没法顺路送你回来。” 闻言,秦浅恍然又错愕。 “开玩笑的。”男人低声说,“刚刚看你好像神色不太好,笑一笑,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她微微晃神,自己昨晚上一直在想还要不要住在嵘城的问题。 继续住下去,像是翟钧东这样的总是借口小孩子的事借风什么的,现在还好,长此以往,等秦初渐渐的长大更明白一些,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可是搬走,对秦初又是一个新的环境,他又要重新去适应。 但如果跟翟钧东和许绾绾两个人说,势必影响翟若萤和秦初两个小孩之间的友谊。 想了一晚上,没有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今天不上班,刚好出门透透气。走吧。”宋繁城说到。 他都这么说了,拒绝也显得太过刻意,秦浅便笑着点头应下了。 送了秦初去学校,秦浅顺便跟老师说了周五,许绾绾会来接秦初的事才离开的。 自从之前秦初总是被接走,所以她跟老师要求强调过了,除非是她、秦觉和梨姐来接秦初,就算其他认识的人,也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在回程的路上,宋繁城开着车,秦浅坐在副驾驶旁。 两人遇上了早高峰,在道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不过宋繁城倒是脸上没有半分的不耐。 “你倒是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秦浅有些诧异。 平日里,要是打车遇上难等的红绿灯,司机都面露焦急之色。 她出门开车,要么是跟秦初一起,要么就避开了高峰期。跟秦初在一起,她觉得就是这样静静地呆着都觉得这时刻是美好的。 何况在池家,从小就要训练孩子们沉得住气。 她算是那一批孩子里,最能沉得住的人,当年的她甚至熬过了教官。 “事实如此,急也没用。”宋繁城倒是给了一个比较直男的回答,听着感觉毫无问题,简直无法反驳。 “不过在部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比起蹲点,一蹲就半天,一整天的,等这么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浅恍然地点了点头,她怎么忘了,宋繁城虽然现在是个武警部队的医生,但先前可是特种部队的,执行特殊任务的,一定要时刻保持沉静,保持心态平静的。顶点 “何况,你在旁边,倒是觉得这道似乎还堵得不够。” 话落,突然一波土味情话,叫秦浅一阵错愕。 转过头,呆呆地傻傻地望着他。 内心猛地跳了两下,她屏住了呼吸,却不敢问他。 宋繁城一直都是个钢铁般的直汉子,话出口后,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 尽管她现在已经离婚,可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太过突兀。 他握拳在唇边低低咳嗽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转过话题,“前不久,有天晚上,你丈夫,翟钧霖来伴山雅筑,找过我。” “当时他好像以为我是坏人,居心不良。”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立于天地,无愧于天地的宋繁城竟然有些心虚。 从未做过亏心事上,在秦初这件事上,从旁观角度,他就是有些居心不良的。 “他找你做什么?”翟钧霖找过宋繁城,倒是秦浅不知道的事。 她突然想起,先前翟钧昊说,翟钧霖会去做,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不说而已。 他还做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秦浅的思绪有些恍惚。 “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太舒服,或者打扰到你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她,跟宋繁城谈话,潜意识里,还是把翟钧霖当做自己人的。 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口就是她代翟钧霖道歉。 秦浅自己不清楚,但是修了一部分心理学课程的宋繁城立马就察觉到了的。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看起来他也挺关心你和秦初的。怎么放心你和秦初单独住在外面的。” 前面的车开始走动了,宋繁城驱车不紧不慢地跟上。 “这件事……说来话长。”秦浅轻叹一口气,半垂着眼眸,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状似故意让自己轻松,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尽可能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口。 语气清淡,可那其中复杂的情绪,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 原以为离婚了,就轻松了。 可是秦浅却发现,离婚之后,好像心底更沉重了一般。 她一时间,突然有些恍惚怀疑,和翟钧霖离婚,究竟是不是一个对的决定。 而一向都往前走的她,只能不住地告诉自己,当一切都分开,没有丝毫的羁绊,才能更好地看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所以她不要怀疑,也不要迟疑。 世上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后悔药。 她不回头,也不后悔。 这几天,秦浅就是这样不断地告诉自己的。 宋繁城开着车,有些微的懊恼。 感觉修心理学的时候,他倒是各方面都学得很快,把这些知识运用到实践作战的时候,他也是各方面俱佳。 照理说,他应该是能很好地掌控他与秦浅之间的氛围的。 可偏生,好像秦浅身上自带了一种奇怪的屏蔽功能,一遇见她,他就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的智商与行动力,跟个二傻子似的。 嘴笨到聊天死。 沉默良久后,他死活才憋出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如何,最重要的事,你要对自己好。” 这还是他昨晚翻的书里,草草扫了一眼记下来的心灵鸡汤。 说完,宋繁城都感觉要被自己打败。 “嗯,我知道。”秦浅轻轻地点头。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要对自己好。 “当年,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呢!”她轻声地呢喃了一句。 一时间,车内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竟然记得! 原先,宋繁城以为就是自己的单相思。 毕竟他再见到她,她已经嫁了人,又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而她对自己像是熟悉又陌生,礼貌又疏离,让他一度产生错觉,秦浅都没认出他来。 现在她一句话…… 宋繁城震惊不已,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你……”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秦浅低低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对了,秦觉说,之前秦初在你家,多谢你的照顾了,想邀请你一起吃个饭。” 她不是没有想过跟宋繁城讲清楚她的心意。 但是秦浅知道,就算要讲,也不是现在。 不伦不类的时间段。 她总不能刚跟翟钧霖离婚,转身就投入宋繁城的怀抱。 在这之前,她必须处理好她跟翟钧霖之间的感情,想明白离婚后这段时间心里怪异的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又究竟怎么样才能让那种奇怪的感觉消散。 何况这个时候跟宋繁城表明心意,会让人觉得,她是经不住空窗期的寂寞,以至于连带着对宋繁城的这份感情也变了质。 这会让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做对宋繁城不够尊重。 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自己,沉静自己的心,沉静自己的感情。 等她想明白了,所有的感情都理清楚了,才是对下一段感情的尊重。 生怕他把话题拉回刚刚的那句话,又连忙问道,“你有时间吗?” 宋繁城哪里不懂,这么明显的话题转移,他本就没有想要看她为难纠结的心,顺着接下去,“有。在家里,还是去外面?” “看你喜欢吃西餐还是中餐?然后我问问秦觉,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把话题转回去,秦浅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他提议的,而你又是他邀请的客人,自然以你们两个人的意见作为最重要的参考。” “这么重要,所以还只是参考?”宋繁城笑着打趣了一句。 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尽管提,想说什么说什么。没有关系的,反正你说再多,我也不会听的。” “虽然不会听,但说还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宋繁城低笑一声,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这倒是个格外民主的领导者。” 秦浅也顺着玩笑下去,轻轻地“恩”了一声,“你不知道吗?我们家每个人都有表决权的。只不过我一票也代表全家而已。” 看到秦浅放松了下来,宋繁城想了想,也就避开了婚姻、翟家的话题,享受这短暂的轻松也未尝不可。 在快到伴山雅筑的时候,秦浅接到了来自于苒的电话。 “姐?你真跟大老板离婚了啊?”那头的于苒语气有些沉重,“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大老板不是还为了你炒了市场部那个总监吗?不可能外头那什么吧?” “你怎么知道的?”秦浅倒是有些诧异,毕竟这个事,她离开公司的时候还没有离婚,想来翟钧霖也不会昭告天下一般地去告诉公司的人。 “没有啦,就……”于苒吞吞吐吐了一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有次隐约听到秘书部的人在说好像看到翟总拿了离婚证回公司。然后我就死皮赖脸地缠着技术部那个二少爷,就差堵他在厕所里不让出来,他才告诉我的。” 秦浅听着,竟然能够脑补出那个画面来。 莫名的,觉得画面感十分的强烈以及好玩儿。 絮絮叨叨,解释了这么久,最后于苒才弱弱地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啊,我们一起吃个饭?” 像是担心秦浅会拒绝,小声地说:“你别拒绝我。这两天我在公司里被主管骂了好几次,开文也不很是顺利,姐,你就当发发善心,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可以么?” 小姑娘的心思,秦浅哪里不明白。 她不过就是担心她,要亲眼所见她没什么事,才放心得下。 “你等一下。”秦浅跟于苒说完后,捂住电话,转头问宋繁城,“这位客人,请问介不介意晚上再多一位朋友?” 宋繁城耸了耸肩,眉眼染暖,“客随主便。” 电话的声音不大,但安静的车内也能隐约听得到的。电话那头的那位朋友,看起来是很关心秦浅的,女人们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兴许心情就会好很多。 于是她答应了于苒说的今晚一起吃饭的事,不过问她介不介意还有其他的人一起。 于苒其实就是想看看秦浅,多几个人都没什么关系,自然就应下了。 车开进小区,停在路边,秦浅先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包纸巾,转出来就看见了楼下的郑岳。 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宋繁城,问:“宋老大,今晚要不要出去聚一聚?” “不去。”男人毫不犹豫拒绝。 “怎么不去了?你又不是没空。”郑岳有些不满地吐槽。 “对,我没空。”宋繁城一脸郑重其事,“我有约了。” “你?有约了?!” 郑岳满脸的不相信,有种看到铁树开花,也比看到眼前这个那人有约来的可信度高。 男人轻轻颔首。 十分肯定的语气,“有。” “你这怎么可能……”有约。虽然约你的人那么多,可你就只有一个,还把全身奉献给了房子,整颗心都在秦浅那个女人身上…… 等等! 秦浅…… “你该不会是跟秦浅有约了吧?!” 郑岳双手一拍巴掌,十分的响亮! 有种自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的自豪感,“我就说嘛!你单相思了人姑娘九年!如今终于等到她离婚,可谓是上天垂怜,守得云开见月明,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赶紧的!趁热打铁,赶紧生个大胖小子,把这落后的九年一下子补齐活咯!” 他得意地笑着转过头,看着站在离他们几步之远的“白菜”, 郑岳一脸“卧槽”的神情,窝草!她不会听到了吧?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2章 什么仇来什么怨 “那个什么……秦小姐也在啊。我那什么……”郑岳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结巴,“我来给宋老大……” 他瞄了好几眼,才看到宋繁城手中的文件,指着那文件夹,“啊!给宋老大交文件的!顺便问问宋老大有没有空,晚上要不要一起聚一波。” 实在不是他的心理素质不好,主要是这位可是他们老大的心上人,要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让老大泡了汤,那他就不是脱层破那么简单的事了。 特别是在他知道秦浅的真实身份以后,莫名的,觉得这个女人,只可远观,不可近距离相处。 太让人咋舌了! “那个……秦小姐在这里多久了?”郑岳还是忍不住问到。 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没多久。”秦浅轻声地说。 闻言,郑岳立马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可是下一秒就听见秦浅继续说:“我和宋繁城一起回来的。” 瞬间,郑岳有种一口老血要喷出来的感觉。 一起回来!那不就是一直都在?! 好了,郑岳觉得自己不用抢救了,可以直接死了。 “那秦小姐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郑岳几乎生无可恋地问到。 宋繁城也看向她,捏着文件的手指情不自禁用力,有些泛白。 她听到了吗?他思念她的那九年,她知道了吗? “有啊!”秦浅点头。 闻言,两个男人皆是屏住呼吸,面色各异。 还是郑岳弱弱地问到:“听……听到了什么啊?” 听到了之后,她会说什么?会不会回应?两个男人都望着女人,神情如出一辙的等待。 “听到了……”反观秦浅看着郑岳和宋繁城两个人的神情,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故意顿了顿。 特别是郑岳,她的语气一顿,他都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沫,如同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见他那精彩的模样,秦浅不由得莞尔一笑,“听到了你不是说想和宋繁城一起吃饭吗?” 诶?郑岳一脸傻掉的神情,就这样? “就……就这些?” 秦浅眉眼带笑地望着他,像是在问,还要哪些? 顿时,宋繁城抬手,手肘往郑岳腹部就是一下。 郑岳这才连连抬手,挤出一丝笑容,“这样啊,是的,是这样没错了……” “你说你晚上想和宋繁城一起吃饭?”秦浅问。 郑岳讷讷点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不如一起吧?”对上郑岳疑惑的神情,她解释,“晚上我约了宋繁城一起用餐。” “那我就不了吧。” 开玩笑!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做宋繁城和秦浅的电灯泡啊!不去不去!打死也不能答应。 这点保命意思,他还是有的!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的人也不少,有你在,肯定会很热闹。”秦浅笑盈盈地再次邀请,“何况小初还说上次去部队,郑岳叔叔对他可好了,一直没有时间感谢你,给个机会?” 也是刚才,秦浅突然想起郑岳跟宋繁城是一堆的,都是部队的。 一会儿于苒那个小姑娘要过来,不如就刚好送给她一份礼物好了。要说宋繁城这个性格,于苒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但是郑岳的话,估计于苒能够问出许多有用的事情来。 郑岳望着秦浅,总觉得今天的秦浅,她这笑有些过于……温柔。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拒绝。他给宋繁城递了一个眼神,见他同意的意思,立马点头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浅开心地点头,转身朝楼道口走进去,“我回去跟秦觉商量一下,时间地点一会儿我给你们发消息。” 看着秦浅走进楼道,看不到身影,郑岳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双手在双臂摩挲了一下,看向宋繁城,“老大,你有没有觉得秦小姐有点……” 郑岳努力地想着措辞,思索了好久,才蹦出一句,“焉坏焉坏的?” 嗯,就是焉坏焉坏的感觉。 郑岳点了点头。 宋繁城斜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说话,抬脚也朝楼道里走去。 “哎!老大,那晚上我是去还是不去啊?”郑岳比较关心的还是这个,毕竟这事关人命的事。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远远地听见他的声音传来,“记得备好厚礼,这是第二次吃白食了。” 哪里是第二次吃白食了。 郑岳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后来想起上次秦初邀请,好像确实是吃的白食。 可这个任务就比较艰巨了,送礼物本来就不容易,何况他家老大这个追人的阶段,还要送到合心意,可是要把人愁死的吧! 秦浅这种身份的,缺点什么吗?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最后,秦浅和秦觉觉得还是在家里吃比较好。 秦浅是觉得大家在家里比较随意,也不用去太远,楼上楼下的。 只有于苒,她也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请郑岳帮忙送回去就行,这样的话还可以多给两人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便于于苒的观察。 而对秦浅这点小心思毫不知情的郑岳,正在部队召开了一个会议,论如何送礼才会送到女人的心坎里。 是以出现了一个十几个穿着军装的钢铁直男围成一圈争论是送花,还是送玩偶的问题。 而秦觉选择在家,也是为了在这种相对比较随意的环境下,好好地观察宋繁城这个人。 入夜。 秦浅和梨姐买菜,买水果,打扫,忙活了大半天。 因为秦浅需要在家等待客人,所以是秦觉去接的秦初。 等他接好秦初回家的时候,宋繁城已经来了。 进门的时候,宋繁城卷起了袖子,露出小臂结实有力的肌理,正在削水果,应该是一会儿秦浅要做水果拼盘用的,刀工十分的厉害,薄薄的皮儿竟然没有断。 “你好,我是宋繁城。” 他放下水果,抽过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朝秦觉伸出手去。 “秦觉。” 长相一般中上,不过还算硬朗英气。 这是秦觉对宋繁城的第一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 秦初礼貌地叫了一声宋叔叔,然后先去沙发那边,掏出书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来吧。”秦觉上前,接过方才他做的活儿,像是在宣誓主权,“你是客人。” 感受到这个少年的疏离与排斥,宋繁城一愣,也没有坚持,便颔首退开。 房间内,气氛稍微有些诡异。 宋繁城站在一旁,看了一眼秦觉握刀的姿势,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微微有些侧目,眸色复杂了许多。 “之前听秦浅说,你在美国做交流生。现在是放假,还是结束了?”宋繁城从兜里掏出一把军式匕首,抽过湿巾和纸巾仔细地擦了两遍后,拿过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秦觉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嗯”了一声,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出去太久,该回来了。” “以前一直听小初说阿觉哥哥,还以为你是一个中国男孩。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外国少年。”宋繁城眉眼低垂,眸光入注,十分认真的模样,“你中文说得真不错。” “浅教得好。”削好一个苹果,又拿了一个,“你的刀,中国武警部队的医生都是这样的配置了吗?” “你是说这个?”宋繁城动作顿了顿,从薄薄的水果皮下拿出锋利的匕首,像是轻轻地转了转,像是自己在观察打量,“以前的。” 那匕首是特种部队特别定制的,他就是刚才看了秦觉握刀的手法,拿出来试探秦觉的。 果然,他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喻笙姐说,你救过浅?” 宋繁城没有见过喻笙,也不认识,只是意会那是秦浅的朋友,“秦浅说的?” 他很在意说过,如果是,那就说明,秦浅也记得他的。而且她还认出他来了。 秦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十分感谢,当初你当年对浅的救助。” 事实上,是翟钧霖给他的资料。 当然秦觉自己后来也查到了很多,肯定也不可能告诉对方,是他调查的。 “你对浅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有需要,你开口,我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的。”秦觉倒像是一个秦浅的家长,他收住声音,细心地将这个苹果的最后一点削掉,把削好的苹果放进盘子里,然后才继续开口,“不过,你要是别有用心……” 秦觉重新拿了一个梨,刀锋入肉,是脆脆的水润,有轻微但清晰的声音入耳,“恩情这回事就要另当别论了。” 其中的深意,宋繁城怎么会不明白,“看来你从那位叫喻笙的朋友里,听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 “你也从小初那儿听说我不少事,不是吗?”秦觉也毫不客气地回到,“彼此彼此。” 宋繁城默了几秒。 他发现,这个只有19岁的少年,已经不能用不简单来形容了,话里话外都堵得他无路可走。宋繁城想,这个少年似乎生来就是站在顶端的人,就是这漫不经心散发的气势,就能将人逼到无路可退。 他削好手中的苹果,也换了一个梨。“你喜欢秦浅?” “不。”秦觉否认,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抬眸望向宋繁城,蓝色的眼眸如同一片汪洋,汹涌又寂静,“是爱。” 那眸底的认真与坚定,让宋繁城一愣,手上的果皮一下子被削断,垂落。 “我知道你们有旁人无法触及的过去,也清楚那对浅很重要。我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什么,也没有想要阻拦什么,我相信,浅可以处理好的。只要她想做的,我都支持。” 秦觉目光在宋繁城跟前断掉的果皮掠过,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我和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撇开现在在同一个户口上,也可以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是我爱的家人,我不允许,也绝对不会容忍,居心不良的人和她接近,在笑着的时候对她算计。” 水果削好,篮子里剩下的已经是不需要再削的水果了,秦觉抽过纸巾轻轻地擦着水果刀,灯光下,刀锋轻闪着冷光。 “就算你在那什么特殊的部队,有着救过浅的经历,能让浅放下防备与戒心,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是死的。我不瞎。” 擦干净水果刀,拿过刀套子,缓缓插入合上。 “你救过浅,所以用中国的一句古话来说,这回算是我先君子后小人。” 秦觉缓缓地抬眸,一个19岁的少年,蓝色的眼里竟然折射着渗人的冷光,“我不管你想做什么,秦初是浅最在乎的人,不是你能动的人。” 他直视着宋繁城的眼,眉梢微扬,放下水果刀,转身离开了台子,折身朝秦初走去,清亮舒张的声音里含着温柔,“小初,走,阿觉哥哥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宋繁城看着朝秦初走过去的少年,弯下腰,宠溺地一把将秦初抱起,阔步朝卧室方向走去。 他捏着手中的梨,感觉指尖有些冰凉。他竟然会因为一个19岁少年的话,感觉到了压迫感。 好像这个简单的任务,变得越来越棘手。 如果没有秦觉这个人,也没有秦浅复杂的背景,他也知道这次的任务不好处理。 他深爱的女人,他本应该倾尽所有给她,他所能给与的宠爱与好。 可偏生,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他就对她疼爱的孩子别有用心。 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又难以抉择的难题。 “呀!”去厨房忙了一会儿出来的秦浅,看见篮子里被削光的水果,“你全都削了?这么快?” 秦浅有些哭笑不得,倒不是她不舍得全弄了,而是都削了,如果还是多种水果的拼盘,那么就用不完这些削掉的水果,过一段时间就不新鲜可口了。 “没,秦觉接小初回来了,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宋繁城这也才注意到,两人不知不觉削光了篮子里能削的水果。 “阿觉回来了?”难怪她在里头好像隐约听到外面有秦觉的声音,不过里面又是油烟机的声音,又是水沸腾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也没有太纠结到底是不是,“你们聊得怎么样?” 并不是怎么美好。 宋繁城想。 当然估计这个感觉,是单方面的只对他而言。 “他真是一个特别的少年。”宋繁城中肯地说到。 听后,秦浅点了点头,“嗯,他是挺特别的。” “特别的人,总有一些特别的思维方式。如果他有什么让你感到不愉快的,我替他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怀,他没有恶意的。” 对于秦觉,秦浅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请宋繁城来用晚餐,肯定不会就只是简单的感谢那么简单的。 至于究竟是为什么,她不清楚,不过她也知道秦觉的,做什么都是分寸的,不会太过。 “怎么会。”宋繁城发现,秦浅说到秦觉的时候,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是温柔和愉悦,字里行间也都是对那个少年的维护。“何况你忘了,是他邀请我来吃晚餐,总不会对客人做什么的,对吧?” 先前对于秦觉说邀请来用餐,宋繁城都没有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才恍然,这哪里是答谢的晚餐,明明就是一个鸿门宴。 是他太大意了,以至于总想着秦觉只是一个19岁的少年,就没有太上心。 秦浅点了点头,觉得也对。 她端过水果,“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去坐会儿。” “我闲着也没事,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摘菜什么的。”宋繁城削好最后一个梨,将匕首收好,开玩笑地说:“这样我也可以说我不是什么都不做,吃白食的对吧?” 秦浅失笑说好。 转身进厨房,拿了一兜子一会儿准备做咖喱的土豆给宋繁城。 问他:“削掉就可以,可以吗?” 男人点头,用那个刮皮的东西刮了一会儿,不趁手。又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匕首,“虽然不会煮,这些打下手的事,还是可以的。” 看着男人有些笨拙,但还算没弄错的动作,秦浅看着有些好玩儿。 “别看了,熟能生巧。”男人为自己的笨拙辩解。 秦浅扬了扬眉,当做默认。 正准备端走水果,就听见了门铃声,她又放下盘子,去开门。 于是乎,门一打开,郑岳先看见的是秦浅满含笑意还没收回去的脸,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正在一脸认真削土豆的宋繁城身上,险些一个没有站稳,手里的东西也忘了递给秦浅。 我滴个乖乖,拿着削脑袋的匕首削土豆,这画面的冲击感,不是一般的强啊。 郑岳感觉自己好像要瞎掉了。 “怎么了?进来吧。” 秦浅对于一脸怔愣,站着一动不动的郑岳倒是十分的莫名。 回过神来的郑岳摇了摇头,“没,没事。” 这才把手中的礼物递给秦浅,一束鲜花,一个礼盒。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总不能吃白食,就随便挑了点,你别嫌弃。”郑岳挠了挠后脑勺。 秦浅接过,说了声谢谢。 听到门铃声跑出来的秦初,他听秦觉说了今天请宋叔叔吃饭,但是宋叔叔已经到家了,他还好奇着还会有谁来。 看到郑岳,叫了一声,“郑岳叔叔好。” “怎么看到郑岳叔叔有点小失望呢?”见秦初眼睛的亮光黯下去,郑岳开玩笑地问。 秦初立马摇了摇头,“没有,见到郑岳叔叔,小初很开心。” “开心就对了!郑岳叔叔给你带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郑岳笑着问。 秦初转头看向秦浅,因为秦浅和秦觉说,有时候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拆礼物,这样不礼貌。但是在有些时候,又要拆掉礼物,便是自己的喜欢和惊喜,让准备礼物的对方也赶到开心。 暂时,他还有些分不清,这个时候,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既然郑岳都提了,秦浅把礼盒递给秦初,“郑岳叔叔给你准备的。” 秦初先是跟郑岳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心地接过。 他抱着礼物到沙发上,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架遥控飞机。 小家伙开心地取出来,转头看郑岳说了一声,“谢谢郑岳叔叔,我很喜欢!” “诶?这是什么?”小家伙放下遥控飞机,疑惑地伸手取出那礼盒下面的一叠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顿时小脸的笑意一瞬间僵硬。 这个变化太过明显。 于是秦浅、秦觉,甚至是削土豆的宋繁城都情不自禁凑上前去。唯一中文网 几人一看,特别是目光落在那又大又醒目的一行字上时,皆是嘴角抽搐。 一年级期末测验试卷全套。 几人都纷纷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郑岳。 反观那个人,还一脸讨好地问,“怎么样?我跑了好几家书店才买到的。我问过了,这套试卷是最全,最权威的。” 秦浅真的很想问郑岳,是不是什么时候秦初得罪了他?不然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伤害这么一个孩子。 此时的宋繁城好想就着手中削土豆的匕首,按着郑岳的脑袋一顿神削啊。 所有人中,就秦觉说了话。 他朝着郑岳十分佩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人才!” 还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确定以及十分的肯定。 饶是郑岳再直男,他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讪讪地笑了笑,“那个……那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不用了。你坐着看会儿电视吧。”秦浅眉心跳了跳,感觉像郑岳如此神人,还是让他歇着比较好。 她突然觉得,叫上郑岳来,也许并不是一个对于苒有帮助的决定,兴许这样的神人,还会击溃小姑娘对军人的美好形象,从而压制那个小姑娘的灵感。 “小初,来,哥哥陪你玩玩儿这个飞机。”秦觉一把拿过秦初手上的试卷,将一旁的飞机塞进他怀里。 成功地把秦初从崩溃中拉扯出来。 几人四散开来,去忙活自己的了,留下郑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秦初刚才开的电视节目。 秦浅转身进厨房,把水果拼盘弄好了一个,端出来给郑岳。 这本来让他做点什么,还好点;让他光坐着也行;可这……他老大在干活儿,让他坐着吃水果,一想到还是秦浅这种身份的人亲自端过来的,郑岳简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好在,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他家老大因为把土豆皮儿削得太厚之后,秦浅便再也没有让他碰过菜了。两人坐在客厅看起了军事频道。 秦浅把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时间,于苒还没有到。 她算了一下下班时间和过来的路程,想着应该这个时候是到了的。 就发了条消息询问。 于苒几乎是秒回:姐,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堵车了。不过快了。十五分钟! 我们?秦浅疑惑地蹙眉。 不等她问,于苒十分自觉地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那个姐,我还带了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打扰? 带了一个人?秦浅思索了许久,于苒是个会来事的姑娘,肯定不会随便带人过来的。 这个人应该是她和于苒共同认识的。 他们共同认识的,就只有公司里,还仅限于在后勤部的。 她实在想不出,能有谁会一起过来。 不过她准备的,就算再带两个人也够的。 她回了一条消息:当然欢迎。到了如果需要,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 于苒说不用,她可以找到的。 放下手机,秦浅把手机给秦觉,告诉他还有客人要来,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如果找不到,下去接一下。然后进厨房炒菜去了。 她一直在厨房里忙活,梨姐在帮忙打下手,端菜摆桌。 于苒到的时候,敲了敲门,几秒后,门就开了。 “姐,你看,我就说……”我能找到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开门的秦觉的盛世美颜惊呆。 像是失了魂儿,望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外国少年,都快忘记了呼吸。 身旁的人轻轻地推了推她,于苒才回过神来。 哇塞!碧眼金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她这是在做梦吗?莫不是她走错了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好像是没错的呀。 可是面对如此美少年,于苒也止不住一再地怀疑自己,害羞又结巴,“那……那个……请……请问……这里是……是秦浅家吗?” 旁边的男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果篮递给了秦觉,“秦觉你好,我是翟钧昊。” 本来秦觉对翟家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所以听到他说“翟”字的时候,就垮下脸来了,不过听到他说是翟钧昊的时候,面色又缓和了下来。 他接过果篮,侧身退开,“请进。” 还在云里雾里的于苒,几乎是被翟钧昊推着进的门,歪过头问:“你们认识?” “刚认识。”翟钧昊回答。 他说得也没错,一直都知道除了秦初,秦浅还收留了一个男孩,叫秦觉。 听说他是个天才少年,他也一直想认识认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今天听说于苒要到秦浅家,所以他非跟着要来的。 “刚认识,你就知道他是谁?”于苒表示不相信。 翟钧昊白了她一眼,“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傻的。” 于苒从刚才的盛世美颜中稍微地清醒过来,想了想,翟钧昊是翟钧霖的弟弟,相当于翟钧昊喊秦浅嫂子,那他肯定认识啊。 可……不是,那怎么骗她说刚认识? 于苒等着翟钧昊越过她上前的背影,心底暗暗骂了一句:骗子! “小初。”翟钧昊轻轻地唤了一声。 秦初闻声回头,见识翟钧昊,立马露出了笑容,“小叔!” 看得出来,这个小家伙很喜欢这个男人。 “小叔给你带的礼物。”翟钧昊将手中的一小盒书递给小家伙。 小家伙看了一眼,伸手翻了一下,是他喜欢的热带雨林和恐龙世界,立马开心地接过,“谢谢小叔。” “别着急谢。”翟钧昊蹲下身,点了点盒子,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里面还有惊喜。” 闻言,小家伙的眼睛立马闪亮闪亮。 “不过,小初要答应小叔,如果要玩儿,必须给自己定好时间。每天只能玩儿半个小时,知道吗?” 书的下面是一个小的游戏机,之前答应给小家伙买的,不过因为翟钧东和许绾绾对翟若萤这方面管得特别严,翟钧昊虽然想着秦浅应该不会那样,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选择悄悄的给。 毕竟男孩子,谁没有几个想偷偷玩儿的游戏呢? 何况有时候,要偷偷的,才更有感觉。 “恩!”秦初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那盒子简直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这下后面的郑岳就懵了。 同样是学习相关,对孩子有帮助的,为什么他给的时候小家伙就面色僵硬;这个人给的小家伙就满心欢喜了? 他有点搞不懂,抓了抓后脑勺,郁闷不已,秦初这么小就靠看谁帅来决定心情了? 如果宋繁城知道他这个时候的想法,可能会点头说,如果这样判断,也不是不合理。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 所有人,就于苒站在门口,看着客厅内清一色的男人,有点懵。 特别是……这清一水的男人,不管是大的小的,颜值都是在中上以及往上,一个比一个养眼。 她感觉,这简直就是视觉的盛宴。 妈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于苒在云里雾里中发懵,感觉幸福的日子来得太突然。 她看着客厅里大大小小的加上小家伙的五个男人,脑子里已经蹦出了五个的原型,并且形成了故事的雏形。 她眼中的人,不是真正的人。 她眼中的人,都是她脑海中的男主角! 画面接二连三地往外冒,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简直是大丰收啊!于苒在心底尖叫。 “你来啦?怎么在门口站着?”秦浅看着愣着的于苒,那呆呆的模样可爱极了,“快进来呀!” 目光落在蹲着跟秦初说话的男人身上,有些诧异,“钧昊?” 翟钧昊回头笑着跟她打招呼,“我不请自来,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秦浅轻笑,“自己家,你自己随意些。” 于苒转头看向秦浅,傻乎乎地“嘿嘿”笑了两声,说到:“姐!你这儿太棒了。” 秦浅:?? 她刚刚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把这个姑娘都给整傻了。 “你放下包,进来帮我一把。”秦浅拉着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停留在客厅的于苒进了厨房,然后告诉她,郑岳和宋繁城两个都是军人。 然后跟她说了,郑岳相对宋繁城比较好交流沟通,可以让她跟郑岳聊聊天,问问有帮助于她写文的事。 闻言,于苒立马星星眼。 抱着秦浅,就差凑上去亲她一口。 她在帮忙的时候,也知道了秦觉和秦初的事儿,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那个叫宋繁城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秦浅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于苒:!! 她能说她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吗?!感觉按照中来,宋繁城就应该是那个救秦浅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的直觉? “我……我猜的。”她弱弱地说。 “是。”秦浅没有否认,回答。 闻言,于苒立马双眼瞪得老大。 我的天!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她立马又脑补了小奶狗的秦初,小狼狗的秦觉,还有大叔款的宋繁城一系列的一幕一幕地跳出来。 不行不行!今晚的冲击太多了! 于苒感觉她的脑袋要爆炸了! 因为人多,所以一顿饭下来,也没有过冷场。 特别是于苒,本来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加上郑岳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气氛欢快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秦觉特地地跟宋繁城举杯说了声谢谢,谢谢他这段时间对秦初的照顾。 然后在宋繁城喝了酒后,放下酒杯才加到,“现在我回来,也有时间照顾秦初了,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笑着说,蓝色的眼眸里闪着精光。 说话的语气,和宣誓的主权,不像是孩子的哥哥,倒像是这个家十足的家长一般。 从始至终,秦觉都没有提及秦浅。 虽然所有对秦浅居心不良的人,他都没什么好态度。但毕竟宋繁城对秦浅来说是不同的,所以他也不插手。 郑岳虽然是个钢铁直男,但秦觉的话,他还是能听出几分意思。 微微朝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侧目。 一时间,气氛稍微有些僵凝。 “姐,我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菜吧?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一直没有说话的翟钧昊突然开口,赞叹道。 “对呀,秦浅做菜第一好吃。”秦初无比自豪。 然后转过头看向翟钧昊,“要是小叔喜欢,可以经常来我家。” “可是我要上班,不能过来的话,回家就会很晚了,怎么办?”翟钧昊故意为难地问。 “那你可以在我家住下来。”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回答到,“你要是不喜欢睡沙发,可以和我睡。虽然我的床不大,但是我很小,小叔你也瘦,我们两个应该可以睡得下。” 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着。 说出的话,让大家忍俊不禁。 翟钧昊愉快地揉了一把秦初的小脑袋,欣然答应,“好啊!” “不过。”小家伙突然敛起神情,无比认真地问翟钧昊,“可不可以让我睡里面?” 对上翟钧昊疑惑地神情,他说:“我怕摔下来。” “哈哈哈……” 桌上的人都笑得开怀不已。 “放心,我会抱住你的。肯定不会摔!”翟钧昊笑着说。 这下秦初才满意又放心地笑了笑。 看着秦初和翟钧昊的互动,秦觉如大海般的眸子也温柔了下来。 经过翟钧昊和秦初这么一说,话题又岔开,后来多数是于苒好奇郑岳他们在部队都做些什么,然后作息,还有训练,休假等一系列的问题。 吃过晚饭,因为翟钧昊和秦觉对电脑都十分的偏爱,又加上两个人秦初都很喜欢,所以很快就聊到一块,带着秦初去了秦觉的卧室。 客厅里,于苒还在和郑岳聊得热火朝,剩下宋繁城和秦浅两个人。 宋繁城也看出秦浅叫郑岳过来的用意,起身,“去阳台?” 给于苒和郑岳两个人腾出空间来畅所欲言,秦浅自然是乐意的。 两个人各自端了一杯热茶,出了客厅,宋繁城出来的时候,顺手顺了一把椅子。 两人一个人窝在藤椅,像只小猫;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笔直如松。 “那个……秦觉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秦浅小声低开口解释,“因为我之前婚姻失败的原因……小初没有办法在一个完整正常的家庭长大,所以秦觉一直都挺心疼他的,所以有时候对他有些保护过度。对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也理解。”宋繁城点了点头。 他也不能跟秦浅说,她家的少年,对他就是有敌意的意思。 晚风扬上来,秦浅微微缩了缩脖子,双手捧着热茶,喝了一口。 “把薄毯裹上。”宋繁城用带着命令式的语气说。 秦浅一愣,有些错愕。 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便横过一条笔直的胳膊,扯起藤椅上的薄毯搭在秦浅的肩头,“你怎么回回都不注意?难道翟钧霖以前也没有跟你说过,女人要注意保暖吗?” 他的语气里有些不满,也有些生气。 也不知道他是在生气秦浅,还是在生气翟钧霖。 秦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没有? 可是她也不曾对他关心过这些。 说到底不过是互相扯平罢了。 抿着唇思索了好一会儿,秦浅扯了扯身上的薄毯,她捧着温暖的水杯,“嗯……我和翟钧霖,我们两个人,最开始对这段婚姻,都是不情愿的。与其说我们两个人的婚姻,不如说,这是上一辈商量的结果。我不情,他也不愿,不过半斤八两而已。” 从再遇见宋繁城,秦浅都一直在想,自己已经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假若有一天,她有机会表明她的心意,她要如何告诉他,自己怎么会怀着对他的惦念,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呢? 秦浅一直低着头,垂着眼眸。 她凝视着掌心杯中的水,那缕缕升起的热气,也不敢抬眸。 “我不得已要嫁给他,他不得已要娶我。我们不得已的婚姻中,过着并不太愉快的不得已的生活。” 她轻轻笑着,嘴角的弧度强撑着。 “他忙着他的事业,我忙着我的学业。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现在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尽管后来发生一些事,让我们的关系一度僵硬,也一度对彼此有太多的排斥和嫌恶,所幸最后我们的离婚还算平和的分开。” 秦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平静地三言两语将这七年的婚姻,就这样概括。 “其实有时候想想,虽然这七年过得不尽如意,但相比之下……”相比在池家,“还算平稳安定。” 庆幸? 平稳安定? 宋繁城喉咙紧了又紧,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独居六年,忙着工作,又忙着照顾孩子,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觉得这样辛苦的生活都是庆幸。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干哑发疼。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3章 半年赌约等结果 宋繁城措辞了许久,那句“那你离婚后悔吗”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是秦浅突然抬头,问他:“你呢?” 她突然开口问自己,宋繁城倒是一懵,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望着秦浅,见她神色在夜色中极淡,但是那双眸子却极亮,像极了九年前的晚上,如同盛满了星辉。 他听见她的声音,顺着夜风入耳,“这九年,你过得怎么样?” 其实早上在楼下,郑岳说的话,她听到了的。 九年。 那么长又那么短。 原来她思念着的那个人,也同样思念着她。 天各一方,却都彼此思念着对方。 何其的幸运? 天知道,那一刻,她是花费了多少力气才将满腔的激动与欣喜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谁又察觉到了,在她逗郑岳的时候,眉眼里带的笑是多么的灿烂,多么的暖。 宋繁城怔怔地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细细地咀嚼着秦浅这句简单的话。 这九年…… 他过得怎么样…… 说明她认出了他,记得他,甚至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 “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训练、执行任务……”和想你。 尽管男人不说,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但是从郑岳的话里,她就是明白的。 他还有想她的。 “还真是枯燥无聊呀。”秦浅笑着吐槽到。 男人耸了耸肩,“我觉得还挺好,可以专注地做着一件事。比如训练,比如完成任务,比如……” 他顿住了话头,凝望着窝在藤椅中,柔软的女人。 深情款款,目光缱绻。 在心里呢喃:比如想你。什么都不做,只想你。 “嗯。”秦浅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无聊的人。” “不然你当年也不会无聊地救我出来,还无聊地劝我那么多的废话。”秦浅笑了笑,低头,抬手,喝了一口水。 刚好掩住她轻轻颤抖的睫毛。 “其实当年,你也不想死。”宋繁城知道她在说九年前,救了她之后,她还一心想死的事。“不然你也不会本能地朝我伸过手来。” “秦浅,你别不承认。其实你从未放弃过你自己。”不然,就算他说破了天去,秦浅也不会听得进去的。 闻言,秦浅轻轻地抿唇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本能的事,她怎么解释,又怎么狡辩呢? 也许宋繁城说得也对,如果她放弃自己,又怎么会在那样的环境下,苦苦撑了整整一天一夜,撑到宋繁城的到来? 只不过,这些,她都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她宁愿是自己不愿意活了,宋繁城给了她活下去的支撑点,好让她有个活头。似乎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乎着她的死活。 见秦浅不说话,宋繁城继续说道,“你收养秦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怎么说?”关于她为什么收养秦初,她只跟喻笙说过一两点,她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倒是想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奇怪的无聊话。 “因为,你们都是在地震中努力活下来的人,你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你自己。” 宋繁城轻声地开口,语气很轻,可是却是带着一种笃定。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你可能会帮助他,但是并不会收养他,也不会这么爱他。” 因为,你感觉,你爱他,就像是希望当初也有人爱你一样。 这句话,宋繁城没有说。 这是一句太让人伤心的话,叫旁人一听,都忍不住难过,何况她这个当事人,想想当年的她,又会是怎么样的心酸。 秦浅听了之后,偏头看向远方的夜色,墨色下家灯点点。 她沉默着。 是的,宋繁城说得没有错,如果换做其他时候,她可能真的不会收养秦初。 就像她跟喻笙说的一样,她看到秦初,像是看到当初无助的自己。 她想好好地爱他,就像是能够温暖和救赎当初的自己一样。 许久之后,她轻抿了一口已经只有余温的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轻声开口,“不,他比我坚强,也比我更努力。” “你知道吗?他出生离预产期应该还有一个月的,在地震中出生,本应该就这样随着房屋的崩塌沉眠的,可是他却努力地呼吸着,尽管微弱的呼吸,也不曾放弃过,他接受了十几个人的输血,才被抢救回来。” 秦浅回忆着当年的情景,他的母亲拉着她的手,请求医生,请求她,求她们不要放弃她的孩子。 而这个小家伙,也很听妈妈的话,一直也很努力着。 当时,秦初是那个医院的奇迹,也是她眼中的奇迹。 像是一个小天使,身上散发着温柔而圣洁的光芒,从废墟中诞生,踏过尘烟,来到她身边,来将她救赎。 “他是奇迹。小小的身体里,满满的都是希望。”秦浅笑着说。 提及秦初,她的眉宇间全都是温柔,如同春天的风,像是夏季的水,舒心又动人。 我知道。 宋繁城很想说,可是他不能说。 因为……就是因为秦觉接受了十几个人的输血,就是因为他是奇迹,所以他们才需要秦初的。 只是,他不能说。 他也不知道怎么跟秦浅说,他们要带走她的奇迹。 当他知道,了解秦初对她的重要性后,就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也许……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秦初对于她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他怎么忍心,怎么舍得,怎么能够带走她全部的期待与希望? “也许你觉得,遇见他是你的幸运与幸福。对他而言,亦然。” 对宋繁城来说,亦然。 只是这份亦然,让他陷入了难以抉择的泥潭。 如果没有秦初,他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和秦浅重逢。 可当他和秦浅重逢,他需要面临的却是伤害他想守护的人。 他感激的同时,又矛盾地叹息着。 秦浅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轻笑着说了一句,“也许吧。”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宋繁城问。 秦浅先是垂眸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偏头,撑着脑袋,凝望着宋繁城什么都没有说,眼眸里却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 …… 秦觉的卧室里。 两个计算机着迷者,一说到相关的事,就情不自禁地,沉迷期间。 特别是一向以为自己都算是放浪不羁的翟钧昊,遇上了秦觉,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小九九简直就如同小巫见大巫,简直弱爆了。 于是,秦觉十分乐意地带他打开了新世界,成功地将翟钧昊拐带进了“花花世界”。 秦初还小,听不懂两个人说什么,只是能够从神情和语气中明白,这两个人十分的激动与欢喜。 他就窝在秦觉房中的单人沙发里,抱着翟钧昊塞给他的游戏机,玩儿得也是津津有味。 等他玩儿了半个小时后,发现两个人依旧还如刚见到心爱的玩具那般,眼睛里闪着光。 他放下游戏机,上前去拉扯了一下翟钧昊的衣角。 两人回过头来,“小初,怎么了?” “小叔,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小家伙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当然可以。”翟钧昊收敛心神,蹲下身,双手放在膝盖处,看着秦初,轻声地询问:“怎么了?” 小家伙像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抿着小小嫩嫩的嘴唇,粉嫩的唇瓣都发白,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问到:“爸爸……最近好吗?” 闻言,翟钧昊愣了一下。 “小初……担心爸爸吗?”尽管他心底是很有触动和震惊的,但是面上尽量保持着柔和的神情,问他。 在他的记忆里,翟钧霖对这个小家伙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态度的。尽管在后面的一段时间,好似两父子相对还行,但他以为秦初并不喜欢翟钧霖的。 没想到,明明他二哥都这样对这个小家伙了,小家伙还是挂心着他。 这就是小孩子吗? 秦初睁大那双明亮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说:“秦浅不开心,我可以陪着她。可是爸爸只有一个人,他会不会也很难过?” 翟钧昊想,今天是怎么了?他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眼眶有点酸涩发热呢? 他就在想啊,他二哥当初是不是脑子傻掉了,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怎么会狠得下心来将他赶出家门来。 多好的孩子啊! 他只能说,他二哥何德何能,让这个小可爱如此惦记关心,翟钧霖是何等的好福气。都让他有些羡慕了。 翟钧昊抿着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轻轻地发出“恩”的鼻音。 好一会儿后,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别担心,你爸爸他还有我呢!我帮你陪着他,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好吗?” “是吗?”小家伙将信将疑。 “当然。” 见翟钧昊干脆地点头,眼睛里十分的认真与坚定,小家伙才放心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小忧愁缓缓松开。 秦觉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也陷入了深思,有没有必要跟秦浅好好谈谈关于秦初心里关于翟钧霖的事。 翟钧昊起身,转过头,看着秦觉眉头轻轻地拧,望着秦初出神的模样,问:“担心他,在想要不要跟秦浅说说?” 秦觉有些诧异。 不等他问,翟钧昊轻笑一声,“我智商是被你甩了几条街,但这点眼力和你差距还是没那么大的。” 秦觉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放心吧,中国有句古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翟钧昊拍了拍秦觉的肩,这一刻,好似才有一种他是大哥哥,秦觉还是个少年的感觉。 “我们希望秦浅好,也希望秦初好,可这世上的两全事哪有那么多。只能退一步想,至少秦初和秦浅没有分开,这对两个人就是一件好事。至于其他的……”虽然他也很想秦浅和翟钧霖复合,但…… 他耸了耸肩,“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秦觉反复地低喃了两句,像是在迷宫里找到了出口,低笑一声,也放下心来。“也是!” …… 两个人牵着秦初出去的时候,拉开门,最先入耳的是于苒和郑岳火热的聊天声。 再然后,目光一致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阳台,对立而坐的两个人。 薄荷绿的窗帘宛如一位淑女,安静地垂落。 玻璃窗外,面对而立的两个人。 夜色中男人笔直挺拔的身影,坚毅而刚硬。 窝在藤椅上的女人,捧着水杯,裹着薄毯,神色在夜色下朦胧中美丽柔情。 一刚一柔,融在夜色中,对立冲突,又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那个男人……只是你们楼上邻居?”翟钧昊问得可以说十分的含蓄了。 秦觉的目光在阳台处凝了一秒,收回,偏头看向翟钧昊,咧嘴一笑,露出和翟钧昊同款的小虎牙,有些欠欠道:“你猜?” 那模样,那眼底的精光,翟钧昊哭笑不得,“好的,我知道了。” …… 看到翟钧昊和秦觉他们从房间里出来,秦浅也从藤椅上起身,走进屋里。 宋繁城看了一眼时间,说不早了,要回去了。 他朝秦觉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打扰了。” 秦觉笑了笑,没有接话。 本来翟钧昊和于苒一起来的,不过看见于苒和郑岳聊得这么开心,又加上秦浅跟他使了个眼色。 于是情商十分不错的他,秒懂,“那个秦觉,刚才你说的那个代码,哪里改一改会比较好来着?” “你说的那个呀,等会儿,我先去给小初热杯牛奶,一会儿慢慢告诉你。”说着,秦觉拉着秦初的手,朝厨房走去。 转进厨房,又歪过头来问了一句,“牛奶,你来一杯吗?” 十分上道的翟钧昊,立马点头应了一声要,说了句谢谢。 转过头就跟于苒说:“那个,我跟秦觉还有点事要说,可能要很晚,你要不先走?” 于苒本来也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对于自己一个人回家,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好。” “郑岳,你一会儿还有事吗?”秦浅问。 本来见宋繁城要走,也准备撤的郑岳听到秦浅问他,立马摇头,“没。回部队洗漱就可以睡了。”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程于苒。这么晚了,她一个小姑娘,我也不太放心。”秦浅有些为难和担心地解释。 “姐,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一个人……”可以的,我经常一个人回家。 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浅就上前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这才让于苒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于是立马的,于苒转头笑着跟郑岳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宋繁城倒是也不嫌热闹,替郑岳回了一句,“不用客气。” 而郑岳站在原地,心道,他答应了吗?刚刚发生了什么,就谢谢了? 最后就是宋繁城回家,翟钧昊留下,由郑岳送于苒回家。 等于苒走后,翟钧昊才从秦浅家离开的。 从伴山雅筑出来,翟钧昊在回家的路上,给翟钧霖戳了个电话。 “二哥。” “嗯。” “在做什么?” “煮咖啡。” “吃饭了吗?” “没。” “我刚刚从二嫂家出来。” “……” “二嫂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 “可别说,二嫂的手艺,那可以是去开店了!用美味佳肴说都不过。” “……” 翟钧霖不想说话。 “今晚二嫂做了糖醋排骨、做了爆炒大侠、清蒸鱼、芋儿鸡、冬瓜玉米排骨汤……”翟钧昊如数家珍,一个一个道来。“可好吃了!我跟你说,我吃了整整三碗饭!” “……” 翟钧霖想挂电话。 “你一个人在家吧。”翟钧昊问,然后略有嫌弃的语气,“真安静。二嫂家可热闹了,我们坐了一大桌子。” “……” 翟钧霖默默地移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挂电话应该按这个红色的键就可以了吧。 “还有楼上那个邻居……”翟钧昊说话说到了重点,及时阻止了翟钧霖挂电话的动作,“听说是武警部队的医生,可那看着倒不像个清闲的医生,身上的肌肉,没有长年累月的训练是出不来的。现在武警部队的医生都这么高的训练要求了?” “他去秦浅家了?”长久的沉默之后,翟钧霖终于又开始吭声。 翟钧昊挑眉,果然他是知道的。 听他这语气,似乎了解得还不少,既然他二哥知道这个人的存在,那他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嗯,秦觉说感谢他先前照顾秦初,请他吃饭表示感谢。还十分霸气地宣誓主权,说他回来了,以后就不麻烦了。” 翟钧霖低低“嗯”了一声,听语气似乎放心了不少。 看来很多事,还在他二哥的预料之内。33听书 翟钧昊稍微也放心了,还以为他二哥觉得挽留不行,就完全彻底放手拉倒呢! “对了,今天秦初跟我说起你了。” 听到秦初,男人冷硬的声音也柔和了两分,“说什么了。” “他担心你。” “担心我?”男人的语气里有一些诧异。 “嗯,他担心你一个人会难过,问我你过得好不好的意思。”翟钧昊想起那个小家伙满脸担心,像个小大人操心的模样,有些心暖,也有些心疼。 “他真这么说?” 男人的声音渐渐低哑。 “我骗你有钱花?”翟钧昊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 翟钧霖很想问,没有? 沉默了两秒,翟钧昊问:“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如果小初喜欢你,想和你一起,二嫂会因为小初重新考虑你?” “在小初眼里,秦浅是妈妈,你是爸爸,不管过去发生什么愉快的不愉快的,但是在他的意识里,你们就是一家人,这是你的优势。”他提醒到,“你完全可以……” “好了,你别说了。”翟钧霖打断翟钧昊,“秦初还小,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连他也利用。”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怎么会说去利用秦初,想了想,他叹了一口气,“好吧,算我措辞不当。” 翟钧昊也感觉自己这是怎么说话呢! 他“啧”了一声,“当我没说。” 挂了电话后,翟钧霖听着咖啡机煮着咖啡的声音,空气中浮散着咖啡的味道。 他垂眸,落在那罐去了一半的咖啡粉上,这是秦浅离开之前磨好的那一灌。 不知不觉就去了一半了。 以前,他们结婚的时候,罐子里总有磨好的咖啡粉。 后来她搬出去住了,也有吴婶装好了。 就算这最后一段时间,湖州半岛没有了佣人,咖啡罐里的咖啡也从来没有断过。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也悄悄地替他做了许多事的。 只是从前,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其实,在离婚前,他不是没有想过,用秦初作为借口留下秦浅。 他知道,如果他那样做,为了秦初,秦浅应该不会那么快做决定,也许她就会这样留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秦浅的醉酒,改变了他所有的想法。 那天晚上,秦浅和翟钧霖说的话,加起来可以说比这七年来都要多。 他听着她的每一句悲伤,听着每一件事情带给她的难过,听着她说,听着她哭,看着她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甚至连给她温暖怀抱的资格都没有。 他放弃,不代表就此结束。 他想放她自由,从离婚开始,让她跟过去彻底告别,重新面朝幸福。 他想……和她,从头再来过。 从零开始,从重新认识起。 不管她是否会因为他的改变,重新回到他身边;也不管她是否会因为他对秦初的每一分都是真心,就重新考虑他这个人。 就算她选择不再回到他的身边,或者他的改变不足以让她感觉到幸福。 他下定决心了,去改变,努力地去给她幸福,不管结果如何。 他都做好了觉悟。 只要他做了,只要是为她,即便对他而言不是好的结局,也是值得的。 …… 伴山雅筑。 秦初睡觉后,秦浅大概地收拾了一下客厅,摆正沙发上的抱枕。 秦觉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倚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秦浅忙碌。 因着他双手环胸的动作,领口不经意被往下压,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十九岁的少年,要说性感似乎有一点太过,但就是青涩干净中也是十分的诱人的。 传说中的引人犯罪,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少年了。 秦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觉他的存在。 他只好上前来,长腿一迈,跨过沙发,抱着抱枕窝进沙发,单手撑头,望着秦浅不说话。 “怎么了?”秦浅问。 秦觉没有说话,就沉默着,望着她。 良久,他说:“我们谈谈吧?” 见秦觉认真的模样,秦浅知道他有什么认真的要说,立马放下手上的动作,“好。” 她坐下,和秦觉斜对而坐,不过侧过身子,与他面对面。 “你说。” “你跟楼上宋繁城的事,是什么想法?”秦觉问她。 在中国,按照他们的关系,一般应当是秦觉谈了朋友,秦浅她作为监护人,然后来问这句话的。 然后到她这儿,反过来了。 不过国外的习惯与氛围和国内不一样,秦浅尽可能地尊重秦觉从前国外的家庭相处模式。 “宋繁城,我跟他认识很久了。九年前,他在地震中救了我。”秦浅抿唇思索着措辞,尽可能简洁地把事情讲完。 “当时,我的精神方面,正处于一个瓶颈濒临崩溃的阶段,他的出现相当于不仅救了我的生命,也让我的精神有了支柱。” “所以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秦觉问到。 神情很平静,没有掺杂其他的想法,而是单纯的聆听,简单地提出询问。 秦浅点了点头,“如你所想,我想了他九年。” “虽然我和翟钧霖的婚姻都不是我们所愿,而我其实也算不得对婚姻有特别的忠诚,至少我心里的男人并不是我丈夫。所以说到底,我其实也是对不起他的。” 说到这个,毕竟是她的错,秦浅有一丝的尴尬,她双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紧了松,松了又紧。 “你为什么之前不去找他?” “因为……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会去哪里,能在哪里能找到他。我和他所有的相处,只在地震灾区的那十七天而已。”秦浅解释,自己说起,自己都觉得有些糊涂,“好笑吧?” 秦觉没有笑,只是若有所思地神情,“那现在呢?你跟翟钧霖离了婚,你又重逢了宋繁城,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她会宋繁城在一起吗? 好像这并不是秦觉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 秦浅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认真地思索许久后,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不会,而是说:“我不知道。” “不可否认,我觉得现在没有了所有的枷锁,我想,我是希望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秦浅已经不把秦觉当成孩子了,她对他也如实地坦白。 “只不过……”她顿了顿,抿着唇,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其实我现在脑子有些乱,很多事还没有理清楚。所以我现在也不能说就确定的告诉你,我是……究竟准备和他是不是要在一起。” “你想听我怎么说吗?”秦觉看向秦浅,问她。 秦浅点了点头,坐直身子,等他说。 “首先,我并不是很看好他,他别有用心。”秦觉直接开门见山,进秦浅闻言,蹙眉,有些想要反驳,他做了一个先听他说完的手势。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这个人不好,也不是说他有恶意。也许他这个人是好的,也是值得可靠的,也是能够给你幸福的。但是就目前而言,我个人觉得,他的出现和这段时间的行为,值得思考。” “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如果他能给你幸福。只要你能够好好的,我并不反对,也会送上祝福。”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坐在一起,却仿佛近得胜过血脉相连的亲人,“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 “至少……半年之内,不要答应和他在一起。” 对上秦浅的疑惑,秦觉解释,“一是,我需要时间去看,去求证他是不是那个能够给你幸福的人。二是,你现在和翟钧霖离婚,肯定还有许多的事仍旧藕断丝连,并不可能一下就一刀两断。其中包括小初和翟钧霖之间的关系,还需要你弄清楚。先冷静一下,也相当于你对自己、对翟钧霖和宋繁城都是尊重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前面,秦觉的声线平而直,很淡。 说到最后这点,他的语气突然就变得严肃了两分。 “你和翟钧霖的婚姻虽然不尽如意,但对小初来说,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你们离婚了,但是对小初来说,翟钧霖就是他的爸爸。”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他的爸爸妈妈要分开这件事情,我认为,最好不要再在这个阶段让他面临他的爸爸即将被替代这件事。” “虽然在国外这样的重组家庭也不少,可是小初一直都比同龄人敏感,你需要时间去冷静地思考,他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接受。”秦觉像个长辈一般,语重心长,又苦口婆心,“就当是为了秦初,至少半年内,你们不要在一起。” 秦觉说得这些,秦浅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秦觉一个男孩子,想得比她还要细腻。 对于秦初的关心,无微不至。这也是当初她决定会池家的时候,为何只放心把秦初的抚养权过给他的原因。 “我明白。我答应你。” 秦浅答应,比秦觉预料中的要平静。 他原以为,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即便秦浅,也过不了这一关。 但他发现,是他低估了秦浅。 只不过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秦浅本性其实是一个感性的女人,只不过命运把她逼迫成如今这清冷又理性的人。 “宋繁城知道你是当年的那个被他救的人吗?”秦觉问她。 秦浅点头。“他知道。” “他是不是其实也喜欢你?”说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一个想法跳出来,“他也记了你九年吗?” 秦浅有些诧异,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其实,最幸运的事,不过就是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 这对秦浅来说,是好事。 他也应该觉得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的。 只不过…… “假如……我是说假如。”秦觉强调着,“假如他这一次真的别有用心。答应我,不要原谅他!” 他的神情不再柔和,轮廓变得有些坚硬,眼底闪过的蓝色的光泛着冰冷。 如果一个男人,挂念她九年,还想着要伤害她最在乎的人,那么以后,就不知道他在面临其他抉择的时候,会不会选择伤害秦浅。 这是秦觉零容忍的事。 秦浅没有想到秦觉会这么说,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沉默着,秦觉也等着。 像是一场拉锯战这样耗着。 最终还是秦觉先开的口,“浅,不如我们打个赌。我不论宋繁城对你的真心,如果他这次回来,真的另有所图,答应我,不要原谅他。如果他没有,单纯又纯粹,我绝对不会说半句反对的话,相反的,如果小初一时间不能接受,我帮你开导小初。” 说实话,秦觉这个堵,让她有些慌。 毕竟这么久以来,已经不止一个人,对她说过宋繁城不好的话了。 如果一个人这样说,她可以否认;两个人她也可以反驳不是;但是……当很多人都这样说,不说一定是那样的,但肯定是在某些地方出了什么问题的。 见秦浅沉默,秦觉激将法式地问她,“你不答应,是觉得对宋繁城没有信心?” “没有。我相信他。”秦浅坚定地回答。 “那赌吗?”秦觉问。 又是几秒的沉默。 安静的客厅内,响起秦浅清冷又清晰的声音,“赌!” 她赌! 她坚信,救了那么多人,救了她的宋繁城,在她眼里,是不会做另有所图的事的! …… 周五。 因为许绾绾的事,就是秦浅去接的秦初。 秦浅到学校的时间,比许绾绾要早。 当许绾绾和翟若萤到的时候,秦浅已经等在一处许久了,手里还拎着翟若萤平时喜欢的泡芙和巧克力土豆。 “谢谢婶婶。”小姑娘十分开心地接过,同时十分礼貌地说谢谢。 秦浅一愣。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许绾绾面露歉意。 秦浅笑了笑,蹲下身回答翟若萤,“不客气。” 于是三人一起等待着秦初放学。 “秦初哥哥,你看,婶婶买的好吃的。”一看到秦初从校园里出来,翟若萤就笑着小跑上前。 然后把手中的泡芙和巧克力土豆递给秦初,“喏,我给你留的!可好吃了!” 秦初接过,和她还说了一句谢谢。 两个人手拉着走上了车。 显然许绾绾是安排好了行程的,司机也没有问,自然就知道往哪里走。 “对了,上次小初说,他还约了你那个叫喻笙的朋友。”看着两个小家伙坐在车里玩着魔方,含笑着看着两个小孩,问:“她们是什么时候过来?需要我派人去接一下吗?” “不用了。”秦浅回答,“她要是有空的话,会过来的。具体到底有空没有,还要过一阵,可能要晚些晚餐的时候才清楚。” 许绾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追问。“那到时候再询问一下再说吧。” 至少没有直接说不来了,说明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车没有停在那个游乐场的百货楼前,而是径直开了过去。 可能是见秦浅往外多看了那个百货楼两眼,所以许绾绾解释,“哦,是这样的,我们泽盛不是签了封吟做代言吗?” “刚好今天她到,说是要先去看看场地,熟悉一下。小萤一直都挺喜欢她的,所以我们先过去看看,这个时候……”说着,许绾绾看了一眼腕表,“可能刚好忙差不多,在休息一会儿,就带小萤过去看看。” 说完,这一次许绾绾没有就这样完全决定。 而是客气温和地问秦初,“我们可以先去,然后再去游乐场吗?” 刚才的原因,秦初也听到了,他当然不会拒绝。 “可以的。” 听到后面的对话,司机也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朝前开去。 …… 泰峰。 秦方推开翟钧霖的办公室。 “翟总,先前你让我最近多关注泽盛的动态,今天我看见有三个可疑的人进了泽盛总部的大楼。” 翟钧霖正开着电脑,手指轻轻地点动着鼠标,“有什么问题。” “跟泽盛总部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跟今天刚来嵘城的封吟小姐似乎有点关系。” 翟钧霖轻轻地“嗯”了一声,“封吟的事,大哥应该有所了解的,既然他签下了,应该是有一定的准备的。” 切换了一下电脑屏幕的页面,思索了两秒,“你找个人,给大哥的人打个电话提醒一下,这个时候,泽盛不能再出事。” 秦方听到吩咐后,立马出门去打电话了。 不过两分钟之后,他又折回了办公室。 “电话已经打过去了,泽盛那边的人说是您大哥听到说那几个可疑人物有关就立马从办公室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虽然封吟这次代言还算重要,而且也可以借机打通一下和封家的关系,但也不至于让翟钧东在乎到这种程度。 “好像是今天您大嫂带着女儿刚好去拍摄场地探班封吟。” 顿了顿,秦方纠结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秦初和秦浅也一同前往的事。 毕竟其实关于秦浅和翟钧霖离婚,以至于造成现在公司这个状况,还受到来自池家的施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秦浅的问题。 这些年,他跟在翟钧霖身边,翟钧霖的努力和心血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何况,尽管翟钧霖没有做好一个好的丈夫,秦浅也没有做到一个好的妻子。 离婚了,还让翟钧霖陷入如此的困境。 他作为下属和多年的感情,内心是有些为翟钧霖抱不平的。 翟钧霖本来点了点头,但见秦方难得露出纠结的神色,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最后秦方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秦浅和她儿子秦初,今天受您大嫂的邀请,也一同前往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话落,便见男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外套也没拿就冲了出去!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4章 来世又再做父子 翟钧霖赶到的时候,封吟没有什么事,被保镖安好地护在身后,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许绾绾,疾步冲上前,“秦浅和秦初呢?” 惊魂未定的许绾绾,眼里直流着泪,有些发干的嘴唇蠕动着,不断地念叨着:“小萤……小萤……我的小萤……” 急得翟钧霖按住她的肩膀摇晃了两下,“秦浅和秦初呢?” 一旁一个黑影上前来,按住翟钧霖的手,将许绾绾捞进怀里,“秦浅没事,她出去给秦初和小萤买果茶去了,还没回来。” 听到秦浅没事,翟钧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反应过来,“秦初呢?” “秦初和小萤现在还在里头。”说到两个小孩在歹徒手里,翟钧东神色也是冰冷,“除了两个孩子,还有封吟的女助理。” 秦初在歹徒手里! 秦初在歹徒手里! 这个消息在翟钧霖的脑海里反复地回荡着,翟钧霖按着太阳穴努力地沉静,“现在什么情况?”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不能让秦初出事。 一想到如果秦初受到什么伤害,秦浅那张悲伤难过又崩溃的脸,翟钧霖就不敢再往下想。 “歹徒说无意伤害两个孩子,让我们交出封吟保证孩子毫发无损。但是如果不交出封吟,就难保做出什么事来。”说话间,翟钧东侧目看了一眼被保镖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封吟,也陷入了头疼。 本来她是他们签下的代言人,有义务保护好她的安全。可现在翟若萤在歹徒手里,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可偏生现在,封吟不是一般的明星,她是封家的人。 现在这个情况,她是不会主动站出来的,他也是没有办法把她从那全方面的保护中揪出来给歹徒送上去换回翟若萤的。 “报警了吗?”翟钧霖察觉到翟钧东的眼神,望过去,见在保镖保护圈内的封吟,带着墨镜,看不出什么神情来,她沉默着,面朝着楼梯口处。 “对方不让报警,但是私下跟警局那边的人沟通过了,他们也答应便衣行动。”翟若萤是翟钧东的独女,何况也是现在翟家小辈中的独苗苗。 如今却在歹徒手里,里面的是自己的掌上明珠,饶是翟钧东再冷静,也没有办法完全的镇定。“但是歹徒要求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如果我们不把封吟交出去,他们就要动手了。” 这也是翟钧东苦恼的地方,警局的人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才能过来。 可是他们是在歹徒提出要求后,快十分钟才报的警,所以就算警局的人出动,交不出封吟,就算警局的人来了也没什么用。 “试图跟封吟那边说过了吗?”翟钧霖问。 翟钧东苦着脸点头,但看神色就能明白,沟通的结果并不理想。 “封吟没有什么表态。她身边的保镖,是封家的人,分毫不让。” 翟钧霖望着黑压压保镖中央,一袭白色长裙的漂亮女人,眸色轻暗。 “我去跟她沟通试试。” “不仅是我,包括公司内的公关人员,不管是怎么样的协商,都不为所动。”翟钧东说道,看向翟钧霖,对他这个提议,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自己的女儿在里面,他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希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包括如果合作利益方面的相让,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答应。” “放心,利益方面,你们的合同不会有什么改变。”翟钧霖回答,那是封家的人,她出道不过就是做点喜欢的事,赚点零用钱。 在利益和安全方面,没有人会在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选择不值一提的利益。 他上前之前,先跟后追上来的秦方说,“秦浅出去了,你去想办法拦住她,别让她过来。” 不等秦方答应,翟钧霖便抬脚朝封吟走过去。 他在保镖外圈站定,半分钟面无表情的保镖都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他是空气。 也不知道他后来说了什么,在最中央的封吟突然取下了墨镜。 一双明媚动人的眸子望着他,神色间是震惊又有怀疑。 不清楚翟钧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只见封吟那秀丽的眉轻轻地蹙起,到眉心紧拧。 一会儿后,她动了动唇,身旁的保镖都诧异地回头看向她。 后保镖慢慢地让开,翟钧霖上前,在封吟身旁站定,微微附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后,抽身退开。 走了两步后,转过身就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大概十秒后,便见封吟抬脚朝前,细跟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如她清爽的声音,“我去!” 这一声带着两分焦急的“我去”,掷地有声。 让翟钧霖面色一松,也让翟钧东一怔。 “我去拖住歹徒,保证人质的安全。你尽量让警局那边快一些。”路过翟钧东身边的时候,翟钧霖低声说。 今天本来是在摄影棚做准备工作的,但因为封吟突然说泽盛总部天台的风景不错,可以先在那里取景试试。 所以又宠摄影棚改到了天台。 倒是给了歹徒一个很好的场所。 翟钧霖先推开的天台的门,将门打开,让歹徒能够看到楼梯道。 他负手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让封吟就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脚上前,直到出了楼梯道,往旁撤开了一步,好让歹徒看到楼梯道的封吟。 然而因为他的出现,最先出声的不是歹徒,而是歹徒手里的翟若萤。 她欣喜地想跑上前,却被歹徒只手拎了回来,只好哭得满脸的眼泪,“二叔!二叔!小萤怕,带小萤走!” 一旁的秦初看见翟钧霖也是眼前一亮,就在他也张开口准备叫爸爸的时候,翟钧霖立马厉声给他堵了回去。 “放了这个女孩!那个男孩随你们处置!” 一瞬间,秦初的眼睛立马就暗了下去,犹如夜幕降临,整个世界只剩下黑暗。 “你是她二叔?”那个歹徒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心疼你侄女!你侄女的命就是命,别人的就不值钱了?” 翟钧霖沉默未语,他的余光看着秦觉一瞬间暗下来的整个世界,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他看到那神色难过沉暗的眸子,心疼的同时,却不能表露一分。 翟若萤刚才叫他二叔,已经让歹徒明白手中的筹码多重要,她的处所的环境已然比刚严重了许多。 如果秦觉开口再叫他爸爸,危险的人就不只是翟若萤,还有秦觉了。 翟若萤先开口就叫了他,他没有办法阻止了,现在只能尽可能地阻止秦初,好让他稍微地安全一点。 “看来顺手牵来的这个小丫头,用处还不小!”其中一人嗤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翟钧霖是什么身份,但见他气度不凡,定然身份不一般。 “把他们放了,我给你们做人质。”翟钧霖指向秦初和那个助理。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一个换俩?”歹徒轻蔑地问。 “不凭什么。”翟钧霖一脸淡然,“凭我是泽盛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也凭我是泰峰公司的总裁,我的身价比你手上的这个小男孩和没名没气的助理高。” 见歹徒迟疑互望,眼神询问的当口,又听他说:“也凭我有这个身价能力让他们把封吟交给你。” 听到说能交封吟了,歹徒立马就开始动摇犹豫了。 “如果你们愿意让我作为人质交换,不仅可以保证他们能把封吟交给你,还能保证你们可以全身而退,如何?”翟钧霖趁热打铁,一步步地摆好圈子,如同一条诱人犯错的毒蛇。 “你们的目标不就是封吟吗?没问题。你只要保证泽盛这里不出人命,封吟交给你们,带她离开这里,想怎么处置都随你。总比在这里耗着,又达不到目的,还可能把自己送进去……” 天台的风又冷又大,吹得翟钧霖的西装裤都贴上了他的腿。 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儿和鼻尖冻得通红。 “你看。”翟钧霖朝斜前方跨了一步,状似侧过身体,朝楼梯口望过去,“封吟就在那里。你们想要就点头,答应这个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就在那个领头的人放下手中的枪,准备答应的时候。 “大哥!不要!他一定是骗咱们的!”另一个歹徒突然警惕地叫道。 闻言,那位领头的,立马就又重新拿起了枪,一脸凌厉。 “不,我骗的是封吟。”翟钧霖丝毫没有因为两人的动作有丝毫的惊慌,而是气定神闲地说,“我骗她,我跟她保证了,我说只是拿她当幌子,肯定不会让你们对她怎样的。并且允诺和她签了十年和泽盛的合约。” 翟钧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着谎话,“不然为什么你们没有办法直接劫持她,而如今却心甘情愿地上天台来?” 那歹徒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们从澎城一直追到嵘城,这么多次,没有一回事沾到她的衣角的。 她的那些保镖,把她保护得太好,简直是没有任何机会。 以前别说劫持封吟,就是跟她面对面说几句话都不曾有过。 如今她自己站了出来,可见这个男人的话是有几分可信的。 而且,这个男人,确实比手上这个没用的助理和小孩算起来筹码更大。 何况,原本他们一开始想找的就只有封吟。 这三个人在手里,没有说有必要的伤害性。 思索了一下,那个领头的夜同意了,“好!换!” 为了保险起见,那人指着翟钧霖,“你!把外套脱了!扔掉!裤袋掏出来!然后转一圈!” 翟钧霖也立马照做,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了旁边的地上。 他也十分配合地举起了手,在几人面前转了一圈,确保他身上没有带着任何武器,那个领头的人才算满意放心。 让两个同伙,分别推着那个助理,和秦初上前。书荒啦书屋 歹徒一放开助理,那个助理便立马朝楼梯口冲去。 而这边的秦觉,看着那歹徒上前,立马将翟钧霖的手反剪在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了男人的头。 几乎是本能性的,他惶恐地叫了一声,“不要,爸爸!” 本来歹徒都放开了秦觉,听到这一声叫唤,立马勃然大怒。 男人一把拽过秦初,拖着他磨在地上,到翟钧霖跟前,“你叫他什么?!” “爸爸?!”男人说话间勾手就给了翟钧霖一拳,“你他娘的竟然敢骗老子!” 看见翟钧霖被打,秦觉也顾不得刚才被拖在地上的疼,担心地叫着,“爸爸!” 翟钧霖反手一个格挡,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见冷风吹来发出的清脆的咔嗒声。 他看着那歹徒,把枪,对准了秦觉的小脑袋。 “好啊,既然你们父子来这儿团聚,我成全你们,来世再做父子如何?” 翟钧霖见状身体一僵,也是这个空档,那个歹徒将翟钧霖放倒,上前就往他的腹部狠狠地招呼。 “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翟钧霖弓着身体,没有丝毫地抵抗,朝着秦觉大吼,“你不过是你妈在外面生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爸爸!我翟钧霖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打啊!开枪啊!”翟钧霖瞪着那个朝着秦初举枪的人,冷笑,“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跟我没有丝毫关系的野种?” “不是的!我不是!”秦觉知道自己是秦浅收养的,立马出声反驳。 而翟钧霖只想这个小家伙别再说了。 他越说,对他就是越危险的。 “你也是个男人,自己女人给带了绿帽子,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喜当爹?正好!你打死他,省得我自己动手!” “反正左不过你们得不到封吟,一会儿万一有人报了警,你们也逃不脱!还替我解决了个大麻烦,我是该谢谢你们的!” 翟钧霖面色冰冷,眸色也如冬风般凛冽。 被打了好几拳,也不知道被踢了多少脚,一开口,白牙染血,那模样看着有些可怕。 而一旁的秦初,脑子里还回荡着翟钧霖的话,一张小脸白得可怕,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大哥……” 那个歹徒倒是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像一下子手中的筹码突然一文不值的失措。 那领头的人,沉眸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希望我帮你动手是吗?很好!” 他折身,一手拉过翟若萤,一手拽过秦初,拖着两个人就往天台边缘走,“既然你在乎你这小侄女,对这个野种恨之入骨,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把两个孩子拽上天台的栏杆上,回过头望着翟钧霖,尽是冷血。 “两个,选一个。”他站在那儿,冷冷地望着翟钧霖,像是眼底结着冰,“不管你救哪一个,你带走,我不拦。人质我也不要了。” “大哥!”一旁的人,险些以为他是疯了。 只见那人抬手,望着正准备开口的翟钧霖,“你也不用说你选谁。你自己出手就行。” 闻言,翟钧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一瞬间凝固。 就在他感觉体内的凝固的血液似乎成冰,即将碎掉的时候,又听到那人说,“如果你都要,也可以。让封吟过来,这两个人孩子,我一根头发都不再动。” 翟钧霖仿佛被逼到悬崖的羚羊,进退维谷。 正当他难以抉择的时候,一辆直升机朝这边飞过来,卷起一阵风浪。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迷沙中,他看见了宋繁城的脸。 直升机在顶楼盘旋,放下绳索。 “你们报警!” 那歹徒气急败坏,气愤地转身就将身旁的孩子推了下去。 一刹那,翟钧霖想也没有想,直接冲了上去,一手拽住一个孩子的胳膊。 因为两个孩子的惯性,翟钧霖虽然拉住了孩子,但直接身体一大部分冲了出去,整个人往下栽倒。 还好他的脚勾着一根横杠,使得三人没有就这样摔下去。 可脚部的力道,与身体胳膊的承受力道肯定是不一样的。 都要不了半分钟,大概十几秒他都感觉酸得腿止不住开始发抖。 也是这个时候,身旁的歹徒恨恨地拔出一把匕首,就直直地朝他的身上刺了进去! 那一瞬间的痛,仿若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手上险些一松。 脚松开的那一瞬间,他望着下方的秦初,心想,就这样结束了吗?最后他还是没能救得了秦初…… 他还是太过自负,以为自己可以应付,谁知道自己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他在想,他该怎么办?他现在能怎么办才能救下秦浅最在乎的这个孩子? 要是秦浅知道,就是因为他的自负,才害了秦初,那个女人会不会恨死他了,挖了他的坟都要挫骨扬灰? 身体朝下栽倒,往下而落。 他死死地拽紧两个孩子的手,他在想,要是落地的时候,抱住他们,他们会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只不过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证明,在坠落的时候,脚被人抱住。 他吃力地回头,是宋繁城的脸。 他不知道上面究竟情况如何了,只知道,泽盛大楼顶层的风真是冷啊,刮得人心也像是被冻了冰。 最后是宋繁城和郑岳还有其他的两个人将翟钧霖和两个孩子救上来的。 “秦初。你怎么样?还好吗?”宋繁城望着已经失去焦距的秦初,摇晃了一下,担心地问。 郑岳也是,等翟钧霖和翟若萤落地后,立马凑上前,像是扫描一般,从头到脚地扫下来,看到秦初小腿的擦伤,立马大吼,“快!医药箱!” 本来这种事不该他们武警部队出面的。 但是刚好他们去警局办点事,听到说泽盛出了绑架的事故,本来是没有怎么在意的。 不过听到说人质里有两个小孩,分别是泽盛集团两位少爷的孩子,就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被绑的里面有秦初。 他们要的人,还没带走,就有人来抢,那还了得。 秦初现在可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绝对不能够出任何岔子,他身上可是绑着多少人的命呢! 看到孩子没有反应,宋繁城有些担心了,“秦初?你还好吗?妈妈呢?我带你去找秦浅好吗?” 听到妈妈,秦浅,秦初的瞳孔才渐渐聚焦,缓缓回过神来。 小小的唇瓣一张一合,轻声地呢喃了两句,“妈妈……秦浅……”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去买东西去了,还没有回来。” “你能带我去找她吗?”他还害怕得发抖,但是还是倔强地一滴眼泪也没有留,绷着小脸,还十分礼貌地询问宋繁城。 见秦初回过神来,宋繁城才松了一口气,柔声,“好,我这就带你去。” 他站起身,将秦初抱起,单手抱着他,一只手虚搂着他,替他挡去周围的拥挤,朝楼下去。 …… 楼下的秦浅买了果茶回来,在半路上就听说了绑架的事,扔了果茶就往楼上冲。 眼看快到了却被秦方拦住,说是翟钧霖已经上去了,让她在这里等。 她哪里能够等得了,可是她要上,秦方不让。 秦方拦不住她,但楼梯口处的黑压压的保镖像是铜墙铁壁,根本没有她能上天台的路。 秦方也在一旁不住地劝说她,那意思就是她要上去,就是给翟钧霖添乱! “十分钟!我只等十分钟!” 秦浅跟秦方说完后,来来回回地反复地走着。 她看着手表,告诉自己,十分钟,就十分钟。要是十分钟还没有下来,她就管他这里有多少个保镖,管他会不会给翟钧霖添乱,她也要闯上去!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再转半圈,就十分钟了。 “浅浅!”身后传来喻笙的叫唤,她满脸担忧地问:“我刚刚听说楼上出了事,秦初呢?” “他在上面。”秦浅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她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脱下碍事的外套,“我这就去接他。” “你一个人怎么去?!”喻笙着急地拉住秦浅。 “你在这儿,我跟她去!” 湛越按住喻笙,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结,准备跟上秦浅。 他虽然没见过两回秦初,但也知道秦初对秦浅的重要性。之前她离婚的事,他没有帮上忙,现在她要去救秦初,他帮她出手。 看见楼梯口挡着秦浅去路的保镖,喻笙上前黑脸训斥,“都是死人吗?要是不想从封家滚蛋,就赶紧给我滚开!” 封家的保镖们本家的少爷小姐们就算没有见过,但是照片都是发过的。自然是认识喻笙的。 迟疑了一秒,也都立马识趣地分站两侧。 秦浅和湛越抬脚上楼,刚走两步台阶,就见天台的门口,一个男人逆光而站。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5章 向来对人不对事 秦浅顿住动作,望着站在天台门口的男人。 他单手抱着秦初,另一只手虚抬着,将他护在一个相对安定的范围内。 周遭全是黑暗,只有他身上一处亮光。 他像是踏着光走来,一如九年前,携着希望闯进她荒芜的心上。 她怔怔地愣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向自己。 直到风也顺着那个门口灌进来,将秦浅拉回现实。 她立马上前从宋繁城的手里接过秦初,“怎么样?没事吧?别怕,我在,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秦浅抱着秦初又是安慰,又是安抚,还不断地道歉,倒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放心,他没有什么事。小腿有些擦伤,不过郑岳已经给他处理过了。”宋繁城见秦浅如此的在乎,情绪的波动,安抚道。 同时,他看着紧紧搂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想着他要带走秦初,他想,到时候,秦浅会不会疯? 所以,他要怎么跟她讲这件事? 秦初伸出胳膊,紧紧地环着秦浅的颈项,小脸埋在她的颈窝,一直闷声不说话。 大家都以为秦初是因为吓着了,毕竟他还小,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亲近的人在旁边安抚他,自然是会被吓到的。 “这里人多杂乱,先带他回去吧。”湛越提议,“我送你们。” 秦浅抱着秦初,点头,“好。” “谢谢。”在走之前,秦浅望着宋繁城,满含感激地说,“谢谢。” 这声谢谢,包含的内容有些多,不仅谢谢他救了秦初,也谢谢他救了当初的自己。 只不过当初的自己,被救起来的那一刻,是讨厌他的,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就算最后她不执着于要去死,尽管后来她跟他不再敌对,反而心有欢喜。 但是这么多年了,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好好地跟他说过一声谢谢。 本来他是想说送秦浅和秦初回去的,不过既然旁边这位先生要送,那他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处理好事,再来看小初。” 秦浅点头,侧过脸,抵着秦初的小脑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地说,“没事了,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他们刚准备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地耳光声。 随即响起的是封吟吃痛的尖叫,然后是带着哭腔地质问:“喻笙,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喻笙气得就想抬手再甩她一耳光,“自己惹了一身骚,跑这儿来牵连无辜。你要是有本事,敢作敢当,自己去啊!做什么缩头乌龟,让小孩替你受罪!” 湛越闻声,立马折身过去,将喻笙拉到自己怀里,“阿笙!” 抬眸,便见封吟红了一双眼眶,望着他哀凄欲泣,湛越心下叹了一口气,低头哄喻笙,“好了,秦初不是没事吗?封吟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这样,不是吗?” “不想?”喻笙冷哼,“她表面不想,心里想得发疯的事多了去了!” “好了,别说了。”湛越轻声地劝阻,“秦初吓着了,我们先送他回家。” 喻笙回头看了一眼,见秦初焉巴巴地趴在秦浅的身上,也没有精神,立马收住了话头,准备离开。 谁知这个时候,封吟软软地说,“没事的,湛大哥,喻笙想说就让她说吧,她说畅快了就好了,我没有关系的。” 这白莲花的属性,喻笙那还能忍。 “封吟,别他妈的一副你最无辜最善良的模样,你有多黑多脏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别人不知道,我不眼瞎!我告诉你,你庆幸吧,今天秦初没事,不然你就等着和你那没皮没脸的妈一起滚出封家吧!” “好了。”湛越拧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些话,有些过了,“她是你姐姐。” “我他妈才没有这样的姐姐!谁知道她是不是我们封家的人!”喻笙低吼道。 封吟闻言,气得垂在一侧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可面上还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轻轻一眨眼,眼泪就落了下来,“对不起,喻笙,姐姐不该惹你生气的。你别生气了,好吗?是姐姐不对,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我应该把自己交出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我受伤,不会吓到浅浅的儿子了,对不起……”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浅浅是你能叫的吗?别他妈攀亲带故,你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你配吗?你……” “够了喻笙!”湛越凛声。 湛越一声低吼,吼得喻笙一愣。 “你现在是也要帮着她了是吗?”缓了两秒后,喻笙才回过神来,望向湛越。 语气没有刚才对封吟那么冲,多了两分酸楚。 湛越拧眉,低声解释,“阿笙,你冷静些。我们总该就事论事,对不对?这件事封吟也是受害者,所有的事也不是她想着这样的。你这样针对她,是有些过分了。”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她想这样的?好好的在摄影棚,非要去什么天台采风。你是觉得她有多敬业还是怎么的?鬼知道是不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本来喻笙就跟封吟不对盘到底,现在湛越还帮着封吟说话,喻笙如同一串炮仗,一点就炸。 “你认识我二十几年了,我这个人向来都对人不对事,你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你看见她一委屈,一哭,就忘了干净了?”喻笙气愤地一把推开湛越,“你要是心疼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安慰吧!浅浅和秦初不用劳你大驾!” 说完,她横了湛越和封吟一眼,转身朝秦浅走来,“走,浅浅,我送你们回家。” 秦浅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难辨的湛越,扫过垂眸时未曾掩住得逞的封吟,锁紧了眉。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地让喻笙消气,平息她的怒气。如果叫湛越一起,提及封吟的事,估计她还得炸。 可是他们就这样走了,留下湛越,照着封吟那些专治男人的白莲花心思,恐怕湛越又中招。 “湛越,你先回公司。”秦浅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现在就走。 不等湛越反应,便听到从后方传来一声焦急担忧地叫唤,“翟总!” 秦浅回头,看到翟钧霖身上披着染尘的外套,浑身的狼狈,脸色还有些发白。 翟钧霖也看到了她,在秦方的搀扶下朝她走来。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秦浅关心到,秦方说翟钧霖上去救秦初去了的,现在秦初没事,刚刚她一颗心都在秦初身上,看到他脸色发白,有些担心。 翟钧霖抬了抬手,没有让秦方扶着,站稳扯了扯唇角,“没事。” 他的眸光从秦浅移到秦初身上,“小初没事吧?” 听到翟钧霖的声音,秦浅感觉到怀中的小家伙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就把脸埋在她的怀里,紧了紧环着她脖子的胳膊,闷声闷气地说:“秦浅,我们回家。” 秦初的异样,秦浅以为是他被吓着了,便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应到,“好,我们回家。” “他没事,只是有点小擦伤,就是吓着了。”秦浅说,也解释了一下秦初不转过头来的原因,并跟翟钧霖说了一声,“谢谢。” “那你们快回去吧。”翟钧霖笑了笑说。 秦浅点了点头,抱着秦初离开了泽盛大楼。 湛越站在几人身后,提醒翟钧霖身后的秦方,“你再不带你家老板去医院,可能需要叫救护车了。” 刚才翟钧霖抬手让秦方松开的时候,刚好扯动了衣角,湛越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腰间的血迹。 翟钧霖回头,看向立在一侧的湛越。 湛越没有伸手,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自我介绍,“湛越。” 秦浅嫁给翟钧霖的时候,他们几个把翟钧霖的事从出生医院,幼儿园班里多少个同学,那个时候他每天几块的零花钱,上学期间被多少个女同学表过白,一直到创业公司有多少个员工,员工里男的多少,女的多少;就差每个员工家庭情况都翻个底朝天。 也没有举得翟钧霖有什么特别之处,会让秦浅嫁给他。 他们几个人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在他们眼里“一无是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人,何德何能能够娶走他们中最优秀的秦浅。 虽然他们对这个男人都十分的不满以及不屑,之后他为了不打扰秦浅,也一直没有去找过翟钧霖。 这算是他第一次跟翟钧霖见面。 这次见面,纯属意外。 不过也因为这次意外,让他对这个一直不屑的男人有了些微的改观。 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若无其事地跟秦浅说话,并关心秦初。 湛越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了。 “翟钧霖。”男人也微微颔首,然后朝外走去,“走吧,秦方。” 秦方连忙跟上。 等秦浅和喻笙他们都离开后,封吟缓缓上前,走到湛越跟前,“对不起,湛大哥,惹你和喻笙吵架了。” “没事,她的脾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湛越不冷不淡地应到,见她脸色也有些泛白,“你今天也吓着了吧,就别工作了,先回去休息。” “我没事,只是喻笙她……”封吟撑起一抹勉强的笑容,泛白的脸色,我见犹怜的神情,别说男人,就是有点女汉子气质的女子看了都不由得升起保护欲。 “喻笙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可能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还希望你等她消气后,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多么的温婉,多么的善解人意。 “她那样说你,你不生气?”湛越有些好奇。 封吟笑了笑,“喻笙还小,不懂事。我总归是姐姐,难道要和自己的妹妹计较吗?做姐姐的,自然希望妹妹能够开开心心的,能够好。” 见有人待喻笙这么好,湛越的眸色温度渐暖,“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封叔叔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她一直都是家中的掌心宠,脾气是稍微不好了点,都是一家人,自然也不会说她什么。还好有你,也一直宠着她,容忍她的坏脾气。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封吟柔声地说,像极了一个爱护自家小妹的姐姐。 可又有谁,开口后,字里行间都是说自家妹妹脾气不好,大家都要宠着她,让着她的? 湛越听着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感觉平常。 不过还是说了一句,“阿笙挺好。” 封吟笑了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封吟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要不湛大哥你……”v5 “封小姐,你在这儿呀。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们会派人护送你回酒店的,还请你放心。以后在这里,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泽盛的公关部上前来,立马跟封吟说好话。 虽然这件事是因为封吟而起,但总归是他们泽盛的保全做得不到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事的。 “哪里,你说话言重了。这还都怪我,翟总的女儿还好吗?没有什么事吧?”封吟浅笑着关心到。 “没事没事,小孩子就是吓着了,没什么大事。劳封小姐挂心了。” “既然你们还有事,我先失陪。”湛越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退身离开。 看着湛越转身的背影,封吟的眼底立马浮起不甘。 随即脸色冷了下来,“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公关部的再说话,封吟掏出墨镜戴上,便径直离开。 留下公关部的人望着女人的背影,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公关部的基本本领至少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封吟这前后的大转变,在公关部的人这里,简直如同小巫见大巫。 立马把这人看得透透的,包括方才她装出来的行为表现,立马就给看了个通透见底。 …… 说是喻笙送秦浅和秦初回家,但喻笙这在气头上的脾气,秦浅敢坐,但可不敢让秦初坐。 所以还是秦浅开的车。 秦初坐在后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回家的路上,秦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秦初,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另一侧的喻笙也是气鼓鼓地板着脸,想了想劝到,“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和秦初,心里对封吟不爽快,可你干嘛非要跟封吟吵,自己一肚子气,还跟湛越吵一架。为了封吟,不值得让自己跟湛越闹得不愉快。”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一朵盛世白莲的模样。什么德行,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跟演宫心计似的!”喻笙生气地说着,“何况,封家的人喜欢看她那嘴脸就算了,我他妈不在乎。可就是湛越不行!” “喻笙!小初在呢!” 喻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秦初面前爆了粗口,立马转过身,“对不起小初,刚才是喻笙阿姨不对,以后阿姨改正,不说粗话了。” 秦初的精神不好,焉焉的。 喻笙跟秦初说完后,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不是,我就是生气嘛!其他的人我不在乎,可是湛越不能站到她那边儿去!就是他不说话不吭声不帮我都可以,怎么还说我的不是了!” 在喻笙眼里,湛越是她的人。 就算全世界都不站在她这一边,湛越也必须是站在她身边的人。 所以在封家都夸封吟是乖乖女的时候,她也无所谓地我行我素,反正不在乎。 可湛越她在乎,就是因为在乎,越在乎,越是觉得不可以。 “你都不看看封吟那个女人的嘴脸,三言两语就把湛越给哄骗进去了。”喻笙说来就气,“湛越也是,简直蠢得要死!” “你既然知道她的德行,你干嘛还上她的套。她越是要离间你和湛越,你就越是应该控制住,别上她的当。你看你今天跟湛越发脾气,她在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我们就不能让她得逞。” “可我就是忍不住嘛!谁让湛越那么蠢!” “不管湛越蠢不蠢。这样说吧,在湛越眼里,就只有你。我都不算是女人,顶多算一个……嗯……”秦浅思索着,寻找着措辞,“哥们儿吧!所以呀,喻笙,湛越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儿的,只要你不推开他,他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喻笙慢慢地脾气也下来了,也有些懊恼,“好吧,下次我控制住,绝对不着那个死女人的道儿。” “嗯。”秦浅点了点头,“一会儿晚上回去,好好跟湛越说,别跟他发脾气知道吗?还有呀,你要告诉湛越你对封吟的态度,也可以说为什么不喜欢她,因为什么讨厌她。” “湛越有脑子的,在所有人中,他肯定最相信的是你说的话。你可以好好地,跟他打一打关于封吟的预防针。语气软一点……”刚好等红绿灯,秦浅回过头,开玩笑似的说道,“反正你要是撒起娇来,没几个人能扛得住的。就那样嗲嗲地跟湛越说。保准他妥妥地说好,为你这个妖精守身如玉。” 这句话,倒是说得喻笙心里满意。 哼哼了两声,有点傲娇地答应了。 秦浅见喻笙听进去了,也放心了不少。 她婚姻不幸,是因为她一路走来就不幸。 难得湛越和喻笙这么多年,她希望,至少她最在乎的朋友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能为在乎的人幸福而感动,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喻笙上楼,她陪秦初玩儿了一会儿,见秦初兴趣缺缺,也不怎么想玩儿,更不怎么想说话,就开始担心了。 她小声地凑到秦浅跟前,“小初今天是不是受的刺激有些大,有阴影了?所以这么反常?要不我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秦浅也注意到了秦初的反常,她拧着眉,“先看看吧,等晚上我跟他好好谈一谈再说。先让他消化一下。” 喻笙还是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开始找心理医生,见秦浅想按住她的动作,她摆摆手,“只要小初不愿意,我肯定不会强迫小初做任何事的。不过我先了解着,看哪个专家最权威最和善,省得到时候再跟无头苍蝇似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默的秦初,也做了一个手势,“放心吧,我会悄悄的,不会让小初看见,产生不适的。” 喻笙的担心和先做准备,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秦浅也没有再拦着喻笙了。 在做晚饭的时候,宋繁城和郑岳来了。 两人进门后,郑岳先开口说的话,“那个秦小姐,先前在天台给小初做了点紧急处理,我再过来给他看看。” 秦浅查看了秦初的伤口,不言重,只是轻微的擦伤。 这种简单的伤,她和秦觉都能处理,就没有带秦初去医院。倒是没有想到宋繁城和郑岳会特地跑一趟。 秦初去洗了个澡,然后郑岳难得收敛起那平时不太着调的性格,细心地给他处理了伤口。 小家伙虽然精神一直都不好,但还是小声地跟郑岳说了声谢谢。 刚好也到了晚饭的时间,就留下宋繁城和郑岳吃饭。 晚饭的时候,秦初没有什么胃口,就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回房间了。 看着秦初平时会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如今满满的白米饭,桌上的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秦浅家里有一个人规定,其他的不管,但自己碗里饭菜的必须要吃完。 因为平时秦初还会添一小半碗饭,秦浅都是按照平常的饭量给他盛的。有时候小家伙吃不下,也会主动地询问可不可以不吃了。 今天的他,扒了两口后,就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回了屋。 “今天在天台……”秦浅望向宋繁城,“你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时候,其实谁也吃不下饭。 宋繁城放下筷子,“我到的时候,秦初和那个小女孩被站在天台栏杆上,那个歹徒把两个孩子推了下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浅脸色瞬间一白。 泽盛的大楼,几十层的楼层,她的秦初,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了下去。 “后来呢?”尽管秦浅十分的控制,可嗓音还是忍不住干哑。 “不过好在翟钧霖扑身上前,拽住了两个孩子,我们才有时间把他们都救下来。”宋繁城回答,“我们今天过来,一是给秦初处理伤口,二是救下秦初后他的状态不太好,来看看。” 秦浅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一口气后,“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们了。” 一顿饭,大家都没有了胃口,也就这样散场。 离开秦浅家后,宋繁城和郑岳坐电梯下楼,送走了喻笙。 然后两人站在楼下,仰头望了一眼秦浅家。 “安排得怎么样?”宋繁城问。 “你放心吧,都安排好了。24小时轮岗。” “嗯。”宋繁城收回目光,“这次的事是意外,但还好秦初没有事。这段时间,我们要杜绝这种意外的发生,保证秦初的绝对安全。” “可是可以,可宋,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郑岳提醒道。 “我知道。”宋繁城点头,“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如实相告?”郑岳问到,毕竟这个事本来就是不能够泄露的,“这样,不会有事吗?” 男人站在路灯下,灯光将影子拉得老长,像是在问郑岳,又像是在低声呢喃:“说一半留一半应该不算撒谎欺骗吧?” 郑岳起先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后,就立马明白了过来。 这样的话…… 他迟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支支吾吾道:“应该……不算吧。” …… 酒店。 封吟立在落地窗前。 屋内的温度适宜,她穿了一条真丝柔顺的顺裙,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她举着一杯红酒,望着窗外的夜景,玻璃窗上倒映着女人慵懒又魅惑的影子。 震动声在室内想起,倒影里女人旁侧的小茶几上,手机屏幕亮起。 响了一会儿,女人才转身过去,拿起电话接通。 贴在耳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只见女人的神色突然一凛,眉宇间也闪过狠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那几个人解决了。” “对,一个不留。”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6章 我想世界是彩色 医院。 翟钧霖躺在病床上,看着屋子里齐泱泱的一群人,眉心跳了跳。 翟立松、钟美琴、张绣怜、翟钧东、许绾绾、翟钧昊、张允茜、以及最小的翟若萤全都挤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 “我没事。” 翟钧霖看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感觉伤口倒是不疼,头挺疼的。 “你这还叫没事?没见医生还说了吗,要是那刀子再进去一点,你这还想不想站起来?”张绣怜有些生气地低声责备。 “对不起,这件事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有处理好泽盛的安保问题,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翟钧东自责道。 其实他现在内心是有些矛盾的。 翟钧霖因为他的失误受伤,自己的女儿也是因为翟钧霖才得救的,对他,自己应该是内疚又感激的。 这些他都有,只不过想到,他能这么快赶过来,说明他时时刻刻关注着泽盛的情况。 从泰峰到泽盛不远,可是也不近,如此迅速,只能说,也许他发现问题比他还要早,所以才能在那个时候出现。 这又让翟钧东感觉有些憋屈。 “好了大哥,这是封家惹的事,我们也没有办法。所幸小萤也没有事,公司也没有出什么问题,你也不用自责。”翟钧霖宽慰了两句。 “这时间也不早了,小萤还小,你和大嫂还是先带她回去早点休息吧。何况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小萤不适合在这里多呆。” 钟美琴和张绣怜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也到让翟钧东和许绾绾带翟若萤回去。 然后翟钧霖又让着张允茜带硬要留下来陪床的张绣怜回去,两人一人要赶人,一人要留下,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一直没有出声的翟立松开口:“你们都先出去。” 见老爷子都发了话,几人见翟立松的脸色也大概明白这是要教训的前奏。 可老爷子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也没人敢吱声拦着,退出了病房。 等人都离开后,翟立松才拄着拐杖上前,拐杖笃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拉过椅子,坐在病床前,双手撑在拐杖上,“你自己如实说,究竟是去救小萤还是秦初的?” 翟钧霖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过。“都有吧。” 不然他还能说什么呢? 但是经过翟立松这么一提,翟钧霖才想起,最开始知道翟若萤有危险的时候,自己是慌张担心的。 但是他明白,真正让他冲过去的,是秦方那句,秦浅和秦初也在。 虽然翟钧霖说着都有,但看他的神情,翟立松就知道了答案。 他叹了一口气,“小霖,你们离婚了。现在池家一直在对泰峰施压,你都焦头烂额了,还有闲心去管他们母子好与歹?” “池家的施压,是池家的事。秦浅和秦初,是我前妻和儿子的事,并没有什么关系。”翟钧霖这样回答。 “既然你现在还认他们,当初何苦要选择离婚?七年!七年都不够让你回头,就这最后几天你却又突然陷了进去!小霖,你自己想想,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是真的舍不得,还是只是一种情绪作怪而已?”翟立松语重心长,像是要唤醒被迷了心窍的孙子。 “不是的爷爷,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很清醒我的感受,要说情绪作怪,以前那七年我才是情绪作怪,现在的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犟!” 相比翟立松的激动,翟钧霖倒是十分的沉静。 他望着翟立松,他说:“爷爷,我离婚,并不代表我们以后就此一刀两断。我离婚,是为了给我们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希望以后我和她复合,并不是那七年兜兜转转难过的延续,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知道她是谁,不管她选择怎么样的路,回去与否,我都不在乎。”翟钧霖静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他思索了许久的答案,“爷爷,我今年33岁了,我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知道,我的未来要怎么规划,那个规划里想有谁在。如果我的未来里,只有所谓的奋斗和事业,站得再高,也只有冰冷与灰暗。” 他顿了顿,“我想我的世界,是彩色的。秦浅,就是那一抹颜色。” 翟钧霖是三个孩子中,翟立松最看好的一个,尽管他身上流的不是翟家的血,但是他一把手一把手带起来的。 翟立松现在的感受就是,自家的小火车一直都开得好好的,规规矩矩在轨道上不断地往前。谁知突然一个秦浅,就让他的小火车出了轨,离原本的轨道还越来越远。 突然他也开始迷茫,当初逼着翟钧霖娶秦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他当初一手撮合的两个人,如今他要是再逼着两人分开,不是自己打自己老脸吗? 最终,翟立松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只道,“你说得对,你33岁了,也大了。自己的感情婚姻能够自己做主了。我也是一把年纪了,不应该再过多的插手。只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做什么,你的事业,你要走的路,不要停下!” “千万不能停下,知道吗?”翟立松在最后强调着,“你还有很长的路走,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能止步于此。” 翟钧霖觉得翟立松至少没有像从前那样强硬的态度,强硬地逼迫他和秦浅结婚,强硬地逼迫秦浅无法离婚,至少目前,他对自己是让了一步。 何况,他觉得,他和秦浅在一起,和继续往前,并不冲突。 “好。我知道。”翟钧霖回答。 …… 伴山雅筑。 送走宋繁城和喻笙他们,家里就剩下四个人,秦初去睡觉了,梨姐打扫完了,也回房间去了。 秦浅在房间反复地思忖了许久,敲开了秦觉的门。 对于秦浅的敲门,秦觉似乎一点也没有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地问:“你来了?” 秦浅点了点头,问:“你有没有办法拿到泽盛天台的监控?” 她记得在封吟提议去天台的时候,许绾绾有些自豪地说过,泽盛的安保问题十分的到位,就连天台都有监控。 而在天台安装好监控这个,以前泽盛是没有弄的,是翟钧东上任后,觉得这个才能确保安全,让人安装的。 所以对于这个,许绾绾当时多提了几句。 秦觉侧开身,让秦浅进屋。 他给秦浅拉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而自己坐在椅子上,打开了四台电脑,先控制着中间偏左边的那一台的键盘。 “浅,你就那么笃定我可以?”房间内是秦觉敲键盘的声音,他一边流利地操作着,一边问秦浅。 秦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放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保你。” 闻言,秦觉的语气像是有些受伤,“浅,你可真小看我。” 话落,他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车键,语音上扬,“至今为止,可还没人能抓得住我的。” “那真好,我也放心。”秦浅点头。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赶到惊讶?”秦觉问秦浅。 虽然他知道秦浅虽然看起来清淡什么都不在意,看起来很好欺负,也很好糊弄。 可她那心底比明亮着呢! “因为我认识一个姑娘,她的房间也放着四台电脑。”秦浅的面色很淡,淡淡的,像是笼罩着蓝色的忧伤,“她的速度和能力不比你差。” 虽然秦觉还有些好奇秦浅口中的姑娘是谁了,要说做黑客,那是他儿时没事做玩儿的游戏般。秦浅能这么说,也肯定不是开玩笑的,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的。 只不过他听得出秦浅语气里的低落与悲伤,就没有多问。 “好了!”秦觉切换出画面来。 画面根据不同的摄像头,分布在四台不同的电脑上。 切出画面后,秦觉将椅子后滑了一段距离,好让秦浅看得清楚全面。 画面是从翟钧霖走出楼梯,进入天台开始看的。 不同的角度,能够清晰地看到翟钧霖的动作,还有秦初的神情。 随着画面的推进,秦浅从坐着,到站立,再到朝前走进屏幕,最后她的手扣着桌子的边缘,指节都泛白。 餐桌上她听宋繁城说,感觉已经心惊不已,可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她才知道,言语间的叙述,远远不及眼前的这一幕又一幕来得冲击。 她看着在翟钧霖交换秦初的下一秒,被揍,却一下也不敢还手,连挡都不能挡一下,生生地承受着来自歹徒的拳打脚踢。 她看着秦初和翟若萤被拉上那个栏杆处,看那个歹徒逼迫翟钧霖二选一,看着他不顾一切上前,抓住两个孩子,整个身子都要栽出去也不曾放手。 她看着那个歹徒掏出的匕首,看着那锋利的匕首在摄像头下寒光一闪而过,刺进男人的身体里。 看着男人坚持不住,整个人都朝外栽下去,也不曾丝毫地松开秦初的手。 若不是宋繁城他们赶到及时,她会失去秦初,也会失去翟钧霖,她不敢想象,也不敢去做假设和如果。 难怪翟钧霖那个时候那么狼狈。 难怪翟钧霖的脸色那么白…… 而他却还若无其事地说没事,还问秦初怎么样,还让他们先回家…… 脑海中匕首插进男人身体的那一瞬间和男人苍白的脸不断地在她面前来回地切换。 她一想到那个时候,男人的伤口还流着血,而自己却抱着秦初转身就离开,就连她自己都在想,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画面结束,秦浅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只能靠手撑着桌面,才不至于垮下来。 “浅。”这一系列的事,就是秦觉也没有预料到的。 他原本并不知道泽盛天台的这回事,是看到秦初有些不对劲,问了秦浅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 更是在餐桌上,宋繁城的口中才又知道一二的。 回到房间,他一直在等秦浅来找他。 其实如果秦浅不耐找他,他也会黑进泽盛的系统,把监控调出来的。 看到天台发生的一切,他才知道,原来这里面,翟钧霖也在;也是震惊,翟钧霖这个以前看起来冷漠无情的男人,为了秦初竟然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秦觉这三年来,一直都没有想到,也可以说,从来都不会觉得他能做到这一步的。 上次和秦浅离婚的事,他以为,已经是翟钧霖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毕竟,项目而已,他有能力可以再做,那也不是生死攸关的钱。 可是现在,画面里,翟钧霖对秦初,那是生死攸关的命。 他也豁出去了! 这让秦觉对翟钧霖这个男人,开始摒除先前所有的偏见,决定重新地认识。 “我没事。” 良久之后,秦浅才缓缓回答,语气中都带着庆幸,像是松了一口气。 秦觉又何尝不是。 看到翟钧霖拽着那两个孩子的手,匕首刺入后,直直朝外栽下去的瞬间,他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去了。 “我去看看小初。”秦浅说。 “好。”秦觉点头,过去给秦浅开了门。 因为他们最开始都并不知道天台上竟然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事,只以为秦初被绑,被救,哪里知道那个小家伙竟然还经历了这些。 这样的事,就是放到大人身上都缓不过劲儿来,何况秦初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难怪他沉默反常到这种程度。 “有什么需要叫我,我在门外。”秦觉站在秦初卧室的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上前,打开秦初床头昏暗的台灯。 小家伙果然还没有睡,他平躺着,安静乖巧地躺着,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安静地发着呆。 “小初。” 秦浅看着秦初呆滞的眼神,心头一疼。 “我可以躺在你旁边吗?”她轻声地问,像是担心,她若大声了一点,就会惊碎这个小家伙一般。 几秒后,秦初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她躺上床,将秦初搂紧怀里,小家伙窝在秦浅的怀里,像是感觉安心了许多,眼睛也聚焦了,往秦浅的怀里又缩了缩。 秦浅抬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对不起。”她的下巴轻轻抵着小家伙的小脑袋,轻声地说:“对不起,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却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一定很害怕吧?” 小家伙闻言,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身体一僵。 他紧抿着唇,抿得唇瓣发白。 “对不起,不会了,以后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种危险的事了。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好好地保护好你,不让你害怕,也不让你难过。” “对不起,刚开始妈妈并不知道你在上面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好好地问过你,让你一个人难过害怕。以后妈妈不会了。”16 秦浅不住地道歉着,也不住地保证着。 “在天台是不是吓坏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见怀里的孩子一直抿唇不说话,秦浅耐着性子,轻轻地哄着,拍着他的背,“别怕,没事了。如果小初害怕,可以跟妈妈说。晚上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做噩梦的。也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不管什么时候醒来,妈妈都在。好吗?” “小初要是想说话,想唱歌,想找个人温暖的抱抱,我一直都在的。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她也并不是要秦初立马就开口说。 遇到这样的事,她深有体会,不会那么容易简单地走出来的。 她想告诉他,她回一直都在,不管在什么他需要的时候,她都在。他不是一个人面对黑暗,面对黑夜,面对那些黑色的记忆。 不管时间长短,他总会慢慢地走出来,慢慢地释然,她会陪着他的,不管多久。 怀中的小家伙沉默着,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睡衣,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良久,就在秦浅以为小家伙睡着了的时候。 她听到秦初细小的声音,“我不怕。” 他说,重复着,“我不怕。”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我知道,你和阿觉哥哥都会来找我的。”秦初小声地说着,“你们一直这样跟我说的,我相信你和阿觉哥哥不会不管我的。” 秦初的回答,倒是很出乎秦浅的意料,她一直以为秦初是吓坏了,才这样的沉默与反常的。 可他却告诉自己,其实他不害怕的。 “那小初心情不好是因为什么?”秦浅问他,小心地询问,“你愿意告诉我吗?” 说到这个问题,秦初又沉默了。 房间内,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好,小初现在不愿意说,那我们就不说。等小初什么时候愿意说了,我再听着,好吗?”秦浅搂着秦初,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一般。 秦初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看见爸爸了。” “我以为爸爸是来救我的。”秦初说。 秦浅一怔,有些疑惑,“爸爸不是来救小初的吗?” “不是的。”秦初声音硬邦邦的,“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救小萤的。” “他跟那些坏人说,只要放了小萤,我随他们处置。”虽然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是很能完全说出“随你处置”的意思,但稍微是能意会的。 “他还说不是我爸爸,不准我叫他爸爸。” “他说我是野种,没有资格叫他爸爸。” “他说他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让坏人开枪打我……” “他还说,坏人打死了我,就省得他动手……” “他说,要是坏人打死我,他会跟他们说谢谢……” 小家伙说着说着,声音就情不自禁地哽咽。 秦浅感觉到胳膊的睡衣一片温热,随即又渐凉。 她知道,那是怀中小家伙的眼泪。 她听见秦初哭着抽噎的声音,“为什么爸爸那么不喜欢我?” “我以为他会跟我说话,吃我碗里的饭,去参加学校的活动……就是不讨厌我,喜欢我了。” “为什么他要坏人打死我?” “是不是我做了很多让他生气的事,所以他才不做我爸爸,才不喜欢我,还想打死我?” “是不是小初特别不乖?” 秦初一边哭着一边问秦浅。 他毫无安全感地缩在秦浅的怀里,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那一双转着泪花地眼睛望着秦浅,“秦浅,是不是小初以后不乖,你也不喜欢我,也不要我了?” 眼睛一眨,眼泪就滚了下来。 “小初会乖,会很乖很乖的,你别不要我,别打死我……”小家伙哭得眼眶通红,鼻尖也通红,嘴唇哭得发干,他抽泣着问秦浅,“好不好?” 不断地强调着,“小初会很乖的,一定会很乖很乖的。” 秦浅一直以为秦初的沉默是因为见到了那些暴力的场面,还有被歹徒推下楼。 却没想到,那些冲击对于秦初来说,远远比不上翟钧霖带给秦初的难过与崩溃。 翟钧霖在画面里说的话,秦浅都看到了。 小的时候,有一个专门教她唇语的老师,所以在看监控视频的时候,她就了解了全程的对话。 而在看视频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对。 可是她忘了,秦初还只是一个孩子,还没有达到懂得翟钧霖那样说的用意的年龄,也没有像她小时候一样,在很小的年纪就接受了那样的训练课程。 所以她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觉得很正常的对话,在秦初的眼里,那会让他的整个世界崩塌。 “不会的。你是秦浅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宝贝,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就算我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的。”秦浅就着睡衣的衣袖擦着小家伙的眼泪,“秦浅很喜欢小初,很爱很爱你的,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她用了“最最重要”、“永远”、“绝对”这样的词,想努力地让秦初能够安心。 “而且呀,爸爸也是很爱很爱小初的。”秦浅柔声地说。 “不,他不爱我。”秦初固执地反驳。 “如果我说,爸爸之所以那样说,是为了保护小初,你信吗?”秦浅试探性地问。 “不信!”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否认。 秦浅抿唇沉吟思考着如何跟秦初解释推开他,舍弃他,才能保护他,才是爱他的表现的原理。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还是忍不住鼻音浓重地问,“为什么?” “小初有喜欢的玩具吗?” 秦初点了点头,鼻音“嗯”了一声。 “如果坏人要抢,你会保护好它吗?” “我会。” “呐,最坏最坏的人,不是什么玩具都抢的。最坏最坏的人会抢走你最最心爱的那个玩具。”秦浅试图用玩具作比喻,来让秦初更好的明白。 “那我们为了不让最坏最坏的人抢走最心爱的玩具,是不是首先就不能让坏人知道,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是哪一个。要是我们假装一点也不在乎那个最爱的玩具,是不是坏人就不会抢走你最心爱的玩具了?” 秦初听了一会儿,仿佛是在安静地思考。 大概十几秒后,他才缓缓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是。” “小初就是爸爸最心爱的玩具。爸爸不想让坏人抢走小初,不想让坏人伤害小初,所以他假装一点也不爱你,一点也不在乎你,这样那些坏人就误以为爸爸一点也不爱你,就不会把你抢走了。” 秦初又安静地想了好一会儿,还挂着泪珠的睫毛扇了扇,将信将疑地问秦浅:“真的吗?” 秦浅点了点头。 可是见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小家伙还是皱着眉头。 到底是懂了,可是还是有些不信。 “小初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去拿一个东西,给你看,看了你就能够明白了。”秦浅动了动,问他,“好吗?” 秦初坐起来,点了点头,缩在被子里,像是在等她。 秦浅出门,见秦觉双手环胸靠在门口,“你都听到了?” 秦觉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其实,在小初心里,翟钧霖的位置只比你低一点。” 肯定的,在小家伙的心里,最重要的是秦浅。 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待他不怎么好的翟钧霖,会在他的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这些,他们谁也没有发现,谁也没有发觉。 也是到了秦浅和翟钧霖离婚后,才开始在秦初的身上体现出来的。 “你也很重要。”秦浅说,然后让秦觉把那个视频传到她的手机上。 她拿着手机回到秦初的卧室,他把视频递给秦初,点开播放。 “你看,是不是爸爸表现得不在乎你,然后坏人就准备答应放你走了?”秦浅指着最开始准备交换人质的时候。 “后来坏人知道你是爸爸的孩子,就生气了。因为他们差点就放过了爸爸心爱的你,所以他们才打了爸爸。如果爸爸不那样说,他们就会伤害你了。” 视频一直放着,放到后面歹徒对翟钧霖用刀的时候,小家伙倒抽一口气。 本来她作为母亲,是不应该给秦初看这么暴力血腥的画面的,但相比这些画面,解开小家伙的心结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爸爸不爱你,为什么在坏人拿刀戳爸爸了,爸爸还是不放开小初的手呢?因为爸爸知道,他要是放开了小初的手,那么他最最爱的小初以后就不在了,所以他再痛,也不会放开小初的。” 视频放完,秦初抿着唇,唇抿得发白。 “还记得吗?后来我抱着你,爸爸还来关心小初有没有事?爸爸都顾不得处理伤口,也要先问问小初好不好。爸爸肯定是很爱你的,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坏人的。” 秦初双手握在一起,紧紧地绞着手指,许久后问,“那个刀,戳进身体,是不是很痛很痛?” 当然很痛。 可是秦浅不能这样说,她摸了摸秦初的小脑袋,“也许吧。不如等以后,小初自己问爸爸?” 她这样问,一方面是不想告诉秦初刀刺进身体里究竟多痛,二是想侧面看看秦初的想法和态度。 “那我是不是错怪了爸爸?如果不是我叫了爸爸,爸爸就不会被坏人打,也不会受伤的,对不对?”小家伙的神情从难过一下子变成了内疚自责。 “爸爸是不是觉得小初笨死了,后来我还不理爸爸,爸爸会不会生气?”秦初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的。在爸爸心里,只要小初没事,他就放心,就安心了。爸爸是不会生小初的气的,他只会希望小初好好的,开开心心的。”秦浅柔声地跟秦初说。 秦初这才稍微地放下心来,“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爸爸?” “当然。” “爸爸会不会不见小初?” “不会。爸爸可能也等着小初去看他呢!” “那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好。” “那我要睡觉了,明天很早很早起来,就去看爸爸吧。” “好。” …… 老宅。 翟钧霖在医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后,再加上他强硬的要求,医生才“被迫”同意他出院的。 可是他前脚办了出院手续,后脚老宅的车就停到了医院门口。 硬生生地把他绑回了老宅。 老爷子也下了命令了,在他身体没有好之前,都必须住在老宅里。 在秦浅的事情上,翟立松都让了步。 翟钧霖在住老宅的事也没有再坚持。 其实他住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只不过从前秦浅在老宅住不习惯,他们才搬出去的。 现在秦浅不在了,不过是一个休息的地方而已,他住在哪里都可以。 也省得他回去,一室空荡,却是满满的回忆。 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里。 张允茜本来正抱着电脑加班,张绣怜端着一杯牛奶推门而入。 “姑姑。”张允茜回过头,接过牛奶,“这么晚了,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允茜,小霖现在受伤了,你要多照顾一下他。”张绣怜嘱咐道。 “我知道的姑姑,就是因为霖哥哥受伤了,所以我工作才不能懈怠。做好工作,才能为他分忧。”张允茜端过牛奶,一口气喝了半杯,“好了姑姑,我这个计划书还没有写好,我要先忙了。” “你个傻丫头。”张绣怜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张允茜的脑袋,“我是说,小霖跟秦浅现在离婚了,刚好他也受着伤,你多去照顾照顾,两个人的感情就……”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7章 温粥花束有暖香 张允茜脑子有些发懵地望着张绣怜,“姑姑?您……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小霖吗?”张绣怜坐到张允茜身旁的沙发上,语重心长地问,“先前老爷子非要小霖娶秦浅,姑姑也是没有办法,如今既然小霖他们也离婚了,刚好这也是你的机会。允茜,你要抓住这个机会。知道吗?” “可是姑姑,霖哥哥的眼睛从来都没有放在我身上,他只把我当妹妹,有了机会也没有用啊……”张允茜垂下眼眸,说。 “你个傻丫头,两个人在一起,不只是非要两情相悦,还有其他的办法的呀。”张绣怜嗔瞪了张允茜,“你都这么大了,姑姑的意思,你应该是懂的吧?” “可是……我要是那样做了,霖哥哥不是就会嫌弃厌恶我了吗?”张允茜担忧地问。 “你呀,就是还小。”张绣怜叹息了一声,“婚姻重要有一个人开始的,不管开始的方式如何,人的心都是肉做的,总会被焐热的。明白吗?” 张允茜迟疑了一下,讷讷道:“我不想霖哥哥讨厌我,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就算不能跟霖哥哥在一起,在他心里,我还是特别的,没有人能够取代我的重要。我不想连这点特别也在霖哥哥的心里消磨掉。” “说什么呢!你就让他永远记得你,一直默默的做个陪衬吗?”张绣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指责,“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没有出息的侄女?!” “姑姑,这不是有没有出息的问题。感情的事,还能讲得通谁也出息吗?霖哥哥不喜欢我,就算我做再多也没有用,就算我把自己给他,他也不会喜欢我!” “姑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个女孩子,你要我把自己往他床上送,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以后我怎么办?还是你在乎的就只是结果,我绑住霖哥哥而已,我好与不好对你来说都不在乎!我到底是不是你侄女,你让我去做这些,你没有想过我爸妈会找你吗?” 虽然之前她也做过荒唐事,确实是想过把自己送上翟钧霖的床。 可那是她一时冲动,自己后来心底也是后怕的。 何况,她自己冲动,跟养育她的姑姑,作为她的长辈去做这样的事,概念和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是冲动不懂事而犯错,而张绣怜呢?又是为什么要她这样? “啪!” 张绣怜气得直发抖,抬手就甩了张允茜一巴掌。 很快,几乎是肉眼可见,张允茜白皙柔嫩的脸颊立马就浮肿了起来。 清脆的耳光声后,屋内突然就沉寂了下来。 张允茜望着张绣怜,震惊又难过。 这是她的姑姑,却因为她不愿意去爬翟钧霖的床打她。 张允茜脑海中响起了先前翟钧霖说的话,她已经二十几岁了,有时候要去自己看,谁对她才是真的好,谁又是别有用心。 她开始怀疑这些年,张允茜对自己的用心。 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她先开的口:“姑姑,他是我表哥,就算我再喜欢霖哥哥,爷爷奶奶也是不会允许我和他在一起的,这是禁忌的!” 闻言,张绣怜激动地矢口否认,“他又不是我们翟家的人!这算什么禁忌?!” “您……说什么?”张允茜脸色一僵,疑惑地看向她,“霖哥哥他……什么叫不是翟家的人?”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张绣怜意识到说漏嘴,立马摆了摆手,含糊其辞,“我给小霖炖了汤,温在厨房了,你一会儿去把汤送给小霖。” 说完,也不管张允茜答不答应,吩咐完就转身出去了。 留下张允茜一个人愣在原地,对于今晚的冲击,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她不知道现在还该不该相信这个从小对她照顾爱护的姑姑。 如果翟钧霖不是翟家的人,那这些年张绣怜不仅不阻止她喜欢翟钧霖,还给她创造机会,就能够说得通了。 但如果翟钧霖不是翟家的人,那为什么老爷子又怼翟钧霖那么照顾看重,在翟家所有的孩子里,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翟钧霖了。老爷子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疼爱一个不是自己孩子的人?这说不通了。 张允茜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纠结。 脸颊还疼着,火辣辣的刺痛,可这痛却远不及到她心里的伤。 几乎是一瞬间,她以为格外宠爱她的张绣怜,结果却发现不是她,她对自己的纵容和宠爱,不过是利用而已。 一直以来,她虽然父母不在,但是在翟家从未有人亏待过她,甚至有张绣怜的纵容,还有翟钧霖的守护,也没人说她一句不是。 她原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除了翟钧霖,似乎没有谁是那么真心地对她。 甚至连秦浅,虽然两个人一直不和,但她至少不会让她被拉上别人的床。 谁能想到,她一直敬爱的姑姑,却毫不犹豫地要她去爬床…… 张允茜的脑子特别乱,坐在桌前,看着电脑里计划书,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心思与心情。 她进屋冲了一个澡,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进。” 话落,随即是开门的声音,她看到的是龚妈。 只见龚妈端着一碗汤,“允茜小姐,刚刚太太吩咐我,这个时候把汤送到你房里。” 那汤…… 张允茜思绪晃了一下,轻笑一声,“谢谢龚妈,你放那儿,早点去休息吧。” 那声轻笑里,有讽刺,有心酸,有怅然。 等龚妈离开后,她才起身,套了一件外套,端起汤,朝翟钧霖的卧室走去。 进了翟钧霖的房间,她没有把汤递给他,而是随手地放在一旁,坐到他床前的椅子,“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还好。”正在看文件的翟钧霖,合起来,放到一旁,目光落在她端进来的东西上,“那是什么?” “那是姑姑给你熬的汤,让我端给你。不过我刚刚做计划书忘记了,已经冷了。我要是不端进来,怕姑姑说浪费她的心意。”张允茜也没有把张绣怜的话如实地说,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谎话,“反正也不能吃了,放一会儿,我去给你倒了,送下去。” “你就当我交差了嘛!”张允茜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这个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小女孩,有没有反常,翟钧霖怎么会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追问。 “计划书写得怎么样?我听说,你虽然经验少,但你们部的领导准备年底给你再升一次职。” 对,翟钧霖说的是再。 因为她能力的突出,已经小小地升过一次了。 “那是,可不能给霖哥哥丢脸!”张允茜笑着说,脸上又恢复了她的张扬与自信,“总不能被翟钧昊那家伙被比下去吧!” 翟钧霖失笑,“你呀,这有什么可比的。你是你,他是他。” “我不!我就要成为那个对霖哥哥来说最最有用的那一个,也要让霖哥哥引以为傲!” “你已经很厉害了。”翟钧霖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计划书赶不完,明天在弄。不然你要是生病了,就不是让我引以为傲,是让我担心了。” “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在翟钧霖这里,张允茜才觉得刚刚的难过与悲伤被治愈了不少。 她板起脸,像个训斥小孩的家长,“还敢说我,你才是!自己身体怎么样不清楚?这么晚还在看文件,小心赶明儿我告诉爷爷,让他送你回医院去!” “呵呵。”翟钧霖低笑两声,小的时候没有,倒是长大了才学会打小报告了? 张允茜绷起小脸,硬邦邦地说,“活到老,学到老,不行?” “行,行,行。”翟钧霖连连点头,“快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加班。” “你也知道明天要加班呀,大老板?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可怜我们这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 张允茜也知道时间晚了,也没准备再闹翟钧霖,转身去把汤倒进厕所,然后端着准备离开。 “允茜。”她扭动房门,翟钧霖叫住了她。 望着她的背影,说:“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说了要保护你,做哥哥的不会食言的。” 以前翟钧霖都不会说后面这句话的,只不过经过了之前的事,翟钧霖会特地加一句“哥哥妹妹”,免得张允茜再误会。 张允茜没有回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 第二天。 秦初天一亮就从床上爬起来了,钻进卫生间就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他又转身进了房间,抱着他的存钱罐,放在床上掏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他噔噔蹬地跑出来,扶着厨房的门框,歪着脑袋问:“秦浅,粥煮好了吗?” “快了。”秦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家伙,也真是太有精力了。 “爸爸喜欢吃肉,秦浅你多放点肉,好不好?”秦初嘱咐道。 “放了。” 做好粥,把粥装进保温桶里。 秦浅开着车,小家伙宝贝似的抱着保温桶坐在后座,路过一个花店的时候,着急地叫到:“秦浅停车!” 闻声,她把车靠在路边,转过头询问:“怎么了?” “我想去给爸爸买束花。”秦初指着车窗外的一家花店,“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秦浅点头,她从旁边拿过包,给秦初拿钱。 还没拉开拉链,就听见秦初打开车门,回头跟她说:“我有钱。” 说完,他便关了车门,朝那家花店走去。 就在路边,也不用过马路,能够看得见。 秦浅就让他自己去了,没过一会儿,就见秦初抱着一大束黄色的康乃馨从花店出来。 硕大的花束,他的小胳膊差点环不住,灿灿的花束后是他无处安放的小脑袋,只得努力地往后仰着。 “小初为什么买康乃馨?”秦浅问。 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先把康乃馨放进车里,然后自己才爬上车,他朝着秦浅笑着不说话。 他才不会告诉秦浅,今天早上起来,他查了好一会儿应该买什么花送给爸爸。 他还查了康乃馨多少钱一朵,算了算他存的钱够他买多少。 嘻嘻。 小家伙在心里悄悄地说着。 秦浅也没有追问,等小家伙坐好,系好安全带后,才启动车。 去了湖州半岛,才发现翟钧霖没有在家。 给翟钧昊打电话,才知道翟钧霖被接回了翟家。 又开车去了老宅。 实际上,对于翟家老宅,秦浅并不是怎么想来。 但是看到秦初满脸的期待,和那眼底灿烂的光芒,那些也就不重要了。 她上前按了按门铃,看到她来,龚妈还有些惊讶。 出来开门的是龚妈,但走出来的却是张绣怜。 看到张绣怜,秦浅张了张嘴,最终叫了一声阿姨。 “你来做什么?”距离上一次见面,张绣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秦浅不明张绣怜的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只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跟翟钧霖离婚,所以不高兴了。也是正常的。 “他受伤了,我带秦初过来看看他。” “受伤?他怎么受伤的,你不清楚?”张绣怜眼神一斜,“他受伤在医院的时候去哪儿了,现在假惺惺的又来看什么?”52文学 张绣怜冷声埋怨,“好好的,非亲非故的,跑去救什么救!” 秦浅以为会是翟家的其他人不让她进屋,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张绣怜。 只不过想着怎么说张绣怜是母亲,她儿子因秦初受伤,作为母亲,肯定是不会有什么脸色的。 “对不起,我就带孩子看看他,很快就离开。”秦浅低头,道着歉。 “看什么看,当初你要离婚的时候,也没见回头看一眼。现在离了婚,怎么,外头过不下去了,想回来?”张绣怜横了秦浅一眼,转身就朝屋内走去,“不用看了,他好得很!还不会死!” 吃了闭门羹,秦浅低头看着满脸失望与难过的秦初。 秦浅看着门又要被关上,她上前,“我知道您生气,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秦初,才让翟钧霖冒险受了伤。您不想见到我们,我们这就走。” “这个是给翟钧霖的花和粥,能不能请您交给他?”说着,秦浅将手中的保温桶和秦初的花束递给一直守在门口的龚妈,说了一声,“麻烦了。” 张绣怜没有应好,也没有说不好,径直朝里头走去。 直到进了屋,目光落在龚妈手上的东西后,脸色阴沉:“还拿着做什么?还不扔掉!” 龚妈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迟疑。 毕竟那是秦浅和秦初送过来的,如果说放到以前,翟钧霖可能不乐意看见。 可是现在想来二少爷看见应该是很高兴的。何况老爷子和老夫人对于他救秦初这回事也都没有怎么发火,像是也默认了二少爷对秦初小少爷的付出。 这扔掉的话…… 便见张绣怜发了火,“要我自己拿去扔?” “是。”龚妈立马应到,拿着东西去了外头。 刚好撞见回来取u盘的张允茜,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这不是秦浅和秦初给霖哥哥的东西吗?你拿出来做什么?”张允茜问。 她出门到半道儿,突然想起u盘没有拿,就临时掉头回来取。 远远地就看到秦浅和秦初被挡在门口,秦浅把东西交给龚妈,然后离开。 两人还打了个照面,秦浅问了两句关于翟钧霖的身体,她想着秦浅能来老宅看翟钧霖,这份关心,她也觉得翟钧霖救秦初变成这样多少也是有值得的。 便告诉她了,没有什么危险,休养休养就好了。 秦浅知道后,也放下了心。 “那个……太太让我……扔掉。”龚妈为难地说道。 经过昨晚上,张允茜大概明白张绣怜态度转变的原因了,她说:“给我吧,我来处理。” “可是太太那边……” “你就说被翟钧昊拿去了。”张允茜毫不犹豫地甩锅。 叫他给她送一下u盘都不乐意,还让她自己回来拿。 “放心吧,没事。”她不管正在思索的龚妈,伸手拿过去,问:“姑姑在客厅?” “太太上楼了。”龚妈回答。 那正好,也不用她躲着了。 她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抱着花,进了屋。 开门前还不忘嘱咐,“记得,说是翟钧昊拿走的。这样姑姑就不会问什么了,知道吗?” 龚妈连连点头,“好。” 于是,以至于后来张绣怜看到翟钧霖房间里的黄色康乃馨,问了龚妈后,到翟钧昊房里哭了好一阵子。 哭得翟钧昊一脸懵逼。 自己的儿子,张绣怜当然舍不得说,就在翟钧昊房间一边哭一边说了好一阵,直到磨得翟钧昊连连举手表示自己错了,然后才让张绣怜秀收出眼泪。 等张绣怜走后,他才找到龚妈问清楚这一切。 得知是在张允茜搞的鬼后,翟钧昊立马就抽抽了嘴角,“那花和保温桶张允茜拿那儿去了?” 龚妈摇头,表示不清楚。 翟钧昊知道也问不出龚妈什么了,便让她去忙,然后去楼上找了张允茜。 “张允茜,你现在胆儿肥了,知道往我头上甩锅了啊?”翟钧昊敲了两下她的房门,顿了几秒后才推开的门。 从前他跟张允茜说不上对不对盘,只不过看不太惯,不屑于搭理她。 两个人一向都是相安无事,但是也没熟到可以互相顶锅的程度。 他推开门的时候,张允茜刚好戴着耳机在电脑上改着策划案。 听见身后传来“嘭”地一下门撞在墙上的声音,才回过头来,摘下耳机望向他,“你做什么?” “你还问我做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清楚不清楚?”翟钧昊抬脚上前,“谁给你的勇气,栽赃到我头上的?” 张允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甚在意,“不就盖一件事吗?姑姑那么疼你,反正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多大点儿事儿,给你整这么大动静儿,还是不是男人?” 张允茜的嘴巴一直都是不饶人的,气得翟钧昊有些胸口闷,“那你有本事,有本事自己说是你拿的,别往我头上扣啊!” 他确实不会有什么事,就是被他母亲在跟前哭了整整前后一个小时。 哭得他头都大了。 “还有,你把二嫂给二哥的花和粥拿哪儿去了?我跟你说,你最好自觉点,别做搅屎棍!” “哟,你还叫二嫂呢?霖哥哥跟秦浅早就离婚了,好吗?你是痴呆了还是失忆了?”张允茜退出策划案的页面,转过身来看向翟钧昊,提醒道,“小心呀姑姑听到了,又跑你房间哭去。到时候可别跑我这儿来撒气。” 翟钧昊:“……” 这个女人,这嘴巴真是气人! 关键是,她说的没错!要是他妈听到了,估计又有得说了。 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了,先前对秦浅还态度不错,转个身离婚了就跟大变脸似的! “别给我扯!花和粥呢?”翟钧昊为了避免自己被她气糊涂,还是坚持住主题。 张允茜耸了耸肩,“扔啦。” “说人话!” “扔,啦。”张允茜一字一顿,白了翟钧昊一眼,“听不懂人话?” 翟钧昊有些郁闷,森气! 沉默了几秒后,狐疑地问:“真的?” 要是扔的话,干嘛张允茜还要从龚妈手里要过去,让他接锅。 “你以为?”张允茜无语地斜了他一眼,转身过去,戴上耳机,切出页面,背对着他说了句,“出门右拐,记得关上门。” 这话在翟钧昊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好像明白了过来。 倒是乖乖地出门关上了门,右拐进了翟钧霖的房间。 果不其然,进门就看到了翟钧霖床头插好的一大束黄色康乃馨,还有花瓶旁边的保温桶。 他故意假装不知道,“哟,这谁啊,看你一个大男人,还买这么一束康乃馨。” 很明显,男人十分愉悦,眼神柔和地扫了一眼床头的花束,薄唇微掀,“没谁。” “这怎么还有保温桶?”翟钧昊说着就伸手想去拿,“什么时候二哥你这么贴心了,想吃的时候让龚妈吩咐去做就是,不用饭点的时候给你装着,有胃口了吃。” 翟钧霖抬手就一下拍在翟钧昊的手背。 “啪”地一声,可响亮了。 打得翟钧昊的手背都红了。 “我靠,二哥,我这可是为你打天下的手!你还要不要你的江山了?”翟钧昊缩回手,摸了摸,嘟哝着,“不就是我二嫂和大侄子送过来的嘛,至于那么紧张么?碰一下都不行?” “知道还伸手?”男人白了他一眼。 翟钧昊:“……” 他觉得今天自己的运势不对,完全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都没有出门,还能先是被自家母亲大人在跟前一顿眼泪的狂轰乱炸,随即又给张允茜怼了一顿,现在还来他二哥这里找白眼。 翟钧昊不禁在想,自己今儿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做,撑着了,自己找罪受? “张允茜给你拿进来的?”翟钧昊问。 翟钧霖点了点头,“她说,母亲现在还生气,没让他们进来。” 提起秦浅和秦初,翟钧霖就情不自禁想起,张允茜说她进门的时候听见秦初问秦浅:是不是爸爸生气了,所以才不要我去见他的。 他想起自己在天台上说了那些话,不知道小家伙到底有没有难过在意。 秦浅能够带秦初来老宅,他是没有想到的。 可是两人却被关在门外,不知道那个敏感的小家伙会不会又多想。 “他们来看你,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翟钧昊有些好奇。 翟钧霖摇了摇头,说:“那天在天台,为了让那几个歹徒不拿小初做文章,我说了许多难听狠心的话。所以……” “所以你担心小初心里会有影响或者阴影?”翟钧昊接过话头。 翟钧霖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不然他也不会来看你,给你买康乃馨了不是?”翟钧昊说,“难不成这康乃馨还能是秦浅买得不成?” 这么说,翟钧霖的眉头才轻轻地松了松。 “如果你实在担心,等你好一点了,去找找他,跟他解释说一说,就好了。小初比许多小孩都要聪明懂事,他会明白的。”翟钧昊安慰到。 翟钧霖听后,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 秦浅带着秦初回家,一路上秦初的心情都不太好。 回到家,秦觉看到面色低落的秦初,疑惑地看向秦浅。 她深呼吸一口气,小声说:“翟钧霖被接回了老宅,我们去的时候,是他母亲张绣怜来开的门。她似乎还……” 秦浅顿了顿,稍微缓和地措辞了一下,“有些生气我和翟钧霖离婚,也有些生气他救秦初受伤,没让我们进去。” “然后我们把东西递给了下人,就回来了。”秦浅望着秦初的小背影,有些担心,“虽然是拿给了龚妈,但是照着他母亲的脾性,我其实有些担心,她并不会让龚妈给翟钧霖送过去。” “粥倒是无所谓,小初亲自去给翟钧霖买了一大束黄色的康乃馨,说是他自己有钱,没有拿我的,应该是拿了他存钱罐里的钱吧。我只是想到,如果那花也被扔了,有点替小初难过心疼。” 秦觉听后,面色有有些沉。 他拍了拍秦浅的肩,“也许没有呢?放心吧,有的感情不用事物也可以传递的。” 秦浅点了点头。 “对了,因为小初,所以我特地关注了一下那几个歹徒的情况。好像说是,今天早上,之前天台被带走的歹徒都在牢里畏罪自杀了。” 闻言,秦浅一怔。 抬眸,两人对视一眼,四目相对。 “你是说……” “嗯。” 秦觉面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8章 热血生命铸承诺 第二天,封吟就上了各大热搜。 无数粉丝各种转载点赞,纷纷心疼比心这位善良的明星。 只因为绑架事件之后,歹徒在牢里畏罪自杀。 作为受害者的封吟,却前往悼念以及检讨。 引得全网对她的行为都一边倒的赞美。 当天,就有不少的大牌代言朝她投去了橄榄枝。 “哈!哈哈!”喻笙冷冷地大笑好几声,关掉网页,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满脸的鄙夷,“虚伪!” “好了,不要气了。”秦浅把喻笙最喜欢的千层蛋糕递给她,“就她这三天两头上热搜的,你要这样气下去,非得把自己气没了不可。你要保持平常心,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就看她能笑到什么时候去。” “人贱自有天收,好么?”秦浅抬手在喻笙气鼓鼓的脸颊揉了两把,“好啦!别气呼呼了样子了!要不是让小初看见了,小心他笑话你!” “我才不气呢!”喻笙哼哼地端起千层蛋糕,送进一口到嘴里,甜蜜的味蕾活跃,坏心情立马就没了。 “对了,你跟湛越没事吧?后来你没跟他吵吧?” “没啊。”喻笙吃着蛋糕,模模糊糊地应到,“回去之后我板着脸问了,他后来干嘛去了。我想,他要是敢送封吟那个小贱人回家,我就立马收拾东西滚过来,再也不回去了。不过嘛……” 喻笙抿了抿嘴唇上沾了的奶油,嘻嘻笑了两声,“他还是有点自觉的,自己回了公司。”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咯。”喻笙说话间摇晃了一下脑袋,有点小嘚瑟。 看来湛越把这个小妮子哄得还不错。 她也就放心了,转身去给这小妮子再切一块蛋糕,回来见喻笙又沉了脸,“哎哟!封吟还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竟然敢抢江舒的代言。” “江舒?”秦浅皱了皱眉,好像有些熟悉,在哪儿听说过。 “对啊,江舒最近复出,刚谈了一个大牌代言,这事儿一出,不是不少大牌就让封吟也去试镜了吗?她倒好,哪家的不挑,还专挑江舒这家。看这情况,是要杠上?” “抢江舒代言就算了,这贱人简直贱到极致,她竟然还在微博上卖白莲花,挑唆粉丝去掐架江舒!” 复出…… 啊,秦浅想起来了,之前于苒跟她提过,她很喜欢江舒来着。 秦浅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果不其然地看到于苒愤慨地发了为江舒委屈的圈。 这个时候,秦浅还不知道,以后她们几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会面对面地聚到一起。 …… 周一,秦初因为一直没有见到翟钧霖,心里有些失落。 秦浅再三保证,等翟钧霖身体好一些了,去公司上班了,她带他去泰峰楼下找翟钧霖。 然后以翟钧霖需要好好休息为由,秦初这才稍微心里好受一点。 把秦初送去了学校后,秦浅回家。 在楼下遇到了宋繁城。 她笑着问:“你们不是很早就要出早操么?你也有起迟的时候?” “不是。”宋繁城否认,而是说:“我是在等你。” “等我?”她有些疑惑,心情不自禁地跳了跳。 男人点了点头,“有没有时间,跟我去个地方?” 秦浅点头。 问:“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宋繁城抬脚越过女人,三两步走上前,打开车门,转过身,等她。 今天的宋繁城有些反常,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他身上的感觉。 严肃,认真,还有点冷毅。 秦浅看着一脸正经的宋繁城,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她还是上了车。 车一路开进了武警部队。 她下车的时候,刚好有一队战士列队跑过。 看到她从宋繁城的车里出来,皆是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声:“嫂子好!” 这震天响的打招呼,让秦浅又懵又尴尬。 “那个……”她轻声地开口,想着要如何措辞才能够解释清楚又不让大家都陷入尴尬。 就听见身侧传来中气十足地命令式:“立正!” 立马所有人跟上了发条一般,整齐划一,靴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整齐清脆的踏声。 “向后转!” 又是无比的整齐脚踏声。 所有人都朝气蓬勃,精神抖擞。 “绕着部队,跑步五十圈。” 宋繁城声音刚落,秦浅便看见队伍中方才神采奕奕的战士们,突如其来的懵逼与崩溃,宛如雷霆万钧,从头劈下。 “跑步走!” 饶是再崩溃与绝望,下了命令,该跑,还是得跑。 一溜的人,苦着脸从秦浅跟前涌过,留下的是整齐庄重的脚步声。 直到所有人都远去,秦浅才歪过头看向宋繁城,问:“这……是你们平时的训练?” “不是。”宋繁城否认,“这是他们让你感到不舒服的惩罚。” 假公济私,还做得如此的理直气壮。 秦浅算是见识到了,“这样都可以?这种无理的要求,他们不可以拒绝吗?” “可以的。”宋繁城点头。 “那他们怎么还……”那么听话。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宋繁城说:“拒绝无理的要求,就是默认他们选择魔鬼训练。” “魔鬼训练是……?” “野外集训拉练一个月,负重越野五十公里……”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补充,“之类的。” 闻言,秦浅嘴角抽了抽,有些心疼刚才那些根正苗红的小苗苗们。 “走吧。”宋繁城抬脚。 秦浅默默地跟在身后。 两人一挺拔,一清冷,一前一后,相隔一步的距离,走在林荫的小道。 嵘城的冬天不会像北方一样,落叶满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除了一些特别的树枝,不管是树木,还是矮小的灌木丛都还是绿油油的一片。 若不是没有知了的鸣唱,若不是没有夏日的炎热,走在冬日阳光下的树荫下,还觉得是在盛夏。 今天的天气不错,有暖洋洋的太阳,温和又温暖。 斑驳打在两人的身上,他们安静地走在林荫的小道上,斑驳的光影中,像是穿梭在绚烂的时光中。 林荫的尽头,转过弯,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到了国旗下。 宋繁城顿足脚步,回头。 阳光打下来,旗杆在地上拉出一道长影,将两个人分隔开来。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完,他便折身离开,走了两步之后,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折回身到秦浅跟前,声音软了两分,问了一句:“可以吗?” 这前后的反差,让秦浅有点发懵,讷讷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宋繁城这才转身跑离。 秦浅站在原地,冬天的风吹过,系在她脖子上的丝巾随风舞动,在地上落下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她垂眸安静地看着那透过丝巾落在地上的阳光,视线上移,是红旗飘动的影子。 四周都很安静,地上的实土也扬不起尘埃,只有红旗在动,灵动又庄重。 整个训练场上空空荡荡,就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一阵,听见鞋底磨在实土的声音。 秦浅闻声望过去,只见一道军绿色的身影跑步朝她而来,由远及近。 他一身军装,意气风发,仿佛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信仰,如同太阳,万丈光芒。 宋繁城跑步前行,在秦浅面前停下,立正,然后朝她敬礼。 “报告,红蜘蛛野战特种部队队长,现嵘城武警部队第五支队军医宋繁城前来报道!” 他站在她跟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打下来,混着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浅有些懵,捏着脖间的丝巾,有些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做些什么。 嘹亮的声音后,他放下敬礼的手,笔直地站着,挺拔如松。 宛如一把隐着锋利未出鞘的宝剑,于着阳光下,顶天立地。 又声染柔情,“一别九年,疯丫头,好久不见。” 风在吹,丝巾在还舞动,头顶的国旗在空中轻轻地将庄重与肃穆吟唱。 一句仿佛跨越时间的问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能听见的,是彼此安静的呼吸声,还有胸腔内如擂鼓般的心跳。 许久许久之后,千言万语,汇成唇角上扬的浅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九年,真的是好久了…… 知道宋繁城记得她,她是欣喜的;知道宋繁城也想了她九年,她感觉是不可思议的。 可他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像是谁都知道对面的那位是谁,却谁都没有伸手捅破掀开。 后来的许多个夜晚,她都曾情不自禁地想过,她和他之间捅破这层窗户纸,会是在何种场景,以何种状态。 命运总是让人惊喜。 不管是重逢,还是这次,都是那么出人意料。 任她幻想千万遍,总是有千万之外的意外。 “你怎么……” “我其实一直都在想……”宋繁城顿了顿,像是在慎重地思考如何继续开口,又像是紧张地结巴,“在想怎么跟你摊开。本来……我是想再等一段时间,也想过之前就告诉你的。但……” “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先跟你坦白。”txt书屋 听到坦白二字,秦浅倏地心头一跳,先前跟秦觉的约定和打赌一下子跃上心头。 “我本来想先和你说清,然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可是我又担心……你会觉得我是因为这件事,才接近你的。” “今天,我带你来到这里,在国旗下,穿着这一身军装,向你表达我的真诚以及赤诚。” 说话间,宋繁城一个转身,面朝国旗,抬头,敬礼。 “我,红蜘蛛野战特种部队队长,现嵘城武警部队第五支队军医宋繁城,在国旗下起誓,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都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利用秦浅!” 他面朝国旗,一脸严肃又庄重地保证。 像是要用热血和生命,来铸就这个一生的承诺。 几秒后,他才收起,转过身面相秦浅,“接下来,我要跟你谈一下关于秦初的事。” …… 学校。 在上课期间,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了一所小学门口。 从轿车里走下来两个男人,朝小学门口的门卫处走去。 过了一会儿,和门卫从值班室走出来,然后门卫领着他们进了学校。 刚走一段距离,便见一位老师迎了出来,“您是秦初的爸爸,是吧?” 这位前面的先生,这个老师当然记得,当时,秦初的三个“爸爸”,其中两个出色的男人,正主的爸爸就是他。 虽然他来了没有多久,但他身上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想让人忘记都十分的困难。 这样的男人虽然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但是看看,养养眼,饱饱眼福,也不是不可以的。 翟钧霖轻轻地颔首。 “秦初爸爸,你今天来是……?” 领着翟钧霖到了办公室,老师又立马去给两人接水。 秦方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看了一眼腕表,“再过十分钟,应该就是大课间了,我们找秦初有点事。不知道能否让秦初跟我们离开一会儿?” 闻言,老师立马一惊,满脸为难,“实在对不起,秦初妈妈打过照顾了,再三强调,除了秦初妈妈、秦初哥哥和家里的阿姨,谁也不能在不经她的允许下接走秦初。” 秦方立马心下升起不爽快,“这位是秦初的爸爸,他有权利看望孩子,接走孩子。” “这……”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真的很抱歉,因为先前出现过秦初被接走的事情,秦初妈妈以为秦初险些丢了,所幸有惊无险,秦初没什么大事。为了孩子的安全以及家长的放心,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让你们带走秦初。” “除非你们和秦初妈妈打电话,经过秦初妈妈同意,我们才能让你们接走秦初。还请你们见谅。” 面对坚持不让的老师,“我家先生是秦初的爸爸,他做爸爸的,还能对自己儿子不利吗?要是他不在乎秦初,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去……” “秦方。”翟钧霖打断秦方的话,转头看向老师,“没关系,我们不带走他。等他大课间的时候,我和他在校园里坐一会儿,这样,可以吗?” 老师听后一愣,随即立马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果然,长得帅的人都善解人意许多。 老师情不自禁地想着。 后来,翟钧霖跟着老师来到了秦初的班级。 他站在窗户外,望着教室里认真听课的秦初,小巧又认真的模样。 偶尔皱了皱眉头,偶尔端坐着乖巧听课,偶尔拿起笔在本子上记着笔记。 “秦初呀,是班里最聪明的小孩,乖巧又懂事,还成绩十分的好。”班主任在翟钧霖身侧不足地夸奖着,“班里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和他一起玩儿。” 翟钧霖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想着原来秦初竟然是这么的棒。 突然老师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翟钧霖顺着老师的话问出口。 他就那样站着,隔着玻璃窗望着教室内的秦初,像是从未离他这么近一般。 此时的翟钧霖有那么一些贪恋,不想错过一分一毫他在自己的视线。 “不过秦初虽然对班里谁都很好,都十分的有礼貌,甚至隔壁班的老师学生也都十分的喜欢他。但是他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对谁都十分的温和却……” 老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不起了那个词语,“哦对,疏离!” “照理说,他还是个六岁的小孩,也不是说特别敏感沉默的孩子,疏离这样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身上似乎不怎么应该。男孩子和女孩子总归不太一样,虽然秦初妈妈把秦初照顾得很好,也教得十分的乖巧,但爸爸的陪伴也十分的重要。” “秦先生,希望你有时间,还是多陪陪秦初。让他也多多少少像个孩子一样,不用有太多的顾虑和担心,处处都要做到很好完美。” 因为老是说着秦初,于是老师习惯性地给父亲的称呼是孩子的姓。说完后才想起,秦初是跟秦浅姓的。 连忙道歉,“啊,秦初爸爸不好意思,我忘了秦初是跟妈妈姓的。” “没关系。”翟钧霖回答。 老师看着翟钧霖,目光一直停留在秦初身上,眼里的温柔,是她这个旁观人看了都觉得暖意的。 “那个,秦初爸爸,冒昧地问一下,秦初怎么是跟她母亲姓?” 话落,见翟钧霖侧过脸看向她,她连忙解释,“哦,很抱歉,无意唐突。只不过总有关注秦初的孩子知道她跟妈妈姓,和他们不一样,就会问我们。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我们也好更好地跟孩子解释。” “你知道的,在刚开始大家小朋友发现这个事的时候,秦初被大家孤立了一段时间。虽然都过去了,但……其实有的解释怎么都不算晚。” 被孤立? 是了,他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我姓翟。”翟钧霖开口,听着老师的话,觉得有些话不仅对孩子有用,在很多方面都很实用。 怎么都不算晚的。 “秦初……是秦初母亲在留学期间收养的孩子,当时他们在危难中一起坚强地活了下来。所以他对他母亲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老师听后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解释秦初为什么随母亲姓的原因。 随后恍然,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意义非凡。”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下课铃声的响起。 老师下课后,孩子们便争先恐后地冲出了教室。 有好几个孩子都撞到了翟钧霖身上,紧张得秦方忍不住担心地叫到:“翟总!” “没事。”翟钧霖摆了摆手。 一群孩子从身旁而过后,翟钧霖才发现,其中并没有秦初的身影。 他抬头,望过去,见秦初安静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打开了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仿佛周围的喧嚣,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老师说得对,他的身上有太多不属于孩子的东西了。 翟钧霖锁眉。 “秦初。”老师到门口叫了一声,小家伙才闻声看过去。“出来一下。” 秦初细心地夹好书签,把书放好,然后才出了教室。 走到门口,尊敬地打招呼,“老师。” “来,看看谁来了?”老师撤开身体,让秦初的视线内有了男人的身影。 喧嚣的走廊,这一刻,却仿若周遭都安静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一大一小的身影,面对而立。 秦初先是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随即又努力地眨了眨,还抬手揉了揉。 确定他眼里的翟钧霖不是幻象,许久之后,小家伙才声音有些哽咽又小声地唤了一声:“爸爸。”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翟钧霖会来接他回家。更何况是到学校来找他…… 男人抬脚上前,走到秦初跟前,蹲下,笑着望着秦初眼里闪烁的泪花,“怎么了?” 小家伙小嘴一瞥,一眨眼,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滚了下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闻言,看着小家伙这委屈难过的小模样,男人感觉跟着心都要碎了。 他伸手轻轻将秦初揽进怀里,“怎么会,小初这么乖,怎么会舍得呢?” 小家伙伸出小胳膊搂在男人的颈项,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像是终于安心地找到了一个依靠。 “陪爸爸走走,好吗?” 感觉到他点了点头,翟钧霖才抱起他,朝教学楼外走去。 “翟总,你的……”伤。 话即将出口,被翟钧霖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秦方跟在旁边,倒是担心得不行。 尽管目前恢复得还可以,秦初是个小孩子,但总归是要受力的,秦方对伤口的崩裂担心得很。 可是见两父子温情的画面,他又默默地把自己的担心压了下去。 反正说了,他家老板也不会听的,索性把空间留给两人。 于是他的脚步故意落后了两人许多。 这天的天气很好,两人坐在学校花坛旁的台阶上,阳光洒下来,打在两人的背上,暖洋洋的。 翟钧霖跟秦初解释了那天他和秦浅去老宅没有让他们进门的原因,跟小家伙道了歉。 同时,当日在天台说的话,他跟秦初细细地解释,并不断地告诉他,不是不要他,是因为想保护他才那样做的。 “我知道。”秦初笑着说,“秦浅跟我讲过了,我是爸爸最心爱的玩具,不能让坏人知道。我们要骗那些坏人,把心爱的玩具藏好,不然坏人会把我从爸爸身边抢走。” 翟钧霖愣了愣,随即唇角上扬,“对,小初真聪明。” “爸爸,你的伤好些了吗?”秦初担心地问到。 然后又问,“那个粥好喝吗?是秦浅很早就起来做的哦,特别给你放了好多肉的。” “还有还有,康乃馨漂亮吗?”秦初仰着小脸望着翟钧霖,阳光落在他漂亮的眼眸,“网上说,黄色的康乃馨送给父亲,代表不求代价,永不褪色的爱。是真的吗?” 那眼眸里的灿烂与美丽,让翟钧霖突然失了神。 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点头,“是。” 又顿了顿,才补充回答,“粥,很好喝。” 他无比地庆幸以及感激张允茜将粥和花束给他送了进来,如果真的被扔掉,他错过的又只是简简单单的问候,更是这个孩子对他所有倾心的关怀与在乎。 “悄悄告诉你哦,我是用存钱罐的钱买的花,没有用秦浅的。你不能跟她告状哦!” 望着他晶亮的眸子,翟钧霖失笑,点头,“好,我不告诉她。” “嘻嘻。”秦初有些开心,也有些得意地笑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的天,阳光正好,气氛静好。 “爸爸。”秦初歪着小脑袋看向翟钧霖,他问他:“你和秦浅会和好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69章 两者择一必有死 “你准备怎么办?”秦觉问秦浅。 怎么办? 秦浅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浅感觉脑子很乱。 她双手撑着头,深深的一声叹息。 过来好一会儿,秦觉又问:“你相信他说的吗?” “我相信。”秦浅回答。 “就因为他在国旗下起誓,跟你保证,会用生命保护好秦初的安全,所以你就相信?” 不可否认,有这么一个原因。 但…… “我的意思是,他说的事,我相信确有其事。”秦浅解释,“秦初能活下来,确实是接受了来自十几位志愿者的输血,才得以幸存的。” “当年在意大利,虽然那位医生已经去世,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神奇,还是一切只是巧合,但不可否认的,他确实是用秦初的血,救了那个得了溶血症的小孩。” “所以我相信宋繁城,他跟我说的这件事,是真的。”秦浅紧抿着唇,牙齿咬着下唇,好久之后,才重新抬头看向秦觉,“而且,关于秦初血液可能特殊的这一点,一直都没有一个定论,加上那个医生做完那台手术就去世了,所以这件事就算这样过去了。他没有必要去把这么久远的事,翻出来骗我。” “这只能说明,他是蓄谋已久。”秦觉说。 不然怎么会连六年前的事都翻出来了! “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秦初来的。”秦觉一脸笃定,眼里泛着冷意。 她就知道,秦觉会这样说,而这回她也无可辩驳。 因为……就连宋繁城自己都承认了。 连宋繁城也亲口跟她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秦初,但最最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秦初而来。 秦浅双手敷面,手上冰冷的温度,让自己的神思清醒又冷静了几分。 “现在,我们能不能先撇开偏见,然后就这件事好好商量?”她问。 “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就是九年前的那个人。所以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接近我。他没有你们说的那样的别有居心。” “而且,他是一名军人,他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守护着我们的和平与安逸,他是不会去伤害自己守护着的这一切的。” “所以,你已经做了决定,要把秦初交给他是吗?” 秦觉望着秦浅,有些生气,但看着秦浅,又强忍了下来。 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是,你说他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来完成任务,倘若你坚信,我也无话可说。暂且,我也听你的,他对你没有别有用心。但是对秦初呢?” “你让我放下我对他的偏见,我可以。那么现在,也请你放下,你对他的偏信,我们就这件事来分析,行吗?” “从你们重逢开始,到现在……你仔细好好地想一想,他为秦初做过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都没有丝毫的别有居心?” “你冷静地想一想,假如秦初的母亲不是你,假如他不是当初救你的那个人,是不是,秦初早就被他们带走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真的只有表面这么简单,那为什么不直接跟你求助,还要他一个特种部队的如此迂回地来找秦初?” 秦觉的连续发问,让秦浅感觉手心都情不自禁腻起了湿汗。 其实在从宋繁城部队回家的路上,秦浅就有试图放下心里的感情来客观地将这件事看待。 可是她越想,越是不愿意去正面面对它。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秦浅看起来清冷寂静,可逆反的心理一点也不比寻常的人差,她逆反心理的反叛往往都是安静得无声无息的。 就好比,大家所有的人,都在觉得宋繁城不好的时候。 她心中的信仰遭到了质疑与诋毁,她不想,也不愿意,希望能有什么来证明,证明这个男人,还是如当初一般美好。 所以,她选择性地去忘记那些细节,去忘记那些宋繁城不同寻常的举动。 经过秦觉提起,像是将那些被她故意掩藏起来的蛛丝马迹,都点点串成了线。 比如,他为什么那么简单地答应了她让秦初住进去。 比如,他为什么要带秦初去部队。 比如,为什么从部队回来,秦初的小胳膊上有被抽血的针眼,而他却一字未提。 比如,秦初被许绾绾接走的那一天,她没有告诉宋繁城,可是他却比她还要先到达那个游乐场,找到秦初的所在。 比如…… 甚至秦浅都开始在想,最开始房子漏水,秦初学校组织的体检,都可能与他有关。 她不敢再往下去想。 她越想,就越后怕。 曾经的她,在努力地不想让翟家对秦初下手的同时,自以为把秦初保护得很好。 却不曾想,是她亲手把秦初送到了一个可能更危险的地方。 也许秦觉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宋繁城九年前的事,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做秦初的母亲。 照着她这样的举动,秦初早就被宋繁城带走了。 秦浅望着秦觉,眼里满是内疚与自责,还有浓浓的懊悔,以及恐慌。 看到她这个神情,秦觉就知道了,她把自己从过去的沼泽中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 “明白过来了?” 秦浅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与秦初的安危相比,她在感情中迷失的理智,还是秦初占了上风。 “他今天跟你坦白,说明,他对你确实是真诚的。”秦觉也如他所说,撇开偏见,“就像你说的,他是个军人,是不会做居心不轨的事的。说明,肯定也确有其事。” “但是,浅,我希望你也不要忘记,我刚才说的,如果事情很简单,就根本轮不到宋繁城这个能力级别的人亲自来执行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 “就算是为了小初,你也要把自己拔出来,客观地分析以及看待。”秦觉一双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光芒,冷静得像一个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大男人,“你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孩子。所以不管去,与不去,你都没有什么好有心理负担的。”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 又垂眸沉默了。 秦觉没有经历过,所以可能不太能够懂得和体会。 他们是在灾难中,被命运眷顾,被国家救下来的人。如果可以,即便他们不是军人,他们都愿意为这个国家,奉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的。 宋繁城是个军人,他的任务,代表的是军方,是国家。 如果仅仅只是需要秦初的血,在能保证秦初身体健康的前提下,他们其实义不容辞。 可…… 有一点,她是十分的认同的。 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需要调动宋繁城来? 宋繁城说,因为那个患有溶血症的孩子的母亲身份特殊的缘故,所以才需要保证秦初的绝对安全。 这个说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是不安的。 何况,她是当年幸存下来的人,她感激,也是她的责任。 但这却不代表是秦初的。 她不应该,让秦初替她去偿还与承担。 过了许久,秦浅拿出手机,给宋繁城打了一个电话。 “我是秦浅。” “决定了?” “嗯。”秦浅感觉手指冰凉到骨节都有些僵硬。 “如果需要献血,在保证秦初的健康前提下,你们指定在哪个医院去,我带秦初去就可以。但是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让你们把他带走。” 电话那头是冗长的沉默。 “那个孩子是一条生命,我也希望能够救他,他能好好的活下来。虽然秦初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我没有办法做到,为了另一个孩子的健康,伤害秦初的健康。” 这是她的决定,也算她的让步。 正如秦觉所言,因为她是秦初的母亲,所以宋繁城才没有立马把秦初带走。 而她,也正是对方是宋繁城,所以才没有在明知道他们一开始就打着秦初的主意,来接近,来展开行动时,还如此心平气和地选择让步。 沉默。 又是沉默。 双方都沉默无言。 也不知道最终是谁挂的电话,最后这通电话就是在沉默中结束了。 坐在宋繁城对面的郑岳,望着男人凝重的神情,不用问,也知道了答案。 可他也没有办法去说。 不管是因为牵扯宋繁城的感情问题,还是涉及秦浅那特殊的身份背景…… 这下,他们只能来软,不能硬来。 “我有一个法子,就是……”郑岳望着宋繁城突然开口。 闻言,男人抬眸,四目相对。 …… 因为秦浅从部队回来,跟秦觉商量秦初的事,今天是让梨姐去接的秦初。 秦初从一进门都哼哼着小曲儿,心情像是窗外还没落下的夕阳的余晖,明媚中是浓浓的暖意。 与方才家里两个人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管是谁问,是不是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小家伙都闭口不言,只是抿着嘴巴眉眼带笑。 只因为翟钧霖许给了他一个向往又期待的未来。 不过他答应翟钧霖了,击掌为誓,这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秘密。 晚饭后,秦浅出门去扔垃圾。 便看到楼道里一道颀长的影子打在了她的脚尖。 垃圾桶旁有少许落出来的烟灰,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不清楚他究竟抽了多少,但他肯定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秦浅没有回避,也不问谈什么了,而是,“怎么谈?” “为了不必要的争端……”宋繁城倚在楼梯道的墙壁,站在台阶上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希望你能够同意,我们带走秦初。” 不必要的争端…… 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去问宋繁城那种“是我还是任务,你选一样”。 对于军人,任务以及命令就是天职。 秦浅没有这么无聊,非要来个选择题。 “所以,如果我坚持。你们会强硬地把秦初抢走吗?” 宋繁城沉默无言。 他没有说是,但是他的沉默就相当于是默认了她的话。 良久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我们最开始没有直接带走秦初,就是想用最缓和的方式,寻求一个最平和的解决方法。” “不,你们最开始没有带走秦初,是因为,你们当时还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个男孩。”秦浅反唇相驳,“你带他去部队抽血,就是你们验证的其中一步!你们确认了他是那个孩子,所以才采取的行动!” 从心底里而言,秦浅并不想跟宋繁城这样说话。 她的记忆里,他们是在同一个战线的人,而阔别重逢,却是站在不同的立场,指责对方。 “很多事,我不说,但是并不代表我看不到。我只是……”她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缓着声线,“我只是并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并不愿意去相信,曾经如同神祇一般的男人,会对她最在乎的人做这样的事。电子书吧 一句“只是并不愿意去相信而已”,不仅让女人有些哽咽,也让男人的喉咙突然干疼。 往往不愿意相信的,都是那些不想接受的事实。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甚至选择自欺欺人。 秦浅抿着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才稍微地平息她轻微哽咽的嗓音。 她望着男人,昏暗的楼道里,就数她那一双眸子最明亮。 “我的命是你救的,也相当于我这条命是国家给的,如果有需要,我责无旁贷。但对秦初来说,不是的。救他的是意大利的那些善良的人们,我没有权利让他来替我承担我应有的责任。” “你怎么知道秦初不愿意跟我们走?”宋繁城问。 男人凝视着女人的脸,观察着她的神情。 只见秦浅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她的神情只是怔了一下,随即眼眸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这已经不只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我也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规定,有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告诉我,而是你不能跟我说。但是宋繁城,秦初虽然不是我生的,可我照顾了他六年,除了他身上没有流着我的血以外,谁也不能否认,我就是他的母亲!” “如果他的血真的是可以研制出医治那些患有新生儿溶血症,不管是为了看你任务里的那个孩子,还是为了世界上同样患有溶血症的那些孩子们,我相信就是秦初也愿意去献血救那些可怜的孩子。” “但是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要的,仅仅只是这样吗?” 秦浅不傻,她只是先前假装欺骗自己而已。其实她的心底多少如何一直都是有数的,不然怎么会……秦觉一说,她就能够醒悟过来。 不是她醍醐灌顶,而是她知道,这是到了非醒不可的时候了。 只是她不愿意把宋繁城推到她需要去分析,需要去思考才能相处的那一边。 她也不想,犹如信仰的他,被他用毫无感情的目光去冰冷地分析他的举动,以及举动的原因。 “我是不会拿秦初的安全去冒险的。哪怕我信任你,也不会。” 如果在没有这一切发生作为前提,秦浅可能还会偏执地沉沦和相信。 可是经过了这些,她……没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如果我一个人,哪怕后果再严重,我也无惧无悔。但是对秦初,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承受不起。” 一句“承受不起”,让宋繁城心底一震。 良久,他蠕动了一下唇角,“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如此担心。 对不起,让你如此的失望。 对不起,让你如此的难过。 对不起…… 宋繁城也不知道到底需要说多少个的对不起,他垂眸在心底不住地说着。 说到最后,他感觉升起一阵无奈又无力的感觉。 怎么会偏偏,秦初是她的孩子? 如果秦初不是她的孩子,那他也许会和她有一个美好的开始,也许还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不是像现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偏偏,如果不是这个任务,他也没有办法和秦浅再相见。 他能怎么办? 就算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只能按照历史的轨迹重来一次。 …… 这天之后,翟钧霖会隔三差五地大课间的时候去找秦初。 小家伙开心不已。 就是学校的老师有些苦恼了,毕竟秦初本来就惹人注意,又有一个帅气的爸爸隔三差五这个时候来找他,都纷纷地对秦初好奇不已。 也有不少同学偷偷地问老师他们的爸爸妈妈可不可以也大课间来看他们。 可是老师看着翟钧霖,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每次她一准备开口,见他眸光一凛,就又咽了下去。 最后只得跟秦浅发短信,十分委婉以及诚恳地讲了前因后果,希望她和翟钧霖可以体谅一下。 秦浅看到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 翟钧霖会去学校看秦初? 尽管他为了秦初命都不要,但这种举动还是刷新了秦浅的记忆。 在她的印象里,翟钧霖绝对不是会做这种事的男人。 何况还……隔三差五地去。 她在惊讶的时候,还跟老师求证地问了一句:确定是秦初爸爸吗?是不是……看错了? 直到老师再三肯定,秦浅才信了。 然后讲,她会跟翟钧霖讲,不会打扰到其他同学的。 放下手机,秦浅细细地回想,难怪这些天,秦初的心情每天都很不错。 原来,是跟翟钧霖有关? 等秦初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浅故意问到,“小初今天大课间看了什么书?” 秦初不爱出去跟其他同学玩儿,就喜欢坐在座位上看书。 “我没有看书。”秦初喝了一口汤,放下碗,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去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 “跟哪个同学呢?” “没有同学。”秦初回答。 听得秦浅有些觉得好笑,秦初从来都不会撒谎。 这几年看来他跟秦觉和她学了不少,这样回答,又不算撒谎,也不会暴露翟钧霖的存在。 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小初是一个人吗?” “不是一个人。” 看,这小机灵鬼还嘴硬地坚持着。 “那和谁?”秦浅继续问着。 大概也是没有料到秦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下子,小家伙有点慌了。 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能说。” 闻言,秦浅哭笑不得。 “那一会儿小初吃了饭,可以给你那位不能说的人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你可以跟他一起吃晚饭。” 小家伙一听,立马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秦浅点了点头,“嗯哼。” “真是太棒了!”秦初笑着自己握拳在胸口比划了一下,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诶?秦浅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她歪着脑袋望着小家伙,反问他。 这个问题,可把他给难为坏了。 如果说知道爸爸去看他了,但是万一其实她不知道的,不就成不打自招了吗? 可如果不这么说,他怎么知道,秦浅到底知不知道爸爸去看他了? 他苦着脸,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秦浅,“就是……知道……那个不能说的人是谁?” “呵呵……”秦浅被秦初这小脑筋给逗笑了。 得亏他问得出来。 她也不再逗秦初了,而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问他,“爸爸来看你,小初开心吗?” “开心!”秦初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着不是他告诉秦浅的,应该不算他泄密吧。 于是终于打开了他这些天的小窃喜,“你知道吗?第一次爸爸来学校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就这样……”秦初重复着当时他的模样给秦浅看,“然后啊……”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 秦浅和秦觉都没有打断他,看着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讲得津津有味,开心又幸福着。 秦初是个敏感的孩子,一直都很懂得控制、克制自己。 就是秦浅和秦觉都极少能够看到他如此沉浸其中的时候。 后来,秦初开心地给翟钧霖打了电话,因为翟钧霖明天有个饭局,所以两人约好后天下午放学后一起去吃晚餐。 挂掉电话后,秦初跑到秦浅跟前,仰着小脑袋,问:“秦浅,你会跟我和爸爸一起吃饭吗?” 其实,她是不准备打扰他们父子之间的相聚的。 不过想着她也需要跟翟钧霖说一下学校的事,还有关于秦初,以后他们怎么父子时间的问题也需要好好跟他谈一谈,觉得吃顿饭也还是必要的。 “小初愿意我和你们一起吗?” 秦初笑着重重地点了点脑袋,看着秦浅点头后,才拉着她弯下身来,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其实我已经帮你答应了爸爸,要一起吃饭的。” 说完,俏皮地“嘻嘻”笑了两声。 秦觉倚靠着卧室的门框,望着客厅内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蓝色的眼眸是浅浅的笑意,是清澈的温柔。 突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觉掏出手机,是一封邮件的提示。 点开邮件,扫了一眼邮件的内容,清澈的眸子沉下来,好似清晨的大海上,是无边无际的浓雾,阴沉又无尽。 他手指轻动,点了删除键,将邮件删除。 把手机放进裤袋,再抬头,方才站在视线内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客厅。 他的目光深深地凝了一眼刚刚两人站的位置,仿若他们还在原地。 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后,唇角若有若无地弧度上扬,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卧室。 …… 部队。 “宋,要不我们就……”硬抢吧。 郑岳的话出口,说到一半,就是自己也没有办法说完。 他“啧”地一声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拖下去,那个孩子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后果就不堪设想。我们总不能跟秦浅这样一直耗着吧!” “我们等得起,那边等不起啊!要是真出了问题,局面控制不住,到时候就……” 宋繁城何尝不知道,那边等不起。 可这边秦浅的态度很坚决,根本无从下手。 “我知道你为秦浅考虑,可是宋,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郑岳何尝不是头疼不已,“这要是只关乎我们几个人的事儿,兄弟我,别说受处分了,就是这身军装脱了,也不会说想碰秦浅和秦初分毫。可你清楚,这事儿如果真到那个地步,那就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了。” “我在想一件事。”宋繁城紧锁着眉头,沉眸思索,“如果真的到了两个孩子,只能选择一个活的时候,你觉得……最后……谁活下来?” “这……”郑岳突然语塞,纠结许久后,自己也想不出一个答案来,只得讷讷问:“一个人的性命,和无数人的性命,你说上面会怎么选?” 这样的选择,一直都有。 是救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只能二选一,必有一方死,该救谁? 很多时候,都会选择舍弃那一个人,来保全大多数的人。 可是那一个人就活该被放弃吗?难道那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0章 和盘托出表诚意 面对这个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两个男人沉默了很久。 “郑岳,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所执行的任务,究竟是对是错。”宋繁城开口。 他是保卫自己的国家,守卫祖国的人民。 即便他现在做的事,也是这样的。 但是这一次,这本就没有办法定义对与错的任务,让他也开始陷入了迷茫。 郑岳张了张嘴,还是沉默哑然。 别说秦浅是宋繁城心尖上的女人,就是爱屋及乌,也没有办法对秦初做出伤害的行为来。 就是他一个旁边人,看着那个小家伙,那么乖巧,那么懂事,也是舍不得,也是难以抉择。 倘若真的遇到了最坏的结果,那么他和宋繁城就是那个把秦初送给死亡的罪魁祸首。 他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本就承受了同龄孩子所不能承受的太多痛苦,如今,却还遇上这回事。 难道当年上天让他接受生命的馈赠活下来,是为了几年后的今天吗?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努力地活了下来,他有什么错? “就不能都好好的吗?”郑岳烦躁不已。 都好好的。 谁不想得来两全法,都能够好好的。 见宋繁城沉默,郑岳连坐着都觉得憋得慌,“噌”地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把窗户打开。 冬天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与房间内的暖意混合,半冷半热。 郑岳站在窗户前,冬季的寒冷让他的感性稍微冷却,“可我们总不能不完成这项任务吧?” “而且……”他望着窗外那小池子的水面凝着一层薄冰,“就算我们不执行,还是会有其他人来的。我们能够为他们母子考虑,但还一队的人来,就不见得了。” 他们想尽可能地用平和地方式带走秦初,一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是也不想因为这件他们本身就理亏的事,让孩子的家人受到更多的伤害,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 可倘若真的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上面的人选择了那个孩子,他们都清楚,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让人带走秦初,不管用什么方法! 有些时候,有些地方,还是有些阴暗面的。 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全面向阳的。 有向阳,就有背阴的。 虽然不到迫不得已,不会有人走向那背阴的一面。 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 宋繁城倏地起身,刚刚坐着的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郑岳闻声回头,见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便问到:“你去哪儿?” “找秦初。”宋繁城回答。 郑岳追上去,“你决定了?” 宋繁城“嗯”了一声,转眼就到了楼下,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动作一气呵成。 郑岳在车动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打开车门,挤了进去,“直接带走?” “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郑岳“啊”了一声,觉得宋繁城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秦浅不是说这不是秦初愿不愿意的问题吗?明确表态不可能了。 “他要是同意了,然后呢?秦浅那边怎么办?” 虽然还有一种可能是,那小家伙的自我保护意识合格,拒绝。 只不过这个时候,这话中可能,郑岳没有说出口。 “再跟她谈一次。” “怎么谈?” “和盘托出。” “你疯啦?!” …… 虽然秦浅说了自己的决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宋繁城他们没走,就意味着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所以那天跟宋繁城在楼道谈话后,就没有再让梨姐去接秦初了,都是她和秦觉轮流去学校接秦初。 只是,秦浅没有想到,宋繁城和郑岳没有在放学的时候去接走秦初。 而是选择了跟翟钧霖一样,在课间的时候,去见了秦初。 如果是往常,可能她还会不知道的。 只是因为有了翟钧霖的前车之鉴,本来学校那边就有意见。 结果刚刚上午瞧着翟钧霖没有去了,感觉松了一口气。 转眼午休的时候来了另外两个人。 后面那个人,老师不记得,不过前面那个老师是印象深刻的。 是秦初的另一个爸爸,说是“干爸爸”。 虽然又是一个养眼的帅哥,可这亲爸爸不来了,干爸爸又来,这不说了等于没说吗?换汤不换药? 所以,老师这次给秦浅打了个电话,语气稍微也没有那么和善了。 “干爸爸?”秦浅接到电话的时候,听到老师说“干爸爸”的时候,也是迷茫了一下。 脑子转了一圈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干爸爸说的是宋繁城。 “他去学校了?”秦浅立马升起警惕,“老师,请你让他离开。千万不要让他带走秦初,也千万不要让他接近秦初!” 秦浅的反应让老师有些懵。 不是说孩子的干爸爸吗? 怎么这反应,道像是防备敌人一般。 “这……你确定?”老师迟疑地问到。 “确定!具体原因,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请你让他远离秦初,谢谢!摆脱!”说着,秦浅已经拿过了包,急急忙忙地朝外走,“我现在马上过来。在我过来之前,请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接触秦初,带走他。” 说完,秦浅便挂了电话。 她站在电梯前,不住地按着按钮,本来就相隔了两层楼,她却感觉又一辈子那么长。 电梯下楼,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径直冲了出去。 秦浅开着车,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到了学校门口她才停下。 学校的门卫是认得她的,也没有拦她,就看着她如同百米冲刺般地跑进了学校。 门卫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还以为是秦初出了什么事。 不禁嘀咕:“那小孩儿乖巧懂事得很,多好的孩子,怎么总出事儿?” 等秦浅到教师办公室的时候,秦初正坐在老师旁边的小桌子旁。 因为椅子有些高,所以双腿并拢而垂,也没有摇晃,就乖巧地端坐着。 “秦初妈妈,你来啦?”老师看见秦浅来了,也就放下心来了。 毕竟秦浅那么紧张,弄得她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现在家长来了,孩子安全,她这个做老师的,也就稍微地放下心来了。 秦浅此时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蹲在秦初跟前,拉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松了一口气。 像是确认着秦初没有受伤,也像是确认着眼前的还是她的秦初。 她回过头,“辛苦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孩子在学校,保证他的安全,是我们的基本职责。重要的是孩子没事。”虽然她有些好奇这一家子奇怪的关系,但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问出口。 允许接孩子的人里竟然没有爸爸。 爸爸偷偷摸摸来学校看孩子。 对于爸爸到学校看孩子,妈妈知道后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反复地确认。 干爸爸来学校看孩子,妈妈紧张得赶来学校,甚至连鞋都没有换,竟然穿着的是家居的拖鞋。 老师想不通,究竟是怎么样的家庭,才会有这么奇怪的相处关系。 秦浅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麻烦了。 并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在课间来学校找秦初,引起学校管理的不便。 家长的态度这么好,老师也自然不好意思说什么其他的重话了。 她摆了摆手,突然想起来跟秦浅说:“你放心,秦初的干爸爸已经离开了。不过……” 老师看了看沉默的秦初,担心地说:“当时秦初和他干爸爸在校园的树下聊天,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好像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秦初干爸爸离开之后,秦初就比较沉默了,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他,他也不愿意说。你要是有时间,跟他聊聊。” 闻言,秦浅便心下一咯噔,担忧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初。 “好的,我会的。您挂心了。”秦浅笑着应下,然后问老师,“老师,那能不能今天,我先接他回家?” 就算宋繁城走了,她也不放心把秦初一个人留在学校。 以宋繁城的伸手,要带秦初从这里离开,就算再多来十来个保安,也是无济于事的。 尽管秦初在她身边,宋繁城要是执意,她也拦不住。但是她会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他把秦初带走的。 老师知道秦初一直都比较敏感,加上今天的事儿,不问也知道家里肯定有一些复杂的事的。何况以他现在这个沉默的状态,还是跟家长在一起,好好谈一谈聊一聊比较好。 也立马答应了。 秦浅带着秦初回了家,一路上秦初都很沉默。 她虽然心里着急得很,可是却没有急着问他,直到回了家,她给秦初热了一杯牛奶,递给他,坐到他的旁边,然后才开口:“小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吗??” 秦初捧着热牛奶,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秦觉也是刚出去了一趟,拎着两大兜子的东西进门。 一手是秦初喜欢的菜,一手是秦初喜欢的零食。 却瞧见秦初坐在沙发上的背影,立马发觉事情不对。 他以眼神询问了一下秦浅,嘴唇一张一合:怎么今天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浅无声地张了张嘴:宋繁城去学校了,不知道跟他聊了什么。 两人都没有发声,还好都还懂唇语,在秦初喝牛奶的功夫,两人也交流完毕。 了解了事情的秦觉,幽蓝色的眸底泛着冷意。 他把菜放到桌上,把零食拎着走了过去,放在秦初面前的茶几上。 他给秦浅打了个手势,秦浅便起身去放食材进冰箱。 “小初看,阿觉哥哥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说着秦觉便从中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在茶几上,“都是你喜欢的,对不对?” 心事重重的小家伙,看着跟前的零食,此时的他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点了点头,“嗯,小初喜欢的。” “小初怎么了?不开心吗?”秦觉选了一样平时秦初最喜欢的薯片,撕开包装袋,一边问着,一边转移注意力,“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秦初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拿过一片薯片,放在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磨着。 “今天小初回来很早呢!是学校放假吗?” 秦初摇头。 “那……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可以告诉阿觉哥哥吗?阿觉哥哥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秦初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秦觉的一双眼睛,全是困惑与不解,“宋叔叔今天来学校了。” “然后呢?” “宋叔叔说,他们要回去了,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小初说呢?” “我不太明白,我说我要跟秦浅在一起。” “宋叔叔说,他们需要我的帮助,说我的血里面有神奇的东西,可以救其他的小朋友。他问我可不可以跟他们去,然后等那个小朋友恢复了健康后,他就送我回来。” “小初觉得呢?” “我不知道。”秦初眸子里都是迷茫。 “妈妈说,我很努力地活了下来。我们应该心怀感恩地生活着。如果我可以救其他的小朋友,我觉得挺好的。我也希望很多小朋友都能跟我一样活下来,有疼爱我的妈妈和哥哥,能够过得开心快乐。” “可是宋叔叔说,妈妈不允许我去。” 小家伙的眼眸里面的光亮星星点点地变暗,“宋叔叔说,如果妈妈一直不同意我去帮他们救那个小朋友,那个小朋友就会死掉的。我不想看见那个小朋友死掉。”我看书 看着秦初眼里的暗色,秦觉心疼得要死。 对宋繁城更是气愤得要命,他才六岁,就要被迫牵涉进来人命的事。 如果那个小孩没事就还好,如果那个小孩有个三长两短,不管秦初去了还是没去,这都会对他的一生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那小初不开心,是因为想去,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让浅同意,是这样吗?” 秦初抿着唇,许久后才讷讷点头。 “那小初知道为什么浅不同意你去吗?” “我知道。”秦初点头,“宋叔叔说了,因为妈妈担心我,爱我,所以不想我受到伤害。宋叔叔说,因为我要是跟他们一起走,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所以妈妈不放心,才不同意的。” “那你知道危险也想去吗?” “宋叔叔说他和郑岳叔叔会保护好我的。”小孩子的眼睛里露出坚定的目光,一如秦浅之前对宋繁城信任的模样。 秦觉知道,秦浅信宋繁城是因为在她最需要,最软弱的时候,如光束照亮她的世界,那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而秦初,是小孩子对军人油然而生的信任与敬佩。 “你能告诉哥哥,为什么明明知道危险,知道浅会担心,你还是想去吗?” 秦初抿唇沉默着,像是有点抗拒,又像是在努力地想着怎么措辞开口。 正当小家伙像是终于想好了怎么开口,刚张开嘴,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秦觉压着心底的火,起身去开门。 秦浅闻声也出来,她离门口近,所以她去开了门。 秦觉站在离门不远处。 门打开,露出宋繁城的那张脸。 一瞬间,秦浅和秦觉两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秦浅几乎是下意识,她抬手扶着门就要把门关上。 却被宋繁城抬手撑在门上,阻挡了她的动作。 “请你离开。”秦浅板着脸,凛声。 “我……”都告诉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秦觉阴沉着一张脸上前,按着秦浅的肩,让她站到一侧。 挥拳就朝宋繁城招呼了过去。 秦浅只感觉肩头一重,顺着那个力道,惯性地侧开身。 还不等她站稳,便感觉眼前晃过一道身影,等她反应过来,秦觉的那一拳头已经招呼到了宋繁城的脸上。 一拳不够,又握拳勾了过去。 宋繁城没有躲,倒是他身后的郑岳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秦觉的拳头,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打斗了起来。 这一来一回的格斗,看得秦浅一阵心惊。 “秦觉!好了!”秦浅看向宋繁城,“你快叫郑岳住手!” 宋繁城和郑岳是特种部队,格斗擒拿这样的体能那定然是寻常军人所不能比的。秦觉一个19岁的孩子,怎么能够比得上! 可意外的,秦觉跟郑岳两人这打得热火朝天,郑岳竟然没有占到半分便宜,甚至……还有点稍稍地落后于下风。 秦浅和宋繁城两人在旁边,都震惊了。 她从来没有看过秦觉打架,他虽然一直都是穿衣显瘦,脱衣是肌肉的那种,知道他的体能肯定是不差的。 只是没有想到能够强悍到如此地步。 “你家的天才少年,真是总能给人惊喜。”宋繁城在秦浅身旁低声评价。 这声评价,让秦浅心头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只不过闪现得太快,她没有抓住。 “郑岳。”男人低声开口。 那边郑岳便停了手。 这一架,倒是让秦觉泄了不少火气,快到郑岳鼻梁的拳头,倏地收回。 眼底的狠厉却依旧,“滚!” “我刚刚去找过秦初了,他同意跟我们一起走。”宋繁城说。 一提到这个,秦觉刚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 他冲上前,郑岳见状立马准备好了再干一架。 还好秦浅拉住了他,“他只有六岁,对于他这个一个孩子,让他做这种残酷的选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会对他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他才只有六岁!就是你都承受不起的生命的份量,你怎么狠得下心的,让他去承担的!” 假如,最坏的打算,就是那个孩子死掉,那么秦初如果无法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那么秦初这辈子就毁了! “他接受了命运的馈赠,就必定要有付出的。现在,事情发生了,就算不愿意逃避也没有用。”宋繁城板着脸,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冷着,像是连声音都裹着寒意,“如果我们带不走他,还会其他的人来的。我和郑岳会用性命担保,只要我们活着,就绝对不会让秦初出任何问题。但如果是其他的人来,就不会有人在乎秦初会不会受伤了。” 他的话冷血无情,可是现实就是他说得这么冰冷。 “性命担保?”秦觉嗤之以鼻,“我要的不是你们用性命担保,我要的事秦初安好!要是你们都被自己人放弃,秦初的安全一样得不到保证!” “现在,请你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我们是不会把秦初交给你们的。如果你们准备硬碰硬,很好,只要有本事到俄罗斯把秦初接回中国!” 很有底气,所以,他究竟是谁?能够那么中气十足地撂下狠话。 宋繁城凛眸,“你以为没有我们的允许,你能够从嵘城飞往俄罗斯吗?” 秦觉也丝毫不惧,“你看看我可以可以。” 两个男人面对而你,两相对峙着。 “关于秦初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可以做出让步。那是我可以给你们最大的退让。但是如果你们不答应,对不起,就当我们也无能为力。” “还有,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去学校找秦初,你已经打扰到了他的正常学习与生活。”秦浅望着宋繁城,眼中泛着冷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这样跟宋繁城说话,“撇开他可能救得了那个孩子之外,他也是我们国家的人民,也是需要你们保护的对象。并不能够说,他出生在意大利,就不受你们的保护,甚至生命安全还要受到来自你们的威胁!” “中国有句老话叫,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想宋先生不需要我给你再好好地解释了吧!现在我们只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助你们,既然你们不答应,那就不能够怪我们。不能说我们不愿意帮忙,就要受到来自你们的纠缠与强制,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是秦小姐,也希望你能够明白,现在的事,不能按照常理来解释。”郑岳试图解释,“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也为我们以及……大家着想考虑一下。” “你不理解!你怎么能够理解?我要怎么地体谅,为大家考虑?”秦浅反问郑岳,“难道那个孩子的命就是命,我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们也没有说要秦初的性命,我们说了会保证秦初的安全的。” “保证有用吗?就算你保证了,你不想,其他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样吗?不,你只能代表你个人跟我保证,并不能代表所有人。” “这件事,就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你自己知道!你觉得我可能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一个连安全系数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地方吗?” “你要是有孩子,你会连对方究竟要带你孩子做什么,你孩子的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把孩子送出去吗?” 秦浅一个一个的问题,一句一句的问话,问得郑岳也沉默了。 答案很显然,他也不会。 “现在是我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你的!所以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心情!”秦浅望着郑岳和宋繁城,神色坚定,“你们回去问问你父母,是不是做父母的,可以为了孩子不顾一切,哪怕是豁出性命都可以?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但是于我而言,谁要敢伤害我的孩子,鱼死网破,我也不会选择妥协!” 面对这样的僵局,两个男人皱起了眉头,他们无法反驳,甚至换位思考,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就是放到他们自己的身上,也许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清脆稚嫩而又坚定的声音。 “妈妈,我想去。我不怕。” 四个人闻声望过去,见刚才被掩住的门,此时被一个小小的男孩打开。 房间里很亮,窗外还透过来阳光。 打在男孩的身上,温暖又光亮。 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芒,像一个戴上光翅的小天使。 他说,他想去。他想去救那个小朋友。 他说,他不怕。他很坚强,不怕危险的。 “你让我去吧。”他仰着小脑袋,望着秦浅,语气里是恳求。 闻言,刚刚争吵的楼道,突然安静。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挪动着脚步上前,蹲下,在秦初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初的出现,让整个局势像是得到了扭转。 秦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嗓音有些干哑,“小初,你……” “我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不管是不是加密的,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不知道秦浅要说什么,但宋繁城还是打断了她的话,先说:“至少等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再做决定,行吗?” “所有的一切?”秦浅回头。 宋繁城站得笔直,一如那天在国旗下的挺拔,“所有。” 她没有再问宋繁城话,而是转过头,看向秦初,“小初真的想好了吗?” 秦初点了点头。 “这件事,可能会很顺利,但可能也会很危险。妈妈希望你知道,如果去,不像是平时我们玩儿游戏,可以再从头玩儿一次。如果你要去的话,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重来的。你确定吗?” 秦初抿着唇,没有立马回答。 只是望着秦浅,问她:“你还记得,上次给我看的视频吗?” 怕秦浅想不起,又提醒到,“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你说生下我的妈妈在那里等我那里。” 秦浅点点头,声音情不自禁地哽咽,“记得。” “宋叔叔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小朋友跟我一样,都是在那样的地方活下来的。但是也有很多小朋友没有像我这么幸运,所以我们要代替那些小朋友更好地活下去。” “我不知道那个小朋友是不是跟我一样在那样的地方活下来的,但是我希望他能够像我一样,能够这么幸运地活下来。那样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他的爸爸妈妈也就不会难过了,对不对?” “对。对。”秦初的话,让秦浅鼻尖一酸,不住地点头,重复着,“对的。” “所以秦浅,可不可以允许我去?”秦初问到。 秦浅没有点头,只是咬着下唇纠结又矛盾。 “秦浅?”一直等不到秦浅的点头,秦初小心地唤到。 过了好一会儿,秦浅挤出有点不好看的笑容,“小初,现在妈妈没有办法答应你。但是,妈妈会好好考虑,等妈妈想清楚了,再告诉你我的答案,好吗?” 虽然没有得到同意与允许,但是秦初还是乖巧地点头说好。 秦浅站起身,望了一眼天花板,将眼底清浅的湿润逼了回去,然后说:“你想等我知道所有的事之后,再做决定是吗?好!你说。” “浅。”秦觉担忧地叫她。 宋繁城和郑岳两人脸色一松。 …… 秦浅和秦觉跟秦初商量说,让他们和宋繁城两人讨论后,再告诉他答案。 然后让他去了秦觉的房间,几个人在离秦觉卧室最远的饭厅,小声地说着。 “所以就是,现在那个还是不能出任何的事,不然就会出现恐怖袭击?” 原来是几个月前,抓捕了一个贩毒的怀孕女人,而那个女人刚好是意大利黑手组织的情妇之一。意大利那边曾好几次与这边交涉,要求他们放了那个女人,可是都遭到了拒绝,坚持刑满之后自然会释放。 那边以女人腹中的孩子作为借口,要让那个孕妇回去产子。 这边再三保证会保证孩子的出生,从人道主义来看,孩子无罪,并也承诺把孩子出生后,归还意大利方面。 可因为母亲在怀孕期间吸毒酗酒,本来就不利于胎儿的成长。后来还发现,母体是rh阴性的血型,但是孩子遗传父亲rh阳性的血型引起了母体产生扛rh抗体,以至于胎儿的红细胞rh抗原发生抗原抗体反应。 最后变成于母体与胎儿血型不合而发生的一种过敏性血液病,也就是新生儿溶血症。 “现在如果这个孩子无法健康地送还给意大利那边,可能就会引起一些不要的问题。”宋繁城说得十分的委婉。 “当年在意大利,秦初的诞生你也是知道的。那个医生确实是用了秦初的血,拯救了另一个患有溶血症儿童的生命。尽管那个医生手术台下来后就去世了,没有给我们留下过多的资料,但不可否认秦初的存在是其中的意义。” “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在秦初身上,他是这件事扭转局面的关键,我们谁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他。”郑岳劝到。 “可……”秦浅知道肯定有隐情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抿了抿唇,才说道:“可当年,那个医生是扛着所有人舆论压力,基本上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一次大胆尝试。你们也只是根据这个推测,是秦初的关系。可要是不是呢?” “如果即便秦初去了也没有办法救那个孩子,最后发现,这个推测是不成立的怎么办?”秦浅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得明白一点,假如秦初配合了你们的医疗,即便秦初的血也确实是可以治疗这种溶血症的。但是……” “现在你们并有那么纯熟的能力,万一……”秦浅其实不敢想,可是这最坏的结果她必须心里要有一个谱,“我是假设,说是万一,万一最后那个还是不仅没有治好病,还死在了手术台上。” “你们会把秦初怎么样?” 是安全地送回来? 还是把所有的罪过都归咎在秦初和医生身上? 又或者……把所有的问题全推卸在他身上的血液之上,由他一个人去承担?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1章 离个婚能开个窍 秦浅提出的问题,再次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是,如果出了事故,出了问题,总要有一个负责人。 那这个负责的,是做决定的,还是执行的人?也或许真的会推到秦初这个孩子身上。 毕竟,只有秦初这个孩子才是无关紧要的。 这一切都不好说。 “你不能总把事情全都朝着坏的地方想,对吧?秦小姐,我觉得我们可以理解得简单点,这样就没有什么事了不是吗?”郑岳打着围场。 “如果我连想到没有想到,到时候遇到了这样的事,谁救秦初,谁救我们?你吗?能救,和救是一回事吗?”秦浅问。 郑岳立马不吱声了。 因为秦浅说得对,即便他会去救,但是能不能救就不一定了。 一个是行为,一个是结果。 他可以行动,但是没有办法给出结果。 “我没有说一定会发生这一些,而是在假设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可能性中有一个回旋的余地,能够尽可能地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候遇到的全是始料未及的突发情况,怎么能够应变?” “是,你说得对。”郑岳讪讪地说。 话落,猛然想起了这话里的意思,迟疑地问:“秦小姐,你这……意思就是说同意秦初跟我们走了?” “我同意。但是我有条件的。” 事已至此,如果不让秦初去,秦初心里也会有疙瘩的,这对他来说,会成为不好的影响。 既然秦初本人都要去,而她又有什么阻拦的理由。何况这个确实牵扯比较大,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一些事端。 如果她不让秦初去,就抹杀掉仅有的可以避免事端的希望。也许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不仅是秦初,就是她也没有办法从中走出来的。 既然决定要去,但她总要做好尽可能地能够保护好自己和秦初的准备。 “你说你说。” 只要同意秦初去就好说。 “一、我要同行。” “我也去!”一直没有插嘴的秦觉突然开口说到。 “阿觉你……”秦浅转头看向秦觉,这件事可以说很简单,也可以说很危险,有了秦初一个人就够了,她的意思不要全部都陷进去。“在家吧。” “这……”郑岳就为难了。 “如果我不能在秦初身边,我是不会放心地让你们带走他的。我只有看得到他,才能信任地带他跟你们走。” 这一点上,秦浅不会有丝毫的退让。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坚持同行。”秦觉说。 “可以。”宋繁城应下。 他们的任务是带秦初回去,只要带了秦初回去,即便多带了两个人,顶多免不了被骂,最多被处分。何况以秦浅的背景和身份,他们也多多少少的不会对她怎么样。 “那你是做什么要一起去,你一个小娃娃,去了谁还来保护你?”郑岳知道这是宋繁城的退让,同时也可以理解。 转头看向也非要一起去的秦觉,不理解的同时还有些觉得小孩子瞎闹腾的情绪。 秦觉听后,白了一眼郑岳,怼到:“至少不需要被你保护。” 郑岳:“……” 好吧,他的身手似乎真的不需要被他保护,如果说比他厉害一点的还可以。 “都可以。”宋繁城点头。 他知道,光是秦初和秦浅两母子,秦觉肯定不放心。 同样的,他也是。 如果在今天之前,秦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可能他还会迟疑。但是见了他的身手后,觉得有他跟着会更放心一些。 照着他的能力以及伸手,跟着秦浅,假如在他们被调走只剩下她们三个人的时候,至少能够自保。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你的身手。” 秦觉也是聪明的,自然立马就明白宋繁城的用意,“好!” 见他们商量完毕,秦浅继续说:“二、我需要你不报备上级的情况下,秘密替我们准备一个如果发生意外,可供我们离开的交通工具。你亲自去办,最多除了你和郑岳,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宋繁城皱了皱眉。 “我并不希望这样东西能用得上。但是……有备无患。”此刻的秦浅,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考虑的这些,就来了郑岳都惊住了。 这思维,这严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部队里也待过。 难道说,这也能遗传? “现在除了你们两个人,其他的,不管是谁,我都信不过。所以,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 秦浅望着宋繁城,赌上了她最后对宋繁城的所有信任。 郑岳当然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秦浅信的其实是宋繁城。 “好。”宋繁城颔首,“还有呢?” “还有,到了之后,我需要你悄悄给我一张能够打开所有关卡的通行证。” 她不想万一出了事,逃跑的时候再第一个关卡就被拦了下来。 宋繁城点头,应了,“还有吗?” “如果你今天告诉我的,是所有的真相事实,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那么就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就答应带秦初跟你们走。” 从小,就不断地有人告诉她。 靠人不如靠己,必须让自己手里掌握足够的底牌,才能够确保自己的万无一失。 太相信一个人,只会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如果对方值得信任,万幸。 如果对方刚好是要你命的人,对不起,你死了。 她把命交给了宋繁城,正如当年她把命交给了宋繁城一样。 当年他救了她。 这一次,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是救她的那个人。 她知道很冒险,可是她别无选择。 最好是什么事都不要发生,救了那个小孩,他们就一起平安的回来。 这件事就此过去。 但如果出了意外,她只能赌一把,如果赌一把,可以相安无事,那是他们的万幸。 如果她输了,她也只能努力和祈祷秦初和秦觉能够安全。 双方达成共识后,宋繁城和郑岳离开了。 送走两个人,秦浅看向秦觉,“刚刚有没有伤到?” 秦觉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是在问刚刚他和郑岳打架,立马摆手,神色有些狂傲与不羁,“没事,他还伤不了我。” 刚刚一直没有问,不过是怕如果真伤着了,被郑岳看见,灭了这家伙的志气。 既然没事,那就放心了。 “我答应带秦初去,你会怪我吗?”秦浅问他。 秦觉抿唇沉吟了几秒,“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到:“现在的浅,又变回了我认识的浅。” 秦浅怔了怔,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自己从前对宋繁城的偏信,迷失其间,自欺欺人。 “清醒沉静的你,最迷人。”秦觉笑道,那蓝色的眸子里轻轻荡漾着圈圈点点的涟漪。 “现在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你好好考虑,在我们走之前,你都还有改口的机会。” 秦觉知道她说的是,他要跟他们一起去的事。 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锐利如锋芒,“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浅,我想得很清楚,也不会改变。” “就像你说的,我要是看不到你和秦初,我没有办法放心地把你们交出去!” 闻言,秦浅失笑。 怎么感觉关系突然倒转,她倒像是孩子了呢? “浅都不问问我吗?”秦觉问。 “问什么?” “嗯……问我从哪里来?” “你那典型的俄罗斯长相,还需要问吗?再说你刚刚不是说了去俄罗斯么?” “我的意思,你怎么不问我,年纪轻轻,怎么会这么多,比如那些操作那些电脑……比如那一个亿……比如我的身手……” “嗯……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上,确实是存在天才的。天才的世界,不要总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何况……你会那么多是你的能力,我问那么多做什么?” 秦浅记得曾经的自己,也用寻常人的眼光去思考着一位天才。 她告诉自己,不要总是用平常的目光去看那些与众不同的人。 最后,她明白了,学会了。 不过那位天才,却从云端坠落。 “再说了,我只要确定你对我和秦初的真心,其他的你就是天才之外的天才,也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以及习惯。我干嘛要让你试图去解释,去拘束束缚自己呢?对吧?” 听完之后,秦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点头,“也对。” 他就喜欢和秦浅这种简单又不麻烦的相处关系。 那么多的问题做什么,最简单,最中心的,他在乎秦浅和秦初,不会加害于他们,会好好保护他们。即客观存在。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两人闻声望过去,看到的是在秦觉卧室拉开门的秦初。 他站在门口,望着客厅里的两个人,问:“我可以出来了吗?” 两人失笑,“可以。” “宋叔叔他们都走了吗?”秦初问。 那模样小心翼翼,像是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小家伙什么反应是什么意思,秦浅自然知道。 秦浅朝他招了招手,等他走近,蹲下身,然后再跟秦初确认:“小初,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吗??” 秦初点头。 “如果我们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不然那个小朋友会危险,宋叔叔和郑岳叔叔也会有危险的。所以,妈妈再问你一次,你要想好了回答。好吗?” 秦初这回没有回答得那么快,而是垂着眼眸,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重重地点头,“我想好了!我去!” “不变了?” “不变了。” “好。” …… 宋繁城回到楼上,便着手分别让不同的队友,分别秘密准备了一个交通工具。 “宋,你还真的打算不告诉他们啊?” 郑岳以为,不告诉上面的人他能理解。 但是自己人,应该不用瞒着了吧。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是以防万一的准备。既然她提出了条件,我们答应了就要达成。何况这个事儿是我们两个答应的,要是出了岔子,就是我们两个扛下来。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不知道也好。” 郑岳这才明白过来了宋繁城的意思。 看来他这次是要护秦浅和秦初他们到底了。 “对了,你让山猫准备一台便携式电脑,就他用的顺手那种。各方面都用顶配的。” 郑岳点了点头,倒是不太明白这个准备来做什么。 紧接着听到宋繁城吩咐,“记得让他先把设备检查一遍,把所有能够追踪的地址都改掉。” 郑岳这才明白过来,“你这是给楼下那家天才少年准备的?” 宋繁城颔首,“我无意间看了一眼,他房间的设备都是顶配,记得让山猫尽可能配置越好,按照……” 男人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说:“黑客需要的那种配置来。” “黑客?他?”郑岳语气里慢慢的不信。 “我只是说按照那个配置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兴许他就是呢? “不是,宋老大,你干嘛给那小屁孩准备这个?要是他真有那能力,给他一台电脑,不就相当于给他送了武器了吗?到时会基地的一切安保信息不都全然不在话下了!” “而且,他是个外国人,这样的把我们的基地信息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我觉得不太靠谱。”而且想到秦觉的伸手,“还有他的伸手……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有点熟悉。” “如果他真有那个能力,我们暴不暴露,他要是想知道,查到秘密基地的事,不就是时间长短的事情吗?”宋繁城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秦觉的身手,虽然改变了不少路数,但是还是带着部队里的一些习性。而且他对军刀的认识,也比寻常人,甚至说一般部队的人都要毒辣。 他们确实查不到秦觉的身份,说不准是不是像秦浅一样有人在身后抹了他的资料。毕竟他自己都完全有这个能力。 “他是反对秦初跟我们走的那一个,你如果说他是欲擒故纵。但如果他是敌人,会未卜先知,三年前就到秦浅这边来蹲守,等着我们到来吗?” 郑岳想想也对。 主要是那小子,确实太天才了! “叫山猫准备着吧,我们到的当天你给秦觉送过去。” 郑岳点了点头,然后问,“宋,是不是其实你也害怕的。” 宋繁城抬头看向郑岳。 几秒后郑岳才缓缓道,“你是不是也担心,万一真的到了我们考虑的最坏的结果,秦浅他们……” “所以,秦浅的退路想好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台电脑,在秦觉手里,就是他们的指明灯。” 他相信,以秦觉的能力,在那绵延不断的戈壁沙漠中,用那台电脑,就是逃出了基地,也能准确地找到离开的方向,不至于迷失在荒漠中。 想了想,宋繁城继续说:“叫山猫把基地的出动装备的感应追踪也反应到那台电脑去。” 要是真的要逃,这是他唯一能给他们做的了。 “这……”郑岳有些目瞪口呆。 “战场上,不是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不是敌人,把后背交给他又何妨。”宋繁城上前,拍了拍郑岳的肩,“到时候你从山猫那里取来给我,我给他送过去。” 对于部队与国家,他尽全力地完成任务,也把秦初带回去了。 但是对于秦浅和秦初……除了秦觉,他找不到其他的人,可以比他更可靠,比他更会为了两母子不顾一切。 虽然秦觉身份成谜,但是他也愿意赌一次。 赌他没有看走眼。 …… 部队的效率十分的高,宋繁城当晚就给秦浅打了电话,说都准备完毕,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明天就可以出发。 本来明天今天出发都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秦浅想到明天秦初跟翟钧霖一起约好了用晚餐。 “可不可以明天晚上走?”秦浅问到。 不等宋繁城问,秦浅先解释,“昨天秦初和他爸爸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餐,等吃完晚餐,我们再出发,行吗?” 虽然救那个小孩刻不容缓。 但秦浅也没有要求后台再走,只是说明天晚餐之后。 也算是有考虑的。 何况……谁也不敢说,等回来了再一起用这顿晚餐这样的话。 宋繁城望着窗外的夜景,今夜的万家灯火呼暗呼明,没有往常的明亮。 “可以。”他望着玻璃窗上的自己的倒影,有些虚无,“你们什么时候吃完饭,给我消息。我开车过来接你们。” …… 当天晚上,秦浅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站了许久。 外面阴沉漆黑,是一片树林,再往远处,才是高楼,有星星点点的光。 她犹豫了许久,一直到十二点的时间过,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 秦浅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一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三下,那头便接通了。 “是清浅吗?” 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 嗓音如同一碗醇厚的老酒,回味无穷,深沉中夹杂着两分惊诧。 “师父。”秦浅轻声地唤到。 于是,电话两头都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你……回来了吗?”那头的声音藏不住的颤音。 “没有。”她摇头,“我就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体内的追踪器,你还能定位到的对不对?”可能是害怕他忘了,她还特意提醒到,“就是从前我们去岛上训练注射的那个。” “可以。”男人的声音微微凛,“你想做什么。” “我这段时间会去一个地方。可能会很安全,可能不怎么安全。我记得,那个追踪器能够显示人身体的数据……” 很久很久没有跟他说过话了,就是隔着万里,她握着手机的手,掌心都还腻着汗湿,“你这段时间,可不可以关注一下那个追踪定位。如果……我的生命特征消失,请你找人把我身边的两个人带回来。” “一会儿我把他们两个的照片发给你。” 男人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你呢?” 也许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秦浅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如果我一直没事,我回来后,会给你报平安的。”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让我这段时间多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然后看着你死?” 男人的嗓音染怒意。 “池清浅,谁给你的勇气,跟我提出这种要求的?” “你给的。” 秦浅清淡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对方的耳朵里,顿时让对方偃旗息鼓。 “我不会找人去接的。” 说完,电话那头的男人便按断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秦浅还是发了秦初和秦觉的照片过去。 那头没有回应。 但是秦浅知道,他会做的。 也许就跟郑岳说的一样,这其实是一件简单的事。也可能是她想得太复杂了。 只是她从前的经历,全都让她的大脑都止不住地往最坏的可能去想,去打算,去做准备。 不然,她也不会拨通他的电话。 外婆说,人这一辈子,总会为在乎的人放弃什么的。只要在乎的那个人也同样待你,放弃一切都值得。 她不求秦初和秦觉也同样待她,但这几年有他们两个人的陪伴,她过得才没有那么的行尸走肉。至少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真的是过着平淡的生活。 除了偶尔有一些小插曲,但平常的生活波澜不惊,温馨又甜蜜。 为了秦初和秦觉,她可以放下试着心中的坚持与执念的,去接受,去面对自己曾经的过去,而不是选择躲藏逃避。 …… 第二天。 因为知道秦浅今晚会和秦初翟钧霖一起用晚餐,所以白天秦觉和她收拾了东西后,东西都放在秦觉那儿。 具体他们去哪里,宋繁城没有说,这个地点也不能说。 只是告诉他们,很冷,带好御寒的装备。 秦觉就先和宋繁城他们一起,等秦浅他们结束后,然后一起去接他们。 他们跟梨姐的说辞是全家一起去旅行度假。让梨姐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可以回家,只要隔三差五过来打扫一下房间就可以,工资照常。 梨姐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想了想,也只能说:“看情况吧。不过我们要是回来,会提前跟你说的。” 听见这么说,梨姐才稍微地放下心来。 嘱咐了一下他们要注意安全,见他们拿的也都是防寒的,又转身去医药箱里,装了一小盒的感冒发烧消炎等常用药品,说让带着,小孩子抵抗能力万一不好,就赶紧吃一颗,千万别拖。 谢过梨姐的好意,秦浅就先出门去接秦初。 秦浅本来以为自己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算早的了。 因为一会儿要走,所以她是直接打车过来的。 没想到下车后,竟然发现旁边的黑色轿车里的男人,比她来得还要早一些。 她站在轿车对面,透过玻璃窗看着男人半清晰半模糊的脸。 不过感觉才不到半个月不见,男人似乎清瘦了不少。 玻璃窗降下,露出他俊毅的侧颜。 他转过头来,看向秦浅,薄唇微掀,一如入秋的时节,“上车。” 秦浅有些恍惚,差点还以为一下子回到了当初从前。 愣了一秒才回过神,然后才抬脚上前。 这一次,她很乖,很听话,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坐上车才发现,翟钧霖坐在车里是在看文件。 两个人之间刚好由挪起的文件隔开。 男人头也没有抬,吩咐:“秦方,暖气。” “是。”秦方立马调高了暖气。 这还是两人离婚以来,第一次这样单独的见面。 同处一个空间,沉默又安静。 坐在前面的秦方看着后面的动静,一直着急得要死。 这拼死拼活地,人到跟前了却又不吱声了! 车内,只有三人的呼吸声,还有暖气吹动空气的声音,还有男人翻阅文件的声音,还有笔尖磨过纸张的声音。 然后男人合上了文件,放到那一摞文件上。 秦方闻声,回头问到:“翟总需不需要我拿到前面来?” “不用。” 男人的回答,让秦方感觉他们家老板,能够到现在单身一个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拿走了文件,不久能够两人离得更近一点吗? 见翟钧霖没有处理文件了,秦浅才关心地问到:“你的伤,好些了吗?” 翟钧霖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秦浅想了想,总不能告诉她,因为她叫秦觉侵入了他们公司的网络,调了监控吧? 只能说,“小初跟我说的。然后还让我给你煮了粥,他说你爱喝。” 说完,秦浅自己突然有些懊悔,自己跟他说粥做什么。 “没事,就是一点小伤。没什么问题。”翟钧霖不甚在意地回答。 前面的秦方听着,那再偏一点就要人命了,什么叫一点小伤。 他真的很想跟他大老板说,趁机告诉她到底伤有多重,这样让她感动,然后也再装一下柔弱,不久到位了吗? 如果秦浅没有看到,那么她可能也就信了。 可是她在画面中看到了,虽然她不是医生,但是照着那歹徒的狠劲儿,她至少是清楚,这不是用一句“没什么问题”就能概括的。 如果说那点伤都还是小伤的话,那什么才是大事? “我看起来很傻么?”秦浅看向翟钧霖。 弄得翟钧霖神情有些懵。 见她唇瓣一张一合,低声说:“如果只是一点小伤,会搬回翟家住吗?” “我不觉得你傻。”翟钧霖十分老实地正面地回答了她那不是问题的问题,解释到,“现在都快好了。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为了转移话题,翟钧霖连忙说到:“对了,那个花和粥都收到了,粥很好喝。辛苦你了。” “只是,那天我不知道。不然母亲也不会……” “她生气也是人之常情。”秦浅低着头,想起那日张绣怜嫌弃生气的神情,“多亏了有你,小初才会没事。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说声谢谢。” “我是孩子的爸爸,为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说完,后来自己也想起来有哪里不对,又补充到,“虽然我们离婚了,虽然我曾经没有做好一个爸爸应该做的事,我想,只要他现在还愿意接受我对他好,我可以慢慢弥补给他。” 秦浅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这些天来看他,小初很高兴。” 听到“弥补”二字,内心却感觉酸涩不已。 如果再从前,他便待秦初这么好,秦浅都不敢想象,她的生活又会是怎么样。 而今,他做了曾经她所有所期待的事,在他们准备离婚,以及已经离婚之后。 “在小初心里,你就是他的爸爸。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秦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翟钧霖说这些。 可能只是突然这个男人对秦初的弥补,两个人关系的缓和亲近,在彼此心中变得重要。 不仅仅是翟钧霖弥补秦初这些年的空缺,秦初同样也可以弥补这些年彼此的空白。 只有彼此变得更重要了,才会对彼此更加更加的好。 这是一个有利的良性循环。 两个人都没有说后悔,都是用行动来表明对彼此的改变。 放学铃声响起,校园门口也有很多人的等候。 这一次,秦浅不再是一个人站在道旁,他的身侧多了一个男人。 一些常见到的家长,看到她身边这个男人时,都不禁多了几分好奇。 有的阿姨,笑着上前问:“这是秦初爸爸吧?” 秦浅点了点头,回答是。 “秦初那么乖巧,一看爸爸就很帅的小伙子。”有的奶奶也凑上前看着玩笑。 “平时都是看到秦初妈妈,可算是见着一回秦初爸爸来学校了!”有家长感叹。 这个时候,老奶奶就走上前,仰头望着翟钧霖,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虽然事业要紧,可家庭更重要,要顾着家,顾着孩子和老婆,才是最重要的。以前啊,秦初妈妈生着病也打着伞来接秦初,她是个好妈妈。你呀,要好好地跟她学学,多疼疼她。别家里什么事啊,都往她一个女人身上撂。你都不知道,有一回,她都差点晕倒了……” 大家都还不知道秦浅离婚的事,在最最开始,大家都一度以为她是个单亲妈妈。 秦浅不说,大家自然也不知道。 她本是想解释的,却见翟钧霖没有丝毫地不耐烦,而是十分恭敬地点头,应好。 还保证说,“您放心吧,以后不会让她一个人扛着了。我会好好疼她的。” 这一句话,从翟钧霖的嘴里说出来。 像极了旁的新郎新娘在婚礼上的誓言。 确实在他们分开以后才说的。 不管是不是敷衍老奶奶的话,但是落在秦浅耳里,心里还是有些酸涩的。 即便秦浅因为父母的关系,对婚姻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但是谁家的女孩,不想有个人好好地疼她。 秦浅这样半生坎坷伤痛的人,更想。 只不过她不会还说,把所有的心事与期待都藏了起来。 猛的一下,听到曾经幻想的期待,心还是忍不住扯了一下。 “爸爸!秦浅!”秦初一出校门就朝两人奔了过来,一把扑进了翟钧霖的怀里。 秦浅看着翟钧霖双手撑着他的肩下窝,举起抱到怀里。 想着刚才秦初出来时,先叫的是翟钧霖,扑进的也是翟钧霖的怀里,有些晃神。 倒不是她吃醋什么的。 而是突然明白过来,一个男孩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父亲的陪伴,说的到底是什么。 原来,有的时候小孩对父母的依赖,是有着本能的。 翟钧霖抱着秦初上车,一手将那摞文件推到里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这下,文件在里侧,坐在中间的事翟钧霖,怀里抱着秦初。 旁边是后上车的秦浅,因为刚刚那一摞文件就是随意地一推,所以比工整地挪好要更占地方,所以他和秦浅就挨坐在了一起。 秦方望了一眼身后的动静,突然撇了撇嘴,他怎么会觉得他们老板是榆木疙瘩呢? 这老婆和孩子,一个在怀里,一个在身旁,可别提多亲近了。 比他刚刚抱走文件,两个人空气中浮现出尴尬,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他望了一眼,后座上有说有笑的三个人,心道:难道离个婚,还能让人开个窍?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2章 人与人是相互的 翟钧霖选的餐厅是小酒馆的。 甄嵇开的那一个。 可能是受到先前母子对中式早餐的偏爱以及崇洋媚外的歪理,在秦方列出的餐厅里,把西餐全部都划掉了。 选来选去,最后发现还是都不怎么和心意。 后来才想起了甄嵇开了一个,之前说是她和封喻笙经常去,所以定了个房间。 三个人一进包厢,落座便侍者把菜端了上来。 秦初看见上来的菜,立马双眼明亮又明媚。 “诶!爸爸怎么知道这些都是我和妈妈还有喻笙阿姨喜欢的菜?” 翟钧霖给他夹了一块鱼,把鱼刺挑出来,然后放到秦初的盘子里。“我猜的。” 他当然不会跟小家伙如实的说,他查了封喻笙那个包厢点过的所有菜色,总结出来的。 “因为心有灵犀吗?” 翟钧霖怔了怔,点头,“可以这么说。” 秦初欢喜地说了声谢谢,吃起鱼来。 男人将那盘大闸蟹端到自己跟前,拿起工具,耐心地挑着蟹肉,盛满一碗,浇上酱汁,放到秦初旁边。 看见满满的一碗蟹肉,秦初别提多开心了,“你知道吗?以前跟喻笙阿姨一起吃饭,阿姨手笨得很,都是妈妈一个人弄。喻笙阿姨还跟我抢着吃,然后阿觉哥哥教导我,作为男子汉要对女士学会谦让,所以我就只吃一小碗,就不跟她抢了,全部都让给她。” “我还没有吃过这么满满的一碗呢!”小家伙开心地将一大勺子蟹肉喂进嘴里,满足不已,看着男人又十分迅速地给秦浅装了一碗,评价道:“爸爸剔蟹肉的速度比秦浅快多了。” 秦浅接过,感觉说谢谢又显得矫情,不说又显得太理所当然,只好说到:“你别忙了,也吃吧。” 房间的对话都是很家常,没有什么营养,却很欢快温馨的。 “哦对了爸爸,老师让我转告你,不要去学校找我了。”小家伙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把秦觉教得礼仪先忘记,开心了再说。 翟钧霖拧眉,“怎么了吗?” “就是其他小朋友看到你去找秦初,也想自己的家人来看他们。所以对于学校管理其他的学生可能会产生不方便。所以老师希望你不要课间去找秦初。” “是我考虑少了。那我以后等你放学了去可以吗?”说话间,见秦初喜欢,男人又给他弄了一碗蟹肉,然后抬头问秦浅,“我可以以后放学后接他,然后送回伴山雅筑吗?” 闻言,不仅秦浅和秦初,两人都十分默契一致地动作顿了顿。 察觉到异样的翟钧霖,放下工具,拿过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看向两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说是不愿意,那么应该是秦浅板脸。 明显小家伙是高兴的,却也同样僵住了神情,肯定有什么事。 其实从今天到学校之前,秦浅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翟钧霖秦初的事。 告诉他,也是只能让他担心,想着搪塞过去就好了。可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但如果告诉他,又怎么讲?宋繁城告诉她的事,秦浅是知道的,他已经是违反纪律跟她讲了。 这些她知道就好,不能再告诉另外的人。 一时间,房间就陷入了沉默。 秦初也歪着脑袋看着秦浅,皱着眉头,一脸的纠结,似乎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翟钧霖。 “是这样的。”秦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因为一些特殊的不便告知的原因,一会儿我和秦初会跟宋繁城离开嵘城一段时间。” 她努力细心地想着措辞,“之前你觉得宋繁城别有用心,就是因为秦初当年出生早产,接受了十几位志愿者的献血才得以活下来。也正是因为这次献血,秦初的血液跟我们寻常人不太一样。而宋繁城所在的单位需要秦初过去一趟。” 想了想,秦浅还是没有把事情的凶险猜想说出来。 毕竟去意已决,没有改变的可能。那就不如让他也放心一些。 尽管他是孩子的父亲,听说最近公司的事情挺麻烦的,这种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就不用告诉他,惹他心烦,让他心忧了。 翟钧霖闻言,拧眉沉默了几秒,问:“去多久?” 归期未定…… “看情况吧,顺利的话,就这么一周;如果稍微复杂一点就多待几天。”她轻声地回答,“我知道你想看秦初,我们回来之前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等回来之后,只要你空闲,要是想秦初了,接他去你那边也可以。” “你放心让我直接接走秦初?”翟钧霖有些诧异,毕竟从前不管是翟家的谁接走秦初,这个女人就像个护崽的母鸡,一脸警惕与敌视。 “恩。”秦浅点了点头,“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会护着他,不是吗?” 因为有人护着他,不管她在不在身边,他都有依靠,不会有人会欺负他,敢欺负他了。 翟钧霖闻言,在心底细细地咀嚼,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秦浅话里的意思。 原来,不是她不给他信任,而是他从来没有让她感觉到过安心。 从前不语,现在也未说,但是行动她能够看得到。 他苦笑一声,低低地回答了一声:“是。” 本来翟钧霖还想跟秦初说,去了之后给自己打电话,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说:“注意安全。” 转头问秦初:“那小初现在可以开始想,等你回来之后,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秦初高兴地点了点头,说:“这样就很好。” 他指了指翟钧霖,“有爸爸。” 再指了指秦浅,“有秦浅。” 最后指了指自己,“有我。吃什么都是最美味的。” 看着秦初小脸上的笑意,翟钧霖和秦浅都不由得心头一涩,强撑着嘴角的弧度笑了笑,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秦浅和秦初吃完饭就要走,所以就没有多留。 秦初吃好之后,秦浅就带着小家伙离开了。 “秦浅。”翟钧霖叫住走到门口的女人。 秦浅闻声回头,听见翟钧霖和她说:“照顾好自己。” 她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走了。” 等这对母子离开之后不久,一个男人推开了包厢的门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骚气得与这古香古色的小酒馆格格不入。 翟钧霖瞥了一眼,眉心突突突地跳,死活不明白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想出开这么一个古典的小酒馆的。 “你那了不得的前妻和儿砸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了?都不多留下来慰问慰问你这个老男人的脆弱的心灵?”甄嵇三两步上前,坐在了翟钧霖对面,刚刚秦初坐的位置上。 “哎呀,我说你这个暴发户,明明就三个人点那么多菜,现在好了,剩这么多,浪费!”甄嵇从旁边的抽屉取出一双新的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赞叹,“嗯!吃来吃去,还是我家厨子做的好吃。” 翟钧霖坐在对面,静静地看他不要脸的自吹自擂。 “你先吃,我公司还有事。” “哎!我说,你陪个前妻一个小时都没说一句赶人的话,我一坐下就公司有事了,不带这样性别歧视的好吗?”甄嵇搁下筷子,“再说了,作为你兄弟的我,可是你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要我做啥就做啥,鼎力支持的。” “你前妻做啥了,她不仅没给你做啥,你现在公司的一大堆烂摊子不都是因为你成全她离婚带来的吗?我以为呢,你见她,是让他们家那些神经病家人赶紧撤开对泰峰的打压。” “谁知道,你约出来,就要前妻儿子享受天伦之乐的?”甄嵇屈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扭着头望着翟钧霖,“泰峰都火烧眉毛了,你是多大的心,还故意还这儿约会的?还是说,你突然脑瓜子灵光了,决定做一个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男人?” “你要追她回来我不反对,作为兄弟,你要做什么都支持。可拜托你,清醒一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男人嘛!要能屈能伸,你跟她说说,都是自家人,高抬贵手一下,大家日后还好相见。把你泰峰整破产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甄嵇一口气说完后,感觉畅快。 就着旁边的空杯子,倒了一杯酒,一口干掉。 慨叹一声,“爽!” “说完了?”翟钧霖斜了甄嵇一眼。 甄嵇点点头,“完啦。” “说完了我就走了。”翟钧霖起身,从旁拿过自己的外套,搭在小臂上,朝外走去。 “哎!我说你这人,我跟你说的,你究竟听没听进去啊?”甄嵇望着男人的背影,着急地问到。 “听到了。”翟钧霖头也没回,扬了扬手,“谢了。” 门关上。 留下甄嵇一脸懵地望着那门板,“啧”了一声,“这……他娘的,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那盘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大闸蟹,“真是些不好伺候的主儿,倒是知道什么贵吃什么!” …… 翟钧霖出来,刚好看见等在门口的秦浅母子,被宋繁城接走。 透过车窗,开车的是另一个人,宋繁城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隔着沉下来的夜色,与他相望。 他没有上前,宋繁城也没有下车。乐视 两个男人就只是望着对方,仿佛夜色能够表达此时他们彼此的心境。 车缓缓地启动,宋繁城收回了目光。 翟钧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想起当初他把秦觉从美国叫回来,就是因为不放心宋繁城。 如今,就算秦觉回来了,也没有能够阻止他带走秦初和秦浅。 似乎许多事,做了,还是徒劳。 他望着夜空,明月如钩,不禁在想,他如今所做的挣扎是不是也属徒劳? …… 几人开车到了机场,已经有人拿着机票等待在门口。 走了特殊通道,一路畅行。 坐上飞机几分钟后,便起飞,从嵘城的上空掠过一道剪影,离开了这座城市。 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t市。 温度一下子降了十几度,秦浅给秦初的羽绒服里加了一件毛衣,帽子围巾和手套,全部都给装备上了。 几人换了一辆越野,朝着北方一直开着。 除了中途吃饭或者到休息站停靠一会儿,从下飞机,一直赶路到天黑。 所过之处,全是荒原,只有视线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从半山腰到山顶染着一层厚厚薄薄的雪。 宋繁城和郑岳轮流开车,困了就靠着睡一会儿。 她们看着日落,黑暗吞噬掉山脉,继而湮没了整片大地。 她们看着星辰四落,东方日出,阳光普照大地的那一刻,真的是壮观又动人心魄。 如果不是整整两天一夜在荒原上的路程,兴许还会赞叹一下这美景。 可当他们在这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荒原上,行驶了两天一夜后,视线内还是浅浅的枯黄的草一直从路边蔓延到远方,终结在那不知道究竟隔了多少公里的山脉脚下。 整整两天一夜,风景从未改变。 好似他们被圈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永远走不出去的绝望。 直到日落再次降临,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倾泻在荒原,霞红的阳光落在枯草上,仿若血染大地般让人心惊。 这样的状态,几个大人都还好,还是小孩的秦初眼里望不到尽头的路,已经问了好几次还要多久才能到了。 秦初靠在秦浅的怀里,不管是游戏机还是纪录片都没有兴趣了,就焉焉地缩在座位上。 长时间这样的近乎绝望的状态下,一个小孩的心理被打磨着。 直到午夜十二点,车才缓缓驶向了一个闪烁着灯火的营地。 “是到了吗?”车还没有停下,秦初便立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着急地问到。 宋繁城回头,看着秦初疲惫的神色,但是那眸子终于有闪动的光,回答:“到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小家伙也顾不得秦觉在旁边了,完全像个孩子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跌坐到椅子上,整个人瘫坐着,头歪着,“终于到了……” 那苦着小脸的模样,倒是让秦浅和秦觉本来凝重的神情轻松了不少。 下了车,最先迎出来的是一个比较干瘦的男人,本来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穿上军装后,眉宇间的英气,如大雪中的青竹,催而不倒。 “这是山猫。”宋繁城介绍到,是自己人。 这句自己人,是跟秦浅他们说,如果有什么事,找山猫比找其他人要放心的意思。 秦浅笑了笑,“秦浅,这是我儿子,秦初;这是我……” 她转头看向秦觉,突然顿住,好似从来没有这样介绍过秦觉,思索了两秒说到:“这是我弟弟,秦觉。” “秦觉,这个山猫,我们队跟技术有关的都找他。”宋繁城特别跟秦觉介绍山猫,然后转头又跟山猫说,“这个孩子,这方面也还不错。” 两个人握手认识了一下,几人一起进了屋。 进屋后,屋里的暖气,和几人身上的寒气冲撞,有了一瞬间的麻木。 缓了好一会儿,才松过来。 房间内一张长长的桌子横贯房间,他们站在长桌这边,还有几人站在长桌那边,看上去都是有些年纪了。 身边的宋繁城、山猫、郑岳三人,见到对面那几人,都齐齐地敬了军礼,声音洪亮地问好。 突然的声响惊得秦初抖了一下,回头看见三人的模样,眨了眨眼睛,也默默地朝对面的几人举起了一只小手。 秦浅看向对面,一共五个人,一个中将、一个少将、两个大校、一上校。 几人也抬手敬礼,中将放下手后,才看向宋繁城:“这次辛苦了。” 然后目光移向秦浅,面色顿了顿,凝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这两位是……?” 看似是对人的身份的疑惑,实际上是在问怎么回事。 “这位是秦浅,孩子的母亲;这位是秦觉,秦浅的弟弟。”宋繁城回答。 中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个中国女子,一个意大利的儿子,一个俄罗斯长相的弟弟,你们这一家子倒是挺丰富。” “家人并不只有血缘的才叫家人,就算血统不一样,也并不影响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秦浅迎着中将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浅笑回答。 她面带微笑,语速不急不缓,清淡又沉静。 倒是让对面的几位长官微微侧目。 “可是秦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你可以送你的儿子来这里,但是送到了之后……”中将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他朝门口抬了抬手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这位长官,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带着我弟弟,跟着儿子一直从嵘城过来,并没有把他送到门口就打道回府的意思。” 中将倒是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女人,竟然在这种环境下,直接了当地反驳他的话,“那么请问秦小姐,你觉得,在这里,他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他们不听我的。”秦浅回答,显然中将对她有这样的认知,所以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却见她面容沉静地继续说:“但是他们也不听你的,他们听的是国家的。” “你可以让他们强制送走我,但是你们要我儿子过来,是对我和我儿子的求助,你们并没有权利扣押甚至隔绝我们的儿子。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也只能离开。但除非你能保证我无法活着我居住的地方,否则我为了我的孩子,一定会将此事捅到你们上面去的。” 在这寂静的冬季,她的声音静得像屋外的雪,干净却又止不住的泛着冷。 “你们这样的行为本来就不合规矩,不管是在你们上面的调查,还是迎接媒体报道的舆论,肯定都会只偏向我,而不是你们。” “我在来之前,已经告诉过我朋友了。如果我到了一定的时间,此去无回,他会去我指定的地方公布我整理好的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给媒体大众。里面有文字资料,也有录音。” 她静静地站着,面色依旧清淡。 所以,不管是她被赶回去,还是说被灭口,只要不让她呆在秦初身边,那么她就会将这件事曝出去。 宋繁城听后,都不由得震惊地看向身侧的女人。 录音?什么时候录音的? 实际上,秦浅没有录音,这样的事,曝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她不会傻到真的拉着整个国家民族一起,只不过是谎话出来诓他们的。 虽然这个谎话十分的卑劣,但只要有用就行。 显然中将最开始是不信的,看向宋繁城不知情的神情,相比之下,还是相信宋繁城的能力,不会被一个女人录音了还不知道的。 只是这个时候,秦觉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看向宋繁城,“你不必惊讶,当时浅没有录音,只不过我们家一直都安装了监控和窃听器。只要调出那部分就可以。” 这下,宋繁城是信了。毕竟这样的事秦觉确实做得出来。 看到宋繁城脸色的变化,中将似乎也动摇了。 他一巴掌“嘭”地一声拍在桌面上,“你这是在威胁我?” 秦浅没有否认,而且直面地对向他,“因为你现在的态度和行为,让我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感受到了威胁。” 顿了顿,她补充道,“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长官。” 她来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宋繁城的长官会强制驱逐她和秦觉。 但是小的时候她跟着他外公在部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在来的路上,这两天一夜间,已经想了无数遍和他们对峙的措辞言语。 房间内的一时间,空气突然凝固,温度不断地降低。 望着面色如霜的几位长官,秦浅毫不畏惧地正面直视。 尽管她的心底其实也打着鼓,但她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内依旧无声地对峙着。 直到那几位长官,发现对面的这个女人,耐心与冷静超乎他们对寻常女人的认知。 许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静,那位中将也沉静了下来,“你觉得我们这里的人才,不能在你说的‘这一定时间内’找到你那位朋友,甚至找到你说的资料吗?” 肯定找不到。 毕竟本来就没有。 她望着那位长官,莞尔浅笑,眼眸平静无波,“你可以选择试一试。”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3章 忍无可忍就不忍 秦浅没有正面地回答,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中将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所以对她放松了警惕,低估了她。 两相对峙许久。 这个时候中将答应了,又觉得被这么一个女人威胁了还什么都不做,总觉得有些憋屈,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当两方进行僵持的时候,身后的门响起了敲门声。 “进!”中将开口,声音难掩的烦躁。 “报告长官,听说那个孩子已经抵达,我们是否可以带他先过去?” 这个战士的到来,仿佛刚好成为一个化解这个对峙的契机。 刚好少将开口打圆场,“可以。” 然后看向秦浅,“你们可以留下,不过你们得服从我们的规定。” “只要我的孩子安好,那是自然。”秦浅回答。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秦初能够好好的之上。 听后,少将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难缠。 可既然不能强制驱逐,只能留下。都答应了,也只能这样了。 “这位小朋友,请你跟我走。”战士低头看向秦初。 秦初虽然说着不怕,但是到了这里,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秦浅的衣角。 秦浅握住他的小手,“别怕,我和哥哥都陪着你。” 那位战士本来是想说就带秦初一个人的,突然听说还有两个人同行,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只能望向对面的长官们。 能怎么办? 那位中将只能点头,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等秦浅和秦觉带着秦初跟战士离开了房间,那位中将才看向宋繁城,“不是说了这次任务是机密吗?怎么还拖家带口地带上了,以为这是旅游吗?” “还有那个外国的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儿?说是那个女人的弟弟,怎么那小孩儿又叫那外国小孩儿哥哥?什么乱七八糟的!”中将眉头皱在一块儿,都快从“川”字变成“丨”了。 “孩子叫秦初。孩子的母亲叫秦浅,那位外国少年叫秦觉。”宋繁城强调了一下,然后解释,“秦觉是秦浅后来收养的一个孩子,不过因为两个年龄相差并不是很大,所以对外称是弟弟。” 顿了顿,然后继续回答带上三个人的事,“秦浅是孩子的母亲,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到一个陌生的,她说不知道,也不能联系的地方。何况孩子从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现在也还小,单独离开母亲,如果出了什么事,以后我们也没有办法跟孩子的母亲交代。” “所以为了孩子的安全以及健康,和避免不必要的争端与麻烦,我觉得孩子母亲跟着一起,比较好。私自行动,请长官处罚!” 宋繁城只能从人道主义来解释了,潜意识的,他感觉秦浅既然隐姓埋名,也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身份。 宋繁城一直都是少将最中意的小伙子,连忙中间打圆场,“这次的任务不是带秦初那个孩子过来吗?这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那姐弟,其实带过来也好,毕竟一家子都过来了,也不会在家惶恐,乱传出什么谣言,或者去警局什么的,给我们整事情。” 中将听后,也觉得有几分的道理,何况人都过来了,又不能给送回去,不过吓唬吓唬,还能真灭口不成? 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就这样了。 “不过你多派两个人盯着那女人。那个女人……”中将想了好一会儿的措辞,才说,“难缠。” 大半辈子都在部队里,打交道的都是些带把的男娃子,突然遇到一女人,有种怎么都说不清的感觉! 这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完全是兵遇见秀才,怎么说都说不过人家去! …… 是少将送宋繁城出来的,到门口,对宋繁城千叮咛万嘱咐,这次的事情不能有任何差池。 不然对于他要提级的事,可能会有影响。 宋繁城对于这位一直提携自己的恩师,十分的感激。 为了让恩师放心,当着少将的面让郑岳和山猫两个人轮流对秦浅三人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 见宋繁城如此的上心,少将也放心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进了屋。 山猫不是那么了解情况,所以立马应下。 只有郑岳知道,这哪里是24小时监控,摆明了就是自己人给他们仨光明正大地放水啊! 这边秦浅三人跟着那位战士,来到了基地的研究室。 看到秦初的到来,那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人立马围了过来,望着秦初的眼睛就像是放着光。 这让秦初有些不舒服,秦浅看在眼里心里也蕴着火,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拉着秦初就朝旁边去,立马就拿出了工具,没有检查秦初的身体状况,也没有询问秦初的身体健康,拉着秦初的小胳膊,直接就抽了小家伙两管血。 然后十分小心地拿着那两管血转身,背对着他们说:“三天后再过来一趟。” 这让身后的秦浅和秦觉两人顿时沉了脸。 秦浅上前拿住棉签按住秦浅的针眼,秦觉立马上前,挡在两人身前,唇角扬起公式化的弧度,“请问需要检查一下孩子的身体状况吗?” 那上扬的弧度,幽蓝色的眸子里泛着冷意,看得那两个白大褂的医生心下一惊,立马讪讪地说道:“要的,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过来做一次全身检查。” 秦觉皮笑肉不笑,冷冷地说了声,“好的,谢谢。” 他转过身,弯腰将秦初抱在怀里,“浅,走吧。” 到了门口,面对等待他们的战士,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冷声问:“请问是需要我们露宿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人进去和出来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立马回答:“不是的,有特别为你们提供的住宿,请跟我来。” 看了一眼两个大人的神色,想了想又补充到,“放心,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暖气和生活用品都有的。” 回到住宿的房间,是个两室一厅。 因为两人的脸色额一直不好,战士又说:“最开始就给秦初小朋友准备了宋少校的隔壁,今天才知道你们一起过来的,所以临时换了一套房间。基本的东西都有,如果还差什么,你们吩咐就是,立马给你们送过来。” 看着这个战士这一脸温和,本来也是对事不对人,秦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战士这才放心下来,说了句“应该的”,然后离开。 房间还算暖和,基本的东西都有。 秦觉把秦初放在椅子上,然后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监控器和窃听器,才放心地回到秦浅身边,朝她点了点头。 秦浅才放下心来。 她转身拿过行李,准备翻出洗漱用品,因为抽了血,24小时内最好不要洗澡,就准备让他简单洗漱一下,让他用热水泡泡脚就先睡。 “笃笃笃”的敲门声,让屋内的人动作一顿,“请进。” 是宋繁城。 他一只手拖着托盘,盛着三个茶缸子的饭进来,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盒子。 “路上你们没什么胃口,这里的伙食比不上嵘城你们家里,叫伙房给你们煮了点饺子,先将就吃点热乎的。”他把盒子放到一旁,然后才端着托盘放在了那个简易的木桌子上。 本来秦初最开始精神头还挺好,越到后面越是没有什么精神,这个时候缓过来了,也感觉有点饿。 他跟宋繁城说了声谢谢,也不在乎简不简陋,端着茶缸子就吃了起来。 见秦初吃得香,没有受刚才的影响,秦浅也放心了不少。 她端了一个茶缸子给秦觉,问男人,“你呢?” “刚刚你们去研究室那边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 刚才过去就抽个血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见她眉心轻蹙,解释:“在部队,都是这样的,吃东西都比较快。” 这个秦浅知道,不过她也没有多做解释,点了点头。 “这个。”宋繁城递给秦觉,“给你的。” 秦觉疑惑地接过,打开,是一台电脑。 看见电脑他更疑惑了,因为在来的时候,他也带了一台,被宋繁城扣下给扔在嵘城了。 “这是山猫给你组装的,用得都算是顶配了。应该不比你的差多少。”宋繁城看着秦觉熟练地操作,见他蓝色的眼眸露出浅浅的笑意,便知道他对这台电脑还算满意。 他心情不错地关掉电脑,放到一旁,评价:“还不赖。” “里面的东西你一会儿看了之后应该会明白。不过……”宋繁城顿了顿,敛起神情,“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保证和承诺。” 不等宋繁城说,秦觉便十分自觉地承诺,“你放心,只要我们安全地回到嵘城,这电脑我会销毁掉。里面的数据不会泄露一分一毫。” 刚才他打开随便操作了两下,看见了这电脑里一些关于这个基地的系统标注,甚至权限都直接给开到了最高级。 想来,他虽然是接了任务,要带秦初回来,没有办法,必须执行。 也是真心地为秦初和秦浅好的,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险,把这个东西交到他手上。 毕竟他来历不明,还是个外国人。 能做到这点,倒是让秦觉对宋繁城另眼相看了一下。 宋繁城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等他们吃完后,起身将茶缸子收到托盘,然后问秦浅,“出去走走?” 秦浅本来想说有些晚了,但想着他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等在这里没有离开,应该是有什么要单独跟她说,便跟秦觉说让他先照顾秦初睡觉,她跟宋繁城出去走走。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秦觉可能不会让秦浅出去的。不过是宋繁城,至少应该不会伤害秦浅。所以他也没有阻止。 等秦浅和宋繁城两人离开后,秦觉带着秦初洗漱后,又用热水泡了泡他的小脚丫子,然后和他一起上床睡觉了。 他让秦初躺在他旁边,可能是在路上真的是很疲惫,太累了,小家伙脑袋一沾枕头,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等他睡熟后,秦觉拿过刚刚宋繁城送来的电脑,打开之后,开始进行检查,确定不会被追踪,然后才放心地进入系统开始研究起来。 …… 午夜的屋外,已经是零下近三十度了。梦想文学网 饶是秦浅曾经受过抗寒的训练,不过那也是小时候,现在身体早就不能跟从前相比。 她缩了缩脖子,把拉链拉到领口,又把围巾紧了紧,感觉不灌风了才感觉好些。 帽子拉下来遮住了耳朵,围巾围得比较靠上,遮住了半张脸。 从她对面望过去,就只能看见她一双清亮的眼睛,在夜色下,格外的明亮动人。 她双手揣在兜里,跟在宋繁城身侧。 跟着他绕着基地走了一圈,去把茶缸子送回伙房,然后又从伙房出来,绕了另外一条路,回的住的地方。 看起来,她只是跟着宋繁城去还了茶缸子,其实他把给她准备的交通工具的地点和车都指给了她。 他告诉她,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如果要行动,也不用跟他讲,直接走就是了。 到了门口,宋繁城突然朝前两步,与她脚尖相抵,伸出手,横过她的耳侧,带着凌冽的寒风。 他的胳膊打得笔直,在寒风中坚毅又强硬。 低头间,混合着呼吸一团冷雾凝在两人之间,呼吸交缠。 “天这么冷,你要注意保暖,知道吗?”她听见男人细心地叮嘱,然后感觉到他的手扯了扯自己羽绒服的帽子,理了理,同时,帽子一重。 这一句关心,合着帽子里东西的重量,在她的心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秦浅点了点头,“嗯”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其实她换位思考,只不过立场不同,宋繁城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 看起来她是让步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能为自己和秦初秦觉做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很感激了。 她抬头,清凉的眼睛里,倒映着天上的钩月,明亮又澄澈,好看极了。 她望着宋繁城,朝着他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清亮的明眸,仿若这个夜间开得最灿烂的花。 “谢谢。”她笑着重复。 宋繁城感觉一瞬间,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废墟与尘埃的灾区。 当时的她笑着望着他,像是黑暗中开出的那一朵洁白的花。 给那灰暗的夜晚,添了那么一抹温暖的光亮。 “秦浅。” “恩?” “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灾区分别的这九年,我一直都记着你。你可能不信,我想了你九年,也找了你九年。 宋繁城凝望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了九年的女人,铁血的汉子,风雪中是绵绵暖暖的柔情。 “没什么。”他说,“已经晚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末了,补充道,“上面叫我让郑岳和山猫二十小时监控你们。有什么事,你叫他们就可以。” “他们都是自己人。”宋繁城强调到,“如果你信我,也可以信他们。” 不等秦浅的反应与回答,他双手放在秦浅的双肩,将她转了个面,朝着屋子的方向,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背。 他不用等她的回答,他只需要告诉她就好。 他不强求她相信,有的信任,不是强求就能够有的。 宋繁城望着秦浅的背影,她帽子上的绒毛随着夜风,像是这荒原上的野草,顺着风的方向而飘舞。 他想,他的心意,还是不说的好。 现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不管他和她是不是两情相悦,好的,坏的羁绊,对于现在来说,多一个都是多一分留恋与危险。 索性,就保持这样。 如果真变成他们假设的坏情况,她走,可以义无反顾,不用回头。 …… 第二天, 本来凌晨两点才睡,早上六点秦浅三人就被军队的号角声给弄醒了。 秦初小孩子还好,睡眠质量不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秦觉跟他说了句没事,然后就又缩了缩脖子,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留下秦觉和过来查看秦初情况的秦浅两个人再也睡不着,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分别试图地再重新入睡一下,可是号角声之后,是战士们训练的整齐的步伐声,还有他们嘹亮的口号声。 最终两人放弃抵抗,都收拾起了床。 不过两人看到秦初熟睡的模样,倒是欣慰了不少。 士兵早操后,七点半,就有人来敲门了。 敲门声响了两下,秦浅便去开了门。 是昨天送她们过来的战士,“秦小姐,研究所的医生们让我转告你们,可以带秦初过去做检查了。” 秦浅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用平静地语气跟战士说:“请你转告那些医生,我们昨晚午夜才到,大概凌晨一点过才睡,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让一个舟车劳顿,睡眠又只有六个小时左右的孩子去做体检,这样的检查结果,有准确性吗?” 说完,也不等那战士再说话,秦浅关上了门。 想了想,然后又打开了门,看着一脸苦色的,战士,又说道:“还有,在我的孩子没有补好足够的睡眠之前,请你们不要再来敲门。谢谢!” 然后,又关上了门。 当然,她可以理解大家想尽快地解决这件事,但是至少常规的问题,他们应该为秦初考虑到吧! 他是一个孩子,是自愿且无偿地帮助他们,不是他们的犯人,也不是他们的工具,更不是他们的研究体! 就几个小时都等不了吗?! 秦浅很少生气的,可能大概是真的太在乎秦初,所以才会因为这一些小事,就觉得无法忍受了。 因为在车上,秦初也一直没有睡好。 本来生物钟挺好的小家伙,今天难得破天荒地睡到了十点才起来。 等他起来,秦觉带着他洗漱后,穿戴好防寒的装备,才开门出去。 一拉开门,就见那战士眼睛一亮,问:“小朋友醒了吗?” “他叫秦初。”秦浅跟他说,然后从身后拉过小家伙,“你带路吧。” “秦初你好,我叫武钢。”战士跟秦初自我介绍到。 “你好,我叫秦初。”小家伙也十分有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遍,然后偏头有些好奇地问到:“吴刚是嫦娥奔月,广寒宫上砍桂花树的那个吴刚吗?” 因为武钢说话带了一点口音,所以小家伙听起来以为是吴刚。 “不是,是武钢。武器的武,钢铁的钢。”武钢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家伙道歉,然后说:“武钢叔叔,我记住了。” 刚才在门口站着等了近三个小时的小埋怨,在和秦初小可爱的对话后,立马烟消云散。 武钢领着三人又去了研究室。 研究室的两位医生,看着秦初,还是两眼发光的模样。 这让秦浅的心里十分的反感。 因为她知道,那眼里的光亮意味着什么。 如果秦初的血液真的可以研制出治疗新生儿溶血症的药来,他们两个人就相当于在医学界又朝前跨了一大步。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进步,尽管曾经有那么一个医生,有那么一个案例,但也没有办法那只是个例,也没有实际的实际操作与制作以及救治过程。 如果他们两个成功了,那就是他们两人的成就。 如果秦初身体内的血液真的有这个能力,她并不反对他献血去救更多的孩子。 但是两位医生并没有用一个正常客观的眼光去看待秦初,在他们眼里,显然,并不关心秦初的好与不好。 带着秦初去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后,一个医生带着秦初,又准备抽血的时候。 秦浅上前一把将秦初拉到了身后。 看到秦浅的举动,两位医生有些诧异不明,还有些不满,“你这是做什么,我需要给他抽血检查。” “对不起,他今天不抽血。”秦浅看着医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你们让我们给他做全身检查的吗?现在又不让,你这是到底要做什么?”医生不满地问到。 “今天凌晨一到这里,你们就给他抽了两管血。那两管血难道不是拿来做检验的吗?” 秦浅冷脸沉声,质问:“是,一般抽血后流失的水分和无机物,1~2个小时内就会补上;血浆蛋白质,由肝脏合成,一两天内能得到补充;血小板、白细胞和红细胞也就能恢复到原来水平。” “从今天凌晨到现在,才不过八个小时左右。你作为一个医生,你觉得在八个小时内,给一个六岁的孩子抽两次血,合适吗?你有没有考虑到他的身体承受能力?他是一个孩子,来这里,是因为他心怀良善,为了救另一个孩子,而不是来做你们的研究对象的!” 秦浅气急,一字一句都毫不留情。 说得两个医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两个医生都是上了一些年纪的,被一个小辈,还一个女人,这样当前数落,脸色完全挂不住。 当场气得直哆嗦,“究竟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行!要不然,你来?!” 然后转头看向武钢,把手中抽血的东西往桌上一摔,“你,去找你们长官来!让你们长官叫她来做,我不是个医生,干不了这事儿!” 他说着这事儿,但是目光却瞥向了秦浅,仰着下巴,像是在威胁示威一般。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4章 问心无愧是耻辱 还是那间会议室,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 这次对面只有那个中将和另一个少将,这一边是医生和秦浅一行人。 中将望着秦浅,满脸的阴沉,“把你们留下来,不是让你们一直搅和的。如果你一定非要如此,就别怪我们不讲情理,强行将你们分开,管制直到这件事结束!” 听到中将的话,那两位医生,立马就扬起了下巴,还用鼻子哼哼了两声。 秦浅对于中将因为偏见,不问是非就定论也毫不留情的反驳,“这位长官,请问你问过我原因吗?询问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吗?你如此草率地认为是我单方面的问题,对此,我对你的能力感到怀疑!”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医生吗?你知道该怎么进行研究吗?不是,不知道就别在这里瞎说!”中将也是感觉遇上这个女人,心里就一直窝着火。 “研究?”秦浅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立马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地望着那个中将,开口的话,却是对秦觉说的,“阿觉,你先带秦初出去。” “好。”秦觉自然是明白秦浅的意思的,她不想秦觉听到这些,所以想让他带小家伙出去。可是她一个女人,这屋子里都是些男人,不免还是有些担忧地问:“浅,要不……”你带秦初出去,我来。 “没事。”秦浅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又坚定的眼神,“去吧。” “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中将真心觉得看到这个女人就容易上火。 “怕是长官的理解能力有问题?秦觉是我的弟弟,不是这里的战士,他没有义务听你的指挥,而你更没有权利命令他做什么。我也没有要求你的战士做这做那,也算不得越俎代庖。您还是别自作多情!” 就算是昨天,她跟这个中将杠上,也只是为了留下。 对于军人,对于长官,她还是明白他们的伟大的。 但是今天他不问青红皂白地站在了医生那一边,哪怕他站在客观上,她也不至于这般对他出言不逊。 秦浅的话,气得中将脸都憋红。 看见中将的脸色这般不好看,一旁的医生立马添火地为难状,“长官先生,你看吧,这研究我们真是没法做了。” 身后传来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秦浅知道,秦觉已经带着秦初出去了。 “我再强调一遍!秦初来这里是因为他善良,要救那个孩子!不是你们的研究实验体!!”秦浅声音突然严厉,那迸发出来的气势让屋内的四个男人也是一惊。 中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冷声,“你这个女人给我搞清楚,秦初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研究出来新生儿溶血症的解药的!不要觉得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哈!”秦浅闻言大笑,“我就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原来是从你这个指挥官这里就出了问题!” 看秦浅笑得讽刺,那笑容,简直扎眼得很! 看得中将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 “长官,请你才是搞清楚。这件事,是在于那个患了溶血症的孩子需要得到救治。你们的侧重点是医治好那个孩子,而不是研制出新生儿溶血症的药物!” “你们这样不顾他的身体健康,对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胁!这个责任,谁担待!你吗?” “如果说你儿子秦初出了什么事,救下了那个孩子,救了更多的人。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我也会觉得我这个决定至少对得起我这身军装,对得起国家与人民,我也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承担后果?”秦浅抬头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双手“啪”地一下按在桌面上,瞪着中将厉声质问,“你用一个孩子的生命,去换取你的锦绣前程,你的当然觉得问心无愧!”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做的一切,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广大的群众!”中将中气十足地低吼到。 “难道秦初不是人民吗?难道秦初就不应该在你的保护范畴吗?!”秦浅面色冷厉,眼眸中凝着风雪,“他一个六岁的孩子都知道生命可贵,即便自己受苦受罪也想去救。你作为一个大人,一个军人,面对这样一个孩子,还如此冰冷无情地对待他,你还问心无悔?还对得起你这身军装?!” “不,你那叫没有心!你不仅对不起你这身军装,更是人民的罪人,国家的耻辱!因为你连一个六岁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连祖国的希望都可以抛弃,你还有什么不可以抛弃的?!” 这话到秦浅嘴里一转,就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这样一说,那还得了! 中将气得直跳脚! “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秦浅比那个中将矮一个头,而且身形也瘦削许多,可是那散发的气势丝毫不低于那个穿着军装的长官。 “还有,请你明确一件事,我儿子只是也许能够救那个孩子,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事。他来这里,不是他的义务,是对你们伸出的援助!但假如当年的案例,只是一个巧合,秦初的存在,对于救那个孩子也许就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你当真对得起你这身军装,你应该做的决定是,不管如何,你至少要保证秦初的生命安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就算他不来这里,哪怕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人会怪罪责问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不过是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一个孩子!只是因为你们强加在他身上可能会有的希望,才在这么小的年纪,来承担本来不应该由他承受的责任!” 秦浅瞪着男人,眼眶通红,发疼。 “而现在,他来了,因为你们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承受你们强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你们不但没有心存感激,反而已经打定即便牺牲他也无所谓的主意!倘若你还是个有心的人,你扪心自问,你还觉得你做的这一切决定,还事对得起军装,对得起国家,还问心无愧吗?!” 她气愤不已,又心疼。 她气愤,怎么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她心疼,心疼秦初在这个年纪,却要被这群冷血的人当做冰冷的实验体! “当年在意大利,那么多的人给他输血,是想让他这个小生命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就好好地活下去!他们无私的对秦初的付出,不是为了在六年后的今天让你残忍地去伤害他的?!” 秦浅噼里啪啦的一席话,听得中将和旁边的少将目瞪口呆。 也说得两人哑口无言。 “这两个医生,在我们凌晨抵达的时候,就拉着秦初抽了两管血。”秦浅抬手指着也同样被她惊呆的医生,“还是我们主动提出要不要给孩子做一个全身检查,他们才让我们今天带着秦初去做全身检查。” “我们到达这里,是午夜十二点过。等回到住的地方休息,已经凌晨一点过了。然而这两个人医生,在早上七点半就让人过来叫秦初过去做体检。” “我不问医生,就问你们。一个舟车劳顿吃不好睡不好的孩子,终于精神头好一点可以睡个安稳觉,从凌晨一点半到早上七点半,一共才六个小时,是一个孩子需要的睡眠吗?难道两个小时都等不及吗?” 秦浅望着中将,“你觉得这样的身体状态,检查出来的结果适合作为参考资料吗?” “我们到了研究室,他们给秦初昨晚检查后,拉过他就想再给他抽血。不需要医学的专业知识,长官,请你用常识告诉我,八个小时内抽一个六岁的孩子两次血,您觉得可以吗?” 秦浅凝视着中将,像是鹰锐利的眼睛,瞄准猎物,让对方无处可藏,“长官,您觉得呢?” 她故意用了敬语,听在几人耳里,格外的讽刺。 “那个秦小姐,你先别生气,大概是这个医生吧,也是着急的,大家都是为了能够把那个孩子救好,一时间,都没有控制好。以后改正,改正就好,你看行吗?”少将打着圆场,讪讪地说。 一般来说,一个长官都如此的说软话了,也应该见到台阶就下了。 可是秦浅却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除非换掉这两个医生,否则我马上带着秦初离开。”秦浅直起身,瘦削的身影,却格外的坚韧,“我是一个母亲,绝不会把我的孩子交给对他生命有威胁的人手里。” “秦小姐,你看,这两个人医生,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且,这事吧,我们也保证以后绝对以秦初的身体健康为主,你就别置气了行吗?” “长官,我不是在置气。我的提议,不仅仅是为了我儿子,更是为了你们能够更好地解决这件事。” “秦小姐你这话就……”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当然这话,少将没有说出口来。 “我认为这两个人医生,并没有真心地想救那个患有溶血症的孩子……” “你胡说!我们怎么没有真心了?我们在研究室里夜以继日的工作,不就是为了研制出解药来救孩子吗?”那医生立马矢口否认,着急地解释。 “研制出解药是真,但是救那个孩子要不要紧,对你们就不是那么重要了。”秦浅冷眸扫过两个医生,眼底全是讽刺。 “如果你们真心是想救那个孩子,就应该先了解当年那个案例的情况。毕竟不管是不是巧合,但那确实是成功了!可是你们并没有。” 一个医生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恼的,“你怎么能够说我们没有!你又不知道,就怎么能够凭白咬定我们没有了解?” “是吗?”秦浅转过身,面相两个医生,迈着脚步,一步一步上前。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了解当年的案例,为什么不先询问,当初那台手术的当事人?” 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每走一步,两个医生的神情就更紧绷一分。 “秦初当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难道没有想过,我作为他的母亲,当时会不会在场?” 秦浅的话落,别说两个医生,就是长桌对面的两个长官,脸色都变了。 对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不管那个手术适不适用于这个孩子,可你们连一点想要了解当年手术究竟是怎么进行的想法都没有,又怎么会急切地想去救他呢?” “在你们眼里,研制出解药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就算当下救不了那个孩子,之后发生了争端,你们是这次事件的罪人。可一旦你们真的研制出了解药,那么你们就是全世界的圣人!相比这次事端,你们所创造的成就早就可以盖过这一次小小的失败。” 秦浅面色清冷,冷如雪风凛冽穿堂过。 她在两位医生面前站定,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看得两人心底凉意一阵盖过一阵。 见她唇瓣微掀,“怎么样,我说得对吗?”盗墓 秦浅就这样淡淡地望着两个人,却让两人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仿佛眼前站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能看穿人性最薄弱的修罗。 两个人站在原地,不敢跟秦浅对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答案已经很明显。 看着两个人的怂样,秦浅嗤笑一声,回过头,扬起下巴,隔着长桌望着那两位长官,“换不换医生,你们自己决定。我和我儿子还有弟弟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现在需要进食,你们有一顿饭的时间去思考,做这个决定。” 说完,秦浅利落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还不等她拧开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中将的声音,“换!” “很好。”她没有回头,拧开门,朝外走去。 出了门,她反手将门带上。 屋内的几人,俩俩分站一侧,两个医生的怂样就没得说。 另一侧的中将一张脸皱皱巴巴地挤成一团,那神情模样跟便秘了差不多,“真他娘的憋屈!” 少将在一旁,当然也能体会中将的感受。 毕竟他们俩,从告别了新兵蛋子后,一直都是他们指责别人鼻子骂的。 这还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教训了半天,对方还是个女人。 这张老脸,简直是被被人吐得满脸都是唾沫星子,撕得稀碎稀碎的! 更重要的事——“可是她好像说得很对。” “就因为他娘的,她说得都对,老子才觉得憋火!” 她说得每一点,他不仅无法反驳,还觉得很有道理! 就是心里窝着火,那他也只能憋着! 那还能怎么办! 谁让他说不过人家! 谁让那女人说得站理! 不仅得憋着,还得顺着那女人的意思,跟着她的脚步,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这两个医生……”少将看着旁边两个面红耳赤的医生,“事情没结束前,也不能送回去。” “送什么回去!扣押起来!什么时候事情解决,什么时候放回去!”中将没好气地斜了一眼两个医生。 本来就已经被那女人抓了不少辫子怼得他心里窝火得很。 就想眼不见心为净的,谁知道这俩医生给他找这么一茬,硬生生地让他给那女人骂得狗血淋头! 看着中将往外走,少将叫到,“哎!你去哪儿啊?” “能去哪儿?去叫人给送个靠谱的医生过来!”顿了顿,“然后去看看那女人去吃什么了,叫伙房给他们整好点!” “省得她下回说老子公报私仇,连吃的都克扣她的!” “嘭”地一声,中将甩上了门。 少将看着那被中将甩门震下来的尘灰,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觉得,这是怼出来的感情呢? 个个都说这中将脾气暴,人见人怕,敢情是欠怼? 真是一物降一物,一对老少冤家啊! …… 当天,那两个医生被关押了起来。 然后在调来的医生没有来之前,是军队里的军医,带秦初重新做了一遍基本的常规检查。 知道秦初的身体,不太适合献血之后,伙房便开始每天变着花样地给秦初补充缺的元素。 两天之后,大概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医生来到了基地。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爷爷,大概都七十了吧。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男的四十来岁,女的可能就三十来岁,因为保养得还不错,如果不仔细看,可能觉得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一进屋,两人便十分贴心地上前替老人解开了外套的扣子,然后一人给端了一杯热水,又拉过椅子让他坐着休息一会儿。 老人喝了两口热水,像是缓过来了。 “老师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男的关心到。 那老人摆了摆手,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秦初身上。 然后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秦初跟前,缓缓地蹲下,“你就是那个神奇的孩子吧?” 秦初因为有了前面的两个医生的缘故,看到医生就等同于要抽血,还是有那么点阴影。 知道这个医生是来代替前面两个医生的,他绷着小脸,抿着唇点了点头,然后才说:“是。” “你别害怕。我叫吴泰隆,你可以叫我吴爷爷。你叫什么呀?可以告诉我吗?”老人十分温和地询问。 见吴泰隆这么慈祥,秦初也没有那么防备了。 “吴爷爷好。”他先是问了一声好,然后自我介绍,“我叫秦初。” “秦初小朋友你好。”吴泰隆伸出布满沧桑的手,“以后请多关照。” 小家伙对于老人的举动有些好奇,显然是觉得很舒服的,也伸出小手和老人握了握,不知道说什么,“嘿嘿”地笑了笑。 松开手,老人才撑着膝盖准备起来,一旁的两个人立马上前扶住他。 吴泰隆看向秦浅,“你是孩子的母亲是吗?你好,我是吴泰隆,这次治疗的负责人。这两位是我的学生,曲柏峰和齐韵。” 他朝秦浅伸出手,“请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孩子,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秦浅伸手与他相握,身体微微弯腰,道了一声谢谢后,跟老人介绍到,“这是我弟弟,秦觉。秦初就交给您了。” 本以为秦浅会竖起身上的刺,没个好脸色。 谁知她不仅态度良好,对这位老人还十分的尊敬,礼仪得体。 他倒是懵了,开始陷入了沉思。 吴泰隆跟秦浅又说了几句话后,才转过身看向中将和少将,上前与两人打招呼。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少将提议,让老人先去休息。 老人摆手说:“先不急。” 他转头望了一眼秦初,“这孩子过来,有人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吗?他身体怎么样?” 然后重新走到秦浅跟前,“秦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不知道六年前那位意大利医生做手术的时候你在不在,能否将当时的事告知一二?” “老先生叫我秦浅就行。”秦浅笑着点头,“老先生舟车劳顿,要不先吃点东西,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是呀老师,先吃点东西吧。不然您身体怎么受得住?”齐韵也劝说道。 这下老人才点头,“好,那就一边吃一边聊。” 少将立马叫人去让伙房准备热菜热汤。 看着吴泰隆和秦浅几人坐在一起,老人仔细地询问当年的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中将看着那对话的两人若有所思。 他回头看向少将,问:“当时我们在这屋里的事儿,没有人知道吧?” 少将摇头,“没人说。” 见他一直看着秦浅,大概明白他的想法。 如果没有人说出去,这个老人到这里,连休息吃东西都顾不及,就先跟秦初问了好,然后跟秦浅介绍,让她放心。还问了秦初的身体状况,甚至十分仔细地问了当年的事情。 所以……秦浅之前分析的,用来批评他们的话,都不只是她的说辞而已。 是……如果一个人真的上心,在意,一心想的都是救孩子。 就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去做。 突然中将低笑了一声,像是认可,像是赞赏:“这女人,还真厉害!”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5章 面朝大海等春开 原来当年,因为秦初虽然接受了十几个人的输血,得以幸存。但鉴于他早产,所以医院建议他先留院观察。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等到可以出院的当天。 刚好那个意大利孩子被送进医院。 那孩子不仅患有溶血症,还因为受了伤,失血需要输血。 当时符合那个孩子的血型刚好血库里已经没有了,虽然已经从其他的医院调了,但送到手术室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个孩子等不起那么久,刚好秦初的血型跟那个孩子相符合。 虽然秦初也还小,可这也是一个生命,何况当初秦初是接受了许多人的帮助才活下来的。 所以在医生和秦浅商量后,再三保证,不管出现任何意外,两个孩子,一定有限选择保秦初。 然后才送进了手术台的。 当时没有想过怎么医治那个孩子的溶血症,而是想先将那孩子从失血的状态抢救过来。 只是很神奇的,那个孩子在后来,竟然溶血症神奇地痊愈了。 而那个医生,因为已经年迈,又因为那一次地震前前后后做了太多台手术,身体超过了负荷,所以在做完这台手术,看着两个孩子安全地送回病房休养,就晕倒在医院。 最后抢救无效逝世了。 “你的意思是,没有用任何的药物,就是把秦初的血,注射到患者的体内,就可以了?”听完之后,吴老先生总结了一下。 虽然语气中有疑惑,但没有任何表示不满觉得玩笑话的情绪。 “我并不能说就是这样的。我只能说,当年的情况是这样的。”秦浅也如实回答,毕竟她对这方面也不明白。 见老先生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如果对老先生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您也不必执着于在当年的手术上。您可以再想想办法。”秦浅说。 “不不不。”老先生说,“当年能够痊愈,总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个直接注射,我有点不敢冒险。” 他沉吟思索了片刻,“不如,你先让我试一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办法。” 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立马抬手强调,“你放心,一定会保证秦初的身体健康,也不会为了这次的治疗,给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的。” 秦浅点了点头,“我相信您。” 经过谈话后,老先生也吃完了饭,秦浅也带着秦初告别老先生,先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 早餐是宋繁城送过来的,他笑着跟秦浅说:“一回军营,就听到了你把中将骂得狗血淋头的传说。是真的?” 他把秦浅他们送来基地后,被派去执行了另一个任务。 所以这两天,他没有在这里。 “听那门口的守卫说,隔着门,都能听到你那气势汹汹的质问与责骂声。然后中将被你骂得屁都不敢放一声?” “没他们说得那么严重。就事论事而已。” “你是不知道,现在大家都觉得你简直是个战士!特别是那些被中将训狠了的兵,都巴不得上前来握着你的手跟你说声谢谢,你辛苦了!!” 望着宋繁城揶揄的神情,秦浅有些囧。 当时她也没有想到会被大家传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也真还敢!要是中将真气昏了头,把你关起来,你怎么守着秦初?”宋繁城瞪了秦浅一眼,示意她太冲动了。 想了想,又自责道:“也怪我没有在。” 秦浅摇了摇头,“也不能什么都靠你在,总有你不在的时候,要自己去面对的。” 看着秦浅面色淡然的神情。 宋繁城有些恍惚。 好戏和她重逢这段话时间,她经营着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面对生活;安静地离婚,像是这段婚姻从来没有过一样;一个人面对困境;好像从来都不会难过,从来都不会害怕一样。 “秦浅,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逞强?”宋繁城问到。 闻言,秦浅的神色闪了一下,太快。 宋繁城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神情,只感觉没有看清,就错过了许多许多的事情一般。 只见秦浅神色微敛,清清浅浅地笑了一下,“嗯,很多人都这样说。” 从小到大,不管是池家的人,还是她的同学,还是朋友,这一路走来,已经数不清的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了。 只是,她没有想过,这一句话,会从宋繁城的嘴里再说一遍。 她抿着唇,沉思了许久,然后问他:“你觉得,一个人,如果不逞强,那应该怎么办?” “你是个女孩子,你要明白,你也需要照顾。”宋繁城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都让她忘记了,她可以软弱,可以被照顾,可以被保护的事实了。 “你可以试着学会接受别人的照顾,不用事事都由你逞强的。” 男人的语气里,是劝说,也是心疼。 秦浅听得出,但也因为这样,所以她的心轻轻地扯动了一下,有一点酸,有一点痛,有一点难过。 她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卧室捣鼓电脑的秦觉,听到客厅的对话,顿住了打键盘的动作,手放在桌面,指尖轻轻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 一周过去了。 老现在分别抽了秦初和那个孩子的血,做了一个实验。 最后确定秦初的血确实对治疗新生儿溶血症有神奇的效果,只不过他试图用实验的器械,甚至算得上部队配置的高科技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血液中提炼出来。 最后,他也认为,当年那位医生,意外的治愈了那个孩子的溶血症,就是因为输入了秦初血液的缘故。 虽然不符合常理,但是秦初接受十几个人的献血之后,他的血液里就形成了对新生儿溶血症的抗体。 但是鉴于秦初的身体本来就不是特别适合献血,加上来到这里,又被抽了不少血。 吴泰隆给他又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的献血。 所以只能一次只抽血最低标准的三分之一,本来是不想折腾那个小孩的,但是吴老先生转念一想,可以先输血一部分,然后观察一下情况。 等秦初的身体恢复了差不多后,再抽第一次。 不过在第二次抽血的时候,吴泰隆老先生就发现,秦初的血液输入那个孩子的身体内后,情况已经开始好转。 第二次输血之后。 秦初终于忍不住地问到:“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小朋友吗?” 大家倒是没有心想到秦初会提出这个的请求,就连秦浅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朝宋繁城投去询问的目光。 毕竟那个孩子身份特殊,如果秦初进去,出了什么意外,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没有想到吴泰隆在听到秦初的请求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笑得一脸慈祥地点头应下,“当然可以。” “吴老先生!”宋繁城出声提醒。 吴泰隆倒是不在意地冲他摆了摆手,说:“秦初是那个孩子的救命恩人,就是秦初不去看他,那个孩子好了之后,也应该来见秦初的。” 道理是这个理,只不过…… 宋繁城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秦初,你要答应吴爷爷,去了之后,要听爷爷的。不管做什么,要经过吴爷爷的允许,可以吗?” 秦初欣然点头,“好。” “呐!我们打个钩钩。”吴老先生弓着腰,朝小家伙伸出了手,做的动作和满脸的和蔼,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格格不入,反而多了几分温馨。 一大一小,一苍老一稚嫩的手指勾在一起。 苍老的声音穿梭时光,变成童真的清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猪狗!” 约定好了之后。 在吴老先生带着两个学生去给那个孩子输血的时候,就给秦初换好了衣服,戴好了口罩。 带着他进了房间。 小家伙没有靠近,站在离那个床几步的距离,远远地望着那摇篮中的孩子。 因为针扎的时候很痛,孩子就忍不住开始啼哭。 秦浅看着小孩子哭得脸和脖子都红了,那模样可怜得紧。 他想上前,但是又怕上去吓到那个孩子,只能紧绷着小脸,站在原地。 吴老先生也十分的有耐心,在旁边竟然还唱着儿歌,轻声地哄着。 许是老先生的声音总是让人很安心,没一会儿小孩子就不哭闹,安静了下来。 “你可以走近点。”吴老先生冲秦初招了招手,然后牵着他到了摇篮前。 刚刚的小孩子因为哭,睫毛和眼睛湿漉漉的。 秦初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心软得不像话,感觉真好看。 孩子的稀少的头发有些浅,都不敢伸手碰,害怕碰一下就掉落。 他站在摇篮前细细地端详着小家伙的模样。 他望着孩子,孩子的眼睛也望着他……头顶的灯。 像是一种两个孩子互相凝望的画面,那么温馨又让人感动。 秦初望着他,望着望着,突然就翘了嘴角。 他扬起脸,笑着跟吴泰隆说:“吴爷爷,你知道吗?妈妈说,我的母亲,也是在意大利那个地方生下的我。是不是意大利的人都长这样?我母亲也长这个样子吗?” 关于秦初这个孩子的身世,吴泰隆也听了很多。 突然听到孩子这么一问,人一老了之后,面对感情就会特别的感性。 立马热泪盈眶,连连点头,“是呐,你母亲和这个孩子一样,他们都有浅色的头发,漂亮的五官。” 听后,秦初像是满足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望着摇篮里的孩子笑。 那笑里,有温柔,有亲切,还有一种亲近。 也没有等到秦初的第三次输血,小孩子的身体就恢复了过来。 看到小孩子痊愈,秦初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基地的所有人,看到孩子的痊愈,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老先生建议还是再观察观察。 所以秦初也不能先离开,然后每天就进房间和小孩一起玩。 事情渐渐地趋于尾声。 秦浅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好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她和秦觉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觉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担心,没事了。 终于到了一身轻松,感觉今日的阳光也比往日的暖和了许多。 秦初去了小房间看孩子,秦浅也套着羽绒服在基地散步。 基地的前方是一片湖,不管是往左还是往右都望不到尽头的湖。 只有前方,湖的尽头是视野尽头的山脉。 山峰上白雪皑皑,也许在春雪融化的季节,会有雄鹰展翅越过高山。 “等雪化了,秋天的时候,这里挺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繁城拎着两个水壶上前,递了一个给秦浅,跟她介绍到:“雪化了之后,这个湖像海,风大的时候,浪花朵朵。”酷录文学 “这边是一片芦苇,长起来能高过人头,风吹的时候窸窸窣窣地想。晚上听着芦苇的摩挲声,还有湖水打在岸边的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很安宁。” “你看那儿,是个瞭望塔。” 秦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有人在上面吗?” “当然有。”宋繁城失笑,“不然修来做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冷的天,也会在吗?” “更恶劣的天气,也会有人在。那是他们的职责。” 宋繁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亮着光,神情是油然而生的尊敬。 他尊敬每一个坚守在岗位上的战士。 “秋天的时候,在瞭望塔上,碧蓝的湖水,金黄的草原,带着飘絮的芦苇,远处的山脉,只有山顶覆盖着白雪,晴空下雄鹰展翅越过山峰。会和白云在地上落下几道剪影。” 秦浅双手捧着水壶,打开了水壶口,热气腾起。 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形成了男人口中的画面,伴随着那些静谧又安宁的声音,如果不是一个军事基地,用一个极乐净土来形容似乎也不为过。 也许,海子曾想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没有想到,你还会这么有文采。”秦浅开玩笑地说,笑弯了眼眸,在阳光下灿烂又美丽。 宋繁城闻言稍微又一刹那的尴尬,他抓了抓后脑勺,“只是如实地说而已。” “如果在这里修一幢小屋,就这样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生活,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岁月静好的模样吧?”秦浅轻轻地嗅着空气中的雪气,有些冷,干净得感觉肺部都清新了。 她闭着眼感受着这难得的舒心。 宋繁城站在她身侧,看着阳光落在她的脸颊,将她好看的睫毛染成金色。 “如果你想,也可以。” 他如是说。 秦浅抬眸,入眼的事宋繁城脸,他背对着阳光,像是他散发着光芒。 “在这里?”她低头,脚尖点了点脚下。 男人一愣,随即笑道:“那你得等我把这个基地的人全部都轰走,然后推平了才可以。” 闻言,秦浅失笑。 笑得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阳光。 如果真的在这里,只有自己,和在乎的人,没有纷纷扰扰,那样……该多好。 她抬起水壶,喝了一口热水,也不知道是热水的作用,还是阳光的暖和,整个人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她和宋繁城在湖边站了许久,站到夕阳下落。 她和他并肩,站在湖边,看着落下的夕阳,将那光辉,洒满整个湖面。 如果湖面解冻,波光粼粼,定是像碎了满湖的红宝石。 当天晚上,秦浅、秦觉和秦初三人在房间里,无聊,秦觉做了一副扑克,竟然还围在一起打起了扑克来。 输了的人就要被贴纸条,因为秦初才刚刚开始玩儿,秦浅和秦觉两个人杀起小家伙来,丝毫也没有手软,被贴了满脸,就连耳朵脖子都不放过。 和秦觉相比,秦浅还是比不起的,也是被贴了不少。 三个人,就只有秦觉的脸蛋儿最干净了。 为了显得协调,后来特意输了两回,给一大一小的母子两人各自贴了一下。 看着两母子开心的模样,秦觉也是蓝色的眸子里漾开暖意。 屋内的欢笑引来了隔壁的吴老先生和“监控”他们的郑岳和山猫。 于是大家把毯子铺在了地上,反正屋里也暖和,大家围成一圈席地而坐,打起扑克来。 秦觉的聪明,郑岳是见识过的,本来见秦觉要来,立马站起来表示不玩不玩儿,玩儿不起,玩儿不过。 后来秦觉两手一摊。 “ok,我不来。” 郑岳才放心地坐下。 谁知发好牌后,秦觉屁股一挪,双手掐着秦初的腰,一举,便稳稳当当地把秦初抱在了怀里,“小初别怕,哥哥帮你。” 郑岳:?? 不让你来,你帮最差的那个玩儿?不带你这样作弊的! 最后打了一晚上输得最惨的就是郑岳和吴老先生的两个学生了。 山猫会算,所以输得少。 虽然吴泰隆年纪大了,可毕竟人家经验丰富,姜还是老的辣! 秦浅一直都不笨,虽然也输,但也输得不多。 全场就最弱的秦初,在秦觉这个外挂的保驾护航下,那白净的小脸蛋,还是那么干净。 “战斗结束了?” 宋繁城敲了敲房间的门,望着屋里神态各异的大家。 他问:“玩儿累了吗?需不需要补充点体力?”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今天伙房给你们加宵夜,搞了个烤全羊,还做了羊杂汤,要不要来点?” “这个冷天,吃羊肉简直是人间幸福!”吴老师的女学生齐韵开心地跳起来,“真棒!” “喝点热汤,一会儿消食后,晚上睡得暖和。”老人由着两个学生扶起来,也点了点头。 郑岳和山猫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宋繁城,“宋,有我们的份儿吗?” 宋繁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两人就以为没有,焉巴焉巴的。 小可爱秦初从秦觉怀里站起来,走到两人跟前,抬起手,拍了拍两人的肩:“郑岳叔叔,山猫叔叔,小初的分给你们吃。” 两人顿时热泪盈眶。 不管这肉吃不吃得到,那就是感动! “好了,别欺负人小孩吃的。”宋繁城摇了摇头,“要是再不去,就真没你俩的份儿了。毕竟那群人,你是知道的。” 话落,两人跟秦初说了句“谢谢小家伙”,然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了出去! 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小家伙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秦觉和秦浅上前,秦初十分自然地左手拉住秦觉,右手牵住秦浅的手。 三人朝外走去。 一顿篝火的烤全羊盛宴,加上基地战士嘹亮的战歌,倒是比寻常的聚会多了几分正气凛然。 今晚,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每个人的眼里都绽放着火一样的亮光。 今晚,大家都怀揣着愉悦入眠,做了一个美梦。 翌日。 是双方约定视频通话的时间。 不管是秦浅他们,还是吴泰隆老先生他们,都静静地等待在隔壁的房间里。 这个视频的通话,都决定了他们能够什么时候回家。 “小初呢?” 最先发现秦初不见的是秦浅,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扫了一眼房间,已经没有了秦初的身影。 大家这个时候才发现,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房间了。 正当秦浅心慌打开门准备去找的时候,就见隔壁的门打开,秦初被隔壁的中将送了出来。 秦初有些内疚地跟她解释:“对不起,我就是忘了把玩具给小朋友。所以去拿给他。” 秦浅情不自禁地紧张得眼角跳了跳,笑着说,“没事,下次别乱走了知道吗?想要做什么事,要先问这些叔叔,可不可以。” 小家伙点了点头。 刚才进去刚把玩具放到小朋友身边,就被呵斥了一声,对上里面几个叔叔黑沉的脸,小家伙着实被吓了。 是有些吓人的。 秦初拉住秦浅的手,往她身边靠了靠。 见小家伙的精神有些不好,秦浅便也狠不下心说他,只好蹲下身,将他抱起,准备往屋里走。 这个时候,隔壁的门又打开了。 出来的是宋繁城,他脸色有些难看,望着秦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能不能……让秦初再进去一下?” 立马,秦浅心底升起一些不安,蹙眉,“秦初?他进去做怎么?” 宋繁城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此时,隔壁的门再次打开,是那个少将。 他笑嘻嘻地上前,“那个秦小姐,能不能让秦初进去再陪陪那个孩子?那孩子一直闹腾哭得可伤心了,就刚刚秦初进去之后才乖了。” 说着,少将就伸手把秦初抱了过去。 听说那个小朋友哭了,秦初一心想着那个孩子,也自然而然地伸手了过去。 直到秦初被少将抱着进了房间。 秦浅才猛地明白过来,不对劲! 如果那个孩子一直哭,她站在门外,不会一点哭声都听不到! 刚刚秦初被他们黑着脸赶出来,现在又笑嘻嘻地抱进去,前后的差别太大,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为什么要抱秦初进去?”秦浅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望着宋繁城,也没有什么好脾气,“为什么刚刚赶他出来,现在又要带他进去?!” “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哭!为什么要骗我和秦初说孩子哭了?你们一定有什么事还瞒着我对不对?” 面对秦浅的焦急质问,宋繁城站在门口,却一声不吭地沉默了。 “你说啊!”秦浅气急,见他沉默不语。 准备越过他,进屋去把秦初抱出来,却被男人一把拉住,扯了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秦浅挣扎着,抬手就一把扣住宋繁城的手腕,眼底闪过狠色,“你要是不说,我就只能跟你动手了!” 宋繁城眼疾手快地抽出手,反扣住秦浅,见她要动真格了,只好说:“意大利那边大家族的‘老板’,刚刚看到秦初后,要求再见他一次。” “我们的视频对话,都没有露真脸,秦初刚刚闯入,露了脸。如果我们不满足他见秦初的意愿,让他自己想办法查,我们可能就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了……” “所以……” “所以你们就让秦初,就那么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一个连你们都不敢露脸的‘老板’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说里面的吴泰隆他们不知道把真脸暴露在那些大家族的眼下到底意味着什么,小的时候被普及过相关资料的秦浅怎么会不清楚! 露了真容,假若对方一旦动了念头相对你做什么。 除非整容,整到面目全非,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否则,天涯海角,都逃不过他们的追杀! “宋繁城!你们到底搞不搞得清楚,把秦初带进去到底意味着什么?!”“就是为了他好,所以才带他进去,打消对方的念头!” “刚刚他要是看清楚了秦初的脸,就不会再要求把秦初送进去!是你们把他送进去,让对方看清他的长相的!如果不是你们,秦初还可能逃过一劫的!是你们,亲手把他送进死亡的深渊的!” 秦浅朝宋繁城手肘倒着就给了他一下!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个行为,秦初他这辈子就毁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6章 夜离基地行千里 宋繁城身体微弓躲开秦浅的攻击。 也因为这样,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怕伤着她,他又没办法跟秦浅动手,最终被她挣脱。 见她迅速地冲进了房间,宋繁城也立马跟着冲了进去。 秦浅刚才说的,他何尝不懂。也正是如此,他同样不想让秦浅暴露在意大利那边的人眼下。 推开门的同时,秦浅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眼,直接冲上去,切断了视频通话。 本来中将还在跟视频中的人说什么,见秦浅将视频突然切断,不由得气得跳脚。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她! “对不起,无意打断你们的通话,我来接我儿子出去。”说完,秦浅上前抱着秦初就往外走。 “哎!你等……”中将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的视频又拨了过来。 看着投影上的通话,中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把秦浅追回来,而是先选择接通了视频。 …… 把秦初抱出来的秦浅,不断地喘着气,呼吸间全是一大团一大团的白雾。 她把秦初放下来,蹲跪在地上,也丝毫感觉不到冰凉。 只是她双手虚扶着秦初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好一会儿了,才问出口:“怎么样?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本来秦初不见的时候,秦觉是起身要跟出来的。 不过他没有秦浅快,刚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和秦初对话了。 不想打扰他们两人的谈话,秦觉又回到了座位,坐了下来。 可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秦浅着急的质问声。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还从来没有见过秦浅再也地跟秦初说话。 后来才隐约听出了异样,等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秦浅也抱出了秦初。 他上前,看着秦浅不对劲的样子,不由得问。 “我没事。”秦初摇了摇头。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秦浅仍旧不放心地问,“那个投影上的人,有没有要对你做什么?” “什么投影上的人?”秦觉眉目一凛。 “刚刚小初跑进去给那个孩子送玩具,不小心给那个意大利的人看见了脸。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但是在小初出来后,对方要求要再见见小初。” 秦浅蹙着眉,面色凝重。 “你是说……意大利那边?”秦觉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见小初做什么?” 秦浅摇头,“我不知道。” “后来给见了吗?” 秦浅抿唇点头,“刚开始我也不知道,那个少将说孩子闹,要秦初。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想明白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也怪我。” 秦浅抬手,凝望着秦初,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小脸。 他还这么小,怎料命途却如此多舛。 “投影里是一个大伯,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然后他身边的人问我叫什么,妈妈是谁,外祖母在哪里。” “我告诉他我叫小初,我的母亲在地震的时候去天堂了。” “他本来问我,我外祖母有没有给我看过一条项链。” “我告诉他,我没有见过外祖母。”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后来就是中将伯伯一直在跟他说。” 听完,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 秦浅惊讶地看向秦觉,“意大利的话……会不会……?” 秦觉沉默了,不敢开口。 不敢否认,更不敢说是。 没过一会儿,隔壁的房间被打开,中将和少将走出来,然后叫了人把那个孩子先送回原来的房间。 中将走到秦浅跟前,“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立马叫人把你关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不经过我的允许,让我的孩子暴露在了一个那么危险的人面前?”秦浅也同样沉声反问。 中将没有想到秦浅对这方面的事这么敏感,自知也无法糊弄过去,只好说:“是他先跑进来的,被那大老板看见了,如果不带他回去的话,怎么知道那个大老板想见秦初做什么,又是为什么要见秦初。如果我们不搞清楚的话,那他才是很危险!” 秦浅站起身,把秦初挡在身后,问他:“所以呢?现在问清楚了吗?” “这……他不愿意跟我们说。讲说是想见见养秦初得母亲……”中将顿了顿,“也就是你。想跟你谈。” “呵!”秦浅冷笑一声。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个中将是怎么当上的。”她面露嘲讽。 “你这有什么说什么,怎么还人生攻击呢?” “要见秦初的是他,想见的也是他。他不说,你不让见,不行吗?为什么会弄到,给他见了人,却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闻言,中将言语一噎。 他倒是想啊,可秦初已经床了进来,就他一个人露了真脸。当时对方已经抓住了他的脸象,顺藤摸瓜别说秦初的消息了,就是秦浅也都会被找出来。 为了避免扩大,只能让秦初进来,弄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了。 “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没有讲。说想和你谈。”中将暗自让自己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过我想,应该是跟秦初的身世有关。你知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人?” “不知道。”秦浅面色冷意,一点也没有给面子,“如果你想知道,去意大利问他失去的母亲。” 被秦浅一噎,中将也摸清了她的性格,也知道强顶上去讨不了便宜。 只好软下来,“那他说的想和你谈谈的事……” “我会考虑的。”秦浅回答。 然后问:“现在我可以带秦初回房间休息了吗?” 听说秦浅会考虑,而不是直接拒绝,,就说明有希望,连忙笑道:“可以的。可以。” 秦浅扯了扯唇角,拉着秦浅头也不回地朝住的地方走去。 一进屋,秦浅就反手将门关上。 “你怎么会答应那个人说考虑?”秦觉都有些诧异。 谁知秦浅将门锁上后,立马越过他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收拾东西,午夜之后,我们离开。” 闻言,秦觉立马明白过来,刚才秦浅的话不过是搪塞中将,让他放松戒备的。 “我们可以回去了吗?”秦初疑惑地问,“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允许。” “小初,我们没有犯错,离开还是住在这里都是我们的自由。”秦浅转过身来,蹲下跟秦初说,“所以,我们离开,不需要谁的允许。” “那我们走了,他们会不会生气?” “小初。”秦浅试着去引导开他的视线,“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救那个小朋友。” “现在小朋友健康了,我们是不是就完成了我们的使命了?” 秦初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做完了我们应该做的事,然后我们也出来这么久了,也应该回去了。你说呢?” 秦初迟疑着,“我们要去跟宋叔叔他们告别吗?” “不用。”秦浅不想骗秦初,可是又没办法跟他解释那么多。 思索一会儿,秦浅说到:“有很多时候的分别都来不及告别的。小初要慢慢学着去接受与经历,可以吗?” 秦初想你一会儿,点点头。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休息一下,可以躺会儿,也可以睡觉。路上可能会很辛苦。” 她没有告诉秦初路上可能会遇到什么,只是告诉他,会辛苦。 小家伙以为是来的时候那样的一直在车上的难受,立马选择了爬上床,乖乖躺着闭上了眼睛。 秦觉和秦浅,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收拾需要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是秦觉出去取的。 中将他们知道后,以为秦浅陷入了沉思,难以抉择,也就没有起疑心。 而且秦觉在还餐具的时候,特地问了一士兵有没有饼干,说是想给孩子当小零食。 这下士兵有些犯难,想了好一会儿,才问:“一般吃的饼干小零食没有,压缩饼干倒是许多。就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吃不吃得惯了。” “可以我给他尝尝吗?”秦觉问。 “可以。”那个士兵转身就进屋去拿。 秦觉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压缩饼干实贴的表面,“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有其他口味的吗?” “有是有的,就是没两种,不知道……” “我能进去自己选吗?”秦觉状似无意地打断士兵的话。 士兵愣了一下,不过是些大家都觉得难咽的压缩饼干,也觉得没什么,就让秦觉自己进去挑了。 好在士兵也没有跟着他进来,在门口给他指了指,就背对着房间,守在那儿了。 不然秦觉还要找借口把他支走了。 他余光关注着门口的士兵,拿着压缩饼干一把一把地往衣服里塞,秦觉本来就瘦,他有故意穿了最蓬松的羽绒服,装进去也看不出来。2020 最后他拿了两块不同口味的,到门口,抬了抬手,故意给那士兵看了看,说了声,“多谢。” 那士兵还笑着说了声客气。 回到房间,秦觉把偷来的压缩饼干,分别均匀地装进了不同的背包里。 秦浅往包里塞了三件长款的羽绒服,秦初的衣服都没有带,一件长款羽绒放进了秦觉的背包里。然后又装了一个毛绒的毯子进了秦觉的背包里。 把东西都准备好之后,秦浅跟秦觉商量了一下离开的时间和路线。 秦浅拿出了刚来那天晚上,宋繁城放到她帽子里的车钥匙,还有通行证。 在凌晨一点多,大家睡意最困顿的时候,秦浅和秦觉带着秦初离开了基地。 因为有一张通行证,所以也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 基地内,感觉一切正常。 直到第二天早上,中将才发现今天的秦浅他们并没有起来吃早餐。 除了他们刚到的那一天,确实是太累了,没有起来。 只有的每一天,他们都是和部队里的战士一同起来用餐的。 哪怕昨天下午,都是秦觉来取的。 今天却没有一个人来。 中将就叫人去问问,没过一会儿去的人回来却告诉他,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撞了门。 进去之后发现,房间内根本空无一人。 听后,中将猛地一拍大腿,“糟了!” 他才连忙召集战士在基地里寻找三人,并且调取了从昨天最后看到三人时间后的所有监控录像。 发现三人在换岗的时候,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开着车离开了军营。 气得中将直跳脚,把值岗的人都拉过来痛骂了一顿,才知道秦浅是拿了一张最高权限的通行证。 “她怎么会有的?谁给她的?!”中将立刻叫人去查。 “不用查了,我给她的。” 宋繁城站出来承认。 “你给她?”中将吃惊不已,又百思不得其解,“你要说她自己弄的,我都信!你给她?” “你是疯了吗?给她这个!” 宋繁城没有解释,只说:“我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承担?!”中将就差指着宋繁城的鼻子大骂了,“那是你承担得起吗?!” 他双手叉腰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转了两圈,“这都是什么事儿!你不知道意大利那边正等着我们的回话吗?到时候这个倒不是我们军方的事,是秦浅那死丫头和她儿子的安全问题!” “但总归来说,我们军方也有一定的责任。何况那死丫头片子,确实是这件事上帮了一个大忙的!” “好了,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重要的是,怎么把他们找回来。”少将自然是舍不得宋繁城受罚的,尽管他确实犯了错,但他了解宋繁城,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不会平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来的。 “找!怎么找?!车上的定位都给整没了,这都几个小时了,谁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中将也是愁得脑袋都发疼,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转身三两步走到宋繁城跟前,“那车上的定位是不是你给她弄没的?还有那钥匙,是不是你给她的?!” “是。”宋繁城承认。 “是?你还是……”中将简直气得牙疼,真想撸着袖子一把将他给按在地上猛揍一顿。 “你怎么这都……”少将也是震惊不已,这宋繁城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来,可要他骂吧,他还是真舍不得,只得恨恨地一甩手,叹了一声气后,还是不忘拉住想打人的中将。 “想找到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突然一旁的山猫出声。 几人闻声朝他望过去,中将和少将两人是欣喜。 宋繁城惊讶之余,是拧眉。 “前两天,不是开始对所有的车辆都重新进行了一次检查吗?然后我们对车辆进行了双重定位系统。那车上之前的定位装置没撤了,还有第二重定位监控。” 这个是最近才接到的通知和任务,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宋繁城说。 主要是这个事情才开始没有多久,他安排的时候,总不能让人那一辆不弄,准备的是等所有的都检查安装完毕后,再去拆准备的那辆车。 谁知道,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拆,那辆车就被秦浅开走了。 其实怎么说呢? 山猫只能说秦浅他们运气不好。 “说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赶紧的!”中将也不想听他解释和分析了,直接下令让他赶紧找出秦浅她的位置所在。 山猫操控出系统,找出了秦浅他们的位置。 已经过了八个小时了,三人已经离基地一千公里了。 “靠!看不出这死丫头片子还挺野的,车速这么快!”视频里显示的是秦浅开的车,所以中将看到距离的时候,都懵了。 “就算不休息,照着这速度开八个小时,不要命啦!” 他不知道的是,秦浅开车其实已经很稳当了,不过车速就在一百一,不会过一百二的。 中途和秦觉换着开,车速都是至少一百三的。 这离了八个小时,要是开车,也得等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连夜赶路,也得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才面前追得上。 最后中将调用了基地的两辆直升飞机,然后时刻注意着秦浅她们离开的方向,到离她们比较近的边防站要了几辆越野车,又朝她们方向追去。 从中将他们从基地出发,秦觉的电脑就有了反应。 那最开始的几日,他连上了他们的系统网络,在离开基地的时候,就开启了预警提醒。 发现他们用了直升机之后,秦觉他们就开得更快了。 颠得秦初七荤八素的,险些吐了。 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后座,没精打采的。 后来秦初发现中将他们的直升机是直线顺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的。 发觉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他手上的电脑是检查过的,不会被追踪。 如果不是电脑,那就是——车! 秦觉立马叫秦浅停车,刚好一方面让秦初下车缓一缓,也吃点干粮喝点水;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他对车子里里外外,包括系统全部都查了一遍。 倒也是看到了原本的定位系统是故意被人撤了的,但是后来又新安装了一重定位系统。 他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宋繁城的安排,还是只是偶然。 他看了一眼在照顾秦初的秦浅,也没有跟她说。 断掉定位后,就让他们两个上车。 “怎么样?” “没事,就是我发现他们找过来了。检查了一下是不是有定位的东西。” “这车?”秦浅立马脸色微变,毕竟这个车是宋繁城给她们准备的,如果有定位的话,那宋繁城…… “没,我就检查一下,以防万一。可能是我敏感了。”秦觉没有说这个车上的第二重定位系统,不过也没有否认,只是转移话题,“赶路吧。” …… “哎!”山猫拍了拍电脑,发现屏幕上绿色的点确实已经消失。 这个时候,中将他们正刚号落下直升飞机,从上面下来,准备转移到车上。 毕竟到时候总不能开着飞机一直追,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他们又不能对他们做什么,即便是伞降,落下后,双腿也追不上时速一百多的越野车。 “怎么了?”中将问到。 “我们的定位被拆除了。”山猫又操作了一下,确定无疑,“可能是他们发现了。” “被发现?”中将一脸不相信,“一个小孩儿?一个丫头片子?还有一个小屁孩儿?” 在他眼里,就算秦浅是特别的,可也不至于德智体美全能向的吧? “也许……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小屁孩儿。”山猫说道。 当时宋繁城让他准备了一台电脑,他最开始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他去“监视”他们一家人的时候,偶然看见是秦觉在用。 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中将里头的这回事。 先前,他不以为意,以为只是给一个男孩打游戏用的。 可是现在想想,如果只是一个游戏机,宋繁城不会让他装那么多东西,还连上了基地的系统,拆掉了那台电脑的定位系统。 加上车辆准备事件,连起来,说明宋繁城在带着他们回来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地给他们准备好了。 “什么?他?”中将皱着眉头,还是一脸的觉得胡说。 那孩子,虽然是个外国人,可除了长得特别好看点儿,怎么看,怎么的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啊。 山猫想了想,既然宋繁城一早就准备让他们离开,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说帮着追回来。 他一直都相信,宋繁城做事,一直都有自己的考虑,而且他做的决定,在他眼里,也从来都没有错过。 “也许是我想多了。” 中将这才敛起神情,可转念想了想,那孩子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可也确实够淡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浅让他频频侧目,所以连带着,突然觉得她身边的可能都不是什么平凡人,“兴许是那小子也说不定!” 没了定位系统,于是难度一下子就加大了。 只能调用了边防站的一些人力,摊开地图,标出了刚才定位消失的地方,从基地的位置,一直到刚刚的那个地方,分析了一下他们可能会去的地方。 然后往着那个方向赶过去。 “长官,我们需要去多远的地方?”边防站的人过来询问。 “去多远?”他娘的他怎么知道秦浅那丫头片子能够开多远!“再远也得去!” “不是,主要是看去什么样的地方,如果去了一些不能及时补充油给的地方,我们好提前还准备相应的储备。” 闻言,中将才按捺下来暴躁的脾气。 也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那丫头片子跑了这么远,应该也快没油了吧?”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7章 荒原之上繁星起 如果没有油了,照着那丫头片子的脑子,应该不会在这荒原弃车而行的。 就算她不管自己,也会在乎秦初那个小娃子的。 这么一想,中将感觉有多了两分窃喜,心中感慨,百密终有一疏啊! 谁知旁边的郑岳有些尴尬地低咳了一声,“为了避免紧急情况,所以我们后来商量后,每个车都配备了一桶储备的油。” 也就是说……就算秦浅开着车跑了一千公里,也能继续跑的。 “还有就是……”郑岳瞄了两眼中将的神色,最后还是心一横,说:“我们检查过了,秦浅开走的那辆车,左右两边车上的储备油桶都没有了。应该……应该……是被她们拿走了。” 所以……秦浅他们不仅能继续跑,继续再跑一千公里也不成问题。 听后,中将感觉脑子一疼,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娘的,这个死丫头片子!该死的能不能这么聪明! 于是,中将气得感觉心绞痛。 可是再郁闷,还是不得不继续继续追! …… 本来秦浅他们是准备到了一个城市,然后换车再走的。 不过秦觉发现后来被追踪之后,特别是他看到基地直升机定位离他们已经不远了之后,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向。 一路朝北,往中俄的边境开去。 是以,中将他们追了大半天,在荒原上别说一辆车了,就是马都不见一匹。 “嘿!我说这丫头片子还能遁地不成!” 中将烦躁地望着一眼望过去,就能望到尽头,风吹草动,一片茫茫的荒野。 “就算她再跑得快,也不至于车轱辘印子都没有一个吧!” 宋繁城和郑岳是和少将坐的一个车,因为之前山猫能够找到秦浅他们的定位,被拉着和中将一起的。 闻言,车里的山猫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长官,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山猫思前想后,觉得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就算是再聪明,就是他们这几个特种兵在荒原上都指不定迷路困在里头走不出去。 现在不是去想究竟秦浅他们离开对不对,应不应该让他们离开。 如果他们能逃脱还好,倘若是迷路中途又没有了燃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可能发现了我们追过来,所以换了方向。也许……在我们从边防站出发的时候,方向就错了。” 他虽然是不太了解这其中究竟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了,但这些天与他们一家三口相处,确实是对他们家挺喜欢的,特别是那个小家伙,惹人疼爱得很。 “他们还能知道我们在哪儿不曾?”中将紧紧皱着眉头。 “就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男孩好像专业是计算机方面的。算是个十九岁就念博士的天才了。如果他在计算机这边有天赋的话,能够进入我们的系统,反向监控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他也并没有查,而是通过之前的相处,听秦觉和秦初说的,学计算机的,十九岁,在念博士。 这种表面上的资料,说出来也是没有关系的。 闻言,中将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这么说,那小子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越想,中将越郁闷,这究竟是一家子什么人! 但是他也无法否认,山猫说得应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然不会什么都追不上。 于是他对追赶行动,喊了停。 他下车,到后面跟少将说了这个事,大家一下子就犯了难。 毕竟,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也不知道秦浅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更不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就调的方向。 现在也许,他们是与秦浅他们背道而驰,离得越来越远了。 中将望着头顶盘旋的直升机,一想着山猫说的反向监控的事儿,就憋着气,“真是给她能耐了!”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的时候,从基地那边打过来一通电话。 说是之前被关起来的两个医生,一直问事情结束了,能不能放他们回去。 中将本来这边都气得头疼,那两个医生还出来一直搅和,当着就差一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长官,那两个医生听说秦小姐他们走了的事,他们说,有办法找到秦小姐他们在哪儿。问可不可以帮我们找到秦小姐后,放他们回去。” 中将的火,立马就停住了。 “什么办法?” 经过同意,以及再三的确认不会怪罪,一定放他们走,医生才坦白,因为之前看到秦初,就想研究出来解药,可担心时间不够,如果这次不行,也想以后找机会,找到秦初继续做研究。 所以他们两个给秦初的身体注射了一个定位的芯片。 知道这件事后,中将气得直骂两个衣冠禽兽。 可骂归骂,还是立马叫他们调出了定位。 …… 天色四合。 整个天幕如同巨大的黑色斗篷从头罩下来。 秦觉看了一眼定位,基地的直升机一直还朝着他们原定的方向在飞,也就放下心来。 停下车,在一处升了一堆火。 三个人围着火堆,啃起了压缩饼干来。 捡了石头堆了个简易的灶,放了一个车上的小锅,等水烧开,也能喝喝热的。 晚上的北方荒原冷得很,就算穿了羽绒服,全副武装,秦初也冻得直哆嗦。 之前一直在车里,关着车窗,有简单的温室效应还好,没有风刮,也没有外面的温度低。 秦浅从包里拿出长款的羽绒服,给秦初套上,刚好从头到脚地罩住。 秦初只露了两个捏着压缩饼干的小手指头被冻得通红。 这荒原也没有什么树枝,只有些干草,所以他们收集的草也烧不了多久。 不过倒是秦初,后来起来帮忙收集干草,来来回回的走,倒是不冷了。 刚好今夜的天气很晴朗,一抬头,繁星满天。 仿佛整个人置身在宇宙的星辰中。 小家伙累了就叉着腰歇会儿,轮流听秦浅跟他讲星宿的位置,和秦觉给他讲星座的形状。 倒是觉得新奇又好玩儿。 他也乖巧,一直都不闹,倒也会自己找点乐趣。 还学着用石头画天上的星座。 终于能够下车,在地上待一阵,小家伙还开心得很。 因为来来回回抱干草,小家伙今天也比较累,加上昨晚一直没怎么睡好。 吃过东西,上车里,秦初很快就睡了过去。 但是车里的温度虽然没有外面的低,到底架不住相对而言,还是太冷。 可如果这个时候开空调,会增加耗油量;但如果不开的话,秦觉望着后面缩成一团的秦初,又心疼。 虽然小家伙没有喊冷了,但毕竟这个温度,他也担心他身体扛不住感冒发烧了就不好了。 在他伸手准备打开空调键的时候,秦浅按住了他的手。591网 她冲他摇了摇头。 “放心吧,睡觉前给他冲了梨姐给我们准备的冲剂了,可以预防感冒的。” 秦浅从后面拿过行李包,取出里面的长款羽绒服和毛毯,还有一塑料袋的东西。 把长款羽绒服递给秦觉,然后把毯子又对折,盖到了秦初身上。 “这是什么?” 秦觉指着她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一袋东西。 “暖宝贴。” 秦浅撕开一个,塞进秦觉的手里。 然后再撕开三个,两个贴在了秦初脚心的袜子上,一个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又把长款羽绒服和毯子扯了扯,严严实实地把小家伙盖住。 秦觉拿着开始暖和的暖宝贴,惊奇,“还有这东西?” 那触及知识盲区的神情,倒是让秦浅觉得有几分可爱。 “最开始是女性生理周期的时候,痛经,贴在腹部的暖宫贴。”秦浅难得看到秦觉露出茫然的神情,笑着跟他解释,“后来,就运用得比较广泛了。就比如我们现在。” 秦觉有些了然状,握着那暖贴,面色露出几分神奇的神情。 隔了一会儿回头,看到小家伙在睡梦中红脸扑扑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了。 觉得这暖贴也确实不错,扫了一眼数量,又撕了一个,就着俩一边塞了一个进鞋里,然后盖着那个长款羽绒服,双手塞进穿着的衣服兜里,感觉这冬日北方的夜晚,也还是能够这么暖和。 把座椅放下,三个人就这样放心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 直到有光从远处乍现,隐约地,听到了车辆的轰鸣声。 秦觉和秦初同时警惕地睁开了眼,朝那声音望过去。 是有车辆朝他们来! 秦觉低头查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那个方向继续飞的直升机,突然反应过来,中计了!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糟了!大意了!” 按照那些在部队作战的人,追了那么久,应该会发现不对的。 怎么会一直开着直升机往那个方向盘旋着追一整天! “坐到后面去,系好安全带!”说话间,秦觉已经启动了车。 秦浅立马爬到后座,叫醒秦初,分别系好安全带。 车便一下子飞了出去。 他们当然不会想着就这样躲着,就能趁着夜色躲过。 那明显地朝着他们开来,就是明显的冲他们而来。 “该死!怎么会找到的!” 秦觉紧紧皱着眉头,捶了一下方向盘。 这车上,电脑上的定位他都撤了的。 怎么还会找到! 秦浅也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以秦觉的谨慎,加上之前已经检查了车辆,不会那台电脑没有检查。 他们带的都是随行的东西,没有经过人手。 那怎么还会被他们找到位置? 军队的车很快就追了上来,车灯穿透后面的玻璃,直刺往回望的秦浅的眼。 如此精确,如此的目标明确。 除了定位,不然是找不到他们的! 军队的车从一路纵队,平行而开,朝他们包抄过来。 秦觉的车技很好,在这么多辆车的围追堵截下,也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躲避开。 秦浅和秦觉两人面对这样的事,都并没有任何的惊恐,反而越紧张,越沉静。 不过想到还有秦初,秦浅伸手握住小家伙的手,“小初别怕,我和哥哥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秦浅别担心,我不怕。” 秦初的小手,反握住秦浅的手。 此刻的他,眼里也没有了睡意。 车灯光从窗外折射进来,小家伙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坚定中,真的没有一丝的害怕。 “上次那个坏人有枪,把枪抵在小初的脑袋上的时候,小初有点害怕的。不过后来爸爸来了,我就不怕了。” “有秦浅和哥哥在,小初不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上一次在泽盛天台被绑架的事,所以现在秦初就没有突然遇到这样危急事情的害怕了。 还是耳濡目染,还是同一个屋檐下,也养成一样的禀性。 他虽然只有六岁,但却比寻常小孩冷静得不知道多少倍。 “长官伯伯他们虽然凶,但是不是坏人,不会拿枪抵着我,也不会把小初推下楼的。所以小初不怕。” 若是旁的小孩,都要哇哇大哭了。 他却还能够如此冷静地分析。 秦浅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些心疼,也有些愧疚。 本来,她是想让他像一个平凡的孩子一样长大,却又总是事与愿违,总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来。 先是翟家,后是泽盛天台的事,又是宋繁城要他来基地;还遇到两个没有仁心的医生,现在有事意大利大老板的事…… 突然,秦浅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医生…… 那两个丝毫没有医德,眼里只有名利的医生,看秦初的眼里都是看到一个好的实验体闪着光! 而现在中将他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们,会不会…… “阿觉。停车。” 秦浅说。 “什么?”秦觉以为自己听错了,车身晃了一下。 “我们逃不掉的。”秦浅侧眸,看向窗外交错而行的几辆车,“如果我猜得没错,只要有秦初在,这一次我们逃走了,他们还是能找到我们。” 闻言,秦觉也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思索了两秒,然后打死了方向盘,将车子掉了个头,面对他们而停。 中将他们见秦觉停了车,也都立马停下。 天高地阔。 漆黑的夜晚,辽阔的荒原上数束车灯斜过,灰尘在光束中飞扬。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车门打开。 车内的人,扶着车门,脚跨下车来。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8章 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说你这个丫头……”片子两个字都到嘴边了,又给中将咽了回去,“还挺能跑!” 因为他隔着夜色,看到了秦浅那双冰冷的眼眸。 “我说,你就算不愿意,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的!你这……”中将双手在空中摊了摊,一张口都是一团冷气,“这是做什么呢?” “走!跟我们回去!” 中将上前,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上前。 “请你们止步。”她清冷的声音,混着冰冷的寒意通过夜风在空地上横穿而过,“有件事,我想跟中将长官您确认一下。” 中将也立马停住脚步,没有了动作,“你说。” 倒不是他多听秦浅的话,只是这丫头,不知道又突然在想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然出动这么多人,来找三个人,还弄不回去,这老脸,他还要不要了! “你们是跟着秦初过来的,对吗?” 毕竟秦初在场,她还不想秦初在这么小的年纪知道这种冰冷的东西。 所以她问得很隐晦。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中将自然知道,秦浅是个只要不隐瞒不欺骗,什么事都能好好讲的人。但是一触及秦初,那就要变凌厉的女人。 跟个护崽的母狼一般,歹狠得很! “这个事,我其实也是不知道的。”中将立马解释,这个雷可不能点,不然就炸了。 “不是我推卸责任,确实是那两个医生干的。这件事,你要是信不过我,吴老先生还在基地,他可以作证。” “我也是中午的时候,才知道这回事的。” 怕秦浅不相信,中将又补充到,“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才找到你,你说呢?” 听后,秦浅脸色的冷意才缓和一些,“我知道了。” 毕竟他是个军人,秦初不是犯人,她还是相信,中将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 “我是想大家能够好好地告别,你继续你的工作,我们回到嵘城的。只不过既然事情总是不尽人意,那就只能就此别过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跟他回去的。 “我说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倔呢?我知道你聪明,你自己想想,不跟我们回去,意大利那边找上你们,不是很危险吗?” “这件事,我想过了。是秦初自己闯进去而引起的,责任在我们自己。所以我不能怪你们。”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前因后果她能够冷静地理清楚。 “至于意大利那边,我们自己会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本来听到秦浅说前面的半句话时,中将还觉得,总算是没有倔脾气。 谁知道听到后面,那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丫头,我这暴脾气,已经对你很客气了啊!你要是再不听,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用武力了啊!” 中将觉得自己真是要被这个丫头片子气死了! 什么自己处理!那么危险的人,怎么自己处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所以无畏? 他那是为他们的安全担心得很,这当事人倒是完全不当回事儿! 中将的话一落,在场的人,都立马行动一致地掏出手里的枪。 寂静的荒原上是清脆整齐的枪上膛的声音。 “哎!”少将见这好家伙又是针尖对麦芒了,这两个人,一个暴脾气,一个倔性格,他头疼不已地出来。“你这别一犯急,就动武啊!” “那个什么,宋繁城,你过去劝劝她!”少将连忙给宋繁城使眼色,“人是你带回来的,她应该比较信你的话,你去,她好说话一些。” 宋繁城迟疑了一下,见中将别开脸,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个决定。 抬脚朝秦浅走去。 强光打在两个人的身影上,两人被光笼罩在其中,虚幻了身影。 仿佛两人一下子被隔绝在了一个单独的世界。 她望着他,仿佛浑身万丈光芒 秦浅忍不住想,为什么,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带着光? “他们派你来当说客的,还是派你来绑人的?”秦浅问。 宋繁城站在光芒中,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知道你是为了秦初,想要保护他。但是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们回去的好。至少在我们军方的保护下,你们会更安全。” 他说的是实话。 秦浅也知道,也明白。 只不过,她并不想听见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她宁愿他保持中立,不站出来劝说她,也不帮她都可以。 她理解他身上的职责,理解他所有的行动应该如何。 只是理智和感性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在之前秦初的这件事上,我知道你为我们退让了很大一步,甚至做出了一定的牺牲,以及甚至对你的前途会造成一些影响。我很谢谢你。” 她一步步地朝前,走近宋繁城。 不管是允许他们一起跟过来,还是车,还是通行证,甚至……给秦觉的电脑,都意味着什么。 他能为她们做到这个地步,她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 “但是这回,对不起,我并不想退让。秦初他们,一定要离开。” 宋繁城拧眉,敏感地抓住了字眼。 他们? 不包括她? “你可能不知道,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你挖开我头顶的废墟,也跟现在一样,身上像是绽放着光芒。” 秦浅轻轻地说着,唇角轻扬,在光束中,浅笑温柔。 “那个时候,你就像是一束光,给了濒临死亡的我希望。” “尽管,那个时候,我一点也不懂事,一心想要寻死。” 宋繁城思绪轻轻地恍惚,像是也想到当年的一些年少事。 也轻轻地笑了笑,“就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孩跟你一样疯!” “我不是一个会轻易给人信任的人,但是你救过我,我信你。”秦浅望着他,面容温柔,声音也温柔,“不管翟钧霖还是喻笙他们怎么说,我仍旧信你。我相信,救过我命的你,不会害我。如果会,当初就不用朝我伸出那支手。” “如果会,不管后果如何,我也甘之如饴的承受。我愿意赌一把。”她走到宋繁城面前,轻轻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最后,我赌对了。你没有让我失望。” 见秦浅这般说,宋繁城就以为她会信他了。 却不料,下一秒,她神情一敛,“不过,这次事关秦初,我赌不起。” 同时,宋繁城感觉自己腰间一轻,眨眼间,身上的枪已经落入了秦浅的手里。 她手法娴熟地把枪上了膛,往后退了两步。 见状,中将和少将以为秦浅要对宋繁城做什么,立马急了,“哎!我说秦浅,你别做错事!” 同时,所有上了膛的枪都对准了秦浅。 “别开枪!” 宋繁城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大吼。 他声音颤抖地重复,“别开枪。别对她开枪。” 然后才缓缓地回过头,看向秦浅,见她步步后退,他坚定地朝她走去。 “我不知道你拿枪要做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为了把枪对着我。”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的沉稳。 她不会朝他开枪! 秦浅确实不会朝宋繁城开枪,她侧了侧身,跟车里的秦初说:“秦初,转过身去,不准看。” 她说的是“不准”,秦浅几乎从来不跟秦浅说不准,不许,这样带着命令的话。 秦初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站在车旁的秦觉意识到了什么,将秦初转过身去,自己也往旁边跨了一步,用身体遮住了小家伙的视线。 余光扫过,秦浅拿着枪,抬手,却是对准了自己。 她望着宋繁城,“别过来。” “我知道,你查过我的资料。”秦浅望着僵住的身影,当她的资料被人动了之后,池家负责这一块的人立马通知了她,军方的人动了她的资料。逸云中文 按照寻常,如果她在池家,现在宋繁城他们动了她资料的人,早就被挨个审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动,要做什么。 只不过她现在跟池家的状态,他们只是负责人地知会她一声。 她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军方的人动她的资料,直到宋繁城跟她坦白了秦初的事。 她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说。 “你很清楚,如果我现在开枪,会有什么后果。” 她这一行为,让宋繁城顿住了动作,还让身后的一群人看懵了。 “我虽然对池家也许无足轻重,但是,你们动过我的资料,在知道我是池家的人的同时,还让我死在这里,这意味着是……你们对池家的挑衅。” 她说自己对池家无足轻重,但宋繁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对池家来说,并不像她口里的那般无所谓。不然也不会把她的资料加密那么多层,就凭她是池玉国的外孙女这个身份,就不能那么无足轻重。 “池家在政治上,在军方方面的关系,我想,虽然在你的军级不够,但作为特种部队的队长这个身份,应该是明白的。” “意大利那边是外忧,我想,你们并不想再加一个内患,对吧?”白色的灯光打在枪上,金属折射着幽冷,“我说我们自己会处理,我就可以。不劳你们操心。” 宋繁城沉着脸,望着秦浅。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个疯丫头,从九年前,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跟着他们在废墟上救人,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应变能力都不比他们受过训练的人差。 那不要命的拼劲儿,是他见过最狠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狠到没有顺她的意,对自己拔枪。 “可是秦浅你要知道,就算那个时候,我们无暇顾及,但就现在而言。你要是开了枪,我们还是能够带走秦初,而秦初不仅被我们带走,还会失去一个母亲。你有没有想过秦初怎么办?” 他试图地用秦初缓和她的疯狂举动。 “你作为野战特种部队的队长,不知道四大家族也有一套可以与军方你们特种部队相较横的变态训练体系。与你们不同的是,接受那套训练体系的全部都是被家族看重的人。” “你们只是接受训练,我们接受全方位的监控。包括……定位。” “你猜,如果我一开枪,是你们带走秦初快,还是我们的人先到。” 她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可是却没有一丝害怕,那双眼睛里坚定不已,甚至嘴角弯了弯。 仿佛她要开枪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 “好!” 最终是宋繁城伸手打住,选择了妥协,他实在是摸不准眼前这个女人疯狂的心思。 如果说她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他只能说秦浅的心理素质太过强悍。 “你别开枪,我不过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我去跟他们做工作,你先冷静。” 秦浅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缓和了一下。 虽然她来之前,是抱着如果必要的时候,自己走这一步,是确实抱着死的决心的。 但现在的情况,还不需要她这么做。 不过是诈一诈他们罢了。 中将这个人,虽然人脾气爆,最开始也没什么好态度,但人是个好人,她是看得出来的。 即便他追上来也没有恶意。 但是这一群人都是按部就班,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如果涉及到一些他们权限不可以的,还要走各种规章流程。 她等不了,更不想因为这些流程浪费时间。 宋繁城走回去,中将立马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说说你好歹一个特种部队的,被一个女人拔了枪,你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吐出一口浊气,“那丫头片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朝自己动手了?” “她……” 宋繁城的话刚说出口,就见头顶飞来三架直升飞机,探灯打下来,在旁边的空地,缓缓往下降,卷起一阵风。 “怎么回事?”中将板起脸,严肃,看了一眼那直升机,“不是我们的人?” 少将也是一脸茫然。 看到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其中两辆,直升机还没有落地,就先有人落绳滑降。 不知是敌是友。 是以,众人立马进入了戒备状态。 那些人落地后,立马横贯了秦浅和军方中间,面对军方,背对秦浅一字排开。 这个架势,局势一目了然。 然后最后一辆直升飞机落地,从上走下来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扎着长长的马尾,垂落到蝴蝶骨。 她阔步上前,径直走向中将。 完全无视军方对着她的枪口,直到走到一个战士的跟前,枪口都抵在了她的胸口,她才停住。 她一脸气定神闲,反观那拿枪的战士才是神情紧绷又严肃。 “这位中将长官,你好,我是‘野火’护卫队的一员。我叫火兮。”她语气随意,不过说出的话,却是让中将和少将变了颜色。 “野火”护卫队,是四大家族与军方协定,允许存在的,可以与特种部队匹敌的存在。 “请问这位小姐,你来这里,有何贵干?”少将也不知道这个火兮在那个护卫队里是什么级别,只能称呼为小姐。 “喏。”火兮回过头,手指越过那刚才下落的一行人的肩头,落在秦浅伸手,“我们奉命,来接池家目前暂定的未来家主回去。” 她说话,也十分的讲究了,目前暂定。 虽然目前池家单方面地这样认为,可秦浅没有答应,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能这样说了。 “你说什么?她?池家的人?池家未来的家主?” 中将和少将两人都目瞪口呆,惊得口里能够塞进一颗鸡蛋。 “目前暂定的。”火兮强调。 顿了顿,“那我……可以……” 她指了指秦浅,寻求一个态度。 除了可以还能怎样办? 中将和少将两人一脸吃惊中还是郁结。 中将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便。” 火兮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便利落转身,朝秦浅走去。 走到秦浅跟前,却是一改方才对中将的态度,敛起神情,十分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 起身后,然后才说道:“师姐你好,我叫火兮。十分荣幸,我能够来接你回去,有幸见你一面。” “他让你来的?”秦浅问。 “嗯。队长说,师姐你往前,就要去俄罗斯了。想来你是遇到麻烦了,所以让我们来接你一趟。” “我现在不回去。” 火兮是这一届的佼佼者,十分敏感地抓住了秦浅的措辞,现在。 “没关系,队长说,接到师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秦浅颤了颤睫毛,“辛苦你了。” “不辛苦。”火兮连忙摇头,“如果有机会,可以和师姐切磋一下吗?” 秦浅望着前面这个女孩眼里的光,沉默两秒后,说了一句,“有机会吧。” 这倒是让火兮十分的诧异。 毕竟传闻…… 不过她立马开心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是深深地一鞠躬,“谢谢师姐。” 然后往旁边退了一步,“师姐,请吧!” 秦浅转过身,看向秦觉,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秦觉才拉开车门,把秦初抱了出来。 对面的中将和少将,望着火兮方才对自己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再反观对秦浅的态度,特别说她说的秦浅的身份,集体在风中凌乱。 眼看秦浅就要上了直升飞机。 在凌乱后抽回神思的中将突然反应过来,“秦浅!”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79章 又回嵘城多期待 火兮的人本来见秦浅他们都到直升机旁,也整齐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听到中将这一声低吼,立马齐齐转过身来,握着枪,进入了戒备状态。 看到这个反应,中将望着闻声回头的秦浅,语气也不得不软了一点,“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见秦浅没有答应的意思,立马又说到:“就几句话,说完,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也不派人去找你打扰你。” 秦浅顿了顿身影。 火兮看出来了秦浅的犹豫,不过她也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询问,也没有催促。 就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与神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秦觉,你先带小初上去。”最后秦浅这样说。 “我陪你去。”秦觉不放心地说。 秦浅看了一眼秦初,从他摇了摇头,“你陪着小初,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他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这么多天的相处,秦觉自然也是知道的。 见秦浅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家伙身上,也知道,秦浅放心不下把小家伙一个人放在这里。 也就没有坚持,“好。” “麻烦你们再等一下。” “没关系的,师姐你忙。”火兮面色恭敬带笑,没有丝毫的不耐。 秦浅越过火兮的人,没有朝中将走去,而是朝另一侧的空地走去。 目测了一下相对距离,然后停住脚步。 中将见状,也明白她的意思,上前去。 “我说丫头,这次秦初的事,是我们的疏忽,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理所应当,我们应该负起这个责任的。” 中将也没有拐弯抹角地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所以,从军方来看,让你们在我们的保护下把这件事安全地解决好,是我们的职责以及对你们保护的责任。” “我知道,你的背景完全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但这不是一件好事,其实能不动用你们家族的势力,最好也不用这么麻烦。” 中将神情自然,也没有火兮的面色恭敬,更没有因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多了几分特别的对待。 “我知道你除了自己,对旁的都不怎么信任。我也清楚,因为最开始的缘故,即便是对我们军方,你也有许多的抵触。所以选择自己来。” “但是丫头,如果我们能够一个视频把事情解决,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家伙放在危险的处境那么久,对不对?” “你就尝试一下,就几分钟。如果不行,就当我们无能,你自己来。” 中将感觉除了跟他上级以及自己家中老母亲,就没和人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过什么话。 思索了一下,他又下了一剂猛药,“如果是你外公池玉国将军在,他也会尝试一下的。虽然我不曾见过那位,但我听闻过他许多的事迹。” 说到她的外公,秦浅恍了一下神。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跟他提起过这位老人了。 如果是她外公的话…… 秦浅想了想,兴许还真的会和中将说的,会去试着立马把事情解决的。 她垂眸想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她和火兮说了一下,她打个视频就回来,火兮也十分的耐心。 秦浅上了车,车窗都用黑布全部遮住了,看不到窗外一丝一毫的视野。 她和中将戴上面具,两人坐在车的后座。 视频打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对面同样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人坐,一人站,也用了变声器。 “你是那个秦初的母亲?”意大利男人问。 他旁边的男人立马翻译到。 而秦浅直接用意大利语言回到:“是的。” “你会意大利语?”男人似乎十分的诧异。 “您既然已经知道孩子的姓名,自然能够查到我是在意大利留学期间收养的他。如此说来,我会意大利语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她的语气不算好,也不算坏,有些冰冷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不是所有的中国女孩,都跟你一样?” 不明白意大利男人的意思,秦浅没有回答,只是问:“听闻您想见领养孩子的监护人,不知道您有什么话想问我,和我说的吗?” “不知道你见没见过孩子的母亲?” “见过。” “孩子的外祖母呢?” “没有。” “那你有没有见过孩子的母亲有过一条项链?” “没有。” “希望你再想想,然后再回答。” 秦浅这次没有着急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我不是一个爱交际的人,只喜欢埋头做自己的事。领养秦初,只是因为当初他的母亲有着中国血统,同流先祖血脉,所以不忍他成为孤儿。” 这是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意大利男人听后,也沉思了许久。 倒十分绅士地没有为难,还说了声谢谢。 可是在末尾的时候,又问了一句:“秦初长得很像我的父亲,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带他来意大利,联系我,带他见见我父亲?” “我父亲曾经爱上过一个中国女孩,如果真是那位女子的后人,想来我父亲应当会很高兴的。” 男人也没有要求,只是在说了这么一个希望后,让身旁的人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愿意,可以拨打这个电话,有人会来接你们。” 然后又绅士又有礼节地说声感谢的话,才掐断视频。 照这样,就算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秦浅和中将对视,见中将松了一口气,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抱歉。” 每次一涉及到秦初,她都会脾气更倔强一些,有很多自己的偏执。 如果换位思考,其实在这件事上,中将处于的考虑多数为了她和秦初的安全。 还让他们追到千里之外,只为了他们的安全,说来,冷静下来的她,有些惭愧。 中将倒是并不以为意,笑着说:“事情解决了就好。丫头,我这脾气不好,你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得改改,省得以后吃大亏。” 他这样语重心长地跟秦浅说。 这一次,秦浅没有抬杠顶他,而是乖巧地回答:“我会的。” 秦浅离开之前,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中将,让他带给吴泰隆老先生,说如果相关研究的需要,可以联系她。并承诺,在秦初健康的前提下,会带她去医院献血,作为储备。 她登上了直升机,回过头,中将正好望着她。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的时候,在宋繁城身上顿了顿。 她望见了他复杂的神色,也一如她此时复杂的心情。 等秦浅被接走之后,在回程的路上,宋繁城一直想着刚才秦浅的话和神情行为。 与他心里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 对秦浅,宋繁城一下子陷入了迷茫。 而在这片土地的上空,秦浅望着窗外,薄如纱的淡云,回忆着这件事,回忆着火兮出现的前后,有些事,不论对错,首先得强大,才有资格与资本。 在迷雾中,像是突然看清了方向,秦浅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望着窗外的眼,深邃而又坚定。 有些事,逃避是没有用的。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关系,是没有办法舍弃掉的。 如果无法逃避,也无法舍弃,那么就只能选择直面,将它改变! …… 火兮把她们送到了嵘城,联系了机场停靠。 回到嵘城,湿意扑面而来,有些久违,又有些亲切。 “多谢。”秦浅跟火兮又说了一次。 小家伙也十分有礼貌地说了谢谢。 难得一向对女士绅士的秦觉,并没有道谢。 弄得火兮瞥了他一眼,虽然她不稀罕一句谢谢,只不过,在秦浅和秦初两人的反衬下,这个人理所应当的样子,就让人有些不爽快了。 在“野火”护卫队的,都是四大家族内,以及各个旁支家的孩子,多少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自然不会像是寻常的护卫一般,他们的心气比一般人都还要高一些。 不过,鉴于秦觉是秦浅的人,火兮也没有说什么。 不然她早就把那小子从直升机上扔下去了。 特别是看着他背着单肩包,跟着秦浅和秦初走在后面的时候,捏了捏手指,轻轻“咔嗒”作响,怎么办,有点手痒…… “师姐!”火兮突然叫到。 秦浅闻声回头。 “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队长的吗?”火兮问。 队长…… 秦浅眼眸半垂,顿了顿,回答:“不用了,我现在怎么样,他能看到的。你归队就行了。” 甚至都不需要火兮汇报,现在那个男人应该都知道她已经回到嵘城了。 “哦。” 这样的结果,火兮似乎有些失望。 两秒后,又说道:“师姐,队长很担心你的!我进护卫队以来,从来没有见他这么担心过谁!” 对于火兮的话,秦浅没有接,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拉着秦初离开。 从来没有见他担心过谁么? 担心又能怎么样? 火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蹙起那好看的眉头,有些不明白。 倘若是个其他的人,要是被队长担心,可不得蹦起来三丈高。 好奇怪,师姐知道后,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更加不开心了。 不是都说,师姐是队长最得意的学生吗? 怎么感觉,师姐对队长一点对师父的感情都没有,反倒是她们队长跟个还债的人似的。 …… 回到伴山雅筑。 一打开门,大概是许久没有人住的原因。 家里的空气比室内的还要冷。 空气中还浮动着粉尘的味道。 她先让秦初去洗了个热水澡,期间她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窗通风了一会儿。 然后站在阳台,打了两个电话,发了一条信息。 一通是打给梨姐的。 一通是打到池家的。 那条信息,是发给翟钧霖的。 信息发出去后,她刚把手机放下,还没有来得及回到客厅,手机屏幕就再次亮开。 是翟钧霖回过来的信息。14 他说: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好像,他翻来覆去的,总是这句话。 秦浅倒是不知道他一直都这么词穷吗? 她抿着唇,思索着怎么回这条消息。 又进来一条信息:等小初上学后,我可以接他吃顿饭吗? 秦浅:我会帮你询问小初的。 她捏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道翟钧霖问她要不要一起用餐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秦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期待什么。 她甩了甩头,才稳住了自己心头的思绪。 第二天一大早,梨姐就回了伴山雅筑,还十分的生气,一边换鞋一边埋怨:“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提前跟我说,现在倒好,你们人都到家了,才告诉我。”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便早回来,通通风,你们回来也好住人啊!” “不然你看看,家里都是灰尘的味道,怎么住得舒服嘛!” “回来了,也没有准备水果,也不能准备个热饭,多难受?” 她絮絮叨叨的,跟家里的老婆子一般,不过话里话外的埋怨都是关心的话。 “哎呀!你不是说出去度假吗?怎么还瘦了一圈?”梨姐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打扫,“你说说你,又不是没有钱,一个女人家,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怎么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 这没个停歇的话,起码唠叨了将近半个小时,说得秦浅哭笑不得。 不过她说归说,还是打开冰箱给大家做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餐。 因为刚好是周日,所以秦初明天才需要上学。 她先给班主任老师打了个电话,说秦初明天正常上学。 班主任老师笑着说,“刚好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试了。本来我还在想,需不需要问问你秦初能不能赶回来参加期末考试的。你们回来了,就再好不过了。秦初的学习一直都不错,应该复习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 “很抱歉,让老师你担心了。” “哪里,这个事出有因嘛!” 因为学校那边,跟老师说的是,秦初的血型与另一个孩子相符合,只不过血型特殊,只能够让秦初过去一趟。 昨晚秦初洗澡出来,秦浅就问了他,翟钧霖想跟他一起吃饭的事情。 小家伙十分开心,也十分地期待。 吃过早饭,突然问她:“秦浅,刚好今天周末,我可以去找爸爸吗?” 秦浅怔了怔,“今天?” “对呀,今天刚好我不上学,爸爸不上班,不是正好吗?”小家伙望着她,像是考虑的十分的周到一般。 “那你打电话问问爸爸?”秦浅把手机递给秦初。 他跑到一旁,打了电话后回来,有些失望。 把手机递给秦浅,“爸爸说最近这两天公司有事,所以他今天在加班。” “那等爸爸忙完了,这阵,爸爸就会来看你的。”秦浅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倒是觉得这两父子,也是神奇。 离婚前,两人如同陌路人。 离婚后,倒还越走越近了。 “嗯。”他点了点头头,“好吧。” “老师说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学校就要期末考试了。小初这段时间没有上学,所以要好好地念书复习了,知道吗?” “知道了。”小家伙撇着嘴点头。 然后到一旁拿出了课本和作业册,开始看了起来。 秦浅望了一眼厨房,梨姐正做水果拼盘。 她想了一下,走向了秦觉的房间,轻轻敲了敲。 几秒后,门被打开。 “我有事,想跟你聊聊。”秦浅指了指他的房间。 秦觉侧身,让秦浅进屋,关上门。 他正开着四台电脑,写着秦浅不太懂的代码。 秦觉给秦浅拉过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是倚坐在桌前。 “我们认识,三年多了吧?”秦浅问他。 秦觉点了点头,眼眸微抬,蓝色的眸子望了一下天花板,然后回答:“三年零五个月将近。” “真快啊。”秦浅感叹。 “那个时候,我记得,小初刚上幼儿园。很小很小的一只。” “那个时候……”秦浅望着秦觉,抬起手比划了一下高度,“你……还这么高吧。没想到就三年,你就蹿那么大一截了。” “可能是不服气吧,谁让你那个时候总喜欢揉我脑袋。”秦觉耸肩。 两人说起了从前的时候,倒觉得温馨又美妙。 “阿觉,我以前问你的家人的时候,你都闭口不提。”秦浅说笑了一会儿,才开始进入正题,“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家人,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想回去。” 闻言,秦觉的笑容渐渐凝固,他望着秦浅,不知道她什么意思,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我不问,因为我也是这样,不想回去,所以……”她舔了舔唇瓣,沉吟着措辞,“所以我从另一个城市,来了嵘城。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些能够体会你当时的感觉,然后……也希望能为你提供一个让你舒适的地方与环境。” “不知道,这三年多,你在这里的生活,有没有至少有一点,让你感觉到轻松。” “和你与小初生活在一起,是我多年都不曾有过的自在。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秦觉一向都很坦诚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你把我当做什么,于我而言,就像是小初同你的意义一样。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仍旧把你和小初当做最重要的家人。” 听到这个答案,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 秦浅感动又觉得暖心窝。 “于我而言,你和小初也都是我的家人。”虽然可能从意义上而言,秦初的意义对她来说特别一些,但他们两个都是她在乎的家人,这是真的。 “我也觉得很幸运,能够认识你,这三年多得到你的照顾。” 她轻轻地笑着说,眉宇间全是温柔。 “浅,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觉是怎么样的聪明,又怎么不知道,秦浅特地来找她,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说。 只是,她一直开不了口。 她想做不能做的事,他可以帮她。 那么他替她开口。 被秦觉挑破,秦浅抿着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眸,望向他,“阿觉,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离开了我和小初,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 秦觉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到:“你是准备赶我的意思吗?” “不是的。”秦浅知道秦觉是误会了,她连忙强调,“只要你愿意,你、小初和我,永远都是家人。” “只是……因为……我……” 她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出口,“之前我和翟钧霖离婚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回我自己的家里去吗?” “现在,我决定要回去了。”她望着秦觉,轻声又坚定。 “上次……你不是不得已吗?这一次,为什么?” 上一次,他听喻笙说过了,为了离婚,不得已要回到自己的家族。上一次她还把秦初都给他托付。 “因为我发现,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应该走的路。不管怎么躲避,那条路总是等着自己,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做的,不是逃开,而是踏上那条路,走出我想要的风景与特色。”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够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秦浅望着秦觉,眼中没有难过,也没有无奈,有的只是澄澈与坦荡,“你知道吗?如果你足够强,退一步才叫海阔天空。如果你本来就弱得没用,退一步,那叫懦弱。” “所以,我决定,回去,做我该做的事,想做的事;走我该做的路,想走的路。” 那些事,那条路都等着她;她回去了,至于要做成什么样,走成什么样,就要看她想怎么样。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这是她这次去基地,从基地出来的路上,以及火兮的出现,让她明白的道理。 如果她足够强大,就不会是临时从那个基地里出逃;而是像火兮的出现一样,一开始就占据有利的优势。 她要解决翟家的事,要解决意大利有关秦初的事,都一次次地将她逼到没有退路。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的逃避,她的软弱。 不然,她不会落到如此的被动。 “等你决定好你的以后,等安排好小初和嵘城的其他事,我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说完,她问他,“所以,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不管是也离开嵘城,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都可以。只是,我先跟你坦白我的决定。” “不能跟你一起走吗?”秦觉的嗓音有些低哑。 他的这个决定以及问题,是秦浅没有想过的。 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然可以。只不过……你要知道,我要回去的地方,不是什么让人轻松,甚至说……安全的地方。” “从心底而言,我并不想你和小初跟着我一起回到那个比较冰冷的地方去。但是上一次,我已经选择抛弃他了,这一次,如果他愿意,我想带着他一起走。至于你,你已经成年了,也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你的去处,我交给你自己选择。” “我也愿意跟你一起走。”秦觉毫不犹豫地说,“如果是一个冰冷的地方,我们在一起,至少可以互相取暖,不是吗?” 然而秦浅并没有立马答应,“你能这样想,我很感动。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在我们离开之前,你都可以改变主意的。” “我今天找你,就像我刚刚说的,既然我们把彼此当做家人,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先与你坦白。” 秦觉站起身,朝前俯身,伸手抱住了秦浅,他说:“浅,既然是家人,就应该在一起的。” “谢谢。”秦浅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笃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 秦初直起身,说了一声:“进。” 原本以为是梨姐送水果进来,不料却是秦初。 他探进脑袋来,一双眼睛亮着光,“秦浅,我想到了。爸爸很忙,需要加班,没有时间出来,我可以去看他吗?刚好给他送午饭去,也不用打扰爸爸工作了。” 秦浅本来觉得,这样让秦初过去,会不会给翟钧霖添麻烦。 在她怔神的时候,旁边的秦初推了推她。 秦浅她抬头,和秦觉对视了一眼。 见秦觉冲她点了点头,低声,“如果要走,以后他们就更难见面了。” “你们在说什么?”秦初问。 “阿觉哥哥说,这是一个好主意。”秦浅笑着说。 “那就是说可以吗?”小家伙果然十分的开心。 于是,中午秦浅和梨姐提前做了午餐,放进保温桶里。 为了让秦初和翟钧霖两人一起用午餐,所以就准备了两份。 她载着秦初去了泰峰。 停好车,刚到公司门口,就撞见了抱着箱子出来的于苒。 “于苒?”秦浅叫住心不在焉的她。 闻声望过来,于苒看见秦浅,“姐?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啊,之前都一直联系不上你。问翟钧昊,翟钧昊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后来才从大老板那儿听到说你出去一趟。这才放下心来。” 她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截。 秦浅说了句抱歉,看到她抱着的箱子里都是她平时办公桌上的东西,“你这是……?” “这个啊……”于苒抱着箱子,掂了掂,“没办法,现在泰峰面临破产的风险,局势紧张,所以大老板说,只能先裁员一部分来缓解一下财务支出了。” 泰峰面临要裁员才能够缓解财务支出了? 秦浅疑惑不已,她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这短短的,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0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不过大老板说了,等公司缓过来了之后,就会重新把我们这批裁掉的员工请回去的!” 于苒对于上面的这个决定,虽然自己被裁了,但是还是觉得有希望的。 所以,关于自己被裁员,她并没有觉得多么的难过与不满,还是开开心心地笑着。 “如果大老板真的把我们都请回去,那就太赞了!” 一般裁员之后,再把员工请回去的企业,至今为止,秦浅是没有听说过的。 她不知道翟钧霖为什么要给他们空留这么一个希望。 “公司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秦浅问她。 于苒摇了摇头,满脸疑惑,“不好意思姐,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后勤部的小虾米,上面的事我平时也不怎么了解。”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然后想起什么,“不过……我有听那些姐姐说是好像大老板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所以对我们公司不断地打压,才这样的。” “但是,这我都是听说,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于苒也比较客观地说,然后出主意,“姐你要是想知道,如果怕大老板不告诉你的话,你可以问问翟钧昊,他应该不会瞒你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翟钧霖是不是不会告诉秦浅,不过她想,按照的套路来分析的话,如果大老板还把姐放在心上的话,应该不管是出于自尊心作祟,还是出于不想让姐担心,都应该会瞒着的。 翟钧昊的话…… 如果真出这样的事,他应该是不会告诉她的。 “你有市场部张允茜的联系方式吗?”秦浅问。 “张总监啊?我没有诶。”于苒摇了摇头。 “她已经是总监了?”秦浅倒是有些讶异。 “嗯,听说她上个月和销售部的部长一起拿了一个大单,把濒临破产的公司拉回了一把。才让公司一直挺到现在的。之后,大老板就给她升到了总监的位置。” 秦浅点了点头。 “那你被裁员了,有什么打算?”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这个佛系姑娘,“如果有需要或者困难,可以去联系我,也可以去伴山雅筑找我。” “我?”于苒面露诧异,随即一笑,“姐不用担心我啦!你忘记了?我还有兼职副业可以挡挡的嘛!就当放放假休息休息咯!” 秦浅闻言,一愣,随即也一笑,“也是,是我多虑了。” 她看着心平气和的于苒,倒是有点佩服这个小姑娘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清清淡淡的,笑着面对。 大概也是因为她有多项技能傍身,丢了一个饭碗,还有其他的出路可供选择的缘故,所以才不会走投无路吧。 “姐,你们来这儿是去找大老板吗?”于苒问。 秦浅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初想翟钧霖了,刚好今天周日,所以带他过来看看。” 关于秦初,她后来在翟钧昊那里知道了他的身世。 也挺同情怜惜这个小家伙的,好像听说大老板和姐离婚后,两父子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她也是为小家伙高兴的。 “那阿姨就不打扰你了,你快上去找大老板吧!这个时候差不多刚好午休。”于苒蹲下身,跟秦初打招呼,“不好意思呀,刚刚只顾着和你妈妈说话,都忘记跟你打招呼了。阿姨下次注意。” “是小初的错,没有跟于苒阿姨打招呼。”秦初小脸浮起歉意。 “还记得我呢?”于苒开心地笑了,“快上去吧,下次于苒阿姨给你买好吃的,到家里来看你。” 秦初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跟于苒说了再见。 于苒抱着箱子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叫住秦浅,“我想起来了,因为还有部分工作需要等待交接,所以有一个讨论组还没有退,好像张总监在里面,我把她的名片推送给你?” “好。多谢。” 于苒立马掏出手机,把张允茜的微信推送给了她。 秦浅加了一下,那边没有立马通过。 等她带着秦浅走到了电梯口,然后才通过了添加请求。 她也没有寒暄,直接就开门见山:我听说泰峰裁员,怎么回事? 按了电梯,一直没有下来。 秦浅看着对面一直是正在输入的状态。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发出来。 她静静地等着,等来的没有消息,倒是等来了张允茜的语音电话。 她接通。 “你还好意思问?我知道,以前你在翟家是受了欺负和委屈,但既然你要离婚,为了和你离婚,霖哥哥连项目启动资金的一个亿都拿出来了。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你怎么还能够让你家不断地打压泰峰?” 语音通话一接通,那头的张允茜便气愤地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什么打压?” “你还装什么傻?从你离婚开始,池家就开始不同程度地各方面对泰峰进行打压。你是池家的人,不是你还会有谁?” 张允茜也许是在走廊,她的周围很安静,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你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枉我当初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你!现在想想,我真是……怎么当初不还对你狠一点?” “从你嫁给霖哥哥到现在,公司是怎么一步步起来的,你不知道吗?霖哥哥为了这个公司付出多少,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既然都成全你了,你干嘛还不放过霖哥哥,连他最后的心血都要摧毁?” 翟钧霖的付出和努力…… 兴许以后她真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泰峰刚往上的那一段时间,他为了公司没日没夜的加班,为了单子一次次醉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 是她疏忽了,以为那样离婚了,就能全身而退了。 却不想,原来,池家还对他出了手。 这件事,虽然她不知道,但确实因为她,无可厚非。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吗?你要是但凡有一点良心,麻烦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泰峰吧!泰峰这么一个小企业,在池家眼里,不过沧海一粟,连只蚂蚁都算不算,真的别劳你们大驾来对付我们这些小虾米!”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小虾米”了,刚刚是于苒,现在是张允茜。 不同的语气,不同的含义。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好的。这段时间,给你们造成了麻烦,很抱歉。” 刚好电梯到了,她也挂断了电话。 两人走进电梯,刚好午休,都是下楼的人多,上楼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刚刚那个阿姨要那样骂你?”秦初抬头问。 “嗯……那个阿姨误会了一些事。” “那你为什么跟阿姨解释呢?”秦初不明白。 “因为那件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确实跟我有一些关系。”秦浅轻声地说,见秦初似懂非懂,又有些迷茫的样子,“有些事呢?我们知道就好,不需要每一件事,都要那么仔细地解释给每一个人听。只要我们在乎,对我们重要的人明白就好。” 小家伙听后,好似多了那么两分明白,点了点头。 “小初,我们做个约定,好吗?”秦浅蹲下身,看着秦初,“刚刚电话的事,我们不要告诉爸爸好不好?” 秦初思索了两秒,问:“妈妈不想让爸爸担心,是吗?” “差不多吧。”她点了点头。 “小初明白。我不会说的。”秦初拍了拍胸口,“你放心吧!” 两人相视而笑。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秦浅站起身,秘书部的人大多都出去用午餐了。 留下了两个人还在工位上。 闻声回过头来,看到秦浅有些诧异,一下子站起来,但是却又突然不知道该叫她什么,于是有些尴尬。 特别是目光落在秦浅身旁的孩子的时候,脸色更懵了。 这……前妻……带着一个孩子? 孩子……不像这前妻,似乎也不像老板啊,这…… “你好,请问他在办公室吗?”秦浅问到。 这个秘书她见过,所以也不用自我介绍是谁了。 那个秘书这才回过神来,讷讷点头,“在的。在的。我去通报一下,您稍等。”言情 秦浅点了点头,“麻烦了,谢谢。” 那个秘书摆了摆手,“应该的。” 她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刚好遇到秦方从里面走出来。 秦方看到这边的一对母子,也是有些诧异,但立马回过神来,让秘书去忙自己的,迎上前,“不知道您来了,翟总刚开完会,要不我这就到楼下餐厅给您们订个位置?” 虽然这些天翟钧霖忙得天花乱坠,但他一直惦记着这对母子有没有回来,惦记着要跟秦初吃个饭的。 “谢谢秦叔叔。不过不用了。我有给爸爸带好吃的!”说着,秦初指了指秦浅手中的保温桶。 秦方这才注意到秦浅手上的东西,立马伸手接过。 “麻烦你带小初进去。”秦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一会儿他要忙工作了,你给我打电话,我来接小初。” “您……不进去吗?”秦方问到。 毕竟他们家翟总,这拼死拼活咬牙挺住,可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 这都到门口了,都看不到一眼。 秦方想想,都觉得有些为翟钧霖感到有些心酸的。 “我……就不打扰他们父子的时间了。” 秦方在心底叹气,还不是想和你更近一些,你这孩子送过来,自己不进去,不是本末倒置吗? “麻烦你了。”秦浅把秦初推了推。 也知道秦浅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既然她决定不进去,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两个人,有一个人进去,好歹翟总的心里也觉得不错一些。稍微这么久的高强度工作,能够轻松片刻。 他拎着保温桶,领着秦初进了办公室。 然后秦浅才转身进了电梯,下了楼,她跟翟钧昊打了个电话,约在了楼下的餐厅。 因为中午,所以好多餐厅都满了座,最后两个人寻了一个快餐店找到了坐处。 秦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说:“我应该早点订个位置的。” “嫂子说什么呢。跟……”翟钧昊的话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跟姐你吃个饭,哪里吃不一样,就是在外面买个饼子坐在台阶上啃也觉得是美味啊!” “你嘴巴这么甜,怎么也没见你哄个女朋友带回家?”秦浅笑着问。 “姐!”翟钧昊立马变了脸,“能不能别你也这么俗?” 秦浅挑眉,大概明白了这个小伙子在家里大概没少被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二哥说,前段时间,你们出去旅游了一趟,去哪儿了?” “昨天凌晨到的嵘城。”秦浅回答,“就去了一趟西北。” “冬天的大西北有什么好玩儿的,贼冷。”说着,翟钧昊都装作打了个颤抖。 “就随意转了转。” 看得出来,秦浅对这趟出门无意多提,翟钧昊也没有多问。 “最近公司怎么样?之前那一个亿的项目启动资金被抽走了,现在影响还大吗?” 秦浅喝了一口点的果汁。 “影响不大了。”翟钧昊咬了一大口汉堡。 他也不算说谎,比起要崩溃的公司,那个项目早就算不得什么影响了。 “我刚刚送小初上去看他。在门口遇到了于苒,她说被裁员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那妮子被裁啦?”翟钧昊显然还不知道这个事,“不是,那妮子做事蛮认真的啊,他们部门的眼睛是瞎的吗?” “嗯,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刚出公司门口。”秦浅故意又将话题扯回了裁员的问题上,“我觉得她工作效率也还可以,怎么会被裁了?公司出了什么事吗?要裁员?” “没有吧。”翟钧昊垂下眼眸,咬着手中的汉堡,“可能是他们部门的事情吧,要不一会儿我回去帮你问问?” 秦浅就知道这个家伙是跟翟钧霖一伙儿的,是不会告诉她的。 果然这种事,要问把她恨得牙痒痒的张允茜,不用她开口问,就直接骂一通中晓得了前因后果。 她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继续逼问了,反正她已经知道事情怎么回事了。 不过倒是可以趁机逗一逗他的,“那可不是帮我问。既然你还蛮看好那妮子的,恐不是给自己问的?” “说什么呢?”翟钧昊闷声闷气地说,“她那么八卦,好奇心死重,还是回家呆着比较好,省得在公司,总是替人做白功,还一脸傻乎乎地开心得不行。” “哦……”秦浅故意拖了拖尾音,“你还知道她替人做白功啊?看来你……” 欲言又止,给人感觉其中大有内容。 “姐!你放过我,让我好好吃个汉堡,成么?”翟钧昊举手投降。 “行行行,不逗你了。”秦浅眼眸微弯,望着翟钧昊微红的耳廓,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吃完汉堡,喝了苏打水后,翟钧昊便说要回去了,说是公司还有事要忙。 秦浅当然知道他有事要忙。 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拦他,只是说:“等你忙完,有空到家里吃个饭吧。” 知道翟钧昊对计算机那东西感兴趣得很,还特意地补充了一句,“刚好最近秦觉都在家里没事。” 话落,立马看见翟钧昊眼底露出了精光,立马应了一句好。 看着翟钧昊起身离开,推开了门,透过那玻璃门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抹在太阳底下的影子消失在了视线里,秦浅才收回了目光。 她偏头,望着不远处的喷泉池。 在阳光下,那碎落的水滴,折射着好看的光芒。 她看见,有个小女孩,站在那水池旁,将手里的硬币,跑了进去,然后虔诚地双手握在胸前,像是许下了一个美好的愿望。 那池水里流动的阳光倒映在小女孩的脸颊,温柔又明动。 秦浅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我是池清浅。” 那头的人立马肃然起敬。 “嵘城泰峰,是怎么回事?”不等那边解释,“立马停止。还有,让相关人员,将这件事的报告发给我。” 顿了顿,补充到,“事无巨细。” 那头的人连连称是。 最后问你一句:“您何时归来?” “我这边安排好,就联系你。至于时间……”她看着那个水池边的小姑娘,开心地跑开了,“不会太久。回归的相关事宜,你着手准备吧。” “关于您回归的宴会请帖,是否也需要现在就拟定名单?” 其实秦浅明白他的意思,他这么委婉地问,是怕她转天又改变主意了。 “你先拟定一个名单,发给我过目。确认之后,就可以发请帖了。” 得到秦浅这么肯定的回答,那边的人,欣喜回答:“是,老奴这就去办!” …… 挂了电话之后。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秦方来了电话。 他说会送到楼下,问秦浅在哪儿。 她忘了一眼那个池子,“楼下的这个喷水池旁。” 跟秦方说完后,她也起身出了快餐店。 走到了那个水池旁,低头一看,稀稀拉拉地有几个硬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嵘城的冬天,没有风的太阳底下,还挺暖和。 她坐在水池畔,闭着眼,水池中的阳光温柔地流动着。 “秦浅!” 她闻声回头,先看到的是朝她跑过来的小家伙。 再抬眼,撞入眼的是一道颀长冷毅的身影。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1章 双剑合璧封山作 “你……”秦浅望着秦初身后拎着保温桶的翟钧霖,“怎么是你送下来的。” 翟钧霖走到女人跟前,把保温桶放在水池畔,“你不愿意见我?” 水池里的阳光,倒映在他的颈项轻轻地流动着,眉目中染着淡淡的冬寒。 你也没有说要见我呀。 这是秦浅听到翟钧霖的话后,下一秒就冒出来的想法。 这个想法冒出来,她都被自己惊了一下。 “没,我来的时候遇见以前后勤部的同事辞职了。他以前跟钧昊关系不错,我约钧昊出来问问情况。” 秦浅当然不会把刚刚的想法告诉男人,只是转移话题,“怎么回事,泰峰出现什么问题了吗,要裁员?” 她见翟钧霖神色微闪,“一些正常的优胜劣汰的程序。” 果然,这两兄弟都是一个德行。 秦浅也不追问了,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最近都挺忙,那我就先带小初回去了。”秦浅拎起保温桶。 “嗯。”男人颔首。 “小初,跟爸爸说再见。”秦浅伸出手,小家伙自然地牵过。 “爸爸再见。”秦初挥了挥手。 翟钧霖也勾唇,柔声说了句再见,望着一大一小的身影,那句“爸爸”,感觉他离秦浅似乎又还是近了两分的。 看着两人转身,他突然叫到:“秦浅。” 女人闻声回头,疑惑地望着她。 “饭菜很好吃。”男人说,“谢谢。” 秦浅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走了。 然后她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拉着秦浅,到了停车的地方,开车离开。 男人在喷泉池旁伫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了楼。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翟钧昊的电话,“你嫂子来,跟你说了什么。” “哟!二哥这语气不是很好啊,莫不是跟我吃醋呢吧?听说二嫂来了公司都没有见你。”那头的翟钧昊也是回了公司,才知道秦浅光送了秦初上去,都没有见他二哥一面。 男人沉默着。 翟钧昊听着电话里的沉默,觉得也没有意思,“放心吧,我什么都没有说。” 听后,翟钧霖才放心地“嗯”了一声。 “不过话说二哥,其实你大可以直接跟二嫂说的,就算你的自尊心让你说不出口,我可以去呀。怎么说都是池家的人,想来,二嫂的话,也是顶用的吧。” “我们现在还这样顶着,还多亏了你那两个朋友,不顾家里面的压力给公司的注资,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吗?我们总得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跟池家刚,无异于我们以卵击石呀!” 翟钧昊说的朋友是指甄嵇和康湛。 自从池家出手后,就撤资的撤资,单子全崩,除了自家的,一切跟合作相关的全部都一片死寂。 这次就连泽盛都没有出手帮忙,倒是甄嵇和康湛,不遗余力地拉着泰峰。 以卵击石吗? “那就看我们能刚多久吧!” 说完,翟钧霖就挂了电话。 留那头的翟钧昊,拿着手机也一脸发愁与纠结。 到底该不该跟秦浅说。 从电梯出来,翟钧霖径直进了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视野。 告诉秦浅吗? 不。 这些天,他总是想起那个夜晚,她喝醉了酒,笑着哭着说着的痛苦。 他不想,也不能把泰峰的担子加在她的身上。 即便所有人都觉得,池家的打压,是因为他出了那一个亿,成全了秦浅和自己离婚,也让池家失去了逼秦浅回去的机会。 所有人都把问题归咎在要离婚的秦浅身上。 可是没有人想过,如果没有结婚的逼迫,又怎么会有离婚的事,也就不会有池家打压的事。 追根溯源,从一开始,他被逼答应和秦浅结婚,又不将她好生对待开始,就是他该承担的责任与后果了。 如果在秦浅的自由与幸福和泰峰的未来之间,他一定做一个选择。 以卵击石便以卵击石吧。 就只能看泰峰在他手里,能够在池家的打压下坚持多久了。 能够撑到这种程度,泰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他也算已经满足了。 “翟总!” 这个时候,秦方激动地冲进了办公室。 因为太过的激动,都忘记了敲门。 翟钧霖回头,“发生什么事了?” 池家又做了什么,泰峰到尽头了?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银行同意给我们贷款了!” 秦方宛如一个久走黑夜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抹亮光。 “你确定?” “财务部那边刚刚报过来的消息。说是只要我们愿意,立马就可以。”他激动得到现在声音都发着颤。 “翟总!” 另一个秘书也跟秦方刚刚一样,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 女秘书总是要比秦方感性一些,她几乎是红了眼眶,“市场部和销售部那边说,昨天拒绝合作的两个集团,刚刚突然打电话过来了,说最终还是决定跟我们合作,如果昨天的策划案与合同还保持原样,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把合同签了!” “翟总!” “翟总!” “翟总!” …… 就这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内,翟钧霖的身边全是这种激动的叫唤。 池家的打压,一下子全部都撤销了。 并且除了原本撤资的合作方;那些因为池家打压,他们被逼一次次寻求其他更多的,然后又因为池家打压而拒绝的合作,全都陆续地朝泰峰投来了橄榄枝。 公司上下,一直低沉的阴霾,在今天,一下子就散开。 然后终于,也有人有了心情开始八卦。 有说,原来翟总和总裁夫人,还有一个小孩。 又说,今天总裁夫人带着孩子来看翟总,是有复婚的可能。 还有传,翟总的孩子是公司的福星,一直不来,来公司的第一天,就让公司绝地逢生! 然后大家开始讨论总裁和总裁夫人是不是已经复婚了,会不会再办一次婚礼等。 公司里私下的群里可热闹了。 …… 秦浅带着秦初先去逛了一趟超市,买了些蔬菜水果以及秦初喜欢的零食,再回的家。 一进门,梨姐看到之后,立马一拍大腿,“哎呀!你也去逛超市了啊?刚刚我也才去了一趟。” 顺着梨姐的手指方向望过去,秦浅就看到了梨姐买的东西了。 扫了一眼,跟她买的东西都差不多。 全部都是她们家各个人喜欢的,摆了满桌子。 秦浅望着,倒是觉得心头暖洋洋的。备用站 “看你们这一个二个的全都瘦了一圈,今天买了好些东西,准备这段时间多给你们熬汤补一补。”梨姐说着。 “不过我这……下次我会先跟你说说的,不然买重了。这要是做不完,多浪费。”说着,梨姐又开始心疼这些东西了。 “没事,赶明儿我叫上朋友来家里聚一聚,就不会浪费了。” 说是朋友,无非就喻笙和于苒她们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那感情好!”梨姐立马松了一口气。 上前来接过秦浅手里的东西,然后往厨房去摆放。 秦初知道自己今天出门找翟钧霖耽搁了许多时间,也立马乖乖地自己去拿出了书本自己看起来。 秦浅看了一眼认真的秦初,去房里拿过自己的笔记本。 打开邮箱,准备登录那个已经许多年不曾打开的账号。 却不料,工作的邮箱里跳出一封邮件来。 她点开,是一部新的电视剧,问她有没有时间担任剪辑师。 本来已经准备回池家了,这些工作,她就不能再做了。 秦浅把鼠标移到关闭的位置,准备关掉网页。 目光扫过,倒是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了然于心。 这不是于苒的笔名吗? 她顿了顿动作,下拉了一下,竟然是于苒的书。 这确实让秦浅有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她就是兴趣写写,也知道她确实厉害,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不赖。 她下意识地准备掏出手机,准备跟她说声恭喜。 都翻出了她的电话号码,突然顿住了动作。 思索了一下,她放下了手机。 页面继续往后拉,看到这次的主演竟然是江舒。 看到这里,秦浅情不自禁地笑了,没想到竟然是于苒的女神来演她的,不知道于苒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没有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秦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 她打开回复框,轻轻地敲击着回复,接下了这个工作。 想了想,决定给这个佛系姑娘一个惊喜,拿起手机拨通了喻笙的电话。 “喻笙。”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喻笙气愤的声音:“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还知道这世界上你还有个叫喻笙的朋友啊?!” “我……”秦浅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听到秦浅这么问,喻笙更加气了,“你竟然还敢问我怎么了?!你自己说说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家里人人找不着,电话电话打不通!要不是池家一直没动静,我都以为你给绑回去了!” “我不止一次地想,你特么的是不是死了!”喻笙气得不轻,电话里全部都是她气呼呼的声音,“我一问,翟钧霖那混账东西,都知道你们一家人出远门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翟钧霖都比我要重要了?!” “哟,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酸味儿了啊。怎么的,你是让湛越给你把醋缸子扛回了家呢?还是让他把你扛到醋厂的呢?” “去你的!”那头的喻笙被气极反笑,郁闷不已。 本来生气,是气得好好的,跟自己说好要绷住的,结果!没两句都给秦浅破功了! 郁闷! “最近你有没有接活儿?”秦浅也没有理她究竟是不是还气着,直奔主题。 反正她和喻笙之间,生气也都不是事儿。 何况她的生气无非都出于对她的担心。 “你都死了,你管我接不接活儿啊!”喻笙绷起声音,继续生气地说。 “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走。让你担心了。”秦浅软下语气来,哄着,“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像从前一样,一个人不告而别。可是你忘了,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跟你讲究玩儿消失。” “我不是什么一走了之,只是有点事。没有来得及跟你说,那儿又没有什么通讯信号。你之前去雪山,我不也还是联系不上你么?” 她其实确实是故意没有告诉喻笙的,如果跟她讲,恐怕她死活都要跟着她去的。 先不说宋繁城会不会同意,就是湛越知道了,怕是要闹翻天的。 她哪里敢拐带湛越的掌心宝贝儿啊。 面对秦浅的质问,喻笙突然就焉巴了下来,好吧,她确实没话说了。 那秦浅又不是玩儿消失,她自己也有前科,就……弱弱地,“什么活儿啊?” “我有个活儿,我发给你,你主动揽一下?”说话间,秦浅已经把邮件发到了喻笙邮箱里,“这个作者小姑娘我还挺喜欢的。” “万一人家已经找好了调音师呢?我去揽活儿,被拒绝了多掉面儿啊。” “行了吧。”秦浅听到那头已经传来电脑开机的声音,“就算人家定好了调音师,你一句话,人不也得笑着开着车到门口来接你吗?金牌调音师?” “为了一个作者,不仅自己揽活儿,还要连带着我也一起,哪有你这样的死党的?”喻笙嘟哝了一句,鼠标滑动了一下,瞥了一眼,“江舒?这上面写的是江舒主演?” “嗯,是。怎么了?”秦浅看到了江舒是主演。 “江舒诶!”喻笙激动地跳了起来,就是在电话声里也能听到椅子摩擦过地面的声音,“浅浅!我跟你说,这个活儿我揽了!就算是我倒贴钱我也愿意做!” 秦浅这下就懵了,“怎么了这是?前后这截然不同的反应。” “不是我跟你说,最近封吟那女人,得意得很!我正愁烦得很呢!” “这跟江舒有什么关系?” “你啥啊,江舒可是天后级别的人物,只不过退隐了九年,现在复出。大家都在说江舒和封吟这次是一场激烈的血腥战役!” “但凡是封吟的敌人!我都要拉一把!来!我跟你说,因为江舒天后是九年前的事儿了,所以这次出来加上封家的面子,都很少有人敢给她好的资源。” “这回,加上江舒的演技,然后你和我双剑合璧,我们炒火这部剧,把江舒重新推上天后的位置,气死封吟那个尽做些雇水军去骂江舒的小贱人!” 秦浅把前因后果大概理了一遍,算是明白了。 “行!封山之作,那就好好走一波。”她点了点头。 “什么叫封山之作?你不做了?”喻笙疑惑,“那你去做什么啊?你要带秦初,一般的工作,如果要平衡有一定的难度呀。” “我不工作了。”秦浅笑了笑,语气淡了下来,“我准备回去啃老。” “回去啃老?回哪儿去啃……” 顿了顿,喻笙像是反应过来了,“你要回池家了?” “嗯。” “发生什么了?是谁又逼迫你做什么了吗?你别急,我找湛越帮你!他上次答应过我了,如果你再遇到什么事,不管什么压力,他都帮你!” “没有谁逼我。这次……是我自愿的。我决定要回去了。” “为什么呀?” “为了能够参加你和湛越的婚礼呀!”秦浅开玩笑说。 “真没人逼你?”喻笙又问。 “没有。” “确定?” “确定。” “那好!什么时候回去,告诉我!我收拾行李,跟你一起回去!” “好。” 得友如此,还有何求? …… 一周后。 秦浅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她接通,那头直接开门见山,自我介绍,是中将。 不等秦浅说话,中将便先开了口:“你现在还在嵘城是吗?” “是。” “我们查到有几个可疑的意大利人来了中国,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那件事。我们这边已经调了宋繁城他们过去,暂时对你们保护。在他们没有到之前,你先有个准备警惕。”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2章 兜兜转转御江苑 “怎么了?” 秦觉看见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脸色不好的秦浅,关心地问到。 秦初上学去了,还没有回来。 她在原地愣了一秒,回过神来,立马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就朝外走。 秦觉连忙追上去。 见秦浅的精神不太冷静,是秦觉开的车。 在去的路上,秦浅才跟他说了刚才中将跟她说的事情。 于是秦觉一脚踩下油门,开得更快了。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 班主任刚好在上课,看到一脸慌张的两人,疑惑不明地停下课堂然后出门询问:“秦初妈妈,请问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很抱歉老师,打扰了你的教学。我现在有急事需要秦初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十分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你对秦初的照顾。” 虽然不知道秦浅是因为什么事,但看到她满脸的焦急,老师想来也肯定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赶紧叫秦初出来。 秦浅拉着秦初离开,又跟老师说了声谢谢,多谢照顾。 然后带着秦初去了教务处,立马办理了退学手续。 本来她是准备等秦初这学期结束之后,回到澎城,然后再给他办理转学手续的。 但是现在,虽然她不知道那些意大利的人是否真的是冲秦初而来,但不管是为了秦初的安全,还是学校其他学生的安全,她还是把秦初接回家的好。 在回家后,秦浅和秦初坐在一起,认真地谈论了一下这个问题。 “你是说,先前那个伯伯,可能会到这里来找我?”秦初问。 秦浅点头,“妈妈现在也没有办法知道具体的事,所以为了小初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同学以及学校的老师们的安全,所以就不去上学了,好吗?” “好。”秦初也应到,能够想明白,“可是那个伯伯为什么要找我?” “这个妈妈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因为秦初的母亲,也可能是因为外祖母,还可能是他说的项链,具体因为什么,我现在也不能肯定地说。所以现在只是防患于未然,明白吗?” “我知道,那个伯伯问我外祖母,还问我项链的事。是不是外祖母拿了伯伯家的项链,现在他们要找我们还给他们呀?”秦初天真地问。 “也许吧。”秦浅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这段时间就委屈一下你,在家里了。如果课本或者看到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妈妈,也可以问阿觉哥哥,好吗?” 并保证,“妈妈一定尽快弄明白,然后好好地跟那个伯伯说,让他不会再来烦小初的。” “好!”秦初乖巧点头。 见秦初同意,秦浅也稍微放下了心来。 本来还想同他说跟自己回池家的事,但是想想,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就不要一次性地让小孩接受太多的选择。 也就压了下来。 之后秦初便打开了电视,开始看野外求生的电视栏目。 见他看得津津有味。 秦浅才起身回了卧室,想了好久,拨通了湛越的电话。 “浅浅?” 电话那头的湛越很是惊诧,跟她确认地问:“是你吗?浅浅?” “是我。” 秦浅也知道他这么惊讶的原因,毕竟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这些年除了跟喻笙有关的事上次联系过一次他,从来没有单独找过他。 “是发生什么了吗?”湛越情不自禁地想着,直接开门见山问:“我能帮你什么。” “谢谢。”秦浅感动地低笑了一声,“是点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他语气严肃。 “你不要这么严肃,这次的事,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与池家无关。”她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湛越也是对她和池家好敏感的。 “你帮我查一下,我儿子秦初的身世。他的母亲以及外祖母的详细资料。” “怎么突然查这个?”湛越自然不会相信说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要查一查。 “最近遇到点麻烦,跟秦初的身世有关。我这里有他母亲的照片和一些我知道的简要资料,一会儿我发给你。”说话间,秦浅已经打开电脑,把当初的照片,和她知道的资料发了过去,“如果可以,越快越好。” 湛越打开一看,照片,姓名,年龄。好了,没了,确实够简要的。 “好。”湛越应下。 顿了顿,突然问到:“听说你要回池家?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听喻笙说的时候,以为喻笙是开玩笑的。 在接秦浅这通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她又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没想到却是说的这事儿。 “没。就是突然想通了,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回去吧。”她说,“总要去做些自己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这句话的语气落入耳里,有无奈,也有一些怅然,不过比起她从前,这一次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坚定,和一些新的东西。 “你想通了就好。” 不然那个冰冷的囚牢,太过煎熬。 “不过,既然你要回去了,为什么不直接利用池家的关系。池家的情报来源,比我的可要迅速全面。” 这个湛越就不明白了。 “我要回去的话,应该就会带着秦初一起。我不想池家的人,先因为他的身世了解他,而是先看到他,再说其他。” 不然她也不会绕一个圈子来找湛越了。 “你知道的,有时候先入为主的观念真的很可怕。” 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世究竟是如何的,她不知道那些过去是好是坏,对他是有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她都希望,在大家是先接纳了秦初之后,才去接触他的身世。 这样,至少他在池家,不会因为某些先入为主的不好观念,不好过。 “明白。” 在这种家族里,中途外来的孩子,总是会让人多一些防备,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如果先叫人知道他的身世,有心之人,总会大做文章,那样不利于大家接纳秦初,同时也不利于秦初适应这样的大的家族。 “放心,我会尽快的。” …… 之后秦初就一直在家里,秦觉也什么都不忙了,陪着秦初在家里。 秦浅几乎也都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有什么事就让梨姐出去办。 虽然她没有明确地让池家的人插手进来,但还是让池家调了一队保镖到嵘城以备不时之需。 用的理由是,以防万一,她回去的消息如果放出去,也许会有人搞些小动作。 这样的事,在家族里司空见惯,也没有起疑。 在中将的电话之后的第二天,宋繁城也给她拨了电话。 说是已经确认了那几个意大利人的身份,都是意大利组织的成员。 只不过他们有正式的身份,以洽谈商务来的中国,他们也摸不准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目前而言,一直停留在海城,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要来嵘城的意思 不过他们会尽快赶过来的。 也是在这一天,翟钧霖给她打了电话。 “喂。” “在忙?”翟钧霖问。 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秦浅在家照顾秦初,虽然会做些兼职,但他问什么不好,非要问忙不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不忙的话,最近有没有时间,和小初一起吃个饭。” “我一会儿问问小初。” “你呢?”男人问。 “我最近接了份工作,可能比较忙一点。” 男人沉默了几秒后,“那我明天下午等他放学后去学校接他?” 去学校的话,那不就发现秦初没有去上学了吗? “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如果你空了,我送他过来就好。”秦浅说。 虽然她没有去关注泰峰最近的情况如何,但是她吩咐下去的事,池家那边如果要让她回去,一定会照办的。 昨天晚上,她已经收到于苒欢天喜地的信息,说是翟钧霖真的按照之前说的,给她们这些被裁员的人发了邀请函,如果她们愿意,可以随时回公司上班。 对于这个做法,于苒简直把男人夸成了天上的一朵花儿。 还直说大家都十分的感动,还一群人都保持着一腔热血地说,遇上这样前年难遇的好老板,如果泰峰不倒,就一定要在泰峰干到死! 不得不说,任何一个企业这么做,一定能够拢住人心的。 虽然她知道,翟钧霖这样做,最初的本心是出于责任。 不过目前看来,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如果你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也没有关系。等你忙完之后,我把他送到你那儿和你住几天也可以。你可以先忙眼前的工作。” 翟钧霖有些疑惑,秦浅为什么会知道他最近会很忙?是单纯地听翟钧昊说的,还是池家突然撤开打压,跟她有关? 只是他又不敢贸然地问,担心怕其实秦浅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反而让她知道了,对之前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于是沉默了许久之后,只能应一声,“好。” 末了,还是千篇一律的,“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这一次秦浅也这样和他说,“再忙也记得照顾好身体。” “嗯。我会的。” 秦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多了两分愉悦。 而事实证明,确实是的。 这一天,整个秘书部的人都觉得很好过。 虽然这段时间大老板也松开了拧紧的眉头,没有那么让人感觉到压迫了。 但今天的大老板却是眉梢上扬,唇角也上扬的,犹如春暖花开。 大家都纷纷猜测,大老板这春风得意的神情是不是在前总裁夫人和小老板那里吃了蜜,才这般愉悦。 …… 当晚,湛越便查到了资料。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我是传给你,还是直接跟你说?” “传给我吧。”她一边开电脑,一边说。 收到邮件后,秦浅也不多说,跟湛越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就挂了电话。 她扫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 唯一特别的就是,秦初的外祖母和母亲都去过意大利。 秦初的母亲她是知道的,算是未婚先孕,不像是走投无路,更像是躲人一般。 她的外祖母,资料显示,是一个交换生,后来又考到意大利的学校,一直到毕业留校任教。 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请辞,离开意大利,回了国。 如果说,秦初的外祖母真的跟意大利的组织有什么关系,从时间来算,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只是……一个连女人和孩子都不要的人,会突然对秦初感兴趣? 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找过,突然只是一见面,也不管是否真的是他的血脉,就一口咬定了,还大老远地不顾危险从意大利找过来。 真的仅仅是为了秦初? 还是……所谓的项链? 可秦初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哪里知道什么项链? 秦浅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要不要拨一下那个电话号码,直截了当地双方说明白。 总比这样提心吊胆的好。 可是中将那边又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等待宋繁城带人过来,给与保护。 中将那边,出于对他们的安全考虑肯定是有的,但除此之外,肯定会有其他的原因的。 不然直接联系嵘城的部队寻求给他们保护就行了。 至于这个问题,中将如果想说就直接说了,大概只有等宋繁城来了才能够弄明白了。 而另一边的湛越。 他的电脑页面里显示的资料,比给秦浅的多了那么两行。 他双手交叉合十抵着下巴,锁眉望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秦初也许和薄家的人扯上关系。 秦浅知道吗? 可是不管知不知道,湛越不禁开始担忧。 …… 这日,秦浅出门取电视剧的硬盘,她取了硬盘回家,走到家门,发现门口大开。 她疑惑地走进屋,家里的椅子横七竖八地倒着,东西也都乱成一地。 不安立马从心底升起,她行前,看向坐在沙发上给梨姐处理伤口的秦觉,“秦初呢?” 秦觉放下手中的药瓶,站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的孩子,“被他们抢走了。” 今天早上秦觉吃坏了肚子,他刚进了厕所,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梨姐的尖叫声。 他就立马感觉到好,收拾自己出来。 只是等他出来的时候,家里哪里还有秦初的身影,只有瘫软在地的梨姐。 “对不起。”他懊恼又愧疚。 “被抢走了?”秦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 秦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梨姐说,他们留话,让你联系对方。” 因为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虽然基本应该就是意大利的人,但他也不能确定的说,是他们。 他神色更凝重了两分,“但是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我有。”秦浅回答。 她记得,那天视频的时候,他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自己。 那天,她看了两眼,虽然从来没有准备要去联系对方,只不过曾经在“野火”的训练让她下意识地就把那数字记忆了下来。 秦浅掏出手机,立马按下了那串数字。 但是她没有立马拨通,而是看向了秦觉。 秦觉立马明白过来,转身就往房间里冲。 秦浅跟在他身后,走进屋,等秦觉打开了电脑,四台电脑都开始运作。 她才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耳边响起优雅沉稳的声音,“我原本以为需要再等上几天的,没想到秦小姐的记忆力这么好。” “你想做什么,直说吧。” 因为秦浅说的是意大利语,所以梨姐一脸茫然地坐在旁边,痛得直抽气,可又担忧又心疼。 毕竟秦浅才出去一小会儿,秦觉就去了一趟厕所的功夫,人就在她手里被抢走了。 急得不行,却又听不懂,只能转头求助地看向秦觉。 秦觉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项链在哪里?” 秦浅皱眉,“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项链。” “我的人查过了。”男人说,“当年孩子的母亲走投无路,没有去处。一度拿着那条项链问了许多家人,用项链抵住宿费。可是当初不少人都觉得是那项链不值钱,所以没有答应她。” “最后,孩子的母亲是住在你的房子里的。”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不爽快,又是笃定,“项链在哪里?” “这位先生,希望你明白,她住在我那里,就不代表我见过那条项链。如果你非要说她拿着项链求收留,然后住在我那里,就能够说明项链在我这儿。我也可以分文不取,包括我收留秦初这个孩子,我不仅分文未取,还对他细心的照顾不是吗?” “秦小姐,我猜想,时间太久了,你可能也忘记了。”那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也不生气,语气平和,“不过没关系,我想,我可以帮你记起来的。”零零书屋 话落,秦浅便心下一凛。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头响起了秦初的声音,“妈妈。”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小家伙却是努力地保持着冷静,这个时候,竟然还同她说:“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很好。” “小初,你……”别怕。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被男人的声音占据,“他现在很好,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当然不担心。”秦浅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浅笑,“毕竟怎么说呢,你也可能是他的舅舅,舅舅对自己的侄子,身上流着同宗同脉的血统,自然会好好对他。” 而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觉操控的电脑页面上,看着电脑里不断变化的页面,继续和他说着。 “秦小姐说得对。我父亲也一直念叨着当初那个女人,还想再见一面那个女人。不过据我调查,那个女人早就死了。”男人说得漫不经心,“不过父亲知道我找到了这个侄子,是很高兴的。我来中国之前,就不断地跟我说,让我带侄子回去给他看看。” “你把孩子呢也教得这么好,不管是胆识,还是礼节,都是寻常人家小孩所不能及的。我想,要是我父亲看到这个孩子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不如……我这就把孩子带去意大利,你看……如何?” 他故意在“你看”之后顿了顿,后面的两个字说得意味不明。 “我看呢……”秦浅轻声地回答,也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位先生,你也并不是很想带他回意大利的。不然也不会等我这通电话,和我说这么多,不是吗?” “既然,你并不是那么想让他见到你父亲,我也并不那么想让他离开我,不如我们好好地谈一谈,你满足我,我也满足你,如何?” “秦小姐说得对。”男人低笑了一声,“我并没有其他的要求,只想拿回那条项链。只要项链给我,孩子回不回意大利,全凭你们心意。” “我们都是文明人,不喜欢动粗。所以这个孩子呢,我会好好地照顾,而且会让他过得十分的舒适。同样的,也希望秦小姐能够好好地完成我的希望。但如果秦小姐不够善解人意的话……” 停顿了好一会儿,“那孩子的去处,还是安好,我就不能保证了。” 也就是他停顿的功夫,秦觉的屏幕中锁定了一个点。 “但是我并不知道你想找的项链是什么样的。” “没关系,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项链的照片我会给你的。” 秦浅望着屏幕上那个锁定的点,回答:“好。” 挂了电话,秦浅和秦觉两人立马拿上东西,出门去。 走到客厅,看到身上还有伤的梨姐,秦浅,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梨姐,我先去找秦初,你在家好好休息。如果身体确实是不舒服,你就先去医院。要是感觉很不舒服,没法自己去医院,你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叫人来接你。” 梨姐连忙摆手,还站起身,把秦浅推着往外走,催促着,“哎呀,不就破了些皮儿,你别管我,快去找孩子!” 秦浅开着车到秦觉锁定的酒店,把车停在门口,也来不及往车库里放了,就往里面冲。 门口的侍者也跟着追了进去。 秦觉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抽了好几张的钱,上前抓过秦浅手里的钥匙,一起塞进那个侍者手里。 也不管一脸懵逼的侍者,追着秦浅就进去了。 “你好,我想知道酒店里的意大利人住在哪个房间。” 嵘城不算小,但也不算大,还是在内陆,有外国人就很少,所以相对来说,目标范围就很小。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不能够透露客人的信息。请……” “您好,您是秦小姐吧?”一旁的大堂经理看到秦浅,立马上前问到。 “是的。”秦浅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来手。 酒店是湛家在嵘城开的连锁的,她在来的路上,就给湛越打了电话。 大堂经理,立马就把手中的房卡递过去,然后转身给她领路,“秦小姐,这部电梯,从刚才开始,已经为您空出来了。” 秦浅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 同时,一群黑色西装的男人,齐齐地跑了进来。 “小姐!”众人异口同声,齐齐鞠躬。 秦浅扫了众人一眼,“嗯”了一声,转身朝电梯走去。 秦觉只愣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跟上秦浅。 一行人都跟着上了电梯。 到了房间门口,秦浅上前,却被一个黑色西装的人抬手阻拦。 “小姐,请您靠后。” 不等秦浅拒绝,秦觉便劈手夺过那个房卡,递给了男人,“快点。” 男人拿过房卡,黑色西装男人分开两侧。 等男人打开了门,便一齐涌了进去。 秦浅和秦觉走在最后面,可是房间内十分的安静,没有任何的打斗。 她走进去,发现里面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其他人。 “浅。”秦觉从茶几上的茶杯底下抽出一张纸。 递给秦浅。 白色的底页上面写着:务必请秦小姐仔细想一想。 她捏着底页,翻了一面,背后是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条项链,准确地说,项链的链子并没有什么特色,是普通的金链子。 吊坠是一个椭圆形,刻着橡树纸环绕,中央是一匹狼的头像。 狼的眼睛是用宝石镶嵌的。 她捏着薄薄的相片,感觉背心一阵发凉。 所以对方在她答应之前,就知道她要定位他,要来找他了。 是她还是太天真,又或者说,是她太过自负轻敌。 那个意大利的男人很好地给她上了一堂课。 她应当心存感激,可如果代价是秦初,她…… “浅……”秦觉看着秦浅的神色,担心地叫到,“你没事吧?” 她抬手,闭上眼,深呼吸。 几秒钟后,睁开眼眸,恢复常态,“我没事。” “走吧,我们回去。” 秦浅拿着照片出了门,在门口处顿住脚步,“既然你们被派了过来这边,那么就应该知道规矩。今天的事,我不想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一个字。不然处罚会是什么,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是!” “今天辛苦了,都回去吧。” 从一回到伴山雅筑,秦浅便一直坐在沙发上握着那张照片发呆。 直到宋繁城他们来的时候,秦浅也都还在沙发上坐着。 “她怎么了?”一进门宋繁城他们看到秦浅的异样,便询问。 “秦初被绑走了。浅给他们打了电话,本来我们定位到了他们的位置,准备去救秦初的。但是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而且已经猜到我们会去,在酒店给我们留下了信息。” 秦觉往秦浅手里的相片望了一眼。 “秦初现在怎么样?” “目前还好。” “他要的就是这条项链吗?”郑岳凑上前看了一眼,问到。 秦觉和宋繁城两人同时斜了他一眼。 废话! 郑岳耸了耸肩,立马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他本来就只是想说句话,唤回这秦浅的魂儿的嘛。 “如果拿不到项链,会怎么办?”宋繁城问。 “带走秦初吧。”秦觉也十分的有耐心地回答,冲着他们进来除了关心秦浅,就是关心秦初的态度。“毕竟是自家侄子,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侄子?”郑岳诧异地惊呼一声。 听他这么大声,宋繁城和秦觉两人就差按着他揍一顿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声惊呼,倒是让秦浅回了神,“目前按照推测,应该是。但还没有任何的血缘鉴定过。” “不管是不是侄子,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不会把秦初交给他们的。” 秦浅抬眸,眼底闪烁着坚定。 且不论他们以前有没有找秦初,也不论哪个男人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想念秦初,更不论他们在见到秦初之前是否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就从那个意大利男人能够用他来换一条项链,她就不会把秦初交给他们带他去意大利。 在她眼里,不管那条项链多重要,都抵不过秦初重要。 “现在秦初也被带走了,你们来晚了。可以回去了。”秦浅看向宋繁城他们。 眼里望着宋繁城,再也没有以前望着他的那些神采。 “在你们回去之前,我能不能问一下,中将叫你们过来,是真的仅仅出于对秦初安全的责任?就没有其他的原因?” 秦浅的问话,让宋繁城和郑岳沉默了。 这个沉默,便告诉了她答案。 有的。 她静静地望着两人,等着他们两个人开口,告诉她,其中的真相原因。 郑岳看了看执着的秦浅,又看了看沉默的宋繁城,最后心一横,“好了,我来说!” “郑岳。”男人神情严肃地唤了一声。 又将郑岳那横下来的心,又给重新横了回去。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我有权知道。”秦浅望着宋繁城,神情清冷,那眸色更冷,“虽然闯进房间,是我没有看好秦初。可如果不是为了救那个孩子,秦初就不会去基地,也就不会有现在被意大利那边盯上的事!” “我不责备与指着什么,这其中我也有责任。但是在秦初被带走之前,我不止一次想过,打那个电话问明白,但是你们要过来,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所以我什么也没做,然后秦初被带走了。” “现在我不想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更大一些,但是我现在是受害者的母亲,我至少有权利知道你们让我什么都不要做的原因,以及你们要过来的真相!” “我们会帮你救出秦初,然后再回部队的。”宋繁城这样说。 依旧是不告诉她真相的态度。 “你们帮?怎么帮?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你要采取什么行动?是直接动武营救?还是有其他的策略?是你们私底下行动?还是请求嵘城的精锐部队加入营救队伍?” 秦浅一连几个问题,把宋繁城和郑岳再次问沉默了。 如秦浅所说,他们只能私下行动。 “如果只是需要人救,我找不到人吗?” 她需要的事,彻底地解决这件事,让秦初从此以后不再受到来自这方面的安全威胁。 “如果要留下来,告诉我真相。如果不能说,出门有电梯。” 秦浅这一次,即便是面对宋繁城也没有丝毫留面子。 房间内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宋繁城退了步。 他望着秦浅,再一次为她打破规矩,这是他以前的任务中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在对上秦浅以后,他却一次次地为她破例,宋繁城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他也不应该这样做。 “我们想摸清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想找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如果那个东西对他们而言,能够帮助他们更壮大,我们就……” “就拦下,不给他们吗?”秦浅接过话头,“你有没有想过秦初怎么办?” 宋繁城张了张嘴,最后哑然。 见状,秦浅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也对。在你们的眼里,只要任务完成了就行。秦初的命,并不重要,不是吗?” “秦小姐,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我们也是为了秦初的安全,一次次地为你们做出了让步的!你扪心自问,难道我们还不够关心秦初吗?” 秦浅举起手,“我不想争吵,我最大的理解是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 “想留下可以,但是我明确地表态,我回以秦初为首要。至于你们想到的那些答案,你们自己想办法。这是我对于上次你们给与我们的帮助最大的让步以及感激。” 说完秦浅便转身进了屋。 秦觉在宋繁城他们进来之后,就知道,这一次,他们仍旧不是站在统一战线的。 就像秦浅说的,他们所有的出发点只能是秦初的安全;而宋繁城他们不一样,他们的出发点是任务,是军方,是国家。 说不得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 他也没有赶宋繁城他们。 只是转身到秦浅房间敲了敲门,没有等秦浅开口说进,就转动了门把手,进了房间。 只见秦浅打开了柜子的门,把里面的衣服抱出来,然后在最里面抱了一个盒子出来。 她抱着盒子,一股脑地往床上一倒。 里面全部都是金银首饰。 她一样一样地往旁边扒拉,像是在寻找那条项链。 “你真的见过那条项链?” 秦浅点头,“当时秦初的母亲确实拿了一条项链给我做房租抵用,说是很快她赚了钱,就赎回来的。” “当时我反正一个人住,又见她是个中国人,怀着孩子,挺可怜的,也没有要那个项链,就让她先住着了,说是可以等她有钱之后再交房租。住下后,她就去找了一份零工,第二个月就开始交房租了。” “当时我也不缺钱,刚好她做饭也挺好吃的,就意思地收了一点。” “既然你没有拿,那你找也找不到的呀。”秦觉疑惑,“还是说后面又给你了?” 提到这个,秦浅凝了一下神,顿住了动作,她望向秦觉,“她在临死前除了托付秦初之外,她跟我说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那条项链就当是谢礼,说是装进了我的礼盒里。” “但是我并不知道她放进了哪里。” “你后来有仔细找找吗?” “我当时找了一下家里的盒子,都没有。毕竟那是小初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准备说给小初一个念想的。但是最后没有找到。我不知道她放到了哪里,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的。” “从意大利搬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了一遍,没有看到。后来就放弃了。再后来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会不会已经不小心送给别人了?” 秦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脑子有些乱,想去努力地把回忆全部捋一遍,越理越乱。 “我平时也很少跟人交际,也基本没有准备过什么礼盒。送同学邻居礼物都是当天去店里买了直接就去了,也不会拿回家。” 与其说基本,还不如说根本。 当时她联系的就只有喻笙,喻笙要什么也都不需要她买。 所以她也不会在家准备什么礼物,也没有人可以准备的。 她双手撑着头,手指插进发丝之间,努力地想着。 礼盒……送人…… 如果不是在她这里,就只可能是送人了,可是她当时能够送给谁礼物?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明白。 她一边把那些全都检查一遍的收拾,装回盒子里。 秦浅平时不怎么佩戴首饰,所以都随便用一个盒子装着。 当时刚跟翟钧霖结婚那会儿,吴婶还说她,其他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偏生这些贵重的随便扔在一起。 还不断地嘱咐她,说让她要好好收拾,就算不缺,好歹也都是值钱的东西,指不定以后有用处。 因为里面有一些是翟钧霖让人给她的礼物,所有还让她不要这样随意地对待翟钧霖的心意。 她那个时候知道礼物是助理挑的,也是助理送过来的,所以也没怎么上心。 等下…… “我好像知道项链可能在哪里了!” 秦浅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她望着秦觉,像是脑海中终于寻到了清明,“如果是在礼盒里,应该在御江苑!” 当时翟钧霖生日,她早早地准备了礼物,放在家里。 然后就等着他生日那一天,请假从意大利连夜飞回嵘城,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至于后来…… 话落,神情微敛。 “翟钧霖的别墅里……” 那就意味着,这件事瞒不了翟钧霖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3章 真相迟来只心酸 她要是回去御江苑,吴婶一定会告诉翟钧霖的。 如果翟钧霖不回来还好,如果回来的话,那她要赶在翟钧霖回来之前找到那条项链。 当然一切的前提建立在,曾经翟钧霖没有叫人把她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的前提下。 如果说是离婚的时候,翟钧霖肯定不会这么做。 但那是六年前,还经过了当年秦初的事,她被他那样从御江苑扫地出门。 一个都能改了亲子鉴定往自己身上扣绿帽子的男人,指不定当时的翟钧霖会不会做这样幼稚的事。 最后是秦觉陪秦浅回的御江苑。 如果她在没有找到之前,翟钧霖回来了,秦觉负责拖一拖男人。 重新回到御江苑的门口,上一次还是钟美琴接走秦初,送到这里。 她来带秦初走,刚好撞上回家的翟钧霖,他恶言相投,将她赶出门。 一如六年前,他将她扫地出门。 所以啊,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满,当初她发了狠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就是废了这双腿也绝对不回来,踏进御江苑一步。 就仅仅只是这半年,她就来了第二次。 站在御江苑门口,按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人来开门。 她又按了第二次,才见吴婶含着笑意地把门打开了来。 “呀!二少奶奶,你回来啦?” “吴婶。”秦浅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我和他已经……” 她望着吴婶,没有说后面的话。 当年住在御江苑,吴婶是一个很好的阿姨,很暖心,也很贴心,总让人感觉到温暖。 “吴婶,可不可以让我进去一趟,之前走的时候,我有样东西忘落在了里头。”秦浅望着她身后的别墅,“我知道他也下了令不让我进去,我尽快,一定不会让他发现,可以吗?” 听明来意,吴婶的笑意黯然了下来,原来不是来找二少爷的呀…… “可以是可以……” 她也不是没有去过老宅,老宅里的那些人啊,总是让人觉得还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更般配一些。 虽然两个人都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那心里都是温柔与火热的。 只是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却没有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 吴婶看着也真是愁白了头。 她有些为难地往身后的别墅望了一眼,问秦浅:“您确定要进去?” 秦浅点了点头,“就一会儿,我会尽快的。” “那……”吴婶让开了身,“您进来吧。” “这位先生……”她看着秦浅身侧的秦觉。 “哦,吴婶你好,我是浅的弟弟。我就不进去了,你不用管我。”秦觉嘴角一扬,露出温暖的笑容。 一个俊美的外国男孩,笑起来温暖的模样,吴婶怎么抵挡得了,连忙关心地说:“哪能不管你,要不一起进去坐一坐,这个天气喝口热茶?” “不用了,谢谢吴婶。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他可是要在这里以防翟钧霖突然回来的。 秦觉坚持着,又同吴婶说了声谢谢。 最后吴婶才作罢。 秦浅跟着吴婶进了屋,推开门,里面的温暖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有些恍惚,从前总觉得这栋别墅冷得很。 在玄关处换了鞋,她还是忍不住跟吴婶又说了声谢谢。 毕竟万一让翟钧霖知道,不说重的,轻的也可能挨批一顿的。 “吴婶,我从前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还在吗?”她把换了的鞋,放上鞋架,问着吴婶。 却是在身体的另一侧传来了回答,“都在。” “那就好。”秦浅心下一松,都还在,说明翟钧霖还没有幼稚到把她用过的东西都全部扔掉。 想完之后,秦浅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刚刚回答自己的不是吴婶。 她闻声转过头,仰起头,望着翟钧霖颀长高大的身体立在跟前,一瞬间,大脑中像是突然一路火花带闪电,闪得她头脑有些发懵。 翟钧霖在家?! “你……怎……怎么在这儿?”秦浅一开口,竟然忍不住结巴带着颤音。 “这是我的住处,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翟钧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上还端着一杯热水。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本来还在想要是翟钧霖临时回来,还有秦觉挡一挡。 谁知道秦觉在外面,她一进门就撞上这个男人。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就在御江苑…… 原本翟钧霖最近工作得有些狠了,加上昨晚受了凉,有些发烧。 所以今天就在家办公。 听到门铃声,吴婶看到是秦浅,询问他该不该开门。 翟钧霖以为秦浅是来看自己的。 他还急急忙忙地去洗漱间重新梳理了一番,又重新换了一套睡衣,就等着她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按第一道门铃一直没有人应的缘故。 没想到…… 一进门,这个女人并不知道他在这里。 一句“今天不是工作日吗”就暴露了女人就是挑他不在的时候过来的。 翟钧霖立马有小脾气了。 “作为老板,给自己放一天假,不行?” 静默了一秒,秦浅笑了笑,“当然可以。” “你呢?”男人睥了她一眼, 秦浅感觉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很不好,于是她站起了身,正想着怎么措辞,说明今天的来意,“我……” “二少奶奶说她之前落了东西,回来找一找。”吴婶替秦浅回答。 这下也不用找措辞了,秦浅只好保持微笑,“嗯,对。” “找东西?六年前的?” 果然翟钧霖一听,立马拧紧了眉头,“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够让你六年前忘了带,六年后又回来找?” 秦浅:…… “我以为我带走了,昨天突然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落下了。” 翟钧霖越听越可疑,转过身,把热水放在桌上,双手环胸,审视着秦浅,“你做事一直都比较严谨,会落下东西?” 秦浅语塞。 最后她也心一横,竟然对着翟钧霖耍起了无赖,“你就说让不让我上去找吧!” 也不管她曾经有没有赌咒发誓了,也不管她的话说不说的通了,就那样地带着气鼓鼓的味道瞪着男人。 男人见这神情,倒是眸色软了几分。 他的脚步往旁边撤开,望着她颔首,“让。” 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秦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男人面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在你上去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先让秦觉进来比较好。外面的温度还是不低的。” 话落,秦浅有些囧。 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突然变蠢。 “吴婶,麻烦你去叫一下外面的男孩,让他进来?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你就说……”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接下去,“就说我在家。” 秦浅突然开始怀疑,是她最近变傻了所以一眼就能看透她? 还是翟钧霖这个男人突然眼力毒辣了许多? “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找了?” 翟钧霖看向愣在原地的秦浅,问她。 秦浅这才回过神来,上了楼。 既然男人没有怀疑,变笨就变笨吧,先找东西,找到了找意大利男人换回秦初再说。 打开房间,意外的,没有什么灰尘的味道。 房间内十分的干净,应该是吴婶有经常在打扫。 所有的摆设还跟从前一样,甚至她习惯侧对着阳台放的小沙发也还是保持着她习惯的方向。 仿佛她不是离开了这里六年,像是她就出了个门回来了而已。 她深呼吸一口气,空气中竟然还浮动着幽香。 转过头,她看见床头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的花瓶里,竟然还插着一株腊梅。 在宁静中静静地绽放。 从前冬天的时候,她喜欢折一株腊梅放在房间的,没想到现在……这个房间里还会有新鲜的梅花。 这一刻,秦浅有种异样的情绪划过心口,让她的鼻尖有些发酸。 “找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上来的男人倚在门口,望着她问。 突然出声,还惊了秦浅一跳。 她猛地回头,看着男人,“你怎么上来了?” “我家,哪里不可以去?”男人扬眉。 秦浅:…… 是了,都可以去。 “找到了吗?”男人重复地问到。 秦浅回过神来,“这就找。” 她拉开衣柜,里面挂着整整齐齐的衣服,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 她握着衣柜的门把手,垂眸仔细地思索着。 当初她回来,先把礼物放到了翟钧霖的房间。 后来吴婶说他加班,她又买了吃食拎着去公司找他。 后来看到了那样的事,回到御江苑后,她就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回意大利。 她气冲冲地出了门,走到半道想起了那个礼物,然后又折回头去他房里把礼物取了回来。乐视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顺手扔在了房间。 之后她就忘记了这回事,想来应该是吴婶给她收拾的。 “怎么?没有?” 秦浅发现,今天的翟钧霖尤其的话多。 还是平时冷着脸,一言不发比较可爱。 不然一直出声,一会儿冒一句话,一会儿冒一句话,让她总是心神不宁得紧。 她想,也许就是她故意隐瞒他关于秦初的缘故吧。 以前也从来不会有这样心虚的感觉。 “你……能不能离开一会儿,我有话想单独问问吴婶。”秦浅问。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也都离婚了,总不能够这样当着男人的面,跟他说,当年她还为他准备了精心的礼物,连夜从意大利赶回来给他过生日吧。 男人狐疑地看了秦浅一眼,但是没有拒绝,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吴婶就进来了。 “听说二少奶奶找我?” 吴婶还是一直都改不过来,秦浅也索性不去纠正了。 她点了点头,“我的……” 话出口,又感觉不太对,又改口:“这个房间一直是吴婶在打扫?” 吴婶眼神左右有些飘忽,“嗯,二少奶奶离开后,这个房间我都按照二少爷的吩咐,天天都有打扫的。” “二少奶奶要是想住下,可以尽管放心。” “一直?我当年离开,也是吴婶你打扫的是吗?” “是啊!就连二少奶奶喜欢在房间里摆一枝花的习惯,二少爷也让我一直给您保持着。你瞧,这还是今儿晨二少爷去摘回来的腊梅呢!” 吴婶说着,表现着。 秦浅不知怎么的,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自己已经去了一样。 吴婶就差说一句:“和您生前布置的都一样,都不曾动过分毫。” 她讪讪地笑道。 “那吴婶,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翟钧霖生日那天,我不是深夜回来吗?后来我离开之后,房间里有一个盒子,是不是你帮我收着了?” 秦浅望着她,其实也只是期待着,不敢报太大的希望。 “你说的是那个礼盒吧?浅蓝色的盒子?”吴婶立马就想起来。 倒不是她特意的,只不过那天晚上情况比较特殊。 她是看着秦浅拎着那个盒子深夜推开御江苑的门的,当时她已经睡下了,以为是翟钧霖回来了,秘密葫芦地起来。 看到秦浅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后来才发现是秦浅真的回来了,见她准备了礼物,问翟钧霖回来了没,说是回来给翟钧霖过生日。 那天翟钧霖在公司加班,让她什么都不用在准备,所以吴婶就睡下了。 见到秦浅赶回来给翟钧霖过生日,她还心里高兴着,兴许这回,两个人冷冷淡淡的感情可以更进一步的。 谁知道,秦浅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拎着东西走了。 还嘱咐她,不用告诉翟钧霖自己回来的事。 她第二天打扫房间的时候,在地上看到了那个蓝色的盒子。 吴婶寻思着昨晚可能出了什么事让秦浅不开心了,这礼物也是给二少爷的,就把礼盒送去了二少爷的主卧。 那天二少爷问谁送的。 她回答:“二少奶奶。” 他又问:“什么时候寄到的?” 看来二少爷并不知道秦浅回来了,加上秦浅嘱咐了不告诉,既然翟钧霖先入为主也就不算她撒谎,“昨晚。” 她看见二少爷明显心情不错地打开了盒子,她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手表,宝蓝色的表盘,低调深沉不浮夸,确实与二少爷挺相称的。 那个盒子里还有一条链子,有个吊坠,上面刻着树叶和动物的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对!就是那个盒子!”秦浅一听,欣喜地上前,抓住吴婶的手腕,“你还记得收在哪儿了吗?” 吴婶说,“二少奶奶那天凌晨走得急,礼物都忘记给二少爷了,第二天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在床角看到的,然后就替您给二少爷送过去了。” “你给翟钧霖了?” “是啊。”吴婶点了点头,然后问她:“那天晚上二少奶奶回来的时候,不是说是给给二少爷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顿了顿,然问到:“是不是我多事了?” “没,是给他的。”自己说过的话,都是六年前的话了,不可能说现在反口。何况,那个礼物,确实是他给翟钧霖准备的。 “那……那个礼物……现在在翟钧霖那儿吗?” “这……”吴婶眼神往旁边飘忽了一下,继而回答,“我就不知道了,您只能跟二少爷确认。” 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兜兜转转的,她还是要问翟钧霖,她点了点头,低头叹了一口气。 刚好看见吴婶身后的门槛处,横过一到影子。 她目光一凛,细细地看了两秒,抬手轻轻地拉过吴婶,走到门口,望向一侧。 男人果然站在门口! 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眼神诧异,四目相对。 可是翟钧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对上秦浅质问的神情,一脸坦然。 可偏生那礼盒在翟钧霖那儿,秦浅还发作不得。 硬生生地把气憋了回去,“你都听到了吧?” 翟钧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那个盒子在你那儿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她:“你这是……给出来的礼物,要要回去吗?” “我有样东西落在里边儿了。” “那条项链?”翟钧霖问。 当时他拿到礼物,打开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项链时,也是疑惑的。 这表,应该是送给他的没错。 可是为什么好要多放一条项链在里面? 当时他还拿着那个礼物,想了好机宿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当年他也不知道秦浅是亲自回来,还撞见了他跟那个助理的事,所以还想着既然给他了礼物,应该会跟他说生日快乐的吧。 可是礼物是到了,却不曾跟他说过只言片语。 甚至像没有这回事一般,久而久之,他也就把这件事忘脑后了。 谁知道,这个女人今天告诉她,那条他以为有什么特别意义的项链,不过是她忘记掉在里面的东西? “对!那条项链!” 秦浅点头! “那个,那块表确实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只不过当时……”秦浅本来想解释,但是想了想,都离婚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就没有亲自给你。在装礼物的时候,不小心把朋友给我的一条项链落里面了。” “意外是什么?”男人问。 “没什么。”秦浅拒不回答,只是问:“你能不能把项链还给我?” “你不说,那我说吧。”翟钧霖看着她抿唇坚持的秦浅,想起了她酒醉后的小脸,“那天你从意大利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秦浅闻言,怔了怔,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只听他继续说着:“你连夜从意大利赶回了嵘城,想给我过生日。可是那天我却加班,没有在家。” “你来公司找我,可是却看见了我跟另一个女人出了公司,一起去吃了烛光晚餐,还去了酒店开房。然后你就回了御江苑,收拾行李,又回了意大利。” “我说得对不对?”男人这样问她。 “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除了喻笙,她谁也没有告诉过。 可是喻笙就是湛越都不会跟他说的,就更不会跟翟钧霖讲。 “你为什么不问我?”翟钧霖不答反问。 “问你什么?” 秦浅望着他。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还是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离婚,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 何必自取其辱。 “问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男人说。 往事重提,曾经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到现在,秦浅仍旧觉得有些酸涩与无奈。 “翟钧霖。”她望着他,眼眶有些发涩,低声地唤着他的名字,轻声地说:“我都看见了。” “可是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男人有些生气,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不负责任婚内出轨的男人吗? 甚至都不向他求证,只凭借自己看到的一些画面,就断定了他的罪名! “你要告诉我,你们吃烛光晚餐是假,还是你们去酒店是假?” “吃烛光晚餐是真,去酒店也是真。”说完,女人的嘴角已经浮起了讥诮,男人有一些抓狂,“可这都是有原因的!” “我和她去吃饭,只是因为她那段时间确实也加班狠,本来就想着一起吃个饭。我不知道她特意定了位置,还准备了烛光晚餐,给我过生日!” “我更不知道,她在酒里下了东西!我是被她送去了酒店,可是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后来康湛和甄嵇来带我去医院了的!” “我也真是服气!我这统共就被下了两次药,一次是自己的员工,第一次着道儿!第二次张允茜,没有设防!就两次,偏偏两次都被你撞见!” “我和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信你可以去问甄嵇和康湛!” 听后,秦浅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心酸。 这个让她放弃经营婚姻的转折点,缘来一个误会。 从那天起,到秦初的事情,再到后来的种种,全都朝着不可挽回的趋势发展而去。 这个迟来的真相,迟了六年。 而现在,她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她相信他…… 心里更多的只是心酸。 心酸这迟来的真相,心酸她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时已经是千帆过境之后,已经是他们离婚之后…… 所有的一切都不可挽回,都没有办法再重来选择。 怪只怪当年的她,太过懦弱,没有勇气从那角落的阴影处走上前,对他光明正大的质问。 所以,从她懦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此后他们渐行渐远的错过。 秦浅望着有些气急败坏的男人,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如果当时的她走出去了,也许……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4章 一别再见各有变 她张了张嘴,后来好像发现,却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许久,带着些微的鼻音说:“反正你去了。” 翟钧霖望着眼前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被气笑,竟然发不出半分的火。 “嗯,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跟别的女人出去的。” 男人的认错态度倒是十分的良好。 “吴婶把礼物给你,你也没有跟我说句谢谢。” 男人一愣,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还这么小气。 不过说来,确实,按照常理他收了礼物,是应该给她发消息说谢谢的。 只不过当时他只看到礼物,没看到人,心底深处有那么一丝不爽罢了。 他抬手,食指轻轻挠了挠鼻尖,“那什么……这也是我的错。我应该收到礼物,就给你发消息的。然后你也有机会质问我了,就不会一直闷在心里这么久。” 男人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这软声软气,就是屋里一直降低存在感的吴婶都诧异了。 她照顾翟钧霖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可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低姿态过。 不由得抬眸瞟了瞟秦浅的神色,心想着,这样会不会两人缓和下来,有个复合的可能? 就算不能立马抱个大胖小子,怎么说也还有秦初,那小孩可乖巧懂事了。 对于翟钧霖的反应,就连秦浅都觉得有些发懵。 她轻轻撇了撇嘴,睁大眼眸,望着男人,“那你把不把项链还给我?” “还给你……”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然后翟钧霖立马就觉得不对劲,收住话头,补充,“不过我有条件的。” 啧!这女人! 竟然想顺着套他! 他差点就给她套进去了! “什么条件?” 看着秦浅那眼眸里亮起的狐狸一般精光一闪而过,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真是…… “告诉我,你拿那条项链做什么?” “我拿回自己的项链,能做什么?”秦浅嘴硬着。 “我要听实话。” 翟钧霖也不像从前一样,一点就炸了,倒是十分的有耐心跟她好好地说,偶尔逼一逼她,逗一逗她,竟然觉得别有几番乐趣。 “你和秦觉、秦初甚至家里的佣人都可以搬过来住,住到你什么时候想说为止。当然……”他望着秦浅蹙起的没有,说,“在你说实话之前,是不可能让你看到那条项链的。” 秦浅:……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拿捏七寸这么精准? 以前的翟钧霖,就翻来覆去不离婚,翟家就翻来覆去的秦初,没有什么点新的东西。 而且以前的翟钧霖都是直接上来硬逼着威胁着。 他现在不了,反而…… 秦浅说不上话来。 如果搬进来住,没有秦初,他肯定会起疑的。 而且既然他能说出让他们都搬进来的话,就说明他有把握就算她把别墅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那条项链。 于是,秦浅陷入了沉默。 吴婶见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以为又僵下去了。 不由得出声劝说,“二少爷,二少奶奶要,一定有她的用处。她专程跑回来一趟,想来也肯定很重要。” “你不了解她,吴婶。” 翟钧霖望着低着头的秦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没有再做其他的解释。 这个女人,不会为了不重要的东西特地跑回御江苑来一趟的。 她既然来,一定是又很重要,又紧急。 不然她不会在这里一直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也要拿那条项链,而不是选择换一个时间来取。 能让秦浅这么上心,对她重要的人和事不多,就那么两样。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浅,见她一直抿着唇,锁着眉纠结着。 联想到这最近的种种,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是不是和秦初有关?” 不然知道他加班,她都能够送秦初到公司;却拒绝他去学校接秦初。 她当时说的是等过段时间…… 那就说明这段时间秦初不方便,可……他为什么不方便? 闻言,秦浅眉心一跳,望着男人,“你说什么?” “是不是秦初出了什么事了?”翟钧霖问。 秦浅抿唇垂眸,思忖着如何回答男人的话。 也正是这个沉默的神情,更加笃定了男人的想法,“出什么事了?” 她抬眸,望向翟钧霖,回头侧了一下,看向吴婶的方向。 “吴婶,你先下去招待秦觉。问问他是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吴婶也不是新员工了,哪里不知道翟钧霖的意思,立马离开了房间。 等吴婶离开,秦浅看了一眼男人,退开几步,让男人进了房间。 然后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翟钧霖坦白了一遍。 男人越听,脸色越加的凝重,“所以,你先前说的,你们一起出一趟门,不是去旅行,也不是去办什么事,而是因为秦初险些被拿来做实验?” 他气极,这个死女人! 明明带着秦初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却还一脸云淡风轻地跟他说出一趟门! 这一次还好,没有什么事。 但倘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天高皇帝远的,他就算有心,也无力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而她回来之后,还依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着秦初来看他! 想来也是她嘱咐过秦初不告诉自己的,不然秦初怎么会对那段经历闭口不谈。 上一回,他离得远,就算想,也帮不上什么忙,做不了什么。 可这一次,她在嵘城,就在他身边,仍旧选择对他隐瞒。 是对他有多不信任,又或者说他对她来说多么的不在意? 想到这里,男人又心下颓然。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这一切不都是他自找的么? 最终男人只能化为心上哪长长的一声叹息。 秦浅点了点头。 “所幸有惊无险。” 如果只在当初关于孩子的事情上,算得上有惊无险,如果没有后来意大利的插曲的话。 “你现在要拿那条项链去换秦初,可是秦初跟意大利的那边也许有着血缘关系。对方会不会拿了项链,也不换秦初,项链和孩子一起带走?” 翟钧霖的这个问题,秦浅不是没有想过。第一抓机 她最开始是不想让秦初的事情让池家知道的,但是如果到了那一步,自然还是以秦初为优先。 “你说,宋繁城那边也要这条项链。”说到这个男人的名字,翟钧霖也没有特别的情绪波动,十分冷静客观地说着,“他们拿去做什么?关于国家方面的考虑?” 听了男人的话,秦浅诧异地抬眸,望着他是吃惊,也是不可思议。 感觉只是这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变了很多。 变得……冷静了,沉着了,精明了……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受,就像是焕然一新。 男人说得一针见血,她讷讷点了点头。“是。” “那你准备把项链给谁?” “项链我不在乎到底给谁,我只要秦初安好地回到我身边。” 看到秦浅这样决定,翟钧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她,似乎已经从曾经的信任拔出来了。 “能再相信我一次吗?”他问。 秦浅一怔,望着他那双沉寂的眼睛,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 御江苑。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秦初。” 一行人聚在一起,翟钧霖看着宋繁城,表明态度:“至于项链,最后是落在你们手里,还是意大利那边,我们不管,不会干涉与参与。” “好。”宋繁城点头。 带着他的人潜伏在了别墅里。 在宋繁城来这里之前,翟钧霖就让吴婶把其他的一些重要文件以及东西搬去了湖州半岛,并让她留在湖州半岛打扫,以后住下来。 “别墅里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不用担心损坏与否。” 翟钧霖环视了一眼,见他的人行为相对比较小心,然后跟他这么说。 “重要的物件我已经让人搬出去了。只要救出秦初,其他的事,代价后果我不论与追究。” 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算是给与了最大的退步了。 毕竟宋繁城的出于考虑是国家,他虽然优先选择秦初,但是在可以提供的还是不会推辞的。 只要能够救出秦初,他们要抢项链,毁了别墅他也算是认了。 宋繁城面对男人的如此大度,先是诧异了一下,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才说:“谢谢!”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帮你。” 男人没有应此受下这个军礼,微微颔首,折身离开。 另一侧。 秦浅握着手机,垂眸沉思着,要不要拨通池家的电话。 如果为了确保秦初的万无一失,她应该打这个电话的。只是打了这个电话,以后秦初在池家的处境就…… 页面一直停留在那个电话号码上,号码下面系统自动标注着澎城。 可如果秦初这个时候都不能安好,更何谈什么以后的处境。 终于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在她按下那个拨通键的前一秒,秦觉劈手夺走了她的手机。 “别打了。” 秦觉夺过手机,点了一下主页面,拨号页面切开。 “你如果要带着秦初回家,这通电话会让以后小初在你家的人对他带有有色眼镜。” “我知道。”秦浅何尝不知道,“但是在和秦初的安危相比,这些都不重要。如果他能好好的,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在池家过得好。但如果意大利人要的不仅是项链,还得寸进尺的要秦初,那我所有的考虑与担心都是空谈……” 她压低着嗓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会的。浅,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带走秦初的!”秦觉双手握着秦浅的双肩,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相信我,我跟你保证,不让他们带走秦初。你也答应我,不要打电话。让秦初跟你回家后,在池家能够从一开始就过得顺顺利利的。” “他才六岁,可是受得苦和磨难已经够多了。希望这件事以后,他的未来能够坦荡,一切安好。” 秦觉幽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冷光,是一眼望到底的坚定。 最终秦浅选择了相信秦觉,就像她在楼上选择相信了翟钧霖一样。 “好!我不打。” 她望着秦觉,这些年来,这个少年,从未骗过她,也一心地为着她和秦初好,所以她相信他。 “我相信你!” “很好,我的浅。” 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了如阳光般浅浅碎碎的温柔。 然后他继续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突然秦觉手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将两人惊了一下。 看了一眼陌生的电话号码,秦浅以为是意大利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拿着手机没有立马去接。 而是朝翟钧霖和宋繁城打了一个手势,两人立马拥过来。 屏住呼吸,然后秦浅才按了接通键。 “是秦浅吗?” 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有些熟悉。 想了一会儿,秦浅才想起,“是我,吴老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我走的时候,听那位长官说了一些关于秦初的事。我不知道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不过后来我想了一下,假如秦初真的跟那边有关系,秦小姐你又不愿意和孩子分开……” “如果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可以选择申请国际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联合会的保护。毕竟你知道的,秦初的身体特殊缘故,他是全球新生儿溶血症的孕妇和孩童的希望,如果有联合会的保护,我想即便意大利那边的人也是不敢拿秦初怎么样的。” “而且,相信所有人都会觉得,秦初跟你在一起,会比和他们走要更好。” 吴泰隆老先生的话,无异于又给秦浅带来了一丝希望。 “好的,谢谢老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秦初那个孩子乖巧懂事,在他心里,认定你才是他的妈妈。能和你在一起,当然是对秦初来说最好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给你提供一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又聊了两句,吴老先生才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秦浅没有立马去联系联合会那边的人。 而是沉眸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望向秦觉,“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秦觉知道秦浅的意思。 联系联合会的性质其实跟秦浅联系池家的性质差不多。 对于现在的秦初,越少人关注他,越有利于他的成长。 当关注他的人越多,他的安全就会更广面的可能得不到保证。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来。 所以他和秦浅的想法是一致的,并不建议联系联合会。 如果是要给秦初一片宁静的天空让他成长的话。 “可以。” 他望着秦浅,给了秦浅一个安心的笑容。 可以的,浅,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秦初的。 即便那是他一直以来都逃避的。 为了你和秦初,我愿意选择去面对!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5章 只是可惜很喜欢 门铃声响起,屋内所有的人都严阵以待。 秦浅没有出去开门,通过远程控制将门打开。 没一会儿,先是一道影子从门口打进来,随着影子的渐进,入眼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 再往上是笔直的裤腿,是讲究的燕尾服和领结,带着一顶中世纪风格的男士帽。 他款款而入,每一步举手投足都是淡然。 抬起头,露出柔和的五官,他摘下帽子,十分绅士地朝秦浅点了点头:“秦小姐你好,很高兴与你见面。” “十分抱歉,鉴于现在的情况,请原谅我不能向你自我介绍。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称呼,可以称呼我为‘奥’先生。” “奥先生。”秦浅保持着微笑,“请问我儿子秦初在哪里?” 奥先生抬手,示意先不要急的意思。 他状似十分惬意地环视了一圈别墅,他的手放在玄关处,顺着玄关到餐厅,再绕到客厅,又在沙发上停顿了一下,最后寻了一个独倚沙发坐下。 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栋别墅装得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忽而,又突然露出惋惜的神情,低头皱眉,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只是可惜了。” 只不过现在大家对他的这句话,根本没有心思去想。 “秦小姐既然请我过来,那就说明,你已经找到项链对吧?” 男人不慌不忙地,似乎他来的不是一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还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一般。 看似极其的闲情逸致,还对御江苑的茶具颇有几分兴趣。 秦浅在他对面的沙发端正而坐,“秦初呢?” “秦初呢,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看到了项链,就带你们去见他。”男人拿起那个茶杯,仔细地端详,好一会儿,然后问:“这是意大利法恩扎出的茶具吧?” 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那人的关注点更多的在装潢与茶具上。 “是。奥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我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秦浅回答。 “诶……”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男人,“这个少年,怎么还蒙着脸?我这可都是冒着性命危险,与秦小姐坦诚相待的。难道这位少年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初在哪里,奥先生。”秦浅也不与他论其他,而是把话题迁回秦初身上。 “秦小姐不要着急,既然你都说了,秦初是我侄子,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会好好爱护侄子的。”奥先生笑着,端着茶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然后放下,“茶凉了,但是茶香还在,看来这茶不错。” “我喜欢这个别墅主人的品味。” 像是评判似的,他点了点头。 最后,秦浅也不说话了,只是拳头,在空中,松开,一条项链从掌心垂落。 奥先生的目光立马被这项链吸引,显然是十分的激动,“对!对!就是这条项链!” 在他抑制不住准备伸手来拿的时候,却见秦浅手轻轻往下,便将项链收在手中。 然后往后扔给了身后的秦觉。 “秦初在哪里?”秦浅微笑着,一字一顿,“奥先生。” “你给我项链,我就叫人放了秦初。”奥先生说。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奥先生长腿交叠,“秦初、项链,我总是要带回去一样的。不过无论我带回去的是哪一样,我想我的父亲都一样的高兴的。” “倘若秦小姐不愿意相信我,给我项链,那我也不强求,我带秦初回意大利就行。当然……”他故意顿了顿,“你是知道的,毕竟她母亲算是一个私生子,对于出于正统血脉的我来说,并不是那么愿意去接受。我父亲在的时候,自然是对他可以很好了,但倘若我父亲到了那一天,就……” 他望着秦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不准了。” 话落,秦浅脸色一白。 他就是这样拿捏着她的软肋,所以她才没有丝毫办法。 “奥先生说得不对吧。”秦浅身后的秦觉身子往前倾斜,撑在沙发背上,望着奥先生,“这条项链对你的意义,远远比你带回秦初讨你父亲的欢心要重得多吧!” 话落,秦觉扯下了蒙住脸的围巾,露出俊美的容颜。 一眼,奥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瞪大双眼,震惊地指着他:“你……你不是……” “对,是我。”秦觉打断他的话,手指勾着那条项链,“也许他们不知道这条项链对于你的意义,但是也许我知道。你说呢?” “基于道义,我可以不说出这条项链对你的意义,甚至也可以……”他话音一顿,倏地直起身,抬手就从身旁的宋繁城腰间拔出了枪,对着那个项链吊坠,“也可以不毁了它。前提是……” 他望着那个意大利男人,也同样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小欧让两个,“你懂的。” 果然,奥先生立马脸色大变,抬手阻止,“别!” “我懂,我懂。”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敛起神情,转头看向秦浅,笑道,“我只是和秦小姐幽默一下,是吧,秦小姐?” 幽默? 秦浅扯了扯唇角,“很抱歉,我不是很懂奥先生的幽默。” 奥先生尴尬地握拳在唇边低咳了一声,“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个私生子的血统,竟然能够得秦小姐如此重视。这样看来,我突然觉得,就这样把他还给你,似乎有点亏,你说呢?” “你不亏的,奥先生。”秦浅面上带着冷笑,“毕竟你拿回了对你来说至关重要的项链,不是吗?” 见奥先生听后,立马对秦觉露出了怀疑的目光,秦浅补充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条项链来说,对你有什么用,但就你愿意亲自来一趟,就足够说明它的分量的对吧?” “平心而论,这东西,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与你无关,你也说了,这个东西是给我抵房租的,就说明这是我应得的。那么现在,你放了秦初,我相当于把这东西白送给了你,难道不应该说是你赚大发了吗?” 两人对视着,一人绅士礼貌地点了点头,一人清冷浅笑。 “如果你不想赚这一笔,我倒是可以满足奥先生,让你实实在在地血亏一把!” “哦?”奥先生诧异地扬眉,看似不信,“不如秦小姐说说,怎么让我血亏一把?” “奥先生的情妇,你应该不会忘了吧?”秦浅保持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冰冷依旧,“你们的孩子得了新生儿溶血症,原本还在想,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可怜,做了什么孽,一出生就要受这样的罪。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子承父业。” “用上帝的话说,他替你这个父亲,承担了所有的罪业。” “你说什么?我孩子怎么了?他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有新生儿溶血症?!”显然,奥先生对这件事还不知情,新生儿溶血症在国内的病发率不高,多数在欧美国家。 所以看来,他是了解得很。 “不过你放心,拖秦初的福,他救了你孩子的命。”秦浅下巴未扬,目光一凛,“也拖你孩子的福,让我们知道秦初的血可以治愈新生儿溶血症。不能高科技提取,也不可以人工合成,就非他不可。”六号 “所以很荣幸,他是全球新生儿溶血症的婴孩以及孕妇的希望,我们申请了国际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联合会对他的保护。” 当然秦浅是诈这个意大利男人的,不过只要有效也好,何况他现在也查不到,更没有时间去查是否确有其事。 “又所以,如果秦初有什么三长两短,一,你没有办法把你父亲心心念念的孩子带回去他看一眼,高兴高兴;二,你会彻底失去这条对你来说至关重要的项链,这个后果如何,想来你比我清楚;三,你会成为全球的罪人,以及联合会对你的声讨以及一些相应的法律制裁,说得好听一点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不好听一点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浅望着他,眸色的冷意渐凝,那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更深了。 “不知道,奥先生觉得呢?” 闻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虽然关心秦初会乱,但却比寻常的人都要冷静许多。 尽管这里面有威胁恐吓的成分,但是不得不说,每一点,都一针见血,直戳他的软肋。 秦初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但是一旦这个女人要玉石俱焚的话…… 他垂眸凝神了两秒之后,抬眸又是一派笑意。 他说:“在这里,我不放心。去我找的地方,你们也不放心。不如我们公平一些,找一个空旷开阔的地方,我把秦初交给你,你把项链给我,如何?” “可以。”秦浅点头,补充道,“现在决定,现在就出发。” 奥先生往秦浅望了一眼。 准确地说是往她身后的秦觉望了一眼,讪讪地笑道,“那是自然。” 最后他们选了嵘城的一个湖边公园。 奥先生、秦浅、秦觉、翟钧霖和宋繁城五人出了门。 走到别墅的大门时,奥先生突然顿住脚步,回过了头。 转过身,面对四人,含笑着说了一句:“听闻中国有个成语叫住瓮中捉鳖,是个不错的故事。但我本人,并不想做那个被捉的。” 他站得笔直,眼眸含笑,有些儒雅的味道。 他状似随意地扬起手,手指轻动,只听见“轰”的一声。 身后的别墅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别墅的玻璃窗全部都被震成了碎片,宛如夏季的阵雨,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屋内的火光和浓烟印在男人的眼眸里,那笑意也冷凝。 那一刻,秦浅恍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师父对她的一句评价:“清浅,你哪里都好。就是心太软。” 他跟她说:“清浅,心太软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会很痛苦的。” 秦浅望着奥先生,他望着别墅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恍惚间,她想起了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只是可惜了。 现在……她明白是什么没意思了。 看到宋繁城铁青了的脸,奥先生不甚在意地说:“放心,如果你的人有点用处,应该是毫发无损的。当然,如果光荣地负了伤,那只能说明你的人太没有用了。” 他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秦觉,倒是收敛了一下态度,还算尊重地跟秦觉说:“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这一个,本无意搞出什么动静的,但是谁要阻拦我,做出什么事来,你应该懂的。” 这句“懂的”又还回给了秦觉。 秦觉面色冷凝,望着那人转身,径直走向了那辆停在大门口的黑色轿车。 看到宋繁城就要往别墅里冲,秦觉拉住他,“他炸掉这里,并不是想伤谁,这只是一个警告。但也是一个提醒。” “现在,你动用你可以动用的人力,立马把湖边公园清场。”秦觉望着已经开始启动的轿车,“如果你不及时将群众清出公园,出了什么事,你就不能怪谁了。毕竟他们做事之前,给你一个提醒,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在秦觉跟宋繁城说话的功夫,秦浅和翟钧霖已经到了她和秦觉来时开的车旁。 但是基于刚刚的事,秦浅立马上车,而是让宋繁城拿过一起扫描了一下,确定车上没有微型炸弹,才上车检查车的一切功能是否被动过手脚。 而宋繁城耳机里传来郑岳和山猫的声音:“队长,都没事。” “联系相关部门,清场湖边公园的群众!快!” 秦浅四人开着车到湖边公园的时候,到门口刚好被拦住。 还是宋繁城出示了证件,他们才得以进去。 有个负责人拉着往里面冲的宋繁城问是否需要帮助。 宋繁城看了一眼秦浅的背影,“不需要。不管群众还是你们人士,谁也不准进这个公园半步。” 说完,他转身朝着秦浅赶过去。 他们约好在公园正中心的碰面。 公园的正中央,是一个喷泉池。 阳光下波光粼粼,一如那天秦浅坐在快餐店,外面的喷水池一般美丽。 他们背对着喷泉池张望着奥先生和秦初。 可是四下一个人影到没有看到。 看到秦浅有些心急,秦觉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嘴角勾起一抹讽意。 他伸手拍了拍秦浅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只见秦觉拿出了项链,手握着链子,在空中将吊坠晃了晃。 阳光下金色的吊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数到三,这项链,你要是不要,我就帮你毁了它。”秦觉面色冷冽,垂下手,拎着吊坠,让吊坠平方在喷泉台子上,朝宋繁城伸出手去。 宋繁城也十分默契地,拔出枪,上膛,然后递给秦觉。 “一。” 秦觉接过枪,枪口对天,放在肩头。 “二。” “既然这样,不用谢我。” 他胳膊一收,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吊坠,“三!”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6章 我一定好好爱你 “您说,您怎么是这么一个暴脾气呢?” 奥先生从角落走出来,他望着秦觉,“您这般,很让我怀疑你们的能力。” “在此之前,奥先生还是先怀疑一下自己是否还能拥有这个地位吧。”秦觉扯了扯唇角,蓝色的眸子闪过幽光。 “看来急性子是你们民族的特色。”奥先生抬手,往旁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孩子在这边,跟我来。” 对于意大利男人对他们民族的话,秦觉未置可否。 只是蓝色的眸子低沉。 奥先生手指的方向,是一片青蓝色的湖水。 湖面上,微风拂面,波光荡漾。 转头和秦浅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问,跟着他过去,看他究竟要搞什么把戏。 走上前,到了男人的地方,视线内便出现了两个脚踏游湖的小船。 一个小船上站着另一个意大利男人。 奥先生站在湖边,“说起来,我这算是第一次来中国,也第一次领略你们国家的风光。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正是游湖的好时节,不如用你们中国古人的话说叫什么?” 他状似疑惑地转头看向秦浅,随即,又恍然一笑,“啊!泛舟湖上。” “如何?”他望着秦浅四人,手指向另一个小船,“刚好,还有个四人的小船,是不是像极了为你们量身打造的?” 见秦浅四人没有应,他又补充道,“你看,那湖心岛的旁边,是不是有个小船?听说秦初玩儿得可开心了。不过呢……” 他忽然神色一敛,“听说,秦初坐的那个小船前两天好像出了点什么故障。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修好……” “是那个脚踏的地方坏了,还是漏水来着?”他抬手屈指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故意露出苦恼的神情,“哎呀,看我这记性,怎么这么点事儿都不记得了呢?” 闻言,秦浅四人脸色一白。 “既然奥先生有如此兴致,我们作为东道主,自然当作陪。”秦浅笑道。 从这个奥先生一出现,她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管是趁她出门的时候,绑走秦初;还是知道她会定位他的酒店,特意留下照片等着她过去;亦或者是在御江苑那不经意间安装的炸弹以示警告;再到这里,他把秦初放在也许有故障的船上……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他都胸有成竹地等着她,领着她。 而她只能被动地用尽一切办法去制掣他,可看起来,依然无法让他有分毫的动摇。 她还是不得不跟着他的每一步走。 这让秦浅继上次基地事件之后,又深一步地认识到自己的鲁莽以及太过软弱,深刻地体会到不够冷静,不够强大让她陷入的举步维艰的境地。 可以说,这位奥先生,给她上了很刻骨铭心的一堂课! 而此时无路可退的她,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祸害,她都选择赤脚踩上去! 奥先生惬意地坐在船上,那个意大利男人踩着脚踏,那修长的腿在那脚踏上,与那小黄鸭的脚踏船显得格格不入。 可偏生船里的奥先生坐着,倒是十分的惬意,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上船之前,宋繁城问了一句话:“会游泳吗?” 其他三人都点了点头。 现在并不能给他们时间去检查这个脚踏船是否有没有故障,只能简单地用仪器扫描有没有安装微型的炸弹。 既然大家都会游泳,那就好办了许多。 几人上了脚踏船,跟上了奥先生。 显然,跟谁奥先生的男人对这个脚踏船的掌握比他们熟练多了。 没过一会儿,奥先生的船离秦初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了。 他稳稳地站在船上,笔直而立。 另一条船的意大利人拉着一条绳索,绳子蔓延过去,是秦初的船。 小家伙坐在船上,绷着小脸,没有哭。 只是他紧紧攥着船的小手被冻得通红,又攥紧的手指泛着青白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小的时候带秦初去游过泳,最开始小家伙还很喜欢,不过有一次,教练有事走开了一下,让秦初在游泳池边玩一会儿。 那时候秦初还小,十分喜欢玩水,就自己下了水,差点溺在水里。 还好旁边的另一个人将他及时救了起来。 此后,他对水虽然没有达到避之不及的程度,但总还是有些阴影的。 虽然一直都在跟他做思想工作,但是他还是一直都没有做好准备,重新去学游泳。 大概他也意识到,自己坐的船是坏的,所以心底就油然而生的害怕与恐惧了。 看着秦初害怕得不行,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的模样,秦浅的心揪在一起,心疼得要死。 “孩子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带走。项链,你准备怎么给我,才放心?”他并没有着急地说直接给,倒是十分绅士贴心地询问。 一直低着头坚持着的秦初,闻声,便猛地抬头。 看见了秦浅以及旁边的秦初、翟钧霖,还有宋繁城,那双一直紧张又警惕的眸子立马亮起了光来,映着荡漾的波光,那眼眸里情不自禁涌现出眼泪。 他明亮的眸子里包含着泪水,泪花闪烁着湖光。 小家伙望着秦浅他们,努力地翘起丝丝的嘴角,像是想让他们放心一般。 那模样,看得秦浅心疼一阵盖过一阵。 “等我到孩子身边,项链你拿走。” “一言为定。” 奥先生显然对这个答案也十分的满意,满脸笑容,深邃的眼眸微微弯起。 宋繁城和翟钧霖把脚踏船摇到秦初的船旁边。 停好后,翟钧霖扶着秦浅上了秦初的船。 “好了,你们可以把船开过来,把项链给我了。” 秦浅一上传,连忙把秦初搂进怀里,“别怕,妈妈来了。” 秦初的小胳膊立马抱住秦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对不起,妈妈没有照顾好你。”秦浅感受到,小家伙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着抖,她愧疚不已又自责。 “我不怕。我知道妈妈和阿觉哥哥会来救小初的。”秦初趴在她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着,“你看,爸爸都来了。有你们在,小初就不怕。” “好!好!”秦浅抱着秦初,握着他冰凉的小手,那冰冷的温度像是冷进她的心里,“我知道,小初最乖了,秦浅的小初是最棒的!” 这边,两船在相对的距离停住。 秦觉拿出了项链,握在掌心。 “你接着。” 他望着奥先生,面无表情。 身旁的宋繁城低呼一声,“秦觉。” 秦觉一手放在身后,跟宋繁城打了一个手势,他的脸色才稍微地缓和。 只见,他的手一扬,项链就以抛物线的方式扔了出去。 不远不近,刚好越过奥先生的船落在了他身后的水里。 而同时,奥先生像是对这样的行为似乎早已猜透,当项链金色的光泽从他的头顶一闪而过时,他举起了手,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到他这一动作,秦浅和秦觉他们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御江苑的情景,都脸色一僵。 集体朝水里跳了下去。 秦浅抱着秦初,跳下水的时候,告诉秦初:“小初别怕,爸爸妈妈哥哥都在,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水没有那么可怕!” 说着抱着他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伴随着项链落入湖面,轻轻地“噗通”一声后,紧接着的是“轰隆”地爆炸声。 同时,船上除了奥先生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都跳进了水里。 跳下水之前,翟钧霖给秦觉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帮宋繁城。 意大利那边的人,下水了三个,加上奥先生旁边的人,有四个人。 他知道宋繁城会去抢那条项链,尽管他是特种部队的,在水下,一对四,还是应该不容易又吃力的。 秦觉自然也知道,现在那条项链是唯一能够制掣奥先生的,拿着那条项链才能够保证他们所有人能够安全地离开。 项链在湖里悠悠地垂直下落,一声爆炸后,湖水仿若骤雨猛来开始波荡。 顺着湖水的波动,项链犹如失去方向坠落的纸鸢,随波而动。 数人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小小的金属光泽游过去。 而这边,秦浅抱着秦初,在水底,看见了朝她游过来翟钧霖,和背对她游向了项链的宋繁城。 在阳光照耀的湖面下,透露着微光。 有的人在光里,离她越来越近。 有的人在光晕下,与她渐行渐远。 她抱着,游开了一段距离,才从湖面上露出了头。 小家伙吓得小脸煞白,紧紧地搂着秦浅的脖子,但是却绷着脸一句害怕也没有说。 寒冬腊月的湖水冻得他直哆嗦,也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吭声。 他搂着秦浅的脖子,回过头,那脚踏船爆炸后的火光,以及那升起的黑烟映在他的眼眸里。 瞳孔轻轻地缩了又缩,紧紧抿着的唇瓣又白了两分。 显然,饶是经历过绑架,被枪抵过脑袋的秦初,第一次看到炸弹爆炸,也还是被吓得不轻的。 秦浅抱着秦初,露出水面呼吸换了两口气。 另一旁,几道“哗啦”水声,湖面接连冒出了几个脑袋来。 还不等他们缓过气来,就开始互相厮打起来。 那边在湖里打成一片,艰辛又狼狈。 这边翟钧霖游到两人身旁,从水下破开湖面钻出来,伸手将秦初从秦浅身上接了过去,以减轻秦浅身上的负担,关心地问到:“你们都没事吧?” 同时一手搂住秦初,在小家伙的耳旁轻声安抚:“小初别怕,没事了。” 他的话,一如秦浅常对秦初说的。 小家伙搂着翟钧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仿佛安心了许多。 “你受伤了?”翟钧霖看到秦浅的背上有血浸染出来,一下子凝了眉。 但见秦浅紧张地看了一眼秦初,特别是秦初听到他说受伤的话后,立马转过头来,朝秦浅望过去,小脸是紧张又是担心,他立马会意过来,没有再多说。 “走吧,先送小初上岸。” 站在船上一身整洁的奥先生,望着水面上聚在一起的一家三口,觉得这画面,着实刺眼。 眉心一皱,将眼底的嫌恶压了下去后,面色恢复如常,带着浅浅的笑意,拔出一柄手枪。 粼粼的波光流动在他的脸上,带着暖与光。 只不过那深邃的眼眸里,只有隆冬的寒意。 他朝着秦初和秦浅的方向,像是面对练习射击的靶子,漫不经心地开了两枪。 奥先生的这一动作,是他身后的秦觉最先看到的,立马朝着秦浅吼道:“浅!小心!” 闻声,翟钧霖和秦浅同时回头。 只见子弹破空而来,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翟钧霖将怀里的秦初往秦浅怀里一送,长臂一捞,几乎是本能地,用他的身体将秦浅母子严实地遮挡住。 “翟钧霖!”火灭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秦浅脸色大变,只听见男人闷哼了两声,将她和秦初往岸边推了一把。 “送小初上岸!”男人说。 秦浅看着男人面对着她,眼眸竟然还露出了浅染的笑意,伴随着身后染红一片的湖水。 她瞳孔一缩。 但也明白此时的她不能犹豫。 “爸爸!”怀中一直强撑着坚强的秦初看到这场面也吓坏了,立马眼泪就掉了出来,哭着唤到。 男人还笑着安抚孩子,“爸爸没事。” 秦浅抱着秦初朝岸边游去,在岸边,问秦初,“小初,你还记不记得他们一共有多少个人?” 秦初垂眸在心底数了两秒,“加上船上的那个,一共五个人。” 一共五个,奥先生在船上,四个在水里,那就说明没有其他人了。 秦浅放心下来许多,环视了一眼岸边,指着一块大石头,“小初去那石头后面躲着,不要乱跑。” “妈妈现在去找爸爸,好吗?”她双手握着秦初的双肩,望着小家伙明亮的双眼,“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可以吗?” 尽管他冻得嘴唇都在哆嗦,湿透的衣服,风一吹,寒气就钻进骨子里,难受得紧,可是他还是不哭不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 秦浅从身上拿出一柄枪,上了膛,然后放到秦初手上。 因为太过冻人,两人的手都忍不住地发抖。 “小初,现在妈妈下水里去找爸爸,你一会儿,就把枪对着那个船上,按这里。” 这把枪,是她当初在“野火”的时候用的,当年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让她带走,说是让她到了不得已的地步,让她防身用。 上次去基地,因为面对的都是军人。所以她从来没有动过这个想法,但是这次面对意大利的这个男人不一样。 这把枪的后坐力小,平时她和秦觉都要让秦初一直保持锻炼,相对可以应付。 她教着秦初怎么用枪,“不要对着人打,你打船上就好。这样妈妈就可以去救爸爸,好吗?” 秦初还小,现在就教他用枪,本就非秦浅的本意。 当然就更不可能让他现在朝着人开枪,不管那个人是好是坏,她都不想让秦初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手上沾上血腥。 小家伙也是第一次摸到枪,他低头看着那黑黝黝的金属,手里抹着那冰冷,心头一跳。 可是他望向湖上染开的血,绷着脸,把唇抿得发白,“好。” 顿了顿,他说:“妈妈放心,你去吧。” 说完,他爬起来,就往那石头跑去。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秦浅一边脱掉外衣,一边确认秦初到了石头后面,重新跳水,跳进了水里,朝翟钧霖游去。 等她游到男人身边的时候,男人的唇色比脸色还要白。 “翟钧霖!” 她拖住他的身体。 “翟钧霖,你撑住!” 望向船上的意大利男人,因为有了秦初的干扰,加上秦初打得毫无章法,看得男人也没有办法,只好收起了枪,找地方躲一躲。 倒是秦初还是很聪明,没有拿着枪就一顿猛打。 之前跟宋繁城去部队,因为男孩子都比较喜欢枪,所以宋繁城和郑岳跟他普及了一下,知道枪里的子弹就只有那么一发。 只不过那一次宋繁城和郑岳在一旁给他演示,没有让他碰过。 秦初打了一枪后,看着男人躲了起来,就不打了。 看到男人要站起来,就又打一枪。 这样,就给秦浅争取了许多的时间。 “秦浅。” 翟钧霖感觉身体冷极了,从贴着身体的衣服,一直冷到身体内部,像是要连带着把他的心也冻结一般。 他有气无力地唤着她的名字,“秦浅。” “对不起……” 他说。 “我后悔了……”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都改,都在改了……快要都改好了……” 他还不敢说都改好了。 “如果可以……可以重来,我一定不那么混蛋……” “我……我一定好好……好好爱你……” 这是两个人从认识以来,第一次提到了这个“爱”字。 话出口,男声哽咽,女人顿时就红了双眼。 “翟钧霖,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我听不见!” 男人闻言,倒是低笑了一声。 “我说……幸好,我不是到最后,都没有机会对你好。” “幸好……我还没有错过成全你的机会……” 翟钧霖感觉到身体已经快使不上力气了,眼皮也越来越沉,感觉已经快支撑不起,“你松手吧,带小初去安全的地方。” “你给我闭嘴!”秦浅鼻尖一酸,冲着男人气急地吼到,“给我撑下去!不然我让秦初喊别的男人叫爸爸!知不知道!” 话落,眼泪就忍不住滚落,滴落在湖里,与湖中的血融为一体。 蔓延在两人的周围。 这个混蛋男人,从前对她那般冷漠刻薄,又非要到这个时候,来跟她这么煽情认错!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是苦肉计! 她才不要上他的当! “听到没有?!”她冲着翟钧霖吼着问。 明明这吼声让男人脑子都开始发懵,他却像个孩子得到糖果一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到男人闭上了眼,秦浅脸色大变,“翟钧霖!” “翟钧霖!你说话!回答我!” “爸爸!” …… 医院。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浅和秦初守在门口,望着那门口亮着的红色的灯。 “秦小姐!”这个时候,接到秦浅电话的梨姐赶了过来。 她手里抱着一堆衣服,看着两个浑身湿透的一大一小,不由得露出责备的神情,“哎呀,怎么搞的?这大冷的天,怎么还湿成这样?” “梨姐,你带秦初去换一下衣服,然后去找医生替他看看,然后吃点预防的药。”看到梨姐来了,秦浅这才放下心来不少。 可是小家伙却不乐意了,执意地站在门口,“我不走,妈妈我要在这里等爸爸出来。” 秦浅知道今天的事,不管是哪一件对秦初的冲击都很大。 两次秦初遇到这样的危险,都是翟钧霖挡了伤,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他虽然还小,可自来就知道什么应该倍加珍惜。 上次翟钧霖为了他受伤,他看到的时候是在视频里。当时的他,因为翟钧霖的话给他的冲击,一度对男人难过又排斥。 后来看到视频自责又内疚。 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子弹打进翟钧霖的身体,甚至看到了那鲜血染红的湖面,比起上一次到插进去,视觉冲击更大。 连带着上一次的愧疚,这一回加倍地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秦浅看着他难过又自责的小脸,蹲下身,用她同样冰冷的手握着那冻僵的小手,“小初乖,妈妈不让梨姐带你回家,就在医院里。” “等小初换了衣服,喝了药,这样才不会生病。听话,好吗?” “我不。”秦初绷着发白的小脸拒绝,“秦浅,我害怕。” 他说他害怕。 在他被绑架后,在爆炸后,在落水后,他一句害怕都没有说过。 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说了。 他眼中泪花闪烁着问她:“爸爸会不会死?” 他不怕被坏人绑架,不怕爆炸,也不怕水了。 可是他怕翟钧霖死掉。 闻言,秦浅眼中酸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同样的……她也害怕。 可是她只能跟秦初这样说:“不会的。” “爸爸说还要带小初去吃好吃的。他不会有事的。” 秦浅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在欺骗秦初,还是在欺骗自己。 “等爸爸醒了,他要是看到小初生病了,会不开心的。所以小初要快去换衣服,吃药,不要生病。知道吗?” “小初健健康康的,等手术之后,才能够照顾受伤的爸爸对不对?不然小初生病了,爸爸会心疼难过的。” “你总不能让受伤的爸爸来照顾你,对不对?这个时候,小初照顾好自己,就是对爸爸最大的关心,知道吗?” 本来坚持的秦初,听到秦浅的这些话后,才开始犹豫。 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跟秦浅确认,“那我就在医院,一会儿过来,你不许赶我回家。” “嗯。”秦浅点了点头,“等你吃了药过来,我们一起等爸爸。” 秦初这才松开了秦浅的手,跟梨姐离开。 梨姐走之前,把怀里的长款羽绒服递和衣服递给秦浅,“你也别光说孩子,自己也把湿衣服换一换,你自己说的道理,自己要明白。” 说完,梨姐才带着秦初离开。 秦浅拎着换的衣服,只是她哪里有心去换衣服,望着亮起的手术室灯,担心自己一走,万一手术就结束,翟钧霖床前却没有人照顾。 她把衣服放在了长椅上,靠着墙,面对手术室而站。 那亮着的红色手术室灯光,一直染进她的眼眸,像极了那湖面的血红。 脑海中,来来往往,全是这七年来的画面,不断地闪现。 还有男人的那些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耳旁。 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秦浅侧头望过去,迎面一个影子快速地晃过,“啪”地一声,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脸颊是火辣辣的刺痛,继而麻木……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7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湖边公园。 看到奥先生朝秦浅和秦初开枪,当即秦觉蓝色的眸子里尽染寒霜。 刚才他一直都没有对那些意大利人下死手,本意只是帮宋繁城拖延住,让他好拿到项链。 本来都觉得,都是道上的,各留情意。 可那男人的朝秦浅和秦初开枪,激怒了他。 他反身按着一个意大利男人,动作干净利落地拧了那人的脖子。 攥着另一个男人,握拳直冲那人的鼻子,一拳过去,又快又狠,不等那人有丝毫的反应,直接将他按进了湖水里。 他按着那男人一直往湖底深处而去,当初在俄罗斯的时候,秦觉每年冬天都被载车到贝加尔湖,在寒冷结冰的冬天,凿个冰洞,让他呆在水里闭气。 这个温度,闭气冬天的贝加尔湖,简直太温暖了! 直到那男人溺死窒息,秦觉才松开手,身子仿若一条灵活的鱼,浮游而上。 他刚游到船边的时候,趁着男人躲秦初的子弹的时候,他用力地一撑船沿。 男人猝不及防,身体一下子往后仰下来。 他一手扣住男人的手腕,拽着他下了水。 另一只手劈手夺过男人手上的枪,朝着他的腿,直接就开了两枪。 “啊!” 伴随着男人的痛叫声,血从底下涌了上来,又是一朵血色的水花绽放开来。 他将枪里的子弹都腾出来,一颗一颗地落入水里。 然后扔掉手枪,顺手往下摸到男人的皮带,灵活地解开扣带,狠狠地用力一抽。 用皮带将男人的手反剪拴在身后,才冰冷地开口,“我建议你不要挣扎,不然万一我的手一不小心,没拉得住……你这特意挑的湖光美色就是你的葬身之所了。” 闻言,男人果然不敢动弹了。 他没有了一开始的笑容,也没有了闲适惬意,脸上的肉抖得起劲,但依旧嘴硬地坚持着:“弗拉基米尔!你不敢!” “你要是今天敢在这里杀死我。你这是大忌!” “我不在乎。” 秦觉面无表情,那声音比这冬季的湖水还要冻人。 “你不在乎,难道你不想想你父亲?我看你父亲以后怎么面对各个家族!” “所以,你打两枪,我还在你腿上。算是给你的回礼。”秦觉瞥了一眼抖得像筛子的男人,“一向听闻意大利奥兰多,勇猛得像一头狮子。今天一看……” 秦觉冷哼一声,“落水狗,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 “你!” “你不要生气,你要感激你奥兰多的大名如此声名远播,所以今天才能救你一命。”看着哆嗦得不行的奥兰多,秦觉嗤笑一声,“不然你会和你那些手下一样,全部都葬送在这里喜欢的湖光美色中。” 这个时候,郑岳和山猫带着队员赶来。 山猫带人跳进水里帮宋繁城和秦觉,除了死了那两个人,其余的都活擒上了岸。 郑岳上前,一边呼叫救护车,一边给翟钧霖做着紧急措施。 秦觉和秦浅秦初一起把翟钧霖送到了医院之后,然后才去的翟钧霖那边。 那边的宋繁城正在打视频会议,跟中将请示应该怎么办。 那边的中将也是陷入了头疼,他来这边,是安装了炸弹,可炸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伤亡。 如今唯一受伤的就是医院手术室的翟钧霖。 而且就算有人因此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能私自扣下他们,而是应该把他们移交给意大利政府。 上次和意大利政府因为奥兰多情妇肚子里的孩子,两方都闹得头疼了。 这次送回去,想来意大利方也是没有办法对奥兰多做什么审判与惩罚的。 “我建议,让他带着他的孩子,遣送回国。”秦觉冲进了会议室,面对视频投影,“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你清楚。回到意大利那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也猜得到。” “你们过来,一无非是为了秦浅和秦初的安危;二是担心他们会在国内造成一些不好的事件影响,伤害无辜的群众;三是想弄清楚那条项链究竟对他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现在秦初和秦浅安全了,驱逐出境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危害,至于那条项链,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那条项链对他们家族来说有特别的意义而已,对其他人来说一无是处。就相当于中国古代的传家宝。” “你怎么知道的?”中将问。 秦觉凛眸,正色,“因为我也是他那样的人。” 闻言,不仅投影中的中将变了脸色,就连会议室的宋繁城几人也立马露出了戒备。 毕竟这个少年当初可是在基地随意来去的人,而且在那湖边,唯一死的两个人,都是这个少年所为。 这样一想,几人心底更是警铃大作,感觉背心一凉。 “你这样告诉我们,不怕我们也把你扣下吗?”中将神情严肃地问。 “我来中国什么事都没有做,而且我现在是中国的户口与国籍,你们有什么理由把我扣下?”秦觉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望着投影中的那个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何况一个意大利boss就让你们如此掣肘,如果你们要扣下我,恐怕就有得你们头疼的了。” 那漫不经心的神情,没有轻蔑,可是这出口的话,却是叫人感觉到了轻狂。 关键是几人还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因为他说的每一点都让人无法反驳,俄罗斯的组织比意大利更加的棘手。因为在俄罗斯,他们已经合法化,而且确如秦觉所说,且不论他的身份如何,他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可以让他们把他扣下的事。 “那项链,你准备怎么处理?” 在湖底,宋繁城跳下去的时候被奥兰多的手下拦住了,是秦觉拿到的项链。 “不会给你们。”话落,中将和宋繁城他们立马就变了脸色,“当然也不会交给他们。” 秦觉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蓝色的眸子如波澜壮阔的大海,他目光坚定,“我会毁了它!”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不会落入他们手里。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的,不能仅凭一个少年的话,就完全相信。 毁了那个东西,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只不过…… “你毁了它,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这也是中将所考虑担心的。 “这一点,我担着,你就不用担心了。不过……”秦觉顿了顿,“我要单独见他。” “可以。”要求不过分,中将欣然同意。 “你先别忙着回答。我的单独是指……你们关掉监控,画面,以及声音。”秦觉抬手,伸出食指指了指那电脑上奥兰多所处房间的画面。 果然,听到秦觉这么说,中将就迟疑犹豫了。 “不然,项链的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处理。” 这话让中将犯了难,当时的情景,他听宋繁城和郑岳他们汇报了。 据说当时是秦觉把那个那人抓起来的,拉上岸的时候,男人的腿中了两枪,可是却只是瞪着秦觉,敢怒不敢言。 由此可见,这个少年的身份的确不一般,也许……甚至他的身份足够让那个意大利男人忌惮。 他出面,显然是最容易简单的。 如果他撂挑子不干的话,那么难办的还是他们。 犹豫纠结了一会儿后,中将点头,“行!可以!” 秦觉点了点头,指了指电脑。 “你要电脑做什么?”中将立马警惕,他可没有忘记,当初秦觉他们从基地跑出去,反向侦查监控他们的动态,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这电脑到这少年手里,可不比到寻常人手里,那都堪比有武器在手了。 “除了秦浅,其他人包括你们在内,我不信任。只有我自己掌控视频,我才能够放心。” 简单直接,毫不掩饰。 可是却叫中将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点头,“给他一台电脑。” “还要一把枪最好。”面对中将立马板起的神情,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秦觉继续说:“这项链吊坠我可没有办法徒手掰开金子不是吗?” 看到中将神情严肃地思考,秦觉突然一笑,“行了,不用给我枪,给我一杯王水就行了。” 见中将面露疑惑,秦觉露出有些鄙夷的神情,“一体积硝酸和三体积盐酸的混合物。你如果实在不知道,答应吩咐下去让人还准备就是了。” 被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鄙视,中将感觉这老脸火辣辣的疼。 心中泛着嘀咕,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不然这不管是秦浅,还是秦觉每次都把他怼得死死的。 但还是憋着那一口气,“给他准备。” “不过话说回来……” 秦觉再次开口,倒是声线十分的平静。 可却让中将跳了脚,“还要什么,你一次性讲清楚。不要一下一下的行不行?” 其实在他心底,虽然这个少年是个外国男孩,但经过上次在基地的事,还是蛮欣赏这个少年的,并没有把他放到敌对行列,还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看待。 所以即便心知他身份特殊,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在他面前没有防备伪装。 “唔……”秦觉耸了耸肩,低头扯了扯自己湿哒哒的衣服,“我就是想问你们是不是真的这么穷,给件衣服来换行不行?” 中将:“……” 宋繁城:“……” 郑岳:“……”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神转折的话题? “给他找套衣服!”中将气呼呼地一摆手,这样吩咐到。 然后“啪”地一下关掉了视频。 留下房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唯有秦觉毫无压力,又扯了一下衣服,“有吗?” 房间内安静几秒后,几人纷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中将的脾气,只有他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哪有见过人把他憋得内出血的。 继秦浅以后,这个叫秦觉的外国少年做到了! 流弊! 解气! “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那什么,我给你拿王水去!” “这电脑,你要的,你随意!” 大家都纷纷地忙碌了起来。 换了一身行头的秦觉,一手拿着电脑,一手端着王水,进了关押奥兰多的房间。 他先是操控着电脑关了监控和声音,然后打开了摄像头,搬过椅子到角落。 把电脑放在椅子上,摄像头面朝着他和奥兰多。 准备就绪,那修长的手指像是敲击在黑白的钢琴键上,轻轻地一点。 走向奥兰多,开门见山,“我帮你争取了,驱逐出境,直接回意大利。不会让你惹上其他的麻烦。” 奥兰多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冷哼一声,“不知道你父亲看到你这一身行头,会不会立马从俄罗斯飞到这里来。” 秦觉扯了扯身上的军装,白皙的手指,在军绿色的迷彩服对比下,更加好看。 “怎么?你喜欢?”他看向奥兰多,“如果你保持合作的话,我可以帮你也拿一套过来。” “毕竟……”他环视了一眼空荡冰冷的房间,面露嫌弃,“这嵘城的冬天还是有点冷的,这房间也没有空调暖气什么的,阴冷阴冷的。” 说话间,他像是感觉到冷一般,把手放在胳膊上摩挲了一下。 这动作,看得还浑身湿淋淋的奥兰多心底直骂娘!这行为,简直太贱了! “条件呢?”奥兰多问。 他才不会相信,这个少年会为他好,帮他,送他回意大利。 秦觉没有立马回答,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伤口还疼吗?” 一说到伤口,奥兰多就感觉心像是被钻着一般,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子弹他们军方的人已经帮他取出来了,也做了处理。 但是这腿,以后就差不多只能走路了。 可是他却拿眼前这个少年没有半分办法! “看来那痛还记着呢!” 秦觉冷笑一声,随即拉过房间内的另一把椅子,隔着桌子,坐到奥兰多对面。 “记得也好,最好一辈子都记得。可以时刻提醒你,那个孩子不是你能够动的人。” 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没有带着狠劲,那双蓝色的眸子也没有汹涌的怒意,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反而这样更叫人心惊。 “为了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孩子,值得吗?” 这一句值得,是指挑起他们组织之间的隔阂与仇恨。 “值不值得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从今以后,他是我弟弟。如果谁要是有想动他的念头,那就先把命给我准备好。” 秦觉说得漫不经心,就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聊天。迅读网 “啪嗒”一声,秦觉将项链扔在了桌上。 奥兰多一看见,立马脸色就变了,挣扎着想要去拿,可是被绑着不能动弹分毫。 “你想要这东西是吧?” 秦觉身体往后仰着,靠着背倚,双手环胸,抱着胳膊,双腿搭在桌上,一副嚣张又恣意的模样。 “本来呢,这玩意儿对我没什么用处。我把这条项链扔在湖里,不管是你的人拿走,还是军方的人拿走,我都无所谓的。” “只不过呢……” 他倏地收起长腿,整个身体朝前,双手猛地一下拍在了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少年神色一凛,仿若贝加尔湖凝结的坚冰,“你胆敢对我珍视的女人和弟弟开枪,那么你就要有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蓝色的眸子里,是幽幽森森的光,仿若大雪压境时铺天盖地的阴霾。 那眼神,看得奥兰多心头一窒。 仿佛灵魂深处,被他冰冷的眼神僵冻而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见秦觉端起旁边的杯子,将里面的水直接就往那项链的吊坠上浇。 伴随着“滋滋”的声音,是缕缕青烟。 奥兰多就这样亲眼看着这个可以巩固以及地位见证的族徽就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面目全非。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够一双充血的双眼丝丝地瞪着秦觉,低吼咆哮:“弗拉基米尔!” “本来按照我的性格,我应该直接交给军方的,绝对放过能够给我厌恶的人带来麻烦的一丝一毫的机会。但是基于道义,所以选择在你面前销毁掉,想来,这样会让你能够放心一些。” 直到那条项链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秦觉才轻轻地放下杯子。 望着奥兰多能够吃人的眼神,秦觉倒是唇角轻轻上扬,“你知道吗?做人不能太贪心。你的人加上你五个,怎么的也能拿了项链就离开这里。” “可是你偏偏又想拿走项链,又想解决掉让你嫌恶的秦初,所以……你现在什么也得不到。” 话落,秦觉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敲击着出一段轻快的节奏感。 突然顿了顿,收手,又虚指了一下他的腿,“还……”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和蓝色眸子里的冷意,叫奥兰多的恨意在心底疯狂生长。 “军方那边我已经帮你说好了,你要走,点个头。带上你情妇的儿子,驱逐出境。当然你要是还想领略中国的大好风光,那我就不作陪了。” “做这些,不是因为忌惮你的势力。而是给你父亲的面子,毕竟你父亲还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怎么说,也可能是你想杀却没能得手的我家弟弟的外祖父,总不至于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说完,秦觉转到电脑处,手指在键盘上留下清脆的节奏。 扣下电脑,抬脚离开了房间。 出了门,他到一处台子,把电脑放在上面,手指如同从湖面掠过的水鸟,点过键盘。 画面不断地切换,最后他彻底删掉了刚刚录制的视频。 当然在此之前,视频已经到了他自己的电脑里。 这视频可要好好放着,有用处的。 …… 医院。 钟美琴一行人接到医院的电话,就急忙从老宅赶了过来。 到了手术门口,钟美琴也顾不得秦浅是什么池家人,直接上前就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 钟美琴瞪着秦浅,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这个女人,就算你们结婚期间,你在我们翟家受了委屈。既然都离婚,让你走了,你走就是了!还缠着他做什么?!” “报复吗?!要是报复,上一次还不够吗?!”钟美琴指着秦浅的鼻子大骂着,“你是池家人就了不起吗?就你金贵吗?我家小霖的命也金贵得很!我告诉你,他可是……” “好了!”翟立松低吼一声,打断了钟美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秦浅立在原地,没有抬手捂脸,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钟美琴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说漏了嘴,最后只是狠狠地瞪了秦浅一眼,“我告诉你!小霖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是池家的人,你也不会好过的!”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是落在旁边的翟钧东的耳里,好像领会到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现在什么情况?” 翟立松握着手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掌心已经腻出一层冷汗,但是他却只能强装着淡定,沉静。 秦浅动了动发干的嘴唇,“手术快一个小时了。” 一开口说话,干裂的嘴唇就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一个小时?”张绣怜惊呼到,立马含着眼泪,哭腔地问到:“究竟是受了什么伤?要一个小时还出不来?!” 秦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弥漫铁锈的腥甜,“是枪伤。” “什么?!”张绣怜一听,立马尖叫,“怎么会受枪伤呢?好端端的,哪里来的枪啊?受枪伤还得了?那……” “好了!”张绣怜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翟立松心烦意乱,他狠狠地跺了跺手杖,忍着突突突跳的太阳穴,低吼一声:“闭嘴!” 张绣怜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张允茜站在一旁,眼眶都气红了,如果眼神能够伤人,秦浅此刻大概已经被她的眼神千刀万剐了。 只不过她一直忍着,把所有的怒气都憋在心里,嘴唇抿得发白,与那发红的眼眶形成鲜明的对比。 “现在小霖的安危才是关键,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翟立松开了口,转过身一脸凝重地望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口。 “二嫂,你先去换身衣服吧。”翟钧昊看着秦浅站立的位置滴了一片水,看到旁边椅子上的衣服,关心到。 “没事,我……”等他出来之后,再去换。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绣怜打断,“换什么衣服!小霖在里头生死未卜,她就冻一下,又不会死!” “是不是我说话不管用了?”翟立松黑着脸回头瞪了一眼张绣怜,“谁再说,就滚回去!别杵在这儿碍眼!” 顿时张绣怜就不吱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饶是翟立松,也没有办法完全地镇静下来。 特别是望着那一直亮着的红灯,偶尔有身前和双手染血的护士,出来去血库取血。 看得翟立松那心口不由得一紧一紧的。 他开始站不住,在门口开始来回踱步。 待他走到一旁的时候,钟美琴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地上前,拉住他,低声问翟立松,声音止不住地发颤,“现在小霖这样,那边知道了我们怎么交代?” 翟立松瞪了钟美琴一眼。 钟美琴脸色是焦急和纠结的苦色,“我的意思是,这个时候了,要不现在通知那边的人过来?要是有个万一……” 她的话只说到这里,后面的话,钟美琴也不敢说。 翟立松回过头,又望了一眼亮着的手术灯,似乎也在犹豫着。 最终他紧了紧手杖,“再等等。再等等吧。” 这句“再等等”像是跟钟美琴说的,也像是跟自己说的。 …… 秦初跟着梨姐很迅速地换衣服,吃药,然后就跑回了手术室门口。 一回来,他就眼尖地看见秦浅的脸颊一侧高高肿了起来。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 他皱着小眉头,关心地询问。 “还能怎样,还不是……”张绣怜看见秦初,就没好气。 原本以为翟钧霖跟秦浅总算是断了,可偏生到了离婚的时候,翟钧霖倒是对这个崽子开始上心了。 要是没有这个崽子,翟钧霖哪里会受这些伤,哪里会一次又一次地跟秦浅再扯上瓜葛! 但见翟立松一个眼神横了过来,到嘴边说了一半的话,张绣怜又悻悻地咽了回去。 “妈妈没事。”秦浅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 “爸爸怎么样了?” 秦初转头看向亮着的手术灯,眼眸里全部都是担忧。 “爸爸会没事的。”她跟秦初说。 “这是我跟护士姐姐要的感冒药,你快吃。吃了就不会生病了,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照顾爸爸。”秦初抬起手,将手中的胶囊在掌心摊开。 “小初很听话,换了衣服,吃了药。这样爸爸一会儿出来,就不会担心小初了。看见小初又乖又健康,爸爸就会高兴的,一高兴就会好起来了。” 秦初自顾自地说着,握着秦浅的手,往上推了推,“妈妈你也快吃,不要让爸爸担心。” “好。”秦浅把胶囊喂进嘴里,就着唾沫就这样声咽了下去。 “二嫂,去换衣服吧。你这样下去,病了,怎么照顾秦初,怎么照顾二哥?”翟钧昊再一次低声劝说到。 秦浅迟疑了一下,没有再坚持。 点了点头,拿过衣服,默默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张绣怜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也正是在秦浅抱着衣服,转过走廊的转角的那一秒。 手术室的灯灭了。 在秦浅衣角消失在转角的一瞬间,门打开,翟钧霖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秦初立马喊着“爸爸”跑上前,却被张绣怜一个抬脚上前,挤了出去。 还好翟钧昊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秦初,避免他被张绣怜挤得摔倒一个趔趄。 “妈!”翟钧昊扶着秦初,看着张绣怜,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孩子?要不是他?你二哥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我看啊,他哪里是个孩子,分明就是个扫把星!” 翟立松和钟美琴他们都跟着翟钧霖去了icu病房。 没有人压着张绣怜了,把刚才憋得气,一下子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初。 秦初听后,一直坚强如他,立马眼眶泪花就开始打转。 他觉得,“奶奶”说得没错,翟钧霖就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他低垂着头,手指缠绕在肚子的地方,眼睛一眨,一滴泪就“嗒”地一下落在了他的羽绒服上,在那黑色的布料晕开一朵深色的水花。 “哭!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你爸爸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张绣怜一见秦初哭,更烦躁来气,“躺在那儿的就应该是你这个小灾星!也不知道你妈做了什么孽,要把你生下来,还把自己给克死了!你克死了你亲妈,现在又来克你爸了吗?既然你那么能克,干嘛不克秦浅?!” “够了!”翟钧昊低吼一声。 “你也吼我?”张绣怜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指着翟钧昊,捂着嘴仿若十分的受伤。 “妈!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我二哥既然愿意用命来救他,就说明他对我二哥来说比命还重要!他关心二哥的,那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好端端地,跟一个孩子撒什么气?” “你也不听听,你说的是些什么话!这种话别说该不该当着秦初说,你就根本不该说!你怎么的总该有个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翟钧昊将无声地掉眼泪的秦初抱起,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抬手抹着秦初的眼泪,“小初别哭,爸爸没事了。” “小叔,是不是真的小初坏,所以爸爸才总受伤?”显然,这话时扎进秦初的心里头了,他一抽一抽地哭着,“如果不是小初,爸爸会好好的,对不对?就是小初坏,是不是?” 翟钧昊从来没有见过秦初这样哭过。 别说翟钧昊,就是秦浅和秦觉都没有看到过秦初哭成这样过。 哪怕上一次天台的事,因为翟钧霖的话,小家伙心头难过,也只是闷在心里,不见伤心成这个样子。 “不是的。” 小模样哭得眼睛通红,鼻尖也发红。看得翟钧昊心疼得不行。 “小初不坏,奶奶坏!奶奶全部都是胡说八道的。小初别听奶奶瞎说。” “可是小初妈妈没有了,爸爸也总是因为小初受伤……奶奶说得没有错。是不是小初在,妈妈也会受伤?” 秦初睁大着眼睛,看着翟钧昊,问得很认真。 “不是的,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觉得小初在身边才是最最幸运的事。”翟钧昊柔声地安抚秦初的话,“你不要听奶奶的话,奶奶脑子坏掉了,容易说胡话。你要相信小叔,相信爸爸和妈妈,知道吗?” “如果爸爸知道你这么想,他会难过的?你不想爸爸难过的,对吗?”翟钧昊慢慢地开导秦初。 好一会儿,说了好久,秦初才稍微好一点。 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反复地跟翟钧昊确认,“真的是这样的吗?” “是的。小初是最棒的孩子。” 哄了好久,翟钧昊才把秦初勉强说通。 等秦浅来的时候,翟钧昊跟秦浅说了一下秦初的状况。 “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代我妈跟你和小初道歉。”翟钧昊一再地说对不起。 秦浅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张绣怜说得这么狠,“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她进病房的时候,是翟立松他们都离开以后。 有翟立松和钟美琴在,他们不让秦浅和秦初进去看翟钧霖。 所以翟钧昊和张允茜以他们年轻,所以他们来守夜。 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翟钧霖一直都没有醒来。 医生说,如果再不醒来,估计就……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8章 心口满满的感觉 秦浅和秦初被拦在病房外。 翟立松和钟美琴一家人守在病床前,脸色凝重不已。 特别是翟立松看着那病床旁边的仪器,凝视着。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捂着中山装的衣袋,皱纹遍布的手曲着,那褶皱沟壑更显得岁月的沧桑。 “你满意了?” 张允茜出现在了门口,她没有了往日的愤怒与狂躁,冷着脸也冷着眼。 秦浅回过头,望着张允茜,下意识地捂住了秦初的耳朵。 昨天张绣怜的那些话,她虽然没有听到具体的话语,但是从翟钧昊相对委婉的语言以及这两次张绣怜的态度,她大概已经能够脑补出来了。 她虽然知道,相比张绣怜,张允茜其实没有什么坏心,但是也担心此刻的秦初暂时没有办法承受两次的心里撞击。 “我知道你对我生气,嫌恶。但是我希望你,针对我就行。” 昨天晚上张绣怜说秦初的事,在上午,翟钧昊又同张绣怜是说过了,并且为此,难得的,翟钧昊和张绣怜大吵了一架。 所以张允茜明白此时秦浅对秦初的保护的动作。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以为上次池家对泰峰打压的事,后来收手,就意味着你决定放过霖哥哥了,但是没有想到,你会把他害到这种地步。” “与其让他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还不如让池家一直继续地打压。” 其实张允茜也不生气了。 要说生气与愤怒,当初池家打压的时候,她也气够了。 一边生着气不满又愤怒,一边深夜加着班想法设法再让公司多挺几天。 那个时候,她只是为了翟钧霖感觉到不满,为他一直坚持着感到委屈与不甘。 怎么会最后变成这样。 哪怕她觉得,是!当初在翟家,秦浅受了许多的委屈。可是一定要这样报复吗? 当是就算生气,她还能这样自我理解,自我欺骗。 说是他们翟家错在先,就算是他们活该! 但是这一次呢? 眼看着泰峰否极泰来,感觉前方锦绣,大道庄康。 转眼,人就在了医院,躺在病床上,icu里,一动不动,昏迷不醒。 公司没了,还可以再重来。 可是人没了呢? 此时的张允茜满心满怀的对翟钧霖的忧虑与担心,连发火的心情都已经没有。 “即便池家打压到底,我们努力,还能有峰回路转的机会。”张允茜隔着门上的玻璃,指着病床上的男人,“可是你看看现在,他躺在那里,别说什么都做不了。他连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 “秦浅!是我的错,当初不该那样一再地欺负你。我们也不该一直对秦初也那般冷眼相待。可是你要报复,池家那几个月全方面地打压,也应该解气了吧?” “你放过他行不行?就当我求求你,如果你还不够解气,你要我认错,道歉,甚至给你下跪都可以!做什么都行!” 张允茜没有了平时的气势,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 浑身透着走投无路的颓然,“求求你,放过他吧……” “不管你是为了报复,还是真的关心,你就当霖哥哥承受不起,可不可以?” “你放过他吧……放过他……” 张允茜望着她,眼含着泪水,无助又痛苦。 不断地劝说着让她放过翟钧霖,一遍又一遍,一句又一句。 “放过他吧……好不好?好不好?” 秦初不太懂,那句“放过”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大概能够感觉到张允茜的话代表着什么。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哭。 他睁大明亮又疑惑地双眼,小手在兜里掏了好一会儿,掏出纸巾,从中取出一张,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递给张允茜。 小家伙举着手里的纸巾,坚持着,望着张允茜。 但是他又不敢开口,只是这样的举着。 张允茜看到秦初的举动,一时间五味杂陈涌上心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你放心,如果他醒不过来,下半辈子我都陪着他;如果他醒来,我会离得远远的。” 脱口而出后,秦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 就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要离他远远的,秦浅自己知道。 如果她要回池家,就注定前路是她孤独一人的前行。 只是……万一他醒不过来,这是秦浅到目前为止都重来没有去想过的问题。 但是却在与张允茜的对话中,脱口而出了答案。 闻言,张允茜也没有再和秦浅说话,接过秦初的纸巾,哽咽着说了声“谢谢”,捂着嘴转身跑开离去。 秦初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小手指轻轻地勾了一勾,然后才收回。 像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望向秦浅,问她:“妈妈,爸爸会醒不过来吗?” “不会的。爸爸会醒过来的。”秦浅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会醒过来的。 这是她的希望。 如果翟钧霖他醒不过来,她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醒过来。 不管那个时间的弧度有多长,哪怕真的像她跟张允茜所说的用尽下半辈子。 只要她还没有咽下最后的一口气,她都不会放弃。 说是昨天晚上,其实是今天早上的凌晨,翟钧霖被送进icu的。 秦觉说他有事要处理,刚刚离开了。 所以现在就她和秦初两个人守在门外。 秦浅知道翟立松和钟美琴他们不想在病房里看到她在,所以她也没有奢望在他们在的时候,她和秦初能够进去看看翟钧霖。 他们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凌晨的医院走廊空空荡荡,白色的灯光下,一片寂静就更增冷意。 秦初乖巧地坐在长椅上,也十分的安静。 也不觉得无聊,也不打瞌睡,更不喊冷。 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一个乖巧的宝宝,在等待着有天使给他送来期待的礼物。 …… 门突然被打开。 出来的是和钟美琴和翟立松。 翟立松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满脸的凝重与纠结。 钟美琴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问他:“你确定了吗?真的要打电话吗?” 翟立松只是盯着手上的屏幕,皱着眉头,不说话。 “如果他们知道小霖在我们这儿变成这样,会不会怪罪于我们翟家?”钟美琴的声音带着沉重与浓浓的担忧。 见翟立松一直沉着脸不说话,钟美琴也急了,“哎呀!你别一直不说话啊!我问你话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一向沉着在胸的翟立松也开始烦躁,有些慌张。 “你现在管的,应该是小霖的情况,关心他能不能醒过来,以后恢复会怎么样?不管怪不怪罪!你怎么说也把他抚养长大,难不成一点都不心疼?!”翟立松板着脸,训斥道。 不知道那话,是训斥钟美琴的,还是也在说自己。 “我怎么不心疼?我要是不心疼,我会发这么大火?我会回去了,也一晚上睡不着觉?!”钟美琴被翟立松这么一说,立马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不管怎么的,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家里这么多孩子,就他一个,是我事事都亲力亲为的!那用心可是比自家的几个孩子,都要多。” “你怎么能够说我不心疼,不关心?”钟美琴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这么多年了,我看着他慢慢长大,会走路,会跑,会跳,上学,工作,创业,结婚……一点一滴的,哪里不是点点滴滴都放在心上的?” “我连自家孩子,都没有操心过!你以为我看到他躺在那儿心里好受?不管他回不回去,就是在翟家本本分分好好地一辈子,我更觉得最好不过了。那些豪门大院里,哪里有什么真心不真心,关心不关心的?” 说着说着,钟美琴变开始抬手抹着眼泪了。 这个时候,余光才瞧见另一侧的长椅上坐着的秦浅和秦初两个人。 心下一惊,都忘记了哭,连忙拉扯了一下翟立松的衣角。 翟立松本来是不耐烦地想要拂开她的手,但抬眼看到钟美琴的眼神,顺着她的眼色的方向望了过去,脸色立马一变。 翟立松两个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秦浅和秦初搂着对方坐着,四个人望着对方,目光在空中相接。 空气静默了两秒。 不等翟立松和钟美琴上前,问秦浅他们对刚才他们的话究竟听进去多少。 就听见身后的病房门再次打开。 里面传来了张绣怜欣喜的声音,“小霖醒了!小霖醒过来了!” “你说什么?” 两个老人猛地转身。 秦浅和秦初两人也立马站了起来,望向门口的张绣怜。 四个人都朝着病房门口,惊喜而立。 “小霖醒啦!”张绣怜笑呵呵地说着。 “醒啦?”翟立松不确定的问? 钟美琴立马喜笑颜开,拍着翟立松的手,“醒啦!” 于是两个人连忙往病房里走。 “我去叫医生!”翟钧昊见他们都往病房里进,只有他一个人往外走。 到了门口看到殷切盼着结果的秦浅两人。 “他醒了,我去叫医生。”翟钧昊走上前,跟秦浅说,然后面露为难,“他们在里头,你……晚点的时候,我劝他们回去之后,你再进去吧。” 不然进去了之后,家里的那几位不满,又对秦浅说些过分的话。 要当着二哥的面,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知道。你先去找医生。”秦浅点头。 “小初,爸爸醒了,现在小叔去找医生来给爸爸做检查。你在这里等一下,等医生检查完,然后再去见爸爸,可以吗?”2018 翟钧昊特地地蹲下身跟秦初说。 秦初的动作跟秦浅如出一撤,还伸出小手推了推翟钧昊,“小叔快去找医生!” …… 医生来看过了,检查之后,确定没有其他的问题之后,翟家的人,特别是翟立松和钟美琴,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翟钧霖在这病房里再观察一天。 再三跟医生确认过翟钧霖没事之后,翟立松和钟美琴才放心下来,留下张绣怜在医院照顾,回了老宅。 所以,秦觉回来的时候,虽然翟钧霖醒了,但是秦浅和秦初还是没有能够进去见得了他。 他看着守在门口的两母子,眉心高高地隆起。 “要不先回家?”他问。 担心秦浅拒绝,“我知道你担心他,想确认他没事。我们也可以问医生确认他的安好,等他们人不在了,我们再来。” 她担心翟钧霖,而他也同样担心秦浅。 “不然,你一直在这里,见不到他,还可能自己身体扛不住先倒下。”和秦浅一起生活三年多了,也是了解秦浅的脾气的。 知道说什么,秦浅才会听得进去,才能够动摇她的坚持,“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想想小初吧。你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可小初还是个孩子,你总不能让他也在这里一直守着吧?如果是夏天还好一点,可现在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一般大人都不一定扛得住,何况是小初?” 果然,听到说秦初,秦浅的眼眸闪了闪,低头看向了拉扯着她衣角的小家伙,动摇了。 她张了张嘴,就在她准备同意的时候。 谁知,这个时候秦初先开了口:“我可以的,阿觉哥哥。” “我想见爸爸。”他望着秦觉,小脸坚定,目光笃定,“我可以等见到爸爸之后再回去。” 秦初的开口,不仅让秦觉,就是秦浅也怔了一下。 一直以来,秦初都很听秦浅和秦觉的话,这还是第一次,他不等秦觉和秦浅问他的意见,就先拒绝。 两人对视一眼。 既然秦初都这样说了,而且小家伙如此的坚定,他们又有什么好说。 也都点头说好。 三个人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排。 翟钧昊出来第二次的时候,也忍不住地劝说:“二嫂,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我妈那人……犟得很。你也是知道的。”他露出为难的神情,“我虽然也想你们进去看看二哥,但是她毕竟是我妈,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关系,我理解的。” 张绣怜的性格,秦浅多多少少还是会了解的。 虽然现在她对自己的不满和敌意有些比寻常的要莫名的多,但什么情况会做什么事,她还是能够猜到的 “你不用自责,我们没事的。你不用管我们。” 翟钧昊叹了一声气后,望向秦觉。 意思是想让他劝劝秦浅和秦初。 谁知道接受到求助目光的秦觉,只是耸了耸肩,也表示十分的无奈,无能为力。 翟钧昊实在没有办法,又进屋去了。 只不过,这一次过了不久,门又开了。 出来的是张绣怜。 她出了门口,这一次没有假装地无视她,而是径直朝他们走来。 看到张绣怜接近,反应最大的是秦觉。 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横跨一步,站到了秦初跟前,将小家伙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这个女人,对秦初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在他听秦浅安慰开导的时候,大概补出了七七八八。 本来对这样的女人,他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欺负和伤害小家伙的人,他是都不会放过的。 但是张绣怜是翟钧昊的母亲,就是秦初也说,翟钧昊一直对他很好。 翟钧昊不管是对秦初,还是对秦浅,那些好与真心,他都是能够看得到的。 也就是因为翟钧昊,所以说他吃啊对张绣怜能够容忍下来的。 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像是张绣怜这样的母亲,怎么会养出翟钧昊这么好的儿子的? 不过这一次张绣怜,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站在三人跟前,狠狠地瞪了秦浅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电梯方向离开。 看得秦浅三人有些莫名,面面相觑。 半分钟后,病房的门打开了。 翟钧昊走出来,朝秦浅和秦初招了招手,“好了,快进来吧。” 一听可以进去了,小家伙已经有些撑不住在往下耷拉的眼皮,倏地抬起来,迷蒙的睡眼突然就亮起了光来。 笑容爬上小脸,双眼亮晶晶地,仰起头,望向秦浅。 秦浅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张绣怜过来那样的神情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果然走到门口,翟钧昊说:“二哥说想吃点东西,让我妈去买了。所以暂时我妈应该不会回来,你们先进去。” 秦浅点头说好,带着秦初进了房间。 “我去医院门口,等我妈回来了,给你们发消息。”翟钧昊一边拉着羽绒服外套的拉链,一边往外走。 她笑着说了声谢谢。 想了想,又说到:“等你妈回来,替我们说声谢谢。” 这都凌晨了,怎么会要吃什么东西? 翟钧霖也不是这样打磨人性格的人,明眼人不用想就知道是特意支开张绣怜的。 只不过翟钧霖和翟钧昊不同,张绣怜对翟钧霖一直都比较特别。 看起来有些偏爱,但是又带着些疏离。 对翟钧霖的事,她从来都不敢随意插手,他说的,也基本不管她觉得好不好,愿不愿意,都是顺着的。 不禁让秦浅想起,之前翟立松和钟美琴在病房门口说的那些话。 只不过现在的秦浅,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么多。 秦觉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口。 他自然是知趣的,不去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时间。 …… “爸爸。”秦初小跑上前,到病床前,欣喜地叫到。 他想伸手去拉男人,但是又怕弄疼他,所以小心翼翼,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眨巴眨巴着眼睛,就望着他。 翟钧霖侧过头,看着小家伙,朝他伸出了手。 小家伙立马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指,稚嫩的手指和男人坚韧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觉得温馨无比。 秦浅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又憔悴。 除了一双眼睛还有点神采以外,整个人空洞无神。 翟钧霖握了握秦初的手,然后才缓缓地侧过头,望向秦浅所在的方向。 看着她欣喜又想哭的神色,他轻轻地拧起了眉头。 有些发干的嘴唇微微张开,“你是谁?” 听到翟钧霖这个问题,秦浅和秦初两个人的神色同时一懵。 “爸爸?” 秦初疑惑地叫唤着,然后有些着急地解释,“这是妈妈呀,你不记得了吗?” 男人望着秦浅,锁着眉沉默了几秒后,又蠕动了一下唇角,问:“是吗?” 他不认识她? 不记得她了? 是失忆了? 这个情况,翟钧昊没有跟她说呀? 秦浅一下子就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地回答。 她站在病床前,望着翟钧霖,像个上课的时候,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惊慌着,又无措。 “我……” 嗓音像是从秦浅的嗓子眼里卡出来的一般。 她开了口,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说是吗? 他是爸爸,她是妈妈? 那他如果真的全部都不记得了,她又要怎么告诉他,她和他其实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之后,又在这病房前没日没夜地等着是为了什么? 太多的问题,和太多的不知道如何解释,把所有的话,都卡在了秦浅的喉咙里。 何况……她刚刚不久前还在这个病房门口,答应过张允茜,等他醒来,她一定离他远远的。 那她又承认她是他孩子的妈妈,又与他套上关系,做什么? 看着秦浅五彩斑斓,一变再变,纠结再纠结的神色,病床上的男人,眼眸染上笑意。 “呵呵……” 突然一声低笑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与凝结的气氛。 这一声笑,笑得秦初有些茫然,笑得秦浅更懵了。 “好了。”男人低声开口,可能是许久没有说话,嗓子有些干哑,“不逗你了。” 他望着秦浅,眼眸里溺满笑意与温暖,感觉像是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比还能再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来得让他更幸福了。 特别是在他知道,从他送入手术室开始后,秦浅和秦初,他放在心尖上的这对母子,哪怕被爷爷奶奶和母亲打骂,也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门口时,突然觉得,自己这回受伤,竟然是如此的值得! 被自己在乎的人,也同样在乎着,原来是这种心口满满的感觉。 秦浅望着男人冷毅的神色被温柔的笑意取代,脑子像是突然有一根弦接不上一般。 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刚才这个男人——骗她!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89章 没有对错却错过 房间内的三人。 一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两人一大一小伫立在床头。 小的那个一脸茫然地换不过来。 大的那个气鼓鼓的模样,生气的样子,落在男人的眼里倒是有些别样的可爱。 翟钧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出现在秦浅的脸上。 突然清冷染色,男人觉得这才应该还是她应该有的模样。 丰富、灵动、神采。 他握着秦初软软嫩嫩的小手,望着女人气呼呼的脸蛋,“别一直愁眉苦脸的,不然我好不容易从阎王殿跑出来,看到你这样,我会以为我又被抓回去了一样。” 翟钧霖唇角轻轻上扬,眸色中闪动着浅浅的暖笑,倒映着女人的倩影,感动又满足。 “我还没死,笑一笑吧。”他这样说。 像是笨拙不已的安慰,又像是可怜兮兮地恳求。 他想看到有温度的她,想看到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她。 他想让她是可以成为伤心难过就可以哭,不开心就可以生气,要是幸福快乐就可以眉眼带笑的人。 而不是喜怒都不能表露于面的人,不管是高兴的,还是悲伤的事,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藏在心里头。 “当着孩子面,你胡说什么呢?”秦浅红着眼,像是责备一般,强忍着鼻尖的酸涩,“你要是让他误会了,知不知道他会很难过?” 闻言,翟钧霖望着掩住那眸底复杂的情绪,其实很想问一句:那你呢? 会不会也像秦初一样,会很难过? 是不是也会象小家伙一样,把他放在心上,一直都不会忘? 不过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儿后,翟钧霖又咽了回去。 “我错了,不会了。”他说。 这句话一出,秦浅更是惊了一下。 他说什么? 错了? 不会了? 这个男人……他……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秦浅深深地这样怀疑。 更加觉得,那子弹是不是没有打在他的背上,而是打进他脑袋里了。 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变化? 一时间,秦浅都不知道该如何地反应了。 倒是秦觉,十分可爱地点了点头,板起小脸,一脸的严肃,像个小老头一般点了点头,“没关系的爸爸,老师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改了就好。”秦初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个小大人一般,开始对翟钧霖进行了训斥。 “还有爸爸,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很危险的!子弹打在身体里,多疼呀,怎么能够用身体去挡呢?”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手术室的时候,妈妈小叔还有曾爷爷曾奶奶他们都担心坏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够再让自己受伤了,知道吗?” “还有啊,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也不能偷吃小零食,更不能喝酒了,你要听话,不能偷偷摸摸地去喝,知道不?” “要听医生的话,然后身体才能好得快,大家才会对你放心一些。小叔叔在这里都两个晚上了。”小家伙突然抽出一只小手,竖起食指和中指,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胡茬子都出来了,都不帅了。” “你要是再不乖,以后小叔找不到女朋友,就怪爸爸你了。” 秦浅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初站在病床前有据有条地数落翟钧霖,半哄着半劝着的那种,还带威胁的软硬兼施。 “好的,爸爸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翟钧霖十分好脾气地顺着秦初的话,应着哄着。 “而且你知道吗,妈妈从把你拉出湖水,都担心坏了。要不是有小叔劝妈妈,她连试衣服堵不换,要生病的。” 闻言,秦浅有些囧。 “小初……” 她想说,这个事情就不要说了。 偏生这个时候,男人十分配合地转过头,看向她,一双眼睛和秦初的眸子如出一辙,亮晶晶的,“真的?” 她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微微发热,也不知道有没有变红,睫毛颤了颤,讪讪地应了一声“嗯”。 听到这个回答,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男人愉悦地扬了扬眉。 秦浅默。 总觉得这个男人挨了枪子之后,整个人的走向就不一样了。 她都不确定是不是挨枪子儿带来的后遗症。 不禁在想,这是不是病,能不能治好这个问题。 “你看吧!”秦初绷着小脸,“以后不能让我们担心,知不知道?” 一个三十已经出头的老男人,竟然十分配合地像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神情严肃地重重点头,“知道了!” 秦浅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爸爸。” 秦初的声音突然弱留下来,小声又带着小心。 他一改小老头的责备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对不起。都是小初不好,然后才让你又受伤了。以后我会乖的,听你和妈妈的话,再也不让爸爸遇到危险,受伤到医院了。” 他把小脑袋埋得很低,很低很低。 秦浅看着他垂着脑袋的背影,有些心疼,心口发涩。 尽管她开导了他那么的多,可是在他的心底深处,其实……他还是一直都记着的。 张绣怜说的话,在他的心里已经已经打上了磨灭不了的烙印。 也许即便以后他长大后明白所有的道理,也清楚这些都不是他的错,可是这些话带给他的冲击与伤,会刻骨铭心,一生难忘。 他还那么小…… 翟钧霖刚醒来不久,估计对这件事他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他立马就感觉出来了秦初的不对劲。 他看着秦初自责又内疚的小模样,一下子就拧紧了眉头。 转而询问地望向秦浅。 可是当着秦初的面,秦浅又不能再将那些给他带来伤害的话再重新戳他一次心窝。 而且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跟翟钧霖讲。 她是以什么立场去说呢? 保护秦初的角度? 可是作为翟钧霖的母亲,张绣怜生气说这些话,其实她可以理解。 但只是她不能忍受,她迁怒秦初,伤害了秦初。 她要是告诉翟钧霖,是为了让翟钧霖知道这件事,还是为秦初抱委屈,亦或者是为了让翟钧霖去找张绣怜为秦初讨公道。 不管她是带着感情,还是客观的陈述,这件事,都没有办法讲。 看出秦浅的迟疑,翟钧霖心思一转,大概能够明白秦浅有无法说的理由。 所以他也不继续问了。 看向秦初。 “小初很好。”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这样讲。 “能够保护小初,爸爸很开心。只要小初安安全全,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呀,我们一辈子有几十年那么长去长大,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危险的事。这是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这跟小初没有关系。” “爸爸小的时候,爸爸的爸爸也为爸爸受过伤的。每一个人都会经历这些。” “爸爸的爸爸为爸爸受过伤”,如果不是仔细地思索一下,乍一听,还有点容易被绕懵。 不过秦初听得认真,缓缓地抬起了头,望着翟钧霖,眼中露出了疑惑,将信将疑。 “你知道吗?” 翟钧霖把这几个字还给了秦初,“重要的不是谁遇到危险,也不是谁进了医院,而是我们能够将我们最重视的守护好。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小初也想把爸爸守护好。”秦初的眼眸里闪烁着泪花,小鼻子一抽,就有些哽咽,“小初不想爸爸受伤。” 男人闻言,感觉喉咙一干,尽管眼前这个孩子,严格意义上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这份感情的羁绊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深厚。 原来小孩子能够这么简单吗? 你对他好,他就会把那些你以为的不慎重要的点滴全部都放在心里。 干净又纯粹,不含任何的杂质。 “爸爸也是想守护好小初。”他的喉结滑了滑,缓缓抬起了手,有些吃力地放到秦初的小脑袋上,“所以呀,小初不仅没有不好,而且还很好。因为你现在好好的,爸爸就觉得很满足了。” 他柔声地说着,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带着能够安抚人的魔力。 秦初那紧绷的下颚,也放松了下来。 他翘起嘴角,笑着重重地点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十分坚强地抬手就抹掉,然后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朝翟钧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两父子相视而笑。 秦浅站在旁边,被这一幕感动,有些眼眶发热。 她暗自深呼一口气。 不等她开口,就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秦觉探进头来,“回来了。” 秦浅点了点头,看向翟钧霖,“你好好休息,我先和秦初出去。” “嗯。”翟钧霖点了点头,“你们回去休息吧,看看你们,大眼瞪小眼,全是黑眼圈。” “好。”秦浅点了点头,伸手去牵秦初,“小初,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晚安。”秦初和翟钧霖说。 闻言,男人望着秦浅那张恢复平静清冷的脸,微微拧眉。 “小初。”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恩?” “你过来。”翟钧霖朝他勾了勾手指。 秦初本来都转身拉住了秦浅的手,但是又立马松开,十分听话地又凑近了床边,靠了过去。52文学 翟钧霖让他把耳朵凑过去。 他果然十分听话地凑了过去。 不知道翟钧霖和他说了什么,小家伙先是迟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里闪动着光亮,连连点头。 最后,悄悄话的结果十分的合乎人意。 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两个人笑意都上了眉梢。 最后秦初走的时候,都到门口了,后来又松开了秦浅的手,跑回翟钧霖的病床前,踮起脚尖在男人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寂冷的病房,立马就如春回大地,暖洋洋的。 等秦浅和秦初离开病房后,没过一会儿,张绣怜就回来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拎回来,“走到半道儿我突然想起来,医生说过你现在还不能吃那些。买回来你吃不了,看着更难受,就索性回来了。等你可以吃了,我再去给你买吧。” 翟钧霖本来就不是要吃那个东西,也没有什么异议,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他望了一眼墙上的表盘上的时间,“也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叫司机先来接你回去,钧昊在这里就行了。” 见她动了动唇,看那神情就想拒绝,继续说道:“这两天睡得多,也没有什么困意。刚好钧昊在,跟他说说公司的事。” 张绣怜立马就明白了,翟钧霖是想单独跟翟钧昊呆着的意思。 原本,她也没有很想要留下来的想法,只不过迫于钟美琴放心不下,非要让她守在这里而已。 既然他想让她离开,连接口都找好了,张绣怜当然是顺着台阶就下了。 不过听到他说什么公司的事,立马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笑盈盈道:“也好,那我就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医生说明儿你可以吃点清淡的流食,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让龚妈做好,然后给你带过来。” “感觉口中没有味道,让龚妈随便做点就行。”翟钧霖回答,“谢谢妈。” “那行,那我就叫司机来接我,明天再来看你。”她笑着说,说话间也转身去拿手包,也不是说说敷衍他的。 不过拿起包,准备转身的时候又说道,“不过钧昊一个男孩子,粗手粗脚的,这我有点担心照顾不照顾得好你。” 她面露担心,“不如这样吧,我一会儿叫允茜过来。总归女孩子要细心些,省得钧昊睡着了,你想喝口水都叫不醒他。” 为了不让翟钧霖找到借口拒绝,“刚好你们要谈公司的事,要是允茜过来,你也有什么担心的,或者想去做的,也一并地跟她吩咐了。省得你又放心不下,拖着这身体要去亲力亲为!” 话语中尽是关心,更是通情达理。 不管是哪方面都表现着她是为翟钧霖考虑的,让人完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翟钧霖也就只好点头应下。 见状,张绣怜满意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她出了病房,大概五分钟之后,确定她已经离开。 翟钧霖才开口问翟钧昊:“小初刚刚进来,有些不对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秦浅三人离开了医院,虽然秦觉之前是开车过来的。 不过他和秦浅两个人七七八八加起来也算是接近两天两夜没有怎么合过眼了,这么疲惫,也不是必要的自己开车,加上还带着一个秦初,所以他们也没有开车回家,直接打了个车回的伴山雅筑。 上了楼,到门口。 门口处放着一束黄玫瑰,门口贴着一张便签。 秦浅一怔。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了几个月以前的秋天,也是这样,门口放着一支黄玫瑰,门口贴着便签。 她犹记得,当时的那支黄玫瑰,因为放了不知道多久,已经不新鲜,花瓣有些焉巴。 那张纸条上写的事:知道了,抱歉。 这一束黄玫瑰,还比较新鲜,应该是今天……准确地说可能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梨姐在家,如果是白天放在这里,应该已经捡了进去。 到现在还放在这儿,只能说明是梨姐回家后才放下的,而且之后梨姐还没有出过门。 便签上少了三个字,只留下简明扼要的“抱歉”两个字。 没有落款,但是她知道是谁。 秦浅晃了晃思绪,有些恍惚。 原来……其实也并没有过那么久,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一隔数月,他们之间,仍如初见之时。 黄玫瑰放在门前,还是抱歉。 她抬手撕下便签纸,秦觉打开了门。 听到声响,房间的灯刚一打开,就见客厅里跳起来一个人——是梨姐。 “梨姐,你怎么睡在客厅?” “这不……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你们在医院有没有吃饭,回来的时候饿不饿,万一我睡着了,你们回来岂不是热水都没得喝?” 梨姐解释着,然后就朝厨房走去,“我在厨房里温了粥,你们是想喝点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弄?” “对了,他怎么样?醒了吗?有没有好些?”走到厨房门口,梨姐又回过头问到。 “他醒了,会慢慢好的。”秦浅笑了笑,回答梨姐。 “不用忙活了,梨姐。你去休息吧。我们在医院吃了点的,我们自己来就好。” “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你先带小初去冲个热水澡,在医院冷着哩!等你们出来,吃两口暖和的再睡,不然胃里不暖和,怎么睡得好。” 说着,梨姐就进了厨房。 虽然已经这么晚了,不过梨姐说得不无道理,特别是秦初还小,医院这个地方待久了也不好。 还是小心的好。 给秦初冲了热水澡后,梨姐让他喝了点粥,又给他找了点冲剂,让他喝了预防。 还强烈坚持要求秦浅和秦觉也各自喝了一杯,然后才放心地回屋去睡的。 明显,跟翟钧霖相处了一会儿后,小家伙的心态好了许多。 上床之后,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回到房间,夜深人静,秦浅坐在床头,屋内的顶灯关了,开着一盏台灯。 那微弱的浅色灯光,笼罩着她有些单薄的身影。 她将从入秋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 秦浅其实自己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回首,害怕回头。 所以过去了的事情,她都从来不会认真地去回忆。 也许因为她的过去,有着太多太多她不想去忆起的画面与事件。 宋繁城,是唯一一个例外。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哪怕过了九年,她也不曾忘记那短短的十七天。 她记得地震之后的那漫长无望的时间里,眼前是黑,空气中全是尘,一点点地消磨着希望与意志。 她记得头顶的石板被移开,探进来的第一缕光亮,萦绕在那只手旁,透过光亮,能够看到男人那双坚毅的深眸。 她记得那双手握着她的手,紧绷而起的力量,仿佛能够撑起整个世界。 她记得那个黯淡无光的夜晚里,他劝说自己的每一句话。 她记得和他走在那一片废墟上,每救起一个人时露出的丝丝喜悦的神情。 曾经的秦浅,在无数的夜晚里,即便发生了很多年,可每一次想起,都历历在目,好像还是昨天。 她记得他,记得与他的点点滴滴,甚至超过了曾经她十八年里在她脑海里留下的痕迹。 也许是那十八年里的太多事情,让她不想去回忆,所以她选择将那些事遗忘埋葬藏在心里,不想去触碰分毫。 也许是她被救起的那一天给她的冲击,成为了一座城墙,将那些痛苦全部都挡在身后。 所以每一次她的回忆,都到地震的那十七天时到此为止。 她不知道。 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甚至都茫然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已经记不太清晰当年宋繁城在那些夜晚告诉她的那些话,已经不能一句不落地记得。 她还记得那黑暗中的光,光亮中的深眸,却已经记不清宋繁城救下那些人时脸色露出的神情。 但是她能够意识到,这样的变化,代表,意味着的是什么…… 她放下宋繁城了。 当她的记忆开始模糊的时候,宋繁城就再也不是她心中的信仰与神祇。 尽管她也不知道那是从什么时候起。 曾经的这九年,他像是一剂良药吊着她奄奄一息的性命,让她能够在那些黑暗中的绝望里,得以喘息。 与他的再次重逢,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满怀的全部都是他。 像是一颗在心里发芽,茁壮成长了九年,终于在这一天,上天让他们重逢,从此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全是星星点点点的光亮。 她以为,相隔九年,她又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却不料,她重逢他的时候是在一个秋季。 是个树叶凋零的季节。 从她不再对宋繁城毫无保留地信任开始,再到后来在秦初问题上她对他的感激与退让,以及这一次要拿回项链的理解…… 就如同那天在湖水里,在湖面下的光影中,渐行渐远。 她也终于发现,她和宋繁城不能成为一样的人。 他的身后是部队,是国家;他身上肩负着责任与使命,在所有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只能优先选择国家;在不能选择的情况下,是国家。 而她,只想守住她在乎的人和事,即便与国家,与全世界为敌,她也在所不惜。 她做不到宋繁城那样,宋繁城也做不到她这样。 没有对错,却只能错过…… 深夜难眠,她起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感受到凉风过身。 打了个颤抖,她寻着方向望过去,不知道是谁没有关客厅阳台的门。 她放下水杯,走到阳台地方去关门。 黑暗中,阳台有轻轻薄薄的光洒下一团光影。 她偏头望过去,是宋繁城的卧室打过来的灯光。 迟疑了两秒,她跨出滑门,走到阳台,往那边望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穿过夜色,与那双坚毅的深眸,四目相对。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0章 不负时光谁惊艳 宋繁城倚坐在飘窗上,一直望着楼下的阳台。 想着那一日,在那个藤椅上,单薄的背影。 这样望着望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同一个夜晚,同样在卧室。 许是这夜色太过宁静,总能情不自禁地勾起一些平日里都不曾想起的回忆。 宋繁城背抵着飘窗台子上的墙,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余光却从未从那个静止在画面中的藤椅上移开过。 他记得第一次见秦浅的时候,小脸脏兮兮的,就那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的耀眼。 只看一眼,就能叫人难忘。 他记得第二次见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簇着火,寻死觅活的。 他也压着心头的火,一把将想要自杀的她按下,破天荒的耐着性子给她灌了好几个夜晚的鸡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鸡汤有毒,所以以毒攻毒。 她突然就想通,不仅不寻死觅活的,还帮着他们一起实施救助。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强控好自己的心态与情绪。 她那小小的身影里,像是蕴含着无限又巨大的蓬勃力量。 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感觉世间万千的璀璨全都集于一处一般。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二十好几的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只相处了十七天的女孩记挂了九年。 九年里,他想过她,念过她,找过她,也曾想过要放下她,可是都抵不过还是在梦里能够见到那双明亮的眼睛。 可是等终于上天给了他们一次机会,终于在九年后的嵘城重逢。 只不过,偏生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和她的相遇,可以说是缘分,却又可以说是蓄谋已久。 她不仅结了婚,还有一个乖巧的孩子。 而他的出现,就是要带走她最在乎的那个孩子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不同的立场。 所以,到基地,到出逃,到意大利的事件。 即便他有心理解,可他首先要站在任务和国家这边,就算有他的感情,有纠结,可这些只能顺位到后面。 但是秦浅不一样。 他看出来了,在她眼里,只要她所在乎的,她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可是他做不到。 宋繁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时间感觉思绪乱入麻。 而且……在心底深处,他似乎发现,重逢后的秦浅,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已经不一样了。 具体的点点滴滴他也说不出来。 秦浅是当初的那个女孩。 只是感觉,现在的秦浅,没有当年的那个女孩的感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眸刚好撞见突然出现在阳台的秦浅。 两人四目相对。 他怔了,阳台上的女人也愣住了。 对视了许久,最后是秦浅指了指上面,然后进了屋。 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不知道秦浅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才明白过来。 他猛地跳下飘窗,冲出了卧室,但是才发现自己穿着短裤,因为屋内开着空调,也只穿了一个贴身t恤,又倒回去穿衣服。 不过好在一直找部队,行动一直都比较迅速。 他穿好衣服后,打开门,看到了秦浅正环抱着双臂轻轻地摩挲。 不过看到门开了,她就立马顿住了脚步。 宋繁城撤开身体,让秦浅先进了屋。 “你先坐。”他也贴心地把客厅的空调打开,温度调到最高。 然后到旁边烧了了一壶水,转过头看向秦浅:“你……这么晚还没睡?” “嗯。”她点了点头,“刚从医院回来不久。” 说到医院,宋繁城就知道她说的是翟钧霖,低低咳嗽了一声后,他问:“他……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期了,好好休养,还好。” “关于他受伤……”宋繁城抬手,大手指碰了一下鼻子,“我很抱歉。” 秦浅摇了摇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和秦初而起。” 突然房间内就陷入了沉默。 宋繁城突然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手在空气中有些无措地比划了一下,“本来准备去看看他的,不过担心翟家的人看到我们去,会觉得碍眼,所以就一直没有去探望。” “你要是想去,晚上吧。”秦浅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晚上的话……他们都回家了,还好。” “翟家的人……没有迁怒于你吧?”宋繁城下了两下,有些担心。 “还好。”她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个……”宋繁城望着秦浅,想问门口的花看到了吗? 可是话到嘴边,又怎么的都说不出口。 身旁的烧水壶咕噜咕噜地响着,“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热水就行。” 本来都这么晚了,再喝点茶,咖啡,大概今晚上确实不用睡了。 水烧好,宋繁城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秦浅捧在手心,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去那边坐坐?”宋繁城转身,面朝阳台的方向。 秦浅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 宋繁城房子里的阳台就很简单,除了一根长凳,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只不过到了阳台,两个人谁也没有做,捧着杯子,倚着栏杆而立。 “事情处理好了,后天我和郑岳就回去了。” 宋繁城手肘撑在栏杆上,端着咖啡,眺望着远方,低声地开口,“明天我准备去看望一下他。” 男人手中的咖啡幽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醇香混着丝丝的寒意,钻进鼻翼。 “回去之后,可能要去参加魔鬼训练。大概至少半年内,就出不来了。” 他像是在寒暄,又像是在汇报自己的行程。 秦浅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暖意蔓延到全身。 “我也决定回去了。” 秦浅转过头,刚好对上神色诧异的宋繁城的眼睛,听见他问,“回去?回哪里?” “池家吧。” 她轻轻地笑着,夜色也不及她眉间的浅笑温柔。 “你……”宋繁城迟疑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索着措辞,又像是在思索着该先和她说哪一句话。 “那翟钧霖……”顿了顿,继而说:“他怎么办?” “等他好了之后,再走。”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明眼人都能看出翟钧霖对她的上心,兴许刚开始的那会儿,他觉得他对秦浅的喜欢并不比那个男人少。 可现在看来,他爱的是从前的秦浅。 而爱现在这个秦浅的人,是他翟钧霖。 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宋繁城不得不承认,翟钧霖对她的爱,胜过他不止一点点。 哪怕在那天,他在翟钧霖的那个地方,也会替秦浅挡子弹。 但他自己也深深地明白,他若是为他们挡,更多的是因为责任,以及为九年前的那个女孩。 而不是像那个男人,是为自己深爱的女人以及心爱的孩子,有着付出一切的觉悟,哪怕是生命。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不走,难道要留下复婚?” 如果不是对上秦浅眸底的悲伤,宋繁城差点一句“对啊”就这样脱口而出。 “你查过我资料,所以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我是躲不掉的。就像……有些你不想接,但还是要去执行的任务。” 她思索着,好一会儿,才得找到一种相似点来类比说明。 “刚认识你那会儿,以为你就是那个地方的人,家人都在灾难中去世,所以你才跟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寻死。” 宋繁城也抬手,将咖啡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缓和气氛一般说笑,“谁知道,你还这么大有来头。” “不过也对,如果不是这样,当初你在灾区,那身体素质以及能力都能盖过我们这些每天训练的当兵的。” “如果是寻常的大家小姐,大概就是娇滴滴的,别说跟着我们在废墟上营救了,可能都等不到我们到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宋繁城可没有忘记,在那片废墟下,救出秦浅的时候,当时她身边的人,全都死了。 就她一个人,坚持着。 换一个人,周遭的人全部都没气了,在一堆尸体里,无望地等待,恐怕不死也得疯。 “不管怎么说,还好你们来了,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再坚持有什么用?” 秦浅捧着杯子转了转,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一直都没有认真地跟你说过一次谢谢。前段时间因为秦初的事,还有点忘恩负义地让你为难。” “谢谢。”她端着杯子,朝男人举起,“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到池家找我,只要你一句话,万死不辞。”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中闪烁着坚定。 仿佛这不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客气话,而是一个承诺。 宋繁城也知道,她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正地许诺了给他这么一个承诺,以池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许给他的。 同时,他也知道,这句话后,他们就只是救命之恩与报恩的关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宋繁城竟然心底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端着咖啡,举起,在空中与她的杯子轻轻相碰,声音清脆又好听。 “做这些都是我应该的。职责所在。” 对他的这个话,秦浅笑了笑,喝了一口热水,又说:“如果可以,帮我给中将也带一句抱歉。当初从基地出来,他一路穷追不舍,我知道,其实他也是为了我们好。只不过……” 秦浅端着杯子耸了耸肩,“我这个人,可能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偏执。” “他理解的。” 秦浅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望着远方,感觉有些话,说出来,似乎轻松多了。 夜色静谧。 宋繁城想了想,打破了宁静。 “你回池家了,他怎么办?” 他怎么办? 秦浅垂眸抿唇,也不知道该如何地说。 池家那样的地方,她一个人回去就够了。乾坤听书网 秦初是因为她已经准备抛下她一次,做不到再狠下心抛弃他第二次。 如果秦初不在她身边,她也没有办法安心。 何况,秦初是领养的,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对池家的有些人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 即便她对秦初的在乎,会给他谋求些利益,那些沧海一粟的利益在那些人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何况秦初这么乖巧聪明,以池家人的“传统”,是十分欢迎以及会特别热情地提供各种教育以及机会的。 但是翟钧霖不同,她要是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他们会有孩子,对那群人来说,是最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不仅她的孩子,哪怕翟钧霖都会遭到池家四面八方的各种“关照”。 也许张允茜说得并没有错,她离开他,也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抉择。 没有了他,他可以专注于他的公司,也有人能够好好地照顾他的生活,甚至会遇到一个新的更适合他的女人,然后幸福地度过余生。 而她,只是扮演了一个为他带来不幸婚姻的角色。 也许……她的离开,可以成全他的下一个美好春天。 “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谁没了谁就不能过活了。” 她笑着说。 这个笑容,眉眼的怅然清清淡淡。 “你知道吗,这个世上,有的男人,认定了,就不会改变的。” 只可惜,他不是那样的男人。 又或者,也许他也是。 只不过他认定的是九年前的那个女孩,而不是眼前的秦浅。 至始至终,他都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有九年前那个带给他惊艳与灿烂的女孩。 闻言,秦浅眸色闪了闪。 她说:“也许吧。” 其实……有的女人,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唇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些酸涩。 可是上帝有没有规定,那些互相认定的人,就一定会幸福地在一起。 两个人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天。 一起回忆了一些九年前的趣事儿,又说了一下在基地的事…… 宋繁城还跟她描述了一下,当时从基地出逃,中将的各种反应,以及在背地里一直叫她“死丫头片子”的事儿。 聊着聊着,气氛倒是很欢乐。 从相遇到现在,除了那日在湖边,两人似乎还没有这样地待过。 杯中的水,温热渐凉,再到如月色冰凉。 本来秦浅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两个人在阳台竟然不知不觉地聊了两个多小时。 他们站在阳台,望着夜色褪去,天边露出鱼肚白。 “秦浅。” 宋繁城背抵着栏杆,面朝着坐到长凳的秦浅,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嗯?” 她脸上还带着刚刚说笑的笑意,应声抬眸,眼里全是璀璨的光芒。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宋繁城突然松开握着栏杆的手,站得笔直。 “我曾经喜欢过你。” 挺拔如松,倒像是一种宣誓的感觉。 “九年前和你相遇,到与你重逢,我总会想起你。” 他说的是“曾经”、“到与你重逢”。 说明这一切,都已经过去。 朝阳缓缓升起,晨光从远方照耀过来,笼罩在宋繁城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像是身披万丈光芒。 那么耀眼,那么的温暖,一如当年初见。 秦浅望着他,捧着已经没有水的杯子,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杯壁。 那清冷的神色被晨曦温柔。 “我也是。” 她说。 “我曾经很喜欢你。” 秦浅轻声地开口,风轻轻地吹过,晨光将栏杆照射过来,镀到她的脚尖。 像是连接着他们的过去到现在。 终于,我还是与你重逢,带着我多年的思念。 “九年前和你相遇,到与你重逢,我总会想起你。” 她重复了一遍宋繁城的话。 一样的话,一样的喜欢,一样的思念。 他们在光与影中初见,如今也如当年,在光影中说再见。 他们不负对方的想念,更不负时光给予他们的惊艳。 彼此喜欢,又彼此释怀。 彼此在最惊心动魄的时刻爱上,又彼此在唯美的晨光中放下。 “还记得之前在公园的那个晚上,我和你说的什么吗?” 晨曦的笼罩下,像是染得男人的嗓音都温暖。 公园的那个晚上? 秦浅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心。 “我说,我希望她可以过得好。”宋繁城自己回答。 顿了顿,又重复说:“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好。” 话落,他身形微动,露出了远方的朝阳。 朝阳入眼,晨光如同希望拂上她的脸颊。 闻言,她笑了。 笑眸中也带着晨曦的温暖。 “你也是。” “一言为定。” …… 秦浅回到家的时候,梨姐正在做早饭。 看到她从外面回来,还有些诧异,“诶……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梨姐起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一直在客厅厨房,也没有看到秦浅出门,所以不由得好奇。 “去办了点事。”秦浅笑了笑,“梨姐,我昨晚没有睡觉,先回房了。早餐你们先吃,就不用叫我了。” 梨姐点了点头,准备说好,到嘴边又改口:“要不你先吃点,然后再睡?” “不用了。”她转身进了屋。 躺上床,倒是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她已经好久不曾睡过这么好的一个觉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起床后,刚刚打开卧室的门,就见看电视的秦初猛地转过头来,“秦浅,你醒啦?!” 她点了点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他点头。 然后从沙发上下来,“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说着就往厨房里走,“我去给你端!” “阿觉哥哥呢?”秦浅环视了一眼客厅没有看到秦觉,往前走了两步,倒是注意到了亲觉的拖鞋在家里放着。 “阿觉哥哥说有事要忙,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秦浅点了点头,跟着秦初进了厨房,让他拿碗筷,自己断了温着的菜,有些疑惑,似乎这次的事情之后,秦觉突然就忙了起来。 “小初说晚上要去看爸爸,想给爸爸带好吃的去,所以阿姨去超市了。”秦初自主地汇报。 “小初还要再吃点饭吗?” “不了。”秦初摇了摇头,“我想晚上跟爸爸一起吃。” 顿了顿,然后才问:“秦浅,晚上我们可以带饭过去和爸爸一起吃吗?” 秦浅怔了一下,她当然会说可以。 只是翟家那边……她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她想让秦初开心,但是又不能就这样随便答应他,万一准备好了,带着他兴致勃勃地过去,却被拦在门外,不是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吗? “我们可以问一问钧昊叔叔,曾奶奶他们有没有给爸爸准备晚饭。如果曾奶奶给爸爸准备了晚餐,我们下次再准备好吗?” 话落,秦初立马摆手,然后说:“我问过了!爸爸说可以的,他等我们!” 那模样有些着急,像是生怕秦浅不同意一般。 他这样有些激动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比较激动,秦初突然捂住了嘴,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秦浅,眨巴眨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秦浅不忍心拒绝他,“当然可以。” 只不过垂眸之间,掩住眼底的担忧。 她在想,要是秦初知道他以后不能再这样跟翟钧霖见面,会不会难过? “那我先去看书啦!然后就可以等到晚上去看爸爸了!”小家伙笑着跑开,关掉电视,从旁拿过书册,翻开后,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心中美滋滋地想着,总算可以完成好爸爸交代的任务了! 秦浅望着他那小小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是带着他回池家好,还是让他跟着翟钧霖好? 虽然她当然知道,对于秦初来说,他自然是希望能够和她于翟钧霖三个人一起的。 可是…… 心事重重,她又没有什么胃口了,吃了一点,就收去厨房洗碗了。 晚饭是秦浅做的,之前医生给翟钧霖做过检查后,她就去问过相关的注意事项。 他现在还是吃点清淡的好,所以就做了点简单的。 给秦觉发了条消息,说去医院了。 带着到医院的时候,她在门口顿了一下,透过玻璃窗,往里头望了一眼,没有看见张绣怜。 然后才敲门,推门而入的。 她进去的时候,翟钧霖正坐靠在床上看着财经新闻。 看到她进来,男人像是等待了许久,“怎么才来?” 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1章 父子同心心上人 今天下午的时候,翟钧霖被从icu转到了vip病房。 转出来的第一时间,翟钧昊就给她发了消息。 只不过,秦浅来到这里时候,进门的时候除了被翟钧霖那有些奇怪的委屈的声音惊了一下,还被这病房惊了一下。 虽然在嵘城,翟家确实是很富庶的大门大户了。 只不过这病房弄得跟酒店一样,2米宽长的大床,翟钧霖偏爱的性冷淡风的沙发与座椅,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哪怕是从前她在池家,生病了,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在门口,听到的翟立松和钟美琴的话,那意思……如果按照常理那样分析,翟钧霖会不会不是…… 想到这里,秦浅又打住了。 毕竟如果不是翟家的孩子,那翟立松和钟美琴又为何会对他这么的好? 甚至在翟家,翟钧霖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想了想,她又压下了刚才的那种有些荒唐的想法。 秦浅上前,将小桌子搬到床上,又将清粥倒了出来,给两个男人摆上。 翟钧霖看了一眼桌上的两碗粥,抬眸,“你吃过了?” 他说的话,是跟秦浅说的。 但是目光却是看向秦初的。 秦浅发现后,自己坦白,“没。” “我起得晚,才吃了不久,还不饿。” 秦浅觉得,这个男人,不知道是因为以前不上心的缘故,还是因为最近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变聪明了的感觉。 他知道她不会在秦初面前说谎,所以故意当着秦初面儿问,还看着秦初说话。 “那你休息好没?” 翟钧霖以为她是因为这段时间对秦初的担心,以及这两天晚上都守在外面,没有能够休息,所以才睡到下午起来。 不免有些心疼,当然还有些心底的美滋滋。 毕竟这个女人是因为他。 当然,不知道他知道秦浅睡到这么晚,其实很大原因是跟宋繁城聊了太久,早晨在回家的缘故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嗯。”秦浅点了点头。 她搬过椅子,让秦初坐在旁边,和翟钧霖一起吃饭。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翟钧霖对她的冷漠态度,她已经习惯,还是什么原因。 翟钧霖突然对她关心,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两父子坐在一起吃饭,喝着粥,互相给对方夹着菜,和谐又美好。 秦浅坐在一旁,看着这画面,有些欣慰感动,也觉得有些神奇。 她、翟钧霖、秦初,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原本他们三人的关系也僵如寒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变得这么融洽的。 她从旁拿过水果刀和果篮,开始削水果,准备给两人做个饭后的果盘。 偶尔听到两人的说笑,还有秦初开心的“咯咯”的笑声,她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侧过头,看着同样眉眼柔和的男人,突然生出一种“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的感觉。 凝神,收回思绪,她才恢复了心态。 她在想什么呢? 她是要离开的人,怎么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呢? 只是……如果秦初知道她要带走他,以后不能跟翟钧霖在同一个城市,不能常常见面,会不会难过?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翟钧霖想,也用心,把秦初给翟钧霖带的可能。 到现在,能够放心把秦初交的人,她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秦觉,另一个就是现在的翟钧霖。 只不过后来她考虑了一下,当初她领养秦初,就没有跟翟钧霖商量。 现在离婚,分开,又把秦初交给男人算怎么回事?何况……她不能把她做的决定,去耽搁这个男人的后半生。 收敛起心神,认真地切着水果。 “今天感觉怎么样?” 后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秦浅问他。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她茫然又疑惑的话,“你呢?” “我?”她神情迷惑又错愕,“我怎么了?” “你背上的伤。”男人说。 秦浅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她抱着秦浅跳进水里,当时小船被炸掉,有些碎片扎进了皮肤里。 闻言,她心口突了一下。 “处理过了,还好。” 她说。 毕竟,从出事到现在,也没有人注意过她有没有受伤,秦觉忙着他那边的事,等他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衣服。 她以为没有人知道。 不曾想,这个男人竟然知道,还记得。 “我看看。” “什么?” “我说,我看看你的伤。”男人一脸严肃认真。 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秦浅才缓过神来,“不用了。已经没事了。” 这里? 别说他们已经离婚了,现在还有秦初在呢,难不成她要当着面脱衣服? 翟钧霖敛神,目光顺着秦浅的视线落在了秦初身上,眼眸转了转,像是了然,也没有再坚持。 秦初带了他喜欢的社科类的图书,和男人一起看。 她看了一眼,是他喜欢的和飞机有关的书籍,两个人一起看着,有什么问题,他就问翟钧霖,然后翟钧霖就仔仔细细地跟他普及。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秦浅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们来这里,也快两个小时了,还好翟家没有人来。 差不多再晚点,应该有人来给他守夜了吧。 她想,还是先走的好,免得撞见了,又有太多的人不高兴。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带秦初……”秦浅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回去了。” 翟钧霖看了一眼她,但是没有立马点头,而是转头看向了秦初。 秦初接受到翟钧霖的目光,立马露出小心翼翼又恳求的神情,“今晚我们可以留下来陪爸爸吗?” “如果小初想陪着爸爸,我明天早上就带你来,可以吗?” “可是我刚刚都已经答应爸爸了。”秦初睁大着那双明亮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正当她准备拒绝的时候,翟钧霖缓缓开口,“他要是想留下来,你就让他留下吧。这里的床这么宽,也住得下。” 2米长宽的床,她当然知道住得下。 但要是张绣怜过来看到秦初,又跟他说什么,小家伙又该伤心了。 “如果你担心撞见我母亲奶奶他们,你大可放心。我已经说了,不用来医院看我。” 这下,秦浅无话可说了。 再看看秦初恳求的目光,想着要是他们回了澎城,想来这样的时间也不多,也就同意了。 “好吧。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他。” 闻言,翟钧霖便不着声色地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小家伙立马会意,“秦浅,你不留下来吗?” 眼看着秦浅开口准备说话,小家伙又抢先道:“我刚刚都跟爸爸说好了,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 说完,见秦浅不说话,小家伙小嘴巴一撇,眼眶里就开始转动泪花。 秦初很少会要求什么,都是询问,不可以也不坚持。 这是他难得的想做的事。 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秦浅心软得不行,哪里还舍得拒绝他。 最终只得点了点头。 见状,小家伙,立马喜笑颜开。 扬起笑脸,冲男人眨巴眨巴了眼。 两人背着手,在后面悄悄地击了个掌。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秦浅,正在给秦觉发短信,说今晚不回去,和秦初在医院陪床。 …… 后来,翟钧霖又打开电视,看了一下新闻。 秦初坐在旁边,陪着他一起看。 因为男人看的是国外的频道,秦初基本都听不懂,男人就担当了同声翻译的角色。 一个索然无味的报道,两个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病房有独立的卫生间,秦浅带着秦初洗漱后,没有拿睡衣,不过好在冬天,都有穿保暖的内衣秋裤,所以秦初也可以不用换睡衣了。 “秦浅,爸爸要洗漱吗?”爬上大床的秦初问她。 秦浅转过头,看向翟钧霖。 这是一个问题。 她稍微有些尴尬,不过男人倒是一脸淡定。 “需要的。”闻言,男人的嘴角情不自禁往上轻轻一扬。 下一秒,却听到女人又说:“小初去给爸爸打水洗脸。” “好!”小家伙立马就蹦了起来。 看着那小可爱蹦跶的小腿,男人觉得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儿子很好,也有点不好。 不过算了,总归不能得寸进尺太快,要慢慢来。 “这次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吗?” 翟钧霖主动提起。 “嗯。项链也毁了,那边也不会冒着风险再来找不能给他们带去利益的秦初了。” “宋繁城那边……有人受伤吗?” “不是特别清楚。”她摇了摇头,继续说:“不过听说的话,都安好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收住了话头,望着男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再开口,声音弱了几分,“把你卷进来,还伤得这么重,对不起,我很抱歉。” “还有就是……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付出这么多。” 最开始她还担心翟钧霖不会给她项链,没有想到,他不给只是不想让她就这样一个人去。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翟钧霖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她。 更没有想过他会用身体替她和秦初挡那么一下。 翟钧霖低低地“嗯”了一声,面色没有什么波动。 秦浅有些懵,这一个“嗯”字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之间,这态度就千回百转?她有些搞不明白了。 “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我做什么。但是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跟我说。”她说到。 翟钧霖抬了抬眸,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是却面不改色,“秦初没事就好。” 突然冷淡是怎么回事? 秦浅敛了敛心神,刚好秦初拿着热毛巾出来,爬到床上,给翟钧霖擦脸。 翟钧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个画面。 孩子正给男人擦着脸,女人正倒着水,旁边是男人要吃的药。 突然有一种天伦之乐的画面既视感。追哟文学 他也是明白了,为什么翟钧霖十分强硬的态度不许钟美琴、张绣怜他们来够医院看他;更不让人安排人过来守夜的原因。 这多好,刚好腾出所有的地儿,给老婆和孩子。 不过此时的他,手里拿着的文件,出现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 只是进都进来了,又不能退出去。 何况…… “钧昊?” 翟钧昊扬了扬手上的文件,干笑了两声,“那什么,有个文件,我来找二哥看看。” 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自家二哥不满的目光与眼神。 立马在心底给自己加了一级警戒,并且告诉自己,以后不要有事没事,不对,是不要往医院跑了。 不然万一坏了二哥兼老板的好事,他可能当真没啥好果子可以吃的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把手里的文件交给翟钧霖,然后十分言简意赅地概括了问题和事情。 用最快地速度和翟钧霖将问题解决。 再以最快地速度撤离。 不过到了门口,又突然被翟钧霖叫住。 他顿住脚步回头,“怎么了,二哥?” 翟钧昊笑着,内心忐忑着,等待翟钧霖的开口。 “我这边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事。公司那边,事情你帮忙多操心。” 意思很明白了,不要有事没事地到这跟前来,最近我不想管了。 翟钧昊哪里听不出来。 “好!我会的。”翟钧昊连连点头,“你放心养身体,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我都可以处理的。” 于是,男人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一旁的秦浅皱了皱眉。 翟钧霖以前不是工作狂吗?怎么突然不管工作了? 受伤还能让人转性? 见翟钧霖满意,翟钧昊也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准备拉上门。 “钧昊!” 翟钧昊虽然很想假装听不见,可偏生秦浅叫得大声,还朝他走了过来。 他有些胆战心惊回头看向秦浅,生怕她让自己留下来陪翟钧霖。 他都想好了,绝对不能答应。 她要是开口,他就以公司要加班为由,拒绝! 不能破坏他家二哥难能可贵的机会! “过段时间,你有空吗?如果有的话,我……” “有!” 不等秦浅说完,他就直接点头答应。 不管过段时间是过多久,也不管是要做什么,只要不是今天现在就行。 “那我到时候叫你。” “好!” 翟钧昊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那什么,二嫂,没事了我就回去了?” 说话间,其实他已经走出了门口,身子在门外,脑袋还在屋里而已。 “路上小心。” …… 成功地留下了秦浅,翟钧霖心情不错。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在睡觉的时候,却见秦浅十分自觉地出去了一趟,然后回来之后怀里多了一床被褥。 于是…… 翟钧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秦浅把被褥放到沙发,用羽绒服的外衣,做了一个枕头,放在了枕头一侧。 然后……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躺了进去! 翟钧霖望着窝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陷入了沉思。 嗯…… 似乎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其实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地跟秦浅表达他的心意,只是世事难料。 中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了。 所以翟钧霖想,如果他再不说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他现在没有什么事,心意也在那样的时候传达了。 如果换做其他的时候,兴许秦浅对他的话,还会抱有怀疑以及抵触排斥。 可是在生死的边缘,她就完全不会去质疑他的感情了。 既然他的心意已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传达,那他就不能像预计中的走温情路线,来慢慢地进入她的世界了。 “秦浅。” 语气有些闷。 沙发上的女人动了动,脑袋探出来,“怎么了?要喝水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接连三个问题,两个都是关心。 让心中不爽快的男人有了那么的丝丝的缓和。 “没。”他压了压嗓音,“沙发不好睡,床足够大。” 他说的很委婉了。 着实也是因为男人还是没有那么直白地直接说让她上床睡。 “小初睡觉不老实,三个人睡,他会碰到你。” 听到这个借口,男人就差跳起来反驳了。 秦初睡觉,可是难得的规矩了! 要是秦初还醒着,还能帮帮他。 可偏偏这小家伙睡眠真是好,头沾枕头没过两分钟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只留下他孤军奋斗,面对秦浅,突然就没有辙。 “我睡沙发,你和秦初睡床。” 翟钧霖大有一副,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让你一个女人睡沙发的架势。 “你受着伤。”秦浅陈述着这个事实,“你觉得我会让这样的你,睡沙发?” 翟钧霖心里那叫一个憋啊! 他把她留下来,可不是为了让她睡沙发的。 明明是想好好地宠着她的,这……让她睡沙发算怎么回事? 他暗自深呼吸,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忍着没有推醒睡得正熟的小家伙。 男人想,算了算了。 这个死女人一直都是这个倔脾气! 都认识她七年了,难道还不清楚,她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改变吗? 他也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惹她不开心。 于是——遂放弃。 旁边是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可见睡得多么的香甜。 灯关着,翟钧霖辗转反侧,借着月光,斜斜地望向沙发上的女人,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一动不动的,可能是睡着了吧。 几缕头发从沙发边缘垂落,应该是面朝沙发靠倚方向睡的。 男人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起了身。 他穿好鞋,朝门口走去。 秦浅一直都没有睡,本来以为翟钧霖是起来上厕所的。 所以并没有在意。 不过听见了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也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有光投射过来,没一会儿随着关门声被掩住。 秦浅保持着那个姿势,闭着眼,等着男人从卫生间出来。 可好久都不曾听到男人出来的声音,她转过身,望过去,屋内还是一片漆黑。 卫生间也一片黑。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刚刚只有开门的声音,并没有开灯的声音。 可却又光打过来。 没有开灯,却有光。 说明——翟钧霖不是去上厕所去了,而是出去了? 这样一想,秦浅便立马坐了起来,穿着鞋就往外去。 尽管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医生说也都还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只是这才两天,他就往外跑,不管是去哪里,都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何况她还不知道他是出去做什么了,这大半夜的,又冷又黑。 万一摔着碰着了,伤口裂开了就麻烦了。 她急冲冲地往外而去,拉开门,就往外冲。 刚好与正好回来,转过身来,准备开门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倒抽气一声,却没有吭声。 “怎么样?有没有撞到你伤口?”秦浅情不自禁地慌乱地拉着男人的手,忍不住关心地要伸手去查看男人的伤口。 “你去哪儿了?大晚上的,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我呀。” “我没事。” 女人如此的关心,让男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过还是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秦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服,“外面冷,走吧,进屋。” 秦浅以为他冷,便立马拉着他进了屋。 开了灯,拉着他到床边坐下。 秦初睡得很好,开了灯,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把衣服脱了!” 秦浅把翟钧霖一把按在了床前。 “你确定?” 那神情,倒是与要被人用强的受害者有几分相似。 秦浅看着他那眼神,突然一瞬间反应过来,低咳了一声,“我看看你伤口有没有裂。” 男人哪里不知道她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刚好逗一逗她罢了。 “哦。”他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动作不方便,你帮我脱吧。” 秦浅也没有顾忌什么,也担心他自己动作大,没有伤口裂开,反而因为动作裂开了,就不好了。 就上前替他脱掉了外套。 仔细地看了一下,绷带没有出血,伤口应该还好,她也放下了心。 然后重新给男人把衣服穿上。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给男人系着纽扣,头顶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衣服都脱了,不再看看?”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2章 秦浅你是个女人 闻言,秦浅猛地抬头。 头顶撞上男人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痛呼一声,一人捂着头,一人捂着下巴,苦着脸,皱着眉。 特别是女人,那一双清凉的眸子,瞪得又大又圆,吃惊不已。 望着女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男人的眼角都情不自禁地上扬。 “衣服都脱了,不再好好看看伤口有没有问题?”男人重复地说着。 秦浅尴尬与惊讶的神色才稍微地缓和。 “额……不用看了,没有问题。” 她讪讪地睫毛颤了颤,低头颤着纤细的手指替他扣好扣子。 白皙的肌肤浮起薄薄的粉淡,好不诱人。 “没什么事了,你休息吧。” 秦浅的声音有些发紧。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只不过那尾调是止不住地上扬。 然后道:“现在该你了。” “什么?” 秦浅一脸错愕又迷茫。 翟钧霖看着她的神情,倒是觉得可爱你又有趣。 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她身上仅穿的衣服。“该你脱了。” 男人不明不白的话,让女人那粉淡一瞬间就染上深深的绯色。 那一双水眸里,满满的全是惊愕,还有浮动着愠怒。 她绷着小脸,“我练过格斗,你自己老实点。不然就不管你是不是受伤了。” 秦浅的话,十分的委婉了。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的直白。 看着她绷着又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翟钧霖哪里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只是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灵动少女的神情出现在她的脸颊,他忍不住的想再多逗她一会儿。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屋里空调太高了,热的吗?” 心想,这才是一个女子应该有的模样。 要是都像之前那般清清冷冷的,性子都快被磨淡了,哪里还像一个有血有肉,有喜怒的人? 像这样的,该多好。 秦浅抿着唇,半天憋出两个字来,“不热。” “是不是生病了?我帮你叫医生吧?” “不用。我没事。”她气呼呼地瞪了男人一眼,“你自己休息!” 这反应,落在男人眼里,那像极了想吃糖,却嘴硬地说不吃的模样。 他隐隐含笑,“既然没事,那就脱衣服吧。” 顿时,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翟钧霖!” “嗯?”男人柔声应到。 “你到底要做什么?!”秦浅气得不行,感觉自己怼他也不是,毕竟他还是个病号,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可是不怼他,感觉他最近是要上天一样。 “我没想做什么。”男人露出无辜的神情,眼巴巴地望着她,含着几分委屈,“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 闻言,秦浅:“……” “那不然,你以为我想做什么?”男人还故意地这样问到。 翟钧霖发现,有时候,男人对一个人上了心,从前不会的事,会突然无师自通,并且自行打通任督二脉,以及境界一路的攀升的。 反正就是他自己,是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的。 对上男人含着隐隐笑意的眼眸,秦浅突然感觉有种内伤。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我没事。”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不用你看。” “我看看。”男人坚持。 “都说了没事了!” 秦浅羞恼道。 一是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二是因为翟钧霖这戏谑的神情。 既恼自己,也恼男人。 “我看了才算。” 男人的不依不挠,气得本来就羞恼地秦浅,一下子没有忍住就吼了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话出头,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床上的秦初。 见他并没有醒,才松了一口气。 继而不满地瞪了男人一眼。 “我说过了,没想做什么,就像看看你的伤。” 男人的语气是无辜又委屈,配上那神情,像极了被冤枉的受气小媳妇。 “我说了,不用!我没事。” 秦浅气得不行,又怕把秦初吵醒,憋着气,胸口起起伏伏的。 “不行。我要看。” 两个加起来一个甲子的人,翻来覆去地争执着这几句话,倒是没有人觉得腻。 “你在怕什么?” 翟钧霖问。 “我能怕什么?”秦浅被戳中心思,声音带着两分颤意。 总归两个人,一男一女,就算是看伤口,那他们也是离婚了。 他一个男人还好吧,她在他面前,脱衣服,算怎么回事? 说到底,还是因为翟钧霖于她而言,是不同的。 如果换一个人,只是看一下伤口,不含任何感情,心无旁骛,她什么事儿也没有。 但翟钧霖不同,现在看到他,或者跟他在一起,就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在染血的湖水那天,男人昏迷前,和她说的话。 每一句话,每次想起,都如同擂鼓在她心上。 无法忽视,无法假装不知道,更无法假装遗忘。 “既然不怕,就是看一下伤口,有什么?”男人故意地望着她,扬了扬眉,“你刚刚看了我的伤口,我看一下你的,有何不可?” 秦浅:“……” 这事儿也能这样算? 沉默了好一会儿,特别是对上男人上扬的眉梢…… 真的想上前将他一把猛地按在地上,一顿揍! 她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立马伸手就一把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 “嘶……” 男人倒抽一口气,这个时候,一点也倔强,连连叫痛,“伤口!伤口裂了!” 秦浅这才连忙松了手。 有些担心,本来想看看他的伤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心。 见女人担忧的神情,翟钧霖“啧”了一声,皱起眉头,“好像伤口是裂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浸血了……” 闻言,秦浅立马脸色变了。 可是不等她开口,就见男人开口,望着她:“我先看看你的伤口,你再帮我查看一下?” 秦浅板着小脸沉默不说话。 男人眉心紧锁,不说话,就是低低地抽气。 激将法不行,改用一下苦肉计,兴许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果然,看着男人紧锁的眉头,特别是男人那不知道是本来就苍白,还是被他抿得发白的嘴唇,秦浅一下子陷入了纠结。 她心一横,就那样瞪着男人,瞪了十几秒后。 猛地一转身。 就在翟钧霖以为女人要被他气走,伸手准备拉住她的时候。 却见她并没有抬脚离开,只是转了个身,然后握着衣服的下摆,往上一撩,胳膊举过头顶,十分利落地把衣服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胸衣。 翟钧霖入目的就是一片光洁白皙的肌肤,女人好看的蝴蝶骨,在黑色的胸衣对比之下,鲜明又柔美,仿若振翅欲飞。 情不自禁的,男人滚动了一下喉结。 “看完了吗?”秦浅背对着男人,闷声地问着,“看完了,我就……” 话还没说完,腰间就多了一只染凉的大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肩头,指尖的冰凉划过女人的锁骨。 轻轻一用力,就将她按坐在了男人身旁的床上。 女人刚一回头,就对上了男人眸染薄怒的眼,“坐好!别动!” 就连嗓音都沉冷如冰。 秦浅莫名地看着男人,但见他面色阴沉,第一反应竟然先是默了声,选择了听话。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她偏了偏头,才瞧见,男人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棉签,和药水。 面露疑惑,这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背上突然一凉,药香浮动。 男人突然生气,不为其他,只因为这个死女人,什么叫没事,什么叫还好? 她肩部的伤口,说大不大,但口子长。 伤口从肩部一直蔓延到她胸衣带子处,没有怎么处理,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红。 特别是与她白皙的肌肤对比,更显得那伤口突兀。 说什么处理了,什么没事,都是敷衍! 虽然他生气得不行,可手上的动作,却情不自禁地放得更轻更柔了。 又气又心疼。 “秦浅,你是一个女人。” 翟钧霖声音又沉又闷,情绪复杂,叫人听不清,一下子辨不明。好易 “我是不是女人,我不知道?” 翟钧霖眉梢抽搐:“……” 这个死女人!他是这意思吗? 一个女人,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就算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但好歹对得起自己这个扛事的身体,哪怕对自己好点也成啊! 这伤口都红成这样了,还好! 好个屁! “不,你不知道。”翟钧霖憋着气,闷着给她堵了回去。 “你要是知道,还会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你能不能长点心?伤是在你身上,你不好好处理,受苦的是你自己!” “你知不知道,要是处理不好,伤口发炎了,就麻烦了?” “难不成之后,还要让秦初来照顾你?” 翟钧霖一边给她涂着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地责备。 像个小老头一般,没完没了的。 听得秦浅烦躁中夹杂着丝丝的甜蜜。 她没有接话,沉默着,由着男人给她抹了药,然后给她把伤口包扎好。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处理着伤口,包扎完后,突然发现女人似乎一直没有了声音。 他拧好药瓶的盖子,和面前一起放到一旁。 女人也没有回头,默不作声地套好了衣服。 见秦浅安静得可怕,男人迟疑了片刻,问:“生气了?” 她转过身,板着脸,绷着神情,跟他说了声谢谢。 那模样,一点也不像是道谢的,反而更像是责问的神情。 弄得翟钧霖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讷讷地摆了摆手,傻傻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 伴山雅筑。 秦觉的卧室。 电脑开着视频,画面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意大利老人。 精神还算饱满,说话也中气十足。 白衬衣,黑色的马甲,外套一件黑色西装,领结打得角度都十分的到位,一丝不苟。 他端坐在奢华的皮质沙发上,旁边摆放着下午茶。 茶具十分讲究,带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 老人严肃又谨慎地端坐着,举手投足间都是礼仪绅士。 反观这边的秦觉,很随意地t恤,头发也因为刚洗了头不久,随便地吹了吹,有些慵懒地倚靠在座椅上。 “道上的规矩,莫不是少爷在外游玩儿,就忘了?” 浑浊的眼眸底下精光锐现。 “规矩?”秦觉单手支着头,“别的我这人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规矩还是铭记于心的。” 老人低低地呵笑两声。 那低沉的笑声,苍老又沙哑,“既然你记得,那事情就好办了。” 顿了顿,语气一敛,神情一凛,“你废了我儿子一条腿,那么……不知道少爷准备什么时候把腿送过来?” “哦……”秦觉恍然状,食指指尖轻轻触碰着绯唇,“所以您这是跟我问个代价是吧?” 老人面无表情,不言不语,锐利深邃的眼眸望着他。 像是在等秦觉自觉一些,又或者如同一匹瞄准猎物的恶狼,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动作,然后一击毙命。 “我原本还以为您是来感谢我的来着。” 秦觉依旧一副自在闲适的神情,对老人危险的眼神,不甚在意。 “哦?”老人的眸色轻轻闪动,面露笑意,冰冷染霜,“我倒是十分的好奇,我应该因为什么,又或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感谢你,才能让你满意呢?” “怎么感谢倒是说不上。只不过呢,希望您呢,管好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别四处惹是生非就是了。”秦觉抬手,将双手枕在后脑勺,好不惬意,“只要你儿子听话了,我就满意了。其他的,感谢不感谢的,都没什么的!” 话落,他耸了耸肩,像是表示着他的大度,“毕竟我们两方一直都有合作的,也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坏了我们两方建立的百年间的友谊,您说呢?” “呵!”老人冷笑一声,“小子倒是口气不小!莫不是你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觉得我动不了你了?” “听闻,你父亲可是出了名的铁面冷血,就是不知道在生意和儿子之间,他最终会选谁!” “我父亲选谁,不重要。”对老人威胁的话语,秦觉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重要的事,我祖父一定会选我的。” 话落,老人脸色一变。 俄罗斯那边,确实,那个男人,一生枭雄,哪怕是对自己的子女,也能够做到无情无心,没有什么能够挡住他前行的路。 却偏生在要百年归土前,栽倒了自己孙子手里。 从前那个男人向来说一不二,血流成河也不会改变任何想法的。 却不料,伴随着这个少年的长大,在这个少年面前,那个铁血的男人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对这个少年,可以说是无条件的纵容。 甚至为了这个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俨然成为一个孙控。 看到老人神情这般严肃,变得凝重。 秦觉看着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他也不继续这样兜着圈子说些没有营养,也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他倏地坐直身体,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键盘。 房间内是键盘那键轴清脆的响声,有些悦耳动听。 他一边操作着,一边像是好奇地问到:“对了,您知道,你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外孙吗?” “虽然你祖父一向纵容你,但希望你能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老人的神情下沉,板正,眉头皱在一起,有些严厉。 “听说您曾经有个中国女孩的爱人,您也曾年少轻狂,甚至把证明家族地位的族徽都送给她做定情信物了。” “只不过好像最后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是吗?” 说到那个女孩,老人的脸色立马僵硬了,语气带着愠怒,“你说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秦觉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耸了耸肩,“只不过你的那个爱人,似乎为你生下了一个女儿。然后那个女儿后来还去了意大利,只不过很可惜,她带着那条项链,都到意大利,到您跟前儿了,也没能够见到你一面。”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相关的,老人立马就激动了,身子情不自禁前倾,像是这样能够更听得清,或者了解得更多一些。 “什么女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人努力抑制着他的情绪,可还是难以避免的,那脸上的肉抖忍不住抽搐。 秦觉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地说着:“你那爱人,应该是没有机会见面了。至于你的女儿,你大概也是见不到了。不过也许是上帝念在你的一往情深,所以送给了你一个礼物。” “你和那位爱人的女儿,在临死之前,为你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外孙。”顿了顿,秦觉继续说道,“哦,对,就在六年前意大利的那次震惊全国的地震的时候。你有一个外孙,呱呱坠地了。” 这个老人和那个中国女孩的故事,这是道上都耳熟能详的。 毕竟按照中国的话来说,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他是拱手江山,选择了美人的。 只不过最后,命运弄人,他还是只能守着那片江山,与他最爱的女子重洋相隔,生死不见。 “刚好机缘巧合,三年前我倒是认识了你这个可爱的外孙。”秦觉像是想到了秦初那可爱的模样,轻笑着,眉眼里全部都是温柔。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人激动得不行,刚才还凌厉的男人,转瞬就浑浊的眼眸,泪花闪烁。 连说话都已经开始结巴。 看到他这个神情,听到他这样问,就知道他并不知道秦初的存在,也不知道奥兰多来中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真。”秦觉唇角微微上扬,没有什么温度,“您应该是清楚的,我这个人虽然不着调,但肯定的,不说假话。” “那……那他……” “您先别急。”秦觉打断老人的话,“给您看个好东西。” 随着他最后一次重重地敲键,视频画面里,多出了一个小窗口,开始播放一段小视频。 那段视频,不是其他,就是他当着奥兰多销毁那条项链时录的。 看到房间内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老人的面色有些茫然,看到那条项链的时候,眼中的是震惊,也还是激动。 也是那条项链,让他相信了秦觉的话,他心上的那个女子,真的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而他的女儿,诞下了一个外孙。 虽然女儿和外孙他都不曾见过,但看到那条项链,他就信了。 视频中,王水倒在项链吊坠上,望着那吊坠慢慢变得面目全非。 老人是有愤怒的,也有怅惘的,还有懊悔,各种情绪,五味杂陈。 那条唯一见证了他们爱情的信物,就这样也随着消失;一如他失去那个最爱的女子一般。 现在……他亲眼看着,属于他们之间的所有,全部都化为乌有。 秦觉和奥兰多的对话,乍一听,老人觉得没头没脑。 但是代入了那个外孙,和项链,终究是在那个位置坐了几十年的人,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事件的大概前因后果。 他端起旁边的红茶,端茶杯的手,轻轻地颤抖。 红茶顺着老人的舌尖下滑,喉结滚动。 许是那温热的红茶,让老人的情绪得到了些微的稳定。 他放下茶杯,再次抬眸,声音恢复了寻常。 只不过再开口,没有询问事件的起因经过与结果,也没有再说奥兰多的事,而是—— “那个孩子怎么样?” “他……有没有受伤?” “他还好吗?” 老人这样的反应,倒是让秦觉有一些的诧异。 他对于老人与那个中国女孩的事,一直都以为是传说,并不以为真的有这么深的感情。 但这开口的三个问题,让他对老人当年的感情,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也许,如果秦初在他身边,会有一个待他千般好的外祖父。 就像他祖父待他一样。 不过…… “他很好。如果你可以让你儿子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他会过得比他母亲,甚至,外祖母都要好。”秦觉这样回答。 即便他不怀疑这个老人爱屋及乌,对秦初的感情。 但一个半截入土的人,连好好保护秦初成长都不行。 要置秦初于死地的他儿子奥兰多就是例子。 他将带给秦初的,会有无尽的宠爱,更会有无尽的危险与伤害。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3章 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能不能……看看他?” 老人热泪盈眶,言语之间没有凌人的气势,带着几分恳求。 并那是他与心爱女人的血脉,仿佛,那条项链销毁之后,那颗即将死去的心又将活了过来。 秦觉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只是说:“听奥兰多说,他长得很像你。” 闻言,老人有些激动,热切,“真的?” 秦觉不置可否,只说:“现在他过得很好,有一对把他当亲生孩子一般疼爱的父母,倾尽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护他。比起回到你身边,你的打扰,他在这里,会生活得更安全快乐……以及幸福。” 这是秦觉跟老人通视频的主要原因以及目的。 他在世,给秦初多一张保护符;他若离世,别打扰秦初,留给秦初一片宁静。 老人陷入了沉思。 秦觉说得,他哪里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视频中的对话,就是奥兰多为了那条项链,甚至不惜对秦初,以及孩子的养母下了杀手。 所以才会惹怒这个少年。 “你说的,我明白。” 可是明白归明白,可明知自己的血脉在外,却不能够对他又任何的关怀,叫他满腔的愧疚思念与疼爱何处安放? “他是您们爱情的延续,但也希望您明白,爱,不能成为负担。” 从情理之中,任谁都么有办法做到的,终于得知自己的血脉相承,可他不能够相认。 “你想我怎么做?”老人沉吟片刻,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很简单,你的一切地位财产都与他无关,除了你心底的爱,什么也不要给他留。” 奥兰多要对秦初下杀手的原因之一是为他母亲抱不平,虽然嫁给了心爱的男人,可是男人的心却从未在她身上过。 他可以没有父亲的疼爱,如果所有人都没有,他无所谓的。 但如果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被他父亲日思夜念的人,甚至会打破这个常规,成为他父亲无限疼爱的对象,奥兰多不能忍受。 何况,那条项链,是从秦初一出生就在他身边,如果被人知道,那么会有人觉得,秦初才是他父亲选定的继承人。 他不能允许,区区一个血统不纯的野种,妄想抢走他父亲的爱的同时,还要抢走本应该属于他的地位与势力。 哪怕他只有六岁,那也不能放虎归山! “只有你对孩子越不在意与冷落,才越是没有人觉得他具有什么威胁,他才越安全。这样的道理想,相信不用我多说,您比我清楚得多。” 有时候,美玉无罪,怀璧其罪。 只是一个秦初,没有谁会把他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因为老人对那个女子的念念不忘,如果不是那条项链非同寻常的意义,远隔重洋,谁会在意有没有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一切的初始,不过都是源头使然。 “我明白。”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出口,却是格外的沉重。 携着浓浓的无奈以及驱之不散的懊悔。 恍惚间,秦觉听见他又呢喃道,“已经错过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他怔了怔,面对这个老人,也是心中不免有些情绪染伤。 世间哪有万般如意,你以为他的无限风光,谁知道他想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和爱人守着壁炉喝着暖茶。 许久之后,老人蠕动了一下嘴角,讷讷地问到:“他……还好吗?”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秦初,还是那位他愿意舍弃一些,也想携手白头的心爱女子。 “孩子很好。现在所出的家境不错,想做什么,只要他喜欢,都可以去做。他也很聪明乖巧,相比同龄人要伶俐很多,将来一定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找一个心爱的女子,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平平淡淡,但却充实又惬意。” 他说的,是老人一生所追寻的。 此时,秦觉将他美好的蓝图构想,放在了他与心爱女人唯一的爱情结晶上。 这还是他所期待的,也是他所不能办到的。 如果孩子当真能够过得那般的好…… 沉默许久,老人如同脖子僵硬一般,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他如是说。 如果他的关怀,带给那个孩子的事负担;只要孩子一切安好,那么他可以选择默默地祝福。 这样,孩子能够快乐,悲剧也不会再重演。 只不过语气中,嗓音里,是不舍,是不甘,是隐忍难以放下的悲伤。 秦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视频内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伴随着微重的动作,就是沉重的叹息。 刚刚看到希望,就要他放下,谈何容易? 可不管如何,愿不愿,都不能有任何改变。 有时候最大的关爱,竟然也会是漠不关心,毫不在意。 “用你儿子一条腿,换你外孙一条命,我以为你会感谢我的。”秦觉清了清嗓子,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幽光,“我做事的风格您是清楚的,废奥兰多一条腿,已经是格外的容忍了。” 传闻,俄罗斯的这位少年,是个天才。 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将组织内部的系统弄了个全面瘫痪。那位——他祖父——也因他的高智商是以分外宠爱。 因为这个少年打小就温文尔雅,所有人都不觉得他能够成为一代领袖。 却不料后来,组织内出现了一个叛徒,当时那位也为了让他先一步步地进入这个网里。 本是让他先适应,谁知这个少年,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按下了罪罚叛徒的枪口,顺藤摸瓜地揪出了一大把相关人物。 那一次是老人第一次见这个少年,在罪罚的会议上。 他一张精致又稚嫩的小脸,看着像是一个可爱的陶瓷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就会碰了一下碎掉。 也正是这个精致的娃娃,坐在那位身旁,蓝色的眸子如深海的晦暗冰冷。 他代替那位做了决定,连根拔起,以血示警。 那生杀予夺,那铁血冷眸,那干脆利落…… 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铁血手腕,更因为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在那场会议中,最激动与欣喜的,莫过于就是他的那位祖父了。 眼中闪烁着光亮,那是未来的希望,又或者说能够展望未来的伟大蓝图。 “我想,我也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你手下留情的。你退这一步,卖这么一个面子给我,说吧,我那外孙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一改作风的?” “很不巧,三年前我到中国,遇到一户人家就此定居。刚好那户人家就是你外孙家,这三年……我和他相处得还不错。我一直都挺想有个弟弟的,我觉得他就很好。” 秦觉撑着下巴,蓝色的眸子漾开深深浅浅的温柔,“我挺享受这样舒适惬意的生活的。” “虽然说,奥兰多的意外出现,破坏了我们宁静的生活。左右看在他是秦初的舅舅,怎么说不管好坏,血脉相承,就当是给秦初的面子了,也算是秦初送给你们家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倏地,眸光一凛。 “从此以后,和秦初划清一切界限,你们毫无任何关系。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有任何意大利大大小小的人物去跟我家可爱的弟弟聊天,不然……” 蓝色的眸子微微轻眯,似笑非笑,“我应该会生气的。” “毕竟……我曾与我祖父有过约定。在我离家出走这段日子,只要可以与道上不牵扯上任何关系,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怎么说呢,这三年,在中国,我过得很舒适。和你外孙在一起,也很快乐。这样的日子,我个人很是喜欢的。特别是你知道吗?小家伙听话又贴心,叫哥哥的时候,感觉都没有什么烦恼了。简单干净又舒服。” 秦觉半垂着眸子,像是在回忆这三年多的点点滴滴,又像是在掩饰着眸中的情绪。 他倏地抬眸,浅蓝色的眸光折射在眸子里。 “奥兰多的出现,结束了我美好的假日生活。” 秦觉一直都知道,总有一天自己都会回去的。 但是在回去之前,他还是想就这样舒适安逸地多过一天,是一天。 毕竟这样的日子,从此放手,再遇难求。 他声线清亮舒张美丽,加上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侧眸,每一个定格都是一帧唯美的画面。 只是这眼眸中带着的笑,只有老人知道,那笑究竟是何意。 当年这个少年,说出那句要了几百号人命的话时,也是笑得像现在这般如阳温暖。 “我知道了。”老人面色微凝,“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老人知道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不识在说笑,甚至回忆中的那张笑脸在脑海浮现,与现在眼中的脸渐渐重合。 结束假日生活,就意味着这个少年要回到属于他的王座上去。 倘若他不给这个少年一个满意的答复,王的震怒,将会地动山摇。 “孩子……希望他一切安好。” …… 挂了视频之后,屏幕的光折射在他幽蓝色的眸中。 晦暗又冷凝。 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了一会儿,才动了动身体。 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是我。” “嗯。” “嗯。” “好。” 简单直接的对话,只不过在最后突然顿住沉默了一会儿。云南 他偏过头,望着素色的窗帘,是秦浅偏好的风格,清清淡淡的。 虽然她曾经问过他,可以按照他的喜好重新换的。 不过他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倒还觉得,这种平淡的感觉真好。 “再等等。” 他蓝色的眸子凝视着那窗帘,像是想起了刚被秦浅带回伴山雅筑,带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天,回到家之后,也是这样天黑的夜晚。 “不会太久的。” 不会太久的。 她应该不会太久也会离开这里了。 秦觉看了一眼日历,快到中国的年关了。 秦浅说,这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家家户户和和美美又喜庆。 他想,应该能够再在一起过一个团圆年的吧? …… 翌日。 钟美琴带着早餐过来的时候,秦浅和秦初已经离开。 翟钧霖不是没有想过一直不让老宅的人过来,但钟美琴和翟立松都不放心。 最后还是各退一步。 钟美琴白天带人来看翟钧霖,坐坐就走,也不留人陪夜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翟钧霖用了早餐,然后又说了些回忆从前的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算是和乐融融。 只不过走出病房的钟美琴,脸顿时就沉下来了。 回到老宅,一路黑着脸进的书房。 “怎么了?是小霖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是伤又怎么了?” 钟美琴进屋的时候,翟立松正在看一个文件,见她这副神情进屋,还以为翟钧霖怎么了,立马担忧起来,放下文件,立马问到。 “他很好。”钟美琴闷声闷气地回答,“他现在哪儿哪儿都好,伤口恢复得好,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这下,翟立松就不明白了,“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你知道我今天在他病房里发现什么了吗?” 钟美琴满是皱纹的脸,皱得更紧了。 翟立松倒是很好奇了,毕竟这人啊,越老,也是没什么特别有兴趣的事儿了。 鲜少的事儿能让钟美琴有这么大的波动。 “什么?” “头发!”钟美琴突然像个小姑娘一般,气鼓鼓的抱着双臂,在翟立松跟前来来回回地走,“那是女人的长头发!” “据我所知,张家那丫头,昨晚可早早地回来了,也在家里住这,没有去医院。”虽然张允茜一直在翟家长大,但在钟美琴眼里,她还是张家的孩子,所以一直跟其他人说都是张家那丫头。 “你说说,不是张家那丫头,还会有谁能够进小霖的病房,还能在那儿留下长头发?” “谁啊?” 翟立松顺着问。 “秦浅啊!” 钟美琴气呼呼地顿住脚步,双手在空中,手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掌心,“怪不得小霖非不让我们晚上叫人去陪夜。敢情是因为那丫头在那儿!” “小霖就是为了支开我们,给那对母子腾地方来着!” “你还记得不,刚醒来那会儿,整个人病恹恹的,也没什么精神。不管是做什么都没有胃口。” “今天我送去的早餐,全都吃了!” 翟立松怔了怔,看着自家不断地数落的媳妇儿,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好呀!你看看,本来让秦浅嫁给小霖,是想她给小霖带点好。谁知道,不仅没有点好,倒是事儿整出不少。” “就拿秦初那孩子来说,好好的领养,非给整出个野种,这知道的,小霖出去多没面儿啊!” “要离婚,说离就离。反正这些年也没有个好,既然要离就离吧,我们这小庙也留不住她这尊大佛。” “想着,既然离婚了,那就算了,两边拉倒。小霖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也不一定非指着她们池家。可这……好容易熬过了池家打压的两个月,感觉一切都走向好的发展了。” “转身,人就差点没了!” 钟美琴瞪着翟立松,眼里是心疼,也是气愤。 许是,这股子气,憋在心口已经很久了,到这个时候才发出来。 “你说,小霖好好的一个人,因为他们母子,差点破产就算了,我们翟家养一个顺心如意的小霖那不是很简单的吗?可那是人啊!人要是没了,就是公司不破产,我们养得起,又能怎么办?” 怎么说,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是亲手拉扯大的。 三十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何况,这对老人,对翟钧霖的用心,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孩子。 加上翟钧霖一直都很孝顺,也让他们一直都很放心。 这冷不丁的,被送进手术室,还进了icu,是谁也受不了。 “她提的离婚,离了就离了,这个时候又跑回来关心做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钟美琴愤愤不满地冷哼。 翟立松笑着摇了摇头,将钟美琴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然后问她:“这……敢情是你这个做奶奶的,还跟秦浅那丫头吃起醋来了?” 翟立松“啧”了一声后,戏谑地望着自家老伴儿,“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还这么疼爱孙子。用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 他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地思索,然后道:“哦!对!孙控?” “你说什么呢?”钟美琴没好气地瞪了老人一眼。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翟立松摆着手笑着说,然后细细地开导,“人啊,都是相互的。这小霖啊,以前对秦浅也没怎么上心,所以秦浅也对小霖没什么感情。就是把两个人放在一起,七年,也出不了什么结果的。” “现在,有人想上心,有人想回应。这不是挺好的吗?如果小霖真的能够追回秦浅,两个幸福地在一起,然后生个孩子,那不是我们一直希望的结果吗?” 翟立松听到钟美琴这般说,完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看到了黎明与希望。 “只不过这个结果,比我们预期的要晚了很多罢了。” 他还正愁着,断了秦浅和池家的这个方向,以后翟钧霖的路应该怎么走。 现在突然的,钟美琴就告诉他,翟钧霖现在突然脑瓜子开窍,开始追秦浅了。 且不论他跟秦浅能不能有一个善果。 而秦浅愿意留下来照顾翟钧霖,不管是因为报恩感激,还是余情未了——至少两人以后再见面,不会是敌人。 甚至还会因为从前的这些瓜葛,包括翟钧霖对秦初的好,以及这次对她的相救,能够多念几分情意。 这对翟钧霖来说以后是好的。 当初翟钧霖在手术室的时候,他一心想着翟钧霖的安好。 要是翟钧霖都没了,那就所有的路就没了。 现在翟钧霖好了,这路也开始宽敞了,倒不失为一个好的趋势。 想到这里,翟立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这不是替我们家小霖不值吗?你说的,我自然是能够想明白的。”钟美琴说到这里,倒是开始感性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泪,有些哽咽,“她是池家看重的继承人又怎么样?我们家小霖也是我事事亲力亲为拉扯大的。谁还不是有人宠着,有人疼怎么的?” “立松啊,我知道你想让小霖走他走的路,可那条路实在太难。是不是就真的只能走下去,放弃不行吗?就让他做个平平凡凡的孩子,就这样安稳地打理着他的公司,不好吗?” “从离婚之后,到现在,他已经两次进了医院了。中间还因为池家那事儿,一直没日没夜地熬着,这人我都看着瘦了好几圈了。他这……” “他必须走!别无选择!没有退路!” 翟立松打断钟美琴的话,语气坚定不已。 女人家心软,他哪里不知道。 加上这些年,很多事都是钟美琴当坏人,平日里还好,这次着实是遇到翟钧霖生死一线。 她再陪他经历过风风雨雨,在面对在乎的孩子生死徘徊的时候,那根绷着的弦,还是会断的。 故而语气软了软,“他身上流着的血,时刻提醒着我们,这是他的使命。他躲不过的。” “我知道,你心疼他。如果你当真心疼他,那就别跟秦浅置气,以后少往医院去,多给他们制造点空间。” 本来老伴儿开始哄自己,钟美琴心里就好受了许多,突然听到还要让她给秦浅腾地儿,就立马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不说,几十年的夫妻,这一皱眉,翟立松怎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他伸手重重地拍在钟美琴的手背上,“这么多年,你有见过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吗?” “小霖是我们家最懂事的孩子,就算很多事情不愿意,但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孝顺,也不会忤逆的。” “可是你看,当初离婚,他冒着公司停滞于前的风险,也要让秦浅满意,成全她;后来池家打压那么紧,也一声不吭,咬牙抗了下来;你以为他在去挡子弹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吗?” “他肯定想过的。” 在这一点上,翟立松还是很赞赏他的,他觉得翟钧霖不亏为那个人的儿子。 “可既然想过,他还是愿意去挡。说明什么?”老人握住钟美琴的手,抓过头,望着她浑浊的眼睛,软下声音,“说明在他眼里,秦浅和那孩子,比他的命重要。” “既然他难得有这么一件愿意不顾一切的事想去做,我们何不成全他?总之,不管结果时好时坏,对他以后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而医院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到自家爷爷奶奶默认的翟钧霖也没有让翟立松失望。 在晚上,秦浅到病房的时候。 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视野内少了点什么东西。 两秒之后,她反应过来,病房里的沙发没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4章 同床共枕夜难眠 房间内什么东西都没少,唯独少了沙发。 秦浅有种说不出的奇怪,“这个沙发去哪儿了?” 回答问题的男人,正在打开秦浅带来的晚餐。 一边把粥菜倒出来,一边在心底懊悔,怎么当初自己就没早发现这女人的厨艺这么好呢? 也不至于吃什么都没胃口这么多年。 “早上奶奶来坐了一会儿,不喜欢那沙发,就叫人搬走了。” 男人毫不客气地将锅甩给了钟美琴。 秦浅本来是不怎么信的,不过回想了一下钟美琴对各种东西的高要求,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也就恍然地点了点头。 见她没有起疑心,翟钧霖这也是难得的发现,这个女人,平时看着挺聪明,有时候倒还傻得挺可爱的。 “今天吃饭没有很晚吧?” 说话间,男人已经盛出了三碗粥,堵住了秦浅的借口,“我可是问过小初了,你今天起得很早,晚饭也一起吃的,做好晚餐就送过来了。” 总而言之,就是今晚她没有理由拒绝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意思。 这长长的一句话,最后噎得秦浅扯了扯嘴唇,只能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秦浅,快!坐过来!” 在接收到男人求助讯号的秦初,立马迈开了小短腿,跑过来把秦浅拉到了桌子旁边。 男人把碗筷摆在秦浅跟前。 这还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这样和和睦睦地,坐在这么一个小桌子前吃着饭。 菜品很简单,孩子高兴,男人愉悦。 秦浅和秦初两人分坐两旁,如果不在意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谁的脚会碰到谁的小腿。 男人拿起筷子,就给秦浅夹了一块鸡蛋放进碗里,“我知道你做的粥好喝,但是不能光喝粥不吃菜。” 秦浅:“……” 我自己做的东西,吃什么,也要管?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两天跟翟钧霖的相处越来越随意,毫不掩饰地直接朝男人翻了一个白眼。 以至于,刚翻白眼,就撞进了男人低沉的眸子里。 被抓了个现兴,秦浅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选择还是埋头喝粥。 偏生这个时候秦初还突然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秦浅:“怎么了?秦浅,你是不舒服吗?怎么咳嗽了?” “嗯。”秦浅没有回答,倒是旁边的男人揶揄地先开的口,“你妈妈她吃饭不认真,大概是呛到了,你别学她。” 秦浅:“……” 闻言,秦初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秦浅难得面露窘迫,捂着嘴笑得开心不已。 看着秦初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女人的面色也渐渐柔和了下来,望着小家伙开心的笑脸,唇角也情不自禁跟着上扬。 她看秦初,看得专注,所以也没有注意,在她宠溺地看着秦初笑脸的时候。 身旁的男人也同样地望着她含笑的侧颜,那一双沉寂的眸子里溢满柔情。 “爸爸你干嘛看着妈妈笑?” 秦浅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却被刚好扭头抬眸的秦初尽收眼底。 于是小家伙天真地问。 秦浅转头侧目看向男人,刚好撞上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那眉目的柔情,“唰”地一下,情不自禁地,她的脸就红了。 白皙的肌肤又染粉嫩,看得男人心情愉悦。 他扬唇,“因为妈妈看着小初笑。”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翟钧霖点头,夹起土豆丝放进秦初的碗里,“妈妈看着小初开心欢喜,我看着她开心也欢喜。” “嗯……”秦初将土豆丝喂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发出鼻音,曲着食指放在下巴处,像是很认真地思考,“那就是小初要看着爸爸笑,才对吗?” “恩?” 面对男人的疑问,小家伙煞有介事地分析,“妈妈望着小初,爸爸看着妈妈,那小初就要看着爸爸嘛!你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看着你,这样就谁都有人欢喜,谁也不吃醋啦!” 男人扬眉,露出了赞赏的神情,连连点头,“嗯。” “嘻嘻。” 秦初傻笑两声,又扒了一大口饭进嘴里。 因为扒粥太大一口,又饭粒粘在了脸蛋儿,男人伸出食指准备将饭粒拨弄了下来,却不料饭粒就粘在了指腹上。 秦初垂眸,一张嘴,伸出小舌头一卷,就将男人指腹上的饭粒吃进了嘴里。 面对男人的错愕,他还喜滋滋地笑着解释:“老师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妈妈和阿觉哥哥也总教我,要珍惜粮食,不能剩饭,不能浪费。刚刚的饭粒沾在了脸上嘛,小初有注意洗脸,不脏,可以吃。” “那就是说,我们要把这些饭菜都吃光吗?” 秦初立马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翟钧霖闻言,瞥了一眼秦浅那消瘦单薄的身板儿,端起粥就往秦浅喝掉一半的碗里又盛满。 然后又夹了好几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然后把菜往秦浅和秦初跟前一推。 “好了,我负责这些,剩下的是你们的了。” 见秦初快要见底儿的第二碗粥,小脸皱巴了一下,翟钧霖立马说:“小初吃得快,吃得多,剩下的大部分妈妈吃。” “妈妈做的,妈妈装的,妈妈教得不能浪费,所以妈妈负责解决余下的。”翟钧霖看向目瞪口呆的女人,眉眼轻轻弯了弯,“要以身作则,知道吗?” 知……道……吗? 秦浅捏着筷子,好想一筷子头直接敲上男人的额头,打得他印堂发红! 她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还是没有这样做。 她的食量一向都很小,本来一碗粥就刚刚好。 刚刚这个男人多盛了半碗,就已经吃不太下了。现在还剩下的菜都给她……加起来她吃两顿都可以了。 她发愁地拧紧了眉头,没好气地瞥了男人一眼。 也是这一眼,她突然灵光一闪,把菜又小心地移到了男人跟前,“你受了伤,要多吃点,才能够好得快。” 男人扬眉,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没有戳破。 而是突然凝望着她,开口问:“昨天,你跟我说谢谢,说是如果有需要跟你说,对吧?” 男人突然提起,秦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她确实是这样说的。 点了点头。 “那我说了需要,你会满足吗?” 直觉告诉秦浅不能说“会”,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秦初扬起小脸,笑着说:“当然!秦浅说了,我们说话做事一定要言而有信!” 面对如此配合的下家伙,男人眸底的笑意渐深,凝视着女人清冷的面容,“那就是算数?” 秦浅看了一眼秦初,那小脸上欢喜,眼神笃定。 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儿,说什么说话算数是有条件的。 她当真怀疑,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昨晚上秦初不在的时候不说,偏偏挑秦初在的时候讲。 迟疑了片刻,唇瓣蠕动,“算数。” 得到女人肯定的回答,男人欣然地点了点头,心情愉悦地舀了一勺粥,喂进嘴里。 感觉今天这粥都甜滋滋的。 久久没有听到男人提需求的秦浅抬眸。 撞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男人咬着勺子傻笑的车祸现场的画面。 她眉心跳了跳,“所以……你有什么需要?” “也没什么,就是我一个人住院不太方便。在我住院期间,你都过来照顾我就好。”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秦浅,补充了一句:“不过分吧?” 秦浅垂眸,不过分。 “照顾你是应该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你好起来的。” 只是……在心底,秦浅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是说,晚上你在这里陪夜,白天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忙的工作,也在这里的意思。” 离婚后,翟钧霖突然想起这个女人,一直没有出去找一个工作,可是却能维系他们三个人的开销,没有丝毫的压力。 让秦方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她以喻笙的名义做了一个剪辑师,同时私下还会接一些翻译的工作。 难怪她之前在后勤部还熬夜加班,敢情加的不是泰峰的,是她自己的工作。 倒也是服气,不知道这个女人,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意外之喜。 “你知道的,我一个人,总是有些不方便的。要是你在,有什么需要,你就可以帮忙。” “老宅会放心地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秦浅面露不信。 “老宅的人过来,一点点事儿,都一惊一乍的。我不想他们太担心……”男人故作苦恼的神情,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跟前的装菜的盒子。 盒子被他轻轻一用力,碰到秦浅盛粥的碗。 没有说话,但那眼眸中的意思,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她。 见秦浅一直不说话,又用筷子轻轻地敲了敲盒子的边缘,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味道,“大不了,以后你做多了,我扫尾,都吃光,一点也不浪费。愿不愿意嘛?” 秦浅:?? 她要是没瞧错,这个男人……刚刚是在装可怜是吧? “我知道了。”秦浅感觉要是说“我愿意”,说出来怪怪的,然后伸手将菜盒子推回了男人跟前,“吃吧!” 男人扬眉,这女人原来不是油盐不进,也能够轻而易举的脸红的呀。 他端着粥,三两口就扫光。 等秦初吃饱饱地放下筷子和勺子后,他拿起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桌上的菜风卷残云。 就连秦浅剩下的大半碗粥也一并端了过去。 “哎!”秦浅连忙按住他的手。 “你还要吃吗?”男人问。 秦浅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不,吃不下了。” 男人听后,顿了一下,然后还是把粥端到了自己跟前,见状,秦浅才微微红着脸解释:“这个我吃过了的。” “还要吃吗?”男人重复地问。 秦浅摇了摇头,正想着怎么跟他说,这碗粥她吃过了,不嫌弃吗? 就见男人舀了一勺,喂进嘴里,“不是刚刚约定好了吗?你来这里,饭菜多了我扫尾。你教秦初的,不能浪费粮食。” 秦浅:“……” 她有种眩晕的感觉,好像……似乎……自己在被牵着走?阅书斋 怎么莫名其妙就约定好了,翟钧霖的行为和说的话,她竟然觉得合情合理,甚至还无法反驳。 入夜,到了睡觉的时间。 秦浅在给秦初准备洗漱的东西时,才猛然想起,病房里的沙发没了,她今晚睡哪儿?! 以至于她从洗漱间出来,眼睛像是雷达一般扫描过了房间。 就算椅子拼在一起,这一直的形状也奇奇怪怪的,也不能做一个床。 难不成……她要找护士再抱床被子,打地铺? 见秦浅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床足够大,三个人睡得下。” 翟钧霖十分“好心以及贴心”地开口。 闻言,女人一惊,“不……不用了,我一会儿可以找护士要床被子,打地铺。” “医院守夜的人那么多,你拿了被子一床又一床,你让被人盖什么?”男人开口便是责问,毫不客气地问:“难道我在这里住院多久,你就打多久的地铺?” 也……不是不可以啊…… 秦浅很想这么说,不过看到男人沉下来的脸色,还是选择了闭嘴。 “还是说……你在怕什么?”男人望着女人,挑起了眉梢,像是一种挑衅。 “秦浅你怕什么?”小家伙十分完美配合地疑惑地看向她。 在小家伙的脑海里,好像似乎搜寻不到秦浅害怕的东西,突然也有些好奇。 秦浅瞪了一眼翟钧霖,蹲下身,摸着秦初的小脑袋,笑着说:“我害怕我的小初不开心不快乐呀。” “那我以后都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你就不用害怕了。”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许下的一个承诺。 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秦浅笑了笑,点头说好。 再抬起头,望向翟钧霖,见他拍了拍床,头往床的方向偏了偏,就这样望着她,像是在问她敢不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秦浅保持微笑,“你说得对,一直打地铺也不是办法。那就只有希望你不嫌弃了。” 本来是客套话,翟钧霖也扬起唇角,保持着微笑,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轻轻摇头,一脸正经地说:“不嫌弃。” 秦浅去洗漱间洗漱的时候,翟钧霖眉目间精光一闪,朝着小家伙勾了勾手指头。 小家伙见状,立马上前,附耳过去。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两个人都面带笑意,最后十分满意地轻声击了个掌。 所以当秦浅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睡在正中央的秦初摆了一个“大”字型的姿势,平躺在床上。 他旁边的翟钧霖,只能侧躺在旁边,然后看着他哭笑不得。 “小初。”秦浅上前,轻轻推了推小家伙。 小家伙睁开眼睛,“秦浅,怎么了?” “你这样,爸爸没有办法好好睡的。你看,爸爸侧着睡,容易扯到他的伤口,你躺过来一些。”秦浅耐心地跟他解释。 小家伙状似十分认真地想了又想,然后委屈巴巴说:“可能是小初和爸爸睡,一不小心就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那模样就差写一句“我也没有办法”在脸上了。 她和秦初说是来照顾这个男人的,总不能最后,弄得男人没地儿睡吧。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秦初弱弱地问:“要不秦浅你睡中间,这样我就靠着秦浅睡,不会挤到爸爸了。” 秦浅乍一听,怎么觉得好有道理。 可是再一细想,不就是她和翟钧霖睡一起了吗? 她垂眸,看着望着她的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再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都行,可以,没关系”的男人,细细点点地在脑海中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 最后的最后,就是秦浅睡在了中间,隔开了秦初和翟钧霖两个人。 很快,耳旁一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秦初睡着了。 他保持着乖巧的睡觉的姿势,一动也不懂,哪里会挤着人了? 另一边是男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他没有睡着。 本来他们结婚的时候睡在一张床上的时间就不多,这离婚之后再躺在一块儿还是第一次。 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秦浅不管怎么的也睡不着,可是又不敢随意的翻身,怕吵到身旁的男人。 房间内,安静得很。 屏息聆听,静得她似乎都能够听到男人床头机械手表的“啼嗒”声,轻微却清晰。 “睡了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地推开房间内的寂静。 沉默良久,纠结之后回答:“没。” “睡不着?” “恩。” “那把衣服脱了。” 秦浅:?? 她还没有从这句话反应过来,屋内的灯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偏头瞪向男人,却见他抽出床头柜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药和棉签。 然后恍然,他是要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意思。 “怎么?” 翟钧霖将女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十分满意。 表面上还装作无辜地问,“怎么生气了?” “没。就是突然有光,眼睛没有适应过来。”她讪讪地解释,伸手准备去拿药,“我自己处理就好。” “伤口在你背上,怎么自己处理?”男人躲开她的动作,凝眸,“别一会儿伤口又裂开了。” 看着男人坚持的神情,在一起好歹也七年了,也知道她若是不肯,他能就这样一直跟自己耗下去。 于是她默默选择了妥协,转过身,背对着男人脱掉衣服。 冰凉的药水染上伤口时,还有丝丝的刺痛。 本能不是怎么疼痛的程度,只不过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男人见状,“很疼?” “还好。”受伤这种事,其实她从小就没少遇到,一般的伤口都能够自己给自己处理,所以也没有多在意,“只是药水有点凉。” 闻言,本来准备给秦浅吹一下伤口的男人,立马僵硬住动作,“那我动作快些。” 房间内很安静,顶灯将一对男女的影子打下来。 秦浅凝视着床上的影子,男人小心轻缓的动作,尽收眼底。 只不过如果是旁人看到这对影子,更像是香肩半露,衣服半褪的风光景致。 灯光勾勒着女人的曲线,从后面看,更像是男人拥着女人在怀,低头吻上女人的肩头。 秦浅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这一幕画面,脑海中像是职业病一般,调节光亮,以及镜头的转向如何,画面更加的唯美有感觉。 当画面定格在引人遐想又魅惑的那一刻时,秦浅闭眼深呼吸,抽回了自己的神思。 她闭着眼,摇了摇头,她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了?” 不知道此时秦浅脑海中在想什么的翟钧霖,关心地问:“弄疼你了吗?” 这句话,配上刚刚秦浅脑海中的画面,“唰”地一下,白皙的肌肤立马染上绯霞。 粉嫩粉嫩的,像只要被煮熟的虾。 “没。”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哑喑迷,被自己吓了一跳。 低低咳嗽了一声,颤了颤睫毛,定了定心神,然后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男人给她涂好伤,用纱布给她包扎一下。 身体朝前,所以一开口,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了她的肩头。 引得女人的肌肤更粉了。 等男人贴好最后一边纱布后,秦浅连忙迅速地捞过衣服穿上。 “沙发是不是你故意叫人搬走的?” “你穿衣服能不能慢点?” 两人异口同声。 话落,四目相对,同时眉心一皱。 “你穿衣服太快,动作幅度大,伤口容易裂开。”翟钧霖先开的口,拧着眉心,真是为这个女人操碎了心。 照顾别人的时候,倒是细心又贴心。 倒自己的时候,就随随便便,不管不顾了! 想着,翟钧霖有些郁结地说:“你能不能好好照顾照顾自己了?” 能不能把自己的事,也放在心上? 别把自己排在最后面! 闻言,秦浅的面色一变再变,像是打翻了调料盘,五颜六色的。 这复杂的情绪,最终在她的脸颊,都化为了清清冷冷。 饶是她的心中狂风骤雨,但面上却还是惯有的清冷。 她没有回答翟钧霖,而是问他:“所以,沙发是你故意搬走的?”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她能够好好地活着,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日子过得还算舒适,就算是很好地照顾好自己了。 而这些,虽然不能说完全达到,但八成都还是做到了。 所以她觉得,把自己照顾得还算可以的了。 “是。”既然秦浅问了,他就没有打算否认。“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也不是床睡不下,你干嘛非要委屈自己睡那个小沙发?” “我们已经离婚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你都在这里陪我守夜了,你睡沙发和睡床上,被传出去的有什么不一样吗?”翟钧霖看着这恢复清冷的面容,心中就开始蹿火。 他不想看到她这副清冷无情的神情,那让他觉得,她就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 “再说,我只想跟你和秦初好好地过一段愉快的日子,只要秦初开心,你好好的,名声什么的,我都不在乎!那些对于我而言,都不值一提!我只是想要你和秦初好好的,就这么简单而已!” “如果你在乎那些名声,好!你告诉我,我以后就绝对不做对你名声造成影响的事。”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5章 临别之前的礼物 房间内一脸寂静。 光打在男人的身上,额前的头发留下一道剪影,遮掩住了那双沉眸中的情绪。 晦暗迷雾中,看不真切,也看不太清。 他的话,像是一颗炸弹一般,在秦浅的脑海里炸开了花。 她脑子懵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望着翟钧霖,开口却是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话音带着颤,她强迫自己努力掩藏着语气中微不可察的期待。 察觉到女人的异样,翟钧霖以为是自己的话太过了。 他敛了敛心神,“没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就考虑当下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如果你实在觉得睡不着,那……” 就在翟钧霖准备说,那我叫人再搬一张床进来时,被刚才两人争执声轻微吵醒的秦初打断。 小家伙睁着惺忪的睡眼,满眼的迷茫,“秦浅,你怎么坐起来了?你们刚刚是在吵架吗?” “我起来上个厕所。”秦浅撒了一个低劣的谎话。“爸爸怕我看不见摔倒,所以坚持给我开灯。” 闻言,小家伙恍然地“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浅起身,去了一趟洗漱间。 男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她鞠起一捧水,拍在脸颊,才让自己冷静下。 把手放在胸口,努力深呼吸,将那如擂鼓的心跳慢慢平复。 在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地双手拍了拍脸颊,定了定心神才出去的。 灯开着,一大一小分别在两边躺着,中间留了一个很大的空间,等着她。 秦浅就在床尾上的床,爬到了中间,与秦初盖的同一条被子。 感受到女人身上带着的冷意,男人在床头调节了一下温度,按了两下。 “嘀嘀”的两声仪器发出的清脆,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的突兀。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一夜过去,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入的睡梦。 第二天。 本来准备到医院再跟医生了解一下翟钧霖的状况,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不来看翟钧霖的钟美琴。 她来得早,推开门,拎着早餐进来。 刚好轻微的“咔嗒”一声。 翟钧霖一晚上没有睡着,就听着秦浅疾疾缓缓凌乱的呼吸,到后半夜才渐入均匀。 闻声便立马睁开了眼眸。 他撑着身体,微微坐起来,刚好与推门而入的钟美琴四目相对。 顿时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一人复杂,一人有些慌乱。 翟钧霖正想着怎么跟钟美琴解释,更是想着如何避免钟美琴又对秦浅和秦初说什么重话的时候。 意外的,钟美琴只是神色一敛,拎着早餐,又退出了房间。 倒是让翟钧霖有些诧异,眉心拧起,虽然疑惑,但眼下并适合去问清楚。 还是不要让惊醒秦浅和秦初的好。 又是一声“咔嗒”的关门声。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秦浅就迷糊中醒了过来,只不过迷迷糊糊的,还没有醒透。 再次听见关门声,她就立马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男人坐在身旁,感觉到她的动作,同时也转过了头来。 “怎么了?”他问她。 “我好像听见了开门声,是不是谁来了?” “你可能听错了。”男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不是昨晚上睡太晚,出现幻听了?” 秦浅本来也是迷迷糊糊的,不是特别清楚。 也就没有特别在意,讷讷点头,“可能吧。” 她起床,看秦初还睡着,问他:“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是秦浅做的,翟钧霖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都可以,你随便买点吧。” 秦浅洗漱了一下,准备出去买早餐。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秦觉。 “阿觉,你怎么在这儿?” 秦觉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给你们送早餐,怕你们没起来,就准备等会儿。” 实际上,秦觉是不知道自己敲门,会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 “你在这儿多久了?刚刚敲门的是你吗?” “我刚到。”秦觉听到了话语中的关键词,“刚刚有人敲门吗?” 秦觉上来的时候,两个电梯,刚好跟钟美琴完美地错开,所以没有碰见。 “那可能真是我听错了。”秦浅接过保温桶,蹙眉,对自己有些怀疑。 她指了指病房,“要进去吗?” 秦觉点了点头,在秦浅手拧开门把手的时候,他突然抬手扣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秦浅疑惑地回头。 “一会儿,我想和他谈谈。” 秦觉望着秦浅,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颊,“可以吗?” “当然啊。”秦浅觉得今天的秦觉有些奇怪,“不过你应该问的是翟钧霖,不是我。” “我知道。不过我想先问问你。” 翟钧霖不管愿不愿意听,他都要说。 但是秦浅如果不愿意,秦觉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走吧。” 秦浅推门而入。 看到秦浅这么快又回来,翟钧霖笑着问:“忘东西了?” 见她身后跟着秦觉,目光下移,放在那保温桶上,大概心下了然。 “我怕浅和小初在这里,没有吃的。” 秦觉环视了一下病房,没有沙发,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大床。 小家伙和男人中间还有一个空空荡荡的位置。 秦浅昨晚上睡在哪儿,一目了然。 “你救了浅和小初,他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但也得需要人照顾他们,对吧?” 对这个少年,翟钧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情敌吗?算不上。 像秦初一样跟秦浅有亲情关系的亲人吗?也算不上。 不管哪种都很奇怪。 而且这个少年对他,一直都有着不少的敌意。当然多数是来自于他对秦浅的伤害造成。 他轻轻地颔首,“你说得很对。” “浅。我可没有带他的早餐。” 秦觉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秦浅一愣,打开保温桶,看了一眼早餐的份量,确实只有她和秦初的份量。 “好香啊!” 这个时候,闻着饭香醒来的秦初,睁开了迷蒙的睡眼,抽了抽小鼻子。 转过身,一眼就望见了翟钧霖、秦浅还有秦觉。 一觉醒来,他最最喜欢的三个人都在这里,感觉突然好不真实。 他开心地爬起来,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早啊!” “早。” “早啊!” “小初早。” 三人先后笑着应到。 “小初快起来去洗漱,然后和秦浅一起出去吃早饭。”秦觉起身上前,一把将秦觉抱了起来,拿过旁边的衣服给秦初换上。 “为什么是出去吃?” “因为阿觉哥哥早上傻掉了,只装了两人份的早餐。所以需要小初和妈妈一起出去,再买一份早餐,你爸爸才不会饿肚子了。” “这样啊?那我可以和妈妈一起去买早餐回来,然后和爸爸一起吃呀!” 秦觉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也可以!” “爸爸!你等我哦!我和秦浅会很快很快地走的。”秦初套好毛衣,脑袋冒出来后,扭头跟翟钧霖说。 “好。爸爸等你。” 翟钧霖怎么不明白秦觉故意支开秦浅和秦初的意思。 像这个少年这么缜密细心的心思,怎么会明明知道三个人,却只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秦浅刚刚进屋的时候,秦觉就跟自己说过了。 看来他是一出门就有这个打算了,所以才这么直白地告诉她。 带两份早餐,不止是想支开她,连秦初都要支开。 她突然疑惑,秦觉有什么话要对翟钧霖可以说的。 不过既然秦觉想做的事,在这里,他也不会把翟钧霖怎么样。 他要是愿意跟自己说,到时候自然会跟自己讲的。 “走吧。” 秦浅抱着秦初去洗漱间刷牙洗脸之后,又给他裹了一个围巾,然后出了门。 “坐。热水麻烦你自己接一下。”翟钧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也很开门见山,“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替浅和小初挡子弹。” 秦觉转过身,朝饮水机方向走去,拿过一次性杯子,自己接了一杯水,捧在手心,手指有些暖意。 “你以为我回像从前一样,对他们母子漠不关心,任人欺负,也置之不理。就算是子弹崩了他俩的脑袋,也会无所谓?” 翟钧霖反问。 虽然那确实是他从前的模样。 秦觉没有点头,也没有说是,转动着手中的一次性杯子,低头看了一会儿杯中水蒸腾的热气,抬眸望着男人,“至少不会豁出自己命去保护他们。”绝世唐门fo 翟钧霖想想也是。 就算以前他可能最多做到,不眼睁睁地看他们被枪打而采取一些措施,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 他半垂着眼眸,点了点头,苦笑,“我也没有想到。” 那一瞬间的动作,身体的本能早已快过了他的思考。 他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秦浅母子受伤! “所以……突然觉得你还不错。” 说着他朝男人举了举水杯,像是以茶代酒。 “什么?”翟钧霖怔了一下,不明白秦觉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所以这样看起来,你还算合格的。从行为上,对你还算放心。” 翟钧霖也很快明白过来秦觉的画外音,“在哪方面上不放心?” “我要走了。”秦觉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胸腔内弥漫暖意,渐渐地发酵成了酸涩,“但是你的能力,还不足够强大到,放心地让浅和你在一起。” 被一个小自己一轮多两年的少年,说自己能力不够强大,任谁都心里不是滋味。 他敛起神情,凝视着秦觉,未语。 “就目前位置,在所有的人里,如果和浅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你,我最放心。但是,就像我刚刚所说的,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如果你想要好好地守护他们母子,就得不断强大,才足够配得上那样的她。” 翟钧霖拧眉,有些不太明白秦觉的意思。 他是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足以配得上秦浅是池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还是说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能够为她抵挡以后来自池家的压力? 又或者两者都是? 但是最后他问出口的问题却是:“你去哪儿?” 总觉得这个少年,跟临终托孤一般的奇怪感觉。 “跟浅一样,我也有一个想要我回去的家族。现在,是时候,要回去了。” 喝完一杯水,秦觉感觉身子都暖洋洋的,举着纸杯,瞄准垃圾桶来了个投篮。 “你没跟她说?” 不然秦浅不会丢下秦觉来这里陪他的。 相比伤害过她的他,一直守护着他们母子的秦觉,他还是没有信心,更没有想法要去比较谁更重要的。 “没。”一个抛物线从空中滑过,纸杯稳稳当当地落进垃圾桶。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 “我说了,你还能让她在这里陪着你?” 少年双手环胸,扬眉望着他。 见翟钧霖脸色微微尴尬,他轻笑了一声,“放心,冲你这回舍身相救,我也不会和你抢她的。” “比起和你抢浅,我更希望,我离开后,有人能够代替我一直守在他们母子身边。” 顿了顿,秦觉敛起神情,蓝色的眸子坚定又认真,“所以,你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他没有跟翟钧霖讲秦浅决定回池家的事。 他想,秦浅总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他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约束,或者去破坏秦浅的方式。 但是既然秦浅要回池家,以翟钧霖现在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有足够的实力在她需要的时候,守护在她身旁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翟钧霖问。 秦觉耸了耸肩,摊手,“该走的时候。” 翟钧霖也知道,他要是不想说的话,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也明白了他今天的来意,“你想说的,我明白了。” 秦觉没有否认他,只是说了句,“你会明白的。” 意思是,现在的他还不明白的。 …… 秦浅买回早餐来,给秦觉也带了一份。 “不知道你吃了没,刚好看到你平时喜欢的煎饼,给你买了一份。”秦浅把翟钧霖的粥放好后,递给秦觉一个饼。 秦觉其实没有什么胃口,想着一会儿出去,中午将就对付。 但看到秦浅给自己买了,打开一看,里面加的东西,也都是自己喜欢的,顿时心情飞扬。 四个人在病房里,各自美滋滋地吃了一顿早餐。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 今天的天气有些好,晨光透过玻璃窗,从窗台跳下来地板。 吃过饭后,秦浅留下秦初在这里陪翟钧霖打点滴,自己回家拿秦初换洗的衣服,以及给男人做午餐。 在回家的路上,秦觉开的车。 等红绿灯的时候,刚好停在一棵树下,斑驳的树影打在前面的挡风玻璃,落下梦幻的光影。 “浅。” 秦觉望着前方红灯的倒计时,轻声地低唤。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你家?” “怎么突然问这个?”秦浅转头看向他,见他俊美的侧脸,神情如常,有些好奇。 毕竟秦觉从来不追问她的家里的事,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地提起。 “没。” 他笑着回头看了秦浅一眼,光影下,女人姣好的面容明媚中柔和。 “我在想,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是准备回去过年,还是我们自己在嵘城过年?” 秦浅以为他可能是觉得回到池家,一个大家族里过年,会觉得冰冷不够温馨。 “如果可以,我们就过了年再回去。” 其实她心底也知道这也许是不可能的,毕竟过年在家族中向来都是一件大事。 知道她愿意回去,肯定是想她在除夕那天的晚宴,宣布她的回归的。 所以顿了顿,“如果不行,那我们自己提前过。” 这句话落,秦觉就明白了过来。 其中的为难他也懂,与其说秦浅,他又何尝不是? 不过好在圣诞节和新年已经过了,不然他也许早就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那今年你也要做满汉全席怎么样?” “好。” 秦浅轻轻地应着。 “我们几个人挺冷清的,要是我们提前过,叫上你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同事,还有小初的小叔,到时候大家在一起又热闹又不浪费了。” 是相聚,又是别离的宴席。 “好。” 秦浅点头,又应一声。 当然好。 也好,可以趁机和大家好好的道一个别。 回家前,两人又去了一趟超市。 午饭,秦浅多做了两个菜。 这两天看翟钧霖的生活习性,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他的饮食偏好。 “你做他俩喜欢吃的就是了,做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秦浅笑着把保温桶扣好。 “那什么……他手上了,你做他喜欢的就是。不用都做的。”秦觉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有些不适应,眼神往旁边有些飘忽。 秦浅倒是讶异于秦觉对翟钧霖态度的改观。 不过转念一想,兴许是因为这次翟钧霖为她和秦初挡子弹的事,所以有所改变。 “那怎么行。不管是你,秦初,还是他,我当然不能够厚此薄彼。”秦浅拎起保温桶,收拾着准备出门,“当然不能委屈你了,大不了我以后每样菜份量少做一点。” 出们之前,秦浅接到了喻笙的电话。 “浅浅!我跟你说,简直气死我了!” 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喻笙咆哮式的控诉,“封吟那个小贱人,简直太不要脸了!她竟然动用封家的势力去打印江舒!” “而且你知道吗?因为在新剧在档期上差不多,她竟然不惜一切代价,垄断所有的平台给自己的新戏做宣传,连一点点苍蝇缝儿都不留给人江舒,就做得那么绝!” “我不行了!我告诉你,我要动用我手里的一切力量,为江舒做宣传!你也跟我想想办法!”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次,我们把江舒的新戏做到精品精品+精品,我看她到时候打脸不打得啪啪啪的响!疼死她!” …… 听完喻笙的一顿吼,秦浅感觉自己都快耳鸣了。 就连旁边的秦觉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他放下筷子,转过头问她:“需要我帮忙么?” 帮忙? 哦对,这个少年,可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要是有台电脑,要他传播什么信息,自然是很简单的。 “需要。”秦浅毫不犹豫地点头,“但不是现在。” 她眯起笑弯的眉眼,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打着响亮算盘的小狐狸。 虽然这样,可能说用了点小手段。但既然封吟都那么光明正大地打压,他们用点小手段又有什么呢? “可以。随时等候吩咐。” 秦觉像是一位骑士,绅士,又随时担负起保护的使命一般。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和喻笙怎么会突然对这个叫江舒的,这么护着?” 秦浅做什么的,秦觉自然是知道的。 从前都是斩断联系的,从来不私自跟任何艺人有交集。 这一次…… “喻笙嘛,纯粹是因为封吟所以要挺江舒的。因为江舒的出现,会成为打击封吟的最佳利器。只要江舒重新崛起,看到封吟灰头土脸,喻笙就会很高兴了。” “至于我呢,与江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我这么上心,是因为这部戏翻拍的原作者呢……是你在回来路上,口中的那个……可爱的小同事写的。” 秦浅看着秦觉惊讶的神情,满眼笑意,“所以呢,既然要走了,好好的告别,就当送给她的告别礼物吧。” “那丫头,看不出来,真人不露相呀!”秦觉感慨。 秦浅失笑,“别叫人丫头,人还比你大呢!论起来,你该叫声姐姐。” 秦觉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坐下继续吃着午餐。 一边咀嚼着一边说:“你路上慢点,如果要什么东西,你要是回来不方便,给我发消息,我给你送过去。” “知道啦!” 秦浅回房间拿了电脑,然后换鞋出门。 此时秦觉恍惚脑子灵光一闪,突然叫住门口的秦浅,“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记得叫上翟钧昊。” 对上秦浅疑惑的眼神,秦觉粲然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我也送他份儿告别礼物!”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6章 一人挽回一人离 病房内。 沙发搬回来了,秦浅搬过小桌子,窝在沙发上,忙着工作。 她听着插曲,画面一帧又一帧的剪辑。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这帧画面,从这里切比较好,然后这边有阳光,刚好晕染过来,有种朦胧的美感。” 秦浅闻声回过头,刚好看到男人端着一杯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旁。 还伸着手,手指指着屏幕的画面。 他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凝视着电脑屏幕。 察觉到没有动静,这个时候翟钧霖才反应过来,侧眸,对上秦浅的眼。 “额……”见秦浅就睁着眼那样望着他,翟钧霖尴尬地握拳在唇边低咳一声,“那什么,我就是看见了,有这么一个想法,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弱蚊蝇。 秦浅回过头,望着屏幕按照男人说的重新剪辑了一下,确实效果比刚刚好了很多。 有时候男人跟女人的视角切入可能不一样。 她的指尖轻轻地点在鼠标上,眼珠子轻轻地转动。 忽而一笑。 “你现在忙吗?”她回头,笑着看向翟钧霖。 男人一愣,对上那张笑颜,总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就算还是坑,是这个女人挖的,他还不得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 “不忙,很闲。” “那不如,我把之前剪辑好的,发给你,你给看看,有哪些地方,你觉得怎么样会更好?”秦浅歪着头,望着男人,那眼里满满的都是狡猾。 男人怎么会看不到,可即便看到又怎样。 那她利用起自己来,他还不是甘之如饴。 他欣然点头,“好啊。” “那……”翟钧霖指了指沙发,然后动了动手指,往旁边动了动。 秦浅低头,明白他是示意自己过去一点的意思。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管是床上,还是椅子都空着。 可是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家,何况自己现在在他的地盘,也不能说让他走开。 于是搬着电脑,屁股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给男人腾了个地儿。 翟钧霖看了一眼秦浅,也和她同款姿势地盘起了腿,没有小桌子,就把电脑搁在了腿上。 两个人,一边看着,然后一边讨论着,倒是难得的和谐。 所以秦初看着电视,突然转过头的时候,看到自家爸妈同款姿势的时候,眉梢一扬,抓过旁边翟钧霖的手机,“咔嚓”一下,记录下了这一美好的时刻。 放下手机,端着秦浅给他准备的果盘,继续美滋滋地看起了电视来。 “对了,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康湛?” 秦浅一边按照翟钧霖说得,调节着画面;一边问。 “嗯。”翟钧霖点了点头,手指指着画面的某处,“对,就是这里,再往旁边一点,对!就这样。” “我记得,他的公司手下有很多平台资源的,对吧?” “是。怎么?” “最近这部剧的宣传渠道,被封吟霸屏了。我和喻笙琢磨着放弃主要战场,从边边角角抓一抓。” “你这个工作还管宣传?”翟钧霖诧异地问。 “不管。”秦浅摇了摇头,调好画面后,给翟钧霖继续看,“我多管闲事的。” 这个回答……还真是…… 男人抱着电脑哭笑不得,“有的。一会儿我给你问问。” “嗯。主要的渠道平台,不会占用的。就一些闲在手里的零散渠道,用一用。” 对秦浅的这个做法,翟钧霖就不明白了,“以卵击石?” 闻言,她唇角上扬,“自有打算。” 男人扬眉,点了点头。 “成!” 下午的时候,制作人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之前录制的插曲不能用了。歌手那边,毁约也不授权给新剧。 一般片头曲和片尾曲,在可控制的情况下,基本上都会直接跳过的。 所以插曲就会比较重要。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问了半天,那边才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是因为封吟那边的人找过那个歌手了。 但是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推测。 “好的,我明白了。”秦浅垂眸,眼中闪过一抹厌烦,这样算得上是赶尽杀绝了。 她自来跟喻笙比较好,对封吟的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多少有些过见识。 但没有想到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是延期,还是直接认输不播了?” “我们正在想办法,还在联系歌手和各唱片公司,有没有可用的。因为你这边后期制作,传过来一些,先跟你打声招呼,这个插曲,你先别弄。” “我知道了。”这个意思就是还是想拼一拼的。“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已经发了的,比较经典,或者热歌榜上的歌曲,问问对方愿不愿意授权。” 毕竟也是,被逼到这种份儿上,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挂了电话,秦浅给喻笙打了个电话。 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安抚住喻笙炸裂的心情,“你做调音师的,认识的歌手,作词作曲家,会比较多。你想想,有没有什么相熟的,可靠的。” “现在写歌再录制,可能有些来不及了。不过你还是先试试吧。制作方那边去找已经出的唱片看能不能授权过来了,先两手准备着吧。” 和喻笙商量好后,秦浅才重新忙手头的工作。 “会不会,你们弄好了,提交审核,再被卡?” 对现在的情况,翟钧霖大概通过电话了解了,所以关心地问到。 “不会。”秦浅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键盘鼠标,“喻笙参与的作品,没有人敢卡。” 翟钧霖挑眉,他怎么把那也是身份了不得的女人给忘记了。 他继续看着电脑中的视频,突然灵光一闪,“我倒是想到一首歌,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拿到授权,不过至少,不会卖封吟那边的帐。” “谁?” “覃然。” 秦浅微微顿住了动作,偏过头,看向了男人,“他最近……是不是好像也要发新歌?” 男人点头,“好像是。听甄嵇说过。” 反正甄嵇就没事儿瞎打听,什么事儿都知道点一二。 秦浅点了点头,突然唇角上扬,抬手在翟钧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事情要是成了,立你头功!” “就这么确定能够拿到?” 秦浅拿过手机,抵着下巴,“十有八九吧!” 在覃然刚出道那会儿,火的第一个mv是她剪辑的,后面她又给他剪了一个mv。之后因为接了其他的活儿,就没有跟她再建立合作。 不过他倒是唯一一个,跟她有联系方式的人了。 当时本来是他们公司想签约她去工作的,但是被她拒绝了。 覃然也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之后就没有特别再找她。 只是后来在节假日的时候,互发一个快乐。 秦浅还是第一次主动地联系覃然,倒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很快就回了她的消息。 听到她讲的请求,覃然没有立马拒绝。 而是说考虑一下,然后还问了一下歌曲类型能不能够插入。 匹配了一下,有些违和,秦浅也没有强求。 “不过……新歌不匹配,我这里倒是有一首还没有录的歌,跟你手头的那部剧,挺合适的。但是呢……” 覃然一下子两个大喘气,“我可以帮你,你也得帮帮我,公平交易。如何?” “怎么说?” “听说,你做完手头这个,就不打算再接了。”覃然懒洋洋地说,“破个例,新歌的mv交给你,我马上帮你录制新歌。” 秦浅就知道,他还是想着他mv的事儿。 “行啊。我连调音师都给你准备好了。” 两人倒是十分爽快地说定。 翟钧霖在旁边看着,有一次对秦浅刷新了认知,感慨,“你也真是什么面儿的人都认识啊?” “工作缘故。” 秦浅耸了耸肩,放下手机,“不过马上就没有交集了。” “为什么?” 许是这些天,跟翟钧霖相处得太和谐了,所以也没有注意,就直接开玩笑说:“金盆洗手。” 翟钧霖以为秦浅说笑,没有太在意,也给康湛打了个电话,把秦浅说的事儿跟康湛说了说。 那头又立马开始着手。 秦浅一边忙着工作,又要回去给病房里的这爷俩做饭。 来来回回两边跑,晚上又加班地熬夜工作。 虽然沙发搬回来了,秦浅也没有那么矫情地非要搬回沙发睡。 也就保持着睡在翟钧霖和秦初中间的原样。 熬得晚了的时候,她爬上床,倒头就睡了。 …… 晨光从窗帘缝隙穿过来。 男人侧身望着女人的睡颜,眼底乌青一片,落在眼底分外心疼。 微弱的灯光打过来,朦胧中,女人的睫毛在眼睑落下浅浅的阴影,融在那乌青色里。 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以前的他从来不知道,入睡的模样,安静又美好。 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男人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了女人的唇上。 轻轻的,柔柔的,软软的,如同心口涌出了蜜。 “唔……” 此时耳边传来轻微的声音,男人侧眸。 只见秦初睁着那双乌黑油亮的眼睛,小手捂着小嘴巴,眨巴眨巴地望着他的动作。 从秦初的角度望过去,刚好,是从暗望向有光的地方。 轻微的光,从两人相触的缝隙透过来,那弧度是那么的优美又温柔。 小家伙的第一反应,是翻身从旁拿过秦浅的手机,解锁打开相机,眼疾手快地拍下了这个画面。 翟钧霖一看,立马伸手去抢。 却不料秦初立马眼睛亮晶晶地,“秦……唔。”看书阁 男人连忙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巴,竖起食指在唇边,“嘘!” 秦初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确定小家伙不会再叫喊,男人才松开了手。 他夺过秦初手里的手机,却发现,解锁需要密码。 翟钧霖抬眸,把手机递给小家伙。 秦初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睛望着他,眼眸微弯,翘起嘴角,摇了摇头。 “快,给爸爸打开。” 小家伙摇着头,然后伸出小手,放在鼻尖前,伸出小手指,指着翟钧霖,笑眯眯道:“你偷亲。” 男人有些头疼,要是让秦浅看到这张照片,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乖,帮爸爸解开。” 秦初固执地摇头,点了点手机屏幕:“阿觉哥哥教过我的,我保证照的很好看。” 那语气和神情都是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好吗,宝贝儿? 翟钧霖哭笑不得,“我们不能给妈妈看到。” “为什么?”秦初不解。 男人一下子就犯了难,这个问题,该怎么解释? “因为你没有经过妈妈的同意,就亲了她吗?”秦初天真地问。 翟钧霖滴着汗,但还是勇敢地点头,“是……” “没关系的,妈妈这么喜欢你,不会怪你的。”秦初满不在意地说,“她要是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秦初的这个话,让翟钧霖都忘记了问他要密码了,而是也智商掉线,傻傻地问:“真的?” “真的!” “你说她喜欢我吗?”翟钧霖秒变三岁的孩子,追着秦初问。 “当然呀,不然妈妈怎么会跟你睡一张床。妈妈说了,只有在乎的,重要的人,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秦初把秦浅告诉他的话,又重新地都说了一遍。 倒是给翟钧霖打了一个定神针。 听闻秦初答案的翟钧霖,突然像个吃了糖的孩子,心底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他心里雀跃着。 过了几秒才想起,他是要找秦初拿密码的,转过头,“小初,听爸爸话,快给爸爸解开。” “解开什么?” “密码。” “什么密码?” “就……”翟钧霖说道一半,才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不是秦初的声音。 闻声望去,才见秦浅皱着眉头,眼中还有几分睡意没有散开,疑惑地望着他。 “没什么。”翟钧霖讪讪地收回伸出去抓秦初的手,“你睡好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秦浅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抬手胳膊放在额头,缓了一会儿,“不了,该起来了。争取今天忙完。” 看着她疲惫的神态,“你要不今天回去忙工作吧,也不用送饭来了,我随便将就一下就行。” “没事。我做饭的时候,就当休息了。”秦浅摆了摆手,回过头看着他,“既然说了照顾你,不管因为什么事,都不会耽搁的。” 虽然她简单地陈述着她的原则。 但是落在翟钧霖耳里,就立马变得不一样了。特别是刚刚还听了秦初的那番话,这话,到翟钧霖这里,通过发酵,又立马多了几分味道。 眼里藏不住笑意地回答:“那好吧。” 于是秦浅回家去给做饭的时候,刚好遇到医生来查房。 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看了一下情况之后,鉴于以前翟钧霖从来不愿意住院,所以主治医生十分贴心体谅地说:“翟先生的恢复情况很好,如果翟先生实在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可以回家休养。然后每隔两天来医院换一次药,再复查就行。” 以往,翟钧霖一听可以回去了,立马穿上鞋,外套不带都行,直接就往外走。 而今天的男人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抬头问医生:“那我多住几天,可以吗?” 闻言,医生一脸错愕,“昂?” “我说,我还想再住个……”翟钧霖在心底琢磨了一下时间,“十天半个月的,可行?” 面对翟钧霖如此南辕北辙的变化,医生有些反应不能,只得讷讷地点头,“额……可……可以……好。” “很好。”男人对这个答案,十分的满意,“那以后你就不用说可以出院了。如果有人问起来,那么你就说情况还不是很好,还需要住个十天半个月的。知道吗?” 医生继续讷讷点头:“哦。” 在心底,他不禁怀疑,这子弹打的也不是难道,怎么突然间就跟变了一个人儿似的。 不过在当天下午,秦浅去了他的办公室,询问翟钧霖的身体状况时,这位同为男人的主治医生,像是立马就开了窍。 还十分友好地再送了翟钧霖一程,“虽然恢复得还不错,但建议保险起见,还是再住一个月再看看情况。” “好的。” 了解完情况,秦浅还跟医生说了句谢谢。 冲着这句谢谢,医生突然又有点汗颜。 不过等秦浅走了之后,他突然觉得,也不管有钱没钱,不管什么人物,要是追女人,都大同小异,套路都差不多。 毕竟昨儿住楼道的一对小情侣,那男孩子也是这样跟他说的。 然后今天看到那男孩子的女朋友拎着饭来照顾的时候,那男孩子笑得跟个智障似的。 他强忍着要把他转进精神科的冲动,也跟骗秦浅一样,骗了他女朋友。 …… “小初。” “小初?” “小初——” 在秦浅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翟钧霖就各种软硬兼施,都没能磨得出秦浅的密码来。 虽然他知道,秦浅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时间去翻相册。 但万一她要是因为什么事,需要去翻一下的话,那不就…… 所以还是早删早好。 “要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最后小家伙环抱着胸,鼓着腮帮子小声地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有条件自然就好说,“你说。” “第一,你不能够不要我。”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竖起了小小的食指。 看来他还是对之前翟钧霖的态度心里还是有阴影的。 看着他撇着的小嘴,眼神躲闪的模样,男人心疼又自责。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好,爸爸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抛下你,好吗?” “第二。”小家伙抽了抽小鼻子,睁大眼睛倒映着男人俊逸的脸,“你要好好的加油,让秦浅原谅你,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 显然,就算是秦初都知道,现在他们和谐的日子并不代表永远。 在每个小孩的心里,不管是谁对他再好,从一开始的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 谁不想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好。”翟钧霖声音忍不住哽咽,“爸爸答应你。” 在秦初成长的时候,他没有能够陪伴得了他;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在接下来的成长里,他不会缺席。 见秦初闪烁着眼泪,翟钧霖喉咙一干,“第三呢?” “第三……” 秦初又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想了半天,鼻音轻轻浓重:“还没有想好。” 翟钧霖把小家伙搂进怀里,按着他的小脑袋,“那你慢慢想,不管你说什么,爸爸都答应,好吗?” 秦初一想,还不错。 于是就把锁屏密码告诉了翟钧霖。 等秦浅回来之后,翟钧霖趁着她不注意,拿过手机。 打开相册,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翟钧霖眼眸一柔和。 不得不说,秦初确实拍得很不凑。 他在想,以后要不要助他走上摄影的道路。 在删掉之前,男人还是十分聪明地先把照片发给了自己才删掉的。 只是他不知道,后来的秦浅又在删掉的记录恢复了这张照片。 而也是这张照片,成为了他成功地抱得美人归的关键因素。 …… 第二天,秦浅去外面办事。 翟钧霖便把康湛和甄嵇都叫到了病房。 两人半个小时之后就赶了过来。 一推开门,甄嵇就开始哼哼,“我说你都见了一次阎罗了,为了你那美人儿,非不让兄弟来看你。怎么,今天终于想起来还有两个兄弟了?想临终前说说遗言什么的?” 翟钧霖白了他一眼,“她出去办事了。” “我靠!不带你这么重色轻友的啊!以前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货色!”甄嵇本来接好热水,都啪地一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一脸郁闷不满。 还是康湛了解翟钧霖,直奔主题,“说吧,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我想挽回一下她。但是最近我都和她在一起,所以就想你们帮忙活动活动。” 甄嵇白眼,“你把她支走不久得了?” 翟钧霖斜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他这是不想错过和人秦浅难得的相处时光。”还是康湛一眼就看透,“你也不看看,他都能在这医院里住到快发霉,是为了谁?” “也是!”甄嵇转念一想,确实是,以前翟钧霖怕是能下地的当天就要嚷着出院了,现在都住了快一个月了。“你这怕是好了吧,怎么,爱上了医院的味道?” “为情所困,三十六计,看来还是苦肉计,最为管用。”康湛一语道破。 见翟钧霖已经不想接话了,康湛才回归主题,“说吧,想兄弟们怎么做?” 男人立马来了精神,眉梢上扬。 …… 秦浅跟制作方那边办好事情之后,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池家的电话。 “小姐,请问您什么时候能过回来。” 秦浅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问:“你那边什么意思?” “这边的意思是想,如果可以,就在除夕晚宴那天,您能出席,然后宣布您的回归。” 除夕…… 她抿唇未语,良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就除夕那天吧。” “那小姐,请问您是几位一起回来?” “三位。” 她、秦初和秦觉。 “好的,老奴这就去为您安排。”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7章 谢谢你们对不起 “一切准备就绪。” 电话那头是康湛沉稳的嗓音,一如既往给人可靠的感觉。 话落,又响起一道轻扬的声音,“放心吧,您就准备请我们喝喜酒吧!” 本来算得上是一冷一热的两个人,却偏生不知道哪条路没有走对,两个人就这样狭路相逢,成为了好友。 翟钧霖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眉眼柔情浅浅。 本来是还准备多住一段时间的院。享受与秦浅单独相处的时间。 只是最近秦浅确实忙得厉害,看见她疲惫浮现憔悴的模样,男人也忍不下心来,看她这般两边跑。 然后跟医生说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医生一听,倒是诧异。 毕竟前两天才跟他说,还要多住一阵子的。 难不成这么快就追到手了? 只不过翟钧霖和医生没有那么熟,所以没有说那一句“因为秦浅最近太忙”,而是直接面无表情,“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翟家这位二少的脾气,这医生大概也是能够摸得准的,立马抬手,点头,“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送走了这尊大佛,这医生感觉日子也好过一点。 毕竟这些大户,不是病人难伺候,就是病人加收难伺候,可算是在一天,就胆战心惊的,神经高度紧绷一天! 收起手机,翟钧霖靠在病房外的走廊,想到一会儿给秦浅准备的惊喜,他的心情变情不自禁地愉悦起来。 他上扬着唇角,转过身,朝病房走去。 秦浅还在里面收拾行李。 他推开门,刚好看见秦浅手里拎着他的衬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面相外面。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她清冷的声音顺着倾泻流淌的阳光传过来,“我记得池宅我的阁楼旁边有一个院子还空着,就把相邻的那个院子打理出来给秦初和秦觉住吧。” “我们……”她背对着他,能够看到她微微一僵的身形,停顿了一秒后,“礼服你准备,不用告诉任何人我什么时候回来,只说除夕开宴的时候,我准时到就行。” “嗯,好。去安排吧。” 光在她点头之际泄露而出。 却仿佛也泄露了什么秘密。 翟钧霖手还握着门把手,突然感觉到了冰凉。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池家?阁楼?院子?住?除夕? “你……刚才说什么?”翟钧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卡着沙哑。 闻声回头,秦浅握着手机,还没有来得及收起。 她望着伫立在门口的男人,眉心紧锁,脸色不断地下沉。 “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本来一般秦浅是不会在病房里接池家那边来的电话的,不过刚好今天男人出去了,她想着长话短说,应该也没有什么事。 没想到…… 她不知道男人听到了多少,只能这样发问。 倒是男人一点也没有逃避,“我都听见了。” 秦浅放下手机,把衣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前,“翟钧霖,你听我说,关于这件事……” “说什么?”男人顿时脸阴沉,“说你要离开嵘城,回池家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冷。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商量一下关于秦初的事,然后再做决定的。只是后来你受伤了,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讲。” 秦浅不敢面对翟钧霖当时在湖中的感情,只能从秦初方面跟他解释,“如果小初愿意,我也可以把他留下和你一起生活,有空过来看他。如果小初留下,会影响你的生活,你又担心他,你要是相见,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我带他回来。” “你为什么要回池家?” 他当时挪那一个亿出来,不就是为了成全她的自由,让她不用回池家吗? 可是为什么,只是短短几个月,她却还是要回去? 明明那么不情愿回到那个痛苦的地方,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去? 究竟是又遇到什么迫不得已的事? 翟钧霖想不通,“如果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你……你……”也不用非要回池家。 只是后面半句他不知道为何,始终没法说出口。 毕竟在池家面前,泰峰不过沧海一粟;如果真的要到她回到池家寻求庇护的程度,他又能够做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秦觉跟他说的话,他说,你的能力,还不足够强大。 话到嘴边,最后却化为了无奈与颓然。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要回池家?是发生了什么事,要她一定要回到池家去? 突然翟钧霖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之前池家打压泰峰的事,所以你内疚,妥协了?” 他一脸严峻认真,“如果是这样,你记住,这是泰峰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了当初的事,把这件事的责任归咎在自己的身上。泰峰的死活存亡都与你无关!” “不是的。”秦浅摇头,“我回去,是我自愿的。与泰峰的事无关,就算没有池家对泰峰的打压,我也会回去的。” “泰峰出了这样的事,我是很内疚自责。如果我先知道,也许,我确实会因为愧疚,选择妥协,回到池家,换泰峰的安宁。” “你当初,能够那般地为我,我已经很感动,也很感激了。不会对泰峰的死活置之不理的。” 是的,如果知道池家打压泰峰在她西北出行之前,兴许,她会先被迫妥协退让。 毕竟那是翟钧霖的心血,离婚的时候,他那般待她。 秦浅觉得也够了。 何况,池家的出手,确实是因为她。 谁打的结,终究是要她来解的。 “但是我要回去这个决定,是我知道泰峰被打压之前。在我从西北回来的那天,我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只是事情的先后顺序一变,她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如果离开之前,她先知道被打压的事,她仍旧是被动地回去,以后的路,仍旧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此行之后,让她意识到了她该做的事,该如何去面对。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变得不一样了。 “在回到嵘城当天,就已经跟池家说过了。所以,当我知道泰峰的事时,我已经是做着离开的准备了。” “我知道泰峰的事时,是我带秦初来公司找你那天。就在你送秦初下来之前,我刚给池家打了电话,让他们收手。”这迟来的坦白,秦浅一口气说完。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总归是要回去的,关于池家对泰峰的打压报复,我很抱歉这么晚才知道。我种的因,我应该解决好再离开。” “所以……你不要觉得,我是因为泰峰妥协的。回去,是我深思熟虑,自愿的抉择。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逼我。” 秦浅望着翟钧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满的坚定。 让人无法质疑。 秦初来公司的那天…… 翟钧霖回想着那天,在喷泉池旁的女人。 回想着那天,回到公司之后所有事情的转机,只是那么一瞬间。 只是那么简单的一面。 难怪!难怪! 难怪她来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男人望着她坚定的神情,心知自己没有办法阻止她的决定。 只是…… “你回去……会快乐吗?” 他心疼地问。 快乐? 池家的继承人,从来不需要快乐。 “我会让自己变得快乐的。”她这样回答。 就算池家会让她不快乐,但是她可以努力地让自己,拥有那么一丝丝的快乐。 有,就好,哪怕很少。 “真的决定了?”翟钧霖望着眼前的女人,喉结滚动,哑着嗓音问:“会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他颤着嗓音,带着几分期许。 “不会。” 她面容清冷,望着他的眼,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清晰。 “过了这个年关,我就快二十八岁了,我逃避这个责任,逃避了近二十年。我以后的人生还有几十年,不可能都要这样躲下去。我必须去面对,解决了,才能够真正的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秦浅不徐不疾地说着,冷静又沉稳。 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是坚定,闪烁着神采与光亮。 比起平日里清清冷冷,平平淡淡的秦浅,这样的她,在翟钧霖的眼里,像是散发着光芒。 这样的秦浅,真好! 只是…… 这样的秦浅,在他想要将她挽留在身边的时候,她将要远行。 叫他如何感想? 叫他该何种心情? 翟钧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望着眼前的女人,心头五味杂陈。 本来思前想后,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的话,最终只能化为泡沫。 苦声道:“如果这是你想做的,就去吧。” “至于小初,你回去之后,肯定会很多事要做。我抽空去澎城看你们就行。” 说完,对上清亮眼眸中浮动的担心,他只能深呼一口气,撑起一抹笑容,“出院手续办好了,东西收拾好,我们走吧。你还有事情要忙。” 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只能这么说,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他总不该,总不能挡住她前行的路吧…… 是秦方开车来接的他们。 他办好出院手续后,又来拎着他们的行李到的车上。 一路上,车内除了秦初跟翟钧霖说着话,秦浅和翟钧霖两个人之间一言未语。 秦方往后视镜瞅了一眼,感觉气氛好像怪怪的。 虽然他说不出来,但两人之间的感觉,跟他刚来医院去办理出院手续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一路开到了湖州半岛门口。 车停稳后。 秦浅带着秦初下车,准备帮男人把东西整理之后,再回伴山雅筑。 不过却被翟钧霖扣住了手腕。 她疑惑地望向男人,只听见他低声说:“你还有很多事忙,我让秦方先送你们回去。” “没事,我帮你把东西收拾好后,再回去。” “不用了。”翟钧霖锁着眉头,“一会儿吴婶会过来收拾的。你就先去忙你的吧。等你忙完了,再说。” 面对翟钧霖的一再推辞,秦浅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她问。 见翟钧霖握着她的手,动作一僵,眼神往旁轻轻一躲闪。 因为男人是比之前她问医生说的出院日期提前了十来天的,所以秦浅下意识地以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是不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怎么了?” “没有。我没事,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翟钧霖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168书库 秦浅有些生气,绷着小脸,瞪着男人。 看着她为自己生气的样子,男人本该欢喜的心,此时却只有酸涩不已。 他深呼吸一口气,舌尖舔过下唇,“真的没有什么事。你进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以为你也许并不那么想进去。” 翟钧霖望着秦浅,眼眸中闪动着挣扎与纠结。 就差在眼里写那么三个字“别进去”了。 男人的反应,让秦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你不想我进去,那我不进去就是。” 不想? 他怎么会不想? 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她进去之后的神情和反应。 只是现在…… 翟钧霖凝视着秦浅,眼里满是深深浅浅的柔情。 刚刚在医院,他已经选择了尊重她的选择。 甚至再刚刚,他也理智地拉住了要进去的她。 可是他也清楚,她就要走了。 如果他不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也许,她回了池家之后,他连告诉她自己心意的机会都没有了。 沉默许久。 最终,这一回。 感性战胜了他的理智。 翟钧霖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感觉手指的每一个骨节像是被冰冻僵硬了一般,已经无法动弹。 他感觉喉咙又干又疼,咽了一口唾沫,也得不到缓和。 他说:“进去吧。” 秦浅蹙着眉,看着男人奇怪的反应,狐疑又疑惑。 思忖半晌,还是压下了那种怪异,“我扶你。” 男人摆了摆手,“你先上去吧。我……” 他顿了顿,垂下眼眸,遮掩住所有的深情,“想抽一支烟再上去。” 她看着翟钧霖,觉得怪得很。 早上还磨着她,要不要住在湖州半岛办公,顺道照顾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她以接下来的事,需要秦觉和翟钧昊操作,拒绝了翟钧霖。 男人还因此跟小孩子一般耍了好一会儿脾气。 可眼下,男人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怎么想她上去的感觉。 正在秦浅迟疑的时候,坐在中间的秦初,小声地说:“秦浅,我们一起上去吧。等给爸爸做了晚饭再回去,好不好?” 因为这些天,都是翟钧霖在主动。 小孩子能够看得到最简单的行为,所以他以为翟钧霖是突然之间的害羞和不好意思了。 所以决定,他来替他爸爸勇敢一回。 让秦浅上楼去,这样的话,万一秦浅原谅了翟钧霖,这样他们就可以一家人在一起了。 闻声,秦浅才抽回思绪,点了点头,“好。” 她抱着秦初下车,去拿了行李,又折回来,从车窗探过头,“抽烟对身体不好,少抽点。” 男人刚准备点烟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偏过头,从车的后视镜望见,秦浅拉着秦初的手,上了楼。 他捏着手中的烟,却一直没有点。 …… 打开门,秦浅还想着楼下男人突然奇怪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所以也没有怎么注意房间的布置。 “秦浅,好黑呀。” 明明是大好的太阳天,屋内却是漆黑一片。 秦浅倒是有些疑惑,以前湖州半岛的窗帘遮光性这么强? 她走进屋,抬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了开关。 “啪”地一声。 房间内没有意料之中的敞亮。 而是顺着她手开关的地方,如同萤火虫一般,一点,一点地闪烁着,从指尖飞向远方。 像是绕着房间飞了整整一圈一般。 萤绿色的光点之内,是浅蓝色的光点,仿若宇宙中闪烁的星辰。 “哇!” 秦初看着房间内梦幻的灯光,情不自禁地感叹,捂住了嘴。 蓝色的星海闪烁之后,才是四下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萤绿色的,浅蓝色的,橘色的小灯挂满了房间。 所有的灯亮起来,突然头顶一声窸窣,有什么轻盈的东西飘落。 入眼,才发现全是玫瑰的花瓣。 红的、粉的、白的、香槟色的…… 秦浅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这……” “当当当!”甄嵇从旁跳了出来。 将一大束铃兰塞进了秦浅的怀来,笑得一脸灿烂。 另一旁,走出来的是,深沉挺拔的康湛。 他就比较简单,走上前,抬手,把手中的丝绒盒展现在秦浅眼前,轻轻地打开。 这个动作,停滞了好一会儿。 才见甄嵇露出疑惑的神情,“哎?阿霖人呢?” 秦浅抱着怀里的铃兰,垂眸,那丝绒盒里装的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翟钧霖唯一一次带她去买东西,挑选的婚戒。 只不过这对戒指,后来,两个人都没有戴而已。 她还记得,当初她选这对戒指的时候,男人本来面露嫌弃,但看到这简单大方的款式后,稍微有所收敛。 没有想到,他还放着…… 缓缓抬起眼眸,视线越过两个男人的肩头。 房间内,天花板垂吊着各种颜色的小灯。 房间里,不管是沙发,茶几,还是椅子,都用浅色的丝绸,绑着她偏爱色系的气球。 地板上是刚刚飘落的玫瑰花瓣,各种颜色掺杂在一起,有些凌乱,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唯美。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男人刚刚为何拉住她,不让她上来的原因。 如果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男人想做什么,秦浅就真的可以说是傻得很天真了。 她想起,刚刚在医院的情景。 他努力着他们的未来,她却准备着远走离开…… 秦浅不知道,在他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的前提下,在她跟翟钧霖说她要离开这里,回池家的时候,他是怎样的想法。 在他听到她电话中,所有的规划里,并没有他的身影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他刚刚又是如何挣扎,才拉住她,又放开她的手的? 她不知道。 更不敢去知道。 她怕。 怕自己没有办法回应他的认真,更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感情…… 感觉到她异样的是秦初,他看着被捏得有些发紧的手,再仰起头,担心地换了一声,“秦浅?” 秦浅深呼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鼻尖酸涩,眼眶发着热,咽了一口唾沫,缓和了一下喉咙的干疼,“他在下面抽烟,一会儿才上来。” 秦浅将手里拎着的仅有的东西,递给了甄嵇,“东西拿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小初,走了,我们回家。”说完,她就拉着秦初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折回去,走到康湛跟前,将手中的铃兰塞进他怀里。 低头之间,泪相继垂落。 一滴落在铃兰娇美的花瓣上。 一滴落在那对婚戒之上。 “谢谢你们。”秦浅哽咽道,抬眸,弯了弯水汪汪的眼眸,笑着跟两人说了声谢谢。 才转身,拉过秦初,出了房门。 谢谢他们的帮忙,谢谢他们的用心,谢谢他们的认真,谢谢他们的…… 只是这份精心装扮,现在的她,承受不起! 看着秦浅和秦初离开,甄嵇和康湛两人,一人拎着行李,一人抱着铃兰拿着戒指,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秦浅?” 秦初看到了,秦浅哭了。 立马小脸浮现出担心。 “我没事。”秦浅抬手抹了一把脸颊的泪痕,笑着说,“走吧。哥哥还在家等我们呢!” 两人下了楼,走到门口。 刚好碰上,倚在楼下门口的翟钧霖。 秦浅抬头,翟钧霖垂眸。 四目相对。 最后她垂下了眼眸,刚好视线也落在男人指间的那根还未点燃的烟上。 许久,秦浅收敛起情绪心神,低声道。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为你带来一段不幸的婚姻。 对不起,我为你的公司带来那么多的艰难。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对不起,我做了选择要离开,就回不得头留下来。 对不起…… 忍不住的哽咽出声,秦浅拉着秦浅离开了湖州半岛。 望着那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直到视线尽头再也没有了人影。 他才缓缓地抬手,“咔嚓”一声,打燃了火机,点上了那支一直没有点的香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翟钧霖回头,见甄嵇和康湛跑下来,康湛手里还抱着那束铃兰,手上的婚戒。 铃兰上的泪,凝在一起,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那婚戒上,还有碎碎的水珠,阳光下流光溢彩。 见翟钧霖一直盯着那水珠看,甄嵇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是一旁“正直”的康湛开的口。 他说:“她哭了。” 翟钧霖瞳孔微缩,低声呢喃:“她哭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8章 她要去,你也去 湖州半岛。 三个男人坐在气球中间,突然显得有些怪异。 特别是康湛看着甄嵇坐在沙发上,顺手捞过那气球抱在怀里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 那画面太奇怪,康湛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这么说,秦浅要回池家了?” “嗯。”翟钧霖双手撑着额头,“听她的意思,是除夕那天会回去。” “那你准备怎么办?” 翟钧霖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只能回答一句:“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应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我觉得吧,她能够哭,就说明她很感动,说明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甚至可以说,也许她对你,也有感情的。只不过这感情比较纠结,复杂。相对来说,这对你来说是好事。”甄嵇给他分析着。 “你看啊,至少她是在乎你的对吧?比起从前对你没有什么感觉,可以说是好上很多倍了不是吗?” 一直沉默的康湛,捋了好一会儿思路后,问:“她为什么要回去?” 迟疑地问:“是不是因为之前池家对泰峰的打压,所以……” 翟钧霖双手抱着头,摇了摇,“不,她说是在知道打压事件之前,决定要回池家的。” “那当初池家突然撤去打压,跟她其实没有关系?” “有吧。”翟钧霖抬起头,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她回嵘城带秦初来公司看我,她走了之后,很快池家就撤走了压力。她说,是她吩咐的。” 翟钧霖用了“吩咐”这个词。 甄嵇闻言,暗自咋舌,果然是四大家族继承人,段位就是不一样。 关系到一个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声吩咐的事儿。 “既然她不想让池家为难你,说明还是站在离这边儿,替你着想的嘛。不然谁管泰峰是好是坏?”甄嵇开始安慰翟钧霖。 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棵铁树开过花,更没见过他为谁能够做到这个份儿上的。 要不是这么多年兄弟,他都会以为翟钧霖被掉了包。 不然怎么会突然一次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一冷一热两个人,一人安慰走温情风。 一个人就一针见血,仿若龙卷风。 “我有件事不明白。”康湛抬手,轻轻地拨开飘到他跟前的气球,“她回不回池家,跟你和她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房间内突然陷入了安静。 “我不想逼她做不想做的事,不想束缚着她,更不想挡住她前行的路。” 良久后,翟钧霖缓缓开口。 这二十几年,阻挡她想过自己生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多他一个。 如果是她所想,她所愿;他支持,他成全。 “你要是铁了心这辈子就她一个人了,又不想阻了她前行的路。那她去澎城,你也去不就行了?” 话落。 “嘭!” 气球在甄嵇怀里爆炸的声音,响彻房间。 三个人同时怔了一下,但也顿时拨开迷雾,眼前一片清明。 …… 伴山雅筑。 “浅。你没事吧?”秦觉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秦浅,关心地问到。 “啊?” 秦浅抬头,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你才是怎么了?”秦觉一把夺过她怀里的电脑,“你这回来,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抱着电脑,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面露凝重,“还是池家逼你做什么了?” “没有。我没事。” 秦浅摇头,伸手要去拿电脑,却被秦觉避开。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也是第一次看到秦浅这样,特别还是在他要离开之前,所以秦觉有些慌。 他其实担心,害怕自己帮不上忙,又害怕自己明明能够帮得上忙,却没有时间为她做些什么。 “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陪着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吗?” 他转过身,跟秦浅面对面,握着她的双肩,担心又焦急,“浅,别一个人撑着,我可以替你分担的。我已经长大了。” 对上秦觉关心的眼神,想起翟钧霖这段时间的用心与认真,秦浅的心底更涩然了。 “阿觉,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她拨开秦觉的手,轻轻地叹息一口气,“小初,麻烦你照顾一下。” 说完,她垂着眼眸,起身,朝屋内走去。 她进了屋,把门轻轻地掩上。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秦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初。”他朝秦初招了招手。 等秦初到身边,“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天他去医院的时候,秦浅都还好好的。 秦初也很茫然,他感觉本来应该是好事的呀。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在医院里,好像妈妈跟爸爸说要回什么池家。然后爸爸有些生气难过,后来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然后妈妈送爸爸回家。最开始爸爸不让妈妈上楼,后来又让妈妈上楼了。进门之后,发现家里好多彩灯,可漂亮了。还有玫瑰花瓣,还有气球,还有妈妈很喜欢的铃兰。” 秦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亮晶晶的。 那个画面场景多么的漂亮,就是他看了也好喜欢。 可是不明白为什么秦浅看见之后,反而还哭了。 “可是妈妈看见之后,并不怎么高兴,也没有帮爸爸收拾东西,也没有给爸爸做午饭,拉着我就回来了。” 顿了顿,小家伙还闷声闷气地回答,“而且……她还哭了……” 在小家伙眼里,秦浅一直都是很厉害的,高大的。 有时候会激动得热泪盈眶,但他虽然小,还是分辨得出来什么是开心,什么事担心,什么又是伤心的情绪。 “阿觉哥哥。”他弱弱地唤了一声,“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秦浅这么难过。” 话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秦觉紧锁着眉头。 按照秦初说的,应该是翟钧霖给秦浅准备了惊喜,应该是想跟她复合的。 只不过在回去之前,翟钧霖知道了浅要离开的事情。 他准备着挽回的惊喜,却突然发现,这个心尖上的女人却一直都在准备着离开。 想来心里一定不好受的。 秦觉听着秦初三言两语的总结,但也能大概想出来当时在湖州半岛楼下,翟钧霖是多么纠结地拉住秦浅的。 他知道秦浅上去会伤心,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拉住秦浅。 只是……想来他也抵不过心里的期待,所以让秦浅上了楼。 而对于秦浅,翟钧霖先前天台救秦初受伤,她就已经很内疚了。 这次他为了她和秦初差点送掉了性命,更不用说她心底的复杂感情。 如今却在要走的时候,看到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幡然悔悟的认真与用心。 难怪秦浅会这副神情模样。 从前这么多年,都是别人伤她,负她,害她。 第一次,她负了一个人,却是伤那一腔深爱,那个拿命护她的男人。 秦觉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初说。 他伸手把秦初搂紧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跟自己说:“别担心,没事的。” …… 午饭是梨姐做的。 吃饭的时候,秦浅才出来。 她再次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没有丝毫的异样了。 面色如常。 “妈妈?”秦初有些担心地叫唤。 秦浅笑了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妈妈没事。” 几个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饭。 秦浅约了翟钧昊、于苒和喻笙他们两天后,一起来家里吃饭。 因为两天后那天晚上,是电视剧播放的时间。 所以秦浅、秦觉、梨姐和秦初四个人一起去扫荡了超市,还跑了两回,才把零食,水果,饮料买回了家。 像是明天需要做的菜,准备等那天再买,会比较新鲜。 当天回到家的时候,正在往冰箱里整理东西的秦浅接到了覃然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直接开门见山:“什么事?” “没事不能跟你打电话?” “不是。”秦浅语噎了一下,“之前你从来都不给打电话,所以以为你联系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覃然无语,“那是你没有给我机会联系你,好么?” 秦浅:“……” “那……你给我打电话……?”秦浅疑惑地问。 “我是想问,你真的以后封山了?” “嗯。” “那你去做什么?”覃然顿了顿,“我是想说,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你可以说一说,看我多多少少能不能帮上什么。” 虽然覃然现在的地位也已经到达了许多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在圈内素来也有冷漠与不近人情的传说,但其实他是一个很念恩的人的。 对于曾经他在低谷帮助过他的人,以及一手将他捧起来的人都心怀感激,能帮则帮。 秦浅做剪辑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后来他也没有再找过她。 但但凡她剪辑的作品,覃然多多少少都关注了。 要说像秦浅这样的金牌剪辑师,工资虽然达不到他们的收入,但是也不低。 他这几天左思右想,是在想不明白究竟能够因为什么,秦浅要放弃这个工作。 而且曾经他也听秦浅说过,她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唯一的就是她遇到事儿了。 闻言,秦浅一愣。 随即心头一暖。 笑着说了声谢谢。 “不过我这边没有出什么事。” 从宋繁城、到秦觉、到于苒、到翟钧昊、到翟钧霖、还有覃然。 秦浅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能够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温暖。 “你要是没什么事,好好的工作就不做了吗?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有孩子要照顾,为了生计,也为了生活。” 覃然的语气有些生气也有些不满,“你如果觉得我是多管闲事,不说也罢。” 毕竟他真心地相待,却遭到对方的拒绝。 “没有。不是的,你误会了。”秦浅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我不能工作,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措辞,“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我家里其实有矿,现在呢,需要我回家继承江山了。嗯……大概可以这样说。” 说话间,秦浅还自己地点了点头。 然后发现覃然并看不到,继续说到:“所以,你别生气。” 闻言后,覃然那边沉默了许久,然后冒出一句,“秦浅,你是傻吗?家里有矿,还非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大概是之前脑子少了根筋吧。”秦浅哭笑不得。 “那……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就好。”覃然讷讷地回答。 “谢谢。”秦浅由衷地说。 “你帮我那么多,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说什么谢谢。”那头的覃然摆了摆手,也才想起秦浅看不见,补充道:“客气了。” “你这两天有没有空?” “怎么?良心发现,想请我吃饭了?”燃文 “嗯。过几天我要离开嵘城了,所以想请你们吃个饭。” “这两天不行。”覃然的声音里带着失望,“我这两天巡回演唱会刚刚开始,抽不出时间来。” “那……你有空把巡回时间发我看看,有时间我去给你捧场。” “行。”那头的覃然声音才染上了愉悦,“鉴于你这么诚心,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覃然没有说是什么,只是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 是什么时候。 秦浅也没有问。 “那我就等着那个时候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秦浅放下手机,回头,看到在沙发上看书的秦初。 深深地凝视了一会儿,最后,她缓缓上前,坐到秦初身边。 “小初,妈妈有件事想问你。”秦浅坐在他身旁,拉着他的小手放在手心。 秦初转头望着她,像个乖宝宝一样等着他后面的话。 “过几天,妈妈要回属于自己的家了。家里有许多的老人,有妈妈的舅公,妈妈的曾祖父,还有很多人。你是愿意跟妈妈一起回去,还是愿意留在这里,和爸爸在一起?” 小家伙皱巴着小脸,想了一会儿问:“妈妈的家……离爸爸这里会很远吗?” 远吗? 也还好,并没有远出国外。 只不过…… “比现在我们离得要远。”她思索着措辞,“不能像现在一样,相见,然后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见到了。” “等妈妈回去之后,要是再见面,就需要隔一周或者半个月的样子了。” “如果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回去,你要是想见爸爸的话,妈妈会隔一段时间就送你回来和爸爸一起。” “当然,如果你想和爸爸住在一起也可以。到时候妈妈就隔一段时间回来看你。” 秦浅握着小家伙柔软的小手。 思绪恍惚,当初她刚把他从医院抱出来的时候,在怀里,那小手也是又小又软,暖呼呼的。 想不到,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秦初沉默了许久,却是问出了一句话:“就不能……爸爸和妈妈,我们在一起吗?” 话落,秦浅哑然。 她张了张嘴,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和她在一起,就意味着要和她一起回池家。 可是池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之前,她是放心不下秦初,所以要带着他一起。 现在,他跟着翟钧霖一起,她其实也是放心的。 如果说,秦初愿意和翟钧霖在一起,她一个人回池家,是最好不过的了。 就算不舍得,但对他们可以说都是很好的了。 “小初,对不起。”秦浅声音有些沉重,“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也许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你也不用现在就着急回答妈妈,你可以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 秦初点了点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两母子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后来秦浅去忙了之后,秦初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爬下沙发跑去了秦觉的卧室。 他推门而入,秦觉正在玩儿着电脑。 他带着耳机,所以没有察觉到秦初进来。 知道秦初走到电脑桌前,小手手指放在桌面,踮着脚,把小下巴垫在手指上,眼巴巴地望着他时。 秦觉才瞧见旁边的小家伙。 他拉下耳机,一边灵活地操作着界面,一边看向秦初,“小初?怎么了?” “阿觉哥哥,妈妈说过几天要离开这里。问我是和妈妈在一起,还是和爸爸在一起?” 界面上,秦觉瞄准对焦之后,射击。 同时问秦初:“那小初想和谁在一起?” 小家伙想了一会儿,“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秦觉手上动作一顿,继续着操作的动作。 他思索着,要怎么跟这个小家伙说。 如果能够秦浅、翟钧霖和秦初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在一起,不管是对他们三个人的谁,都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也是这样希望的。 只不过就目前看来,这似乎还有一段路要走。 “阿觉哥哥呢?”秦初又问到。 “什么?” “阿觉哥哥跟妈妈在一起,还是和爸爸在一起?”说完,小家伙还十分明白地自己说:“阿觉哥哥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肯定跟妈妈在一起的。” “小初,你希不希望爸爸和妈妈能够以后在一起?”秦觉问。 秦初点头。 “那……如果一定要选择,在爸爸和妈妈现在在一起以后不在一起;和爸爸妈妈现在不在一起以后在一起之间做一个决定,你选哪一个?” “不能一直在一起吗?”秦初不明白。 打完游戏,秦觉关掉页面。 他转过身,伸手把秦初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这个呢,就跟小初上学和放假一样。不管你喜欢哪一样,都总要有这么一个经过的。你爸爸妈妈也是。” 秦初似懂非懂,“那我选爸爸妈妈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 “很好。”秦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在爸爸妈妈在一起之前呢?你还是要选择是先上数学课,还是体育课的。” 秦浅歪着脑袋想了一想,稚嫩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阿觉哥哥和妈妈。” 他说着,目光如注,还重重地点头,“恩”了一声。 闻言,秦觉瞳孔一缩,沉眸思索了许久。 “还记得阿觉哥哥跟你说过什么吗?”秦觉问小家伙。 小家伙有些疑惑地看向秦觉,大概是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句话。 “你是什么?我们应该怎么秦浅?”秦觉提示到。 小家伙立马双眼一亮,“我是小男子汉,应该好好听秦浅的话,好好保护秦浅!” “对!不管谁在秦浅身边,万一有一天,阿觉哥哥有事不能在秦浅的身边,你作为家里唯一的小男子汉,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好秦浅,知道吗?” “为什么阿觉哥哥会不在?”秦初疑惑地皱起那小脸,然后又兀自地问:“是像之前阿觉哥哥去国外上学那样吗?” 本来秦觉还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欺骗秦初的情况下告诉他,听到他如此天真地问,也顺着台阶下,“对,就是这样。答应阿觉哥哥,好吗?” “好!”秦初重重地点头。 “来!击掌为誓。”秦觉举起手。 “啪!” 大掌和小手在空中轻轻一击,清脆又响亮。 如同承诺,掷地有声。 …… 转眼,就到了聚会的那一天。 于苒是来得最早的,她一下班就赶过来了。 一来了之后,也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拘谨了,还帮着梨姐做了不少的事。 “钧昊怎么还没来?” 两个人不是一起上班的吗? “他啊?不知道。” 于苒拿着煮鱼的芹菜,一边摘着,一边耸肩。 撇了撇嘴,然后凑到秦浅耳边,“你都不知道,他有时候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人情味儿。” “他怎么了?”秦浅笑问。 “也没什么,我感觉他就是写代码写傻了吧。” 于苒不愿意多说,秦浅也没有追着问。 不过难得能见于苒对一个人这样的态度,她情不自禁地“瞎想”了一下。 喻笙本来是没有事的,不过嘛,因为要等湛越,就晚了点。 一听有许多人来,这位封大小姐就是自带饭后甜点来的。 毕竟身边有一个免费的人肉苦工,不使唤就白不使唤。 知道她有这么一习惯,秦浅就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十分自然地接过湛越手里的饭后甜点,就跟她点的外卖似的。 这是于苒第一次看到湛越,这容貌与气质,惊得她都忘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保持着惊讶的神情站在原地。 “姐……这是……” 秦浅知道这大概算得上时她的“职业病”,笑着逗她说,“这个啊?他是甜点外卖小哥。” “什么店的外卖小哥啊?你告诉我啊,我下次也点!” 看着于苒激动的模样,秦浅眼里像是看到孩子一般,宠溺满满,“好了,不逗你了。这是湛越,是我好朋友喻笙……” 秦浅拉过喻笙,“她!的未婚夫。” 被秦浅这么一拉,喻笙离于苒更近了一些。 于苒那扫描仪一般的眼睛一看,“哇!你长得真好看!” “你这么好看,怎么全要遮住呀?”于苒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她望着喻笙,然后再看了看矜贵的湛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仿佛感受着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然后连连点头,感慨道:“真是郎才女貌!” “姐!以后你有什么聚会,都叫上我好吗?我来你家做清洁工都行,就是让我多看看你这些朋友就好!” 天呐,这进来的一对,妥妥的一对男女主啊! 男的俊,女的靓,简直天造地设的登对! 这新一部的人物原型啊,立马就出来啦! “对了。”湛越突然开口,像是要解释什么,“知道我们要过来,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见两人出现在了门口——康湛和甄嵇。 “秦小姐,好久不见。”甄嵇笑着把一束花,送进秦浅的怀里。 康湛也是把一个小礼盒,递给秦浅,“不请自来,还希望你不要把我们扫地出门。” 秦浅抱着花束,讷讷地点了点头,往旁边退开,“那什么……你们自便。” 见秦浅也没有什么异样,而且看起来也都认识。 湛越也放下心来,微微颔首,“康湛,我表弟。这位,我表弟朋友。刚好偶遇,然后就同行了。” 他把“偶遇”两个字重重地咬了咬。 秦浅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她把花束放到玄关,打开鞋柜才想起,家里根本没有准备这么多的鞋子,然后又关上。 “就直接进门吧,别换鞋了。” 然后往厨房探头进去,“梨姐,你把果盘先端出来吧。” “你们先坐会儿,我给钧昊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 她一边说着,准备进屋跟梨姐说,再多做两个菜。 但是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满眼桃花的于苒拉住了衣角。 “姐……”她满脸的痴迷。 甄嵇看着那花痴的模样,以为她跟那些女人一样,略有嫌弃,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实际上,于苒看着甄嵇和康湛,脑子里面蹦出来的是一个禁欲系老干部和花心大少小受的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催人泪下的故事 她感觉今天来这里吃一顿饭,可以够她写两三年的了! 简直不要太棒! 见她这模样,秦浅失笑。 “好了,去那边吃点水果,然后慢慢看,慢慢想。”秦浅笑着把秦浅拉着到沙发前,按着坐下。 见秦浅对于苒这么好,大家也对于苒露出的痴迷的神情,也就没有太上心介意。 这边秦浅拨通了翟钧昊的电话,耳边是铃声,门外也是铃声。 秦浅迷惑了一下,折身到门口,就看见了拎着果篮的翟钧昊。 还有——他身后的翟钧霖。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99章 门户不当配不上 秦浅看着站在门口的翟钧霖,一下子就愣住了。 怔了几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康湛和甄嵇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是巧合。 她扯了扯嘴角,撤开身体,“进来吧,就等你……们了。” 等两人进屋,把果篮拎进了厨房。 “你们先坐会儿,菜一会儿就好。” 说完,秦浅就钻进了厨房。 秦浅和梨姐在厨房忙活,小小的客厅内,容纳了喻笙、湛越、康湛、甄嵇、于苒、秦初、翟钧霖七个人。 好在翟钧昊跟着秦觉进了他的房间,不然一个客厅,九个人还会显得有些拥挤。 秦初坐在沙发中央,拉着翟钧霖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视。 湛越和喻笙挤在一个小沙发上。 康湛和甄嵇并靠坐在秦初的另一侧。 就留下于苒一个人坐在单独的小沙发上,望着这几个人大脑飞速地转动,在脑海中形成了不同的人物设定。 “你就是翟钧霖。”湛越打破几人之间的沉默,并不是问句,说话的语气也是陈述,“浅浅的前夫?” 翟钧霖跟湛越打交道少,但是他认识喻笙。 能够坐在喻笙身边,跟她那么亲密,应该是康湛的表哥湛越了。 若不是知道他和喻笙的关系,他唇齿间呢喃而出的那句“浅浅”,他当真听着很不顺耳。 “你好。”他朝湛越伸出了手,“初次见面。” 湛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顿了顿,随即上移,落在翟钧霖的脸上。 在他眼里,并不是多么的出众。 他没有伸手与翟钧霖相握,而是浅然道:“听说前段时间对泰峰打压得厉害。” 翟钧霖也没有觉得尴尬,他伸手之前,就已经料到了。 他自然地收回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但是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他也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来自这个男人的……说不上敌意,就是一些不满,不屑,甚至不解的情绪。 “能够在池家那样的打压下坚持两个来月,有些本事。”湛越还是中肯地评价。 “过奖。不过是池家手下留情了。” 如果那天秦浅没有出现,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泰峰的存在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秦浅的插手……并不见得他有多大的本领。 “你和她很熟?” 翟钧霖从来不了解四大家族的事,只是偶然听闻,或者偶尔听康湛提几句。 他这个人,也没有去打听这些的兴趣,也不能说他没有野心,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泰峰还没有到达能够去与四大家族攀上关系的程度。 等哪一天泰峰足够与之企及,他估计也会把四大家族的关系调查得……不说一清二楚,也要十有八九。 “你作为她七年的丈夫,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湛越的面容如常,半揽着喻笙,还是一副矜贵的神情。 翟钧霖听出来了,这是在讥笑他和秦浅关系的意思,也有为秦浅打抱不平的味道。 而他…… 确实和秦浅做了七年的夫妻,却是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他不否认,也承认,“我不知道的,还很多。” 湛越低低地“嗯”了一声,掀唇,“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这浓浓的嘲讽,一旁的康湛作为翟钧霖的兄弟,有些听不下去了。 “哥……” 谁知湛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继续问道:“怎么,你作为康湛的好友,也没有什么了解吗?” 这不仅是说翟钧霖对自己丈夫一点也不了解,更是说他对自己多年的兄弟也没什么了解了。 翟钧霖不怒反笑,唇角微微上扬,“如果要论其他的,我确实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清楚。但我只要了解他(她)这个人,就好了,不是吗?” 不管是对康湛,还是对秦浅,他眼里的他(她),无关身份,无关背景,无关势力。 于他而言,只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对于这个回答,湛越还算满意,不过面上也没有放过翟钧霖,冷哼一声,以作回答,“你确定,你了解浅浅她这个人吗?” 湛越深黑色的眸子,凝视着翟钧霖,像是锁定住了他一般。 眸色渐凝,“不,你一点也不了解。” 他怎么会了解秦浅,怎么会了解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了解她的苦痛? 就连他们亲眼目睹,都不能感同身受。 他这个中途出现,甚至不知道珍惜她的人,又怎么会懂? “也许吧。” 翟钧霖不甚在意道。 了不了解,不是谁可以说了算的。 他知道就好。 也许他还不够了解,但是他会慢慢地更加了解。 不求一次全都了解,一次一点,余生足够用来了解全部就好。 他确实与她之间有太多的空白,接近二十七年的痛苦与难过,他都无法给她丝毫的守护与安慰。 客厅内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除了电视节目的声音,大家都默不作声。 良久之后,湛越又突然开了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要回去了。” 偏生这次,除了于苒,他们全部都明白这句“她要回去了”是什么意思。 湛越原以为男人会有什么大的反应,不料他却十分的平静,“所以呢?” “所以,你配不上她。” 湛越说得毫不留情。 就连喻笙都觉得有些过了,轻轻地用胳膊肘怼了怼男人。 “你的意思是,她不回去之前,我就配得上了吗?”翟钧霖突然沉了声音,面似染霜,“有一点你说得对,我配不上她。但这与她回不回去无关。” 闻言,湛越面露诧异。 还有几分疑惑,对他的后半句话。 却又听到男人继续说:“可是在感情里,从来就没有配不配得上之说。难道湛先生和封小姐在一起,是因为门当户对,配得上吗?” 这一个漂亮的反击,彻底让湛越对他刮目相看。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没有再接话,倒是喻笙炸了,“哎!我说翟钧霖,你们说你们的,别扯我行吗?” 翟钧霖将手举起,示意投降,不再说了,喻笙才哼哼了两声。 几秒后,又突然八卦地问那一句:“那问题是,浅浅要回去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和她还会有戏?还是说为了你那破公司,或者为了你们那小小的翟家?” 喻笙露出玩笑的神情,但大家都知道,这话里,一半是玩笑,一半还是有认真的成分的。 “不是。” 翟钧霖回答。 “不是什么?”喻笙追问。 他抿唇锁眉。 他肯定说的不是为了泰峰,也不是为了翟家。 可是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句不是,不是否认他和秦浅没有戏……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够挽回秦浅,即便他选择追着她一起去澎城。 “你们是不是都不想我爸爸阿和妈妈在一起?” 坐在沙发上的秦初,突然板起脸小脸,看向了湛越和喻笙,突然发问。 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神情严肃,像是宣布一件极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不管我爸爸和妈妈现在会不会在一起,在以后,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谁也没有想到秦初会突然说话。 也是这样,大家才意识到,刚才都忽略了,不应该在秦初面前讨论这个问题的事情。 也都不做声了。 倒是一旁的甄嵇,拿过旁边的香蕉,笑得一脸淫荡……哦不,灿烂地用香蕉的弯处勾了勾秦初的小鼻子,“小子!真帅!!” 这在座的,除了旁边这个发花痴的小姑娘,还有他以外,大大小小的,都没一个小人物。 这明枪暗箭的,你来我往的,都没分出个胜负。 倒是叫这个小家伙,一出口就震慑住了全场。 秦初本来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本来就只能选择一个人,已经心里很难过了。 今天又听到他们说翟钧霖,一时间憋在心里的难过和期望一下子就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到甄嵇夸他,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朝翟钧霖身旁挪动了脚步,伸手握着男人的食指,扭头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甄嵇,小声地说:“我小叔也是这样说我的。” “你小叔是谁?”甄嵇一下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翟钧霖察觉到小家伙的动作,反手一把手掌裹住那柔软的小手,然后拉着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回答甄嵇的问题,“钧昊。” “哦!”甄嵇恍然大悟状,拨开香蕉,朝秦初跟前推了推,“要吃吗?” 秦初看着他满脸的和善,也没有说过他爸爸的不是,对他的印象算是最好,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 喻笙跟几个人没有什么可聊的,在一旁玩儿着手机。 另外几个大男人,在湛越的强大气场下,虽然三个好兄弟,但有些话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也都只好保持沉默。 于是一大圈的男人都陪着秦初一个人看动物世界。 只有于苒一个人,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几个人的争锋相斗,然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地脑补。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秦觉和翟钧昊从房间内出来,一个单手插袋,闲情逸致;一个伸着懒腰,活动着手指。 不过虽然翟钧昊累得慌,但那双眼却是亮晶晶的,感觉格外的明亮。 而且神采奕奕,特别精神。 他三两步上前,一把将于苒从小沙发上拎起来,扔到一旁。 然后一屁股坐在你刚才于苒坐的位置上,瘫靠在了沙发上。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于苒对翟钧昊从最开始的不错很棒,到现在,已经看到麻木无感了。 所以对于他对自己这般无礼的行为,她立马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怎么了?”翟钧昊倒是满不在乎,长腿交叠,“为你辛苦这么久,还不能够让我坐坐?” 他扬眉,一副“你这就很不应该”的神情,“你应该对我好些,不说端茶递水什么的,对我态度好点,才是你应该表达的基本谢意!” “谢意?”佛系姑娘就算是遇到了翟钧昊也突然变成了道系,“凭什么?干你什么事?” “你……”翟钧昊咬牙切齿地竖起了食指,指着她。 但是想起秦浅说得于苒还不知道,想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又慢慢弯曲收回了手指。 扬了扬下巴,深呼吸一口气,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你说得很对。” 心里想的却是,等你知道了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气秦浅,看到的就是翟钧昊和于苒斗嘴的画面。 不禁莞尔一笑,转头看向秦觉:“怎么样?都弄好了吗?” 秦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手,两指并拢,朝她敬了个礼。 扬眉,表示完美完成任务。 “都做好了,那就坐过来吧,准备开饭了。”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厨房,还有一个剩下的菜没有炒好,梨姐看着锅。 闻言,翟钧昊就立马站起了身,十分贴心地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姐,需要帮忙不?” 同时,顺手一捞,拎着于苒就往厨房里走,“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姐为你的事忙前忙后的,你还在这里坐着,去帮姐做做事儿啊!” 于苒不明白翟钧昊说的什么,反手将自己从他的魔爪中解救下来,“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们什么事儿都不做的好吧?好歹我还帮忙摘菜了!” “摘菜就够了?就算你把这房子里里里外外打扫个三百遍都不能够表达你应有的感激之情的。”翟钧昊松开手,然后把手掌放到她的背上,推着她往厨房里面走,“还不快去帮姐端菜!” 于苒对翟钧昊说的事,完全一脸茫然。 不过吃饭了,去端菜,她还是会的。 所以尽管疑惑,尽管恨不得咬死翟钧昊,也没有跟他打起来。 而是进了厨房,问有什么需要她端的。 翟钧昊也跟着进厨房,一边端菜一边凑到炒菜的秦浅耳边,“姐,以前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干这么腹黑的事儿。” 秦浅回头,对上翟钧昊一脸的坏笑,她翻了一个白眼,“你可以直接说我这招儿,太贱了。” 翟钧昊听后不可否认,耸肩,“确实。” 你说说,今晚封吟的剧和江舒的剧定在一天上线。 这封吟的宣传遍布百分之九十九的渠道,这秦浅一点也不去挤,也不去争,就让他们可劲儿垄断。 等最后这播放前的时间,悄悄地让他和秦觉动动手指头,让后面网上所有打开封吟那个剧的网友,跳转的全部都是江舒的新剧。 你说这招损不损? 就是你把全渠道的资源平台全都给占了遍,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的嫁衣? 两人说笑着,一旁的于苒却是完全不懂。 看着于苒茫然加茫然的神情,翟钧昊无奈地摇了摇头,想着怎么碰上一个傻孩子。 还好餐桌够大,十几个人,围在一起,虽然稍微有一点挤,还是坐得下的。 像甄嵇他们都是很随意的,往哪儿一挤,只要饭菜好吃,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何况,今天可不是为了吃来的,就是不好吃,也要好好捧场的。我爱中文网 因为这个屋子里,就湛越显得比较突出,也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动筷子的时候,不免多瞄了男人几眼,见他会不会有所不适应或者嫌弃。 谁知道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反而觉得十分的满足。 甚至还跟个一般女人出去吃饭似的,竟然掏出了手机,对着桌面一溜地“咔嚓”了一下。 看得甄嵇和康湛简直目瞪口呆。 都不禁想着,这……这……大家族的人也有这癖好? 回厨房去拿汤勺的秦浅走回来,刚好看见湛越嘴角含笑,十分得意地拍完最后一张图,收回手机。 她把汤勺递给他。 在他接的时候,没有松开,两人拿着一个汤勺,听见秦浅说:“不许发给。” 湛越捏着汤勺,也没有松开,十分淡然地回答:“晚了。” 意思是已经发出去了。 秦浅感觉眉心突了突,松开手,坐回了座位,只说了一句话,“喻笙,管好你男人的手。” 喻笙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也是知道自家男人的闷骚性格。 显然是在跟那个小圈子显摆他吃到秦浅亲手下厨做的菜,引起众人的羡慕嫉妒恨。 “放心,管好了,不仅管好了手,全身上下我都给管好。”她笑盈盈道。 见那模样,就是站在男人一边儿了呗。 秦浅白了她一眼,“重色轻友。” 知道是玩笑话,喻笙“嘿嘿”地笑了两声。 “哎呀!没想到啊,秦浅你这手艺,这么流弊啊!”甄嵇吃了一口,本来想恭维地赞美两句,却不料,味蕾跳跃在舌尖,那是真的一级棒! “那当然,秦浅做的菜,第一好吃。” 都说和善逗比的人一向人缘都不错,这没一会儿,秦初跟甄嵇也不见外了,十分自豪地说。 “我说,我准备把那个小酒馆重新开业,你要不要考虑,简直一下我们酒馆的大厨啊?”甄嵇开着玩笑,“工资多少随你开!” “分红行不行?” 甄嵇一愣,“小酒馆给你都行!只要你允许我天天的去酒馆找吃的。” “那不行,要是小酒馆是秦浅的,你去吃东西不是应该付钱吗?”秦初天真地说。 “嘿!我说你这鬼精灵的!”甄嵇倒是故作生气,“我一个小酒馆都送了,还不能换两顿饭来吃?” “当然不可以。”秦初板起小脸,一脸正经,“做生意的,要一码归一码的!” 甄嵇听后,目瞪口呆,拿着筷子一脸郁结,转头看向翟钧霖,筷子随意地在空中点了点,“我说,不愧是你儿子啊,这……贼精贼精的,一点都不带吃亏的。” 翟钧霖笑着把刚挑完鱼刺的鱼肉放进秦初的碗里。 见状,甄嵇评价,“两父子,一个鼻孔出气,一个德行!” 经过甄嵇和秦初这么一闹腾,气氛立马就活跃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吓得翟钧昊刚夹起来的豆子都掉了。 他没好气地把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扣,转头瞪了于苒一眼,“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地吃个饭?一惊一乍的要疯了?” 于苒捧着手机,激动得不能自已。 完全不顾翟钧昊不好的脸色,转头抱着秦浅的胳膊一顿猛摇,“姐!我简直太高兴了!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遇见你,我就不断地朝着人生巅峰前进!” “姐!你想吃什么?我明儿给你买来!要不要去逛街?你带着我,我带着卡,我们去刷好不好?”于苒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握着手机,双手在胸前,激动得不断地跺着脚。 翟钧昊白了一眼,“省省吧,姐不用逛,都能把让你的卡直接爆掉。” 看着于苒这个快要疯掉的模样,秦浅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了?” 这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呢!要是明儿看到收视率,大家对这剧的一致好评,她不是要晕过去? “你看!你看!” 于苒拿过手机,解锁,调出微博页面,打开热搜。 第一是覃然演唱会。 第二是覃然新歌。 第三是江舒新剧。 第四是江舒复出。 …… 制作方、公司这边也很聪明,对于广大江舒粉丝质问为何新剧宣传这么少的时候。 公关方面的一致回应是公司的资金不够,所以没有办法占有一定的平台和宣传资源。 加上一定的水军关于封吟新剧满天宣传的疑问,迅速地将封吟新剧江舒新剧放上了对比台。 甚至因为封吟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曾经一度不少人对她含着金汤匙出生进行了实名羡慕。 所以也开始有了是真的江舒公司没有一定的资金和渠道给江舒宣传,还是因为封吟的势力太过强硬,以至于“被迫”没有办法宣传。 质疑声在网上此起彼伏。 不过对于覃然在演唱会最后,在现场的大屏幕放了江舒新剧的mv,然后现场演唱了插曲。 并且在官方微博上推荐宣传了该剧。 鉴于覃然的影响力,众多粉丝都说从这个mv配上覃然的天籁之音立马对这个剧路转粉,十分期待! 秦浅看到微博的时候,愣了愣,随即会心一笑。 原来他说的大礼是这个呀。 她笑着拍了拍于苒的肩,起身去拿过了自己的手机。 给覃然的私人号码发了条信息:谢谢。 然后拍了一张满桌子还剩下一半的菜。 把图片发给他,配上了一句文字:以后有机会,为你做满汉全席。 覃然没有回,估计还在忙。 接下来的时间,于苒都是咬着筷子,一脸地主家傻女儿的神情坚持到的最后。 最后翟钧昊忍不下去了,抬手一双筷子头就直接敲在她的额头。 她白皙的皮肤,立马留下一道红印子,捂着额头气呼呼道:“你干嘛?” 翟钧昊从旁抽过一张纸巾,塞了过去,嫌弃道:“口水。” 于苒脸色一僵,尴尬地接过,用纸巾捂住了嘴。 然后才发现翟钧昊是戏弄她的,不由得把筷子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翟钧昊!” 一旁的甄嵇看着跟于苒打闹的翟钧昊,摇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脸感慨,“还是年轻好啊!这才是青春的酸臭味啊!” 湛越满眼的不解,看向秦浅,“这就是你喜欢的生活?” 闹腾得很,有什么好? 秦浅不答反问:“喻笙脾气好吗?” 湛越突然默了声。 他转头看向喻笙,说好,显得似乎太过违心。 说不好,估计今晚又要睡沙发了。 所以只能沉默。 秒懂的秦浅,浅笑盈盈,道:“所以了,你喜欢的人,怎么样都是你喜欢的样子。” 湛越似乎明白了过来,轻轻颔首,:“也是。” 也是这两个字,让正捏着拳头的喻笙,默默地放下了那铁拳。 吃过晚饭,是翟钧昊拉着于苒一起收拾的碗筷进的厨房。 由梨姐清洗。 客厅内的喻笙坐在湛越身旁,吃着带来的甜点,问秦浅:“你什么时候走呀?” 喻笙问得自然,注意力还在甜点上,没有太注意身边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神情。 秦浅把甜点的小叉子拿过来递给身边的秦初,余光不着声色地看了一眼秦初另一侧的男人,才轻声回答:“过几天吧。” “说个时间,跟你一起呀。”喻笙插起一块喂进嘴里,堵了嘟嘴,“我才不想和那个女人一起走。跟你一起,还能够顺带搭搭顺风机。还是你们池家的私人飞机舒适度最好。” “我回去可能会晚一点。只要赶得及出席家族晚宴就行。”秦浅隐晦地说。 主要还是不想说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但是这样说,喻笙和湛越都懂。 接下来需要必须出席的晚宴,只有一个——除夕。 “那算了,我要是那天回去,估计会被我妈念叨死。”喻笙耸了耸肩。 秦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本来,她都无意提及离开的事,何况今天翟钧霖他们还在,秦浅就更不想说了。 既然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那她就更不用提起了。 突然的沉默,甄嵇双手一拍,然后问:“这么多人,要不要玩儿会儿游戏?” 于苒从厨房里出来,听到游戏,立马应和,“好啊!玩儿什么呀?” 翟钧昊看着她开心得飞起,有些头疼。 这个女人……作为一个人,怎么可以傻得天真这种程度的? 嗯……虽然不可否认,在对的时间里犯傻,有时候有点可爱。 有了甄嵇的带动,又有于苒的配合,加上秦初还是个小孩子,好奇心十足,也一起加入,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大家玩儿几圈下来,电视剧播放的时间也过了一集了。 秦浅起身给大家弄点水果,因为担心让秦觉和翟钧昊搞的小动作,虽然增加了收视率,但是会引起有些粉丝的不适。 特别是据说封吟的粉丝,跟她们家偶像封吟一个德行,目中无人,嚣张不已。 真怕她们发起疯来群撕江舒,连带连原作者都撕。 不过打开微博和各个平台看了一眼,也都还好。 甚至有人说是封吟活该,苍天有眼。 说什么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封吟做得太过了。 有些毒舌的,还说什么人贱自有天收。 加上圈内不少人看到了制作和剪辑,看到时秦浅和喻笙,凡是合作过的,也都纷纷发圈安利了一波。 事态还好,不算失控。 “你真的要走啊?” 身后突然出现了甄嵇的声音,秦浅回头,看到他一脸风骚地双手插在口袋,倚在门框。 “嗯。” 当初泰峰出事,听说这个男人关了小酒馆,也力挺翟钧霖。 秦浅削着苹果皮,很平静地坦白,“总是要走的,本来应该早就走了,现在走已经算很晚了。” “那你和他……” “甄嵇。”秦浅打断他的话,“我很高兴你今天能够来这里,我也知道你是为他好。但如果你是来跟我说他的话,我并不想谈。” 说完,秦浅就转过身背对着甄嵇。 甄嵇知道再说下去也自讨没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 等甄嵇离开,秦浅放下了水果刀和苹果,出神了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才继续动作。 一个水果削好摆放,又拿过一个。 秦浅削水果技术不错,都快削好了,皮儿也没有断。 “他为你做这么多,连命都豁出去了,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吗?” 身后又响起一道男声,说出的话,让秦浅手一抖,刀锋一过,果皮顿时就断掉。 她的大拇指指腹贴着刀刃,有些冰凉。 她舔了舔带干的唇瓣,抿唇深呼吸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后,没有回头,继续拿着苹果削着剩下果皮。 直到削干净后,拿过一个新的水果,才缓缓地开口。 “康湛,你母亲是湛氏家族的人,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我如果给他机会,就相当于给了他一个危险的可能。” “而这个可能性的系数能够高达多少,如果说甄嵇不明白,我想,你心里大概有数的。” “我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同你讲过,像我们这样的人,从生下来之后,人生就不属于自己。” “听说你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十分恩爱,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你母亲其他的姐妹们,有多少能够和你母亲一样幸运?” “所有的晚辈里,池家在四大家族中,相对还要特殊一些。处境不会比她们更好,只可能比她们更惨。” “你作为他的兄弟,是为了他来抱不平,为他对我劝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他就此分开,各自而安,对他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要去的地方,不见得是个好地方。你要真把他当兄弟,就应该阻止他,而不是来这里劝我。” 从始至终,秦浅都没有回头。 她像是专心地做着手上的事,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影响。 康湛听后,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儿又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撤开,秦浅屏着的呼吸,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洗过手,她拿过水果切开,去掉果核,然后摆放进盘子里。 刚装好,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冲在指尖,温热中带着丝丝的凉意。 “秦浅。” 身后传来翟钧霖的声音,他问她:“如果我也和你去澎城,你会不会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以后?”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0章 从一出生不由己 “我们没有以后。” 秦浅回答。 声音清淡,清清凉凉,一直透到人心里。 她深呼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抽过旁边的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回头。 她抬眸,望着男人,一字一顿,“翟钧霖,我们没有以后。” 闻言,男人面色一凛。 他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喉咙卡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良久良久,卡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以后? 为什么要这样说? 高大的身体,突然有些轻颓,“为什么我坐到这种程度,你也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是不是真的只有把命送出去了,你才会有稍微的心软,才能够稍微地感觉到对你的真心?”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低低自嘲而笑,“还是说……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 秦浅想说,在感情上本来就不存在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只是……就如她跟湛越所说,像她们这样的人,从一出生,就身不由己。 何况,还是在特殊的池家。 池家的女孩,在参加继承人选拔之前,她们的前十几年都并不为自己而活,甚至不为自己的家活,她们活着的意义在于为了家族的未来和以后。 如果没有被选中,如果她的家人对她足够的心疼,至少在可以选择的范围内嫁给一个还算可以的丈夫。 那个被选中的女孩……将奉献自己的一生以及丈夫的一辈子来传承家族的精神。 而她,就是那个从一出生没了自己,被选中也没有未来的人。 在错综复杂的大家族存活,本就是一件冰冷又无情的事。 人,只有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才能无坚不摧。 一旦她有了在乎,就有了软肋。 倘若被家族中各个支脉拿捏住软肋,就容易失去判断,就会做不利于家族悠远未来的决定。 这是其他支脉所不能接受,更是家族不能容忍的事。 他们不会对支脉的人做出任何的惩处,只会简单直接又粗暴地铲除家主的软肋,让她成为一个不用武装也盔甲护体的——机器。 “是。” 她回望着男人,面无表情,眼眸中一片冰冷,犹如冰天雪地中看不到一抹杂色,白得一片荒芜。 “看来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的。” 她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并不是选中的那一个。 秦浅想,她是多么的希望能够和将她用生命相护的翟钧霖在一起;那份感动,那份深情,那份奋不顾身,那份气势如虹,都是她曾经所有的期待与渴望,做了半辈子的梦。 可是她不能。 她如果和翟钧霖在一起,就等于画地为牢,将他关在了池家。 从此,他的余生,只为池家的未来而活。 她不要。 这半生的追求,渴望近在咫尺,最后却不得不选择拒绝。 “我是池家未来的家主,你又是什么?池家只要动一动小手指头,都能让泰峰摇摇欲坠,这样的你,拿什么和我在一起,用什么站到我身侧?” 他有着雄鹰的翅膀,有着属于他的苍穹。 他应该翱翔在属于他的天空,而不是池家的牢笼之中。 所以她只能这般违心地回答。 即便她说得心痛,他听着也伤痛。 “还是说,你以为,我是大慈善家,会接济泰峰,会帮助翟家更上一层楼?” “当初在翟家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心里没有一点数吗?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觉得我会重新接纳一度伤害过我的人?” “先前我什么都不是,所以什么都不计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大好的未来,你以为下来的我,还愿意和你们这样低等的人,有什么牵扯吗?” 她说的话狠,每一句话都戳心又伤人。 “你觉得,作为池家未来的继承人,我会允许一个没有良好家世,和强悍实力的人上池家的门吗?就算池家丢得起这个人,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既然要切断瓜葛,就铁石心肠一点,伤人越狠,他才能够死心得越彻底…… 望着她那双除了冰冷,感情全无的清眸,翟钧霖心痛地低吼:“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何一定要逼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伸手将秦浅按进自己的怀里,颤抖着手臂搂着女人,哽咽沉声,“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似在恳求,“不要这样说自己……” 闻声,秦浅身体一僵。 感受到男人身体的颤抖,以及那紧绷的肌肉,却没有太用力的胳膊。 她抬起的双手,始终不敢回拥这个男人的深情。 双手停滞在半空,指尖全是冰凉,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没有办法动弹。 秦浅红着一双眼,干疼酸涩,却始终不敢泪湿眼底。 她倔强地坚持着,不在男人怀里落泪,不在男人面前哭。 她感受到男人胸腔的起起伏伏,像是用尽全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两双发红的双眼四目相对,只一眼,就叫人心又似在揪着发痛! “不要变成你口中这样的人。” 这话,简洁,声线沉静。 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也叫人听不明白什么用意。 翟钧霖双手放在她的肩头,松了一下又紧紧地握住,握了一下又松了松,然后又不舍地重新握了握…… 最终他深深地凝视了一眼这个女人,还是撤开了手。 他落寞地转身。 转过身的一瞬间,顿足闭眼,深呼吸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眸,抬脚朝外走去。 走出门口,余光撞进一个身影,倚靠在门外的墙上。 他转过头,还没看清脸,就感觉肩上一沉。 栗色的头发在橘色的灯光下,如金色般迷人。 他望着他,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有些颓然的脸,重重地拍两下他的肩。 收回手,抬脚绕过他进了厨房。 他又想起了那天他特地跑来医院说的那番话。 比起之前,翟钧霖又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他话里的含义…… 翟钧霖转过头,望着客厅还是坐在小沙发位置的湛越的背影,落寞的身躯立马挺拔了起来。 眼里的伤痛被坚定取代,抬脚上前,看着甄嵇和康湛,“走了。” …… 厨房内。 秦觉进屋,刚好看见的是背对着他抬手抹泪的秦浅。 他上前,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 就让她静静地靠着,慢慢地收拾自己狼狈又难过的心情。 许久,他才低声地开口:“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秦觉预料到秦浅会拒绝翟钧霖,也明白,所谓的拒绝是单方面给与的保护。 不是觉得不能够一起面对,而是她曾经面对的,她已然有很深的阴影。 她怕极了。 因为害怕,因为在乎,所以才更要推开对方。 “也许……他以后,能够足够强大,站在你身旁,保护好自己,也能够守护好你呢?” 他有这个觉悟,再经历一些也将会有这个能力。 “我不要。” 秦浅说。 秦觉微愣,“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钻出来,转过身,侧对着他,背抵着墙而靠。 “我外公很能干,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他在的时候,我外婆生活得像一个公主一样。” 她低着头,半垂着眼眸,面容柔和,“池家所有的人,包括曾奶奶也都说,我外婆是池家所有继承人中,最幸福的一个。” “因为,我的外公,有强大的觉悟和能力,把外婆和我们守护在他的羽翼之下,给我们幸福的童话城堡。不让任何人伤我们分毫。” 许是想到了很多美好的记忆,她的唇角浅浅上扬。 “他也确实做到了,成为了池家百年来,最最让人信服的那一个。” 她抿了抿唇,眨眼间,一滴泪就垂然而落。 “可是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大,让无数人对他的位置觊觎,也让无数人和他明争暗斗。” 秦浅长长地呵出一口气,“曾奶奶说,越是强大的人,身上肩负的担子就越重。” “所以……我外公,身上肩负的担子超乎寻常的重。到最后,他为了外婆的使命,为了池家的为你爱,选择了牺牲自己……” “如果有得选,现在,我更希望外公能够像孟封南一样,没有什么志气,没有什么能力,这样,至少能够和外婆执手白头,相伴到老。” 嗓子不断地沙哑,她顿了顿。 像是在收敛自己的情绪,也像是在润了润那干疼的喉咙。 “我不想……不要他也变成我外公那样的结局。” 一个“他”字虽然没有指明,但秦觉明白说的是谁。 “我宁愿他没有出息,没有本事地活着,也不要他像傻子一样英勇地去承受他不应该承担的罪。” “何况……” 秦浅低笑一声,“何况……他并不像我外公一样,是个孤儿,只身一人。” “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亲人,拥有的原本就是一个和谐圆满的家。我怎么可以那么自私,让他抛弃?”比比电子书 “倘若以后翟家因为我,或者因为他,意外受到了打压或者迫害,我们又将怎么面对彼此?” 她缓缓地抬起头,抬起眼眸,露出眼底的无奈与苦笑,“在池家,为了利益,丧心病狂的人,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撑起唇角的弧度,仰头望着天花板深呼吸。 像是克制住内心所有涌动的情绪,“所以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看着她挤出的笑容,秦觉心疼不已。 那你就选择所有的一切,一个人撑着?就不怕,你成为下一个你的外公? 秦觉想这样问,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 秦觉先把果盘端的出去,秦浅在厨房里冷静了一下,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出的门。 等她到客厅,发现翟钧霖和康湛、甄嵇三人已经离开了。 她眸色一暗,随即调整好状态,笑着上前,和于苒一起聊天。 大家又一起玩儿了一会儿,然后才散场。 湛越和喻笙离开的时候,秦浅送他们到门口。 湛越回头和秦浅说了一句话,“回去之后,一切小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秦浅点了点头,说好。 “别只是说说而已。” 她失笑,“难不成你还真想我有什么需要?旁人不都是希望相安无事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在那样的家族,怎么能够有相安无事这个词。 何况她不是家族中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人,而是一回去就是众矢之的。 “嗯。”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把喻笙推进男人怀里,“说起来,现在我也要回去了,你们两个,刚好找个时间把事儿办了吧。我也好盛装出席你们的婚礼。” “当然,不会抢了你新娘的风头的。”秦浅笑着解释,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如果需要,我可以让秦初给你们做花童!” “这个可以有!”喻笙竖起食指,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湛越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拒绝。 只是低头宠溺地看着怀里满眼欢乐的女人。 “回见。”他顺手给女人扯了扯领子,把围巾又给她紧了紧,然后才搂着她往电梯那边走。 走了两步之后,又折回来,“对了,翟钧霖虽然以前不怎么样,现在还行。” 说完,他也没有看秦浅的反应就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了电梯。 等两人到楼下,进了车里之后,喻笙才问:“你那么说什么意思?” “什么?” “就是你跟浅浅说的话啊!”喻笙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你这是认可翟钧霖的意思?可你不是栾舟的兄弟吗?你明明直到栾舟他对浅浅的感情,你把兄弟心爱的女人往我推,你怕是个假队友吧?” “你才是他兄弟。”湛越启动车,目视着前方,打开远光灯,专心地开着车。 不过话语间,倒是掩饰不住的醋味儿。 “我只是客观地评价了一下浅浅的前夫。”他打了转向灯,将车驶出小区,“何况,栾舟爱浅浅不假,翟钧霖不也同样爱她吗?不能说栾舟爱浅浅更久一些,浅浅最后就一定会跟栾舟在一起。” 其实,他并不觉得最后秦浅会跟薄栾舟在一起,虽然,他们感情那么久,那个男人也爱她那么深;但终究,他们错过了不止一回。 何况,薄栾舟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放弃过秦浅一回。 秦浅需要的是不管前方刀山火海,不管是否有未来,至少感情坚定,就算飞蛾扑火也不放手的人! 不过…… 也说不清,当年那么深的感情,遇到悔悟再也不放开她的男人,会不会还有转机。 只是,这一回秦浅回去,就相当于那个男人拥有了重新接近她的机会,就要领先翟钧霖了。 “只要感情在,就算中间出现了什么波折,但他们心里有着彼此,最终不也还会走到一块儿吗?”喻笙不以为意。 而且她觉得,何况那是秦浅的初恋,还那么的刻骨铭心。 “你是忘了在翟钧霖之前,还有一个宋繁城了吗?”湛越对于喻笙无条件地支持薄栾舟,心有不爽快。 不过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最重要的是,还好喻笙呢,跟薄栾舟没什么感情纠葛,他也还算放心。 虽然不可避免的,还是有点小吃味,忍忍也就过去了。 不过在薄栾舟和翟钧霖两个人之间,虽然他一直都对翟钧霖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好印象,也觉得他现在太弱了些。 但相比之下,如果真的要做个选择,他倒是宁愿秦浅和翟钧霖在一起。 “对啊!还有宋繁城这茬!”喻笙一下子就犯了难,“可你说,不管是薄栾舟,还是宋繁城,怎么的都是惊心动魄,刻骨铭心。这……翟钧霖是怎么突然蹿进来的?” “因为他是浅浅前夫。” “就一个徒有其名的前夫?” “这就够了。”湛越停在了红绿灯前,手指轻轻地点在方向盘上。 “为什么?”喻笙不明白。 不过湛越转头看了喻笙一眼,没有解释。 …… 这边翟钧昊和秦觉倒是相谈甚欢。 因为秦浅说了,让翟钧昊送于苒回去,所以于苒也就留在伴山雅筑。 左等右等,等得瞌睡都来了。 到后来秦浅和梨姐收拾房间,她闲着没事儿,也一起把房间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全部打扫了一遍。 刚打扫完,她扶着腰刚瘫靠在沙发上,就见翟钧昊突然站起了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于苒:?? 她一脸问号,瞪着翟钧昊,就想问他,是故意的吧? 她郁闷不已,又一脸惊叹,“摆脱翟钧昊,你是瞎吗?没看见我才累着了吗?你等我坐两分钟会死啊?!” 翟钧昊也不管于苒满脸写着不愿意,伸手拎着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起,就往外走。 于苒伸手抓过包包,一边挣扎着,一边问:“你是魔鬼吗?” 到门口处,翟钧昊停下,让她换鞋。 同时双手重重地往于苒肩上一拍,只听见于苒吃痛“嗷”地一声。 他满脸笑意,还眉梢轻轻往上一挑,“不,我是魔鬼中的天使。” 闻言,于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看到两人的打闹。 秦浅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姐,那我们走啦!”于苒换好鞋后,笑着朝秦浅挥了挥手,然后转脸立马垮了下来,狠狠地瞪了翟钧昊一眼,朝电梯走去。 秦浅看见她,气呼呼地,重重地戳在了电梯键上。 不由得失笑摇头。 “你干嘛不告诉她?”翟钧昊有些好奇。 本来是等着晚上秦浅什么时候告诉于苒,然后看她激动得尖叫,热泪盈眶的模样。 他也顺道儿嘲笑嘲笑她,毕竟他也出了力的,这样,他嘲笑她的话,她也只能生气却不能拿他怎么样。 那种看不惯你又干不掉的样子,应该挺好玩儿的。 谁知,等了一晚上,秦浅都没有要说的意思。 “那个覃然演唱会的事儿,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秦浅扬眉,“你又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说那个微博的时候,你的神情倒是有些感动,然后立马去拿了手机,道谢去了吧?” 秦浅莞尔一笑,“不错,洞察力很赞嘛!” “别岔开话题,你为她做了这么多,都不跟她说吗?” 秦浅轻笑着,目光越过翟钧昊的肩头,看着双手抱胸,还跺着脚的于苒,整个神情都柔和了。 “不用了。有时候不懂,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她望着于苒的身影,笑道,“也许以后她会知道的,也不急于一时。就让她单纯地开心着吧。” 闻言,翟钧昊怔了怔。 微微偏头,状似仔细地思忖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露出他好看的小虎牙,“get!” 他朝秦浅两根手指并拢敬了个礼。 刚转身,抬脚还没走出去,又突然转过身来,凑到秦浅跟前,压低声音问她:“我听秦觉说,你要走了?” 说话间,还小心地朝于苒那边看了看,担心她听到。 “嗯。过两天就走。”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秦浅轻笑,“也不要提前跟她说。现在她正处于喜悦的状态,分别不是件好心情的事,就别破坏她的欢乐了。” “她说得对,你真是她的福星!”翟钧昊点了点头。 “不过,你回去之后,自己小心。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随时联系。”他有些担心地嘱咐。 “知道啦!” 对于翟钧昊,一直以来都是行动派的关心,这个大男孩,秦浅一直都心存感激的。 “你才是,于苒是个好女孩。好好把握。知道吗?” 以前面对大家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翟钧昊都是百分之百的抵触的。 而今天,不知道是因为面对的秦浅,还是以为她要走了,为了让她放心。 他竟然没有逃避,而是笑着抬手拍了一下秦浅的肩,“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说完,刚好那边的电梯到了楼层,打开。 只见于苒回过头,没好气地白了翟钧昊一眼,“走啦!” 然后看向秦浅,又是笑得温柔又一脸灿烂,“姐,我走啦!你早点休息!” “好。”秦浅笑着挥手跟她再见。 只见翟钧昊抬脚上前,于苒已经进了电梯。 翟钧昊跟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前,还能看到翟钧昊身后拎过于苒后衣领,于苒扭过头气呼呼两人斗嘴的场景。 那一幕,可爱又温馨,看得秦浅有一点舍不得收回视线了。 这样的生活,多棒啊!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1章 同为家主各天涯 伴山雅筑。 “哎呀,秦小姐,你给我的工资,多了。”梨姐翻出银行的到账提醒,跟正在收拾东西的秦浅说。 虽然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池家都有。 不过她无所谓,但是秦初,还是想带点属于他的东西,在身边。 “没多。” 秦浅笑着安抚着一脸惊慌的梨姐,“本来让你忙到今天才回家,就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部分,是给你的过年钱,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要离开,是前段时间就跟梨姐说好的。 秦浅的意思,本来是差不多到了时间就让她回去过年,不过没有想到她一直留到了她们走的这一天。 “这……这……不好吧?”梨姐握着手机。 “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过个好年。” 思考一会儿,梨姐才缓缓地收下,然后又问她:“那……你们这就……去了就不回来了吗?” 不然怎么就直接全部结了工钱,也不然让她过来了。 可是她看,这也没有收拾什么,家里的东西都不要了? 秦浅回头,环视了一眼房子,深呼吸一口气,“大概吧。” 大概是不回来了吧。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屋内的谈话。 梨姐收起手机,转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门外站了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还吓了一跳。 她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不过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你……你们找谁?” 只见这一溜男人,分站两侧,空出一条道来。 然后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踩着那十厘米的高跟鞋靴,“嗒嗒嗒”地上前走来。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哪位?” 梨姐一手捏着门框,见这阵仗架势,掌心都开始腻汗。 要是以前的她,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不过经过了秦初之前被绑架的事情,她的胆子也变得大了一些。 “池清浅,池小姐,是住这里吗?”女人在门口站定,双手插在那巴掌大的蝴蝶腰上,询问。 “池小姐?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池小姐。”梨姐立马摆手,“你找错地方了。” 闻言,女人好看的眉毛一皱,错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再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啊。 她轻轻地“啧”了一声,突然灵光一闪,“那秦浅,秦小姐是住这里吧?” 梨姐迟疑了片刻,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冷得很,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饶是梨姐一直都知道秦浅是个了不得的人,但因为她瘦瘦的,加上还带两个儿子,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孤儿寡母不容易。 梨姐没有立马让开,而是问:“你找她做什么?” 这个回答,那就是没错了。 “我们是来接他们去机场的。麻烦你通报一声,车已经到了。” 通报? 梨姐皱了皱眉头,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在古代,宫廷贵族一般。 “你等一下。” 梨姐关上门,进屋找秦浅。“秦小姐,外头来了许多人,说是来接你们的。” 说完,她又忍不住添加到,“真是来接你的吗?如果不是,我还是帮你报警吧。” 闻言,秦浅心暖,“是来接我的。”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 梨姐不放心,跟在了她身后。 只见秦浅一打开门,门外的那两排黑衣人,都朝着秦浅齐齐深鞠躬:“小姐好!” 刚才问话的那个女人,也十分恭敬地朝秦浅弯了弯腰,“师姐。” 梨姐这才相信,这些人确实是来接秦浅的。 不过同时,也有些唏嘘,秦浅究竟是什么来头,这阵仗竟然只是来接她。 看到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子,秦浅低笑,“是你呀,进来先坐会儿吧。” 秦浅倒是没有想到,来接她的会是火兮。 看来那位是被她躲怕了,难得她愿意主动回去,就立马出动了“野火”护卫队,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 火兮身材本来就火辣,又穿着一身劲装,怎么看,都怎么那么引人犯罪。 只不过索性她的本领,能够把那些容易对她犯罪的人大卸八块的吧。 她走进屋,看着这狭小的空间,满脸的不可思议。 完全无法想象,池氏家族未来的家主,竟然住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比蜗牛的壳还要小的房子里。 将她目瞪口大的神情尽收眼底的秦觉,双手抱胸倚在门框处,毫不客气道:“不入眼,你可以选择出门右拐,电梯下底楼,不送。” 闻声,火兮回头,倒是有些诧异。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难道她现在已经这么大意了?不应该啊! 她看着这个长得好看,可是越看却越想一拳揍过去的少年,强忍着,按下了挥拳的冲动。 火兮转过头,马尾在空中扬过一抹弧度,背对着秦觉,不理他。 主要是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揍他! 但他又是秦浅的人,她还是不能动手的,所以——眼不见为净吧! 梨姐收拾好行李后,跟秦浅秦觉和秦初说了再见。 走之前,她把之前自己准备给外孙的红包,取了出来,塞给了秦初。 “小初,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这是压岁钱,你要快快长大啊!” 秦初拿着说声谢谢。 然后美滋滋地把这份心意,装进了自己的小包里。 这还是他收到的新年第一个红包。 …… 秦浅和秦觉都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就几张照片。 因为秦初比较小,喜欢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带的东西要多一点。 照片、喜欢的书籍,还有他喜欢的画册,还有一些他在乎的小玩意。 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全部陌生的地方,所以秦浅觉得他能带一些也好。至少有熟悉的东西在身边,刚过去的时候不那么孤独。 “秦浅,我们这就走了吗?” 在出门前,秦初突然问她。 “对,我们现在去机场,然后去另一个城市。”秦浅解释。 见秦初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秦浅蹲下身,看向他,问:“怎么了?小初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吗?” “我还没有跟爸爸说再见。”秦初小声地回答。 他的声音很小,也很小心地望着秦浅,担心她会因此不开心。 见秦浅思绪晃了晃,没有生气,他才问她:“我们走之前,我可以去和爸爸说句再见吗?” “可以。”秦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秦浅答应,小家伙立马眼睛就亮了起来。 然后又竖起食指,抵在鼻尖,问:“我可不可以再去看看小萤妹妹?” 担心她不答应,又赶紧解释说:“之前我答应小萤妹妹,要送给她画笔来的。你和阿觉哥哥不是说过,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吗?” “是。”秦浅点头,看着秦初期盼的小眼神。 在真正要走的时候,感觉到了小家伙的不舍,“那我们看过爸爸,然后再去看小萤妹妹,好吗?” “嗯!” 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前,站在门口,又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房子。 有时候,小孩子的心才是最敏感与柔软的。 如果说是远行,去玩耍,他们会很开心地出门,因为他们知道,等旅程结束之后,他们总会回家。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他知道,这一次他离开之后,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 这个他从一记事以来就生活的家,他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小家伙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秦浅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也只能这般。 她伸手拉过小家伙的小手,握在手心,像是要给他力量一般。 在门口伫立一会儿后,秦初深呼吸一口气,仰起头,看向秦浅。 小脸上撑起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走吧,秦浅。” “好。”秦浅的喉咙有些干哑,同样回应小家伙一张笑脸。 车从伴山雅筑驶出,几辆轿车保驾护航,一路开到泰峰楼下。 秦浅望着泰峰楼下的大门,熟悉不已。 收回视线,她跟秦觉说:“你带他上去吧。” …… 秦觉牵着秦初的手,在秦初的带领下,进了电梯。 按了楼层,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楼层数的变化。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 秘书部的人看到一个俊美的外国少年,被这容颜惊了一下。 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上前询问:“请问这位先生,您找谁?” “我来找爸爸。”小家伙脆生生地回答。 几个秘书的目光,这才从秦觉身上移到小家伙跟前。 秦初大家是见过的,立马明白了过来。 “这边请。” 推开办公室的门,秘书十分自觉地退了出去。 正在处理文件的翟钧霖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秦初,愣了一下。 再视线上移,落在了秦觉身上。 大概猜到了,“这就走了?” “走之前,小初想跟你说句再见。”秦觉解释。 男人放下手里的工作,绕过办公桌,上前一把将秦初抱在怀里,坐到一旁的沙发,看向秦觉,问:“她在楼下吗?” 秦觉抬脚上前,坐到两人旁边的沙发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爸爸,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秦初坐在男人的腿上,提醒他。 “什么约定?” 闻言,秦初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说好三个条件都要答应的!” 翟钧霖恍然,抬手捏了一下秦初的脸蛋儿,“放心吧,爸爸没忘,也一定会做到的。” “你说的啊!”秦初望着男人的眼睛,一脸认真,“那我等你,你不能骗我哦!” “当然,爸爸不是跟你击掌了吗?说话不算数的还是小狗。” 秦初这才放下心来,“好!” 听着两父子的谈话,秦觉虽然不知道具体商量了什么,不过呢,以他对秦初的了解,八成和他和秦浅以后有关。 可是想到那天秦浅说的话,饶是他,也陷入了纠结。 不知道是劝进,还是劝退,眉心紧锁。 两父子又说了一会儿话,男人才把秦初放下来,“好了,妈妈还在楼下等你,去吧。” 他的手放在小家伙的脑袋上,叮咛嘱咐,“爸爸不在,要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妈妈,好吗?” “我会的!”秦初抬起小手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男人低笑了一声,抬头,看向秦觉,“谢谢你,送他上来。” 秦觉耸了耸肩,起身,拉过秦初,准备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翟钧霖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秦觉。” 秦觉回头,看见男人走到了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背对着自己。 然后他听见男人说:“你之前说的话,我明白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 少年先是懵了一下,有些茫然。 随即转念思考,便恍然过来,翟钧霖说的是医院的那次。 他望着男人的背影,笔直而挺拔,如山峰高耸如云端。 他想,如果他当真明白,兴许在以后,能够许给秦浅一个美好的未来。 秦觉没有回应男人的话,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牵着秦初离开。 只不过转身的瞬间,唇角轻轻地扬起。 …… 翟钧东的住所。 离开泰峰之后,秦浅给许绾绾打了个电话,问得了今天翟若萤在家。 然后在中途,下车买了份礼物,驱车去了他们的住所。 秦浅的拜访,是许绾绾和翟钧东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以为,在她跟翟钧霖离婚以后,就不会再有交集。 特别是后来,翟钧霖还一而再再而三因为他们母子受伤进医院。 尽管翟钧东对于翟立松夫妇对翟钧霖的偏爱,心存怨怼。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就算他想由他来继承泽盛,也并不想翟钧霖有生死的危险。 所以,秦浅突然的造访,翟钧东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何况刚好今天邀请了孟封南带着妻女来家里做客,和秦浅碰上,大概算得上是冤家路窄吧? “秦小姐有何贵干?” 听出翟钧东语气的不喜,秦浅自然明白。 “我准备离开嵘城,离开前,小初说之前答应给小萤准备的礼物还没有给她。所以过来一趟。”秦浅简明扼要说明来意。 翟钧东垂眸,落在了秦初双手抱着的礼盒上。 心里咀嚼着秦浅说的那句话。 准备离开嵘城,去哪儿? 答案显而易见。 他颔首,“小萤在楼上,我让保姆上去叫她。” 显然,翟钧东没有要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秦浅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她也不喜欢翟钧东一家,只不过秦初喜欢和翟若萤一起玩儿,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喜欢,影响两个孩子之间的友谊。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等,也没有说要进去。 没过一会儿,翟钧东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翟总,有客人?”56 只不过不是翟若萤的,也不是许绾绾,而是徐凤仪。 四目相对,翟钧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进来坐会儿吧。” 秦浅恍然翟钧东先前没有开口的原因,倒是对他多了两分感激。 她跟翟钧东说了声谢谢,带着秦初进屋。 立马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孟封南和孟清安。 目光顿了顿,收回视线。 她上前,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下人送上来热茶。 秦浅说了声谢谢,接过,端了一会儿,放到一旁。 “哟,这是谁呢?”孟清安看着秦浅,上下扫了一眼,“怎么,都要过年了,离婚后,没钱买身好点的衣服吗?就这样,就来翟总家,是来乞讨的么?” “清安!”孟封南低声责备。 秦浅对孟清安的话,仿若未闻。 就连眼神都没有留给她一丝。 面对秦浅的无视,孟清安一股子火气就往里头蹿,“秦浅!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快要掐起来的时候,只听见快频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初哥哥!” 然后就看到了翟若萤欢喜的笑脸。 她跑到跟前,顿足脚步后,十分有礼貌地唤了她一声:“婶婶好!” 翟若萤不知道她和翟钧霖离婚的事吧大概,也没有改称呼。 秦浅倒也没有纠正,俯下身,柔声道:“小萤好。” 她轻轻地推了推秦初,“去吧,和小萤妹妹好好的说吧。” 秦初“嗯”了一声,然后拉着翟若萤到了一旁。 秦浅远远地看到秦初把礼物交给翟若萤,小姑娘欢喜地接过,满脸的快乐。 不过在秦初说了什么之后,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翟若萤抱着那礼物,撇着嘴,小脸皱在一起,眼泪汪汪的,依依不舍的样子。 也不知道秦初跟翟若萤说了什么,反正最后是把小姑娘哄得眉开眼笑的。 等他们说完,秦浅便起身,“打扰了。” 说完,和秦初一起离开。 走到院子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孟清安不满地吼声,“秦浅,你拽什么?” 孟清安就是不爽快,秦浅怎么可以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而且,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却能够让她爸爸一直对她心心念念的,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比不上秦浅在孟封南心里的地位! 孟清安不服气! 秦浅实在没有心情理会孟清安,感觉和她说话,斗嘴都是浪费时间。 谁知孟清安不依不挠,上前伸手抓住秦浅的肩,把她往后拽。 秦浅往后稳住,神色下沉,面露不耐,“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死人脸!你要是不在乎,七年前,你会到我们家外面,下着大雨也要死要活地等爸爸吗?”孟清安低低叫嚷着,“不就是你想回到孟家来吗?” “你今天来这样一趟,又想做什么?怎么,离了婚,你在外头就活不下去了,没脸去找你前夫,准备舔着脸从你前夫他哥哥这里来卖苦情戏吗?” “你既然毫不在乎,有本事你就别来啊!既然来了,又摆出一副清高的神情做什么?!” “虚伪!婊!” 孟清安一口气地将她心底的话,全部都吼了出来。 “什么七年前在家外面?” 孟清安身后传来了孟封南疑惑的声音,闻声,孟清安回头,对上孟封南的脸,脸上闪过惊慌。 同时,这边门外车里的一溜黑衣西装男,在孟清安跟秦浅动手的那一秒,就十分整齐迅捷地从厕所下来,朝秦浅这边跑了过来。 分散两侧,形成一个半保护圈儿。 要是孟清安敢再对秦浅有半分不敬,就有人上前一把拧断她的手腕。 “没什么。”对于当年的往事,曾经她一度很难过。 不过也过了这么久了,就算再难过的事,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打磨,也会变得麻木。 何况,已经过去的事,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只是当年母亲要我嫁进翟家前,我来找过你。你的妻女不让我进门,然后在大雨里等了你一晚上,没见到而已。” 秦浅的语气平淡,平静的眸色,像是在叙述一个其他人的故事一般。 她抬眸,望着满脸震惊、气愤和懊悔交织在一起的神情,眸色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建议你最好管好你的宝贝女儿,不然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徐凤仪哭两下就能解决的。” 听到秦浅的话,孟封南这才收敛思绪,将注意力落在了她两侧的黑衣人身上。 看到那黑衣人西装上的徽章,他瞳孔一缩。 “这是……” 曾经在池家那么多年,这个徽章,孟封南就算死也不会忘记的。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浅,“浅浅,你这是……” “如你所见。”她面色清冷,“池家未来的家主是不容任何人不敬的。何况你女儿她……” 秦浅抬眸,目光清浅地落在了孟清安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刚才对我动了手。” “就当还你当年贡献的精子,我今天饶她一回,从此离我恩怨相抵,再无瓜葛!” “你凭什么……啊!” 孟清安叫嚣着上前,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离她最近的黑衣人,一把按在了地上。 那漂亮的脸蛋儿摩擦在特别挑选的粗粝的石板上,红印子上血点浮现。 “清安!”徐凤仪见状,立马就慌了,心疼地上前,伸手去拉那个黑衣人。 手还没有碰到那黑衣人的衣袖,就被另一个人也一并按在了石板上。 徐凤仪当真觉得,他们孟家跟翟钧东这一家子许是犯冲! 不然为何每次,最屈辱的时刻,都是跟翟钧东家沾上了关系? “你……”孟封南愣在原地,嘴唇蠕动,颤抖着,“怎么要回去?” 那么可怕的地方,回去做什么? 只不过这句话,当着这群人的面,他没有说出口来。 秦浅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回去?” 孟封南沉默了。 池家的事,不是他一个小虾米可以想得清楚的。 而他,即便不忍让秦浅回到那个地方去,但也无能为力。 甚至只能看着她回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火兮踱步上前,在孟清安眼前驻足,那高跟鞋刚好踩在孟清安眼前的石板上。 她恭敬地站到秦浅跟前,“池小姐,请吩咐。” 秦浅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母女俩,“放了吧。” 不过是个每次都叫嚣得厉害的纸老虎罢了。 “池小姐,虽然您现在还不是池家的家主。但这不过是近两日的事。护卫队有规定,但凡胆敢对池家家主不敬者,决不轻饶。还请您三思。” “什么池家家主?”孟清安想要扭头看火兮,却被按着动弹不得,“这位小姐,您怕是搞错了吧?她可是连自己亲妈都不要的人!而且她……啊!” 吃痛的叫唤,让孟清安额头凝出了汗。 “行了。”秦浅淡声。 这时,火兮才收起了踩在孟清安胳膊上的那只穿着细跟恨天高的脚。 低头间,声音染上冬日的凛冽,“你这个人怕是没有脑子吧,都说了,不得对家主不敬。” “她算什么家主,不过是个吃不起饭求人的落水狗,她……” 一听孟清安嘴上仍旧逞强,火兮长腿一抬。 “火兮。”秦浅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上前,在孟清安跟前蹲下,手指头往上勾了勾。 黑衣人便立马揪着孟清安将她拖起来,能够面对着秦浅。 “你做孟封南女儿二十几年,难道不知道他的前妻姓池吗?”秦浅偏头,低声又疑惑。 对上孟清安不明的神情,她低笑一声,“很不巧,那个池,就是澎城池氏家族的池。” “更不巧的是……”秦浅凝视着孟清安和徐凤仪两人的脸上震惊蔓延,她莞尔一笑,“我刚好是池家的下一任家主。所以……现在明白了吗?” 闻言,两母女的脸同时煞白。 良久,孟清安煞白着小脸,红着一双眼瞪着她,“那你这些年……都是闹着给我们看好玩儿的吗?” 是吗? 当然不是。 不过秦浅也不会这样告诉她。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面容带着浅笑,冷凝着唇角的弧度,“逗你们玩儿的呢。” “怎么?你有意见?” 话落,她嗤笑一声,起身,看向翟钧东。 “给你带来了麻烦,抱歉。”说完,她牵过秦初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轿车旁,黑衣人替秦浅打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坐进车里。 等关上车门,这边的黑衣人才松开孟清安和徐凤仪,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许绾绾站在门口,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想着当初她对秦浅做的一切,背心一阵寒意发凉。 就连翟钧东也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他知道秦浅是池家的人,应该很重要。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池家的下一任家主! 而他记得,当初秦浅质问过翟立松,他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 也就是说他爷爷在知道秦浅的身份的同时,强迫钧霖娶了秦浅,而且还想要他们有一个孩子。 他爷爷想做什么? 翟钧东的心底不由得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巨大的问号。 …… 机场。 “浅。” 秦觉突然顿住脚步,他站在原地望着应声回头的女人。 他说:“很抱歉。” “怎么了?”秦浅疑惑地看着他。 “很抱歉。”秦觉重复了一遍,他说,“我不能陪你回去了。” “什么?” 秦浅有些接受不能。 虽然从最开始,她没有想过要秦觉一定跟她走。 但是后来秦觉和她说,他们会在一起。 对于秦浅而言,那就相当于他们还能够像从前一样。 至少他们三个是不分开的。 突然,秦觉告诉她,他要离开。 那种感觉,秦浅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表达,憋在心口,像是发了酵一般难受。 “本来应该早就告诉你的。只不过,不忍看你伤心,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同你讲。” 秦觉将秦浅五味杂陈的神情尽收眼底,挪动脚步上前,伸手。 却被火兮突然长腿横跨过来,挡住了他前行的路。 火兮冷着一张脸,对他露出了不满以及敌意。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要磨磨唧唧的?还忍着不讲!” “要走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我们师姐的眼!”火兮瞪了秦觉一眼,本来就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下,印象更坏了。 “这是我和浅的事,你让开。”秦觉蓝色的眸子凝着眼前的女子。 “我若说不呢?”火兮扬起了下巴,像是挑衅。 “如果说不……”秦觉浅声开口,顿了顿,话锋突转,“那就只好我请你让开了。” 话落,秦觉便出了手。 火兮侧身一躲,眼中露出诧异。 她一直都以为,这是一个花架子的少年,没想到还有几分真本事。 眼眸中精光一闪,立马就反攻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眼见着火兮落了下风,旁边的黑衣人就准备上前去帮忙。 秦浅呵斥住。 在这两人过招的时间,秦浅也冷静了下来。 她上前,“火兮,你让我和他聊聊。” 火兮立马收了攻势,站到一旁,带着些许的不尽兴。 秦浅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的褶子,开门见山,“你要去哪儿?” “回家。”秦觉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家”这个字。 “浅,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你现在要回去走自己应该走的道路了。而我……也到时候了。” 他也和她一样,逃避了这么多年。 是时候去面对了。 秦浅自然知道,总会有这样的一天。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出众的少年是个孤儿。必定出自名门。 “你家在哪里?” 虽然她其实想问的一句是“还会再见面吗”,不过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有的人陪你度过一段美好的岁月,并不代表那能够固执对方永远。 她珍惜那段时光就够了,不奢望太多。 “记得奥兰多吗?” “嗯。”秦浅轻轻点头。 “他在意大利,我在俄罗斯。” 这话,说得十分的隐晦了。 风袭过机场。 秦觉那柔软的头发迎着风随意而起,像是有几分慵懒,又像是带着几分狂野。 “你是池家的家主,我也是我们那边的家主。” 他望着秦浅怔愣的神情,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照顾好自己。”他双手放在秦浅的肩头,“你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手臂轻轻用力,秦觉将她转过身,面朝池家的飞机,背对着自己。 “去吧,走你想走的路。” 他的手掌慢慢地下移,掌心贴着秦浅的背。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都头戴王冠,身坐王位,傲视群峰。” 缓缓地使力,秦浅的身体便往前倾,朝前挪动。 “回见。我的浅。” …… 两架飞机先后从嵘城的机场起飞,方向一南一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2章 首开晚宴相争锋 “小初,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面临什么困难,妈妈是夸你也好,骂你也好,你永远都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妈妈心里的位置;妈妈对你的疼爱,也不会因为什么事有任何的改变。” 在回到池家前,秦浅拉着秦初的手,她蹲在他跟前,这样对他说。 “从今以后,妈妈可能会很忙,有时候顾及不到小初,小初要学会照顾保护好自己。好吗?” 秦浅握着小家伙的双手在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怀疑,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她不断地跟秦初强调,希望能够把这个信念变成一颗种子,种进他心里。 “少主。” 朱漆大门打开,一个老嬷嬷迎了出来,朝着她鞠躬行礼,随后退到一旁,“家主等您许久了。” 秦浅起身,拉着秦初的手,没有松开,给小家伙介绍到:“这是桂妈,你应该叫奶奶。” “桂奶奶好。”秦初也不怯,立马脆生生地打招呼。 桂妈立马笑盈盈地朝秦初鞠躬,“小少爷,叫老奴桂嬷嬷就行了。桂奶奶,老奴担不起。” 秦初的身份,他们大概是知道的。 是少主在意大利收养的一个孩子,听说这孩子乖巧可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少主,小少爷,请吧。”桂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秦浅微微颔首,抬脚朝前。 倒是身旁的秦初,顿了顿脚步,“妈妈,行李……” 因为和秦浅在外面,他们都是什么都自力更生的。 所以小家伙记得自己的东西还没有拿。 “小少爷别担心。小少爷的东西,老奴会吩咐人在房间里整理好的。” 秦初这才放下心来,跟着秦浅一起进了池宅。 池家的家族一直住在老宅子里,古色古香。 秦初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古老的宅子里,看到周遭和梨姐看的电视剧里的景致都那么相似,觉得好是新奇。 不过记得秦觉跟他说过的话,绷着小脸,把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了心里。 尽管他也好奇,余光将路过的回廊的镂空雕花栏杆、屋檐下的灯笼、假山、桥廊都尽收眼底,不过却依旧努力保持着目视前方。 小孩子的心思,还是比较浅的。 跟在老家主身边经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桂妈,自然能够看出来小家伙的想法。 不过倒也因此对他有些欣赏,小小年纪,便能做到如此。 桂妈微微侧目,看向目视前方,神色清冷的秦浅,不禁感慨,果然是少主带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这个宅子,曾经她外婆还是家主的时候,她也常住在这里。 就算没有人领着,她也知道往哪儿走——东厢。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东厢的院落,秦浅有些恍惚。 仿佛她外婆还坐在庭院里插花,而她在一旁踢着刚做好的毽子。 思绪一晃,眼前的院落,景致别无二致,还和从前一样。 只不过多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她在院落中的柳树下站定,等着桂妈先去通报。 没一会儿,桂妈就出来,“少主,家主请您进屋。” 秦浅朝桂妈点了点头,带着秦初进了屋。 虽然是老式的建筑,但池家改造之后,在一些隐晦处都安装上了空调。 屋内是适宜人的温度。 跨进门槛,转头,是一副红珊瑚的珠帘,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老太太坐在里间的软榻上,戴着个老花镜,看着一份合同。 听到珠帘轻响的声音,老太太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慈祥的面容中,一双能够看穿人心的锐利的眸子,浑浊中发着光亮。 本来,当初她外婆秦舒语继承池家家业后,老太太华秀莲就退居了幕后。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虽然被选定为继承人,但年纪尚小,老太太又不得不重新出山操持家业。 “曾奶奶。” 秦浅恭敬地低声唤到。 老太太保持着取老花镜的动作,望着秦浅的模样,也忍不住闪烁泪花,“我们的小浅都这么大了啊……你看你,多像舒语啊……” 这还是十几年前,他们被赶出池家之后,第一次见面。 “一晃眼,我们小浅都出落得这么标致喽!”老太太把老花镜放到一旁,桂妈上前把老太太刚刚看的文件收拾整理到一旁。 老太太望着她,招了招手,“快来,曾奶奶好好看看……” 秦浅上前,蹲跪在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沧桑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秦浅的脸颊,好一会儿,才颤着音说:“瘦了,瘦了。” “没瘦。是小浅长大了。”秦浅笑着回答。 老太太依旧坚持摇头,“瘦了。” “你曾奶奶我虽然九十岁了,可还是没有老眼昏花到这个地步。”老太太低低地笑了笑,长叹一口气,捧着秦浅的脸颊,“不过啊好在,我们的小浅回来喽!” 随后老太太嗔瞪了秦浅一眼,“你这倔性子,曾奶奶,还真怕等不到你回来哩。” 闻言,秦浅神色闪动,“对不起,曾奶奶,让您受累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受累什么受累,现在这儿就我们俩,被选中的人,就要做好一生为池家牺牲的觉悟。” “外人看来,这家主的身份啊,至高无上,风光无限。又有谁知道原来是没有选择,还要付出代价的。” 老太太又忍不住长叹,“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既然你回来了,曾奶奶也只能替你扛到这里了,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只有真正坐上池家家主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其中的孤寂与无奈。 老太太怜惜地抚摸着秦浅的脸颊,“倘若你要是能跟舒语一样幸运,遇到一个能干的男人,就好了。” 说实话,池家这么多任家主,就数舒语那妮子啊,最幸运。 遇到那么好一个男人,让她至少活成了想要的样子。 哪里像她们这些个,只能在池家宅子里的东厢,就这样过活着。 秦浅扯了扯嘴角,笑对着老太太。 心里却是说着,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这小娃娃,就是你的那个儿子吧?”老太太收敛起情绪,她转过头,看着粉雕玉琢的秦初,“这水灵得!” “是。”秦浅拉着秦初到老太太身边,“小初,这是老太太,和老太太问好。” “老太太好。”秦初乖巧地问好。 “哎,怎么的也是你孩子,怎么倒这般与我见外地叫?”老太太似有不满。 “曾奶奶,他还小,有朝一日长大,总有他的未来在等他,不可能永远留在池家的。何况……如果他随我叫您,族中的其他人,总该有话要说了。” 秦浅转过身,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我们小初呀,知道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就好了。这些称呼,为了避免招惹麻烦,还是一切从正的好。” 老太太浑浊的眼眸里,闪过欣慰,连连点头。 也像是在宽慰秦浅的心,“你放心,娃娃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既没有你的血脉,就尚且不会有人把矛头对准他的。” “我知道。” 她就是知道,秦初的存在,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所以才敢带他回来的。 池家与别家不一样,继承人是从族中女孩挑选。 池家的女孩招的都是上门女婿。被选为继承人的那一个,等到成婚之后,以池家之姓冠在夫家,女子则以夫姓。 就像老太太,原名池秀莲,曾爷爷原名华庆然。他们成婚以后,老太太就改名华秀莲。 而她外婆秦舒语,原名池舒语;因为和她外公秦玉国成婚,所以才改名为秦舒语的。 看起来女子作为继承人,家业会落入外家。 而其实,池家是有两套系统的,决策权在家主手里;实权是在本姓池家的人手里。 而家主的存在,相当于一个家族的信仰,没有人胆敢妄图动摇这百年来间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大家都服之,从之罢了。 刚好也可以制掣,不至于掌权者为偏颇自己一脉,所以给与自己一脉的便利,从而使家族乱套。 在其他家族都是亲缘继承的时候,池家一直秉承着选而坐之的制度。而且两任家主,不可出于一家,这也是为什么族中规定,如果不是她,就是她女儿做家主,内中择其一的缘故。 原本实际上,她外婆是上一任家主,她就不应该的。 只是老太太打破了这个惯例,也因为他外公为池家的一再牺牲,大家有目共睹,无人有任何异议。 秦初是个男孩,也合池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不会有人把他列入敌对对象。 和老太太在屋里寒暄了一阵之后,秦浅才和秦初从东厢出来。 秦浅带着秦初回了自己的院子。 原本他的院子在秦浅院子的隔壁,不过想着他刚到池家,陌生的环境许是会让他不安,就留了他在自己的院里头住。 …… 东厢。 “阿桂啊,你看着小浅怎么样?”中原书吧 等秦浅和秦初离开东厢后,老太太和桂妈如同闲聊一般。 “回家主的话,依老奴看,少主这脾性改变了不少。” 若是从前,这丫头,早就闹翻了天去。 哪能这般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呢! 何况他们想了那么多法子,软硬兼施都没能叫她回得了池家来,这回倒是心甘情愿的回来了。 闻言,老太太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们小浅又长大了不少了。” 看着好久不曾露出喜色的老太太一脸愉悦,桂妈迟疑了片刻,“老太太,有一句不知道老奴当讲不当讲。”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当讲就讲,不当讲就不讲。” “老奴一直有一事不明白……”桂妈皱着眉头,皱得那额头的皱纹都多了几道儿了,“老太太为何下一任家主非要从少主一脉取不可?” 秦浅是优秀,可分明比她优秀的人也还有啊。 老太太浑浊的眼眸闪了闪,沉默了一会儿,一声叹息,“说起来池家欠她们一脉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偏生,像是上天不放过她们,在所有的孩子里面,她们一脉的孩子,最为适合做这个家主。 偏生,一个二个的,却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总归虽不是老太太一脉的,但多多少少总有血缘关系,还是看着长大的,又懂得这个位置的苦,于情她总该放过这个孩子的。 可她既为家主,便要从家族出发。 “既然已经欠了,那就再多欠一点罢!” …… 第二天一大早。 秦浅和秦初就被桂妈带过来的一行人给折腾,然后道起了床。 “少主。” 桂妈先是同她和秦初行了个礼,然后才说:“也不知道少主和小少爷的尺码现在是多少。老奴带了一些礼服来,您和小少爷先试试,合心意的,老奴立马差人去办好。” “这是今天晚上家宴的礼服吧?”秦浅没有动,看了一眼那一排的礼服。 “是的。”桂妈恭敬地回答,“关于明日家族各个支脉前来拜年的礼服,老太太说稍后再选。” 桂妈从中挑选了两件正红色的旗袍,拎在手里,让秦浅挑选。 “老太太说,想等正月底,刚好老太太寿宴上正式将各房钥匙移交给您。老太太让老奴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浅选了一件蝴蝶盘扣的旗袍,“一切听凭老太太做主。” 听到秦浅这么回答,桂妈当真觉得这个少主,这一趟回来,脱胎换骨似的。 “对了桂妈。老太太岁数大了,您照料得最为细心,就多陪着老太太,少过来我这边伺候。” “少主!”闻言,桂妈立马“噗通”一声立马跪下,“可是老奴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少主明言责罚,老奴定痛改。” 桂妈是挑选出来辅佐家主的,当年她外婆还是家主的时候,她就在跟前伺候。 后来秦浅外婆被一起逐出池家后,老太太重回家主之位,她也就到了老太太身旁。 乍一听到秦浅这么说,还以为是要摒弃于她,立马就慌了。 “没有的,桂妈你误会了。”秦浅伸手将她扶起来,“我并不是要赶你的意思,只是这些年都是你在老太太身边照顾,也就你最懂老太太的心意。” “你呢,迟早是要到我身边的,有什么事情,我还需要跟你请教才是。只不过我的意思是,有你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得她会舒坦些。” “这几年就就先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着,有什么事,我叫你处理便是。若是平常,桂妈你可以遣一个信得过的道我身边,帮我打理上下事宜即可。” 听到秦浅这般说,桂妈悬着的心,这也才落地。 缓缓站起来,羞愧地埋着头,“是老奴想错少主的意思了,是老奴的不该。” “好了,桂妈,你别这么说。”秦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了一眼秦初,“还有一事,希望桂妈你能够帮帮忙。” “还要劳烦桂妈替小初挑两个机灵的下人,他年纪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紧要关头,能够提点他一二更好。” 毕竟在池家,说话几乎都是带着刀光剑影的。 就算秦初比寻常还是聪明些,可没个在旁边提点的,秦初怎么进坑的都不知道。 “还是少主想得走到,老奴这就去办。” 桂妈放下秦浅挑选的旗袍后,让人把剩下的礼服推走,然后跟她汇报了晚宴的时间地点,以及今年参加晚宴的人数,和大家的座次。 一系列事情汇报完之后,桂妈才离开秦浅的院子。 …… 在进膳厅之前,秦浅蹲下身,拉着秦初的手低声温柔地叮嘱,“小初,一会儿你会看到很多人,不过你不要怕,大方地问好就行。然后不管大家说什么,没有人叫你说话,你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就好。” “别担心,有什么事,妈妈一直在你旁边。” “好。”秦初点头。 在池家,就是连礼服都是有规定的,像是秦初这样的和池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家主同脉的,不能穿正红,也不能穿传统服装。 所以秦浅给小初选了一套小西装。 酒红色的丝绒在领口绑成一个结,衬得那白皙的小脸更可爱了。 秦浅扶着他跨过门槛。 过了门槛之后,有桂妈拨来的佣人提点过了,便十分乖巧地松开了秦浅的手。 也十分懂事地,落后秦浅一步的距离,挺直着后背,跟在她身后。 秦浅选的旗袍虽然是正红色,不过绣着手工的霜白色的玉兰,高贵也不俗气,倒和她那几分清冷气质挺相称。 有资格在池宅过年的,只有家主一脉,和定了继承人的少主一脉。 长席间,主位的右边坐着老太太,左边的位置空着。 所以右边也是老太太一脉的位置,依次而下的还是老太太的儿子池启河,以及池启河的一双儿女。 儿子已经成婚,有了一个女儿。 女儿比她小,尚待字闺中。 左边的位置依次是她舅舅池东则,她表姐及表姐夫和侄子。 因为秦初名义上是她儿子,所以在池东则顺位往后空了一个位置给秦初。 她回来这件事,谁也没有告诉。 昨天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见客,想来老太太也懂她的意思,叫人封锁了消息。 所以从她踏进膳厅的那一秒起,席间除了老太太,全都是一脸震惊的神情。 只有老太太笑盈盈道,“小浅来啦?快来,这里坐。” 同时回头跟桂妈吩咐,“阿桂,可以上菜了。” “母……母亲……”坐在离老太太最近的池启河回过神来,但仍旧有些无法接受一般。 池启河已经七十来岁了,头上的华发大有将黑发全军淹没之势。 “方才母亲说的等的重要的人,就是她?” 池启河面带笑容地小声询问老太太,可那眼底的冷光丝毫不落地被秦浅尽收眼底。 亦或者说,他或许从来都没有打算掩饰过。 “怎么说话呢?”老太太立马垮下了脸来,“这是未来的家主,就算现在还没有举行仪式,那也是少主,‘她’、‘她’是怎么个说法?” 手掌往桌上一拍,震得手旁的瓷器“哗啦”作响。 先前的慈祥和蔼之态,荡然无存,只留下威严神情,“你也在池家不少年,还说为不少后辈儿做表率,你就是这样做的表率?” 到底是家主,何况还是自家母亲,池启河就算再怎么横,也不会对老太太有什么不满。 立马偃息,站起身来,面朝秦浅,鞠躬,“少主。” 池启河都这样做了,那右边的一溜自然也都站了起来。 左边的池东则起身,也是朝秦浅鞠躬,不过言语间就比池启河要亲近了许多,“浅浅,你回来啦。” 秦浅面朝池启河微微颔首,清淡地唤了一声,“大舅公。” 然后和他身后的一行人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坐。” 上前走到主位左边的位置,面对池东则带了两分笑意,“舅舅,我回来了。” 然后介绍,“这是我儿子,秦初。” 这介绍的时机巧合,叫人听不出来是特地给池东则介绍的,还是跟大家介绍的。 “小初,跟各位曾舅公,舅公以及舅舅,姨姨们问好。” 刚坐到池东则身旁的秦初,立马又站起来,双手放在腹部,十分绅士地和大家一一问好。 问完好之后,也没有坐下,就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和神情,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候大家的回应。 池启河看了秦初一眼,本来对秦浅就没有什么好心情,一个那丫头收养的跟池家毫无任何瓜葛的毛孩儿也配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用年饭! 池启河不吭声,他的晚辈们自然也不敢说话。 而池东则这边自然是不会先出声的,也静静地等着他们的态度。 对秦初的态度,也相当于是对秦浅的态度,自然也关系着他们这一脉的地位。 不过他看着秦初面色如常,一点也不焦躁的申请,眼里倒是露出一些赞赏的。 “好,好,好,小初是个乖孩子。”最后是老太太笑盈盈地点头,看向秦初,露出慈祥的神情,“别站着了,快坐下。” “谢谢老太太。”秦初又绅士地鞠了鞠躬,然后才乖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屁股刚一坐下,就听见坐在他对面的舅公不满道:“这不想回来,要死要活地在外面;转天儿一变,又突然要回来了。怕不是池家家主的位子给你当玩具一般玩耍了吧?” “奶奶,这把池家当儿戏的人,能当得了池家家主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3章 明争暗斗除夕晚 说话的是池启河的大儿子,池堇年。 照着辈分来,秦浅还要唤他一声舅舅的。 他的话一出,席宴上又陷入沉寂。 没有人说话。 秦浅也不急着开口,她就那样地坐着。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相比秦浅的淡然沉着,倒是刚刚开口说话的池堇年坐不住了。 “怎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在场就池堇年一个人说话,倒显得像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如果是平常,怎么的池东则那边的人也不会忍的,更何况是从前趾高气昂就是遇到他们这些长辈也不曾低个头的池清浅! 也不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清一水儿的没有人接话。 倒是弄得他滑稽可笑。 池东则他们倒不是和秦浅串通好的,不过倒是他跟自己的女儿打过招呼了,今天不管怎么的,都能不说话不说话。 又过了一分钟,秦浅才缓缓开口。 不过她的话,倒不是回答池堇年的问题的,而是转头,清清淡淡地问了老太太一句,“老太太,还有人没来吗?” “没了,怎么了?”老太太问。 “哦,我是想,那既然没有人来了,我们……开宴吗?” 老太太立马点头,“当然开宴。” 话落,转头唤了一声,“桂妈,菜怎么还没有上上来。” 池堇年问的话,就这样被带过了。 像是跟吐出来的东西,被强行给塞回他嘴里,要他咽下似的,憋得难受。 “奶奶……” “叫什么奶奶?叫家主。实在不行,你也该唤声老太太!”老太太转头,严厉地责备,“都这么大人了,还不如小初一个六岁的孩子懂事。” “既是在这宅子里,那就只有我们一家人,您自是说了,我们一家人的时候,就不用那些外礼的。怎么,这……”池堇年不满地看了秦浅一眼,不乐意但仍旧还是唤的,“少主一回来,就变了天儿了吗?” “你既然说是一家人,那为何还说方才那糊涂话?小浅既是你侄女,那你就应好好辅佐于她,方才那般胡话,怎能说出口的?!” “她是那房的人,怎算得了我们一家人!”池堇年闷声回答。 “舅舅这话,就不对了吧?”秦浅身子微微朝前倾,浅笑而谈,“你自己说的,一家人的时候,唤老太太奶奶无妨;可现在又说我们同你不是一家人。怎么,是觉得脸不够疼呢?还是觉得我这个少主的位置你也想来坐一坐呢?” “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坐你那个位置做什么?”池堇年被秦浅的话气得脸通红,“但是那个位置,你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舅舅啊,有道是说,各人自扫门前雪,您自家门前没雪扫,就闲着没事儿,帮人做做活儿是吗?” “可您这把别人的事儿都做了,您让别人做什么,怎么活呢?” 池启河一向老谋深算,却偏生生了池堇年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听完之后,云里雾里的,直接跟秦浅拍板,“你给我好好说话!” “首先,您是一个男子,自来池家的家主选谁,都不由男子说了算。我坐不坐这个位置,与您何干?” 简而言之,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 “怎么,难不成,舅舅这个岁数了,还要去趟泰国吗?”秦浅转头望着他,面容当真还有些好奇,“倘若真去,您到时候再发表言论,唔……也不是不可取。” 话落,她朝池堇年扬了扬唇角。 羞得池堇年一个大男人面红耳赤的,没话回。 “二则,老太太都没否定我的继承权,您就直接跟我叫板,是瞧不起我呢……还是目中无人,连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池堇年知道,这罪名,他担不起,立马反驳。 很好,不至于无药可救。 “再则,我这个继承权一旦确立,就算废除,那也是宗亲长者联名商议出结果。您这一房,就算老太太是家主,不能算作你们一房的,好歹你上头还有我大舅公在。你这表态,是你们这一房从此是由您做主的意思?” 说到这里,秦浅突然顿了顿,“当然,我出门许久,对族里的许多事,信息都更新不及时。倘若你们这一房以后由您做主,今日当是我的错,以后对您更尊敬些。” 一番对话下来,秦浅面色如常,还眼眸的笑意渐深。 反倒是池堇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姹紫嫣红,精彩极了。 良久,怂一怂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老爹,解释着,“父亲,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等池启河有什么反应,秦浅清了清嗓子,低咳了一声,“但是,不管以后我是不是能够继承池家的家族,现在我还是少主。您虽然是我舅舅,我对您让两分,您就掂不轻份量了,是吗?” “只要一天我还是这池家的少主,就请您端正您的态度!” 尽管秦浅的称呼,全部都是用的敬称,可每一句话,气势都好不相差。 在池堇年来看,更是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了。 “堇年!” 这个时候,池启河终是开了口,“怎么和小浅说话的?小浅既是少主;就算她不做这个家主,那下一个家主,也是她女儿来坐,她也是家主的母亲,不管如何,都应当对他尊敬有加。你怎可仗着自己辈分高,是她舅舅,就忘了尊卑有别了?” “是,儿子愚钝了,以后改。”既然池启河递了台阶,池堇年还不顺着下,就当真是不想让今晚过去了。 特别是那老太太沉下来的脸,池堇年哪里还敢造次,连忙跟秦浅赔不是,“小浅啊,舅舅没有别的意思,这也是气晕了头,说了胡话。” “这不,好好的家里,你非不愿意呆着,要跑出去受苦受累的。都是看着累长大的,说不心疼,怎么可能呢?” “好不容易见着你一回,一想着这事儿,就气上了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你别跟舅舅一般计较。” 池堇年笑呵呵地说着。 见风就变的话头,秦浅在心底冷笑一声。 “舅舅说的什么话,今天本就是一家子一起吃个年夜饭,说什么计较不计较的。”不就是空口白话地瞎说吗?她也会的。 从前她也会,不过她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是年龄增长的缘故,还是在翟家这些年的相处,秦浅倒也讶异自己张口就来。 倒不得不说,这也是意外的收获,不是吗? “小浅出去这么几年,倒是长大了不少。”池启河嘴角噙着丝丝笑意,仿若欣慰一般,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呀,以前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总是知道一些好歹,有些事,不能太随自己心意的。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就回来了。” 她也不像从前那般,不太敢看池启河的眼睛,笑着与他对视,“有些我该做的事,总要做完的,您说对吧,大舅公?” 池启河望着她,保持着微笑,沉默良久之后,蹦出了一个字,“对。” “老太太,菜齐了。” 桂妈端上最后一道菜后,禀告。 “菜齐了?”老太太扫视了一眼桌面,“那就开动吧。” 等老太太动了第一筷子,秦浅才动筷子。 等她动了第二筷子之后,众人才纷纷起筷的。 大家都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吃着饭。 秦浅余光扫过秦初,担心他有些不适应,不过还好,他乖巧极了。 吃相也很好,礼仪也得当。 不贪吃,不在自己跟前的,眼神也不往那边飘。 规规矩矩的,目不斜视。 吃过晚宴之后,大家就聚在大厅内,看表演。 老太太喜欢听剧,所以每到过年,大家都陪着老太太一起听剧,看唱大戏。 他们年纪大些的,听着听着也还好。 小辈儿的,池东则的外孙池古麟也将将和秦初差不多大小。 池堇年的外孙女池岑星也才不到四岁。 别说两个小孩子看着无趣了,就是池堇年的妹妹,那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小姨池堇希也看得瞌睡。 倒是秦浅带回来的第一次见戏台,看着好玩儿,看得津津有味的。 老太太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和蔼地唤了一声,“小初。” 秦初立马回过神,站起身来,面朝老太太,“老太太。” “来。来老太太这边儿。”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软座。 秦初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秦浅。 见秦浅轻轻点了点头,才笑着朝老太太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规矩坐下,也不乱动,两只小手,放在两腿上,乖乖的。 “小初看着喜欢?”老太太倒是稀奇,这现在倒是没几个小辈儿还喜欢这个了,“看得懂吗?” “他一个小娃娃,看得懂什么?老太太你莫不是欢喜这少主,连带着也太爱屋及乌了些吧?”池堇年的妻子范晓璐突然出声,带着不满。 他们家池岑星还是个妹妹,以后兴许还能够做下一任家主,也没见老太太什么时候叫到跟前坐到旁边儿去过。 明明是自家一房的,自己亲亲的陈孙女,却偏生不亲自己,亲一个外面的。 你说要是亲一个其他的房里的也好,这秦初,还是池清浅在外头领养的没有丝毫血脉的,真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 “晓璐说什么呢!”池堇年低声地呵斥,十分配合地唱着双簧,“秦初是少主带来的,又是刚来咱家,老太太关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秦初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转头望着他们,忘了回答老太太的话。飞库 老太太看着秦初怔怔的神情,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心里会不会多想。 这寻常家里长大的孩子,不比得他们在这种家庭,很小就懂了这些东西。 想来秦浅定是希望他平平凡凡长大的,也不知道这回带他回来,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别管他们,你看你的就是。”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初这才想起来,刚刚老太太的问话。 转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小初看不懂。第一次看,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觉得有趣。” 闻言,老太太一愣,“哦?” 随即开怀而笑,“你呀,倒是个实诚的孩子!” 见老太太笑得这么开怀,众人都诧异了。 毕竟自打秦浅家出事,老太太重新掌管池家以来,就没露什么好心情, 这今日,笑得这般爽朗,倒是头一回。 方才不满的范晓璐闻声,眼底的情绪更重了,可是毕竟那是老太太,也说不得什么,只得低声嘀咕,“当初我们家岑星出生的时候,都不见老太太这么高兴过。” “行了,嫂子少说两句。”坐在范晓璐另一侧的池堇希低声地劝说,“这老太太在池家,最欢喜的就是少主家小姨,其次就是少主。现在少主回来了,老太太也可以少操心些事,自然心情好了许多。” 何况,池家出生的孩子那么多,也不是老太太能高兴得过来的。 当然这句话,池堇希没有说出口。 想来,就是说出来了,就是火上浇油了。 秦初倒是真的感兴趣,许是秦浅清冷的性子影响,所以他喜欢的东西,都与寻常孩子不同。 加上秦觉一直对中国元素感兴趣,多多少少也有些影响。 所以挺喜欢的都是社科类的,或者中国风的东西。 老太太一边听戏,一边和秦初更加白话地解释。 老太太讲得高兴,小家伙听得也认真。 然后还喃喃自语说:“我一定要记下来,然后告诉阿觉哥哥去,阿觉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又不放心地问:“老太太,如果小初忘记了,可以重复地问您吗?您会不会嫌小初笨?” “当然可以问。”老太太被他这天真的模样逗乐,倒是知道还有一个叫秦觉的孩子,偏头问秦浅,“对了,先前你不是说是三个人回来么?另外一个孩子呢?” 说道秦觉,秦浅不免还是有些分别的感伤没有整理好。 她扯了扯唇角,点头,“他要回家了,就没跟着来。” “听说是个外国少年?”说道这个,舅舅池东则倒是不免多问了一下。 “是。俄罗斯的。”秦浅也如实回答。 “不是舅舅说你,你这……”他指了指秦初,“接着又还有个俄罗斯少年,你当你那儿了国际收容所?” “舅舅,喻笙也这样说过。莫不是你们商量过?” 池东则板起严肃的脸,“我哪能跟她那小姑娘商量什么?” 秦浅这个舅舅啊,自她记事以来就老成。 不过外婆说,许是他父母双亡,过到外婆跟前,所以打小比其他孩子要敏感沉稳些。 池东则原本是外婆哥哥,也就是他舅公的儿子,只不过她舅公一家走得早,就剩下舅舅了,所以是外婆抚养长大。 也因为这样,还好不是跟外婆是亲母子,不然当初也跟着被逐出池家。 “好了舅舅,不过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 秦浅说笑着,但见池东则的神色不曾缓和半分,只好投降,“好了,以后不与你这般玩笑话了。不合适。” “嗯。”池东则点头,“你的身份可不适合这般玩笑话。” 秦浅抿嘴,点头,“我明白。” “喻笙那丫头,和湛家那孩子究竟如何了?这都多少年了,有没有个谱儿了?”高兴之余,老太太也闲聊了起来。 “还在一起呢。大概不久之后,我们池家就要收到喜帖了吧!” “哦?”喻笙从前常来池宅和她玩儿,也不是池家人,都是“曾奶奶曾奶奶”唤老太太,也总是哄得老太太开怀不已。 听到喜事,老太太也是觉得欣慰,不由得笑着感慨,“那孩子啊,也是性子倔!不过好在湛家那孩子,打小就纵着她,也算是天造地设了。一个是掌上明珠,一个是家中继承人,挺好挺好,天作之合。” “他们湛家和封家倒是好了,两大家族联谊,自然是好。恐怕他们好了,我们池家就不那么好咯。”池启河突然开口。 他说的事商场的事,说得也没错。 私下情意再深,也大不过家族利益。 “舅公也不能这般说。”秦浅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意思,但眼下,喻笙和湛越可以代表他们身后的两大家族站在她这边儿,可不能被他这么一说,就整得要隔阂着。 “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思考。”当然不是说她一点也不提防,喻笙和湛越她不提防,但是如果事关家族,除了老太太,她谁都得提防着。 “至少目前和喻笙与湛越都相交不错,以后有什么商谈,在利益相同的情况下,总归是会偏向于我们池家的,不是吗?” 听后,池启河冷哼一声,“你与薄家那位还相交不错呢!怎么不见薄家偏向于你呢?” 池启河说的是薄栾舟。 还真是她的舅公呢,戳起她的痛处来,一点也不留情面呢。 “毕竟有师生情谊不是吗?”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而且她和薄栾舟也已经没有什么了。 如果说曾经,那也只是曾经。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师生情谊吧。 “再说了,他薄家偏向于我做什么?别说我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就是薄栾舟也没有这么大的脸。何况,这些年,池家和薄家的生意,做得也不少。大舅公难道能肯定的说,没有一点点是相交不错,所以偏向了我们池家两分吗?” 面对秦浅如此淡然,还能笑着与她说这些,还条理清晰,不带任何的个人情绪。 关键是……他还真不能够就武断地说,真没有一点关系! “小浅出去一趟,倒是伶牙俐齿了不少。” “毕竟要谋点生活,和大舅公这种做大生意的不同,不是吗?”秦浅微笑着。 这边范晓璐听得简直要被气死。 什么叫谋点生活,做大生意,她一回来,这些不都是随她调用吗? 她从一嫁进池家,快五年了。 家里总是会听到池清浅这个名字。 不管是从丈夫池堇年,还是从公公池启河,或者老太太,甚至池家的其他人,从来不曾断过关于她的听说。 她最开始还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才能够叫这么一个偌大的家族,人人都谈她变色。 后来,有了池岑星,可以有了参与继承人挑选的女儿,她突然不想池清浅回来了,最好直接放弃好了。 省得所有人,为着一个从来不在池家的人,听闻她有点风吹草动,家里就乱成一团。 要想方设法接她回来的出谋划策,想阻止她回来的各显神通。 谁知道,最后,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摆了所有人一道。 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除夕年宴上。 与其等她继承了家主的位置,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不如让她继承不了。 在她不愿意自己放弃家主位置的情况下,继承不了无非两种,一种是人废了,一种是人死了。 范晓璐抱着打瞌睡的池岑星,脑海中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想啊。 …… 好不容易熬过了午夜十二点。 迎来了新的一年。 老太太叫桂妈取来了托盘,拿来了红包。 池家的家主拿红包,与其他家族不一样。 池家,是用锦袋装的足金的金锭子。 一人两个金锭子,好事成双。 在座的,包括池启河都有份,一一分发。 秦浅还不是家主身份,就准备简单的红包就好,也不用给长辈分发。 所以就秦初、池岑星,以及池古麟三个孩子就行。 因为是第一次见两个孩子,所以签的是支票。 “哎呀,都不知道少主你回来了,还带了个孩子回来,都没有准备这么多。”范晓璐满脸歉意地说着,然后等所有人都看过来之后,才当着秦初的面,把那两个红包分别给了池岑星和池古麟。 虽然这也是秦浅没有提前说的缘故,不过,看着两个孩子都没有,就秦初没有。 想到当初在翟家也是,秦初中受委屈。 秦浅便不免有些心酸,总是没能给秦初带点好的,反而总落得委屈。 范晓璐虽然面色是歉疚的,那眸底确实满满的挑衅。 秦浅都看在眼底,不由得有些疑惑不明。 池启河这般嚣张,是因为他大权在握,腰杆子硬,有资本。 这池堇年吧,纯属是仗着他爹傻吧。 可是这范晓璐又是为什么? 哪里来的底气?谁给她勇气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4章 没有最快只更快 其实不仅是范晓璐,这里除了老太太和秦浅,其他的人是真的都不知道秦浅母子会回来的事。这其他的还都是多备着红包的,但是来池宅的,都是数了人数才包的。 毕竟在池宅过新年的孩子,红包里的,自然要比旁家的要多上好些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旁人,确实也是秦浅有一部分责任。 三个孩子,那两个怀里抱着的老太太给的福袋,手里拿着各位长辈们发的红包,白嫩的小手捏了一大把。 就秦初捧着一个福袋,手里握着秦浅给的一个薄薄的红包,站在那儿。 他眨巴眨巴眼,望着两个小孩欢喜的模样,倒是没有露出特别羡慕的神情。 听到范晓璐的话时,也没有怎么难过,而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规矩地放好,朝范晓璐规矩站好,“舅妈不用内疚,红包有没有没有关系的,谢谢舅妈对小初的关心,舅妈新年好!” 说完,然后从年龄辈分长幼,在场的,挨个儿的恭恭敬敬地分别道了一声新年好。 这脆生生的,硬是叫所有的人都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都笑着夸秦初懂事。 “小初这孩子哟,小浅真是教养得不错。”老太太合不拢嘴地夸赞。 “老太太别这么夸他,小孩子不禁夸的。” 主要是,老太太如若太夸他,旁的人会有意见和成分在,对秦初不好。 老太太自然也听出了秦浅的意思,立马转话,“我哪里是夸他,是夸你呀!” 夸秦初,那么多人看着,定是不喜欢秦初了。 至于夸秦浅,反正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她还有身份地位在,再如何不满,也动不了她。 秦浅笑了笑,倒是受下了这句话,也没有像同其他人说的什么,是小孩子懂事的自谦话。 这所有的,她都全部扛了下来。 “小少爷,您的电话。”一旁桂妈拨给秦初的下人,袁逢上前,把秦浅叫桂妈给他配的电话送上来,“刚才就响了一会儿了,不过老太太在发福袋,没敢打扰。” “谢谢。”秦初道谢后,接起电话。 然后开心地叫了一声,“阿觉哥哥!” “新年快乐!”秦觉那便传来他清凉舒张的声音,带着笑和愉悦。 “阿觉哥哥新年快乐。” “哥哥走之前给你的卡片好好放着吗?” “放着呢!” “很好,哥哥把给你的新年祝福都存在那个卡片里了,你要好好保存好,知道吗?” “嗯!我会好好放着的!” “真乖!”秦觉笑着说着,那边好像是有人找他,有些吵地说着话,过了几秒,他和秦初说,“哥哥这边还有事,就不同你说了,记得答应哥哥的,好好照顾秦浅。” 估计,那边也是真的有事,所以话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秦初拿着手机怔怔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许是一直没有怎么被秦觉这样匆匆挂电话,小家伙还有点懵。 秦浅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 刚把手机交给袁逢,袁逢还没有离开,就见秦初的手机又响了。 接起,是翟钧昊。 “小叔。”秦初软软地叫着。 “新年快乐啊,小家伙。” “小叔新年快乐。” “小叔之前给你的卡片,放好了吧?”那是秦浅还给翟钧昊的那张卡,思来想去,翟钧昊又转手交给了秦初。 想着,用不着最好,放在秦初那儿吧。 对秦浅没有什么用处,以后对秦初兴许能够有用。 “放着呢!” “很好,小叔把新年的红包给你存到那个卡片里啦,你要好好放着,知道吗?” “嗯!我回好好放着的!” 一模一样的回答,倒是叫旁边的人疑惑不已。 “好嘞,小叔在家里。你知道的,他们可烦了,都不让小叔玩游戏。你听,又在叫我了。小叔就先不跟你说了,你和妈妈好好的,要做一个帅帅的男子汉,好吗?” “好!” 翟钧昊是等秦初说完之后,才挂的电话。 挂了电话的秦初,满脸甜滋滋的笑意。 看着他欢喜的小模样,秦浅刚才心酸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也是,她家的小可爱,自有人疼爱。 秦初握着手机,翻开页面,突然“咦”了一声。 垂眸,秦浅才看到,秦初调出了通话记录,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全部存的都是爸爸。 想来是翟钧霖。 看来他还一直惦记着这小家伙,过了十二点就打电话过来了。 正思索之际,那“爸爸”两个字,突然就跳了出来——拨电话过来了。 “小初。”那头的翟钧霖声音有些急切,“在那边好吗?” “小初很好,爸爸放心。” 之前两个电话,小家伙都是很开心的,接到翟钧霖的电话,小家伙的鼻音轻轻的。 “那就好。”那头的男人才稍微地放心过来,一直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他还以为秦初怎么了,昨天给他说他的电话号码的时候,还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怎么今天就突然没有人接电话了。 翟钧霖在房间内来来回回走了百八十遍。 然后出门去楼下放鞭炮的时候,刚好听说翟钧昊打通了秦初的电话,就立马点了鞭炮就蹿回了屋,拨通了秦初的电话。 听到秦初声音的那一刻,翟钧霖才放下心来。 他低声呢喃,柔情似水,“小初新年快乐。” 听到翟钧霖的话,秦初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满血原地复活,高兴道:“爸爸新年快乐!” 刚刚那句小声的“爸爸”出口,大家本来就听得模糊,已经有些好奇了,不过因为没有听得特别清楚,所以都没有吱声。 不过听到后面这句干脆清晰的“爸爸新年快乐”,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朝秦浅看了过来。 “走之前,爸爸给你的卡片,还在吗?” “在的。”秦初点了点头。 “爸爸把压岁钱给你存到那个卡片里了,小初要是需要,可以拿着那个卡片去银行取。密码就是爸爸告诉你的那串数字,还记得吗?” “记得!” “小初真聪明。”翟钧霖低声夸赞,顿了顿,问到,“妈妈好吗?” 秦初抬头看了秦浅一眼,笑着回了一句,“好。” “小初照顾好妈妈,过段时间,爸爸就过来看你。” “真的?”小家伙的声音突然就拔高,欢喜不已。 “嘘!”翟钧霖连忙道,“先别告诉妈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好!”小家伙开心又满足地点头。 “那爸爸这边还有工作,小初在妈妈身边乖乖的。”翟钧霖说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新年快乐。” 也不知道,这句新年快乐是说给秦初听的,还是另有其人。 等秦初挂了电话,池堇年才冷哼一声,“对了,少主,听闻你这次出远门,在外面,还结了个婚?” “嗯。”秦浅回答。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倒是叫池堇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和你结婚的那边,家世如何?是不是个能干的男子啊?”范晓璐接着池堇年的话。 倒是叫池堇年突然找到了话头,“是啊,怎么说也是我们少主的男人,可别上不了台面啊!” “已经离婚了,上不上得了台面,有什么关系?” 秦浅很是冷淡,不甚在意,“我与他在一起,也不曾带着身份,不存在门当户对之说。何况,要与我过余生的人,不管家世如何,都是入赘我们池家,那也都是我们池家的人了。我们池家也不屑于旁家的家世如何,要的,是在这个人。” 顿了顿,秦浅转过脸,状似十分认真恳切地问池堇年,“舅妈不知道,人之常情,是我记错了,还是舅舅您忘记了?” 范晓璐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怎么叫她不知道就人之常情了? 她也嫁进了池家,算池家的人了好吗? 正想反驳,就被池堇年按下,扯了扯嘴角,笑着还说,“少主说得对,少主怎么会记错呢!” “那便就是舅舅忘记了。”秦浅点了点头,还特别重复地说了一遍,又关心地嘱咐,“舅妈,舅舅以前可不这样的,你要照顾好他啊!” 秦浅着实不懂,这个舅妈算得上是精明,还是真傻。 这她好歹还是个少主,也是有继承家主之位的很大可能的。她一个外嫁进来的,这般敌对她,真的是一步好棋么? “好了……”老太太及时打断,“既然守岁过了十二点了,大家就回房歇着吧。明儿呢!还有各支脉的来拜年呢!” 老太天摆了摆手,大家也就散了。 桂妈扶着老太太离了场。 老母亲都回房了,池启河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多留,起身便朝客房走去。 池堇年夫妇带着孩子,像是想趁着老太太不在好好同秦浅说道说道,可是这回回的,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哥,嫂子,岑星都困了,我们也回去吧。”池堇希旁边提醒到。 一听说池岑星,范晓璐立马低头一看,见小姑娘确实打着哈欠,眼皮都快粘一块了,便也只好作罢。 只是瞪了秦浅一眼,抱着池岑星离开了。 秦浅望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扬眉。 这个范晓璐倒是以来就战斗力扬旗,就是不知道是个王者还是青铜了。 等到所有人离开,池东则才起身,走到她跟前,“小浅……” 顿了顿,似乎感觉在想,究竟如何措辞,委婉些,“这次回来,就回来了是吗?”快眼123 “嗯。舅舅放心,以前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池东则才心下松了一口气,放心了不少,“关于你前夫的事,处理好了吗?” 所谓好了吗? 在他的意思是,是不是干净了。会不会家里因为它回来继承了池家,就反悔,又贴着回来。 “放心吧,他们家也知分寸的,当初也都说得好好的,舅舅的担心,不会发生的。” 尽管翟立松有想过,但他也是有禀性的,既然不成,那自然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再巴巴地过来强求。 他的这点人品,秦浅还是有把握的。 “那就好。”池东则点了点头,突然感慨,“翟家那孩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一手创立的小公司,能够抵得住池家这么两个月的打压不倒,实属不易。” “就是放到其他的家族企业,也不见得能够挺得了这么久。听说翟家都没有出手帮他,都是他一个人在坚挺着。确实不错。”看得出来,池东则对于翟钧霖的能力,倒是很肯定的。 “那是翟家人怕殃及家主企业,总不过没了一个小公司,还能回家不是吗?”秦浅笑道,“再说了,也不是他一个人努力,还有一群狐朋狗友,和他一起扛着,不然也早撑不下去了。” 池东则仔细咀嚼了一番秦浅的话,“看来小浅,心里还有他吧。” 怎么说也是看着自己长大,对自己上心的舅舅,还是了解她的性子的,就冲她替翟钧霖掩饰锋芒,就看得出,其实她是护着翟钧霖的。 秦浅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浅,既然你回来了,你就要懂得,要么你让他进池家的门,要么你们就干净了。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甚至……”池东则看向了她身旁的秦浅,“都好。我不说,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 “他能力够,也好。不至于你身上担子太重,像你小姨一样……”说到秦浅的小姨,池东则总是有些惋惜的,“不过还好的是,池家的家主,在婚姻上,如果要婚男方面临的考核比较多,但至少没有门第标准;你要不婚,也没有一定的要求。” “舅舅放心,我不会和小姨一样的。”秦浅安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给予一定的肯定。 “本来,这个家主不管落到哪个房里,都是荣耀。只是我们房,出了你外婆,后来有了你小姨,现在又是你……树大招风,能安分就安分……” 看到池东则这般小心,秦浅也是心疼这个舅舅的,“这些年,舅舅辛苦了。” “你也知道我爸辛苦?”旁边的池秋羽冷笑一声,“你要是知道,还在外头逍遥这么多年?又非要样样争个优秀,偏偏又装作不感兴趣,你要是真不想做这个家主,你当初就低调点,还能落到你头上?” “秋羽!”池东则低声责备,“你怎么能够这样说?你当初也是不少项目的第一名,这选家主,并不是按照这一二来看的。老太太心里自有定数。” 池东则这一句话,刚好戳到了池秋羽的痛处,她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当年池秋羽和秦浅是一起参加考核的。 池秋羽的智商测试比秦浅要高,而且在金融管理能力也是第一,照理说,打理池家上下非她莫属。 却偏偏的,选了秦浅。 这也是池秋羽一直心里不爽快秦浅的原因,明明选了她,还不乐意地逃避,总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开始池东则也以为,池家挑选家主是按照智商高低来的,毕竟秦浅的外婆是,秦浅的小姨当初也是。 后来到秦浅这里,明明是池秋羽的智商更高一些,本以为都会是池秋羽,没有想到最后选的却是秦浅。 而那个时候,为了避嫌,是老太太亲自选的。 当他们知道结果的时候,秦浅外婆的神情露着悲伤,却是意料之中的神情。 “我还真希望是按照智商来的,这样好歹父亲你也不用忙得这样的昏天黑地,为她这个胆小鬼,没日没夜地收拾烂摊子!” “不过也对,你们都被池清浅迷了魂儿,什么都觉得她好!就是她闯了祸,你们也觉得那是她聪明着,有自己的主见!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池秋羽气呼呼地顶了池东则一痛,转身抱起了池古麟,路过秦浅的时候,瞪了她一眼,“你最好给我好好地把这个位置坐稳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完,抬脚就离开。 “父亲,秋羽是个急性子,您是知道的,您别怪她!我们先回去的。”池秋羽老公同池东则低声解释,然后又同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才离开。 看着一家人离开的方向,秦浅琢磨了一下刚才池秋羽的话,问池东则,“秋羽姐她……是想生二胎吗?” “你猜出来了?”池东则哭笑不得,无奈失笑,“秋羽的性格太要强,你也是知道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还真想我们这一房清静清静。” 看得出来,这几十年来,池东则是真的累了。 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这是等池启河他们离开之后,才露出来的。 也不知道池启河这一甲子的争来斗去累不累…… “放心吧,舅舅,会有这么一天的。”秦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池东则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 但突然想起那话里的意思不对,紧张地抓住秦浅的胳膊,“小浅,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池东则一脸凝重,“你想做什么?” 秦浅拍了拍他的手背,“夜深了,舅舅该回屋好好歇息了。” 她轻轻地拂开池东则的手,拉过秦初,“来,跟舅公说晚安。” “舅公晚安。”秦初乖巧地开口。 “哎!”池东则应了一声,和蔼地回答:“小初晚安。” 秦浅拉着秦初跨过门槛,走在弯弯曲曲的长廊,长廊的灯笼装饰,寒风吹过,灯影绰约。 光与影的交织,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突然驻足,望着高空的皓月,明亮皎洁。 她回来,为的,就是这最终的一个目的。 …… 翟家老宅。 “哥!你刚刚怎么放了鞭炮就跑了,都不在下面等等。”翟钧昊从楼下出跑上来,也没敲房门,就直接进去了。 拉过椅子,就坐到了翟钧霖的书桌前。 还跟个孩子似的,双手撑着下巴,歪着一颗脑袋,笑着问他。 “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男人闷声回答。 “是有些事没有处理完,还是因为某些人没有接你电话,知道接了我电话后,就一溜烟地巴巴打电话去了?” 他就说,怎么刚过十二点,这二哥就拿着手机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这可是从前都没有过的。 这是看那背影,电话拨了好几次,就是没有人接通。 被叫过来放鞭炮吧,也一脸不爽快的模样。 结果一听他打通了秦初电话,那眼神,那脸色,“唰”地一下秒变啊! “噌”地一下就冲上了楼。 男人也没有否认,而是斜了他一眼,“知道还问。” “我就确认一下嘛!”翟钧昊迫有几分弟弟跟哥哥卖萌的意思。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哪能够自己儿子先接的是小叔的电话,才接到自己老子电话的! “没啊。”翟钧昊收起手,双手环胸,耸了耸肩,“谁让天意如此呢?” 翟钧霖头也没抬,“你出去!” “我不出去。”说话间,翟钧昊还又将椅子,搬离男人更近了些,“二哥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翟钧霖这才把目光从手中的文件移开,看向翟钧昊。 只见翟钧昊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这个呀!我的压岁钱,你今年还没给我呢!” “今年我给你立下了这般汗马功劳,不是应该多给点压岁钱吗?”他得意地把他那张招人喜欢的脸凑了上去。 “不是年终奖给你算了吗?” 翟钧昊“嘿嘿”地笑了一声,“年终奖归年终奖,压岁钱归压岁钱,两码事。” “那么多钱,不够你用的?” “不够啊!你知道的,这个男人嘛,总有交际,用钱嘛,肯定需要阔绰一点。我又没有二哥你那么有钱,卡随便刷。你总不能新年头一天,就让我哭穷吧?” 翟钧昊心道,年终奖都打你儿子卡里了,不然我找你要压岁钱干嘛? 反正都是给你儿子的,我都不心疼,你问这么多有什么劲儿? “本来呢!是给你准备了的。”翟钧霖放下笔,抽开手旁的抽屉,从旁拿过一个小盒子。 拿起来,看起来很轻的样子。 翟钧昊眼前一亮,“是支票?” 翟钧霖一个白眼,一副“想得美”的神情,“但是呢,刚刚老天让你先拨通了小初的电话,我心里不大高兴。既然你都说了,天意如此,那就……” 话顿,翟钧霖将盒子扔回了抽屉,然后“啪”地一下,关上了抽屉,“就遵从天意吧!” 翟钧昊好想打人,好气啊,可是还要保持微笑,“我说二哥,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我小气?”男人挑眉。 “不小气!不小气!”翟钧昊连忙开口,内心却是,可不就是小气吗? 这种醋都吃,真是不可思议,竟然是这样的老男人! “我错了还不行嘛?下次大不了,我先询问你有没有给我家小侄子打电话,如果没有,您先;如果打了,我这就去,不能冷落了你宝贝儿砸!” 翟钧霖横了他一眼,抽开抽屉,把盒子扔给他,“别在心里骂我。” 翟钧昊打开礼盒,又是一张卡,还是老样子,都没点新意。 算了,不能说,不然又小气了。 他将卡揣进兜里,“谢谢二哥!” “这是澎城那边的写字楼?怎么样?定下来了吗?”翟钧昊拿过旁边的合同,看了一眼,是澎城写字楼的租用合同。 翟钧霖低低地“嗯”了一声,“定下来了,也装好了,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在后来秦浅家聚会之后,他就已经开始着手把公司往澎城拓展了。 “那什么时候派人过去?” “等过了年吧,去澎城的,多给了一周的年假,让他们好好陪家人。” “那你呢?” “明天晚上的飞机。” 翟钧昊扬眉,他就知道,他二哥,只有更快,没有最快,能有多快过去就多快去! 这是多迫不及待到他那二嫂的身边去哟!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5章 八字还没一撇呢 回到小院。 秦初拉着秦浅的手,扬起小脸望向她,有点小委屈地问:“今晚,我可以还和你住在一起吗?” 小家伙实在不敢承认,让他单独地住在一个院子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害怕的。 秦浅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家伙内心的小心思,不过也没有戳穿他,“当然可以,我还刚好想同你说,今晚在我这边。” 她蹲下身,故意压低声音,呵着气流,“妈妈叫人悄悄地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听到吃的,秦初的眼睛,突然一亮。 “知道你今天没有怎么吃得好。”秦浅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走吧!” 拉着秦初就往屋里走。 阁楼里,一早那边散席的时候,这边就着手去准备了。 所以两母子回来的时候,煮好的小汤圆刚好热乎着。 秦初捧着那碗,温暖的碗壁,热乎乎的汤,一口要下去,糯滋滋甜滋滋的,小家伙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秦浅看着那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喝了一口热茶,转头看向程惜,桂妈给她拨过来的管家。 “去替我好好查一查范晓璐。” “是。”程惜点头,“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秦浅垂眸也思索了片刻,“顺带的,把这十年里,池家主要的,新进的成员,不管是嫁的,还是入赘的,资料都详细地来一份。” “好的。” 程惜是桂妈亲手培养起来的,“你死桂妈力荐过来的,桂妈也说你的考验都通过了。我就凭借对桂妈的信任,也对你信任,希望你不要让我和桂妈失望。” “感谢少主对属下的信任,定不负众望。” 程惜虽然还算年轻,但举止有度,看着还算是过关的。 她点了点头,“我这个人,很简单,信你,就无条件的。但不要想稍微地试探我的底线,信任与原谅无关,半次让我失去了毫厘信任,就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一就是一,不是一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属下铭记于心。” “去吧。” 等程惜下去后,秦浅转过头,见秦初这功夫已经下去大半碗的汤圆了。 她哭笑不得上前,拿过他手里的碗,“好了小初,今晚不能再吃汤圆了。这东西,吃多了容易积食,这还是晚上,垫垫肚子就行了。” “吃太撑的话,会睡不好觉的。如果觉着还不怎么饱,想吃点,还有些点心,你吃一两块再对付对付。” 秦初摇摇头,“已经饱了,就是汤圆又糯又甜,还暖乎的,所以小初没忍住,就多吃了点。” 小家伙很少这么贪嘴的。 “饿坏了吧?”秦浅心疼地问。 他摇了摇头,“我吃了些的,就是我只夹得到面前的菜,那菜没什么味道,就吃得少。” “后来看戏的时候,那个酥饼挺好吃的。不过老太太让小初过去坐,怕不好,就忍着没再吃。” “那下次妈妈告诉老太太,不让她叫你到跟前了,让你在一旁自个儿好好的吃一吃。” 秦初连忙摆手,“老太太笑起来很舒服,她应该多笑笑。我坐在她旁边,她开心的话。小初可以之后再多吃一点,或者……下次小初先吃肚子饱鼓鼓的。” “我们小初最孝顺了。”秦浅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了,那吃饱了,我们就睡觉吧。明天早上也要早早的起。” “以后我们是每天都要这么早起床吗?” 秦初本来生物钟起床就挺早了一般,但是在这里,起床确实还要早些。 “嗯,是的。以后我们都要早早的起了。”池宅的作息时间,典型的早起晚睡。 按照从前古时候的时辰算,卯时早上五点过就起床。 然后做早课,再辰时的时候用早餐。 晚上要到亥时末了,大概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才能睡觉。 这是按照池家家主的作息来规定的,住在池宅的每一个人。 但凡在池宅,就要这般作息。 离开池宅,在外,就暂且不论了。 听后,秦初眼睛顿时瞪大,吃惊不已,倒是把秦浅逗乐了不少。“你现在要是回到爸爸身边,还来得及。” 闻言,秦初立马又敛起神情,摇头,“我就跟在秦浅身边,我还要保护你的。” 还是心暖的回答。 “好了,洗漱睡觉吧。” 趁着秦初洗漱的时间,秦浅拿过手机,看了一下。 有秦觉的新年祝福,还有喻笙、翟钧昊、于苒、梨姐,以及宋繁城郑岳的。 她一一回了消息。 然后顺道刷了一下网页。 把之前为了于苒下下来的微博,点开看了一下动静。 见网上骂封吟的一片,什么演技烂,做作虚伪。 骂她的人多如跳江鲤鲫,多得秦浅都快以为是有人雇了全网的水军了。 关键是清一色的一边倒,连帮封吟的说话的粉丝都没有。 反观江舒,那部剧一直站在收视率第一,都夸是良心剧;剧里面的每个人物都各有特色,就是坏人也挺讨喜的。 对江舒的演技,人品和能力等,各方都是一水儿的称赞,还见微博上说江舒又接下了许多大牌代言,也接了新剧和电影。 可以说是成功复出,如火如荼。 甚至有人说,封吟被江舒实力打脸,节节败退,还被说一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让她自己回去好好走模特。 竟然还有人笑话说,祈祷江舒别跨界模特,不然也没有她封吟什么活路。 秦浅对江舒和封吟的谁胜谁负没有什么兴趣以及特别在意。 她只关注那部剧的收视率以及评价,毕竟这也间接地影响着于苒以后的文在影视方面的路子的宽窄。 不过想来对于江舒大获全胜,于苒那小丫头和喻笙应当是很开心的。 收到她的恢复,喻笙还给她打了个视频, 两个人还聊了好一会儿,秦浅问她要睡了吗? 喻笙说还有一会儿,说什么湛越还在下面喝酒。 “今年湛越在你们家过年?”秦浅倒是很意外,毕竟湛越怎么的也是湛家现在即将的主心骨。 就差把最主心的两样交给他,就算是所有的都全盘交给湛越了。 “本来是没有准备的,不过,不知怎么的,他们倒是今年一直跟他喝酒。毕竟是我们家里人,抵不住。”喻笙耸了耸肩。 尽管她不喜欢,可毕竟还在封家,她也不好任性到这样的程度,连个酒都不让喝。 “好吧。我要睡了,池宅的作息你知道的。你自己和你家男人好好的。” 和喻笙道了晚安之后,秦浅才挂的视频。 秦初已经爬上了床,窝在被子里,杯子拱起一个可爱的小包。 第二天。 秦初几乎是被她拉起来的,给还睁不开眼的他穿戴好了衣服,又给抱到卫生间洗漱。 洗过脸后,小家伙才勉强地半睡半醒过来。 跟着秦浅去了做早课。 早课的话,是按照一周七日,瑜伽、茶艺、插花、武术等挨着一天天地轮换的。 今天轮到瑜伽了。 屋子里的女眷都还好,就是男子特别是池启河这把老骨头了,根本不行,就跟静坐在那儿似的。 老太太常年练瑜伽,倒是还算灵活。 秦浅虽然打小也练习,不过也已经好多年不练了,筋骨也都不那么柔软了。 反而范晓璐和池秋羽是场上除了老师以外最柔软的。 秦初第一回接触,就保持着一个动作,直接睡了过去。 所幸大家都希望快些结束,煎熬无比,无心估计其他;加上秦初在一个小角落里,也没有人注意到。 他就安静地在那儿睡了一个小时。 补觉了一个小时,小家伙的精神头儿也好了许多。 到膳厅用早餐的时候,还是昨天的位置。 不过秦浅在去的路上,和舅舅池东则说了一下,舅舅也会注意小家伙的眼神,见他的小眼神在什么东西上多流连了两圈儿,就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 虽然一般在这样的家族里,不存在互相夹菜的习惯,不过秦初是小孩,加上池东则的动作自然流畅得以为是夹自己碗里的一样。 饭还没有吃完,就已经有人到了池宅了。 不过都是叫人请到前厅里候着的。 待老太太用完早餐,才一起去的前厅。 因为秦浅要坐在老太太旁边,秦初就交给了池东则,一直带在身边。 大家看到老太太,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行礼,“家主。” 老太太这一次,没有像往年一样,摆摆手,让大家坐。 而是先坐到了主位上。 大家疑惑地望过去,只见一道娉婷的身影,也随着老太太,坐到了另一侧。 只是静默了几秒,厅内便出现了骚动,大家纷纷地侧目,窃窃私语。 “怎么?都花了眼,还是都没了记性,还需要我来给你们介绍介绍不成?”老太太沉着脸,威严十分。 除了昨天在池宅用饭的,刚到的一行人,这才连忙回答,“家主言重了,只是突然看到清浅小姐,太过惊讶,所以才忘了打招呼。” “什么清浅小姐,应该怎么称呼,要我亲自教你们?” “少主,少主。”那行人的掌家的,连忙改口,同秦浅问好,“少主安好。” “小浅。”老太太低低地唤了一声。 秦浅会意,开口道,“都入座吧。” 众人自然是明白,让秦浅开口,是老太太的意思了。 不过这对于秦浅突然回到池家的事,因为没有丝毫的消息,冲击力有些大。 所以一时间脑子都有些乱,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也都拿不准这位主是回来过个新年,还是就此不走了,留下继承家主之位了。 倘若是继承家主之位…… 大家也都不约而同的,目光朝池启河一家看过去,以后的风向就要开始变了,到对也有好戏看了。比比电子书 当然大家也都开始猜测,秦浅留下来继承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方才老太太已然是让秦浅来成为那个说话的人了,像是一种暗示的信号的。 后来到的几个支脉,被领到前厅,看到老太太身旁的秦浅的时候,神色与来的第一房如出一辙。 大家都跟印刷版印刷出来的一样。 甚至有一房的人,震惊得抬脚高度不够,险些被那门槛绊倒。 一一问好之后,人差不多到齐了,老太太和秦浅才请出福袋和红包。 分别由桂妈和程惜代表老太太和秦浅一一分发。 有没有见过秦浅的小孩子,还是会好奇地发问。 尽管家里人小声地斥责,还是抵不住小孩子的好奇心。 “少主是什么?” “少主就是,你们以后,全部都要听我的话。”秦浅轻笑着,温柔地说。 但是说出的话,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下一凛。 大概心下有了一个答案。 这就是少主回归,将继承家主之位的意思了。 “不听话会怎么样?”小可爱倒是十分配合地继续问着。 秦浅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可以告诉少主,你最心爱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玩具赛车,还有爸爸刚给我买的电子吉他,还有……” 小可爱一一数出来。 秦浅点了点头,“如果不听话呢,你所心爱的东西会全部都消失掉。” 顿了顿,她轻声地问,“明白了吗?” 小可爱顿时脸上的笑意就没了,还忍不住地攥紧了一下自己的荷包,怯怯地回答:“明白了。” 秦浅扫了一眼,大概那荷包里的,也有他心爱的东西吧。 “明白就好。”秦浅放柔声音,像是在夸奖他一样。 小可爱的情绪,这才稍微得到了安抚。 反观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心下一咯噔。 这看起来是在回答着小娃娃的话,可仔细一琢磨,不是说给他们这些人听的警醒之语吗? 今年,注定是比往年要多事的一年,从这初一的气象都是不一样了。 和各大家一起用了午餐,然后才是男子们在一个院子,女子们带着孩子在隔壁的院子里。 各自笼络寒暄着各自本分的关系。 老太太和秦浅一半时间在男子的院子里,和男子们说一些生意场上的事;一半时间在女子这边,听她们说着家里关于孩子以及与其他家族家中女子关系的事。 秦浅多数保持沉默,跟在老太太身边听,了解,并在心中分析着真假好坏以及各方关系,在心中暗自记下;以及一些疑惑的地方也都记下,好在之后叫程惜一一查明。 在女院这边还好,因为昨晚程惜去查的资料,早上就送到了阁楼。她在早课的时候,戴着耳机,都了解了一遍。 在和大家交谈,以及引导她们给自己想要的答案时,也相对更得心应手一些。 “哎,我听说封家和湛家要出喜事了!” 说这话的,是刚嫁进池家来一年半的。 秦浅一听,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如果有喜事,喻笙那性子,还能够憋着,不一大早上就电话视频轰炸了吗? “封家和湛家?你从哪儿听说的?” “封家呀,我表姐嫁进了封家的一房里,她说,今儿拜年的时候,封家的家主说的。”许是担心秦浅不信,还特地地拿出手机,把消息翻出来给秦浅看,“少主你看,这是刚刚不久前才发的消息,都开始筹备婚礼了。” 秦浅看了一眼,确实是,可怎么喻笙那边儿没有消息呢? 她又笑着和那女人说笑了几句之后,到一旁给喻笙发了条信息,问她关于封家与湛家婚礼的事儿,可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本来想打个电话询问的,可是这边的事情也多,也就没找到时间。 自是可以叫那个女人打听一番的,不过鉴于目前还不知道她是偏向于哪房的,这样让她出面,会容易叫她揣度她们池宅的意思。 本来她关心的,也是私事,就让程惜去查了。 没过多久,程惜回来,“少主,封家和湛家的婚事,确有此事。湛家的未来的家族湛越,和封家女儿封吟,确定与正月十七的婚礼。” “和谁?” 见秦浅没有一蹙,程惜自然是知道秦浅和喻笙是好友的关系,但也压下心头的一些疑惑,回答:“封家女儿封吟。” “怎么会呢?” 秦浅喃喃自语,昨晚上不都还好好的吗? 怎么过了一个晚上,不,连一个晚上都没有,顶多半个晚上,怎么湛越就要娶封吟了呢? 难怪喻笙没有回她的消息。 倘若是早就决定好了,昨晚上喻笙不会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是半个晚上,一个早上能会出现什么改变? 何况,封吟的身份与喻笙的相比,自然是望尘莫及的。 就算要成婚,也应该是喻笙出嫁;就封吟的身份,湛家也不会看得上呢? 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让湛家可以不要喻笙,偏生要一个身份低微的封吟? 正月十七,不久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吗?时间如此紧的婚礼,又究竟是为什么? “程惜,你能够查到昨晚上封家发生了什么吗?”秦浅问。 见程惜一愣,随即她一想,“算了,不用查了。” 省得打草惊蛇,或者给了人钻空子的机会。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她亲自去一趟封家,自然就清楚了。 …… 直到晚宴结束,秦浅才算稍微的得到了空闲。 各支脉虽然是来拜年的,可还是不能够住在池宅。 在离池宅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有池家的别墅,他们如果今晚上不走的,要住在那边。 大家都走了之后,池宅瞬间清净了不少。 可看了看天色,毕竟她现在身份不同了,秦浅也不能这个时候去封家。 便同老太太商量了一下,明儿她要去趟封家。 老太太听后,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去,只不过提醒道,“小浅,你和喻笙关系固然情同姐妹,但你要知道,有时候,这样珍贵的东西,却容易叫人惦记破坏。一旦这变成旁人的手中握着的你的软肋,就不堪设想,知道吗?” “老太太放心,我明白。索性也过了年,我作为一个少主,份量足,也不会显得降了身份,刚好我这个时候去,总比我以后继承家主之位亲自前往要好,不是吗?”老太太的担心,她也不是没有考量,“我这去趟封家,再去趟湛家,都去走动走动。之后继承家主,有什么事,也好遣人来往。” 听后,老太太这才放心,“你是刚回来,自然有很多人盯着你。既然你心里有数,又关心与她,就去吧。那孩子,定是受了委屈的,你也该去看看。这样吧,我这边叫桂妈准备一份礼物,说是我惦记喻笙那丫头,你同封家拜年后,再替我亲自交给那丫头。” 这样的话,就算旁人明白秦浅是去找喻笙的,可打着老太太的旗号,台面上也过得去,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还是老太太考虑得周到。”秦浅笑着还说声谢谢。 “还有一事。”老太太顿了顿,看向秦浅,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小浅,封家和湛家你都要去,那薄家……你怎么的也得去一趟,知道吗?” 闻言,秦浅眼眸闪了闪,低低地“嗯”了一声,“您放心吧,我知道。薄家的贺礼,我让程惜也准备着呢。” “好孩子,若是你实在觉得去薄家难受……”老太太看着秦浅,有些怜惜,怎么老天爷这般折磨人,还偏生一再地对这个孩子不公。 一次不够,两次不行,如今第三次好好的一个孩子也还是离了婚。 究竟要她经历多少,才能给她幸福,哪怕是晚些,也总要到才行啊…… “老太太不用担心。那些往事都过去了,我不难过了。” 曾经的那些过往,不管好的坏的,她都接受。 既然接受,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何况,以后走动的时候,至少我们和薄家不管实地里如何,面儿上,总归是要客气好说话些,也挺好的。”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后,然后老太太又和她讲了一下,家主继承的时候,走的流程以及需要注意哪些。 谈妥当了,秦浅才回的自己的小院。 回到房里,迎接自己的,是一大摞的文件与资料。 程惜双手放在腹部,笔直地站在书桌旁,“少主,这些是今晚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好,知道了。”秦浅摆了摆手,“把明天去封家的礼物准备好,你就退下吧。” …… 池宅东厢。 “桂妈。” 桂妈立马上前询问:“老太太。” “翟家的那个孩子,之前让你查的,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了,正准备和您说呢!”桂妈连忙拿过刚得到的资料,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结果资料,一目十行,越看越满意。 “是个好孩子,确实不错。”老太太连连点头,“要是还有可能,能够有他照顾着小浅,我这心啊,也减轻一些些的负罪感啊……” 听老太太这么说,桂妈露出了姨妈般的笑容,“老太太。” 顿了顿,才笑眯了眼睛,“这孩子啊,查到了,晚上的机票来澎城。而且啊,听说他已经在这边选好了写字楼,准备给他公司发展到澎城来。” “是嘛?”老太太的语调立马上扬,也跟着笑弯了眼睛。 许久之后,笑呵呵地点头,“很好,很好。” 还连说了两遍。 …… 第二天,秦浅一大早就出了门。 到封家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了要出门的封吟。 “哟,这不是嵘城翟家二少的前妻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了我们封家来了?”封吟双手环胸,模特的身材,本来就身形高挑,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莫不是听说了什么,连夜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赶回来的吧?” “也是,你们俩打小自来就关系不错,喻笙为了你,硬生生放着家里的荣华富贵不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陪你,也倒是臭气相投。”封吟轻哼一声,“不过,下场也都一样,落魄又没用!” “你有用?”秦浅扯了扯唇角,冷眼看向她。 只见封吟站直了身体,扯了扯外套的领子,“等你以后叫我湛太太的时候,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谁知道你会不会是。再说了,结了婚,都有离婚的,激动个什么劲儿?”秦浅嗤笑一声,“程惜。” 程惜面色冷凛地走上前,抬起手腕儿,轻轻地点了点腕表的触屏,刚刚的话,全部都重新放了一遍。 放完之后,程惜才冷冷开口,“像你对我们少主不敬的,若是在外头,早就立马让你褪一层皮。不过看在你是封家里头的,那便由封家家主来给我们少主个交代了。” 封吟一听,脸立马就白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6章 话不多说就先揍 本以为封吟会害怕,谁知只是一秒,她便变回了趾高气昂的态度。 她冷哼一声,“那你去呀,反正过个十几天我就出嫁了,这个时候,家主总不能对我实行家法。不然好歹到时候婚纱穿不上,遭人闲话的可是封家。你觉得这个时候,还能对我做点什么?” “哦?”秦浅从她意思里倒是听出了几分意思,“原来并不是封家宠爱你,所以才不舍得对你实行家法。只不过一切都是为了颜面而已?” “你说什么?!”封吟声音徒然变得凌厉。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莫不是我这随口一句话,还是某些事情的真相不成?” 秦浅就知道,凭借封吟的身份,怎么能够嫁进湛家,更不说对方是湛越了。 那可是封家家主心尖儿上的孙女的心爱之人,就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决定。 看来其中,肯定是有猫腻的了。 这边秦浅来,是出发前就打过招呼的。 主要是不请自来,也担心对方家里没有人,显得更失礼。 为了避免双方都尴尬,以及给封家留下准备招待客人的时间,所以自然是提前打招呼对两家都好的。 “池小姐,您已经到了?”封家的管家本来出门来相候的,却瞧见秦浅已经到了,满脸的歉意。“是我们不周到了,让池小姐见笑了。” “客气了,有封吟小姐在这大门早早地相迎,封家有心了。”秦浅笑道。 “谁等……” 封吟本来今儿是起来去婚纱店看婚纱的,因为时间紧,就没有办法定制,将就选一套穿着吧。 虽然在心底深处,还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还是自己结婚,总是想穿上世界上最最美的婚纱,步入婚姻的殿堂的。 本来时间就不多,她要赶紧快些把婚纱定下来才好。 谁知她的话刚出口,就被管家拉了一下,打断。 “本来理应是唤池小姐一声少主的,不过我们不是池家的人,怕叫人误会了去,有损池小姐的清誉。何况池小姐将来是池家未来的家主,听说池家也都在筹备池小姐上任的仪典了。封吟小姐不过是封家的一位不足轻重的小姐,还希望池小姐不会觉得我们怠慢了去。着实是我们家小姐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代表家主来此相迎。” “怎么会呢?不是听说她即将嫁进湛家做湛太太了吗?这么个厉害的身份,来这里接我,我还惶恐得很呢!” 秦浅话里的讽刺,管家又怎么会不懂。 毕竟封家的老人都是知道的,秦浅和喻笙的交情,这话里话外的,都是为着喻笙怼封吟的呢。 见管家讪讪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秦浅抬脚。 走了两步,回头,看到封吟还站在原地,甚至身体往外倾斜,看起来,是要往外走的意思了。 她突然驻足,故作疑惑,“管家不是说封吟小姐是在门口等我的吗?怎么不一起进屋?” 顿了顿,懒懒散散地又道,“难不成,等我是假,出门才是真。说等我不过是个托词?” “不,封吟小姐确实是在等您的。她是想等池小姐您进屋后,再跟随,怕离您近了,给您带来闲话了,对池小姐不好。” 毕竟不能说是,秦浅到了门口,封家一个迎门的人都没有,这多失礼。 秦浅微微颔首,“无妨,不过是些虚言,封吟小姐等我一场,我自是不在乎的这些虚假的东西的。” “是是是,封吟小姐这就过来。”管家立马上前领路,“池小姐请进。” 秦浅跟着管家进屋,路过了客厅。 她看了一眼,那里坐着的是封吟的母亲,笑吟吟的,正跟来封家拜年的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那来拜访的都是些妇人,秦浅扫了一眼,有几个眼熟的,有几个眼生的。 只见封吟的母亲满面的红光,那眼底尽是神气。 很明显的,有两个妇人虽然面色带着笑意,可动作之间,都是不自然。 路过的时候,有认识秦浅的,立马站起来同她打招呼。 “这不是池小姐吗?池小姐新年快乐啊!” 这秦浅回来,在澎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甚至,池家在筹划家主继承的准备的事,也没有刻意隐瞒,消息立马就传了出去。 这种风向标一样的大事,自然是传得更快些,特别是在这一层面或者低一层面的圈子。 秦浅含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戚太太,新年快乐。” “哎呀,池小姐这记性真好,不愧是要做家主的人,还能记得我这个不上台面的。真是欣喜。” “哪里,戚太太气质出众,让人一见就难忘。”秦浅轻轻地笑着,一一同记得的几位太太问好,又歉意地看向那几位不认识的,“初次见面,几位太太,新年快乐。” 那几位初次见到秦浅的,也立马堆笑问好。 “我与封家家主还有些要事谈,稍后再来与你们聚一聚,你们先聊着。”说完,她又微微点了点头,才折身离开的。 “这就是大家之女吧,这气派,这气质,这得体……”旁边有人开始夸赞。 “是啊,多有礼貌啊,都是要做家主的人了,我们这好多年以前见过的老女人了,没想到,还一一都记得,还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啊。池家要是由她继承,又要上一个台面了吧!” “是啊,大抵啊,这就是这家中贵女的区别吧。瞧瞧人这……就是跟旁的小姐不一样。” “对啊,毕竟见识不同,哪里会像现在的一些小姐,明明什么都不是,倒是谱儿大得很,一点教养也没有,还没皮没脸的,做些端不上台面的事,真是白瞎了名媛的好身份。” …… 几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这话里本来就埋怨的,没有什么意思。 但是落在封吟母亲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个味道,这不就是拐着弯儿地骂她们家封吟吗? 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原本是来接受这群太太的羡慕嫉妒和夸赞的,谁知道那池清浅来这里转了一圈儿,就变了天儿了! 立马就以有事为由,下了逐客令。 几位太太出了门还面面相觑着,琢磨着怎么回事儿,这突然间的就换了脸呢? 还是其中一个太太,突然恍然过来,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一个太太,“这湛家少爷,听说打小和封家家主的亲孙女最是关系好,都说两个人啊,那叫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还两情相悦。而且啊,都说湛家少爷去年除夕是同那喻笙小姐一同回来的,不知怎的,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变成了要娶这封吟了。” 说话间,还挤眉弄眼的,神情格外生动。 都是圈子里的人,里面的弯弯绕绕,能够脑补百八十种。 何况刚刚封吟母亲的态度转变,更是让人深信不疑。 “怪不得怎么的突然就变了脸,敢情是戳中了痛处,心虚的呀!” “啧!像她们这种,明明是靠着封家家主一房好吃好喝的,还偏生撬人掌上明珠的墙角,也忒不要脸了些!” “谁知道呢,有些人啊,不就是这样吗?非要抢着吃,还要抢那不属于自己的,才觉得香。” “走吧走吧,以后这封家的门,还是别踏的好,谁知道怎么被赶出来呢?” “也就是她那蹭吃蹭喝的白眼狼,要是那喻笙小姐的母亲,自然不会是这样的教养了。” “也是。”几位太太也点头附议。 …… 二楼的会客室。 这是一个建在露台的玻璃房,不管是玻璃房里,还是玻璃房外,都是各种植物。 就算是在冬天,看起来也是生机勃勃的。 “小浅来啦。”池家家主封安生站起来,“快过来坐。” 如果是以前,他就是朝秦浅亲昵地招招手就可以了,也显得两人亲近。 不过现在秦浅的身份不同了,他自然是要换一种方式对待了。 “封爷爷,您客气了。”秦浅笑着上前,从程惜身后的下人手中取过那个最大的盒子,双手递给他,“知道封爷爷爱喝茶,所以特地给您寻了一套紫砂壶茶具,希望封爷爷别嫌弃。” 封安生笑呵呵地接过,“小浅送的礼物,回回都这么合我这个老头子的心意。喻笙那丫头啊,要是有你一半贴心,老头子我呀,就要睡觉笑醒咯。” “封爷爷可别这么说,喻笙听着会揍我的。再说了,要是喻笙一生气离家出走,我可不赔您这贴心小棉袄的孙女啊……” “哈哈哈……”封安生开怀地笑了两声,手指虚点了一下秦浅,“你呀……” 几秒后,敛起神情,“不过小浅啊,你马上就要是池家的家主了,以后见着我可不能这般叫我了,知道吗?” “小浅知道。”秦浅点头,然后开玩笑说,“以后我在外头遇见封爷爷,就叫你,哎!封老头子,好久不见啊!” 逗得封安生呵呵直笑。 “这不是就只有我们俩嘛,没有外人,我们还跟从前一样。”秦浅冲封安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封安生点了点头,然后叹息了一声。 望着她,眼里尽是欣慰,“听说这次,是你自己主动回来的。看来你是想通了吧?” 秦浅点了点头,“从前不懂事,闹了许多笑话,让封爷爷见效了。” “你能想通啊,是最好了。这样以后的日子啊,就会好过很多。也能够冷静地处理事情,不为情绪左右。现在这种状态,于你而言,是最不错的……” 封安生像是一个长辈,慢慢地跟秦浅说着,然后又传授了一些经验,让她刚开始如何小心地在家族中更快更好地站稳脚跟。 说了一些之后,他才敛起神情,“以后啊,等你做了家主之后,封爷爷就不会现在这般同你说话了,更不会因为看着你这个小家伙长大,手下留情的。可知道?” “小浅知道。您能同我说这些,小浅已经很感激了。”她笑了笑,然后也严肃了神情,“他日我继承家主之位,也是不会让着封爷爷的。” “哦?”封安生眉眼笑意,欣赏地点了点头,“有志气!”全本 又同封安生聊了一会儿天,秦浅才起身,“封爷爷,我这里还有一份老太太给喻笙的新年礼物,能不能……” 封安生这家主掌管着封家几十年,这点小心思,哪里不清楚。 “难为老太太有心了。” 秦浅笑了笑,然后跟着封家的管家去找了喻笙。 虽然其实就算不用管家,她也知道喻笙在哪里。 只不过现在她的身份不一样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就不能跟之前那样的随意了。 不然不管是对池家,还是对封家都不是很好。 一旦有人发现,她在封家太过随意,会有心人觉得封家与池家已经私底下的关系如此的好了。 就会在商场上多少忌惮,甚至私底下因为忌惮联合抵制。 这对两家来说,可不是清者自清的事,那都是不利的。 直到进了喻笙的房间,秦浅才整个人松下来,和管家说:“麻烦你了伯伯。” 毕竟打小跟喻笙混,这管家也算是看着他们一起长大的,所以还算亲近。 不过刚刚在外头,人多眼杂,自然不能喝从前一样。 “你能来,兴许小姐心里会好受些。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管家担忧地往屋里瞧了一眼,然后才退下。 喻笙是封安生最宠爱的宝贝,所以她的房间,从小都是封家所有人最大的,比封安生的房间都大。绕过两个镂空隔间,才到她的卧室。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外面阴沉沉的,没有开灯的话,还是屋子里暗沉暗沉的。 秦浅是把喻笙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只见这个丫头,脸色憔悴,顶着一双乌青的黑眼圈。 跟个半夜去偷鸡的夜猫子一样一样的。 “喻笙,究竟怎么回事?不是头一天晚上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秦浅问出了最疑惑的问题。 可是喻笙就跟失了魂一般,就跟个木偶一样,呆呆傻傻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呆滞又无神,就像一颗没有灵气的宝石,死沉。 秦浅从来没有见过喻笙这个样子。 从两人认识,到现在,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 打从她认识与喻笙开始,她就是被捧在手掌心的姑娘,在封家,没有谁能够欺负她。即便封吟那朵白莲花,让她挨了几句责骂,或者顶多是关房间里一晚上。 封家哪里舍得责罚她半分,要什么没有? 想要的,封家上上下下都会送到跟前儿去;喜欢的人,湛越这些年从来都是宠她宠到无法无天,没有下线。 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繁花似锦,春暖花开。 却是突然从春天急转进了冬季,这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她心中的所有温暖。 只剩下她一个人,瑟瑟发抖。 “阿笙……” 秦浅心疼地上前,拥抱着她,希望可以给她短暂的温暖,可以给她短暂的依靠。 “阿笙,你别这样,好吗?” “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如果是湛越欺负你,我去湛家帮你揍他去!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给你讨一个公道痛快!” “可是你答应我……答应我别这样憋着自己,好吗?看到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要怎么帮你?对不对……” “不是说好,答应了彼此,遇到什么事,至少……我告诉你,你也让我知道的,不是吗?” 过了好一会儿,喻笙才幽幽地开口,“新年第一天,封吟和湛越全身光裸,被所有人抓奸在床……” “不会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湛越可不是能看上封吟那种人的,何况,谁偷吃在眼皮子底下;以湛越那严谨的风格,还能叫人抓奸在床,这里面的疑点多得不能再多了。 “不管有没有误会,他都说了,他会娶封吟的!再过半个月,他就娶封吟了,有没有误会,有什么意义?”喻笙瞬间又红了眼,挂着眼泪问她。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给我,就只是说,他会娶封吟那个贱人,但是和我的交代一句都没有,半个字都没有……” “就算他厌倦了我,要娶其他的,就娶啊!我又不是没有他就不行,又不是非他不可!”说话间,喻笙的眼泪立马就往外滚落。 像是那眼泪在说着她的口是心非。 “为什么呀……为什么非要是那个小贱人……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什么都不讲,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要她了…… 喻笙没有说出口,没有问出口。 她抱着秦浅,硬生生地咬破了嘴唇,才将眼泪憋了回去。 望着喻笙破唇染血的牙齿,仿佛历经了千万的磨难,遍体鳞伤。 那心口的伤,也许也如这般,鲜血淋漓…… 秦浅轻轻地拍着喻笙的后背,想要能够安抚一下她的难过与悲伤。 “阿笙别哭,你有我,你还有我……”她抱着喻笙,低声地呢喃,“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你放心,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答应我,振作起来,千万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意,绝对不难过给他们看。我们的骄傲,绝对不会让他们这样轻易地击垮!”秦浅搂着她,在她耳边坚定地说。 喻笙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安静地靠在秦浅的肩头。 缓缓地,抬手回抱住秦浅,像是溺水中的人,住到浮木,找到依靠。 秦浅又在封家待了一会儿,虽然喻笙没有说话,但是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在封家陪着喻笙一起用了午餐之后,秦浅才离开的封家。 在门口的时候,管家感动地和她说了声谢谢。 他也知道,今天秦浅代表池家给封家拜年是假,其实来看喻笙才是真。 毕竟,一般这样派遣贴身管家或者家族中的重要一点的人员就已经是很大的礼遇了;像秦浅属于未来的家主,几乎等同于家主亲自前来了。 只不过一个借口,但实打实地想,如果真是老太太来封家,不是封家全家上下,里里外外的都要全部警醒着,所有住在封家的人都要出门相迎的。 管家望着秦浅的车离开,站在门口处,许久。 他看了这么多年的娃娃终于长大了,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希望这条路,前程似锦,能遇见幸福。 想了想,管家又叹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喻笙房间所在的方向,可怜他们家小姐,白白摊上了这档子事。 …… 湛家。 “多年不见,池丫头都出落得这么娉婷了。”湛家家主看着秦浅,面露惊讶与赞赏。 “您谬赞了。”秦浅笑了笑,“还是湛伯伯您英俊帅气。” 湛家的老家主去世好些年了,都是湛越的父亲在打理湛家上上下下。 不得不说,湛家的家风一直都很好,不仅痴情,而且还都是些能干的人。 从祖上数下来,没有一个不是专一又厉害的人物。 “呀!这么多年不见,池丫头的嘴巴倒是甜了不少。要是从前,张扬的小脸桀骜不驯的模样。” “湛伯伯您就别笑话我了。都让你看笑话了。”在长辈面前,秦浅假装带着几分孩子闲适的状态,挠了挠后脑勺,抿唇笑着。 “不管是谁,都是闹着笑话长大的。你呀,倒是自来就懂事能干,闹的笑话还算少的。比我们家湛越都要沉稳。改天,我还得叫他多和你学学,都是一个班级出来的,怎么你就优秀这么多,那小子被甩到后街巷口去了!” 秦浅讪讪地笑着说:“湛伯伯可别这样说,不然湛越他要是生气揍我,湛伯伯可要帮着我才行。” “哎,说到湛大哥,他人呢?没有在家吗?”秦浅疑惑好奇地问到。 “那小子。”湛家主说到湛越,眉宇间还是有那么几分郁闷,“在呢!地下室练拳,如果池丫头有空的话,去帮伯伯揍他一顿。我记得当年的拳击考核上,你可是把那小子虐了个体无完肤。” “湛大哥可是伯伯的的爱子,要是揍了他,伯伯不会跟我算账,让湛家的护卫按着我打,给他出气吧?”秦浅开玩笑地说,“当年年轻气盛,不懂事。何况现在湛大哥勤加练习,我早就不是推得对手了,就不上前去找揍了。” “不过倒是和他好久不见,可以和他聊聊天。” 闻言,湛家家主立马扬手叫过管家,“老廖,带池丫头去找少爷。” 他哪里不清楚,秦浅今天来这里,实际上是为了找湛越的。 肯定还是为了封家喻笙那丫头的事儿。 秦浅和湛家家主说了两句话之后,跟着管家去了地下室。 她跟着管家一边走着,一边解着西装外套的纽扣。 推开地下室拳击室内的门,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她脱着西装外套。 走到离湛越几步之遥的地方时,刚好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下,扔到一趟。 抬脚,脱掉高跟鞋。 “浅浅,你来了。”湛越一边解着拳套,一边开口。 只不过话落,便眨眼间见秦浅三两步上前,直接扬手便一拳挥到了他的侧脸。 还不等他反应,就撑着他的肩,直接双腿夹着他的脖子,一个体转,“嘭”地一下,将他重重地按倒在地。 话不多说,动作迅捷,干净利落!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7章 所以一直在等你 “少爷!”管家惊呼上前。 湛越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管家然后才顿住了脚步。 秦浅松开剪着湛越的那双长腿,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衣摆,整理了一番因为刚才动作,衬衣起的褶皱。 湛越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着一点伤口,浸着血。 他的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带着铁锈的血腥味儿。 望着秦浅,心道,这妮子,出手还真是卯足了劲儿的,真狠! “廖叔,没事,你出去吧。”湛越抬手,将剩下的半只手套取下来。 等管家出去之后,湛越才从旁捞过一件外套,遮住那只穿着背心的上身。 他套上衣服后,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扔给秦浅,“出气了?” 秦浅接过,直接放到一旁,“假如我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并没有。” 见她起了小脾气,湛越倒是觉得有几分亲切。 他低低地哼笑了一声,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大半瓶水。 “我知道你是在为她打抱不平来了,想怎么满意,我满足你。”他背抵着墙,垂眸,倏地将手中的水瓶捏扁。 秦浅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要娶封吟,是认真的吗?” 湛越摊手,“你看出哪里像是开玩笑了?” “为什么娶她?因为责任,还是因为感情?” 闻言,湛越低笑一声,笑声中,尽是无奈,“浅浅,我不希望就连你也问我这样的蠢问题。” “我也不希望你做蠢事情。” 是,他对喻笙的感情,这么多年来,她都看在眼里。 那每一分,每一份都是真,不掺杂任何的其他。 但即便这样又如何……到这个关口,到他们可以要结婚的临门前,不也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吗? 她就要看看,究竟是湛越的心动摇了一下,哪怕是一秒;还是封吟那朵白莲花着实是段数高了几分。 如果是后者,她还可以理解他一半;但倘若是前者,就算只是半秒的动摇,也不可原谅! 认识这么多年,湛越自然也了解秦浅的意思。 她能猜到,但是她不想就凭借着猜这件事就算这样定性。 她总是那般,总是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准确又坚定的答案。 “浅浅,这么多年来,从我看到阿笙的第一眼开始,对她的感情,就只增不减,从未有一分一毫的动摇。” 湛越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却给人一种坚定又笃定的感觉。 叫人不容置喙! 他也知道,秦浅就算知道他这些话,但是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就是想要让他亲口立一面旗帜。 “这件事……一方面是责任,更多的是,结婚,并不是这件事情的解决。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每一件事,必须要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结局!” 这样,倘若他有半分的动摇,半点的食言,秦浅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他的脸,就连标点符号都不会落下地数倍奉还! 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了他绝对的立场。与她猜测的不同,就算秦浅猜得全对,只要他不承认,就只能说秦浅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她就是能够做到这般的狠绝,不给他留任何的退路。 “头一晚上,十二点刚过,你还在封家喝着酒,我还和她聊着视频。一觉醒来,你就躺到了封吟的床上,我想知道,这中间短短的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到湛越肯定答案的秦浅,眉梢轻轻地往上。 想要听的话,已经听到了,那么就是了解事情的时候了。 虽然她已经问过喻笙了,但是喻笙只说了她看到的那个视角,和她了解的部分。 而这件事最重要的部分,还是要湛越和封吟最清楚。 封吟,她是指不上能够从她嘴里说出两句真话了,只有听听湛越的说法。 “除夕,我本意是和封爷爷提了关于想年后和阿笙成婚的意思,封爷爷高兴,所以我们就多喝了两杯。” “你知道的,在我父亲上门之前,我是不能够就这样提出来的。不管是出于对阿笙和封爷爷的尊重,还是出于对这门婚事的重视,都应该由我父亲亲自登门来挑明。” “之后席上还有其他的封家长辈,也都听出了这个意思。所以就喝了起来。” 说道这里,湛越顿了顿。 眼眸微微地眯起,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脑海里,把当时的每一个人,用大脑全部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叫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从前,就喝封爷爷喝两杯,其他的人,浅尝辄止,也无人说什么。随便找个说辞,就可以推掉。但这回,毕竟是喜事,也是封家的长辈,也不好推却。” “三杯两盏地下肚,就开始飘忽了思绪。后来……封爷爷也看我醉意上头的,本来是想叫我休息一会儿,然后叫人送我回湛家的。” “封爷爷说,我总归是湛家的孩子,已经留下过十二点了,心意到了,所以还是要我回去的意思。不过后来经过几个长辈的劝说,老爷子便改了口,让下人收拾阿笙隔壁的房间出来给我住。” “我上楼前,封吟的母亲给我端来醒酒汤,毕竟也是封家的长辈,我就没有在外面这样的防备警惕,不疑有他就喝了。” “我是先回的阿笙房间,和她道了晚安,才回的房。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是在封吟的床上。” 湛越望着她,眼眸中透露出“你懂的”得情绪。 究竟问题出现在哪里,答案显而易见,可想而知。 “这种事,在外应酬,哪怕是我在湛家,出去,也不免有人为了把女人塞到床上,加点什么东西的。” “我倒是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着,从未着过道儿,这还是头一回。”他嗤笑一声,带着些自嘲的意味,“谁知道千防万防,第一次栽跟头,却是栽得这么狠……” 从前,他小心又谨慎,就是为了不对不起喻笙,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都从源头掐灭。 谁知道,这突然从喻笙家里蹿起一团火,让他就这样失去了喻笙…… 防是为了喻笙,却最后还是成了他对不起她。 “那你有没有……” 这才是秦浅最最关心的。 别的都好说,在这方面,他们的喻笙小可爱,可是有严重的洁癖的。 倘若真的有什么,那么要在追回她的路上,估计又是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了。 “人都成那样了,还能做什么?”湛越无语地回答。 “你确定?真的没有?” 这个问题很重要的。 “有没有,我自己还能够感觉不到吗?”对上秦浅的眼神,湛越知道,秦浅的毛病又犯了,非要他必须给一个准话! “没有!我对喻笙,天地可鉴,身心全部都属于她一个人。” 秦浅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干嘛还要娶封吟?”知道湛越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喻笙的事后,秦浅也就稍微放缓和了态度,“难不成你还怕她?或者别跟我说什么既然毁了她的名声,就要对她负责的鬼话,你不是这样的人。” 想当初,想要和湛越在一起的女人海了去了。 别说那些女人的名声,就是那些女人连带家里的名声,湛越都能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让他们全都身败名裂,美其名曰,不应该肖想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说得还可冠冕堂皇了。 曾经她还为他这话取笑过他,问他,所谓的东西是指他本人,他是个东西还是不是个东西? 当时气得湛越就想打她,那个时候,喻笙也在旁边,不仅没有帮他,还捂着肚子在旁边笑得直打滚儿。 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封吟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是阿笙的姐姐,是封家的人……”湛越解释。 “哦。”秦浅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编,继续编。” 湛越就知道是瞒不过秦浅的。 她怎么说呢,平时看起来佛系得很,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什么都不去关注,也什么都不想,看起来就觉得她傻傻的,很好欺负。 实际上,她只是懒得去动脑子罢了。 一旦她的智商上线,还真没几个人算得过她。 何况她对他可以说是了解得很,想什么都瞒不过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晦暗。 “我答应了封吟,要娶她。所以,我得娶了她才行。” 闻言,秦浅皱眉。 随即,了然,“她威胁你什么了?” “给你拍了床照?”秦浅脱口而出。 毕竟拍了床照,就算是真没有什么,要是发出去了,大家自然是相信看到的。何况还有多少人,乐见其成是真的。 何况如果真的是有这个照片,要是封吟要鱼死网破,就算她最后名声扫地,湛伯伯哪怕千万个不愿意,也会勒令湛越把封吟娶回家。 湛越沉默没有接话。 “如果不是这个,那你就不会有什么把柄会粗心大意到被她封吟捏住了。”大家族里的人,没有谁是真的干干净净的。 就算是秦浅,她都不能够完全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可就算有些不能够见光的,别说以湛越严谨的作风,就是在后面一路给他清扫的湛伯伯也不会让任何人拿捏住湛家未来家主的把柄。 “她拿了喻笙什么把柄?”秦浅问,见湛越身形微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而且,这件事,喻笙还不知道,对不对?” 沉默。 还是沉默。 也是这个沉默,代表了男人的默认。 “是什么?你如果不方便出面,我可以。” “我不告诉你。” 他不告诉她。 不是不想告诉她。 也不是不能告诉她。020 只说了一个结果,也说明了男人的态度。 这下轮到秦浅沉默了。 两个人沉默地相对而立,仿佛是一场拉锯,看谁先耗尽耐心。 秦浅的执着与毅力,湛越是领教过的,一想到那回,他就头皮发麻。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做的,俨然就是一个疯子。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知道拉锯战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你,但你也清楚,有关于喻笙,我也不会输。” “可是你已经输了她,就不管是因为什么,也不管你是否以后会离婚,只要你和封吟真的结婚,你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 “喻笙的性格,你比我清楚。虽然她对很多事都不在乎,追求潇洒自由,其他的就算封家的地位,都觉得无所谓。但是她所珍视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更绝对不容忍谁的背叛。” “在这件事上,你可以是被冤枉的,也可以是另有别情,但是这并不能够成为你和别人结婚的理由。” “我知道。”湛越接过话头,勾起唇角,像是在笑,也像是有些难过。 只不过那上扬的弧度,倒是盛满了宠溺,“她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她总说,什么东西,她都要用一手的。二手的,不管是什么,再稀罕,她也没兴趣睁眼瞧。” 倘若他和人结了婚,再离婚,哪怕他对她的感情,没有半分的改变,可他已经是个二手的人了。 就算她曾经再稀罕,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半分兴趣瞧他一眼。 他又何尝不知道。 “你知道,还要和封吟结婚!”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从封家回来,他就一直在练拳室等着秦浅。 他知道,她总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不管早晚。 现在秦浅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只不过,不管秦浅能否最终帮助他成功,他都做好了,最后失去喻笙的觉悟。 “等我?”秦浅疑惑,随即明白过来,“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 从湛家出来,秦浅一直皱着眉头。 她思索着湛越和喻笙的事,所以回到池宅,并没有特别注意到秦初不对劲的神色。 直到吃过了晚饭,回了房间。 她猛然想起,好像秦初没有跟着她回院子,问了程惜,程惜说袁逢带着秦初回了自己的院子。 说什么是秦初自己说的,要自己一个人住。 秦初的适应能力一直都不错,秦浅没有多想,以为秦初已经适应过来了。 便点了点头,嘱咐了一些秦初晚上的习惯给程惜,让她告诉袁逢,让袁逢注意着。 因为今天出去了差不多整整一日,所以堆了不少事情在晚上。 程惜一边跟她汇报着这段时间的行程,她一边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老太太已经开始把各方面的文件以及事项都移交到了她的手上。 大概是想让她在这个月内,把池氏所有的事务都上手,这样她月底把各房钥匙移交给她之后,就可以是真正的颐养天年了。 一个月,足够让她把事情都理清楚了。 “少主,东则老爷在门外,想与您见一面。” 程惜汇报完,刚离开没多久,就敲了敲门,推开门,进来禀告。 “请进来。” 秦浅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 “去准备热茶。” 程惜应下后,出门去,请池东则进门来,然后去准备茶水。 “舅舅。” 秦浅替池东则拉开椅子。 “少主不可。”池东则连忙上前按住椅子,然后低声责备,“您现在是少主,老太太也定好月底您继承为家主,是不可为我们做这些事的。这些事是我们应该为您做的。” “舅舅,这里就只有我们,没有旁人。没关系的。”秦浅看着池东则一脸的严肃,轻声解释。 不过见他依旧绷着神情,只好投降,“好的,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想来这些年,他在池家,一直都不好过。 不然也不用这般谨小慎微,连这么一点亲情都觉得奢侈,不敢贪婪。 “我知道您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您心里还把我当舅舅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万事做好,千万不要叫人抓到把柄。” “这池家,当初你还那么小,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所以这些年一直不愿意回来,舅舅也觉得挺好的,平平淡淡的,好过锦衣玉食没命活。” “我们都是生在了池家,就算可怕,也没有办法。你自来就聪明,应该知道,就是你外婆在,也是希望你能够谨慎些,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池东则一说起来,就跟老婆子一般,苦口婆心。 他的担心与关心,秦浅自然是知道,也感受得到。 只不过她这次回来,不是就接受这样的现状的。 只是现在,她还不能和他说,只能让他再多担心上她一阵子了。 倒是表面上,秦浅还是连声说好地应下的。 “按照习俗规定,我们明天就要离开池宅了。之后,你在这里,万事小心。倘若有什么事,立马联系舅舅知道吗?” “还有,这池宅,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你自己要会看清楚。我知道你相信老太太,但你怎么知道,有些人,会不会连老太太都不放心,换成了他的人。” “有些人”说的是谁,没有点名道姓,秦浅也是清楚了的。 “我知道,他想要这家主成为他那房小辈儿的,好叫他好控制已经很多年了。” 当年,老太太选秦浅外婆秦舒语的时候,听说池启河还帮了她外婆不少忙的。 就是当年和她外公池玉国,两人关系,也是十分的要好的。 只是到后来,再选家主继承人的时候,外婆和老太太破例又选了外婆的女儿,秦浅母亲的妹妹。 据说当时池启河还有个大女儿,也是十分的优秀的,原本他以为是自己的女儿会当选。 就算他是知道当时秦浅小姨十分优秀,但他并没有觉得会选她的,毕竟她是外婆的女儿,就当时两任家主出在一房了。 所以,他当时以为那继承人的位置,就非他女儿莫属了。 谁知结果出来之后,他气愤不已,当场反对。 是老太太一手把他压下来的,自此,他和秦浅外公外婆的关系就此断裂。 后来因为意外,他的大女儿去世,更是加深了他对于那次继承人挑选的不公正的怨念。 甚至后来,到又选了她做继承人,让池启河更加的愤恨。 “你说,他有没有生出过想法,这个家主由他来当?”秦浅问。 话落,就是池东则就惊了一下,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冷静几秒钟后,才缓缓道,“这样的话,你莫要再说了。这话要是被听了去,他怕是又要大做文章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秦浅她突然之间脑子里冒出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鬼使神差的…… 不过为了让池东则放心,秦浅也是讪讪地笑了笑,“舅舅,我只是随口瞎说的,看你那紧张的样子。” 池东则瞪了她一眼,“这样的话,以后就憋在心里,也不用想。他就算野心再大,也不敢改了老祖宗留下来的铁则。” 秦浅点了点头,说是。 见秦浅乖巧,池东则才缓缓放下心来,然后问:“对了,秦初没有事吧?” “小初?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今天你出去后,上午秦初在院子里和池岑星与池古麟玩儿,三个小孩子本来玩儿得挺好的。也不知道下午怎么回事,池岑星突然推倒了秦初,说他是外面的野孩子,不是池家的人。” “说他在池家骗吃骗喝的,还说他就是靠抱着你,然后才有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然早就被赶出池家的大门了。” “下午其他几房也好孩子一起,都纷纷地围着秦初绕着圈圈地说他是个小乞丐。秦初当场就红了眼,扑倒了两个小孩子。” 听到这里,秦浅大惊,“小初没事吧?” 难怪今天都没有来这边。 “秦初没事,他可厉害着呢!”说这话的时候,池东则的眼里和语气里竟然是满满的自豪,“倒是那几个小孩,明明比秦初身形还大些,都还被秦初骑着打,没有丝毫的招架。” “你平时教了他一些防身术吧?”池东则问。 秦浅点了点头,因为之前在泽盛天台的事,后来也去军事基地,她和秦觉都教了他一些适合他的防身的格斗。 没想到,倒是这样用上了。 “那范晓璐没有说什么吧?” 范晓璐她倒是查清楚了,没有什么背景后台,一般家世。当然就从池家出发的眼里来看的话。 就性格纯属任性不讲道理。 这让秦浅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翟家的许绾绾,两个人倒是有得一拼。 “没呢!毕竟确实是池岑星说得不对,何况老太太看着呢,还把池堇年夫妇骂了一顿。当然其他几房被揍的孩子,自然是有些怨言的,不过他们家孩子错在先,又加上秦初是你带回来的,还有老太太在场,没人敢对秦初说什么,还倒是叫孩子们跟秦初一一道歉了。” “我就是担心,秦初还小,那些话,着实有些戳心。你要是有空,去看看他。” “我知道了。谢谢舅舅。”要不是他提醒,可能她都不会知道这回事。 现在在池家,她好歹还有老太太,池东则他们;可秦初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浅浅,你有没有想过,秦初并不适合在池家。”见秦浅的面色敛起,池东则补充到,“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给他找一个更适合他成长的地方,而不是这个乌烟瘴气的宅子。” “他的身世在那里放着,算是一个孤儿,他必须要让自己强大,才能够保护好他自己,你不能永远地把他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 “他在这里,会成为你的软肋。而他,雄鹰,总是需要展翅飞翔的天空的。” 听后,秦浅虽然不舍,但还是说出了口,“舅舅的意思,是让我把他送去那里?”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8章 一刹那心跳漏拍 池东则离开后,关于他的提议,秦浅思考了好久。 她自然是知道池东则是出于对秦初的考虑,可是……秦浅思索了良久,还是有些不舍。 毕竟他还那么小。 左思右想,秦浅放下工作,去了隔壁院子。 她一踏进院子,那厢房的灯一瞬间就熄了。 几秒后,袁逢打开厢房,从里面走出来,上前行礼,“少主。” 见秦浅望着他身后的厢房,他道,“小少爷睡下了。” “袁逢,我让你来,是照顾小少爷的。” 言外之意,不是让他来合着一起欺瞒于她的。 “少主,我是小少爷的管家,自然是照顾小少爷的。” 闻言,秦浅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两分安心,“很好,那你就好好照顾少爷去吧,天气冷,别让他生病了。” 在池家,不缺优秀的管家。但是这样忠心为主的管家,能够跟着秦初,她也就放心了。 “去伺候着吧。” 既然秦初今天不想见她,那她就等他想见了,再来找他吧。 她又小声地嘱咐了袁逢关于怎么安慰秦初的小招儿,才回的自己院子。 第二天早上,池启河和池东则他们离开池宅。 等他们一一和老夫人辞别后,秦浅和桂妈送她们到门口。 离开的时候,池秋羽把池古麟抱上车后,又折下来,走到她跟前。 她看了一眼桂妈。 秦浅看着桂妈正在跟池启河说什么,大概是老太太对池启河的叮嘱。 于是,她往旁边撤开了两步,“说吧。” “你从我手里抢走的这个位置,就给我坐稳了。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把这个位置取回来!” 说完,池秋羽没有再多给秦浅一个眼神,便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秦浅轻声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当年的事,池秋羽她还介意着呢! 原来,有些事,在有些人眼里,是不会被时间冲淡的。 有时候,经过时间的冲刷,还会愈加清晰。 会有人? 秦浅有些疑惑,她生了一个儿子,谁替她取? 她抬眸,刚好看到池秋羽关好车门的瞬间,露出的他老公邹宇的脸。 想了想,也是,她这个年龄,再生一个女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这个位置,究竟有什么值得人眼红的。 不过是不带来,也不带去的。 …… 她进屋的时候,老太太正在教秦初下象棋。 秦初之前和秦觉在一起,接触的都是国际象棋,然后突然下象棋,感觉更有兴趣了些。 老太太让了小家伙一车,一马,一炮,杀得小家伙毫无招架之力。 将军之后,看着小家伙苦兮兮的脸,老太太倒是笑得十分的开怀。 刚好看见进屋的秦浅,笑着招手,“小浅,你快来。” 然后笑吟吟道,“你这儿子啊,出息呢!竟然下棋还这般厉害,不错不错。” 老太太一边说着,连连点头。 反观秦初,小脸苦巴巴的,望着自己这一边儿被老太太吃的什么都不剩的棋盘,欲哭无泪。 “老太太骗人的,小初都输光了。笨死了。” 秦浅上前,坐到秦初身边,“老太太可是有九个小初那么多岁,这些棋子的年岁都比小初大了,下不赢老太太才是正常的。” “若是你这都把老太太下赢了,老太太恐怕是要哭给你看的。”她一边说笑着,一边把棋盘重新摆上,“来,我们一起喝老太太再下一次。” 能够和秦浅呆在一块儿,秦初自然是开心的。 小屁股又往秦浅旁边挪了挪。 他也伸出小手,和秦浅一起摆着期盼。 看到老太太把棋子都摆上了,轻轻地“咦”了一声,“老太太这个不是不要吗?” 小家伙指着那一车一马一炮,疑惑地发问。 说话间,还伸出小手,准备把那棋子拿掉的。 却被老太太伸手一把按住,“哎哟我的小宝贝儿,你快放下。和你妈妈一起下,我要是再抽掉这些棋子,怕是不知道怎么被杀得片甲不留的。” 老太太像个小孩子一样,从秦初手心抓出那个马,看向秦浅,有些小脾气地瞪了瞪眼,“看什么看,我这个老太婆不要面子啊?” 秦浅失笑,由着老太太摆好最后一个棋子,“哪有你说得那般严重,我下棋也不过是纯属当初陪着外公,也没学什么招数本是。倒是老太太,这般说,这要是以后真遇见一个棋艺好的,非要与我下一两盘,这丢的可就不是我的脸,是池家的了。” “你那外公,下个棋,孙子兵法都能够使个遍,打仗都没人能够打得赢他,何况下棋。”老太太摆了摆手,想当初,下一回输一回的日子,简直是老脸无存。 偏生那当兵的榆木脑袋,那么多年,都不见哪一回让过她的。 “当年那老魔头都夸你下棋好,你还要谦虚,就是骄傲炫耀了。”老太太不满道。 “好了,那我不说了,老太太您先请。”秦浅投降。 秦初在旁边听着,立马燃气了那学习的气焰,拉着秦浅的手,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我要学!” “教你。”秦浅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 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边下着,秦浅一边叫着秦初。 那边的老太太听着俩母子的对话,特别是眼见自己的两个炮都被秦浅打掉了,心烦得很,“哎呀,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都打乱我这个老太婆的思路了。” 老太太跟孩子似的,非要扯上理由怪罪。 今儿天气不错,还出了太阳。 三人坐在窗前,支起了窗户,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了进来。 在三个人的身上勾勒出了柔和的光晕,加上三人的笑声,倒是很温馨的一副画卷。 桂妈端着点心,刚跨进门槛,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这冰冷的宅子,也柔和了不少。 吃过午饭,秦浅送了秦初回自己的院子,然后才去的薄家。 在去薄家的路上,秦浅又想起昨天晚上池东则说的关于秦初的事。 今天看到小家伙的模样,秦浅那是欢喜又心疼。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头转脸看向了窗外。 也正是这一瞬间,他看见了迎面的车道,驶过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驾驶室的男人,是翟钧霖的脸。 一刹那,秦浅的心,像是感觉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地想要看清。 只不过车速太快,两辆车,就这样擦肩而过。 那张脸,只是在眼前这样一闪而过。 秦浅情不自禁地回头,目光追逐着那辆车,看了一眼车牌,是澎城的。 不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就连秦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心里是失望的,就是眸底也没有掩饰住的失落。 她其实是在期待什么的…… 察觉到秦浅动作的程惜,回头询问,“少主?怎么了?” 毕竟她整个身体都往后转了过去,程惜以为秦浅是有什么的。 “没事。”她回过头,坐直身体。 而她刚才回头,视线锁定的那辆车,渐渐减缓了车速,停靠在了路旁。 驾驶室的男人,抱着方向盘,一张英俊的脸,神色变换复杂。 摇下车窗,露出的是翟钧霖冷毅的脸。 他的眸色隐隐闪动。 其实今日,他也是路过这里,并没有想到会看见秦浅。 虽然只是一眼,虽然隔着车窗,但是他确定无疑,那是秦浅! 他想过来到这里,用什么借口与她相见,又或者以什么样的把戏和她重逢,却不料见面的第一眼,竟然是这样的仓促。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他? 翟钧霖手肘抵着车窗,目光望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想着想着,又突然跟个傻子似的笑了。 他见到她了…… 他见到她了! 这是不是上天也预示着在给他机会的? …… 薄家。 薄家的宅子和池家的风格截然不同。 池家是中国古典的老宅子,薄家的是典型的欧式城堡风格。 在管家的带领下,秦浅到了会客的大厅。 大厅累得陈设都是中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风格,那吊灯以及穹顶都十分的华丽。 她在大厅内等了一阵,才见到薄家的家主薄勤晟缓缓走来。 他和翟立松的做派有些像。 十分讲究的西装领结,拄着一柄通体墨黑的手杖,在华丽的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大儿子薄君然。139中文 看到两人走过来,站起身,朝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薄爷爷好,大伯好。” 随即,回过头,看向了身后,低低唤了一声,“程惜。” 程惜立马将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呀!原来是清浅丫头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老爷子还是跟从前一样,身体健朗,爽朗一笑。“清浅丫头快坐。” 这边管家上前接过程惜手上的东西。 “先前在意大利认识了一个爱花之人,尽是侍弄些新品的花色,记得薄爷爷自来就喜欢花草,特意讨了一点花种子。还望薄爷爷不要嫌弃这东西廉价,如果不和您心意,就当清浅蠢笨不知道该怎么挑选礼物,见谅。” “哟!什么花种啊?”一提花,老爷子立马就来了兴趣,坐直身子。 那浑浊的眼眸,里面满满的光彩。 “这什么花种,要薄爷爷种出来了才知道的呀。”秦浅笑着回答。 “嘿!你这丫头。莫不是弄了炒熟了的种子给我,对付我说是稀世珍品。到时候我这老头子种不出来,不仅没你什么事儿,还丢了我这老脸吧?” 薄勤晟微微侧过脸,抬手,食指虚点了一下秦浅,“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着呢!” 四大家族,池家第一,薄家第二,湛家和封家并排。 而在这几大家族里,池家老太太对她是怜惜;封家爷爷封安生是因为对喻笙爱屋及乌,所以欢喜;倒是这个薄勤晟,和他外公算得上是莫逆之交,打小就喜欢她。 当年她外公出事,就是池家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个什么,就薄勤晟站了出来,非说要跟我外公讨个公道。 还从小跟她外公开玩笑,说要她进薄家,做他们薄家的孙媳妇。 后来她被选为继承人,倒也不提让她进薄家了,而是追着她问喜欢薄家的那个孙子,把他孙子入赘到池家来。 不过后来出了她和薄栾舟的事,薄爷爷也就没有再提了。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礼啊,还是就你丫头送的最合我的心意!”老爷子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池老太太身边的管家呢,刚在花园翻土,一身的泥,还特意回屋换了一身行头。” “早知道是清浅丫头,直接唤你过来就是,我还去换什么衣服。”老爷子的手掌轻轻地拍在大腿上,笑着说。 秦浅也笑着接过话头,“也刚好还能抓个壮丁,帮您一起松松土?” “哎!懂我!”老爷子又是爽朗的笑声。 然后转头吩咐管家,“去,和厨房说,今晚清浅丫头留下来吃完饭,让他们都按照清浅丫头的口味来做。” 薄家的厨子也都是老人了,秦浅喜欢吃什么,就是他们想忘记,也忘不了。 只是在听到管家说的时候,还以为是错觉。 毕竟都听说那位小姐,已经不再澎城了。 薄勤晟和管家吩咐之后,才转过头问秦浅,“清浅丫头,你下午没什么事儿吧,留下来陪老头子我,一起吃个晚饭咯?” “薄爷爷您都同管家说了,然后才来问我,我还能说个不吗?” “诶!叫什么薄爷爷,叫爷爷!都是自家人,还这么见外!”薄勤晟看着秦浅怎么看怎么欢喜,这丫头,从小就想把她拐进薄家。 总算是要如愿了。 “清浅,你看吧,你来了,我爸他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谁也顾不上。”一旁的薄君然插话。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顾着清浅丫头,还顾着你不曾?”老爷子不满地嫌弃。 薄君然:?? 我才是您老亲儿子也! 不过自家老父亲膝下全都是儿子,后来和池玉国成为了莫逆之交,看着人两个女儿就欢喜得不行,想拐进薄家做儿媳妇。 谁知道,一个命不好早早的就没了,一个嫁了个不中用的。 可把老父亲的肠子悔青了。后来打这丫头出生就更喜欢得不得了,非嚷着要她做自己的孙媳妇。 没想到池家的事过去这么久了,清浅也离开池家这么多年了,这回来,老父亲还跟从前一样儿一样儿的,没什么两样。 “伯伯不是吃清浅的醋了吧?”秦浅笑道。 “父亲您忘了,今晚答应了二弟家儿子小四要去看音乐剧了吗?”薄君然摇头提醒,每次一跟着清浅扯上关系,除了公事,他这老父亲都能够忘到外太空去。 “哎呀!”薄勤晟这才恍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不过懊悔的神情只是一秒,随即就散了,“音乐剧嘛,什么时候看不行,你和小四说说,我们改下回。” 说完,然后转头就继续和秦浅说话,“对了,清浅丫头,这次你是回来过年,还是……” 话音转了转,隐晦地问:“怎么回事?” 薄君然在一旁:“……” 默默地心疼了一秒他这个小四侄子,看吧,他们这个薄家就是个重女轻男的家族。 这要是个女儿,能够横到天上去,他这老父亲都能够给她拍手鼓掌叫好! “爷爷您别开玩笑了,我可不信,你没有得到消息。月底您也要记得来啊。” 在秦浅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老爷子竟然有些失望,还不死心地问:“你确定?没有人逼你吧?要是有人逼你,这回你逃爷爷这儿来,看谁敢把你怎么样!” “爸!” 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再喜欢,那也是人家的家事,跟着去掺和什么。 薄君然不止一次觉得还好自己没有一个妹妹,不然自己这老父亲,指不定变成什么样的女儿奴,哪里还有他们兄弟几个的活路? “爷爷,这一次,我是自愿的。”秦浅看着薄勤晟,仿佛看到了自己外公还在世的样子,“我想通了,您放心吧,没有人逼我。” “这样啊……” 老爷子失落地慨叹。 薄勤晟哪里不知道秦浅继不继承是池家的事,要真有那一天,他也没有理由手伸那么长,护得住她。毕竟他身份的不同。 不过这都是说说的玩笑话。 他倒是有心,可偏生现实不允许…… “我听说了,湛家那孩子和封家那丫头出了岔子了。你是想去看封家那丫头,然后找湛家那孩子出气,然后不来老头子我这儿过意不去,没有办法才来的。” 薄勤晟突然语气低落,带着深深浅浅的埋怨以及委屈? 秦浅:?? 这话锋怎么突然转到这个样子的。 “没有,爷爷您误会了,我这不是他们一个是好友一个是同学,一边去了一趟,就天黑了,想着等白日里再来看你。”秦浅解释。 “胡说,我这老头子七老八十的,都这个岁数了,哪里能天一黑就睡过去的?你要是晚上十点来,也能够见着。你就是没有办法,所以才这第二天下午才来。” 秦浅:?? 谁说他欢喜她了?跟他算起账来,一点都不含糊! “这哪有大半夜拜访的,我这现在身份也不允许,说出去,会有人说老太太不是的。再说了,爷爷您也应该是知道的,我回来,还带了一个孩子。孩子还小,刚回来,他一个人,我担心他会不适应。” 秦浅解释一通后,又举手投降,“我的好爷爷,您就别跟我计较了,成吗?” 也不知道是听到哪一句,老爷子那眼睛突然就亮了一下,“听说,你出去,还结婚了?是什么嵘城翟家的二儿子?叫……叫什么……来着?” “翟钧霖。”秦浅如实回答,“您连人家是个二儿子都查的清楚,还记不清他叫什么?” 分明就是故意等她说出来的。 “那孩子怎么样?” “父亲,要是对清浅好,清浅还能自己带着孩子回池家?”薄君然也真的是,一遇见清浅,自家老父亲就什么都不顾了,这是该问的话吗? 一上来就扯人伤疤。 “要你说?我是在问清浅丫头!”薄勤晟倒是有些执着地重复问,“那孩子怎么样?” “他啊……”秦浅半垂着眼眸,突然脑海中刚才来的路上,那辆车和那张脸又蹦了出来。 思绪晃了一下,才回答,“他挺好的。” 这个回答,倒是薄君然没有想到的。 觉得那翟钧霖好,还要离婚?这个薄君然想不通。 “好啊?”老爷子像是他得到了夸奖一般,连连点头,“好就好,好就好。” 这反映弄得薄君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清浅丫头啊,你还想不想做爷爷家的孙媳妇呀?”老爷子笑嘻嘻地问。 顿时薄君然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头疼不已地望着自家老父亲,真是觉得,究竟是什么才能够让他这个老父亲这么执着的? 这都二十几年,再加上秦浅的母亲和小姨,怎么的也有四十年了。 怎么的,成为一块心病了吗? 非得把清浅家的拐一个到薄家才算医治这病吗? “爷爷,我既然已经嫁过一次人了,知晓了婚姻的滋味。现在又回了池家,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了。这前面二十几年,我都任性着,想着这下半辈子,该我做的事,也该去做了。” 见秦浅露出清冷的神情,有些悲伤,有些难过。 薄勤晟也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孩子这些年一直受着苦,没过几天舒心日子。 “那孩子……是个男孩吧?”他突然问到。 “是。” “有空啊,把那孩子也带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我也假装手伸长一点,替你外公陪陪他这个小陈外孙。”薄勤晟想着秦浅估计会拒绝,立马又把矛头转向旁边的薄君然。 “我这一把岁数,这个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就想有个喜欢跑的在跟前热闹热闹,结果……他们一个二个的,没一个中用的!” 看到薄君然也尴尬地讪讪笑了笑。 秦浅知道这老爷子啊,就是为了让她答应。 为了避免薄君然更尴尬,她只得点头答应。 然后老爷子就立马趁胜追击,非约了这周的周末,还再三强调了,定下了,不能反悔。 就是秦浅走的时候,他都还又叮嘱了一遍,一定要带秦初过来。 吃过晚饭,看着秦浅离开薄家。 老爷子站在门口,望着那远去的车影,敛起了笑意。 一双眼睛,在夜色下,明亮又闪着精光。 老家伙,我知道你疼这外孙女儿,我也疼。 薄勤晟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起当初两人一起训练的场景。 你别怪我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吧……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09章 工作养家养媳妇 嵘城。 “你干嘛请我吃饭?” 于苒坐在餐厅的窗前,望着面前一桌子的,全是她喜欢的美食。 眼睛突然亮了一秒,随即突然敛起神情,连手中的筷子都放下,警惕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请你吃饭要理由?”翟钧昊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拿过大闸蟹,便开始弄蟹肉和蟹黄,“需不需要我再跟上级请假一样,写好请你吃饭的申明,然后找个人签字,才允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于苒双手环胸,往后靠着,仍旧不敢动动筷子。 她望着一脸温柔的翟钧昊,更是在心里嘀咕,连美男计都用上了,肯定是要作妖!不能掉以轻心! 翟钧昊将满满的一碗蟹黄蟹肉放到于苒跟前,“摆脱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那奇奇怪怪的想法暂时放下?” “那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我才放得下心来!”于苒虽然馋得很,可还是用坚强的意志挺住了。 看着于苒坚持的神情,和那警惕的小眼神,翟钧昊最终无奈投降。 放下筷子,“好了,我说,这顿饭是给我践行,成吗?” “践行?”于苒疑惑。 翟钧昊“嗯”了一下,偏头,问:“所以,吃吗?” 于苒皱着眉头,自个儿头脑风暴了几秒,然后脱口而出,“你也被大老板炒啦?” “炒……”翟钧昊一口气憋在胸口,感觉出不去,也进不来气。 “什么叫也?什么叫被炒?” 他真想就着她面前的那个碗,直接糊她脸上,不然就着这个剪开螃蟹的工具,敲碎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那不然你践行什么?”于苒撇了撇嘴,“连秦姐都能被炒,你以为你是大老板的弟弟就能逃脱被炒的命运?” 翟钧昊:“……” “你每天上班都在做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上班啊。”于苒一脸无语,就像看傻子一般望着他。 “上班你都不看公司公告,都不看内部群消息的吗?” 翟钧昊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他还是一个美男子,不能跟这个傻妞生气,气晕了自己的脑袋去。 “我这是工作调动!工作调动!不是——被炒!ok?” “啊!”于苒双手一拍,“啪”地一声清脆的响声,“去澎城那边的外派是吧?原来你也还是其中一个啊!” 她一脸恍然,同时放下了警惕,露出了笑脸,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大口蟹肉喂进嘴里。 那美味在唇齿间的感觉,真是不要太棒了! “早说嘛!吓得我。” 说话间,第二口已经喂进了嘴里。 看着她这模样,翟钧昊想,估计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傻妞,心宽心大的,能有什么事能塞的住她呢? “啊,既然是为你践行,那今天就我请你吧!”于苒倒是十分爽快地做了主,吃的大快朵颐。 “我请你吃饭,等吃上了,又变成了你请?要约我吃饭,可是要排队拿号码牌的,可没你这么容易的。”翟钧昊满脸的嫌弃,拒绝。 开玩笑,和她一个傻妞小职员吃饭,还要她付钱,他不要面子啊? “你这人,怎么那么迂腐?就不能变通一下了?既然是为你践行,那我请你吃啦。大不了,等你回来,然后你请我吃回这一顿咯!” 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蟹肉,鼓着腮帮子,模模糊糊地说着。 同时,放下碗勺,从旁拿过手套,开始剥起小龙虾来。 “现在我要走,我请你吃饭,权当给我践行。等我回来,你请我吃饭,那叫给我接风。相比之下,你更应该在我回来,回到家乡的怀抱后请我吃饭,才更显得诚意。” “毕竟你想啊,我在外头,都吃不着家乡的好吃的。可不得回来的时候,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吗?”看到于苒剥小龙虾那动作简直凶残,一点技术都没有,翟钧昊心中叹气,摇了摇头,“你吃你的,小龙虾我帮你剥。” “不用,我自己来。小龙虾都给你剥了,我吃小龙虾还有什么乐趣?”于苒摇头,坚持自己剥,然后笑着和他说,“你想回来的时候狠狠地吃我一顿就直说。谁知道你要过去多久,猴年马月才回来。你要是有个半年的吃不上家乡菜,回来还不得横扫一条街,我不是得被你吃破产?” “有我在呢!还能让你破产了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就存了心要的就是我破产,然后好看我流落街头。” 等你破产,流落街头,我捡回去,应该也不错。 翟钧昊这样想着。 “你这主意挺好!” 于苒一听,也没有往里面深想,不好拧,就直接下嘴咬,在翟钧昊面前,也没有想过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你看吧,我就知道。” 傻妞! 翟钧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着她吃得这么香,就是翟钧昊感觉这食欲也被勾了起来了。 都情不自禁的多下了几筷子,吃得都有点撑了。 可是对面这傻妞还不见停的。 翟钧昊不禁吃惊,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身体,难不成有一个巨胃不成? 也不对啊,之前在秦浅家也没有吃那么多,当时吃到一半儿她就嚷着挺撑了,尽管她仍旧硬塞了两口,还是缓了好一阵的。 这…… 翟钧昊细细想来,才发觉不对劲。 伸手一把将她的筷子,和手上的鸡腿打掉,“好了,别吃了!” 于苒没有抬头,就埋着头一动不动。 只有翟钧昊仔细注意了,才瞧见那掉落的眼泪。 “有什么好哭的,多大点事儿啊?”翟钧昊把纸巾盒往于苒怀里一塞。 这姑娘也不矫情,扯着纸巾自己擦眼泪,“你懂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然说没有多大点儿事儿啦!” “不就那些人整天揪着你的文不放吗?”翟钧昊无语,也是服气那些键盘侠,真的是整天没事做吗? 之前因为江舒,也因为那部剧的制作确实良心,受到了一致好评。 可是最近因为封吟要结婚的消息放出来,封吟的那帮子粉丝又猖狂了,然后一夜之间冒出了大批的水军,全部都是挑刺儿那电视剧的。 连带着原作者都被骂是傻逼智障。 这傻妞,傻成这样,怎么受得了?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要烂,你还能够上前阻止咋的。反正他们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谁,你就把他们全部当成烂了舌头的傻子不就成了?” “狗咬了你,你还要追回去也咬一口,一嘴毛才觉得舒畅?” 闻言,于苒震惊不已,瞪大双眼,呆愣愣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翟钧昊抽出纸巾,伸手替她擦了擦滚落脸颊的泪珠,“你这跟他们较什么劲儿,就算是她们每一章文下面骂你,你就当是为你的稿酬做贡献了呗,你收了人家钱了,还不能让人家说两句?” “你写自己想写的,做自己想做的。你又没有强迫人家看你的文,他要看了不舒服,那是他活该。难不成你还要应和全世界十几亿人的喜好不成?”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写,就是单纯地为了这个人物,这个故事。你只要对得起这个文了,问心无愧了,其他的,爱咋地咋地。还能为了他们委屈自己受罪不成?这明摆着,不划算的生意啊!” 翟钧昊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最苦口婆心的时候了。 他甚至敢说,他长这么大,活了二十几年,还真是没对谁这么耐心,也从没对谁这么苦口婆心过,感觉自己都要变成个老妈子了。 谁知道翟钧昊突破自己的极限说了半天,却得来于苒讷讷的反应,“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文的事儿?”见翟钧昊没有说话,于苒忍不住继续问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还知道什么?” “你知道多久了?” “你……” 接连都是于苒一系列的发问,问得翟钧昊很无奈。 他说了半天,结果这傻妞的注意力却只在这个问题上,感情刚刚那些口水都是白费的是吧? 翟钧昊心中郁结。 他在心里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回答:“在剧开播的前两天知道的。” “前两天……?”于苒吃惊不已,怎么会那么早?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怎……怎……你怎么会知道的?” “秦浅说的。”这个时候,翟钧昊想着瞒下去也没有意思了。 虽然秦浅没有想过主动告诉她,想她好好开心就好。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了,也是应该让她知道,为了她,也有多少人曾经为她努力过,不值得为了那些不在意的人伤心。 “你的文被拍成了剧本后,制作方找了秦浅做剪辑师,然后秦浅看见是你,也找了她朋友喻笙做了调音师。后面中间还出现了,歌曲的版权因为封吟那边的打压不能够用,所以后来才有了覃然的歌成为了新剧的插曲。” “至于覃然在演唱会上为你的新剧做宣传,实在是因为他和秦浅是朋友。曾经他出道的时候,每一个暴火的mv都是秦浅剪辑的,也算是为了帮秦浅的忙。” 至于这个,他是猜到秦浅和覃然的这层关系,等剧播出后,特地看了最后面的剪辑师的名字,回去找了覃然当初暴火mv剪辑师,才知道原来秦浅做了那么多。 然后他把秦浅替她跟康湛要一些小渠道,包括让他和秦觉做了点小手脚的事儿,全部都跟于苒说了一通。 听得于苒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我都没有来得及跟姐说句谢谢!”于苒缓过神来之后,气得不行,“都是你!现在才告诉我!” “是我嫂子不让我告诉你的!”翟钧昊觉得自己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再说了,要不是那天我让你去厨房帮忙,后来又多留了一阵,让你多给我嫂子家打扫了房间,你还什么事儿都没做呢!现在看的话,好歹你还用劳动力回报了一下的不是吗?” 闻言,于苒恍然。 也想明白了当时翟钧昊的用意,立马红了小脸,一直从脸颊红到耳根子。 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你说什么?”翟钧昊故意折腾她,“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于苒撇了撇嘴,知道他是故意的。 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说:狗咬了我,我可以炖了它。” 翟钧昊先是一懵,随即恍然过来,这傻妞刚在他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呀! 不等他回答,于苒又道,“谢谢,等你从澎城回来,我请你吃大餐,给你接风!” 于苒笑得眉眼弯弯,眼眸里绽放着光芒。 看着她先前的难过一扫而空,翟钧昊也扬了扬唇,露出了好看的小虎牙。 “好!一言为定!”小桃中文 两人相视而笑。 唯美的画面保持了几秒,然后于苒的脸苦兮兮起来,欲哭无泪。 “撑……” 翟钧昊的笑容渐渐僵硬凝固,看着于苒那皱巴巴的小脸,感觉被打败。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药。” …… 从薄家出来,秦浅坐在车上,手肘抵着车窗,撑着头,叹了一口气。 薄勤晟还是老样子,拉着她就没个完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老爷子对秦初和她之前的婚姻好像挺感兴趣的。 就算池家其他人,问,也多数是以看笑话的姿态;像是在封家这些,尽管都知道,但也不会询问。 只有薄老爷子,虽然说他和自己外公关系好吧,可是总觉得他的关心……有些过度的浓厚兴趣了? 还是许久没有见了,所以都想问一问吧。 抬头,见一辆黑色的车从旁边驶过。 她突然想起下午的那辆车,还有那张脸,思绪情不自禁有些飘远。 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她想起了出院的那一天,想起了湖州半岛,推开门那满屋子的灯光,和那束娇嫩的铃兰,还有那对没戴过几天的婚戒。 想起了上楼前翟钧霖的神情,以及下楼时仍旧没有点燃的香烟。 突然之间,仿佛,曾经发生过的细小的事,她一下子都记了清楚了来。 还想起了他们刚结婚的那段时间,疏离陌生,又平静。 那些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好像都是发生在昨天。 路灯打下来,打在树叶的空隙间,落下斑驳。 透过车窗,光怪陆离地落在秦浅清冷的脸庞。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想念起了这个男人,难道是因为七年的婚姻,一下子的解除,她突然还不能习惯过来? 也不能呀,在这七年里,有六年她都不曾在他身边。 可为何会在离开嵘城之后,总是不经意想起这个男人。 而今天,尤其的思念。 难不成只是因为看到了一张好像与他相似的脸,所以就连锁效应,才将他想起吗? 随着车前移,仿佛穿梭在一条时光的隧道。 等路到了尽头,她的回忆也到了头。 “少主,我们到了。” 车门被打开,车外传来程惜的声音。 秦浅下车,进了池宅。 因为吃过了晚饭,她进东厢跟老太太问了好,然后才回了院子。 在进院子前,她折进了秦初的院子。 当时袁逢正在教秦初一些近身防身的招式,秦浅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直到两人中场歇息,才看见她。 秦初立马开心地跑上前,“秦浅!” 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在池宅,又立马恭恭敬敬地唤了声称呼,“少主。” 秦浅的眼眸一闪,“你说什么?” “老太太说,在这里,妈妈你是少主。这样叫你,会更好一些。”小家伙笑着解释。 只不过他还小,那眼底的失落难过,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掩藏,叫人一看,就看到了底。 从前他叫她妈妈,可是却不能叫翟钧霖爸爸;他就是个只有妈妈的人。 如今翟钧霖也疼爱他了,他有爸爸了。 却连妈妈都不能唤她,只能同那些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少主,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改口“家主”了。 明明是她最疼爱的宝贝,却要和她有这样冰冷的隔阂。 尽管老太太这样的考虑她理解,可理智上是一回事,感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突然又想起了舅舅池东则离开前的提议。 见秦浅沉了眸色,袁逢立马认错,“对不起少主,属下越矩了。” 其实是他跟老太太说的,毕竟秦初在这里身份尴尬,顶多算得上是一个养子,可也是这个身份,更是叫旁人对他,都带了有色眼镜。 本来只要服侍好秦初就没有他其他的事了,不过看着秦初一个乖巧的孩子,不忍心看他这般遭人白眼。 所以才越矩跟老太太说了这个事,然后才有了这个称呼的改口。 秦浅见他认错,先是疑惑了一秒,随即明白了过来。 十分欣慰感动,“你有心了。有你在他旁边,我很放心。”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她的身份,她都没有把握程惜会这样对她。 而秦初能够得到袁逢这般为他考虑,算得上是他自己的福气,也算一部分他的能力。 见秦浅没有责备他,袁逢才心下松了一口气。 “小初,晚上吃的什么?”秦浅问到。 “清蒸鱼,还有醋溜白菜,糖醋里脊,还有土豆丝……”秦初一一数出来。 还好,有小家伙喜欢吃的菜,不过也不知道他一个人陪着老太太,会不会严谨于身,所以不敢多动筷子,“还要不要吃点夜宵?” 果然,秦初的眼睛里就露出了渴望。 不过他却没有一口答应,迟疑着。 “怎么了?” “少主,问厨房加夜宵的话,宅子里的人就会知道小少爷饿了。兴许……兴许又要说闲话了。” 尽管小孩子容易饿得快,但是有心之人,还是会说秦初拿乔,跟着秦浅嘴刁,大晚上的使唤人之类的。 闻言,秦浅心头一疼。 低头看向秦初绷起的小脸,心疼不已。 她想把秦初带在身边,是想能够不离开他,不让他伤心难过,可是并不想让他过得这么辛苦。 秦浅一下子陷入了自责与纠结。 “少主放心,属下回来的时候在外头,买了点心带回来了。小少爷要是饿了,可以吃点心。”袁逢见秦浅心疼,立马补充到。 “你有心了。”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拉过秦初的手,“走,妈妈陪你吃点心去!” 见秦浅没有坚持,袁逢才安下心来。 倘若秦浅心疼秦初,坚持叫厨房那边坐过来,怕是又有人风言风语了。 看来少主是个通透的明白人。 他把点心奉上后,很自觉地退出了房门,把空间留个这对母子。 其实他也是对这个少主挺敬佩的,一个女人,带着一个没有自己血脉的孩子,还跟亲孩子一般疼爱,在这样的家族里,真的很难得。 等袁逢离开后,秦浅和秦初两个人,就不顾其他了,就光着用手抓。 吃得倒是开心。 “小初,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秦浅问他。 “不开心。”秦初拨弄着手上的点心,如实地回答,但是扬起小脸,十分敏感地回答:“可是小初不怕辛苦,也不怕难过,所以秦浅你不要送我走。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保护你。” 小家伙话都说到这里了,秦浅到嘴边儿的话,又憋了回去。 “好,我不送你走。” 秦浅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母子坐在一起吃了大半盘点心了,才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望着对方傻笑。 “小初,最近有跟爸爸联系吗?” “有啊。”秦初点头。 “爸爸他……”本来想问翟钧霖在哪里,但是这样问似乎又不太好,就改了口,“最近好吗?” “挺好的,爸爸和小叔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 既然是和翟钧昊,那就是在嵘城了。 秦浅压下自己情不自禁涌现的失落,笑着摸了摸秦初的小脑袋,“你要是想爸爸了,可以同我说,然后下个月,我带你回去见爸爸。” “真的?” 秦初开心地跳了起来,然后又突然收敛想,小心地瞧了外头一眼。 这小心翼翼的动作,更是让秦浅心涩不已。 “真的。” …… 等秦浅离开院子,大概十来分钟之后,秦初才掏出手机。 拨通了翟钧霖的电话,立马通风报信。 说今天秦浅问起了翟钧霖,还说下个月可以带他回去见翟钧霖。 激动之余,随即又有些苦恼,“可是爸爸,你现在在澎城,妈妈带我回嵘城,怎么见得到你?” 翟钧霖没有一个准确的回答,只是说:“小初和妈妈去哪里,爸爸就去哪里。” 虽然秦初没有得到答案,但是这句话,让他十分的开心。 两人道了晚安后,秦初很快地就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这边翟钧霖则是兴奋不已,叫了秦方进屋,“最近是不是还有个项目,在备选?把报表都抱过来吧。” “哪方面的?”秦方问。 翟钧霖宛如打了鸡血,“全部!” 他要工作,工作,工作! 工作使他快乐,工作可以让他养家养媳妇!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0章 那日清晨的缱绻 “程惜,你把这些年池家和薄家的合作往来的档案都整理一下给我送过来。” 回到院子后,秦浅吩咐。 “全部吗?”程惜迟疑地询问。 秦浅敛起眸色,道:“全部。” 程惜虽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去整理了。 先前不管是去封家还是去湛家都没有这个,去了一趟薄家回来,倒是有这个吩咐了。 不过这两天跟着秦浅,倒是瞧见,秦浅和各家族家主的交情的。 以前听说在这个家主以前特立独行最不擅长结交,原以为去了之后,大家都是场面的寒暄话,本来还担心这么多年不在池家的秦浅回来,一时间适应不了这家里的情况。 没想到她跟各个家主倒是相谈甚欢。 看来她对这个少主的了解还远远不够,竟然一点都不清楚她和哪些的交往更密切一些。 之前秦浅让她准备花种子的时候,她还险些为了避免池家丢脸,要给她换掉。 没想到她才是送到人心坎儿里去的。 她虽然在池家的管家里是桂妈亲手培养起来最优秀的,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能力都是很骄傲与自豪的。 甚至在秦浅之前警告她的时候,内心其实还有些不屑的。 没想到这不只是薄勤晟,还是封家湛家,秦浅让她准备的礼物,都不是最贵重的。可偏生都是最得他们心意的。 原来,不了解的还是她,不是秦浅。 难怪桂妈曾经叮嘱过,不要去揣摩主子的心思,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这一大摞的薄家往年的合作,十来年的了,都要亲自看。 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程惜离开后,秦浅重新看了一遍日程,确定了一下这周的行程。 见周日晚上的时候,有空闲,就添了上去,约薄勤晟的事。 然后发了个消息告诉程惜,周日晚上,不要给她安排其他的行程。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还好,没有那么多。 忙完的时候,事情还早。 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秦浅把回到这几天发生的事,从池启河一家,到池东则,以及后来的旁支各脉,还有去封家湛家薄家的事,全部都捋了一遍。 大概心中都有了个数,知道该怎么个应对法。 只是在秦初的问题上,她还有些纠结,没有拿稳主意。 想着想着,秦浅拿出了手机,也不知怎的,翻起来了之前的一些照片。 里面多数是秦初的照片,还有秦初拿她手机拍的她还有秦觉。 小家伙有时会拍照就是按好几下,同样的拍好几张,难得有点空闲,她就从中挑最好的一张,然后其他重复的就删掉。 结果后来一不小心,一个手抖,把秦初和秦觉的照片那一场景都给删掉了。 她连忙打开了手机的云端,找到了删掉的照片,点了恢复。 手指不经意的划拉,倒是叫她的手指顿了顿在屏幕上方,一张照片上方顿住。 她点开,是昏暗的背景,微弱的光透过窗户打过来,轮廓相触,光从中透过来,明暗间竟是唯美。 秦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情不自禁地触碰上了嘴唇。 柔软的温热,仿佛还残留着那日清晨的缱绻。 一瞬间,她的心里,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跳动,又情不自禁地酸涩蔓延开来。 就算一刹那的心动又怎么样? 总归是没有结果的…… 要是在之前,该多好啊。 秦浅这样想着,鼻尖酸涩,眼眶有些微热,轻轻地翘起了嘴角,手指轻轻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恢复”。 …… 封家。 晚上。 秦浅来了一趟,喻笙比之前冷静多了。 她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想了整整一日,从她认识湛越,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点点滴滴。 不管如何,她都想不通,一个人,难道能够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改变吗? 她想问一句湛越,她究竟算什么? 可是喻笙从来都是骄傲的,何况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湛越一直追着她,纵着她,宠着她,哄着她。 所以她肆无忌惮,所以她有恃无恐。 突然,就撞出来了一个人,这个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撒了手。 让她从云端狠狠地坠落下来。 这一摔,真的好疼。 痛意清晰又明白,叫人一下子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既然醒了,那就没有办法再装睡了。 喻笙去简单地泡了一个澡,又做了一个美美的面膜,还化了一个妆,选了一副首饰。 还挑了一套冬裙才出的房门。 喻笙下楼的时候,刚好是晚饭的时候。 看到她出现时,本来有说有笑的饭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僵硬着神情,望着楼梯口处的喻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喻笙的母亲喻容,她立马站起来,朝喻笙走过去,“阿笙,你下来啦?” “阿笙,饿了吗?” 喻笙扶着她,拉着她,有些小心翼翼,“要喝点汤吗?” 其他的人,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喻笙身上。 喻笙就那样站着,大家也都这样望着她沉默着。 良久,喻笙环视了一眼餐桌上的人,莞尔一笑,“怎么吃晚饭,都没人叫我?” 如果是放在以前,封吟的母亲,乔慧就会立马站了起来,上前给她拉座椅了。 可是今天,却是稳坐在座位,还挺直着后背,清高又骄傲一般。 想来是知道封吟要嫁给湛越,成为湛家未来的主母,架子也端起来了。 喻笙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走上前,拉开座位,自己坐下,“大家刚才好像说说笑笑的,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 “哪里能呢,喻阿笙妹妹在,大家才欢喜呢。”封吟温柔地笑着,然后招呼着下人,“还不快给阿笙妹妹拿副碗筷来!” “我家的下人,难道还不知道给我这个小姐拿碗筷,还需要你提醒?怎么,还是说,有些人,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喻笙的话一落,封吟眼底就闪过一抹阴冷。 但面容确实讪讪地楚楚可怜状,“阿笙妹妹,我没有这个意思……” “都是封家的一份子,说什么自家不自家的。”封安生低声开口,似是责备。 若是放到以前,喻笙早就炸毛了。 封吟从前也都是这个模样,然后等的就是喻笙生气炸毛,她再装着善解人意地劝说,推喻笙一把。 可今天的喻笙,一反常态。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仍旧浅笑盈盈。 “爷爷说的是。” 她这么一说,餐桌上的气氛又稍微地缓和了过来。 可是下一秒,又听见喻笙浅浅开口:“刚才我在楼梯,听到你们说和湛家的婚礼是吧?” 说到湛家婚礼的事,封吟母女本来就是很开心的,那叫一个神采洋气。 可悲喻笙这一提出来,就变了味道。 餐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 “是呢,这不是定了正月十七的婚礼吗?所以我们和你姐姐封吟商量关于婚纱和宾客的名单,毕竟你姐姐是个公众人物,要有许多的注重的。”喻容温和地开口,一如她温柔的性格。 “正月十七,这么赶呢?”喻笙挑眉,出声询问。 顿了顿,不等众人反应,便道,“也好。” 所有人都等着喻笙大闹一场,谁知道却是得来一句“也好”,一下子大家都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幻听。 还以为这是在做梦。 毕竟,喻笙的脾气,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不清楚。 她是封安生最宠爱的孙女,除了把这餐桌给掀了,就是把这盘子碗筷全部都扫到地上,封安生也顶多斥责她几句罢了。 她的反常,更是引得乔慧和封吟侧目,心下开始泛起涟漪,琢磨着似乎有问题。 “不过……这结婚,跟封吟有什么关系?”喻笙疑惑地发问。 她这一问,叫是在场的人,神色一懵。020读书 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后,还是喻容柔声解释,“这不……出了这样的事,所以我们两家决定,就早些把婚事给办了。” “出了什么样的事?” “这……” 大家也就更加不好说了,一看乔慧,面色也露出了尴尬。 乔慧封吟两母女,都是低下了头。 “出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喻笙的父亲,封英朝沉脸沉声,“你不就因为这事儿在屋子里关了那么久吗?既然知道,非要问出来。” 封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 喻容温柔得不像话,处处顺着喻笙;封英朝就是严厉的那一个,不过也都是在口头上充充胖子,一是他本来自己也是疼爱这个独女的,二是上头还有一个老爷子疼着,也不敢动手。 “那父亲的意思是要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是吧?” 喻笙的语气也微凛,“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直说又抹了某些人的面子,到时候哭哭啼啼的说委屈!” 这话,针对性十分的强了。 可是这样,封吟也是要硬着头皮应下的,“阿笙妹妹说就是,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气,冲我发就是了,我不敢有任何怨言的。” “小吟,她是妹妹,你是姐姐,就算你疼爱妹妹,也不用这般迁就与她。”封英朝有些看不过去,觉着这兄弟的孩子住在自己家,他本来应该好好照顾封吟的,谁知道自家女儿被宠得厉害,总是欺负于她。 自己又心疼孩子,没有办法严厉管教;可每每看到封吟委屈哭泣,又觉得对不起那死去的兄弟,自责愧疚不已。 “婚,结,可以,没问题。”喻笙面色沉静地开口。 这话一说,乔慧便眸色一喜。 心想,只要让结,给她发发脾气,赔赔罪都是可以的。 等以后她家封吟当上了湛家的主母,有得她好看的! 谁知,喻笙下半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乔慧整张脸都僵住了。 “但是新娘也应该是我,不可能是封吟的。”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沉默。 老爷子封安生一直都没有说话,望着喻笙,像是等着她开口。 不细看,还察觉不到老爷子眼底的浅浅笑意。 封安生是何许人也,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封吟那点小把戏,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总归也是自己的孙女,只要没有过那条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反正有他在,也没人能够欺负得了喻笙的。 顶多是气气她,给她长长记性。 不过这一回,他就是要看喻笙的态度了。 本来就是封家颜面的事,倘若喻笙逃避,他也不可能为了给她主持公道,不顾封家的颜面!何况尽管他是最疼爱喻笙的,但怎么说的,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能在喻笙都不管不理的情况下,还去提点出头,这不是给旁人找话说吗? “你……这……这……就不对了?怎么还能你嫁?”乔慧这个时候是第一个发话的,立马就不乐意了。 “为什么不能我嫁?湛越他喜欢的是我,曾经和他订婚的也是我,不是我和他结婚,那要和谁?和你吗?还是和你女儿?”喻笙冷哼一声,面容轻蔑。 “还是说,小婶觉得,有些人爬了床,就觉得可以登堂入室了?”她手里捏着下人送上来的勺子,轻轻地转了转,懒懒散散地说,“男人嘛,总是有时候身不由己的,难不成这结了婚的,都要因为外头有狐狸精勾引就跟老公离婚吗?” “坐稳了这正宫的位置,让那狐狸精没脸见人,再也不敢出来作妖,才是正道啊。你说呢,小婶?” 喻笙故意望着乔慧轻轻地笑着问她。 这刮耳刮子的话,说得乔慧脸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偏生,喻笙还轻轻地惊呼一声,“哎呀,小婶你脸怎么红了?我说的是那些不知廉耻的人,小婶儿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这些话,可不是以前喻笙说得出来的。 从前她都是气急了,张口闭口全部都是小贱人的。 说话骂人直白又直接。 这些话,还是她从于苒的里看来的。 那段时间,因为秦浅对于苒上心,她也没事儿做,就把于苒的也都翻出来看了看。 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文里骂人的话不少,还挺有趣的。 当时随意记了两下,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这阿笙,不能这样啊!”乔慧就是红着脸,立马也反驳,“你姐姐和湛越都这样了,你这……还不让她嫁给湛越,你让她以后怎么办啊?何况……这……大家都知道了,又不嫁了,叫人说出去,她怎么见人啊?” 乔慧面露尴尬难色,一眨眼,眼睛内就含着了泪水,眼汪汪的,看着委屈又难过,像是谁欺负得她没法再活似的,“阿笙,就算是平日里你不喜我和你姐姐,这是你姐姐一辈子的大事儿,也不能够这样对你姐姐。其他的,什么你姐姐都可以让给你,你这样对她,不是毁了她吗?” 喻笙以前只是觉得乔慧跟封吟一样,都是无病呻吟,都是爱装虚伪的白莲花。 但是也没想到,她还有颠倒黑白的这项技巧! “小婶这就说的不对了。”喻笙扯了扯嘴角,“什么叫我毁了姐姐一辈子呀?” “婶婶莫不是忘了,我和湛越可是宴请了澎城的世家都做见证来定了亲的。这澎城谁不知道湛越是我的未婚夫。” “她封吟在知道湛越是我未婚夫的情况下,还爬湛越的床,她还有理了吗?再说了,你说大家都知道了,又不嫁了,叫人说出去,封吟怎么见人是吗?” “那么请问小婶,澎城都知道湛越跟我订了婚,转身却娶了我姐姐,小婶和姐姐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做妹妹的以后要出去怎么见人?” “小婶说这是封吟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够这样对她。那么再请问小婶,这对我来说,就不是一辈子的大事吗?”喻笙突然也像是开了窍,也不来硬的了,眨眼就泪湿了眼底,带着哭腔问:“小婶和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刚才还觉着是喻笙有些为难封吟了,但是话过了喻笙这一嘴,就让众人立马惊醒了过来,确实这都是封吟的问题。 这么一看,喻笙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的! “这……阿笙你怎么可以这样讲你姐姐!”乔慧立马面红耳赤地反驳,“你不想想,那湛越可是在你姐姐房间里的,又不是你姐姐去湛越房间的。怎么能够把你姐姐说得那么的不堪呢?” 乔慧装作气得浑身发抖,“你若是不喜欢我们母女俩,我们走就是,但你也不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这样诋毁你姐姐,好歹都是一家人,至于要说得这么绝吗?” 见乔慧这般气愤,就是封英朝虽然觉得喻笙说得没有错。 何况算起来,就是他女儿受了委屈,只不过是对自己弟弟的愧疚,不想让人觉得,他们欺负乔慧母女,孤儿寡母的,所以他也就忍了。 毕竟湛越那孩子,他一直都很中意,又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宠在手心,他也放心。 本来想着,出了这样的事,没有办法的办法,湛越要娶封吟,封吟若是喜欢,也算是对得起了死去的弟弟,只是这心里还是不是滋味的。 可就是不是滋味,活着的人,还不能为了死了的人让一步吗? 何况,见乔慧这般伤痛,封英朝再心痛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办法不管不顾,只得出声呵斥,“小笙!” “小婶自然是心疼姐姐的,但恐怕是小婶爱女心切忘记了。那天晚上,湛越是喝了酒,但是姐姐可是滴酒未沾的。” “湛越当晚到我房间,和我说了晚安,才去的隔壁休息。都说是湛越去的封吟屋里,都觉得是他酒后乱性,那我就想问问,就算湛越是醉了,你一个清醒的人,还抵不过一个醉酒的人吗?” 见封吟和乔慧准备反驳,喻笙没有给他们两人这个机会,立马继续说道:“就算说是湛越在护卫队接受过训练,你一个弱女子抵抗不过,那么我就想问你,你嘴巴是被堵住了吗?还是说封家的人全部都耳聋了,听不到你的呼救?” “怎么?晚上不知道叫人,第二天早上的尖叫声倒是中气十足,震耳发溃啊!”喻笙讽刺道。 这一通说,说得封吟和乔慧一下子白了脸,抿着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封安生看着喻笙冷静下来处理这件事,把每一个问题点,都一针见血。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喻笙不是发脾气任性地来闹事,而是条条分析,让人说不出半句不是来。 他差异中又是欣慰。 封安生一直都担心,这个孙女一直被宠着保护着,特别是被湛越护着,会滋养出惰性,变成一个傻姑娘。 现在看来,出点事,还能让她成长蜕变。 他觉得还不错。 虽然他还是很欣赏湛越这个孩子,他做自己的孙女婿也不错。 但封安生并不觉得,湛越是喻笙唯一的选择。 她希望自己最爱的孙女,可以变得更加优秀,只有她更优秀了,才会有更好的人到她的身边。 湛越固然好,可他希望即便没有了湛越,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其他的好的小伙子,她的孙女都配得上! 有,则珍惜;没有,也不稀罕。 他封安生的掌心宝,值得拥有更好的! “小笙说的……小吟你有什么辩解的没有?”一直沉默着的封安生,在喻笙说完这些话之后,才终于开了口。 封吟沉默着,抿唇一直不吭声。 封安生又重复地唤了她一声,“小吟。” 不过这一声,明显的声调沉了沉,带着几分愠怒。 这一句带着严厉的低唤,让封吟的身体轻轻地一颤抖。 随即,“啪嗒”的一声,封吟的眼泪落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 “爷爷,我知道您一直都喜欢阿笙妹妹,什么好的都给她。我知道,我没有爸爸,我不应该奢求什么,也不能去要什么,只需要再一旁乖乖地听话就好了。” “我没有爸爸疼,我不能够去争,不能够去抢,我只能自己听话,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也有心,我也会难过,我也有自己的喜欢啊!”封吟不再像以前一般哭哭唧唧的,反而像是伤心极了,一抽一抽地哭着,越哭声音越大,仿佛整个人崩溃。 “你们就知道阿笙妹妹喜欢湛越,可是你们有谁知道我也喜欢?我认识湛越,明明就比阿笙妹妹要早,我喜欢湛越也比阿笙妹妹喜欢要早,为什么你们就要我看着湛越最后娶阿笙妹妹啊?” “我也想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你们都疼爱阿笙妹妹,为她筹谋,为她规划,给她更好的。我没有,我没有爸爸为我做这些,我自己为了我爱的人,去做一回争取,就一回还不行吗?” “难道我没有父亲,就不配拥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配拥有幸福吗?!” 封吟几乎是失声痛哭,句句质问,字字撕心裂肺!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1章 一个字也不能说 封吟说到这个地步了,封英朝和喻容哪里还敢说话。 怕不是一不小心就叫人说他们大家大族的,却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生生给一个好好的姑娘,逼成这样。 封安生看着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的封吟,沉眸未语。 他端坐在桌前,一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整个饭厅内,安静十分,就只剩下封吟还没收住的落泪的抽泣声。 这一面是自己的女儿,一面是住在自己家的侄女,不管帮谁都不对,让封英朝夫妇真是犯了难。 两人对视一眼,都面露苦色。 “怎么,照你这么说,要是叔叔在世,就会帮着你抢妹妹的未婚夫,爬妹妹未婚夫的床了吗?”喻笙讥诮开口,“我可是听说,叔叔生前最深明大义了,难不成你作为亲生女儿,还要诋毁叔叔生前的美名吗?” 以前都是喻笙被封吟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这回喻笙不气了,说话虽然一点也不像她一样,卖可怜。 反而咄咄逼人,可偏生就是一点也让人没办法回话,她在气势和立场全部都站了上风。 “我说不过你。”封吟刚停歇,又继续掩面而泣,“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对的,就是不应该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不是我非死皮赖脸地要嫁过去的,他湛越要是不娶我,我还能够绑着他跟我结婚不成?” 看似简单的委屈的一句话,却是在这件事上,找到了新的突破点。 这件事,湛越和喻笙订婚是真,湛越和封吟被抓奸在床也是真,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这两姐妹,最后总要是嫁一个进湛家的。 和喻笙订婚的是湛越,说要娶封吟的也是湛越,这件事,还得看湛家那边。 “你要是非说你和湛越两情相悦,那你不如去问湛越,他要是愿意娶你,大不了我这就出国去,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封吟那神情,仿佛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背水一战般,“我敢,你敢吗?” 敢吗? 喻笙她当然敢! “可以啊,他要是和你结婚,我以后不出现在你们两人眼前就是。”别的没有自信,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喻笙对于湛越的信任,仍旧还是在心里的。 不管发生什么,湛越都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笃信着。 “既然这样,那便叫湛越那孩子过来,你们定一个定论,然后就莫要再说其他的了。”封安生当下决定,“至于说的什么出不出国的这些蠢话,就都给我咽回去!” 喻笙冷着脸,没有应,不过也没有反对。 反正她都和湛越在一起了,现在秦浅也回了池家,早晚都是要办婚礼的,只要婚礼上有湛越和秦浅就够了。 倒是封吟哭哭啼啼地说了一声,“好……” 垂眸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小吟……”坐在她身旁的乔慧立马就有些慌了,她伸手拉了封吟一把。 毕竟那湛越对喻笙那丫头的感情这么多年可是有目共睹的,要是让他选,肯定是选喻笙那丫头,有他们家小吟什么事儿啊! 只见封吟十分淡定地轻轻拍了拍乔慧的胳膊,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示意她稍安勿躁。 都这个时候了,乔慧也不能够怎么办。 只得听封吟的,只不过这心里头啊,那可是打着好久的鼓。 为了平息家里这对姐妹的硝烟,封安生立马叫人往湛家打了电话。 本来是想请湛越过来一趟,亲自说明白的。 谁知道湛家听明意思,湛越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封老爷子放心,我会娶封吟的。” 电话是开的免提。 大家都听到了。 是湛越低沉磁性的嗓音,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无比地钻进喻笙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是她熟悉的声音,可是却听得那么的不真实。 他说什么? 他说……他会娶封吟? 喻笙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刚才捏着的勺柄,从指间滑落。 许久许久反应不过来。 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一秒后,喻笙抽回思绪,她将眼眶里的眼泪强行逼了回去。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妹妹听到了……是湛越要娶我的,不是我死皮赖脸非要缠着他的。”封吟蹙着眉,那委屈可怜的模样,仿佛是喻笙打了她两耳光似的。 “嘭!” 喻笙突然站起来,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够了!”封英朝突然低吼一声,站起来,指着喻笙,“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你给我回屋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喻笙红着眼同样低吼。 “还嫌不够丢脸吗?!” 打从心底,封英朝其实是希望湛越说愿意娶的是喻笙的,这样的话,他跟封吟他们也算有个交代。 可现在,人家愿意要的还是封吟,他还能说什么? “怎么?我未婚夫没了,是连晚饭都不能吃了吗?!”喻笙气愤地问封英朝。 封英朝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说。 被这么一吼,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句“自己未婚夫没了还好意思说?”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吃。怎么不可以。”喻容拉着喻笙坐下,“要吃什么?想吃什么,我给你夹,喝汤吗?” 说着,喻容给喻笙小心地盛了一碗汤。 这事儿,何况是还当着乔慧和封吟,她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好顺着自己女儿。 喻笙端起汤,一口气喝完,然后“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碗敲在桌面上,应声而裂。 她起身,径直离开了饭厅。 都以为喻笙又要上楼,却不想,她转身就朝外走去。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车启动的声音,以为她是出去发泄一下的封安生,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去找湛越了,赶紧叫过管家,“快去把她追回来!” 管家闻言,连连点头。 然后朝外跑去。 这屋里,几人还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各自沉默着。 封安生看了封吟一眼,叹了一口气,起身上了楼。 封英朝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也跟着转身出了餐厅。 饭厅就留下三个人,喻容看着封吟两母女,心中也是纠结,可也不好就这样把两母女晾在这里,“这菜都冷了,弟妹和小吟要吃什么,不如吩咐下人再重做吧。” 封吟看着喻笙,站起身,掩面而泣,“伯母,是小吟对不起你。” 说完,便带着哭腔跑了开去。 乔慧指了指她跑开的方向,也跟着离开。 留下喻容一个人,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想起方才自己那气得两眼发红的女儿,长长地一声叹气。 她这个女儿,平日里看着任性得很,可是就算她发脾气,也从来不委屈自己的。 今儿,那两眼通红,还当众落了眼泪,看来是伤到痛处了。 可是她做为母亲,却不能为她去争什么……喻容扶着桌沿坐下,脑海中全是女儿落下那滴眼泪的画面,自责又愧疚。 …… 湛家。 管家打开门,面露为难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喻笙。 “封小姐,我们家少爷他……” “不要说他没有回来,他的定位,现在在家里。”喻笙一看他那个神情,就知道湛越不见自己的意思了,“也不要说你家少爷在忙,就算国家总统,这大年初几都没有这么忙。国家都给他放了假,那他再忙,是他自己找罪受!” “也不要说你家少爷睡下了,他从来没有早于十一点半之前睡觉过。如果他不见,那么你就跟我直说。” 喻笙的一通话,管家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封小姐,我……” “他不见,好,我不为难你。你进去替我问他,是不是要娶封吟。你告诉他,我只问他这一遍。” 喻笙固执地站在门口,望着大门里,湛越房间的方向。 仿佛她的视线能够穿透那冰冷的大门,穿过那厚实的墙壁,看到她心里的那个男人一般。 管家也是知道喻笙的性子的,犟起来,就是他们家的少爷也奈何不得的。 只好应了一声,转身进屋里去,把话原封不动地禀告给了湛越。 然后又转身出来,把话带给了喻笙。 “封小姐,我家少爷说……”管家看了两眼喻笙沉冷的脸色,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是。” 他家少爷说是。 要娶封家那位封吟小姐。 其实就是他这个做下人的,也不明白,为何少爷放着封喻笙这位掌上明珠不娶,非要去娶一个戏子。 就算说是封小姐的脾气不怎么好,但是心地那确实是顶好的,而且脾气强硬,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不会对他们下人怎么样,还会遇到事情,给他们出头。 照理说,有这样的主母,是他们的福气。 这些年他们这些下人,都等着封喻笙嫁过来,然后尽心尽力地伺候这位主母。 结果临到跟前儿,却突然换了个人。 那位封吟小姐,他不怎么了解,但出了这事儿,他们看了不少报道。 虽然压下来不少消息,但还是能看到她耍大牌,对助理不好的消息。 这让他们都对这个封吟小姐,并不怎么期待。 “是?” 喻笙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见管家讷讷地点头。和顺 她嗤笑一声,仰起头,望着深暗的夜色,云雾遮掩着星月,仿佛此时她暗无天日的心底。 她勾起唇角,深呼吸一口气,“很好。” 原以为,发生什么,他湛越是绝对不会离开她的那一个。 没想到,到头来,他才是最先推开她的那个人。 也是她自信过了头,又或者是她自作多情! 不过还好,她现在认清还来得及! 很好,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犯傻…… “烦请你告诉他,我封喻笙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死缠烂打的人。现在,冲他这句‘是’,我放下了!” 说完,她毅然转身。 打开车门,驱车离去。 喻笙目视着前方,哪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泛着清白,也连目光都未曾看过一次后视镜。 哪怕心再痛,她也绝不回头! …… 湛家。 “既然你连喻笙那孩子都不娶了,娶那封吟做什么?”湛越的母亲池文眉端坐在沙发上,一脸怒容。 “出了那样的事,我如果不娶她,怎么给封家一个交代。”湛越的语气沉而静,虽然说这自己的事,却仿佛是在阐述一个旁人相关的问题。 “那样的事,是什么事?难不成你醉得一塌糊涂,人事不省,还能对她做什么不成?就算你醉后乱性,那她封吟是哑巴了还是个植物人,就由着你欺负了?还是怎么的,封家的人都聋了吗?!” 池文眉是池家的姑娘,只不过她们家里从来都没有出过家主。 不过她算是当初他们一脉比较不错的那一个了,参加他们那一波的家族选拔,她的各方面也在前面的,所以以她们那一脉的地位,才能够嫁进湛家来的。 “你平日里,什么事都能够看透,看明白,我就不信,你这么眼瞎心盲,不知道那个女人,打得是什么主意?”池文眉就是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怎么事事都优秀,不管做什么都是心中有数,也从来不让她们操心。 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就吃了亏呢? “这么明显的道理,明摆着的算计,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给他们封家什么交代?你在封家出了这事儿,没有让他们封家给我们湛家一个交代就算不错的了!” “母亲,您别说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您不要管。” 他余光扫过进来的管家,踟蹰着,难得有些烦躁,“说!” “少爷,喻笙小姐说……”管家将喻笙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闻言,湛越的身影在灯光下,轻轻地晃了一下,微不可察。 “你看看!你看看!” 池文眉才是气得浑身直发抖,这喻笙她也打小就看着喜欢,是个单纯的孩子。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那都是没话说的。 她是越瞧越喜欢,所以这些年,喻笙一直拖着不结婚,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有非逼着追究。 不过就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还满意。 要是换一个人,不嫁的话,早就踹了去了!他们湛家还稀罕她不成! “好好的一个姑娘,你偏不要,非要去娶那个戏子!”池文眉一说起封吟,就是满眼的鄙夷。 本来她身份就差了去,这也算了,池文眉自己的身份也不高。 但总归要姑娘家,人品好。 那封吟是个戏子不说,还使出这么不上台面的手段,岂能让她进湛家的门! 省得以后把湛家搞得乌烟瘴气的! “阿笙那孩子多好?这么多年跟着你,你不娶她也就罢了,还要娶她姐姐,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她?!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母亲,我不会对不起她的。” 虽然这个她并没说说明白,但是他们也自然都明白。 “你这还要怎么对得起她?”池文眉又气又怄,最后也是心一横,“话我摆在这儿了,就算是你铁了心不娶阿笙那孩子,我湛家也是断不会同意那封吟进门的!” 对于喻笙的事,湛越也不再提,只说:“我已经同父亲说过了,而且也跟封家说好了,正月十七办婚礼,也让管家去安排婚宴事宜了。” “你!”湛越的坚持,气得池文眉一口气噎在胸口,险些没有顺下去。 “好!好!好!你现在大了,管不了你了!行!你要结婚是吧?行!你结!但是话我也给你说明白了,只要你是跟封吟结婚,我是不会去的,就是她嫁过来,也别指望我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说完,池文眉起身,也不再看这个让她骄傲的儿子,径直上了楼。 留下湛越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灯光拉长他孤独的影子。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立在门口一脸担心望着他的管家,问:“她走了?” “走了。说完就走了。”管家回答。 走了…… “回头了吗?” 闻言,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才回答:“没有。喻笙小姐直接就开车走了。” 没有…… 她没有回头…… 湛越半垂眼眸,掩住眼底的伤痛,“知道了,去忙吧。” …… 咖啡厅。 “每次都是咖啡厅,去一次酒吧会怎样?”喻笙搅拌着手中的咖啡,不满地嘟哝着,“我这本来就烦得很,哪里还有心情喝咖啡,你给我来一打酒,还差不多!” 喻笙强颜欢笑着。 “你都这样了,还喝什么酒?你现在不能喝酒。”秦浅低低责备道。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喝酒了?”喻笙不明所以,且烦躁得很,“总不能男人没了,连酒也不能喝了吧?凭什么啊?” 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想借酒买醉,醉了心就不那么痛了。 可是她拿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能够想到的,就只有秦浅。 偏偏这个女人,除了上次在嵘城有一回,打死不去酒吧。 这下好了,心头苦得难受,还给她点上一辈苦得要命的咖啡。 话出口,秦浅才反应过来自己险些说漏嘴了,连忙解释圆回来,“这种时候,你就更应该保持清醒!难不成,你要这样就算了?不管怎么过,再怎么的,让别人不好过,也不能让自己委屈不好过,是不?” “我傻吗?”喻笙冷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他湛越娶别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就是她封吟不行!” 谁都可以,就封吟不可以! 这在喻笙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 封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谁知道这根刺,这回却是深深地直戳进了心窝。 痛得她难以呼吸。 可是痛能怎么办? 要么忍着;要么谁让她痛,她就加倍还之! 见喻笙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秦浅迟疑地问:“你……要做什么?” “干什么?反正不管干什么,都是一个目的的。” 见秦浅露出疑惑,喻笙伸出食指,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头。 那眸底蹿着隐隐火气,却又强迫自己用冰雪覆之。 她不哭了,也不闹了,看起来也不难过了。 把所有的上心全部都藏在了心底,也许旁人看起来很好。 可是那伤在心底慢慢溃烂,再也好不了,才是她最担心的。 秦浅从来没有看见过喻笙这样,从前的她,都是有什么直接发泄出来。 就算不当着别人面哭,也会搂着她靠着她哭得昏天黑地,然后一抹泪,第二天就好了。 这一次不一样,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湛越,她永远也好不了。 只是秦浅担心的是……这样拖下去,就算是有了湛越也好不了,那该怎么办? 看着喻笙扬起的唇角,那弧度越深,秦浅就越是心疼。 她很想告诉喻笙,不是的,湛越的心里只有她,除了她,谁也入不了湛越的眼,上不了湛越的心。 可是她又不能说。 她仍旧记得在练拳室的那天,三十岁的湛越,竟然跟她说了“求”这个字。 “求”这个字,不管是哪个男人,都无法轻易说出口的。可是从来都是春风得意,高傲不羁的湛越跟她说了。 这么多年,别说跟她,就是跟其他的人,也没见他求过谁。 就是当初在护卫队,考核的时候,胳膊脱臼了,他也死咬着牙不求饶。 因为死不松口,所以那次考核后,他在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 而他,为了喻笙,求她。 他说:“就当我求你,别告诉她。” 他说,为了他们的未来,就算不为他,为喻笙……一个字也不能说。 “欸……翟钧霖……” 秦浅凑过去,本来是准备听喻笙说她的想法,谁知道她一开口却是翟钧霖三个字。 “你提他做什么?”她问。 “不是,浅浅,翟钧霖!”喻笙语调突然激动,抓着秦浅的胳膊,不住地摇晃着。 这个时候,秦浅才明白过来,她不是提起,而是…… 刚刚秦浅是侧着脸,算是背对着玻璃窗外。 她心头一跳,几乎是屏着呼吸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 将视线范围内的人影全都扫描了一遍,没有一个是翟钧霖的背影和脸。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正准备跟喻笙说不要开这种玩笑,余光处,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突然落下,一张英俊冷毅的脸撞入眼帘。 翟钧霖! 几乎是同一秒,身体快于思考,她猛地站了起来! 咖啡厅门口车内的男人,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朝秦浅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2章 若有软肋便深藏 秦浅的这个突然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就是喻笙,也被她这么大的反应惊了一下。 怔怔地望着她。 过了一秒,秦浅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 在喻笙的注视下,然后叫来服务生,让她给自己换杯咖啡。 随后强压住自己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坐下,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中咖啡杯的杯壁。 再抬眸,却见那黑色轿车里的人,缓缓地升起了车窗。 车扬长而去。 她望着刚才车辆停靠的地方,那里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秦浅失望地垂下眼睑,他没有看见她吗? 还是……看见了,并不在意了? 也是……她都说得那样的狠,那样的决绝了,都是长了心,有血有肉的人,任谁听了都不好受,何况是一路天之骄子贴身的翟钧霖呢? 她低低地自嘲一笑,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就算再见面,也和陌路人一样,这样就挺好。 没有软肋,才能够全副武装,满身盔甲。 她现在已经有秦初这个软肋了,翟钧霖这一个,她要好好地藏起来,深深地藏住。 “浅浅……” 喻笙望着秦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地唤了一声。 眸底是担忧,也是心疼。 同时有些心凄,怎么她们两个人,就不能有一个能够拥有幸福吗? “我没事。” 秦浅扯了扯嘴角,伸出手,轻轻握住喻笙搭在桌面上的手。 “喻笙,都会过去的。” 喻笙低低地“嗯”了一声,突然问了一句,“浅浅,你记得小时候你总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秦浅疑惑。 “你说,凡事得靠自己努力。”喻笙缓缓开口,“我觉得很对。” 她不能总去依靠别人,不管是依靠谁,都不如自己努力来得可靠。 只有她自己,才会在不管什么发生什么的时候,对自己不离不弃。 …… 黑色轿车。 翟钧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到一旁。 秦方通过后视镜看到,然后立马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之间翟钧霖白色的衬衣上,是咖啡色的污渍。 他皱着眉,凝视着那咖啡渍,想起刚刚坐在咖啡厅落地窗处的秦浅。 透过玻璃,能够望进她清亮的眸子,那一双眼,叫人心动又难忘。 那一刹那,男人没出息地心跳空了一拍,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大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思考。 他看见她站了起来,期待着她会冲出来,朝他走过来,心跳如擂鼓。 只不过下一秒,他看见她招过了服务生。 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刚好瞧见身上的咖啡渍。 心下难过,又忍不住自我安慰,还好她没有看见他,还好她没有出来,不然自己这么狼狈,叫他怎么见她? 他深呼吸一口气,升起了车窗。 翟钧霖转头望着窗外的景致,陌生,裹着寒冷。 望着那个美丽的转角,不禁也在想,秦浅曾经有没有也从这里走过? 他来到了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来看她曾经看过的风景,走她曾经走过的路,好像这样能够离她更近一些,好像隔着时空,那些日子他陪着她也一起度过…… 秦浅,等我! 等着我,走到你的身边来。 很快。 …… 封家。 封吟房间。 她一回到房间,就反锁了门。 从她床头的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通讯录,里面就只有一个人的电话。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封吟立马脸一沉,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帮我做件事。” “封喻笙,之前你看到过的吧?” “对,就是她。”封吟眸底闪过一抹狠厉,“绑了她,找个地方处理掉!” “怎么?这点事都不敢了?那你还说你爱我,你的爱就只有这么一点么?”封吟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轻蔑,然后冷哼一声,“看来你的话,也不过都是说说而已。” “别跟我提孩子!”封吟突然声音尖锐拔高,“你只要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出此下策吗?”封吟气愤不已,低吼。 可是虽然锁了房间,又担心自己声音太大,叫人听了去。 然后又压低声音,威胁到:“你最好听话,不然的话,谁也别想活!大不了一起死!” “孩子?”封吟扯了扯嘴角,“孩子第一次死!” “我不管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孩子,反正结婚之前,你把封喻笙给我处理了!” 许是那头在问封吟是不是真的要跟湛越结婚,封吟没好气地回道,“我不跟他,难道跟你结婚吗?你自己几斤几两,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随即,眼眸闪了闪,又声音委屈,“我这么做,是因为谁?又是为了谁?不然我堂堂封家大小姐,至于做这等委屈自己的事吗?” 说话间,哭腔满满,大概是这么大一个美人,梨花带雨的,任谁听了都心软。 封吟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然后才收住了哭声,但还不忘叮嘱,“事情办好了,记得和我说。” 想是那头也叮嘱了什么,封吟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电话。 封吟寻了个由头,挂掉电话,然后关机,扔进抽屉里。 然后才去开的门。 见是自己的母亲乔慧,就松了一口气。 “妈。你来干嘛?” “刚刚在下头,封喻笙那么闹,我不是怕你受委屈吗?”乔慧心疼地拉过封吟的手。 封吟不着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坐到了沙发上,“你现在怕了?刚才你怎么不帮着我啊?” “我……”乔慧自责,“都是妈妈没用,才叫他们欺负了你。不然也不会……” “好了,别说了。”封吟不耐烦地打断乔慧的话。 说起来,刚刚乔慧也不是袖手旁观,只不过封吟觉得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应该乔慧来说,才更让他们封家下不来台面。 谁知道自己的母亲没用得很,还要她自己来! “不过啊,小吟,经过这么一闹,以后你大伯他们,想来心头是对你有意见的。那等你嫁过去了,娘家这边,就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了。”乔慧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毕竟这些年都是靠着封英朝他们过活的,扪心自问,他们也不算亏待她们娘俩,只是吧,在有些时候,想着她丈夫要是还活着,也能够像他们一样风光。 本来还想依仗封家这个娘家,以后能够让封吟在婆家更说得上话的。 “你以为我不嫁湛越,嫁其他的,他们就会帮我们说话吗?不会的!在爷爷眼里,就只有封喻笙他们一家人!我们俩,不过都是他们眼中的蛀虫!” “除了我们自己,不会有人为我们考虑的!”封吟长腿往桌上一搭,冷哼一声,“既然左右靠他们,我们是说不上话的,干嘛不踩着他们最心爱的封喻笙起跳。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就算他们不为我们想,我们也能过得比他们最重视的封喻笙好!” “妈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要你觉得好,就行……”乔慧有些无力道,望着封吟,有些语重心长,像是在期望,“你啊,一定要过得好好的。看见你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 封吟一心只在自己即将成为湛家主母的喜悦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乔慧语气的不对劲,道:“我会过得好的。” “你能嫁进湛家,妈妈也是替你开心的。以后日子至少不用愁,可以好好的。不过这件事,总归说通了去,确实是我们不占理。就是以前喻笙再欺负你,你心里不爽快,就看在这件事上,你也别跟她置气。” “索性,你马上就要嫁进湛家了。这两天要是看见她,大不了,你不同她说话,自己走开便是。不然好好的喜事,争吵起来,破坏了喜气,知道吗?”乔慧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我才不跟她吵。” 因为啊……她很快就没命跟自己吵了!说话间,封吟眼里满是笑意。 得到了女儿的回答,乔慧也放心了不少,连连点头。“说的是,小吵小闹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总归是姐妹,不能做得太绝,不然日后都没法相见了。” “小吟,你刚刚晚上也没吃什么,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帮你做点?”乔慧关心地问到,“对了,你最喜欢吃大闸蟹,今儿刚刚有人送了过来,还在厨房放着,我去帮你做来?” “好。”封吟点头顺口应了一句。 等乔慧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问道,“你刚刚说去煮什么?” “大闸蟹啊,你最喜欢的。”乔慧笑着说。 闻言,封吟立马脸色一变,沉声,“吃什么大闸蟹!我不吃!以后都不吃!” “怎么了?”乔慧见封吟的变化,疑惑不已,“你不是最喜欢的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封吟沉着脸,起身把乔慧推了出去,“你别管了,自己回屋睡吧,我不吃了。” “那怎么行,你也不能饿着你自己啊!” “我饿了,知道叫下人去做的!”说着,封吟就把乔慧推出了房门。天涯微 乔慧转过身还想说什么,便“嘭”的一身,鼻子碰上了门。 封家书房。 “你说阿笙去了池家?”封安生问。 “是的。我去的时候,喻笙小姐正在和池小姐一起喝咖啡,说什么都不回来。”管家也是一脸无奈,“小姐的脾气,您们是知道的……后来池小姐见这样僵持,提议说接小姐去池家住两天,说是叙叙旧。” “小姐听到了立马说好,我想,小姐也肯定不会跟我回来,和池小姐在一起,总比在外头要好,也就回来同您们汇报了。”管家自知自己这也算是失职,所以在解释完之后,立马请责,“一会儿我会自己去领罚的。” “怎么去池家了?”封英朝立马面露不悦,“这出了事,去哪里不好,偏生还闹到池家去!” “家里是不让回还是怎么的?非要去住外面!” 封英朝典型的还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觉得,千好万好都没有家里好。 何况池家能够一直作为四大家族之首,那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会比封家多,不会比封家少。 而且,现在秦浅回来,事情更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了。 这个时候封喻笙过去,不是找着当炮灰吗? 所以他立马对管家说:“去,叫人把她给我从池家接回来!” “是。”管家立马应到。 倒是封安生听后,思索了一下,叫住了管家,“算了,她要想去就让她去吧。” “父亲!”封英朝立马反驳,“您不能这样惯着她,你看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你惯着你弟弟的女儿,总要有人惯着你女儿的。你自己没做好的事,还好意思说我这个帮你擦屁股的?”封安生冷哼了一声,斜了封英朝一眼。 “父亲,小吟她从小都没了爸爸,住在我们家,我们总不能亏待与她,不是吗?何况弟弟就她这么一个孩子……” “你是个好兄长,也是个好大伯。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偏颇小吟,就相当于你让自己的女儿妹了爸爸?你也就喻笙这么有一个孩子!”有这么一个疼爱兄弟孩子的儿子,封安生自然是欣慰的。 只不过,凡事都要有度。 “但你看看,你疼爱的孩子做了什么?好歹我惯着的孩子,任性了些,但总归心地是好的,人品经得住。你现在看看小吟,就算你对你弟弟再愧疚,那也不能因此太过偏爱小吟,你这不是爱她,是害她!” “你看看她,倘若有半分的为着封家,就不会做出如此损害封家颜面的事。这事儿弄得,不管湛家娶谁,丢脸的都是我们封家,你叫其他旁支怎么说我们?” “阿笙她要去池家就让她去,总比好过她回来,两姐妹瞧见,又闹腾。她也心里好受些,这件事,总归受委屈的是你女儿,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帮着她也就罢了,怎么能够说她?”封安生教训着封英朝。 然后又道,“何况,阿笙她,这些年,除了家里人,最在乎的就无非湛越和清浅那丫头两个人,现在就剩下清浅丫头了,你让她在清浅身边,总好过回来跟你闹腾,出去惹事的强。” “清浅那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是心中有数的。她说话,怕不是比你我对阿笙来说,还有用。你想想,从前那些要紧事,哪次不是清浅那丫头说动的阿笙?” 说完,又面带嫌弃地责备了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还做人父亲呢!连个丫头都不如!” “我……” 封英朝想反驳什么,但是对上自家父亲那满满嫌弃的眼神,又默默地闭了嘴。 “倒是湛家那小子……”封安生面露凛色,“以前觉得这小子还算沉稳,为人处事都不错,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爷子冷哼一声,“不管事情如何发展,我是断不会允许喻笙嫁给这个小子的!” 这话的信息含量有些大,听得封英朝脑子一懵,“爸!您这话……” 封安生斜了自己的蠢儿子一眼,没有再开口。 这婚事虽然将近,可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都不算成! 以他那孙女的脾气,还有池清浅那丫头护短的性格,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把这事儿翻片儿的。 且有得闹呢! 罢了,反正这老脸都丢了,再丢也丢不到哪儿去了。 看他们能不能闹出个所以然来吧! …… 周日。 上次从薄家回来之后,就给薄勤晟发了请帖。 约他周日吃饭。 本来就是简单的吃饭,如果是从前,秦浅指直接叫就是。 但鉴于两个人现在的身份,秦浅即将成为池家的家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外人眼里都是指向标。 所以做事还是周到些的好,按照流程走,帖子还是要送过去的。 知道老爷子不喜欢热闹,就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还是薄勤晟喜欢的风格,安静,又是温室的花室。 虽然没什么名贵的花,但这些盆栽都打理得很好,老爷子看着也喜欢。 连连夸,“要是我家里头那些个有谁,有你一半懂我,我怕是进了棺材都要笑到跳起来的。” “老爷子,这话可不能说,不然伯伯他们会教训我的。”秦浅哭笑不得,人老了,真的是说话也没有什么忌讳了。 知道薄勤晟一直都有早到十五分钟的习惯,所以秦浅特地早来了这里二十分钟。 果然,到了五分钟之后,薄勤晟就到了。 一进门,老爷子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以及对秦浅安排的喜欢。 “小初,这位是薄家主。” “薄家主好。”秦初立马乖巧地问好。 这句薄家主叫得薄勤晟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叫什么家主,你叫我爷爷,他应当是叫我曾爷爷的。”薄勤晟板着脸,满脸的不乐意。 也不管秦浅了,竟扶着旁边的椅子,有些吃力地蹲下身,“小初你好,我是薄勤晟,你妈妈叫我薄爷爷,你呀,应该叫我曾爷爷哦!” 秦初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秦浅,见秦浅点了点头,便脆生生地唤了一声,“曾爷爷好,很高兴见到你。” “嗳!”薄老爷子瞬间高兴地不行,咧着嘴笑直点头。 他伸出沧桑的手,摸了摸秦初的小脑袋,“小初真乖,曾爷爷也很高兴见到你!” 然后说话间,他另一只手撑着椅子,又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站起身,轻轻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秦初,“初次见面,小初新年快乐。” 见状,秦浅立马上前准备阻止的,“老爷子,这……” 却被老爷子板起脸瞪了一眼,“我给小初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古董似的,小孩子拿个见面礼压岁钱都要经过你同意?” 秦浅默。 秦初看得出老爷子好像是挺喜欢他的,他接过,十分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自责道,“对不起曾爷爷,小初不懂事,没有给曾爷爷准备礼物,下次小初给您补上。” 闻言,老爷子的脸就跟开了花儿似的。 “成!那你下次可一定要给曾爷爷带过来啊!” 这刚见上面,就约上下次了,老爷子十分满意这样的操作。 三个人进了雅间,里面的植物生机勃勃,老爷子的心情也跟春天到了似的,明媚温暖。 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房间里,一老一小两个宝,还愁吃饭没乐趣吗? 倒是一顿饭下来,似乎没她什么事儿,老爷子和小家伙相处得欢乐得很! 吃完饭,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回了。 管家刘范一直等在外面,老爷子出去的时候,刘范打开车门,等他上了车之后,同秦浅鞠躬后,也就绕过车头,上车准备开车离去。 只不过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家主吩咐他解锁降下车窗。 落下车窗后,老爷子探出头来,跟小家伙挥了挥手,“小初记得别忘记了下次给曾爷爷的礼物啊!” 坐在驾驶室的刘范闻言,险些把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脚踩下去! 这家主……跟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孩子要礼物?? 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吧? 秦初扬起小手,也朝他挥了挥,点头应下,“小初记下了。曾爷爷再见。” 等薄老爷子离开,程惜才去开了车过来。 上了车,秦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刚巧秦初觉得车上有些热,把衣服脱了。 红包从衣服兜里露了出来,她迟疑了一下,让秦初打开看看。 秦初打开红包,抽出来,是一张支票。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这支票的数目——七十万! 虽然这个钱对于薄勤晟来说是无关痛痒的事儿,可是他给的是秦初,一个与他非亲非故的小孩儿。 而且这数字…… 秦初这再过两个月就七岁了,真的不是偶然? 她转过头,看着拿着支票的秦初,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薄老爷子想做什么? …… 薄勤晟上了车之后,脸上,眼里全部都是笑意。 然后嘴里还笑呵呵地念叨着:“曾爷爷,曾爷爷,叫着真好听。” 已经很久看到薄老爷子这般高兴了,刘范透过后视镜看着薄老爷子笑开花的脸,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家主,您有没有觉得,池小姐的儿子长得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薄老爷子还在高兴中,没有反应过来,顺口接到,“像谁啊?” “栾舟少爷……”刘范小心翼翼地开口。 “栾舟?”薄老爷子一怔,敛起神情。 这秦初不是秦浅亲生的孩子,听说是在意大利收养的,是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 只是,经过刘范这么一提,薄勤晟回想着薄栾舟小时候的照片,别说……似乎还真有些像……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3章 九十度鞠躬要有 秦浅带着秦初回到池宅。 喻笙正跟老太太下棋呢,被杀得那叫一个片甲不留。 用桂妈的话说,连小家伙都比不上了。 好歹小家伙还能让老太太好生地思索那么几回,就这喻笙小姐,本来棋艺就不好,更何况哪里有下棋的心思。 倒是叫最喜欢下棋的老太太都下困了去。 看到秦浅回来,别说喻笙了,就是老太太也有种老泪纵横的感觉,可算是回来了! 不等喻笙开口,老太太就先说了话,“小浅,快来陪我杀一盘。杀完这一盘,我就要忙去了。” 不然就这样软绵绵的,不得劲儿,可是吧,这不痛快憋在心里,难受得紧。 叫过秦浅来,杀一盘,过过这心口的气,赶紧拉倒。 “浅浅,快来。来来来,坐这儿!”喻笙也是十分配合地立马站了起来,拍了拍方才她坐的椅子。 这下棋,可把她给磨人坏了。 “小笙啊,这两天,你就住在池家,有什么需要,就跟桂妈说就是。在这里,散散心。”秦浅回来了,下棋也总算是有感觉了,老太太才缓缓开口。 “好的。老太太您挂心了。我也不好,给您添麻烦了吧?”喻笙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 “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说这些见外话。”老太太摆了摆手,“家里的厨子也都是先前的,一直没有换过。你喜欢的吃食啊,尽管吩咐厨房那边做就是。” “嗳!”喻笙笑着应了一声,“谢谢老太太。” 老太太拿起炮,翻身过兵,一口吃掉了秦浅的马,“你这孩子,一直都闲不住,叫你足不出户,也还是难为你,让你不爽快。不过啊,你这心里不舒坦,一个人出门,我这个老婆子不放心。你要是想逛街了,千万别一个人出门,叫上小浅陪着你一起。” 这话,虽然是对喻笙说的,但老太太却是一直看着秦浅。 秦浅立马就明白过来什么,斜眼看了一眼喻笙,再看向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一脸深意地点了点头。 当着喻笙的面儿,她没有问,拿起了车,吃掉了刚才吃她马的炮。 “嘿!这儿等着我呢!你也真舍得,马都不要了。”老太太被吃掉了最后一个炮,但显然是高兴的。 她笑盈盈地感叹着。 “有得必有失嘛,不能两全其美,就选择损失小的,谋求大一点的。”秦浅笑着把棋子放到一旁。 老太太连连点头,“好,行。” “日子,我看了一下,就定正月底最后一天,惊蛰那日,如何?” “您定了,就好。”反正现在事情已经移交得快差不多了,只是一个形式,哪天都一样。 “我叫桂妈拟定了宾客名单,一会儿叫她拿给你。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添减的。” 秦浅立马会意地点头应了一声好。 一局棋下完,老太太虽然是是输了,可是输得很畅快。 “对了,听说今儿你约薄勤晟吃饭,怎么样?”老太太叫桂妈收起棋盒,转头问秦初,“小初今天吃饭,还开心吗?” “开心!”秦初笑着点了点头,那个老爷爷可慈祥和蔼了! 说到这个,秦浅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不太寻常红包。 思索了片刻,便把这事儿告诉了老太太。 若是说秦浅自家人,支票开个十几二十万的给小辈,也都是还好,毕竟图个喜庆,也都是自己家人。 但,秦初和薄勤晟非亲非故的,一出手就这个数,着实让秦浅有些想不通。 老太太听后,都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这事儿,你先别同旁人说,我帮你查查。” 这也是秦浅要告诉老太太的原因。 她自己查,和老太太叫人去查,是两种不同的意思。 她去查,旁人就会警惕,跟着她一起耗在秦初身上。 但是老太太去查,多数人知道了也只是等着看好戏的状态。 离开东厢的时候,秦浅借口跟桂妈拿名单,然后让喻笙和秦初先回了院子。 看着喻笙的身影离开东厢,桂妈才低声开口:“少主,最近这两天,有人盯上喻笙小姐了。人我们已经抓到了,说是封吟叫他们来绑喻笙小姐的。” “他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只找了他们这一波,有没有找其他人,老太太说,这本来是封家的事,不过知道你与喻笙小姐交好,所以这事儿您处理了,还是交给封家自己解决,老太太说看您的意思。” 绑架喻笙? 封吟还真是……! “人关在哪里?” “地牢。” “好的,麻烦桂妈了,您替我转告老太太一声,我会处理好的。” 她接过桂妈手中的名单,离开了东厢。 出了东厢,在进院子之前,她吩咐身边的程惜:“程惜,你去调查一下封吟。从她出生那天开始,到目前的所有详细资料。” 程惜立马应下,然后询问:“少主想要的资料,希望详细到什么程度?” “比如幼稚园的同学有多少个,男女个多少;她出道参加的活动的幕后人员有哪些,以及常去的地方认识的工作人员相熟到什么程度……这样详细。” 对封吟,秦浅多数是从喻笙口里听她的事;要说了解,还真不了解。 但既然她动到自己挚友身上了,还做到这种程度…… 本来她还想看在封家老爷子的面子上,为了封家的名声,手下留情的。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秦浅回到屋,打开那名单。 名单上,封吟是作为湛越太太被邀请的行列,秦浅看了一眼,提笔划掉,然后在末尾添上她的名字,以明星模特的身份邀请。 封吟。 打蛇嘛,要打七寸才好! …… 第二天,喻笙果然是闲不住的。 没有办法再家里呆着的,想出去逛街。 不过她还是记着老太太的叮嘱,所以磨着秦浅一起出去逛街。 刚好秦初说薄老爷子说过要礼物的,小家伙也知道那支票钱多,问秦浅可不可以用这个钱买礼物还给薄勤晟。 知道小家伙有了这个心思,喻笙都是赞赏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这种钱,还是撇清楚的好,谨防有什么问题。 怪不得她们要这般冷血,谁让在这种家族里生活艰难。 刚好喻笙说想去买对耳环,想来想起那七十万,就也不如一起看看。 后来,秦浅添了三十万,加上那张支票,选了一块手表。 等下一次的时候,秦初带给老爷子。 买好了秦初的礼物,就转到了珠宝区。 一路上,喻笙和小家伙手拉着手,两人有说有笑的。 倒是秦浅拎着行礼,跟在旁边,倒是像个跟班儿了。 不过她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快乐的样子,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只不过喻笙刚走到门口,就突然顿住了脚步。 那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 小家伙仰起头,望着喻笙,有些担心的模样。 走在后头的秦浅,往旁边跨了一步,才瞧见,原来珠宝区内,封吟正趾高气昂地和一男一女吵着架。 弄得店里的售货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秦浅将喻笙眼底的冷意尽收眼底,把手中的行礼递给了跟在一旁的程惜。 上前,拍了拍喻笙的肩,“走,这窝着的火,姐姐带你撒了去!” 照着从前的喻笙,早就上去了,只不过经过了这件事,她就沉静了不少。 她拉住秦浅的手,“去闹,没有关系吗?” 这是他们池家的产业,这马上秦浅就要继承家主的位置了,这个时候闹腾,怕给她惹出不好的事,叫人大做文章。 秦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喻笙的手背,“放心吧,有本事把我从那个位置拉下来的,我跟他说谢谢。” 得到秦浅的答案,喻笙一下子就战斗力猛地燃了起来。 那踩着的恨天高在地板上清脆的响声也更加的嘹亮。 走近一看,秦浅才瞧见那一男一女,竟然是池堇年和甄嵇。 池堇年在这儿挺正常的,她性格也是十分的直爽,估计因为什么小事和封吟对上了,看不惯她的做派,也还是可以理解。 可这应该在嵘城的甄嵇……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翟钧霖过来,还拖家带口的,连朋友都带一起了? 他究竟要做什么? 秦浅蹙起眉头。000文学 “这周末,我就要和湛家的少主结婚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封吟坐在柜台前的高椅上,她高挑的身形,远远地望过去,倒还像是在摆拍。 她双手环胸,轻蔑中又带着骄傲的得意。 “哎哟!原来是未来的湛夫人啊!早说嘛,要是早知道是未来的湛夫人,我就不同你抢了。”池堇希的语气突然弱下来。 封吟听着十分受用,可是转念一想,突然发觉不对劲。 什么叫早知道,她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要说不认识那封喻笙还说得过去,不认识她? 果不其然,池堇希下一秒就开始阴阳怪气了,“毕竟是抢妹妹未婚夫的人,那手段可是厉害着呢!我这样的,怎么可能抢得赢你是吧?” “嘭”地一声。 封吟一巴掌拍在玻璃柜上,吓得旁边的售货员一个哆嗦。 生怕这位主,一生起气来,将刚刚让她们取出来的珠宝一下子横扫在地,那她们可担待不起。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什么抢不抢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可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封吟冷笑一声,“谁不知道,当来你可是追着湛越身后见天儿地跑,可人家只是小姨小姨地叫。知道的,是你辈分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黄脸婆不要皮不要脸的老牛吃嫩草呢!” 池堇希比秦浅还要小两岁,其实比喻笙还要小上一点,都是一个城市,一个圈子里的,自然是打小就认识。 那时候,她看着湛越好看,就喜欢追着他。 只不过后来长大了,也明白湛越不喜欢她,就利落放手了。 这话,真毒! 一旁的甄嵇听着,感觉这女人说起狠话来,真是直戳心窝!就是他听着,都觉得过分了去。 “哎!我说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怎么嘴里出来的全都是些没有水平的话。怎么,现在的明星文化水平连幼儿园都不如了吗?” “呵!”封吟瞥了甄嵇一眼,以前她没见过甄嵇,就是见过,她去嵘城,也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除了湛越,眼中哪里还有其他的男人。 “你这品味……”封吟看着池堇希,“啧”了一声,满脸嫌弃,“怎么的,没追上湛越,就自暴自弃了吗?养个小白脸还说得过去,这带着一块老腊肉四处晃荡,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出这个门的!” “嘿!我这暴脾气!”甄嵇一向都是自诩美貌天下第一的,这还第一次被人叫老腊肉,顿时那颗心,就跟原子弹原地爆炸一般激烈! 他其实呢,跟旁边这姑娘倒是不认识。 就是他出来随便逛逛的,见到这姑娘被封吟欺负不说,明明这姑娘选好的礼物,都刷卡了,这封吟仗势欺人,还非要抢。 这不,他作为一个正直的男人,当然要站出去保护这娇美的受欺负的花儿朵儿了。 本来就是出来说句公道话的,结果他被一怼再怼。 就在甄嵇准备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个女人,就可劲儿怼死她的时候,被一只素手按住了肩,只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封吟大明星啊!” 秦浅走上前,转头看向售货员,以及刚刚赶过来的销售经理。“怎么回事?”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见大家面露疑惑,“我是池清浅。” 自她回来第二天,老太太就叫人下了报告下去,凡事池氏大大小小的公司,全部都知道了池清浅这个人。 大家立马恭敬不已。 销售经理立马上前来,小声解释了一下,然后面露为难说:“这位封小姐,我们也惹不起,所以我们……” 刚刚在过来的路上,下属员工已经将事情的前后因果全部都告诉了她。 “惹不起?”秦浅故意声音说得不轻不重,但是能叫封吟听见。 只见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露出了傲慢的神情。 秦浅冷笑一声,“你倒是告诉我,我池家,有什么惹不起区区一个戏子的?” 闻言,那销售经理立马明白了过来秦浅的意思,也上前取过那条项链,招呼员工替池堇希包起来。 “等等。”秦浅又突然出声。 几人都顿住了动作,等待秦浅的接下来的吩咐。 谁知秦浅没有吩咐,而是指了指池堇希,问了她们一句,“她是谁,你们知道吗?” 几人对视一眼,有些懵。 但还是经理先反应过来的,“是池小姐。” 池堇希别的爱好不多,最大的爱好就是买珠宝了,所以来这里比较勤,销售经理子自然就是认识她了。 “你们不认识吗?”秦浅问她们。 其他的几个销售员不明白秦浅追着这个问题问的意思,但迟疑了一下,还是讷讷点头,“认识。” “既然认识,那你们刚刚迟疑什么?池小姐要的东西,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们怠慢的?” 秦浅的声音并不重,也不严厉,轻轻的,但是莫名的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其一,顾客就是上帝,每一位顾客都要一律平等。池小姐先要的东西,在她没有说不要之前,就是总裁也不能够抢走。何况她已经付了款,你们的员工守则,看来应该召开员工重新学习一下。” “其二,我池家的人,在自家店铺买东西。需要让一个后来抢东西的人?别说她现在还没嫁进湛家,只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戏子,就是嫁进了湛家,也不能欺负到我们池家人的头上。谁给你们开的工资,心里没点数吗?还不给我堇希小姐道歉?!” 最后一句的时候,秦浅的语气徒然下沉。 众人几乎是本能反应,立马连连跟池堇希鞠躬道歉,连忙去给池堇希包好项链。 “池清浅,你不要欺人太甚!”封吟眼睁睁看着她好不容易看上的项链就在这样被拿走,气得不行。 可就像秦浅说的,这里是池家的产业,而且这里全部都是池清浅的人,她奈何不得她半分。 “欺人太甚?”秦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低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吗?我这个人,最喜欢做的还是仗势欺人!毕竟我有这个势力,你有吗?没有吧?” 她轻声地问封吟,倏地敛起神情,“既然没有,那就别跟我面前在这儿嚣张!不过一个脚还没踏进湛家大门的寄养女,难不成还以为封家和湛家家主会为了你跟我来讨公道不成?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架子大,还是我池清浅的面子大!” 这话,掷地有声,亦是气势逼人! 听得一旁的甄嵇一愣一愣的。 心里全部都是卧槽卧槽,这还是当初那被翟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软柿子吗? 这哪里是只小白兔啊,这怕是个森林霸王吧! 窝草!威武!简直霸气! 这话,够牛气! 甄嵇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简直可以说是膜拜了! “封喻笙小姐,这就是你们封家养出来的女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封家的家教也不过尔尔……不堪入目!”秦浅鄙夷地瞥了封吟一眼,一开口,问的却是喻笙。 这突然客气的问话,叫一旁的池堇希都有些懵。 毕竟秦浅和封喻笙的闺蜜关系,那是这个圈子里都知道的,还是头一次见秦浅连名带姓地叫喻笙。 池堇希不明所以。 但是喻笙作为秦浅的好姐妹,那默契可不是盖的。 “让池小姐见笑了。”喻笙冷声地应了一句,同时,抬脚上前,不等封吟反应,抬手就“啪啪”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转过身,面对秦浅,“是我们封家家教不严,还望池小姐莫怪。不知道这样池小姐心里有没有好受点。如果这样不够,待我回去禀明家主,叫家主带着她到池家跟池小姐和堇希小姐赔礼道歉。” 封吟本来被秦浅那气势震慑住,突然就有些怂。 但被封喻笙这两巴掌扇得一下子就火往上冒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发作,听到喻笙后面半句话,就算再气,也发作不得。 因为喻笙对秦浅说:“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两家的大合作。” 如果说只是她跟秦浅有点摩擦,封家不为她,湛越有把柄在她手上,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要是因此坏了合作,别说封家不为她,就算湛越保她,也还是保不住的。还不得给绑着送去池家赔罪,到时候更丢人了! 封吟再嚣张,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哪怕脸颊火辣辣地疼着,也不敢再吭半声。 “堇希小姨,你看看,这个处理,你还算满意吗?”秦浅没有回答喻笙,而是转头看向了池堇希,“要是不满意,明儿我亲自登门封家问问封老爷子是怎么养的孙女。至于那合作,不要就不要了,我池家,也不缺这么一两个。倒是封老爷子对这个合作挺……” 话说到这里,秦浅便顿住了,没有接着往下再说。 不过后面的话,大家往下一想自然都明白。 池堇希有些茫然,最近池家和封家有什么合作吗? 虽然她不了解公司的事,但是吧,怎么说,在家里吃饭桌上,池启河和池堇年总是喜欢谈公事。 这样的合作,不可能不提。 虽然疑惑,但是池堇希还是十分上道儿地回答:“算了吧,我这样的黄脸婆可是担不起这位大小姐的怒气。省得啊,以后有人疯传我这个人不仅喜欢老牛吃嫩草,还没品位地喜欢老腊肉呢!” “她这么说的?” 秦浅刚才自然是听到了的,不过她假装没有听到,沉脸,眸中尽是怒意。 “程惜,给封家老爷子打个电话,说封家这样的门第,我们池家这些没品位的,高攀不起。那合作,就这样算了吧。” 说起来合作,哪里有什么合作。 不过是封喻笙随口一诌,秦浅立马紧跟着台阶上罢了。 可就是这样,也能唬得封吟一愣一愣的。 她自然知道,现在下台,总比之后下不来台好,就算再憋屈,也降低了气焰,“池小姐,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秦浅睥睨了她一眼,冷哼,“怎么,现在道个歉都是这么随意了吗?如果封大小姐觉得不爽快,大可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我池清浅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逼迫与你的。” 话落,又转头看向程惜,“电话还没打吗?” 这前后的话一对比,气得封吟胸腔一起一伏,几乎是咬着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算跪不下去,怎么的,九十度鞠躬也要有吧?”秦浅懒懒散散地轻声开口。 望着封吟绷紧了下颚,双手在两侧握成拳头,眼里是愤恨又是不甘。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4章 你是不是疯魔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然后封吟才深呼吸一口气,绷着一张脸,朝池堇希深深地鞠躬下去。 “池小姐,刚才是我的不对,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介意。” 这话,听得都是憋屈,强忍着浓浓的不甘。 “哟,这么大礼啊,我还真有点受不起。你可赶紧起来吧,不然啊,我这项链拿在手里,都觉得忒沉得慌。毕竟是从您手中拿回来的,想来我回去之后要烧高香供着才是呢!”池堇希说话间,还朝后退了一步。 “池小姐说的哪里话,是我没有眼力价,还望池小姐见谅,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 池堇希和秦浅都没有人叫她起来,所以封吟也不敢起来。 就保持那样的姿势一直鞠躬着,垂下的眼睑,遮掩住了眼底浓烈的愤懑以及深深的恨意! 这话,什么和气,不过说的是合作的事。 “不过都是私底下的小打小闹,自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伤了两家这么多年的和气的。”秦浅笑盈盈地开口,“封小姐还是快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故意欺负你的呢!你才是,希望不要介意。” “难得和封大小姐遇见,还有这么一茬,我呢,也受过封老爷子不少教诲,所以呢,也好心地提醒你一下吧,我们池家的人,没什么大的毛病,唯一的呢,就是遗传着护短的基因,你可千万不要惹上我们池家的人才是,不然这家大业大的,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任性起来,可没人收得住的。” 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说,这池家的人啊,惹一个就是惹一群,这家族势力大着呢!就是什么事儿都不做,专门来对付报复,不爽快是不会收手的。 哪里是好心的提醒,赤裸裸的威胁啊! 甄嵇一直觉得自个儿在嵘城算是混得不错的。家境挺好的,自个儿也都能侃,三教九流的都有认识的。 但今儿,才是第一次让他见识到了,女人的善变以及可怕。 这来来回回的对话,就没有一句话是单纯的,特么的,全部都是话里有话。 这话里有话就算了,还特么的,全部都不只是代表个人,一言不合就牵扯出背后的家族势力。 靠!特么的澎城是一个拼家族的城市啊,相比之下,他这个宛如山沟沟里出来的人,那叫一个看不懂,心底直呼,这城里的人太会玩儿,他突然有点想念嵘城的天真与单纯。 刚好项链包好了,送了过来。 秦浅示意程惜接着,然后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封吟,牵着秦初径直离开。 这喻笙也虚握了一下手掌,踩着那双恨天高,跟了上去。 本来心情糟糕的池堇希,经过秦浅和喻笙来闹腾了这么一茬,此时心里那叫一个倍儿爽。 斜了灰头土脸的封吟,轻轻地哼着小曲儿朝秦浅走去,她可没有忘记,她那项链还在秦浅手里,那可是她送给朋友的结婚礼物的。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还有甄嵇这么一个人,十分好心地折回来,拉着他一起离开。 留下封吟站在原地,恨恨地看着几人的背影,手握成拳头,那刚做好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痛!恨! …… 出了珠宝店,喻笙突然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笑得秦初有点害怕,也笑得池堇希和甄嵇一脸懵。 只有秦浅一脸宠溺地看着笑得满脸灿烂的她,“怎么样,有没有爽快一点?” “有啊!当然有!”喻笙重重地点了点头,“特别是,我随口编的一个合作,那蠢女人竟然就信了!” 激动之余,她还甩了甩自己的手,蹙着眉,却是笑得开心不已,“给我手都打麻了……” 顿了顿,又嘻嘻地窃笑,“不过真是……爽!” “什么?那合作是你编的?那……”池堇希和甄嵇倒是脑回路在一条线上,异口同声惊叹,并且同时地转头看向秦浅。 只见喻笙笑着上前,伸手搂过秦浅的肩,“毕竟是好姐妹儿,随口一说都能够接上,是真爱!” 秦浅笑着摇了摇头,把她的手给拉下来,“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毕竟是在公共场所,现在她不是只代表她自己,不能和喻笙像从前一样勾肩搭背了。 甄嵇和池堇希闻言,想起来两人刚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场景,动作一致地,默契朝她俩竖起了大拇指。 “喏。”秦浅从程惜手里拿过那个首饰盒,交给池堇希,“小姨,你的项链。” 然后转头问甄嵇,“你怎么来澎城了?这不才过了年么?” 池堇希接过,刚说了声谢,听到秦浅和甄嵇的问话,惊讶,“你们认识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秦浅也有些好奇。 “我们不认识。”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因为项链的事,封吟那个女人非抢,刚好这位先生也在,看不下去了,说了两句公道话,被连带着遭了封吟一通骂。”说到这里,池堇希也不好意思地跟甄嵇说了句对不起。 甄嵇摆了摆手,“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一大老爷们儿逛珠宝区?”喻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店,迟疑了一下,“你不是开小酒馆的吗?” 甄嵇摊了摊手,“那什么,张允茜生日,她挺喜欢这个品牌的,这不刚好在澎城,就来给她选选。” 说这话的时候,甄嵇特意看了一下秦浅,她有什么反应。 谁知秦浅只是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既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张允茜是谁?你女朋友?”池堇希是一个直率的女孩,要么不说话,要说就是有什么直接问。 “是……”甄嵇瞄了秦浅两眼,心想,总不能说是秦浅前夫的表妹吧?这……后来话在嘴边儿打了好几个转儿,才改口,“我一哥们儿的妹妹,也算是我妹妹吧。没有那意思。” 甄嵇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要加一句“没有那意思”。 几人就就近选了一个餐厅,落座后,喻笙环视了一眼四周,跟甄嵇说:“吃了这么多地方,还是你的小酒馆最合我心意。” “哟!能得封小姐这样的肯定,是我的荣幸。今儿这顿,那说什么都要我请才行,聊表我的骄傲之情。”本来这里都是些大家小姐,轮不到他的。 可谁让这里又只是他一个男人呢,“谁都不要跟我抢啊,也别跟我说什么地主之谊不地主之谊的,给我做一个绅士的机会呗。” “成!”喻笙打开菜单,一边看着,一边说“你要是在澎城开个小酒馆,我带着十里八乡的人都去给你捧场去!行吧?” “欸!那你可要说话算数了。我来澎城,就是打算来这儿选个地方,把小酒馆开到这儿来的。正愁没有人脉呢!你是这土生土长的千金名媛,可得帮我。”甄嵇立马拍板,然后看向秦浅,“你知道的,我那小酒馆因为点事儿,后来在嵘城关掉了。” 她知道。 因为当时池家打压泰峰,甄嵇把手头所有的产业都抵押了出去,折成资金全部注资到了泰峰帮翟钧霖去了。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当初在嵘城,没少在你那小酒馆饱口福,现在为了以后的口福,也是时候帮你点什么了,也才好意思以后再来破例留位。” 秦浅笑了笑,说。 “能让少主和喻笙小姐都赞不绝口的酒馆,你可以啊!”池堇希听了个大概,转头夸了甄嵇一句。 甄嵇知道这坐着的几位,是什么档次没有见过,也没有趁着杆儿上。 笑了笑,“还行。” 吃饭期间,因为有池堇希在,甄嵇也没敢跟小家伙和秦浅说起翟钧霖。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池堇希到底是不是跟秦浅一波的人,不敢贸然开口。 倒是喻笙,吃到一半儿,说要去隔壁房间一会儿,说是约了人。 因为桂妈说封吟要绑架她的事儿,秦浅有些放心不下,等喻笙过去之后,让程惜跟着在门口守着,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救她。 就留下秦浅、池堇希、甄嵇和秦初四个人。 因为秦浅叫池堇希小姨,秦初就要叫池堇希小姨婆,这一声声的,叫得池堇希头皮发麻。 看得甄嵇也是忍俊不禁。 “你这……小小年纪,辈分倒是不低。”甄嵇看着闷闷地喝了一口牛奶的池堇希,笑着说。 这也是池堇希一直以来的郁闷,明明她一小仙女,生生叫成了老巫婆。 心累啊! 想着想着,她就起身。 见三人望向她,她说了一句失陪一下。 然后也没有拿东西,就离开了。 秦浅和甄嵇也了然,她去卫生间了。 刚好趁着她们俩都没在,秦浅问甄嵇,“我记得你说你是万花丛中过的吧?” 秦浅突然这么问,倒是让甄嵇突然感觉心里发虚,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讪讪地笑了两声,“那什么,就开玩笑的。我可是一正经人,我们都是!” 他的我们,自然是指了翟钧霖。 怕秦浅误会,连忙表态,翟钧霖的正经立场。 可千万不能自己的花花世界,连累自己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大兄弟! “别紧张,我就会想问问你,如果一对情侣,因为一些事,两个人中间出了一点问题,然后就要分道扬镳了。如果想帮帮他们,及时悬崖勒马,能够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重归于好?” “你说的是她吧?”甄嵇立马虚点了一下刚才喻笙坐的位置。 秦浅没有否认,只是说:“朋友。” 甄嵇心里明白,也就没有追着非要给他一个答案。 他拖着下巴啊,思索了好一会儿,望着秦浅,只说了一句话,“患难见真情!” 秦浅稍微有些疑惑,低喃重复了一遍,“患难见真情?” 甄嵇低低地“嗯”了一声,顿了顿,那句话还是说出了口,“你不就深有体会么?” 闻言,秦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血染的湖水,还有那在耳边快要脱力的深情,思绪恍惚了一下,便突然茅塞顿开。 将秦浅闪动的眸色尽收眼底,甄嵇倒是突然扬眉。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有戏! 吃完饭,是甄嵇结的帐。 池堇希说她还要去见朋友,把礼物带过去,就先走了。 喻笙也不知道见了谁,见完人之后,整个人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抱着她的包包,感觉发现了世界大宝藏一般。 在餐厅门口,走之前,甄嵇突然叫住了她,“秦浅!” 她回头,望着他。 等了大概半分钟,才听见甄嵇吐出一句,“他来了。” 他来了,翟钧霖那傻小子,来找你来了。 “我知道。”秦浅说。 顿了顿,她又说:“谢谢你今天的午餐。” 然后再也没有说其他,留下怔愣的甄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好久,甄嵇才缓过来。 他去车库开了他的车出来,一路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冲进了翟钧霖的办公室。 当时秦方正在跟翟钧霖汇报这几日的行程。 刚开始,就听见“嘭”地一声,门被甩了开来。 然后就见甄嵇直直地冲进来,双手又“嘭”地一声按在桌上,撑着桌面,望着翟钧霖,“我见到秦浅了!” 翟钧霖似有不悦地拧起了眉头。 甄嵇见状,连忙解释,“不是我去找她的,就是偶然碰上的。” 闻言,男人的眉头这才松开。 “不是,这不是我想说话的重点。”甄嵇感觉差点自己都被这男人的反应岔过去了,立马补充到,“她知道你过来了。” 翟钧霖抿唇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我知道。”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转过头,看向呆站在一旁的秦方,“继续。” 留下甄嵇继续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有些尴尬,还有些傻。 嘴角抽了抽,深呼吸一口气,收回手,“啧”了一声,感叹了一句,“这是夫妻同心?” 反应都一样! 说的话也都一样,一字不差! 就连语气都神特么的差不多! …… 池宅。 秦浅刚回到宅子,程惜就拿到了资料,送到了秦浅的手里。 “少主。” 她接过,翻阅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秦浅从中抽出了几张资料,递给程惜,“重点查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dm 密封袋里,除了那一沓资料之外,还有厚厚的两沓照片,那照片的尺度够刺激,也够香烟。 秦浅扫了一眼那照片,便收回了目光,一起撞进袋子里。 “对了,这个上面,近段时间,封吟去医院比较勤。你查查她去做什么了?” “听说她助理生病住院了,动了个手术,她去看助理。”程惜回答。 助理? 当初在天台,她可是没有管她助理的死活。 这个时候生病住院,就去得这么勤快?是真心?还是愧疚?亦或者是…… “我要你去查查她去医院,究竟做什么。”秦浅才不相信封吟会有这么好,一颗黑烂了心子的女人,可不存在对谁真心不真心。 “另外,之前封吟威胁绑架的事情,你重新查一遍。然后,你找个可靠的人秘密去一趟嵘城,之前的绑匪被关在那里,畏罪自杀的。深入查一查。” 手指轻轻地点在纸袋之上,一下又一下。 天台事件,之前没有想太多,今天突然看到这些资料,脑子里跳出一个想法。 也许那一次的事,并不是意外。 她的手指轻轻地点着,微微眯起双眼,假如是意外还好,如果不是意外…… 秦浅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段监控录像里,秦初的害怕与恐惧,以及匕首映着寒光扎进翟钧霖身体的场面,眸色渐冷。 “浅浅!” 门外传来喻笙的声音,秦浅立马将那纸袋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给程惜使了个眼色。 程惜立马明白地退下。 出去的时候,刚好与喻笙擦肩而过。 眸光下垂,看到她手里拿了一个密封袋。 关门前,还能听到喻笙声音里的轻快与激动,“浅浅,你猜我今天拿到了什么?” 门合上,程惜立马去安排秦浅交代她的事情了。 屋内。 喻笙满脸笑意地把密封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的照片。 上面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封吟的裸照;唯一不同的是,她身边的男人不一样。 “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嫁进湛家!”喻笙把那照片狠狠地往桌面上一摔,满脸满眼的嫌恶,“之前我还就觉得她顶多是个白莲婊,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也不嫌丢脸!脏!” “也不知道湛越是眼瞎了,还是心给那猪油蒙了!”喻笙冷哼一声。 秦浅拿起那照片看了看,和她刚刚手里拿到的那份都差不多,“你哪里来的?” “私家侦探啊!”喻笙回答,然后说:“难不成你以为我真那么好脾气,看着他们俩幸幸福福地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说过了,绝对不能是她封吟!”喻笙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跟我能耐!” “你还准备怎么做?”这照片实在是污染视线,秦浅看了两眼后,就把照片装进了袋子里。 然后感觉视野内舒坦多了。 “她不是要风光大嫁吗?好啊,我就看着她嫁!结婚当天,最幸福的时刻……也不知道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好不好受!” “你要在结婚当天把这个发出来?”秦浅蹙紧眉头,提醒道,“虽然这是对她最有利的打击,但是你也要知道,这事关你们封家的颜面。她封吟事小,封家是大。” 喻笙听后,就笑了,“我又不傻。” 俯身胳膊肘撑着桌面,伸手勾了勾秦浅的下巴,朝她抛了个媚眼,“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看来,喻笙她真的变了。 也不像从前一样冲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看着她的变化,秦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上好与不好,只是曾经她希望喻笙在封安生和湛越的守护下,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永远任性。 那样的她,才是最快乐的。 当一个人学会了懂事,那就意味着经历了伤痛。 “婚礼那天,你去吗?”秦浅问她。 “不去。”喻笙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去做什么,去看湛越笑得有多开心吗? 去受封吟的冷嘲热讽吗? 还是去看看他们两人是多么的郎才女貌? 她不要。 就算最后也不会让他们结婚,她也不要看到湛越身边站上另一个穿婚纱的女人,然后他一脸幸福的模样。 她受不了…… “不去也好。” 不去也好,省得看了又受不了。 秦浅点了点头,看着喻笙垂下的难过的眼眸,心疼不已。 如果没有这件事,穿上婚纱跟湛越走进幸福殿堂的就是她的阿笙了。 可是……这之后,以她的性格,她和湛越的路,就变长了。 而现在,她能为喻笙做的,也只有配合湛越不让婚礼进行的同时,替她收拾了封吟这个女人,让她从此再也不能够让喻笙难过又伤心。 只有……吗? 秦浅突然灵光一闪,也许并不是。 等喻笙离开之后,秦浅找程惜拿了一部新手机,给那几个绑匪打了个电话。 说了她的要求之后,那边的绑匪立马就懵了,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您是说……让我们还是去绑了封喻笙?” “是。”秦浅回答,补充到,“但我要你们保证她毫发无伤。” 绑匪一听,就炸毛了,“大小姐,我们是绑匪,你让我们绑人,又要绑得毫发无伤,这……这不是玩儿我们吗?” “按照我说的去做,或者蹲局子里去吃冷饭,二选一。” “绑!绑!我们一定保证封喻笙毫发无损!”绑匪一听,立马毫不犹豫地选择。 顿了顿,然后又问到,“那我们绑了她,要多久啊?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能伤?” 末了又不放心地问:“我们要是按照您说的去做,您真能保证我们不会蹲局子,也没有事?” 秦浅不答反问:“你们现在有别的选择吗?” 那绑匪沉默了几秒,只好说:“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会办好的。”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又说,“到时候会有人去救她的。你们只要保证封喻笙没事就行,至于去救她的人……” 她顿了顿,思索了几秒,“别死了就行。” 此时湛家书房,正在看文件的湛越,突然感觉被细腻一阵恶寒。 …… 泰峰写字楼。 甄嵇一直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等着他下班去吃顿好的去。 临下班前,翟钧霖拨通了翟钧东的电话。 “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放弃泽盛的继承权,以及所有的股份一半过到你的名下,一半过给钧昊,一分不留。”翟钧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转着手里的钢笔。 “当然,如果你要所有的股份,要是你说服钧昊给你,我也可以一次性全部过到你的名下。” 电话那头的翟钧东沉默了起码至少有半分钟。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透着震惊与怀疑,“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男人没有重复,只是这样说。 翟钧东确实听到了,只是感觉这太过玩笑了。 同时他又警惕着,毕竟翟钧霖手里的股份可以说是和他手里的持平,愿意一下子给他,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那你要什么?” “这周湛家和封家婚宴,我要代表泽盛出席。” 其实照理说,如果是平常,泽盛是不会受邀的。只不过封吟成了泽盛的代言,还是合作的关系。 加上虽然泽盛在澎城算不得什么,但在嵘城还是首屈一指的。 面儿上意思意思还是送了请帖的。 “就这样?”翟钧东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就这样。” 翟钧东又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我怎么相信你?” 男人停下手中转动的笔,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电脑键盘的enter键,一封邮件就这样发了出去。 “这是我拟定的合同,你看一下。另外,电话我录音了,一会儿发给你。要是你不放心,可以现在录音,我重新再说一遍。” “可……”翟钧东就纠结了,“你为了什么啊?” “为了你安心,也为了……”男人操作电脑关机,抬眸,眼底闪过坚定,“我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他要朝前走,就不能够到时候后院起火。 前面遇到什么困难问题,他都可以迎难而上。但就是怕对手从他和翟钧东之间的关系着手,在翟家和泽盛这边给他找麻烦。 “听说你在澎城?”翟钧东其实是知道的,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男人也十分坦白,“你想要泽盛,我想要老婆。成交吗?” 翟钧东立马就明白了翟钧霖的想法,“成交!” 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从小爷爷偏爱你,我很不满。但都是自家兄弟,要是有什么需要,力所能及,你也可以说。” 翟钧东心里的隔阂就是在这一点上,何况翟钧霖到家里的时候,翟钧东已经大了,知道他不是自己母亲生的,顶多算个同父异母。 本来他就代表着自己父亲对母亲的不忠,还受到父亲和爷爷的偏袒,翟钧东自然心里不平衡。他进入公司之后,就在心里发过誓,绝对不让翟钧霖进泽盛! 现在既然翟钧霖放手,给了他安心。 想过互相争斗,但自相残杀的念头还是不曾有过。 秦浅那边的身份,是他们仰望的。特别是她离开之前,在他家,教训孟封南一家时,那手段与气场,他都不得不服的。 可想而知,他这个弟弟的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 “谢了。”解决了翟钧东这边的顾虑,男人心头也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大哥。” 挂掉电话。 身边的甄嵇早就跳了起来,扑上前,“你是不是疯啦?那么多股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很清醒。”翟钧霖扣下电脑,站起身。 “你清醒?清醒还用那么多的股份去换一个参加婚宴的请帖?”甄嵇就差上前拉着男人一顿猛摇晃,让他醒过来,“你要去,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拿到请帖嘛!又不是你结婚,何必花这么多钱去参加一个指不定都举行不了的婚礼?” 翟钧霖取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没有回答他,只是问:“我来澎城多久了?” 甄嵇莫名,但还是回答了他,“十来天了吧?” 男人点了点头,低喃了一句,“都十来天了……” “今年我还没有跟她说过话呢。湛家和封家的大事,她作为池家的少主应该会去的。就算不为其他,为了封喻笙……她也会到场的。” 甄嵇:?? “所以……你只是为了去跟秦浅说句话?” 翟钧霖穿好外套,回头睥了甄嵇一眼,“不可以?” 甄嵇望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心底哀嚎,特么的,翟钧霖你是不是疯魔了? 那么多的股份啊! 足以和泽盛ceo手中股份持平的啊!就为了跟秦浅说句话,说不要就不要了? 特么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也没有你这般脑子进屎的吧?! “可……可……可以。” 这句话还真特么的贵!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5章 弱女子不拖后腿 池宅。 晚上秦浅去和秦初说晚安的时候,小家伙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 秦浅顿住脚步,转过身,问他。 小家伙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她:“秦浅,骗人是不是要分好多种?” 秦浅闻言,有些疑惑。 便听见小家伙说:“秦浅跟小初说,不能够撒谎,要做个诚实的孩子。可是今天你和喻笙阿姨说谎骗了那个叫封吟的阿姨。但是堇希姨婆和甄嵇叔叔好像也觉得你们做得很棒的样子。” “是不是有时候说谎骗人,也不算是坏小孩?” “嗯……”秦初曲着小小的手指抵着下巴,歪着脑袋问,“还是说,因为封吟是个坏阿姨,所以跟坏人说谎没有关系的。就像……之前爸爸在天台骗那些坏人说不喜欢小初是一样的?” 秦浅被秦初的这一通问题,问得有些错愕。 好一会儿,然后才缓过神来,坐到秦初的床畔,问他,“小初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秦浅?” 秦初听后,抿着唇,垂眸沉默了。 他喜欢秦浅的。 可是……小家伙只是……心境有些复杂。 “对不起。”秦浅俯下身抱了抱小家伙。 她甚至都没有办法承诺,以后她不这样了。 这样的事,在这里,几乎可以是每天都在发生。 从小她们就知道,不要将心里话都对人讲,说一半留一半。 从小也有人教她们,如何讲一半真,讲一半假来试探对方。 这些,是秦初都不曾触及的。 他从前的世界都是单纯又美好的,突然带他来到这个圈子,两种极端的冲击,饶是接受适应能力不错的秦初也…… 大概她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是否应该让秦初离开池宅…… …… 正月十七。 秦浅站在庄园门口,望着摆放的婚纱照。 男的俊,女的靓,如果不知情的,这么看来,还真的可以说是郎才女貌。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灿烂。 照在人身上,冬日的寒意也都被驱散了不少,暖洋洋的。 曾经秦浅想过无数次湛越和喻笙结婚的时候,她偷偷地站在门口,远远地望一眼。 然后拍一张他们的婚纱照,做个留念。 而现在,她站在这张婚纱照跟前,新娘却不是她宠爱的姑娘。 秦浅低低地长叹一口气,收回目光。 余光扫过,旁边一双锃亮的皮鞋撞入眼帘。 往上是笔直修长的裤腿,他站在旁边,不言不语,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侧脸抬眸,英俊坚毅的脸,映着她清亮的眸子。 眼眸微微闪了闪,呼吸一窒。 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两人面朝婚纱照而站,皆是侧脸对视。 刚好,男人站在照片新郎的位置,女人站在照片新娘的前面。 远远望过去,倒像是一对璧人深情凝望。 “好久不见。”翟钧霖打破沉默,低声开口。 这嗓音低低沉沉,轻轻柔柔,似深情缱绻。 落在女人的耳朵里,带着几分滚烫,一直蔓延到她的心上。 心口猛地一缩,喉咙有些发干,“好久不见。” 话落,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阳光静静流淌而下,在两人的头发上晕开光环,流光溢彩,落在旁人眼里,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你……”翟钧霖顿了顿,继而柔声问到:“和小初还好吗?” 一句“挺好”,在心头打转儿,却是卡在喉咙,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来。 不好。 秦初过得一点也不好。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翟钧霖说,当初带着秦初走,是想他好。 如今却让小家伙过得小心翼翼,还不快乐。 她失职失责又愧疚。 可是又不敢跟这个男人说。 抿了抿唇,只是道,“小初说,你们有联系。他很想你。” “是吗?”翟钧霖扯了扯唇角,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女人。 像是许久许久没有见,不知下次又是什么时候,想见一回,就深深地把她镌刻在心上,一饱相思。 尽管他很想问她一句“你呢?你想我了吗?”,可是他知道不能说,也不能问。 思忖了片刻,他缓缓地掀开嘴唇,如同告白,“我也是。” 我也想他。 也想你。 在男人的凝视下,秦浅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这阳光太过温暖,脸颊的温度都情不自禁地攀高。 她颤抖着长而密的睫毛,堪堪地转过脸,“你什么时候走,我带小初来见见你。” 男人没有说什么时候,只是说了句,“来日方长。” 他的目光像是被胶水粘着在了秦浅的身上,移不开分毫。 你在这里,我还能走去哪里? 翟钧霖一改从前的暴躁性格,变得温柔又服帖,面对秦浅,无底线地退让。 那目光,如春风般温柔,似阳光般宠溺暖意。 看得秦浅最终受不了,低咳了一声,“别看着我。” 她尴尬地别开脸去。 秦浅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翟钧霖,一下子,心上就乱了套。 那些镇定,全部都化为了泡影,在阳光下蒸发消散。 她想过再见面,两人会气氛尴尬,或者冷凝。 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现在这样,男人的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她,叫她感觉自己像是什么衣服都没穿,暴露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一般。 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措得慌。 “那我看谁?”男人问。 翟钧霖望着秦浅局促的模样,特别是那耳根子渐渐粉嫩的样子,一时间心头愉悦。 至少,这样的反应,意味着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排斥鄙夷自己。 这个女人……跟他,倒是尽没有一句实话。 离婚前是这样,离婚后还是这样。 嘴硬得厉害。 “浅浅,你们……” 出来迎宾的湛越,突然看见秦浅和翟钧霖两人,倒是一怔。 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好几圈儿,意味深长。 “好久不见。”翟钧霖伸出了手,这同样的四个字,和秦浅说的时候,那是一个柔情无限。 跟湛越说的时候,冰冷又公式化,不带任何的感情。 “恭喜。” 听到这两个字,湛越的眸色冷了两度。 这是今天来来回回听得最多的话,但是别的人说的,他都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这婚礼也局举办不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多了一股子讥诮的味道。 两个男人,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 翟钧霖收回手,“封吟小姐和泽盛有一定的合作,我代表泽盛前来恭喜,还望湛总不要驱赶,也让我沾沾喜气。” “这喜气,估计翟总应该是不想沾的。”湛越扯了扯唇角,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浅。 这追人从嵘城追到了澎城,不知道该说这男人无畏,还是该说他痴情。 不过从秦浅这边来看,这一段段的,到底还是希望她能够有个好归宿。 冲着这翟钧霖对她的坚定,湛越也从之前的反对与不屑,变成了期待。 所以这成不了婚的喜气,他倒还是希望这两个人别沾上,省得前路又添坎坷,倒是他成了罪人。 这话,落在翟钧霖的耳里,听出了两分意思。 也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霖哥哥。”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旁传过来。 湛越闻声望过去,见一个娇俏女人款款走过来,在翟钧霖身旁站定。 顿时,湛越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最后落在了秦浅的神色,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谁知道秦浅面色淡然,无波无澜。 “你也来了?” 秦浅看着张允茜,倒是有几分讶异。 转头看向翟钧霖,“还有谁过来了?” 先是甄嵇,现在是张允茜…… “不会是你把公司骨干都搬过来了吧?” 翟钧霖顿了顿,倒是十分认真地回答,“差不多吧,钧昊也在。” 然后就在湛越跟前,就直接开始约人,“要不找个时间,聚一下。” 湛越:…… 他在这儿,不能跟心爱的人结婚,还要和一个厌恶的人办婚宴,已经够他不爽快的了。 这两人,竟然还当着他面儿约起来了。 秦浅也同样默然,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这位小姐……贵姓?”湛越看了张允茜两眼,倒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不过要是问“我们是不是见过”给人感觉有些轻浮。 “张允茜。”她干脆利落地回答,自然也大方。 “张允茜?”湛越突然拧眉低喃了一声,几秒后,面露恍然,“你是之前到华昌旗下嵘城的分公司面试过,是吧?” 张允茜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湛越还记得,“湛总好记性。” “好人才,自然难以忘记。” 当天也是恰巧,湛越到公司遇到面试,去那边坐了坐。 也没有面试几个人就走了,刚好他面试的最后一个是张允茜。 当时她的表现就让他十分的满意,还跟人事部的说了,点名让她进公司。 谁知道电话打了,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有到公司报道。 “湛总谬赞了,当时我就是一个刚毕业的,没什么本事。华昌集团,只是去碰碰运气,还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还需要多加磨练。” 张允茜三言两语解释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去的原因,倒是不叫人反感。 当时她就拿到了华昌集团的通行证,不过当时的她,一心扑在翟钧霖的身上。 就算华昌集团再厉害,平台再大,在她心里也比不上在翟钧霖身边让她开心。 所以为了去翟钧霖公司,故意拒绝了华昌集团的橄榄枝,把自己弄得像是找不到工作的样子,叫张绣怜把她给塞进了翟钧霖的泰峰。 当然这一茬,她是肯定不会跟翟钧霖说的,所以翟钧霖听后,有些惊讶。 倒是秦浅,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觉得没有什么意外。19楼文学 毕竟在池家那样的打压下,张允茜没有怯场,还跟着翟钧霖翟钧昊一起力挽狂澜,就足以证明她能力的优秀。 “错失了这么一个好人才,你心疼不?”秦浅笑着打趣到。 湛越苦笑,“何止。” 这简单的两个字,一语双关。 何止是错过了一个好人才,他心爱的姑娘都已经即将要错过了。 秦浅听出了弦外之音,抬手碰了碰湛越的胳膊,转头看向张允茜,“改日我作东,请你们吃饭。就当尽我的地主之谊。” 她想着,要是秦初看到翟钧霖和翟钧昊应该是很开心的吧。 虽然这话不是对翟钧霖说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他期待的。 男人也没有怎么介意,不等张允茜开口,就率先急急应下,“好。” 这反应,哪里像一个公司的创始人,跟个毛头小子差不多。 看得湛越抽了抽嘴角的同时,又羡慕不已。如果他有这个机会,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只要他能和喻笙在一起,丢脸又算什么? 旁边的张允茜倒是看着翟钧霖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叹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的她,心里早已没有了妒意,反而是望着秦浅,也期待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白费。 …… 秦浅尴尬地转过头,看见湛越的身后,乔慧和封吟两人都笑盈盈地站着,在宾客之间谈笑风生。 那眼里的笑意都溢了出来,脸上都装不下了。 大概是好久没有看到湛越,封吟四处望了望,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他们这边,提着婚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同样在迎客的湛天海和池文眉看到封吟在宾客间游刃有余。 池文眉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不在休息室好好呆着,跑出来转来转去,像是生怕人不知道她一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本来池文眉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来的。 可湛天海说,这本来婚礼就招人口舌,这婚礼当天,做母亲的还不来,又要给人增加茶余话谈了。 还嫌湛家这次丢人丢得不够。 池文眉听着也明白,就算再不愿意,还是赔着笑脸招待宾客来了。 听到池文眉这般说,湛天海也目光投过去,看了一眼封吟,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好好的一个封家掌上明珠,临跟前换了个人,还是那样的方式上位,不管哪个父母,都是难以接受的。 …… “哟!都在呢!” 甄嵇穿着一套酒红色的西装,比新郎湛越还要扎眼。 要是后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结婚呢! 几人循声望过去,看到甄嵇一脸骚包的神情,身旁挽着一袭浅草色长裙的池堇希。 两人这一红一绿的,放到人群堆里,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 张允茜目瞪口呆地看着,真的想问一句两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实际上,池堇希就是来砸场子的。 上次弄得她不爽快,今儿,她就是要故意来膈应封吟!所以她特地让甄嵇穿酒红色的西装,就是要让封吟不爽快! 别说,池堇希是个爱动的主儿,有事没事就去健身。 所以这身材,除了没有封吟高挑,但要说这比例,可是比封吟魔鬼多了! 浅绿色的长裙一穿,加上她本来就直率,倒是让人觉得越瞧越清爽。 “你们俩……”秦浅望着两人,倒是有些惊讶,这才几天,就到了一起出席婚礼的情意了? 怎么看,怎么有种猫腻的感觉? “那什么,我不是选小酒馆的地址吗?刚好看上的那地儿,是在她名下。”甄嵇指了指身边的池堇希,干笑两声。“你说巧不巧?” 秦浅笑了笑,回答得简洁明了,“巧。”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倒是让甄嵇突如其来的窘。 相比之下,池堇希就处之泰然多了。 一走过来,她就看见秦浅旁边的这位男士,那目光像是黏在秦浅身上了一般,“这两位是……?” 不过怎么说呢? 这人虽然一直盯着秦浅看,但那目光一点也不猥琐,倒是……给人感觉深情又缱绻。 在池家长这么大的人,就算说不是那么擅长算计,但好歹也可以说是身经百战。 立马就敏感地察觉到了特别之处。 “翟钧霖。”秦浅给池堇希介绍,顿了顿,思索了一下,那句“我的前夫”还是没有说出口,然后径直介绍了张允茜,“这位小姐是张允茜。” “池堇希。”为了报复池堇希故意的询问,她补充了一句,“我小姨。” 到底,虽然辈分在那里,可池堇希比秦浅还小。 闻言,池堇希顿时脸都绿了,瞪了秦浅一眼,嘀咕一句,“真是小气!” 看到她的神情,秦浅倒也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看着她浅浅凹陷的酒窝,翟钧霖立在一旁,深深地凝视着,像是里面盛着酒,醉得一塌糊涂。 他还是十分理智地朝池堇希伸出手,“池小姐你好,初次见面。” 池堇希也没有端架子,伸手与他轻轻相握,“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不用拘谨,他是我兄弟。自己人。”甄嵇笑着同池堇希说。 闻言,池堇希恍然,“你就是跟着他来的澎城啊?” 话落,她的目光在秦浅和翟钧霖之间又游离了一圈儿。 更加笃定她的感觉,这个叫翟钧霖的,和池清浅,肯定交情不一般。 “湛越。”封吟提着婚纱裙摆上前来,像极了一个贤内助,“你在这儿啊,那边找你呢……” 然后笑容得体地看向大家,秀眉轻轻蹙起,一双水眸盛着歉意,“很抱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说话间,她伸手揽上湛越的胳膊,身体不着声色地朝那人靠了靠,十分亲昵的模样。 可算是过来了。 秦浅唇角弯了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程惜。 “不用抱歉,我们不过是来走走过场,借地儿叙叙旧。” 远处的程惜接受到秦浅的目光,立马朝这边匆忙地跑了过来。 秦浅转过头,面朝封吟,“封小姐应酬忙,就不用管我们。巧了,我们也想有个干净的地儿。” 这不变着话说她在这里污染了干净吗? 一听,封吟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你……” 不过她的话,刚出口,就见穿着职业装的程惜面色慌张地跑过来,一把将她挤开,“不好了少主,喻笙小姐在来的路上,被人绑架了!” “什么?” “什么?!”秦浅的话刚出口,旁边的男人一下子就慌了神,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按住程惜的肩,“你说什么?阿笙她怎么了?!” “喻笙小姐被人绑架了。刚刚……”程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湛越的脸色顿时一沉,推开她就准备朝外去。 “湛越!”封吟立马伸手攥住了他,“你不能走!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担心湛越并听不进去,封吟立马叫吼到:“如果你走了,我就把那件事说出去!” 喻笙都被绑架了!他还举行个鬼的婚礼!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做这些有什么用! 毫无悬念的,湛越一把推开封吟,像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原地留下秦浅几人,和摔倒在地,面容扭曲的封吟。 封喻笙!封喻笙! 她攥紧婚纱裙摆,眼底全是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都帮你,叫个人绑架你,都能在这个关键时候! 她不甘心! 你敢坏我的还是……! 封吟从地上爬起来,眼底是浓浓的恨意,拎着婚纱裙摆就朝休息室走去。 要去找封喻笙是吗? 去啊! 我看你找到她一具尸体满不满意! …… 察觉到这边骚动的湛天海和池文眉立马赶了过来。 “小浅,湛越干嘛去了?”湛天海虽然有些心急,但面上还是十分沉稳地问到。 “不知道啊,刚刚好像是收到什么消息,他就跑出去了。”秦浅面露无辜加茫然。 其他四人:?? 不知道? 不是你的人说封喻笙被绑架了,人湛越才百米冲刺跑出去的吗? “这个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湛天海生气地低骂了一句,从旁边的保镖吼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我把他绑回来!” 顿时,旁边的那保镖,立马召集其他的保镖,在门口集合。 这个时候,湛家的管家神色慌张地上前来,把手机地给了湛天海。 秦浅瞥了一眼,是图片。 想来是喻笙那边的安排。 她举目在草坪场地上望过去,锁定了封安生的地方,同样的,封家的管家也在封安生旁边,神情和湛天海旁边这个如出一辙。 那封安生的脸色黑得也同湛天海一样,可以滴得出墨来。 湛天海捏着那手机,青筋暴露,只和管家说了一句话,“去把那些保镖都叫回来。” “那少爷……” “少什么爷!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湛天海阴沉着脸,“让保镖在门口守着,他要是敢回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转过脸,看向秦浅几人,面色还算缓和,“我还有家事要处理,小浅你们自便。” 这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弄得翟钧霖、张允茜、甄嵇和池堇希四个人一脸懵逼。 就只有秦浅浅笑盈盈地望着远处的封安生招呼着封家的人,往休息室走去。 察觉到秦浅不对劲的翟钧霖,看着她那嘴角的笑意,感觉心底有些发毛。 就觉得没有什么好事儿,于是试探地开口,“喻笙被绑架了。” 秦浅收回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回答:“我知道。” “你不去救她?” 从刚才她说不知道湛越干嘛去了的时候,翟钧霖就知道她琢磨着什么事儿。 如今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他笃定了他的猜想。 要是封喻笙真被绑架了,这女人估计能够比湛越跑得还要快,哪里还能这么淡定地站在这儿! “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去救?”秦浅抬眸瞥了翟钧霖一眼,耸了耸肩,“就不去添乱拖后腿了。” 闻言,甄嵇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翟钧霖也只是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与小九九,就知道封喻笙受了委屈她不会袖手旁观的。 弱女子? 张允茜听着秦浅这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时她被那销售部经理强迫的那个晚上,秦浅出来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场景,那帅气,至今都难以忘记。 拖后腿? 池堇希脑子里盘桓着护卫队里那些关于秦浅霸气的传说,嘴角抽又了抽。 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秦浅无视几人的目光,低低开口,“程惜,合同带了吗?” “带了,这就去替您取来。”说完,程惜就朝门口走去。 “你想做什么?”翟钧霖有些好奇地问。 秦浅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6章 熊熊烈火心爱人 休息室。 “啪!” 封安生一进门上前就直接甩了封吟一巴掌。 打得封吟摔倒在沙发上,捂着脸颊一脸懵逼,脑子嗡嗡作响,反应半天才幽幽堵唤了一声,“爷爷……” “别叫我爷爷!我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孙女!”封安生气得浑身直发抖。 “爸?”瞧见封安生这边一行人往休息室走的乔慧,也远远地跟着过来。 一道休息室门口,就见封安生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封吟脸上,立马就急了,连忙上前挡在封吟跟前,一脸担忧心疼,“你这大好的日子,你打她做什么?” “是不是小吟惹您生气了?”乔慧就是再心疼封吟,也不敢和老爷子对着干。 也知道刚刚那句质问,过了头,连忙软下声音劝说,“小吟还小不懂事,爸您能不能一会儿婚礼之后再好好教育她?这……你看这样……” 乔慧扶着封吟,上前捧着她的脸,“这……怎么补妆啊?要是叫人看出个好歹,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封家呢!” “我们封家因为她被编排得还算少吗?!”封安生气得满脸通红,从一旁的管家手里,抢过手机,狠狠地砸在封吟旁边的沙发上。 手机被用力地一砸,从沙发上弹跳而起,才再落下。 “婚礼?还举行什么婚礼?还嫌我这张老脸还丢得不够吗?!” 乔慧一脸茫然地拿过手机,打开屏幕,一张张令人血脉喷张的照片撞入眼帘。看得她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这……这……”乔慧又恼又气,转过头看着封吟,手指哆哆嗦嗦地点着屏幕,急得都快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封吟看到照片,犹如寒风过境,一下子冰冻住了她所有的血脉。 脸色“唰”地一下就发了白,她一把抢过手机,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她双手捧着手机,那让她生厌,让她屈辱的照片,突然被这么多人看见,封吟只觉得脸上刚才被甩了一下麻木的地方,此时火辣辣地一路灼到她心口。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答应她绝对不外传了吗? 怎么会发到这里?! 封吟的脑子一片混沌,感觉乱极了。 “你自己去说,自己去取消婚礼!” 封安生气得气血上涌,封英朝在一旁,不断地顺着他的胸口,才叫他没有立马晕进医院去! “不!”一听说取消婚礼,处在震惊中的封吟立马反应过来,反驳,“我不要取消婚礼!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立马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了封安生跟前,“爷爷,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能不能等婚礼之后再说?婚礼之后,您说什么,骂什么,打我都可以,让我把婚礼办完之后再说好不好?” 封吟跪在封安生跟前,拉着他的裤腿,委屈哀求,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爷爷,小吟求求你了。小吟都告诉在天上的爸爸了我今天结婚,我爸爸在天上看着我呢!您不能够让我连婚礼都办不成啊……” 一旁的乔慧,也连忙跪下了地,跪在了封安生跟前,“是啊爸,小吟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混账事来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今天是小吟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等她婚礼之后,我们再慢慢地解决这个事?” “爸!您就看在英瑞的份儿上,看在我为英瑞守了这么多年,先让小吟把婚礼举办了行吗?”乔慧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了封吟,就连为封英瑞守寡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出来了,脸皮子也都豁出去了。 这两母女的话,更是气得封安生满脸胀红,抬脚一脚踹在了封吟的肩上,将她直直地踹翻在地,“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 乔慧这些年为他儿子守寡,封安生是看在眼里。 他们封家也不是那什么老古董,非要人为他儿子守寡。但乔慧愿意为他儿子一直守着,他这个做老父亲的,自然是感动欣慰的。 所以有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说乔慧,也没有什么生活不检点,那确实是对他儿子真真的情意,也没有不安分不老实。 如今这么说出来,也是戳到老爷子心窝子软的地方了。 可再软,遇到这事儿,他只有更恼的份儿在了! 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孙女!哪怕有半分像他母亲,知道自尊自爱自己检点,就不得出现这种腌脏丢脸的事! “这照片能发在这里,指不定还在哪里等着我们!到时候往那大屏幕上一放,我们封家的脸还要不要,以后我们封家的人还敢不敢出门了?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你这婚礼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早知道你整出这么些脏事出来,就是那湛家非要上赶着负责,我也定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封吟后仰直直摔下去,还好后面是沙发,后脑勺撞在沙发上,一阵眩晕。 见状,慌得乔慧连忙上前将女儿捞进怀里,“小吟,怎么样?你没事吧?” 乔慧扶着封吟仔仔细细地检查,“有没有哪里撞着?” 谁知封吟坐起来,一手推开乔慧,倏地站起来,“你就是怪我抢了湛越,让封喻笙难过,你心里心疼了,说什么心里没有数?” “你们都为了封喻笙,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宠着,我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管,我自己为自己努力还不行吗?” “再说了,这照片怎么回事,你也没有问过我,进来就甩我一巴掌。要是喻笙,你舍得吗?怕不是早就替她安排善后擦屁股去了吧!” 封吟的顶嘴,听在封安生耳里,更是觉得脑门儿有些眩乎,食指指着她,重重地虚点了又点,“喻笙能有你这么不知检点吗?” “凭什么在你心里,封喻笙就是自尊自爱,你二话不问,就笃定了我不知检点了?您这偏心,偏得都没边儿了!”封吟脸色挂着冷笑,肿着脸,红着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嚣张地直接跟封安生顶罪,以前,她都是哭哭啼啼的装可怜。 许是知道装可怜没用了,也许是被逼到了悬崖边儿上,她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我还说这些照片是封喻笙故意拿来陷害我的呢!” “现在的照片处理的技术那么多,封喻笙见不得我跟湛越结婚,就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破坏我的婚礼,还要毁坏我的名声!” “她要是是你的好孙女,就会顾及封家的脸面,把这些照片都给销毁,而不是特地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她就是故意的!不仅找人做了这些照片,还把我们封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这些话,几乎是不经过思考,也不过大脑,自己就往外冒了出来。 封吟竟然挺直着腰板,一脸坚定,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 倒是叫封安生众人愣了两秒,没找到话来说。 “不会的,阿笙虽然任性了些,断不会做出有损封家颜面的事来的。”喻容小声地为自己的女儿辩驳。 “那伯母的意思就是,我封吟不知检点,和这些男人做了不知廉耻的事了?”封吟脸色一沉,冷冷地瞥向喻容。 一下子堵得喻容不知道该如何说,左右尴尬不已。 “好了!不管是不是,今天这婚礼就不能够举行!”封安生沉声宣布,然后瞪着封吟,“你自己去说!” 这照片,现在是私发给他的。 目前宾客之间还没有人收到,他也叫人去放映室看了,以免被放到大屏幕上,让人笑话! 但过来的时候,听说湛家那边也乱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收到这照片了。 与其等着对方来打脸,不如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省得到时候都下不来台,还弄得两家的关系僵硬还敌对。 好事没成,还惹得两家反目! “我不去!今天的婚礼必须举行!”封吟倔强地坚持着,那张小脸绷着,气得封安生转头就想寻个东西抽她! “家主,湛家家主说有要紧事要请您过去一趟。”管家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禀告。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心就不断地下沉。 这个时候,有什么要紧事!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还没有熄的手机屏幕上。 一刹那,房间寂静无比。 “把她给我看好了!”封安生离开前,吩咐管家,同时回头,扫了一眼乔慧、封英朝几人,“谁要是敢把她给我放走了,谁就从封家滚出去!” …… 湛越跑出了庄园,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定位一下喻笙的位置。 之前喻笙雪崩出事后,他就在她常戴的腕表和首饰上都装了定位。 毕竟上次出事,要是她去晚了一步,喻笙就要没了。 当时就是因为不知道她的位置,所以拖延了时间。 湛越那个时候把喻笙从雪里刨出来的时候,她浑身冻得跟冰一样,让他险些以为,她就这样没了。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 阿笙,你千万不能有事! 有了定位,湛越如同疯魔了一般,红着眼,一路狂飙到了城郊废弃的烂尾楼里。 这块地已经标出去了,这烂尾楼过不久就要拆了。 那水泥的墙上,涂着红色的醒目的“拆”字。 踩在那楼梯上,没有任何的护栏,台阶上,厚厚的一层灰,只有凌乱的几个脚印。 踩上去,感觉楼梯都在轻轻地震动,震落薄薄的灰尘,随风而去。 “哟!来得真快啊!”那绑匪是几个大汉,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这里一般。 拉着那椅子坐在那儿等着,一动,椅子就吱吱呀呀地想着,合着从楼下扬上来的风,一起灌进湛越的耳朵里。 “她人呢?” 湛越站在楼梯口处,这接近楼顶的风,当真是烈,在这没有挡拦的楼层中,直穿而过,吹鼓着轰隆隆直响。 “你想要什么,开句话。只要她没事,都可以满足你。” 那大汉没有急着开口,歪着脑袋细细地瞅了湛越一眼,“哟呵”了一声,“你今儿结婚啊?咋地,这是你情人儿呢?为了情人儿连媳妇儿都不要啦?”狗狗 湛越沉着脸,没有回答。 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楼层中扫过。 “别看了!”大汉扬手打了个响指。 便见从柱子后分别走出几个身型都差不多魁梧的男人,其中两人,一人一手拎着把椅子。 那椅子上绑着喻笙,被堵着嘴,也被蒙着眼,毫无生气,像是无根的浮萍。 “阿笙!”湛越心疼地唤了一声。 谁知喻笙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随即,湛越脸色一变,阴沉又凌厉,浑身散发着狠戾,“你把她怎么了?” “别叫,你叫了她现在也听不到。”大汉换了个姿势,身体朝前倾,手肘抵在那大腿上,“不过就是太吵,喂了两颗安眠药。不打紧。” 闻言,湛越才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却又听见大汉说,“不过,我们这些粗人,不知道轻重,不小心喂了一把。” 顿了顿,他故意问到,“这安眠药喂多了,没啥事儿吧?” 一听,那还得了! 特别是湛越看见喻笙那小脸白得,顿时心就慌了。 “你们要什么,摊开了说吧!” “说什么呢!我们都是讲道义的人,既然拿了钱,就要替人办事儿,怎么能够收两边儿的钱呢?!” 说这话的时候,大汉倒是面带笑容,还算客气讲道理的模样。 只不过话落,就突然面色一凛,“你这是坏我们的规矩,还是拐着玩儿说我是个不讲道义的人么?” 拿钱,替人办事儿…… 湛越面色冷凛,“那人,让你办什么?” “听说这女人不规矩,要去破坏有些人的婚礼,为了一劳永逸,这女人的身价也还不低,值得我们几个做这么一趟!” 大汉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在手中把玩儿着,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冷芒。 “至于你嘛!不来还好,来了的话……”顿了顿,大汉眼底浮现一股子狠辣,“一起做掉!” 话落,他使了一个眼神,离湛越最近的男人,立马握拳直直地朝湛越挥过去。 混着凌厉的拳风,破风袭去,那一拳,要是打在身上,能断了人肋骨去! 湛越偏头躲过,那拳风刮着他的下颚而过。 大汉也不是省油的灯,拳头未中,手肘往回一顶。 湛越抬手格挡,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稳住。 不过这大汉使的是猛力,湛越用的巧劲儿,到底是从小受过训练的,很快,湛越就占了上风。 大汉招架不住,被湛越反剪着手,按在了地上。 那张肥肉的脸被按在地上与残落在地上的模板棱上,狠狠地摩擦而过,木板上的钉子在他脸上划出了血。 只见拿着刀的大汉,手轻轻一挥,其他的几个大汉也都围了上去,立马跟湛越厮打在一块。 湛越的拳击与格斗,那是从来都不曾懈怠的,就算以一敌四,也完全不在下风。 看到湛越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那大汉有一些诧异,不过也没有急。 他收起了刀,那锋芒在空中划过一抹光华,起身,从一个柱子后,拎出两个大桶来。 拧开一个桶的桶盖,将里面的液体以喻笙为中心,绕着泼了一圈儿。 这烂尾楼里,还堆着许多木材,除了零零散散落了一地,旁边还堆了两大堆。 大汉一处也没有放过,全都泼了上去。 然后又拧开另一个桶的桶盖,举着,桶口对着喻笙,朝着湛越吹了个口哨,“嘿!小子!” 湛越闻声望过来,立马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本来还完好无伤的他,立马就挂了彩,脸上,胸前,腹部各受了一拳。 可是他却不敢还手,更是丝毫不敢动弹,“别!”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的味道,湛越紧张地看着那大汉,那双瞳孔里,全部是害怕恐惧。 “不要。”湛越望着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了她……” 甚至,湛越后怕地咽了一口唾沫。 风从底楼扬上来,让那汽油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更是叫他因为害怕出了一身冷汗的后背发冷发凉。 “听说你娶的,可是封家的大小姐,鼎鼎大名的明星,这不过一个小妞,怎么还上得了你的眼。不如我帮帮你,省得你左右为难,怎么样?” 说完,那大汉,举着那桶,就朝喻笙身上倒,统统地倒了个干净! 那动作,看得湛越眼都发红了,发狠地捏着拳头,就朝面前的一个大汉挥了过去。 愣生生地打碎了那大汉一颗牙。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却见啦大汉摸出火机,“咔嚓”一声地打燃。 那火苗在风中窜动,带着湛越的心,起起伏伏的。 他僵住动作,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此时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在风中颤抖的火苗上,没有注意到大汉身边的喻笙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发现,不过大汉察觉到了。 “怎么,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大汉勾起嘴唇一角,故意咬着牙道,“湛家大少爷!” “你想怎样?”湛越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可还是抑制不住嗓音打着颤,“多少钱,我给你十倍,百倍!并且可以马上安排你们离开,出国,去哪里都可以。” 顿了顿,那嗓子眼发紧得很,“别动她……” “动她又怎样?一个要结婚的男人,跑到这里来装什么深情?”大汉朝旁边啐了一口,“败类!渣!” “我兄弟被你划伤了脸,打碎了牙,这笔账……怎么算?!”大汉嗤了一声。 “你要我怎么做,你说。”湛越凝视着他手上的火机,嗓子眼咽着唾沫。 “怎么做?!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打了我兄弟那么多拳,你以为拿点钱就可以算了?”那大汉冷着脸,冷着眼,“让他们都打回来,你干吗?” “只要你别动她。我不动!”湛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呵!”大汉冷笑了一声。 舔了舔被风吹得发裂的嘴唇,沉默了两秒,再开口:“干他!” 话落,那四个大汉,加上刚刚被划破脸的大汉也爬起来,握着拳头就往湛越身上招呼。 刚刚都是被湛越狠揍的人,现在有了机会,那不发狠地打回来! 那一拳一拳地落在湛越的胸口,背上,腹部,将他踹翻在地,拳脚相加。 喻笙在泼那第二桶液体的时候就醒了。 听到说湛越的时候,心口一紧。 此时听着那拳打脚踢,和隐隐的男人闷哼声,她的心像是被死死揪在一起,碾磨蹂躏一般,痛得难以呼吸! 她想喊,可是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想扑上前去,可是她的眼睛被蒙住,人也被绑着,不能动弹半分。 只能听着那一下一下招呼在湛越身上的声音,又急又心疼地落泪。 突然,往上的楼梯处传来细细的一声咳嗽。 那大汉脸色一僵,随即挥手,“够了!” 话落,那几个大汉也就住了手。 此时的湛越蜷缩在地上,许久都缓不过来。他躺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喻笙,见那大汉收了手机,心下一松,流血的嘴角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是下一秒,却见啦大汉把玩儿着火机转了一圈,又“咔嚓”一声打燃了火。 在湛越瞳孔颤抖的注视下,手上的火机,轻轻地往后一抛。 火机落地,火苗迅速地如星火燎原,顺着汽油蔓延开来! “走!”大汉手一挥,另外几个,也不管喻笙和湛越了,跟着他,朝楼下走去。 留下被绑在椅子上的喻笙,和在地上难以动弹的湛越,在迅速窜起的火海中无援孤立。 耳旁是火燎过木材的噼啪声。 喻笙担心湛越,用力挣扎,没有挣扎开绳子,却让自己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头也因此撞到了地上。 看见喻笙摔倒在地,那周围的火,也渐渐往她身边窜过去的趋势。 隔着橘色的火,湛越咬牙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却刚走两步,就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直直地栽倒下去。 “咚”地一声,他的膝盖直直地撞在了地板上,单腿跪地,一手撑着地板,望着离他不远处的喻笙。 意识渐渐恍惚,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撞击的痛意让他清醒,还是前方心爱的人让他的意志变得坚定。 在熊熊烈火中,他竟然站了起来,挪动着步子朝封喻笙走去!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7章 新年快乐我想你 “阿笙……” 湛越拖着他的身体,爬过不断蔓延的火势,来到喻笙的身边。 也顾不得裤腿上燃起的火苗,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清醒,解开绑着喻笙的绳子。 直到解开最后一个绳结后,他握着喻笙的手,朝前轻轻地推了推,只说了两个字,“快走……” 说完,便两眼一黑,人事不省了。 “湛越!” 手脚得到解放的喻笙将绑着的一圈一圈的绳子拉扯开,手抖着撤开身上的最后一条绳子,立马上前将湛越搂住。 手忙脚乱地拍掉湛越裤子上的火,“湛越!” 喻笙害怕极了,她望着被揍得皮青脸肿的湛越,颧骨一块青一块紫,嘴角还凝着血。 像是毫无生气地躺在她的怀里。 喻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狼狈,如此无力的湛越,“你醒醒!” 火势不断地蔓延,喻笙望了一眼不断蹿起来的火势,搂着怀里昏迷不醒的湛越,无助又绝望。 她将湛越的胳膊环在脖子上,强撑着站起来,想带他离开这里。 可是也因为她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去,也使不上太多的力,还要扛湛越这么一个大男人,腿下一软,一个趔趄,两人便栽倒在地! 此时的喻笙,是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后悔当初在护卫队的时候,总是偷懒,躲在湛越和秦浅身后,什么苦都不愿意吃,什么体力活儿都不爱去干。 如果当初好好训练,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被人绑架。 如果她当初有好好训练,也不会因为这点药劲儿就站不起来,她就能够带着湛越出去了! “湛越!我踏妈对不起我,要娶别的女人,就赶紧滚起来去娶!老娘不缺你一个男人!” 她搂着湛越,一边说着,一边哭着落泪。 自那天从房间出来开始,喻笙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哪怕她到了网上各种疯传的婚纱照,她看着心疼得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一下一下地剐,也最多只是红了眼。 可是此时的她,拉着湛越,望着围过来的火海,想到湛越要因为她死在这儿,就心慌得眼泪止不住地落。 她也不管湛越是不是能够听到,她一边努力地咬牙努力站起来,几乎是拖着湛越往外一寸一寸地挪,“我告诉你湛越,你要是敢死,我就叫人把你的尸体大卸八块,叫你死无全尸,把你挫骨扬灰!” “要滚就滚,给老娘滚得远远的。老娘才不要欠你命!老娘要跟你一刀两断!你给老娘站起来,滚下楼去!”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也没有腾出手来抹眼泪,只顾着拖着湛越一下一下地往外。 火顺着风蹿过来,灼烧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都灼疼不已。 楼梯口处的男人,看着那火势,一边冲上前,一边按着耳麦,“怎么回事?人怎么还不上来?” …… 楼下,几个大汉,下了楼,拐了个弯儿角,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上车后,那领头的大汉,就忍不住和司机确认,“我们去了,真能放我们出来?” 那大汉心头也真是郁闷得很,想着刚过年就接了一个活儿,还说新年好兆头。 谁知道第一单就要给自己整牢里去了! “比起那连钱都只给打一半的女人,把你们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我们,不是更让你放心?” 这话,比不打钱还要狠! 照顾确实是照顾得很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可那玩意儿,一看不就是来威胁他们的吗? 几个大汉也认怂,“只要你们说话算数,我们也一定按照你们说的做,哪怕是蹲个一年半载的,你们……” 别为难我们家人,半句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怕惹这主儿不高兴。 到嘴边儿生生改成了,“照顾好我们家人,我们也认!” 闻言,前头的司机冷笑一声,“放心吧。只要按照说的做,你们呐,有家有室还有钱,过活好后半辈子都没问题!” 他开着车,驶向了高速,朝着派出所开去。 这边喻笙和湛越被救出了火海,一路狂飙将湛越送到了医院去的。 喻笙想也没有想救抬脚下车,却被那男人一把拽了回来,“喻笙小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您还是别去的好。” 见喻笙沉脸就想拒绝,那男人补充到,“我知道您担心湛公子,但您此时出现在医院,被人抓到,到时候报道怎么写,可都是看拿笔杆子的人想往什么效果整了。” “少主说,现在封家已经在浪口了,您还是别再出什么岔子,让人大做文章的好。” “少主让我提醒您,您可以在这里等到湛公子那边没事儿之后再离开,但千万别忘了您此时该做什么?” 此时应该做什么? 喻笙看着湛越被推着进了医院,直到视线内没有了男人的影子,顿了顿眼眸,才敛起神思。 “知道了,你去给我拿点药,涂抹看起来就惊心的那种。” 听到喻笙这样说,那男人立马就松了一口气,“您稍等。” 他害怕喻笙不合作,怎么说他是个下属,也不好对他们这些“千金之躯”来硬的。 没想到真如少主所料,把这话一说,这封小姐立马就冷静了下来,十分默契地上道。 …… 婚宴现场。 “封老,您是长辈,我本不该这般在你面前不知礼节的。” 湛天海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封安生来的时候,他也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硬邦邦地说,“这事儿你就当我这个做小辈儿的不懂事。” 他将手中的手机“啪”地一下扔在了茶几上,“封老,最好还是给我们湛家一个解释和满意的处理才是。” 封安生都不用去拿,余光瞥了一眼,就知道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果然,湛家这边也收到了。 “老爷子,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我心里都清楚。本来喻笙那孩子,我和文眉看着都欢喜,日日夜夜盼着喝这两个孩子的茶的。” “所以也特地的破例让湛越在你们封家过了个年,说到底,也是我们家都把喻笙那孩子放在心上了,对她是很上心的。” “可不过就一晚上的功夫,就出了那档子事儿来!”之前关于婚事,湛天海都没有上封家好好说道说道。 只是跟湛越谈了一晚上,既然湛越愿意这样解决,都是封家的女儿,就算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但事情都出了,也没有办法。 能够好好地解决,都不想闹腾的。 可这接连出现的事儿,湛天海就忍不下了。 “我们湛家,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毕竟两家多年交好,不管到底究竟如何,我们也愿意负这个责,也认了!总归是您老爷子的孙女,娶回家,也定好生地疼爱。” 湛天海的话,说得也算委婉了。 虽然字里行间都是通情达理,但也不免都能听出埋怨不满之意。 这我儿子来你们封家被算计,冲着两家交好这么多年,也冲着您老的面子,我们没同你们计较,也没找你们要个公道,还忍了!可以算得上是很仁义了! 结果…… “可你现在看看,看看这些照片!”湛天海方才说那话还算缓和的神色,立马又阴沉了下来,身体前倾,屈指重重地扣在茶几桌面上,面色顿时铁青。 “我们湛家好歹也算得上是清白世家,我们尊重老爷子,该做的,该准备的,一样不落,也没丢你们封家的份儿吧!但你们封家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湛家好说话啊!” “这……这……这……”湛天海伸出手重重地点在手机屏幕上,重重地划过,气得脸上的肉全部都在哆嗦,“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现在这宴席也定了,婚礼也准备了,宾客也到场了,我湛天海这脸也不要了!这婚,铁定是没法结的!”湛天海神色严肃,站起身,与封安生面对面直视那双浑浊精明的眼睛,不退让半分,“怎么处理,老爷子您看着办吧!” 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摊子本来一开始就是你们封家惹出来的,现在又扯出这档子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来,这烂摊子,他湛天海是不管了,你们封家自己处理吧! 不仅要处理,还要处理到我们湛家满意才行! 一时间,房间内本来就不好的气氛,这又低凝了几分。 低低沉沉到了谷底,又突然上扬,剑拔弩张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那湛家的管家,在湛天海沉声说了句“进”之后,推开门,“池小姐来了。” 这丫头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可他也不能够直接轰她走,便摆了摆手,“你同她讲,我现在有点忙,一会儿过去找她。” “池小姐说,有些事,她可以帮忙的。” 话落,湛天海要是还不知道秦浅来这儿是为什么,那他这位置就是白坐这么多年了! 便点了点头。 秦浅走进屋,跨进房门的那一秒,就感觉到了这屋子里气氛的异样。 “封爷爷,湛伯伯。”她礼貌地问好。 然后目光瞥了一眼茶几上,只一秒,就收回视线。 “湛越走了。这婚礼是进行不了了。”她平静地陈述这件事。 封安生以为是湛越看到了这照片,所以一气之下离开的,也没有说什么。 “既然婚礼进行不了了,可宾客们也还在。总不能……”她的眼神朝茶几上递了递,后面的话没有说了,“总要把这黄了的婚事压下来。不如我们谈一笔生意?” 说着,秦浅看向跟着她一起进来的程惜。 程惜立马将手中的文件递上前。 秦浅接过,然后转交给了湛天海,“这个时候,能用另一件事把婚事的热度越往下压越好,您说呢?” 湛天海接过文件,扫过内容,立马面露震惊,“你确定愿意把这地皮让给我们湛氏?” 封安生就站在旁边,一抬眼皮就能看清,也同样瞳孔缩了缩。 “这……你们池氏不是正在和薄氏商谈这地皮的事,不是说已经差不多谈妥了吗?”湛天海拿着这文件,有些激动。 这地皮,他们湛氏一早就看好了,可无奈被池家一早就拿下了。 不过池家拿下那地皮,倒是没有去开发,而是放在那儿等着呢!要是他们湛氏怎能把地皮买过来,对他们湛氏以后的发展,意味着还是一个巨大的跨度。 只不过之前一直有薄家在前面挡着,湛氏也想过许多的法子,也没能拿下来。 这澎城各个家族的动向,谁不清楚。当然也知道,这地皮要是真给了湛家意味着什么。 可这回,他们封家出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干看着湛家捡这么个大便宜。 “不是还没有签字吗?何况……不就是这样才动静更大,更合适吗?”秦浅莞尔一笑。 之前这地皮薄家和池家炒的火热,那薄家的股票可是涨了不少。 这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转了风向,卖给了湛家,这小小的婚事,哪能跟这大动向相比? “这份合同,才是签了字的,就看湛伯伯有没有兴趣了。” 湛天海何止是有兴趣啊! 可总归还是老狐狸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警惕性越高。 “这事儿可对丫头你没什么好处,不可能诓伯伯说什么和湛越的情意吧?” “怎么能说没什么好处呢?”秦浅抿唇含笑,“封家湛家的好事,可是澎城的大事件,今儿该到场的,基本一个都没落下吧?我回来的事儿一直有人在传,可一直没见着我人影儿,刚好今天都在,天气也不错,不就是个见面的好时候吗?” “虽然说再过半个月,也会有很多人来。但是湛伯伯封爷爷懂的嘛,哪个家没有点小打小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嘛!”秦浅慢条斯理地回答,在两位长辈面前,落落大方,“这是双赢的局面嘛!您们说呢?” 封安生和湛天海,望着秦浅嘴角小狐狸的笑意,猛然醍醐灌顶! 他们俩大尾巴狼是遭了这小狐狸崽子的道儿了吧? 见两位长辈的神情如出一辙,秦浅无辜地弯了弯眼眸,“湛伯伯和封爷爷可别这样看我,这照片真不是我发的。” 顿了顿,问湛天海,“湛伯伯,那这合同……?” “好。” 除了好,湛天海还能说点什么? 不好吗? 要说不好,这妮子,立马拿着合同就走,摔丫子地不干了! 何况,这事儿本来就这样了,本来以为要去风尖浪口走一遭。 但这合同一签,还能带着湛氏的股票涨一波。 他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 …… 婚礼的时间已经到了,可迟迟不见新人进场。 宾客之间早已开始窃窃私语,嘀咕讨论得火热着呢! 湛天海走上台,站到中间,低咳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也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很抱歉,因为犬子出了点意外,现在人在医院,所以很遗憾婚礼不能举行了。”湛天海满脸的歉意。 这句在医院,湛天海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一个借口,不成想他儿子还真在医院的! 这个结果,宾客们的脸上倒是没有特别的意外。 湛越和封家封喻笙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突然临门换成姐姐做新娘,就有不少颇词。刚刚一直新人不进场,都已经有不少人打趣说着婚事是要黄了。 没成想,还真给黄了。 宾客们十有八九都面露惋惜,不过那眸底的小九九,那可以说是各有心思。 最直白的就数在场的媒体了。 “请问湛公子出了什么意外?严重吗?” “请问这湛公子是真出了意外,还只是一个说辞,逃婚了?” “请问之前和湛公子订婚的是封家二小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封家大小姐了。是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还是说封家大小姐抢了妹妹的未婚夫?”360文学网 …… 对于这些话,湛天海一概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示意大家先冷静一下。 “不过还请大家中午留下吃顿便饭,聊表我湛天海一点歉意。”顿了顿又道,“也顺便借着这良辰吉日,跟大家介绍一个人,也麻烦大家做个见证。” 这突然的转变,那些宾客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倒是要看看这老狐狸怎么收这场。 “之前一直传言,池家未来的继承人回归澎城,半个月后举行继承仪式。各媒体都对这位池家未来的家主很是好奇。” “今天有幸这位池家未来的家主光临,也十分荣幸,我们湛氏能够和池氏在华太项目上可以建立合作关系。”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池家未来的家主,池清浅小姐!” 湛天海说完,便站到了一旁,等着秦浅走上台来。 今日的秦浅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修长的阔腿裤,一件茶色的风衣,简单大气,干净利落。 她迈腿上前,走到中间,和湛天海握了握手,然后才面朝众人。 “大家好,我是池清浅,很高兴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 才上前,继续道,“今日我本应该坐在角落静静观礼的。不过湛董事长邀请我凑凑热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首先,对于今天喧宾夺主的行为,我很抱歉。” “然后,我代表池氏与湛氏在华太项目签订合约,共同为华太项目打造美好蓝图。” “最后,再次请大家见谅,我的贸然打扰。希望月底,还请大驾光临池家寒舍。祝大家用餐愉快。” “池小姐,请问你月底就继承池氏的家主之位,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是的。”秦浅勾唇莞尔,“到时候还希望贵方能赏脸到场。” “池小姐,请问你离开澎城多年,突然回来,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老太太纵容,四处游玩儿,见见世面,也该回家陪陪家人了。” “池小姐,之前一直传言华太项目池氏中意的是薄家,突然临时变卦,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由?” “池小姐,请问您这次舍弃薄家这个合作对象,选择湛家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池小姐,请问你这次回来,这个合作,是不是预示着池氏以后的合作方向调转了指向标?” “池小姐……” “池小姐……” …… “池小姐,听说你在外面这些年,嫁过人,有过孩子,还离过婚,是真的吗?” 这一问题,叫一直热闹的发问圈儿,突然一瞬间陷入了安静。 秦浅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问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这位先生的工作以及以后的人生道路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吗?” “如果有,那我很乐意为你一一解答。如果没有,还希望这位先生多学习学习周围的同僚,提一些具有建设性意义的问题。” 关于婚姻家庭问题,如果不幸福的结局,在其他家族里,那么受伤害处于弱势的一定是女方。 但是在池家,以女为尊的家主,即便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没有一段幸福的婚姻,也没有人敢说一句女方的不是。 所以这嫁过人也好,离过婚也罢,丝毫不影响她在池家的地位以及池氏的股市。 唯一能影响的只是那个离了婚的前夫罢了。 秦浅站在记者堆中,浅笑盈盈。 十分有耐心地尽可能地回答着每一个记者的问题。 不管是刁钻的,还是刻意为难的,或者说直接间接要给她挖套的,秦浅应付得都游刃有余。 倒是像一个教授,站在讲台,和一群自己的学生谈笑风生。 一点也不像是咄咄逼人,追着为难问题的记者会了。 “翟总,你没见过浅浅这个样子吧?”站在外围的池堇希突然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翟钧霖,笑着问到。 翟钧霖的目光凝聚在人群中的秦浅身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见过。 在他的记忆中,她永远都是那清清淡淡,什么都不在乎,软柿子被捏来捏去,偶尔逼急了怼人说不出话来,也不见得特别的狠。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站在万众瞩目的焦点中心。 好像是一个生来就属于那里的舞台。 一旁的甄嵇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什么小白兔?那身上,别说小白兔的毛儿,就是影儿也没有啊! 莫不是从前他们哥儿几个,全部都是瞎的? 没一个看出秦浅那妮子藏得这么深? 难怪以前她不管是做什么,就是看起来被欺负得死死的,也总是叫人抓不住她的错处来! 感情这应付起来,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我们家小浅啊,要是装起傻来,可是连她自己都会相信自己是蠢的。不过么,你看她,一醒来,就是站在王者之巅的人了。”池堇希轻声地感叹,顿了顿,幽幽地问了一句,“翟总,后悔吗?” 最开始的时候,池堇希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刚刚这在这儿吹了那么一会儿风,除非她眼瞎才看不到翟钧霖毫不掩饰的目光一直焦灼在池清浅身上。 又是从嵘城来的,还和池清浅认识,甚至两人之间的气氛奇奇怪怪,他兄弟甄嵇也和池清浅不冷不热,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看就是有猫腻的。 翟钧霖凝望着人群中的那抹倩影。 他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池堇希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掀了掀薄唇。 缓缓吐出两个字,“后悔。” 这回答,让池堇希一怔。 倒是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坦诚干脆地说后悔,“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离婚?我听说,你不惜用一个公司的前程,也要和她离婚的。” 要是旁的人,池堇希定然会觉得是以前觉得池清浅落魄,现在见她回归了辉煌眼红舔着脸回来。 可是她看翟钧霖这个男人又不像是这样的人,不由得有些疑惑。 虽然她在池家没有在公司里任什么职,懒懒散散地过日子,但看人的眼睛自诩还是有几分毒辣的。 只不过池堇希并不知道,翟钧霖说的后悔,和她以为的后悔不一样。 池堇希以为的是他后悔放池清浅离开了。 而在翟钧霖心里,他的后悔,是说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地对她。 池堇希的这个问题,翟钧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凝望着秦浅,仿佛他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就只有秦浅一个人。 池堇希看在眼里,有些不懂这个男人。 “你兄弟把公司的发展重心转到澎城,是不是有那心思?”池堇希歪过头,稍微比较委婉地问。 甄嵇偏头看了一眼翟钧霖,道,“他啊,现在就一门心思。” 一门心思地把那媳妇儿追! 而且啊,他这哥们儿啊,觉悟现在高着呢! 就算不能把媳妇儿追到手,在媳妇儿旁边站着,哪怕是站边儿上看着都是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池堇希没琢磨明白,这一门心思,是什么心思? 不过也能够看得出,再问,这人也不会说出什么没来,就索性不问了。 …… 整个宴会的焦点,全部都聚集在了秦浅身上。 宾客,特别是媒体俨然已经忘记了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其实是湛家和封家的大喜事。 而湛天海和封安生,趁着大家不在意的时候,暗地里吩咐人将场地上所有的婚纱照全部都悄无声息撤了下来。 只不过,远远地望着秦浅占据全场的这画面。 湛天海和封安生一只老狐狸,一匹大尾巴狼站在角落,都不由得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丫头,看起来单纯无公害,还担心她适应不了这身份,不料倒是给她摆了一道儿!” 封安生想起之前,刚回来,初二那日,他到封家,他还一副老长辈的姿态提点着她。 现在想想,这丫头哪里需要他来提醒,不算计得他连棺材本都赔进去就不错了! 湛天海得了一个不错的合作项目,心情稍微好了许多。 望着秦浅,心底琢磨着,照片的事儿不是她做的,她说不是,那就不是。 不过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照片的事儿,不然怎么就这么偏巧恰好地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有几分当年池玉国的风范!” 提到池玉国,封安生的神色动了动,感叹,“就是别跟她外公一样,走上她外公的老路才好。” 尽管是竞争对手,可到底是看着长大的晚辈,除去生意往来,封安生还是把她当半个孙女来疼的。 “这次的事,是我们封家对不住你们。回去之后,我一定好生管教那不成器的孙女,改日亲自登门,给你们一个交代!” 封安生也拉下了老脸来,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跟湛天海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后,带着封家人回了封家。 这边封安生等人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来报说湛越进医院了,至今昏迷不醒。 一听,湛天海和池文眉立马身形一晃,这边还有客人,湛天海走不开,赶紧叫管家带着池文眉赶去医院。 秦浅注意到封家的人离开,偏头看向程惜。 程惜立马上前,低声禀告,“湛公子已经转入病房了,没什么大事儿。喻笙小姐现在正从医院赶回封家。” “你让喻笙在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吩咐完程惜,秦浅转头笑着和大家说抱歉,还有行程,就要先离开了。等过几天,到池家,再慢慢回答大家的问题。 刚刚秦浅一直在耐心地回答大家的问题,也没有半分不耐。 也说了半天,也没有人再追着问,还站起来感谢秦浅的回答。 秦浅又笑着朝众人欠了欠身,才离开那边儿。 走到门口来,瞧见一个男人等候在一旁,阳光洒下,在他的浅短的头发上落下光泽,流光溢彩。 那阳光,又拉得他的身影颀长挺拔。 秦浅也没有故意躲着他,视而不见。 而是在他跟前停住,“还没走?”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掀唇,“等你。” 如此直白赤裸的回答,叫方才落落大方的秦浅有一刹那的慌乱从眼眸闪过。 “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秦浅一出口,竟然有些没有底气。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翟钧霖问。 “没,都挺好的。” 男人闻言,意料之中的回答,微微颔首,又“嗯”了一下。 秦浅舔了舔下嘴唇,沉默了两秒后,略带尴尬地指了指一旁程惜开过来的车,“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翟钧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着。 秦浅抬眸望向他,刚好对上他的眼。 黑得发亮的眼眸,如同一个漩涡,晦暗不明,又深不见底。 四目相对。 她望着男人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略慌乱的神情,在他深深地凝视下,最后没有出息地别开了眼。 像是做贼心虚般,颤着睫毛,转身抬脚就走。 “秦浅。” 突然,男人开口,唤了她一声。 秦浅闻声,顿住脚步,没有敢回头,僵硬着身形,站在原地。 久久等不到男人的后话,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自己凌乱的心跳,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转过身,抬眸。 看见男人站在离她两三步距离之遥的地方,冬日的阳光下,神情格外的柔和,“新年快乐。” 秦浅一愣,有些懵,“什么?” 她望着男人抬脚朝前,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自己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听见他说,“我来这儿。” “在这里等你” “和你说新年快乐。” “好像有点晚……不过想亲口和你说。” 他在秦浅跟前站定,与她脚尖相触。 低头,入眼的是她光洁的额头,往下,是小巧的鼻尖,绯色的柔软。 阳光下,女人的脸庞被镀上了浅浅的金色的光晕,唯美温柔让人心动。 他开口,仿佛嗓音也染上了阳光的暖意。 他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我很想你。 在心头又补充地默念。 仿佛能通过那柔情缱绻的目光,将他的思念、想念和眷恋,倒映进她的眼眸里,传到她的心房。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8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秦浅几乎是在翟钧霖的凝视下仓惶逃走的。 坐上车,她双手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暗自深呼吸好一会儿,那凌乱的心跳也都不曾回归正常的频率。 这边,看着秦浅慌张地逃离他的视线。 男人也不恼,倒是看着那背影,唇角还微微翘起。 愉悦碎成星星点点的光,一瞬间照亮那双晦暗不明的眼,亮得人迷醉。 一旁的甄嵇望着自家傻掉的兄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扭头和池堇希说,“明白了么?一门心思。” 就为了一句新年快乐,一掷千金为媳妇儿,妥妥的视金钱如粪土! 他这兄弟可以说是病得不轻,入膏肓了都! 池堇希望着不远处,阳光下那挺拔的男人,半懵半懂地讷讷点头。 大概? …… 封家。 秦浅到的时候,喻笙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她坐在车里,没有下车。 一是秦浅让她等她,二是……她有话问她。 秦浅下车,转身进了喻笙的车里。 看到她身上涂抹的药,仔细地瞅了瞅,“没毁容吧?” “肤浅!”喻笙白了秦浅一眼,“脸上拉道口子,说毁容的,那叫花瓶。像我这样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用才华挣钱的人,多道口子那叫有阅历有故事有性格!” 闻言,秦浅挑眉点了点头。 见喻笙这样的反应,她也放下了心来。 其实她还是有些担心喻笙心里受不了的,毕竟就是最喜欢的玩具被人抢了,都会难过的。何况是心尖尖上的人呢? 虽然这些天,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的脆弱。 可是心终究是柔软的,有血有肉,会痛。 “我有个事儿要问你。” 喻笙拍了一下秦浅,这也是她为什么在这里等着的最大原因。 秦浅“嗯”了一声。 她大概也知道喻笙要问什么。“你说。” “绑架这事儿……你做的?” “一半儿吧。”秦浅回答,“人不是我找的,不过知道了就想着不能让人白费力气了,对吧?” “那……”喻笙一开口,但是又抿唇顿住,咽了回去。 垂眸,像是在细细地琢磨,怎么开口比较好。 “你是想问,那为什么知道了,就算是演戏,也不用对湛越下那么狠手是吧?” 那泼在地上的,确实是汽油。 但是泼在喻笙身上的,只是兑成了汽油的颜色的液体,相当于水。 不仅不会像汽油一样烧起来,还能挡那么一小会儿。 所以,喻笙冷静下来,身上那味儿,自然就能明白过来。 喻笙望着秦浅,没有吭声,但是也没有否认。 “怎么,心疼了??” 喻笙还是抿着嘴唇不说话,那瞳孔缩了缩。 说不心疼是假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湛越对她的好,虽然她从来不挂在嘴上,看起来还有些不在乎,但那心里头,可都是一分一毫地全部记着呢! 当时她虽然被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一下一下打在身上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特别是睁开束缚,看到湛越的那一刻,那青紫与血迹,全部都是视觉的冲击。 他一直都那么厉害,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这般惨过。 “既然这么心疼,那你干嘛一直不和他说清楚?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要因为这么点事情,就放弃吗?” 秦浅本来自己都没有一段好好的感情,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劝人比较好。 只能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看在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份儿上,不如,再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看着坐在旁边的喻笙,眼中渐渐浮现起了雾气。 她静静地坐着,坐了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抬眸,冲她咧嘴一笑,眼泪同时潸然落下,“浅浅,你觉得现在这种局面,我们还可能吗?” 本来有了封吟这件事的岔子,两家人就算结了亲家,也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罅隙的。 现在她为了破坏封吟的婚礼,把照片发给了爷爷和湛天海,现在两家是彻底没有可能再结亲了。 就算她爷爷宠她,爱她,拧不过她,撇下老脸上门去提。 但是湛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允许自己被人戏弄,哪怕最后这一次是真的很诚心…… 封家和湛家,是彻底不能够再结成亲家的。 没有谁,能够一再丢脸,甚至连家族的脸面都险些丢光。 好在这一次,有秦浅的帮忙,不然就这事儿出去,两家的股票都会受到震荡。 “何况……” 何况……她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啊。 有时候,喻笙也知道,自己有些想法,有些坚持,看起来很可笑,也许大家都觉得很没有必要。 但是在她心里,那就是很重要! 话都说到了这里,秦浅自然明白了喻笙的答案。 她伸手,轻轻地将喻笙揽进自己的怀里,像是哄着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想知道为什么将计就计,明明是我的安排,湛越还是被揍得那么惨吗?”她轻声地开口,轻声地回答解释,“因为啊,我说了,我要封喻笙毫发无损,但是来救她的人,留口气在就行了。” 顿了顿,秦浅的嗓音突然低沉,带着丝丝浅浅的不满与怒意。 “敢欺负我家宝贝妞的人,我管他是谁,找打不误!非得给他点教训,不然,他不知道我家宝贝妞儿是谁捧在手心疼的人!” 闻言,喻笙那眼中刚刚才褪去的潮意,又涌现了上来。 她仰起头,望着秦浅,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后伸手搂住秦浅的脖子,埋在她的颈项,瓮声瓮气地唤着,“浅浅……” “放心吧,我都嘱咐过了,他虽然看起来被打得很惨,没有一处是往要害上去的,不过都是些皮肉伤。” 别看秦浅看起来平时都是清清冷冷,还挺温柔的。 刚才她跟喻笙说的“非给他点教训”可不是说说而已的,那些人,秦浅还特地找人教过了,不往要害处去,但是每一下,都指着最痛的地方下手的。 所以……湛越晕过去,不是因为真的伤得那么重,抗不过去,生命垂危。 而是生生痛昏厥的! 腹黑着呢! 毕竟他还是湛家的宝贝儿子,可不能出什么闪失。 何况怎么也是喻笙心尖上的人,出出气就是了。 “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叫里头的人看见,说好的气势,一点都没有了。”秦浅柔声地哄着怀中的这个小姐妹。 “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我不会人欺负你的。谁也不行。” 喻笙靠着秦浅,所以没有看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的冷凝的光。 两分钟后,喻笙才稳住了情绪。 从秦浅的怀里钻了出来。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镜子,该补的妆,该补涂的药,都补了一遍。 秦浅先下的车,带着程惜到门口。 程惜去按的门铃,等了一会儿,管家才出来开的门。 看到是秦浅,难得愣了一下。 想来是家里边儿处理着事儿呢,匆忙间,也没有瞧外头是谁。 几十年的老管家,犯这种小问题,看来屋里头这个时候热闹得很呢! “冒昧打扰,麻烦您去和封爷爷说说,我有事找他谈谈。”秦浅也没急着进去,笔直地站在门口,温柔有礼。 那管家见秦浅这么说,虽然不好让她在外头等,但今天这种情况也不敢贸然请进去。 不过好在秦浅态度十分的好,只好面带歉意道,“池小姐,对不起啊,我这就进去同老爷子说,您稍等。” 说完,管家又连忙地往屋里走。 大概一分钟的时间,管家出来,把秦浅请了进去。 一进屋,封家所有的人,除了喻笙,全部都坐在大厅里。 神色各异。 当然,没一个是好脸色的。 看到秦浅进来,封安生的神色敛起,“池丫头,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他神色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封吟的方向。 没有说明白,但是只是一个眼神,大家都懂得。 “封爷爷,我今天来,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关于喻笙的事,你们似乎一直都没有解决。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但我也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妹妹,所以,今天就来走了这么一趟。希望封爷爷您莫怪。” 秦浅站在大厅,也没有坐下。 一道倩影就那笔直地站在众人眼前。 “池小姐,今天封家有些家事要处理,你看……喻笙的事,要不改天再说?”那可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了这样的事。 乔慧也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况这池清浅是外家的,还是封喻笙的好姐妹,要是拿这个做文章,帮喻笙那丫头出气,那不就更坏了。 所以她笑着下了逐客令。 “封二太太,一个照片的事儿,没什么可处理的。毕竟您女儿事情做也做了,照片拍也拍了,婚礼没也没了,还能怎么处理。” “还是说,您是等着封爷爷非要把你女儿打个半死,以正家风?”秦浅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这未婚夫抢也抢了,婚宴办也办了,最后没成,是她自己作,没用。但是……” 秦浅语气一凛,“都是封家的女儿,凭什么你女儿抢要抢妹妹的未婚夫?还要死要活地办婚礼?” “这都半个月了,也没见你们半个人给喻笙说句对不起?怎么?她作为妹妹,就活该什么都让给姐姐?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反正今天都闹了这么多事了,也不多一件。不如就今儿一起处理了吧,省得啊,再坏了日后的心情!” 这话,怼得乔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倒是一旁的封吟,突然一下就猛地站起来,冲上去,扬起手,就直接甩了秦浅一响亮的耳光。 “是你!是你!对不对!照片是你搞的鬼!你就是为了封喻笙报复我,所以做了那些照片来破坏我婚礼,诋毁我名声的是不是?!” 秦浅没有躲,她就站在那儿,受了这一巴掌。 脸颊有些火辣辣地疼,但是她的嘴角却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这一耳光,打得用力,所以声音很是清脆。 声音落下,大厅的人全部都愣了一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封安生,他立马低吼一声,“混账!还不给我池小姐道歉!” 封英朝赶紧上前一把将还想扑上去跟秦浅厮打的封吟拉开,慌乱闪过眼眸,紧张地看向秦浅。 这毕竟是立马掌握池氏江山的人,这一巴掌,打的不仅仅是秦浅,要是有心人知道,说他们是瞧不上池氏,打的池氏的脸,都不是不能这样讲的。 “池小姐……封吟她不懂事,你……” “封叔叔。”秦浅打断封英朝的话,用舌头,轻轻顶了顶口腔内侧。 然后抬眸,一双清冷的眸子,凝视着封吟,沉默着。 看得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发慌,才缓缓地继续说:“照片怎么来的,封小姐不知道?你要是不做那些不堪的事儿,会出现这些照片?” “你说这些照片是我合成来诬陷你的?”秦浅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倏地敛起神情,“你真当谁都是封吟,跟你一般闲?池家那么多事儿,我可没有功夫关注你到底睡了几个男人!” “不过,既然你非要说是我诬陷你,我也不是抽不出时间来,把照片上的这几个男人都给你凑齐了,带到你面前,让你选选晚上翻谁牌子。” 秦浅面色清冷,那一双眼睛,更是冷得人心寒。 清清淡淡的语气,可是却让人不敢有半分的怀疑。 她真会这样做,也真能做到。 顿时,封吟就不敢吱声了。 毕竟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她照片可以推掉,但那些男的也没有办法一个一个全部都灭口了去。 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秦浅,脸色白得像是雪一般。 …… “家主……”就在屋内没有人开口打破沉寂的话时,管家突然出声,“警察来了。” “警察?警察来做什么?”喻容疑惑地问。 管家顿了两秒,有些尴尬为难道:“喻笙小姐带回来的。” “胡闹!”封安生满脸怒容。 可是警察都到门口了,也不能说不见就不见,点了点头。 这边管家才领着警察和喻笙进门。 四个警察走在前头,喻笙是走在最后面的,所以最开始大家都没有看清封喻笙的模样。 “封先生您好,您孙女封吟雇人绑架,试图谋杀,请您让她跟我们走一趟。”那警察,上前,立马先亮了自己的证件。 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动作都十分的尊重。 乔慧一听,立马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慌张得都快哭了。 “什么绑架?哪儿来的雇人?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女儿不会做这种事的,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的。” “没有错的。那绑匪已经自首了,在局里全部都招了。我们有封小姐给绑匪汇钱的证据,还有封小姐和绑匪打电话的录音。”警察态度十分温和,遣词用语都不敢太强硬,望着坐在最中间的封安生。 “怎么会呢?不会的,我女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得。警察同志,你不要冤枉我女儿啊!”乔慧慌得不行。 这只是一天之内,女儿的婚礼办不了了,还出了照片那样的丑事,这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又来了女儿雇人绑架杀人。 她身形晃了晃,脸色止不住地发白,稳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转过身连忙拉住封吟,“小吟,你快跟警察同志说啊,你说你没有做过。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是别人陷害你的!” 她不住地摇着自己的女儿,心急如焚。 大家没有看见喻笙,可是她看见了。 何况,这事就是她做的!她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用的! 倒是乔慧在旁边,哭得让她心烦,不耐烦地推开乔慧,“你别说了!闭嘴!”135中文 乔慧被这一推,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地摔倒在地。 还好旁边的喻容伸手扶了她一把,不然乔慧摔下去,大概要直直地撞上茶几的棱角的。 “她绑的是谁?”沉默了许久的封安生,幽幽地开口。 嗓音有些沙哑。 饶是经历风雨,可这短短的半个月,封家这出的事,一桩又一桩。他也一把年纪了,累了。 这个问题,就是那个警察,也面露尴尬之色。 回过头看了一眼。 不等他开口,就见一直在角落的喻笙抬脚上前,“我。” 喻笙方才一直故意站在角落,大家注意力就在这件事和封吟身上,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 这个时候,她站出来,大家才看清她浑身的狼狈,还有身上的伤。 众人一脸震惊。 “阿笙……”喻容一开口,泪就落了下来。 她哭着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拉她。 可是喻笙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吓人得很,又怕拉扯到她的伤口。 喻容就只能举着手,不住地颤抖,虚环着喻笙,千般担心,万般心疼,在心里发酵,又酸又苦,心痛得很! “爷爷,她要绑的,要杀的人,是我。” 封喻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别说是封英朝和封安生了,就是乔慧也震惊不已,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像是丢了魂。 无法相信,这会是自己女儿做出来的事情。 “你想怎么做?”封安生望着喻笙,艰难地开口。 毕竟那还是自己的孙女,把自己孙女送进去,封安生还是舍不下心的。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相信法律。” 这句话,已经摆明了立场。 封喻笙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自己疼在手心的孩子,被人绑了,还差点没命了。 换一个人,他封安生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可这偏偏是自己的另一个孙女! “封老,您看……”警察站在一旁,有些为难地问到。 他们可不敢站在这儿继续旁观,这样的事儿,他们还是少看一点,好一点。 豪门的事,可不敢瞎掺和,也不敢瞎看。 许久后,封安生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你们不能抓我!爷爷你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封吟立马捂着肚子跪下,“我已经怀孕了,你要是让他们带我过去,万一我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你说什么?!”封安生没有料到这一茬。 这好歹也是湛家的孩子,已经对不起湛家了,要是这孩子再出什么事儿,万一湛家上门,可没有办法交代。 一旁的喻笙也恍惚了一下,神情僵了僵,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秦浅冷笑一声,“封大小姐的肚子就是不同,这才半个月了,你就知道你怀孕了?” 顿了顿,“就算是怀孕了,那也是湛家的血脉,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有本事让湛家的人去警察局捞你。” 闻言,封吟脸色一白。 “妈!妈!”封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妈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乔慧这才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立马伸手去拉封吟的手,“小吟……” 但手还没拉住,封吟就被那警察拉扯起来,生生拽走了。 毕竟这一家子还有得闹,他们还是先走为妙。 这些个豪门丑事,他们还是少见为好。 等封吟被警察一带走,乔慧立马就跪下,跪着膝盖“走”到喻笙的跟前,“小笙,小笙,你别告你姐姐,你放过她好不好?” 这事儿,说不好也好办。 这受害者是自己人,只要自己人松口,那封吟也没有什么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封安生问喻笙想怎么做的原因。 “小笙,婶婶知道,是你姐姐糊涂,是她不好,是她对不起你。可是小笙,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放过她这一次好不好?婶婶一定狠狠地责罚她,一定好好地管教她……你就饶过她一回好不好?” “婶婶给你磕头了!”说着,乔慧就猛地一下,朝着喻笙一下一下地猛磕头。 没有任何人去拦,也没有任何人去拉。 许是都想让喻笙心软,这件事这样过去。 “婶婶,没用的。她犯的事儿,不止这一个。”喻笙深呼吸一口气,“她之前在嵘城,把三个绑匪在牢里害死了。我今天是没事,但是那三个人死了。我没有当着警察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已经是很对得起她了。” 原本,封喻笙是准备在照片事情之后,拿这件事再给封吟雪上加霜一把。 就算不送她进监狱,也能让她被逐出封家。 不过,她封吟自己要找人绑架她,给她多送点筹码。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一听还有。 封安生气得猛地一咳嗽,“这个混账东西!” “别白费力气了,二太太。”秦浅知道,再这样下去,喻笙快要扛不住了。 她明白,她懂,有血缘和亲情的羁绊,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所有的枷锁负担,从喻笙的身上解开。 “一个行为不检点,还怀着别人孩子嫁另一个男人的女儿,实在不值得你为她这般费心。” 这句话,在刚才封吟在的时候,就想说了。 不过碍于还有几个警察在,不好再让封家仅剩的一点颜面都全部扫地。 “池小姐,说句公道话,说到底,这时候我们封家的家事,小笙心里念着亲情,为了我们家里人,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说道什么?” 秦浅低笑一声,“你知道今天婚礼上,湛越为什么后来不见了吗?难不成真以为是湛天海给藏起来了?” “我来告诉你吧,湛越离开,是因为知道了喻笙被绑架的消息,救喻笙去了。然后呢,现在湛家湛天海唯一的儿子正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 “你女儿做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事,人家湛家放过你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现在人家儿子因为你女儿非要做些下作违法的事,人在医院躺着,你就看吧,看湛家能不能放过她。” “你……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狠的心肠,非要置她于死地?!”乔慧气急,瞪着秦浅一边流泪,一边直哆嗦。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封安生,“老爷子,今天我来这儿,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有一个要求。” 打从秦浅进屋,封安生就等着秦浅开口。 可她一直都不说,就等着。 他还想着,怎么问出来,赶紧送走她这尊大佛,好处理家里这档子烂事儿呢! 这下,她自己说了,也好处理多了。 “你说。” “我要封家谁也不能出手把封吟从牢里捞出来!”秦浅也不拐弯抹角,直言,“我要封吟在那里面,蹲一辈子!别的人,捞不捞,我自己看着办。但是封家的人,我不希望有谁出手。” “不然呢?” “不然……”秦浅顿了顿,轻轻扬唇,“您还是我的封爷爷,我还是尊敬您;但生意场上,起起落落,都是很正常的事儿,您说是吧?” 这可以说,已经是很直白的威胁了。 封安生一下子就沉了脸。 毕竟这一把岁数,经历的风雨不少,可还没被她这么一个白娃娃到家里头来威胁的。 “我家小吟究竟怎么得罪你了?要你这样把她往死路上逼?!”乔慧一听自己的女儿要在牢里蹲一辈子,立马就崩溃了,哭着扑上前,扯着秦浅的衣领子,还是留着仅存的理智,没有动手打她,不住地摇晃着秦浅。 “她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人,就算是天大的事,老天爷也能网开一面。你怎么可以要她在里面呆一辈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绝?” “您究竟跟我家小吟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做什么非要把她往那里边儿送啊……?!” 秦浅没有推开她,由着她推攘。 望着封安生同样疑惑的神情,浅声道,“因为她害死的嵘城的那三个绑匪。当初是为了去找她报仇,但是差点要了我儿子的命。这个理由够不够?” 当初要不是翟钧霖,哪里还有现在活蹦乱跳的秦初。 “她明明知道绑匪来找她,还故意把地儿选在了天台。还故意等着绑匪来,故意把我儿子留在天台玩儿,沦为绑匪的人质。” “我儿子才六岁,要被绑匪拿着枪指着脑袋,拎在几十层高楼的天台,从那儿就这样给推下去!” 秦浅说着,就想起了那段视频里的画面,想起了那个男人为了秦初连性命都不顾。 而现在她不能光明正大地为他受的那一刀讨回代价,但是就算说不是为了他,该讨的,一样也不能少! “如果不是有人及时抓住了我儿子,他现在不是被枪崩了脑袋,就是已经从那几十层的高楼掉下摔成一摊血!” “请您告诉我,我儿子又做错了什么,要替你女儿承担她的罪孽?!” 秦浅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气场冷得彻骨,甚至眼眸底下杀意闪现。 “如果您觉得,我的私事儿,不足以让你女儿封家大小姐纡尊降贵去伏法!很好,在婚礼上,澎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就是池家未来的继承人。” “刚刚我走进来,她迎面甩我一耳光,请问,她是出于什么心情?怎么?是看不起我这个池家的继承人,还是瞧不上我们池氏集团?” “我们一个池氏的脸面,她想打就打?”秦浅抬手握着乔慧的手,生生地给她攥着扯下手来,冷凝着她,“那我池氏,想让她一辈子出不来,就让她出不来,行不行?!” 大厅内,安静极了。 甚至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够辨别得清来自哪个方向。 呼吸深深浅浅。 好一会儿,封安生突然站了起来,“池丫头,能不能去楼上书房?我有事情想问你。” 顿了顿,补充,“事情问完了,你想怎样,都可以,我绝对不说二话。” “好。” 书房。 进了书房,封安生把封英朝都轰了出去,房间内就剩下了秦浅和他两个人。 然后才缓缓开口,“现在就我们俩了,有什么,你尽管直说。绑架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刚刚封安生把喻笙仔仔细细地瞧了瞧,才发现,其实喻笙伤得不重,就是那药涂得有些吓人。 如果湛越都进了医院,伤那么重,喻笙不可能只伤成这样儿。 “封爷爷果然好眼力。”秦浅本来也没有打算这样藏着掖着,“对,那是我安排的。” “不过,雇人确实是封吟找的,要杀的人,也是喻笙。只不过被我提前知道了,将计就计罢了。” “很简单,一破坏婚礼;二,秋后算账封吟;三教训湛越。”秦浅一点也不隐瞒,把她的想法一个一个都说得清清楚楚。 “如果封吟不做到这么绝,我也没有想过要做得这么狠。顶多破坏了婚礼,让您逐她出封家就算了。但是她既然要对喻笙下手,还想要她的命,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她在里面呆一辈子,谁也不能出手?” 封安生也是毫不拐弯抹角,“我想知道最重要的原因。” 如果说是为了她儿子,不会等到现在。 那么究竟是什么,要让她做到这种程度? “封吟怀孕了,是真的。”秦浅突然话题跳跃,“但不是湛越的。” “除夕那天,是她设计的湛越,想来您应该心里是有数的。不过碍于封家的面子,又加上湛越也说了愿意娶她,您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见好就收。”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一心只有喻笙的湛越,为什么会在被算计之后,还心甘情愿地想要娶封吟?” 这个问题,封安生不是没有想到过。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问出来,也无济于事。很多事情只能往前面走,真相追究出来,不仅于事无补,还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 有时候,就是不能查到底的。 这些事和这些想法,秦浅当然知道。 哪个家族不是这样,事情出了,明面儿上过得去就是了。 实际上究竟怎样,只要不上台面来,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了。 “因为封吟用喻笙威胁湛越,如果他不娶她,她就要伤害喻笙。” 封安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秦浅。 “您可能不相信,这并不是第一次封吟想要喻笙的命。” “还记得去年,喻笙遇到雪崩吗?”秦浅见封安生的神情怔了怔,“对,就是那次。虽然说封吟还是没有那么大能力制造一个雪崩。但却是因为她,找人破坏了喻笙的滑雪雪具,所以才导致喻笙没能够回到营地,遇上雪崩的。” 这也是昨前天晚上,秦浅才查到的。 当时她看到的时候,拿着那资料,足足坐了半个小时。 “湛越告诉我,他之所以答应封吟娶她,是因为喻笙在那场雪崩中,险些丢了性命,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她也因此这辈子永远地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这件事,就连喻笙都不知道,湛越一直瞒着她。我也是在前段时间,湛越亲口告诉我的。” “如果湛越不娶她,那么封吟就要告诉所有人,封家二小姐,封喻笙从此不能生育!” 当时在湛家的练拳室,她听到的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也跟被雷劈了一样,晕乎晕乎的,却一直不想去相信。 也理解了湛越做出要娶封吟这个决定的行为。 那不是他能不能承担的压力的问题,就算是再多人的反对,他爱喻笙爱得彻底,什么都能够扛下! 但是…… 这件事不一样,就算他想扛,但是所有的压力,落到的只有喻笙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他无法分担的压力,无法解决的困难…… 到现在,她都记得湛越恳求她时那崩溃又无助的神情。 他能够怎么办? 他帮不了喻笙,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您知道的,别说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就是在寻常人的家里,不能生育意味着什么?有几个男人可以接受?有几个家庭能够容忍?” “即便是湛越爱她胜过一切,能够接受,但是湛越是什么身份?湛家怎么可以容许他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他选择娶封吟,哪怕他自己不能娶喻笙,不能照顾她,也不想她受到所有人的指指点点,遭到别人的白眼!” “喻笙是您孙女!您说过所有的孩子里,您最疼爱她!可是现在呢?” 秦浅说着,为喻笙抱着不满,为她抱着不平,对封安生句句的质问。 情绪也随着她对喻笙的心疼,起起伏伏,眼眶发热,噙着眼泪。 “封吟她让您最疼爱的孙女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还两次三番地要她的性命!” “封吟和喻笙都是您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您无法取舍。”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眸底溢满冷意,“我可以!” “您无法做出选择,我来做!” “您无法下得了狠心,我下得了!” “您心里难受,良心不安,我不会!” “您要是拦我,我也绝对不会退让半步!” “我就是要让她在牢里蹲一辈子,一辈子忏悔!” “我不要她死,喻笙缩受的每一分苦,每一分痛,我要她都必须也都加倍承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19章 爷爷让你受苦了 秦浅走后,封安生在书房里坐了好久,才下的楼。 下楼的时候,喻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喻容拉着她,细细地检查她的伤口,越看越心疼。 虽然说这个女儿,平日里遇到什么,都叫喻笙对封吟多让让,别和封吟争。 可怎么的,都是自己生下的女儿,平时受点委屈,也就算了。 现在这儿,可是实打实的伤。 这喻容怎么受得了。 捧着那磨破了皮儿的手,眼里心里满是心疼。 一旁的乔慧站在一旁,望着喻笙那伤,和喻容那满脸的心疼,一时间也不是滋味。 封吟是她的女儿,喻笙是喻容的女儿;平时,喻容不管什么都顾着她和封吟,她也不是说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如今封吟竟然做了这种对不起喻笙的事儿,饶是她再关心女儿,面对母女,也是有些羞愧的。 不敢吱声。 等到封安生下楼,乔慧立马上前,“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楼梯口,封安生的跟前。 “爸!这次是小吟犯了浑,犯了糊涂!她活该,她该罚!” “可是爸,她怎么也是您的孙女,您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里面呆着吗?她现在是怀了孩子的人,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湛家的,但也有一半的血是我们封家的呀!她怀着身子,那里面多冷啊……” “爸!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等她回来,我一定狠下心来,狠狠地教训她,叫她不敢再有半分的越矩,安安生生的,不再出去惹祸!” 乔慧跪在封安生跟前,什么也顾不得了,一边说话,一边抹泪。 “这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她教好。也是我害了她……爸,您就给她一个机会吧。我一定做一个好的母亲,不再让她胡来!” “求求您了,您就看在英瑞的面儿上,饶了小吟这一回吧。等她出来,您让她去岛上,出国,去哪儿都可以。” “英瑞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要是他还活着,怎么舍得她去受这份儿苦啊……爸!您想想英瑞好不好?您救救她吧,别让她在里头呆着……” “儿媳妇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今天儿媳妇求求您,求求您饶了小吟一回,去带她出来,好不好?” 乔慧一边说着,一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一下地用力地“咚咚”作响。 看得封安生又是无奈又是心酸。 是啊,可不是他儿子英瑞唯一的孩子吗? 如若不然,他又怎么会明知道她有些坏习惯,但想着那是那不幸早早去了的儿子唯一的血脉,就不忍心责怪于她了。 可也偏生都是因为这些不忍与纵容,才是害了她啊。 乔慧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又何尝是一个好的爷爷? 可事到如今,已无法挽回…… 封安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弓下腰,把乔慧扶起来。 见他这个动作,乔慧的泪眼中浮现出了惊喜与感动。 却不料下一秒,听见封安生怅然地说:“乔慧啊,晚了……” “不是爸狠心,是这次小吟做的,爸真的没有办法……” “怎么会没有办法呢?”一眨眼,泪就直接滑落,“爸……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您是封家的家主,封家要去把一个人带出来,怎么就没有办法呢?” 这语气是悲伤,也是委屈,还有一种濒临绝望的沧桑。 她其实知道的,如果封安生生气地说不救封吟,他还是会心软去救封吟的。 但是封安生的语气是深深的以及无尽的无奈。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封安生看着几乎崩溃的乔慧,心中也不是滋味。 都是有孩子的人,怎么会不理解这种爱子之切。 “小吟差点要了池小姐儿子的命,还打了池小姐。现在她的身份不同,她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把小吟从里面捞出来。” 封安生顿了顿,缓缓道,“她让我在小吟和整个封家选,你知道的,我会怎么选,应该怎么选。” 他是封家的家主,应该什么事都从家族出发。 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于家主利益的决定。 乔慧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哑着嗓音开口:“难道……她们池家就真的能把我们封家怎么样吗?” “都是四大家族,他们池家是四大家族之首,不是没有原因和理由的。何况……”封安生顿了顿,“你知道她父母吗?他父亲是嵘城的市长,人脉,关系,全部都在。她的母亲另嫁,继父是一家跨国企业的董事,就算他不动用池家的力量,哪怕她愿意回头说一声,都能动摇得了我们封家。” “不是爸不疼小吟,爸一样疼。可这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后悔也是没有用的。现在湛家那个孩子还在医院,湛家还没有找上门来,我们已经该十分的庆幸了。” 为了怕乔慧太过伤心难过,封安生顿了顿,“你放心,等过了这阵,我会叫人打点一下,她在里头不会太难过的。” 说完,他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拍了拍乔慧的肩,朝沙发走过去。 他看着靠在喻容肩头,由着喻容检查伤口的喻笙,喉结滚动,沙哑又沉痛。 封安生走上前,缓缓地蹲下身体,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抬起颤抖的胳膊,慢慢地捧着她的双肩,泪水在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爷爷的阿笙……” 脑海中全部都是秦浅刚才在书房里那一句一句的质问,一句一句的声讨,还有那个永远失去做母亲资格的事实…… 封安生哽咽地伸手将喻笙揽进自己的怀里,“爷爷让你受苦了……” 喻笙靠在封安生怀里,明显感觉到老人今天的异样。 但她也只以为这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饶是他再厉害,也有软弱的时候。 所以她就没有多想,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老人的后背,将他扶起来,“没事的,爷爷,都过去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老人心里更难受了。乾坤听书网 怎么可能过去? 又怎么过去得了? 那可还是你一辈子的事啊…… 封安生心痛又懊悔,看着怀里的孙女,心里头像是发着酵的酸苦。 “弟妹!弟妹?!” 突然旁边传来封英朝的惊呼声。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乔慧已经倒在地。 封英朝上前把她扶起来,却发现她人事不省,就是掐人中都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连忙叫了救护车。 可是想着救护车来得太慢,封英朝又连忙和管家开车直接送乔慧去医院。 封安生和喻容喻笙他们又赶紧地让人开另一辆车跟上去。 …… 医院。 “湛二太太的癌细胞已经扩散,我们……实在无能为力了。最多……只能用最好的药,尽可能地多熬几天是几天了……” 听到医生的话,喻容心软,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 封安生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头晕眩了一下。 不过还是稳住了,和医生说了句辛苦了。 然后才缓缓地朝外走去。 走到病房外,封安生有些落寞地坐在医院的走廊过道。 他自问自己这一辈子,也没干什么黑心的缺德事。 就算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那他也都是留了底线的。 怎么就…… 就是报应,报到他身上也行,他也受了。 反正他这个老骨头,已经这样了,要死也该死了。 可是……为什么要报应到他家的孩子身上? 喻笙打小就那么乖巧,怎么……怎么就要失去一个做母亲的资格呢? 这要是让喻容知道了,还不得以泪洗面? 要是让她自己知道了,她怎么受得了? 以后还能有谁,把她还捧在手心一样宠成小公主? 虽说乔慧没有教好封吟,可是对于封家来说,还是一直都是为着封家,为着他那去得早的儿子的…… 本来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封安生抬手,覆住脸,狠狠地搓了搓,长叹一口气。 …… 池宅。 “今天的新闻,我看了。”老太太泡着脚,喝着安神茶。 秦浅在一旁规矩地坐着,没有接话,等着老太太后面的话来。 老太太喝了半杯安神茶后,放下茶盏。 “你把华太项目签给了湛家,有没有想过薄家那边怎么交代?” “项目没有敲定之前,都不算作建立合作。”秦浅轻声地开口,在她做这个决定,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料到老太太会这么问。 也料到,她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我看过这些年我们与薄家的合作紧密关系,按照往常来说,这个华太项目,应当还是我们与薄家签订合同,才符合规矩。”秦浅特别注意了一下措辞。 果然老太太立马就听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什么叫规矩?!” “如若不是规矩,那为什么,不管出了什么好的合作,第一个优先考虑的都是薄家?” “现在澎城的四大家族,已经渐渐地变成了两大家族了?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之后的后果?” “你继续说。”老太太也没有着急打断她,或者教训。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当澎城,只剩下池家和薄家独大之后,您觉得,还会有现在各相制衡的局面吗?” “到时候,薄家和池家,演变到最后,就只能够剩下一个。” “所以,你想把湛家提起来,相互制衡,寻求更久远的安定?”这个问题,老太太不是没有想到过,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下手。 这次秦浅一回来,就直接一针见血,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也觉得算是果真没有选错人。 秦浅没有否认,然后还笑了一下,“也顺便嘛,替喻笙出出气。” “凭借你和喻笙的关系,为何不拉封家一把?” “您是故意这么说的吧?”秦浅嗔瞪了老太太一眼,“封家眼下有谁?湛家至少湛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未来就算不用我们拉他们,也能有一番成就。只不过如果我们池家败给了薄家,那么就可能希望渺茫了很多。” “我虽然是心疼喻笙,要为她出气。但是我没有忘记,我是池家未来的家主,我不会拿池家去冒险的。” 顿了顿,秦浅轻声地问,“您就想听到我这么说,是吧?” 闻言,老太太一愣,随即开怀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呀!” 泡好脚后,老太太擦干脚,穿好毛茸茸的暖和的鞋,然后缓缓地站起来,朝床榻走过去,“不过啊,你这个项目签给湛家,可是远远不如签给薄家带来的利益多啊。不仅如此,我看了一眼那个合同,那可是超低的利润,可以说是送出去的了。” “马上继承仪式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就要进公司和各位董事股东一一见面,保不齐这件事就会成为你首当其冲的最锋利的刃剑啊!”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0章 大家一起死好了 晚。 “小初。今天妈妈看见爸爸了。”思考了很久,秦浅还是选择告诉小家伙。 小家伙的眼睛立马亮晶晶起来,不过秦浅注意到了,小家伙的眼睛里是开心,但是没有惊讶。 “小初?”秦浅微微偏头,鼻音上扬。 小家伙沉浸在开心快乐之中,满眼的笑意,“嗯?” “爸爸来澎城,小初开心吗?” “开心!”小家伙重重地点头。 “真的?” “真的!” “那小初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爸爸为什么来澎城呢?” 秦初的动作一顿,然后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眼睛,倒映着秦浅意味深长的眼神,把小嘴巴抿得泛白。 心虚地不敢说话。 果然,这个小家伙是早就知道翟钧霖来澎城了。 秦浅突然思绪一晃,想起了那个午后阳光下与她擦肩而过的车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来了澎城? 看到小家伙心虚的模样,秦浅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也不逗他了。 “好了,妈妈只是问问。”秦浅拉过秦初的小手,放在手心,手指轻轻地捏着那细嫩的皮肤。 “这两天妈妈有点事,等事情处理好了,带你去见爸爸。” “你和我一起去吗?”小家伙立马问到。 秦浅一怔,道,“我送你去。然后等你。” 小家伙眼中的光亮微微地弱了两分,不过还是开心地咧着嘴笑着。 把秦初哄睡着了之后,秦浅难得的让程惜给她取了一瓶红酒过来。 十八岁后,她不去酒吧,也很少沾酒。 特别是有了秦初以后,她更是几乎屏蔽了酒这种东西。 只是刚回来,就遇到这些事,秦浅虽然处理起来,还算游刃有余的,但这心里头还是不免地总感觉有些累。 而这边隔壁院子,等秦浅走后。 刚才看起来还睡得可香的小家伙,就立马爬了起来。 光着脚丫子跑到一旁拿过手机,直接就拨通了翟钧霖的电话。 接通之后,小家伙也直接开门见山:“爸爸!你今天见到秦浅了吗?” “对呀!秦浅说今天见到爸爸了,还说过两天,带我来见你。” “不过……秦浅说她送我来,不和我们一起,在旁边等我们。”小家伙的语气和神情是满满的失落。 也不知道那头,翟钧霖跟他说了什么。 小家伙的神色立马又多云转晴,美滋滋地笑了。 然后和翟钧霖道过晚安,爬回床上,美美地睡了过去。 …… 医院。 走廊,喻笙一直等在病房外。 期间池文眉和湛天海进进出出许多回,都不曾看她一眼。 天底下所有的父母最爱的都是自己的孩子的。 就算当初这两位老人如何地宠爱她,那也是爱屋及乌。 如今他们的宝贝儿子因为她,因为他们封家遭遇这样的事儿,不管是谁,想来都没有办法轻易原谅的。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也许湛家不会让她进得了去。 直到第二天晚上,午夜。 池文眉从病房里出来,看着门口坐在长椅上,靠着墙打着瞌睡的喻笙,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这孩子,从小就是小公主。 封家捧在手心,他们湛家又何尝不是宠在怀里。 明明心底已经认了她做自己的儿媳妇,结果中途却出现这么多折腾。 这么多年了,怎么也像是半个女儿了。 两家这次的事,这个小丫头,算起来是最大的受害者了。 大家族里这些脏坏的事儿,可不仅仅只是受宠就能够横着走的。 一旦触及到家族的颜面与利益,再受宠,也无济于事。 短短半个月,一个云端的公主,就坠落进了淤泥。 池文眉看着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抿着干裂的唇,紧锁着眉头的模样,心底长叹一口气,上前将她推醒。 “眉姨。” 喻笙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池文眉和蔼的脸,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笙,我知道你关心阿越,但是你知道的……”池文眉顿了顿,像是为难,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望着喻笙,沉默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小笙,希望你明白,我一个做母亲的心情。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女孩,阿姨也一直都很喜欢你,但是……” 池文眉蹙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阿姨就阿越这么一个孩子,我……” 到底池文眉就是在面对其他人,其他事的时候,强硬起来毫不含糊。 可每个人心底都有那么一两处柔软。 湛越是一处,这喻笙也是一处。 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在心底一直都把她当做一家人,也当半个女儿一般。 怎么能够没有一点点的心疼。 也正是因为这点心疼,所以她才纠结,才不忍。 若今儿在这里的不是喻笙,是封吟或者其他的女人,别说不让进病房了,她池文眉早就叫人给赶出医院去了。 别说病房,就是医院门口都不想让她踏进来! 可是喻笙又怎么能一样? 但即便是不一样,那里头躺着的是她的儿子,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不管是谁,就是是湛天海害得,她也会心有有怨怼的。 “眉姨,您别说了,我懂。”喻笙低着头,嘴角是无奈,也是苦笑的弧度。 “我就是想看看他,确定他没事。跟他说声谢谢,我没有别的意思。”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嘴角撑起一抹勉强的弧度,“眉姨和叔叔一直都待我很好,这些喻笙都一直记在心里。本来应该好好孝敬您们的,但出了这样的事,喻笙也明白,也不强求。” 也明白两家联姻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她也不强求,也不能强求。 不然到时候为难的不止湛越,还有池文眉和湛天海,还有她的父母和爷爷。 她不能这么自私…… “眉姨,谢谢您待我这么好。是我不好,让他受伤了。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他因为我受伤了。 “我准备出国去一段时间,我想看看他,和他说声谢谢。”顿了顿,又补充道,“和再见。” 闻言,池文眉一愣。 原本她以为喻笙是来和湛越感情复合的,没有想到…… “小笙,你……” 面对池文眉震惊的神情,喻笙笑了笑,“我也没什么事儿,无业游民。爷爷说我也这么大了,是该去学点新东西了。” “那你去哪儿?” “欧洲吧。”她说了一个大体的地方。 可欧洲那么多个国家,究竟在哪儿。 都是明白人,如果要说,就直接说了。 这不过就是不好说不想告诉,给了一个大的方向,互相都不尴尬。 “欧洲好啊,有些地儿气候不错。”池文眉点了点头,“到时候,眉姨没事儿出去走走,要是来欧洲,我们再一起好好逛逛。” 闻言,喻笙便鼻尖一酸,“好。” 年前,喻笙还和池文眉说,等过年事情忙完了,陪着她去欧洲旅游的。 谁知道…… “行,他刚好醒了,饿了,要吃点东西。我去叫人做了送过来。你进去看看他吧,我一会儿再回来。” 说完,池文眉本来想抱抱这个小丫头的,抬起了手,后来又觉得不妥,又才双手轻轻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也鼻音有点浓重。 等池文眉离开,喻笙站在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推开房间,进的病房。 湛越正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调着频道。 看到喻笙进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门口的那道倩影。 手中捏着遥控器,拇指按着的遥控键都忘了松开。 以至于,墙上的电视,频道一直接连不断地跳换着,不带一丝一毫的喘息。 几秒后,湛越才敛起神情,激动得颤抖着嗓音,却是皱着眉头,带着几分责备,“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喻笙也没有解释,其实她一直都在外面。 湛家不比当时翟家。 翟家还有个翟钧昊给通风儿,让翟钧霖知道。 这儿,就池文眉和湛天海在,两个人不想让湛越知道,他们不说,也不让湛家的人说,湛越哪里能够清楚。 何况,他也并不觉得,喻笙会来看她。 以前,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都是他先低头。 如果是从前,就算喻笙已经原谅他了,也会傲娇地抹不开脸面,都是从旁打听他的情况。 但是绝对不亲自出面,而且,就是后来,他好了问起,这丫头,也会拒不承认对自己的关心。 像只骄傲的孔雀,傲娇又可爱。 “刚好事情忙完,过来看看你。”喻笙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来看过湛越。 竟然还感觉有点像小学生第一次进老师办公室的感觉。 “我问过医生了,说你没有什么大事。你这痛……好些了吗?” 她的声音是难得得僵硬,跟做报告似的。 看到她这个可爱的模样,湛越感觉心像是冰淇淋遇见了温暖的阳光,一点点地融化开来。 “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事。不过是我妈看着吓人,不让出院。” 这个冷冰冰的严肃男人,也只有面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融化那满身的冷意,眉宇间都柔情似水。 “嗯。”喻笙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果篮,“要吃水果吗?我帮你削。” 说话间,就上前拿过水果刀和梨,低头开始削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有些挫败地抬头看了湛越一眼,那耳廓都是粉色。 “给我。”湛越朝她伸过手。 喻笙也只能讪讪地把手中的梨和水果刀递给了湛越。优阅读书 湛越接过水果刀和水果,拿在手中,像是一个雕工艺一般,刀刃一过,就是薄薄的皮儿削开,水润的果汁轻轻地在刀刃上腻开。 从前在家里,都是湛越做这些。 跟秦浅一样,削好了,切成块儿,送到喻笙跟前。 所以喻笙完全不会削水果。 等湛越削好之后,拿过纸巾在跟前铺开,将水果切块儿,然后第一块直接递给了喻笙。 喻笙接过,拿在手里。 指尖的冰凉,一直顺着蔓延到全身,浑身都透着冷意。 “湛越。” 她没有吃,就这样拿着,似乎能感觉到那抹冰凉里掺着甘甜。 “对不起。”她轻声地这样说。 “你说什么对不起,要揍我的是池清浅那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湛越当时关心则乱,没有注意。 但是当他爬到喻笙身边给她解开绳子的时候,他闻到了喻笙身上液体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但反正不是汽油。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秦浅故意的。 那妮子,打小就护短得很。 没少为了喻笙和他干架。 这一次,虽然说他说了原因,也说了理由。 但总归他让喻笙伤心难过了,而且,他要知道,她是怪他的,如果他能够好好保护好喻笙,喻笙当初就不会发生意外。 就算他们理智上都明白,这些都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可是感情上,又哪里有理智那样的清清楚楚。 “她也不过就是出出气,一处要害的地方都没去。”就是有些狠,下手的地方,刁钻得很。 没什么大事,就是痛得人发狠。 “谢谢。”喻笙低低地开口,“谢谢你愿意来救我。虽然这是浅浅布的局,但还是很谢谢你,不顾一切。” 天知道,那个时候,她什么也看不见,听着他遭受的一切,心痛得发狠,像是被人揪在一起,拿刀子一下一下不深不浅地划拉。 痛得清楚,痛意清晰。 喻笙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湛越说过谢谢。 这一句两句三句的谢谢,让湛越一愣。 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的不对劲,“阿笙,你……” “这次的事,是我们封家对不起你们,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没有想过要让你受伤,也没有想过让湛家丢这么大的脸面。” 喻笙打断湛越的话,“封吟已经下狱了,我们封家是不会出手捞她的,希望湛叔叔的心里能够好受一点。” 闻言,湛越脸色一变。 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阿笙!” 湛越身体前倾,伸手,想要拉过她,却不料她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动作。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喻笙往后退了两步,望着喻笙,心头打着鼓,流淌着酸涩,“过两天我会出国,不会再给你和湛家添麻烦。” “出国?去哪里?”湛越脸色一沉,下意识以为她是被逼迫的,“是你父母,还是封吟他们?还是老爷子的决定?” “不。”喻笙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甚至遭到了她父母的反对。毕竟家里才出现这种事,接连两个孩子都不在了,家里不久空落落的冷清吗? 何况,出了这样的事,喻容又怎么放心自己的女儿一个人出去。 家里的所有人,就封安生一个人同意喻笙出国。 “时间差不多了,眉姨该回来了。”喻笙看了一下电视上的时间,她伸手想把手中的水果放回纸巾处,“我走了。” 只不过那纸巾放得有点远,搁不回去,她又拿着那水果缩回了手。 面对湛越震惊,心痛,挣扎的神情,喻笙扯了扯唇角,拿着那块水果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毅然转身,朝外走去。 从病房走出来,一下子从温暖到冰冷的空间,喻笙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来了冷颤。 关上门,像是也同时关上了另一道门一般。 拿着那块梨的手,被冻得僵硬,缓缓泛红。 她低头凝视着这块梨,许久后,有些机械地拿起,放进嘴里。 明明舌尖甘甜水润,可是心底却干涸苦得发慌…… 病房内。 湛越呆呆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灯光也将他的影子打下来,静止在床头的白色墙壁上。 惨白,冰冷。 她走了…… 这本来只是简单的告别的话,可是在这里,却好像意思又变得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护士没有把窗户关严,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谁在哭泣一般。 在床上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湛越,猛然惊醒,掀开被子就下床。 鞋都只穿了一只,另一只没有穿好,也顾不上了,直接光着脚就追了出去。 一拉开门,刚好撞上回来的池文眉。 池文眉一看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光着一只脚,立马就慌了,赶紧地把他往里头塞,“妈!阿笙走了!阿笙走了!你让我去追她!” 湛越握住池文眉的手,然后按着她的肩推到墙上,迈腿就冲着电梯跑了过去。 一见湛越跑了,池文眉哪里还顾得上手上的东西,放地上就嘴了上去。 湛越转角看到电梯时候,刚好电梯的门正缓缓关闭。 他站在外面,喻笙站在里面,看面他的出现,也有些诧异。 他跑上前,能够看到喻笙眼里闪烁着泪花,一如白冷的灯光。 电梯门缓缓地关闭,她站在电梯里,望着他越来越近。 走上前一步,她伸出手,确实按在了关闭键上。 电梯就在湛越冲上前去的最后一刻关上的。 一如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的手拍在冰冷的电梯门上,旁边路过的人都异样地看着他。 “阿越!阿越!”池文眉追上来,将湛越从电梯门上扒下来,心疼地责备,“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他这是在做什么? 是啊,他在做什么? 他应该刚才就拉住喻笙,不让她离开的。 怎么会就那样看着她走了呢? 连拦都没有拦一下…… “阿越,小笙是个好孩子,妈也是很喜欢。可是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不是喜欢不喜欢就可以解决得了的事的。” 池文眉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疼不已。 她的儿子打小就是孩子堆里最优秀的,不管是能力还是言行,都是最突出的。 打从他再也不尿床开始,就从没见她这个邋遢样儿了。 现在看看,三十好几的一个大男人,竟然狼狈成这样。 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的。 “小笙心里明白着呢,她既然都明白,为什么你还要犯糊涂呢?!” “妈!我不糊涂!” 湛越哪里糊涂,他比喻笙看得更明白,不然他为何宁可让她伤心,也不想她不能怀孕的事被人知道…… 他就是太明白,太明白这些事对她的杀伤力了。 所以才狠心地将她推开,哪怕只能将她短暂的保全,也好。 他头抵着冰冷的电梯门,能够感受到电梯机械的运行,仿佛遥远地,电梯停下了。 那一刻,湛越感觉自己的心也停住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的病房,只是他回到病房,缓过神来之后,目光落在了那一块一块削好的梨上时。 突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沉重,笑得难过又心酸。 分梨,分离。 他怎么会给她削梨,他怎么还分了这梨呢? …… 监狱。 乔慧在医院一直住着,输着液,吊着命。 可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她那进了牢里的女儿,最终在她的央求下,喻容和封英朝不忍心,还是背着封安生偷偷地带她去见了封吟。 “小吟……” 乔慧隔着玻璃,望着穿着囚衣的女儿,心疼万分,声音都忍不住哽咽,“你是不是瘦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封吟的手。 却被封吟一把拍开,满脸满眼的冷意。 “都进了这个地方,我还能长得白白胖胖不成?” 她气愤又不满地责备,“不是让你求爷爷救我出去吗?你怎么不去求他?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儿,不能给你争脸,也不能进公司拿爸爸应该拿的位置,所以你就不想我出来对不对?” “不是的……不是的……”乔慧连忙解释,“你是妈妈的女儿,我怎么能够不盼你好呢?我求了,我求了!” 像是生怕封吟不信,乔慧还说了好几遍遍。 “我求了,真的求了。可是你爷爷也说了,你这次犯了错,是要好好反省才行的。” 她实在不忍心告诉自己的女儿,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她不值一提。 “不过我也和你爷爷说过了,他会叫人打点好的,不会让你在里头被欺负的。会让你在里头过好的……” “过得好?” 一听,封吟立马就炸了,“你让我在这里过得好?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谁他妈在这儿能过得好?!” “你要是不要我这个女儿,你就直说!我也不想要你这么没用的妈!”封吟“啪”地一下拍在桌上,“我现在怀着孩子呢!你让我在这里头过,我告诉你,要是我孩子没了,就是你害的!” “做什么呢!”一旁的警察闻声,立马呵斥。 “小吟……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如果妈妈有办法,哪怕是死了……也一定救你啊……” 她这不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那你就去死啊!”封吟已经疯了魔,“既然没有办法,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闻言,乔慧脑子一懵,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狰狞自己养大的女儿,陌生又冰冷。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只蜜蜂找不到出口,嗡嗡直响。 渐渐的,感觉意识慢慢地被谁从身体里面抽离。 她就那样坐着,像是被定了身,眼睁睁地看着封吟被警察带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乔慧的身体宛如被蚁蛀溃的堤坝,轰然倒塌! 她就那样……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1章 希望不让我失望 医院。 乔慧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形容枯槁。 医生也已经明确地说了,没有办法。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不然也不会由着封吟做了那样的事,还想让她嫁给湛越。 说到底,不过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希望在死之前,能够看到封吟尘埃落定有一个好的家。 湛家,是一个好的人家。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明知道喻笙和那孩子两情相悦,可眼下,就湛家那个孩子最为可靠。 他们本来就是靠在封家过活,她也害怕自己死后,就再也没有人疼封吟了。 明明只是想让自己放心,谁知道,到最后,却是害了封吟。 临死前,乔慧就只见了一个人。 她躺在病床上,吃力地朝喻笙伸出了手。 “小笙……” 喻笙没有动,笔直地站在病床前,望着她,听着她说话。 “小笙……小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小婶也没有好好地管她,想着她没有爸爸,所以就打小纵着她,即便知道她欺负了你,不仅没有帮你,还帮着她一起隐瞒,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乔慧的手一直伸着,僵硬着那动作。 “小婶明知道你心仪湛越,却还是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没有阻止她,由着她胡闹……是小婶的错,是小婶的不该……” “小婶只是想……在死之前看到你姐姐小吟出嫁,以后有个着落,我也好安心地走……” 她望着一动不动的喻笙,最终还是太过吃力,垂下了手,“是小婶糊涂了,要是你小叔在,定是要指着小婶把我骂醒的。只可惜你小叔去得早,也没人能够劝得了我这个犯糊涂的脑子……” “小笙……小婶和小吟对不起你了……这辈子小婶,没有办法弥补,也没有法子补偿你了。” “对不起……小婶跟你道歉,小婶也代小吟和你道歉,好吗?” “小婶,您没有错,她是您女儿,您只是爱你女儿罢了。”一直沉默的喻笙突然开口,嗓音带着沙哑。 “可是小婶这心里……觉得对不住你。”乔慧声音也哽咽,“虽然晚了,可是小婶知道,如果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小笙啊,是我们对不住你。小婶也不求你原谅我,更不求你原谅小吟。没有想给你增加负担的意思,你就当可怜可怜小婶,让小婶和你说了,走的时候,也好走得安心一点……” “不然小婶这心里堵得很,怕是走的时候也……” 乔慧的眼泪顺着眼泪湿润了耳鬓。 “小婶,和您说实话,如果您要我去劝浅浅放过喻笙,我办不到。但是,我也真的不怪您。”喻笙低声地回答,望着他躺在床上无助又无力的模样,心里头也是感慨心酸,“小婶,您安心地走吧。” 听到喻笙说不怪她的时候,乔慧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不过那闪烁的泪花,眼中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她一边哭一边缓缓地点头,嘴唇干得不行,“好……好……好……谢谢你小笙……” “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要是到了下面去,见着你小叔,也好对他有个交代了……” 乔慧干裂的嘴一张一合,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她闪烁着泪花,望着发白的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惨白。 仿佛又看到监狱里的封吟,隔着玻璃,是封吟气愤狰狞的脸,她的女儿,让她去死…… 她皱着眉头,缓缓闭上眼,最后一行眼泪,顺着那泪痕,没入花白的耳鬓。 乔慧死了。 遵从乔慧临死前的意愿,不告诉牢里的封吟她去世的消息。 每个月借由她的名义给封吟送些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东西。 …… 喻笙最后定了去意大利。 她还和秦初说好,等她到了那边,好好学习,然后选一个不错的房子,等秦初以后过去,带他去看他的母亲。 不过在她离开前,她约了一次翟钧霖。 两人相约在翟钧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她随意地叫了一杯咖啡,就放着,没有喝,轻轻地搅拌着。 翟钧霖叫了一杯热水,放在跟前,也没有动。 只有那热水蒸腾而起的水汽。 “你来澎城做什么?”喻笙问。 “做生意。”男人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喻笙一直都不喜欢拐弯抹角。 想起来,上一次她找翟钧霖,还是他们没有离婚前,在那个酒会的露台上。 她本来是去警告这个男人的,但是却稀里糊涂地被他套了许多话。 “你来这里,是为浅浅吗?” “是。”翟钧霖也回答得直接,毫不犹豫。 “我不明白。”喻笙顿住搅拌咖啡的动作,抬起头望着男人,“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在乎她;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翟钧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喻笙这个问题。 他的手握着水杯,轻轻地转着杯子,“我不否认,从前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珍惜她。” “不仅没有好好珍惜,还一再伤害了她,让她过得并不好。这些,我都承认,不可辨驳。” “如果一定要我解释,也许你听到了会生气,但我想,我也可以跟你坦白。”翟钧霖抿了抿唇,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两下杯壁,发出清脆的颤音。 “和她结婚,并不是我自愿。所以,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那个时候的我,也没有想过要和她有什么的感情……” 喻笙听到的时候,倒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就像是当初刚和翟钧霖结婚时候的秦浅也差不多是这样告诉她的,她和翟钧霖结婚并不是自愿,一开始没有感情,也许以后也不会有。就算没有感情,不过是凑在一起,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但是我可以说,尽管我没有想过要和她有一段怎么样刻骨铭心或者多么恩爱的感情,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不起这段婚姻。” “没有想过,也没有做过。当我和她登记结婚的那一刻,我就承认这段婚姻,也承认她是我妻子这个事实,也不可磨灭,任何人也不能动摇。”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哪怕他允许秦浅搬出翟家,允许秦浅自己带着秦初生活,两个人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也从未有哪怕一刹那的离婚的念头。 “后来我们之间仍旧没有感情,但却多了一些误会,以至于我们坎坎坷坷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也没有想过,我会在离婚前喜欢上她,那么在意她,那么心疼她,甚至感性战胜理智,愿意为了她放弃很多,为了她不顾一切。” “当时,我也一度迷茫地在思考,我究竟是在乎她,还是只是因为我觉得不甘心所以才不愿意和她离婚。” “后来我想明白了,也试图过挽回。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伤痛。” “我知道,在你们的眼里,最后我答应了离婚,甚至为了离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是为了摆脱她。” “其实不是的。” 翟钧霖端起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我没有想过要解释,但是……真的不是的。”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她难过,只是想看到她轻松快乐。如果离婚能够给她自由,我没有理由将她束缚在这段从一开始就不是美好的婚姻里。” “我想从离婚开始,和她重新开始。” “你没结过婚,也许你不懂。有的婚姻,腐烂,发臭,到无可救药。就像是身上的腐肉,自由剃掉,才能够长出新肉来。” “我和她就是这样。” “只有结束掉这段烂到根的婚姻,我们从0重新开始,至少这才是通往一条美好未来的路。不管这条路的尽头,最后我能不能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你要离开,走之前,你想寻一个安心。” “我三十好几的人了,已经早已过了冲动的年龄。但是为了她,我愿意冲动一次,也是第一回,孤注一掷。” “来到澎城是我的决心,你也能够看出来。也应该是明白我对她的真心,所以今天才约我出来。所以我也愿意跟你毫无保留,实话实说。” “我不能说坚定地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她的人。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绝对再也不会伤害她;我能够,也愿意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如果能够给她快乐,守护好她。” …… 翟钧霖把所有的想法与感情都坦白开来给了喻笙。 如果是从前,他一定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开口的。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这些话,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一件一件地这样践行着,就不怕说出口。 喻笙听完后,望着面前这个神色冷毅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低着头,轻轻地搅拌着咖啡,鼻翕间满是咖啡的醇深,混着丝丝的奶香。 许久许久,大概快有十分钟。 她没有说话,翟钧霖也没有走。 极有耐心地坐在对面,也不催她,也没有其他不耐的神情。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放弃她?”对上翟钧霖疑惑的目光,喻笙又缓缓地开口,“比如……在家庭的压力,或者外界的舆论,再或者……你以为的为了她好,瞒着她,推开她……” 就像她和湛越一样…… 她在心底轻声地说。 她能够猜到,湛越答应娶封吟,一定和她有关。 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但是她不想这样。 他明明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为什么却驻足在那么一个可笑的原因跟前了呢? 究竟有什么事,是不能够和她一起面对的? 不和她在一起,为她好,又有什么用? “不会了。” 翟钧霖说的不是不会,而是不会了。 他已经差点完全错过失去了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她了。 “就算是为了她好,别无选择。我也不会瞒着她。” 顿了顿,他目光一凝,“除非……她选择放弃。不然我会坚持,就算孤注一掷,也愿意和她一起面对,哪怕最后不能成功。” 只不过……我会瞒着她,为她留下一条退路。 喻笙看着翟钧霖坚定的眼神,一瞬间,突然鼻尖一酸。 有些感动,也有些难过。 她想要的,无非就是翟钧霖说的。 只是湛越最后没有坚持下去,他选择推开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在这一点上,她和秦浅是相像的。 她们都是那种宁愿一起面对,也不要对方孤身一人的坚持。中国 这样的保护,她们宁可不要! 如果翟钧霖的选择和湛越一样,她可能就当今天浪费了半天的时间。 “有时间吗?”喻笙放下了长匙,“和我去个地方吧。” 翟钧霖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对澎城不熟,喻笙也开了车。 翟钧霖也没有坚持,坐了喻笙的车。 喻笙开着车,安静又认真地开着车。 在一个转角后,靠边儿停车,也没跟他说什么,自己就下了车。 不过她的车钥匙没有拔,翟钧霖就没有跟着下车,等着她回来。 几分钟后,她抱了一束铃兰花回来。 打开后座,小心地放了上去,才拉开驾驶室,坐了进来。 又驱车前行。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一直阴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有小雨,不过一直没有下。 车一路往城郊开,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左转,进入了一条单行道。 翟钧霖往窗外望去,远远地看见视线内的风景,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墓园。 把车停靠好,喻笙从后座里抱出一束铃兰花。 翟钧霖思绪有一下子的晃神。 这是秦浅最喜欢的花,每次她去墓地看望她外婆的时候,也会抱上这么一束花。 在嵘城,是去看望她外婆。 而她的父母都还健在,这里……安眠的是秦浅的谁? 他没有多问,跟在喻笙的身后。 走在那青石板的台阶上,有风吹过,常绿的灌木叶窸窸窣窣,像是在低语。 这一坡台阶十分的悠长,一直在这山中弯曲延伸。 他数了一下,一共有二百五十八步。 这个墓园看起来打理得很好,环境十分的温馨。 每个墓的周围都摆满了鲜花的盆栽,大概是根据墓主人的喜好,摆放的是不一样的盆栽。 喻笙在一个墓碑前停下脚步。 翟钧霖看了一眼那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面容宁静,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那双眼睛里温柔似水。 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和秦浅有两分相像。 池薇。 很美的名字,如同一朵亭亭而立,静静绽放的花。 照片上的她,十分的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喻笙蹲下身,把鲜花放在了墓前,像个乖巧的女孩,把墓前的枯黄的叶子,十分小心地一片一片地拾开。 “薇薇小姨,浅浅回来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来看你。” “小的时候,你最疼她了,假如你真的在天有灵,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呀!” “我要去意大利了,可能就很长的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你不能够生小笙的气哦。” “小笙也没用,以前你还说我跟湛越结婚的时候,一定要一起来看你的。现在看来,可能办不到了。” …… 喻笙像是在和她唠家常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 翟钧霖一直严肃地站在墓前,心里也知道这是秦浅的亲人,所以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何况,喻笙带他来这里,说明安眠在这里的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和秦浅关系匪浅。 喻笙说了很久,才缓缓地站起身。 转过头,和翟钧霖说:“这是池薇,浅浅的小姨。” 面对翟钧霖疑惑又迷茫的神情,喻笙觉得很正常。 很多人都不知道秦浅还有个小姨,甚至除了池家人,其他的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池家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人。 毕竟她的辉煌来得快,去得也十分的迅速。 池薇是秦浅外婆秦舒语快四十岁岁的时候生下的女儿,比秦浅母亲池倩足足小了十五岁。 可也是她,是池家的所有继承人中智商最高的一个。 只是很可惜,天妒英才。 正因为她的高智商,从五岁起就被池家以继承人的最高规格进行训练。 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让她开始以池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处理池家的事务。 并且面面俱到,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以巨额的利益成为了所有人眼红的对象。 因为从小高强度的训练以及高强度的机械化日程。 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她病了。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块橡皮擦,过目不忘的她,开始不断地遗忘东西。 从工作上的事,到生活中的事,再到家人,最后到自己…… 最终,在她十八岁的前一天,她离开了这个冰冷的世界。 池薇的离开对秦舒语和池玉国的打击十分的大,但好在还有秦浅这个孩子可以有心灵的寄托。 所以在秦浅再被选为继承人的时候,秦舒语和池玉国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强烈的反对。 可是这份殊荣,在池家,只有接受一个选择。 喻笙望着池薇,想起了小时候,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像一个天使,左手牵着她,右手牵着秦浅,走在青青的草坪声,鼻息间全部都是青草的味道和花香。 池薇很少有时间陪她和秦浅,但一有空,开会的空隙也会带她和秦浅去吃个冰淇淋。 喻笙和翟钧霖简短又心酸地讲了池薇的一生。 她同翟钧霖说:“我们一直都不想浅浅成为第二个薇薇小姨,只不过,我能力有限,而且我身处封家,身上也背负着家族的利益,没有办法插手,更没有办法随心地帮她。” “你不一样。如果你有这个觉悟。”喻笙垂眸凝望着池薇两秒,复而抬头望向男人,深深地望着他,“我没有用,什么都为她做不了。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救救她,别让她变成第二个池薇。” “池家,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池家的家主,更不是人能够坐的位置。” “她逃了这么多年,虽然她过得苦,但是我无比为她庆幸。只不过……有些事,总是只会延迟,却从来都无法缺席” “她现在就处在那么一个可怕的位置。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我希望她可以过自己喜欢的自由轻松的生活;如果不行,至少在这样艰难的岁月里,能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面对。这样……她至少不至于会崩断最后一根弦。” “如果你可以成为那个人,就从这一刻起,不要放弃,也不要再退缩。” “但是如果你迟疑,或者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我希望你,马上离开澎城。这对你,对她,都好。” 翟钧霖沉思了几秒后,没有回答喻笙。 而是转过身,面朝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好,我是翟钧霖,清浅的前夫。”他自我介绍到。 “虽然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强大到为作为池家家主的她撑起一片天空,但我会尽我所能,给她一个坚守的后盾,一个随时都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知道在池家面前,他犹如蝼蚁,根本不堪一击。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要不断地强大,不求要达到能够企及池家的地步。 只愿,他越强大一分,就能够给秦浅多一分的安定。 一阵风过,墓碑前的铃兰花轻轻地动。 青石板上染上细细密密的小点,轻轻随风而落。 雨丝飘落在他的黑色西装上,描过一抹深色。 不知道是不是谁的眼泪,又或者是谁的回应。 喻笙望着翟钧霖那坚定冷毅的神情,在这阴沉的天气下,她竟然觉得好像看到了明媚的阳光。 如果自己不能幸福,她在乎的人能够幸福,那也是一种幸福。 两人,冒着雨从山上下来。 两人一路无言。 喻笙开车把他送回了咖啡厅。 在翟钧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喻笙突然叫住了他,“翟钧霖。” 男人顿住开门的动作回头。 “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对上喻笙眼底浓浓的担忧,男人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喻笙扯了扯唇角。 望着翟钧霖离开的背影,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薄栾舟发的信息。 他说:我准备回去了。 喻笙凝视着屏幕上那简短的文字,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升起了淡淡的反感。 手机又响了一声,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她好吗? 喻笙捏着手机,打开了编辑页面,确实僵住了许久,也没有回复。 最后的最后,只回了一句:我要出国了。 她没有回答薄栾舟的关于秦浅的问题。 以前她觉得薄栾舟对秦浅的用情真的很深很深,深到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比他更爱秦浅。 但是经过封吟的事情之后,又加上看到了翟钧霖的改变。 她有了改观。 与其永远地通过别人去了解一个人的消息,不如自己亲眼确认,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喻笙抬头,望向后视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翟钧霖。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2章 天涯海角是他的 机场。 喻笙走的这一天,只有秦浅和秦初两个人去送她。 说是喻容怕自己临到跟前儿又舍不得了,不让喻笙走,所以就索性没有出门。 “过去了,有什么事一个人不好处理的,一定要跟我联系。”秦浅一再叮嘱,“还有我给你的那几个号码,你都可以存着,要是遇到不好告诉家里的事,你直接找他们。” “这些朋友,我都打过招呼了,放心,都是自己人。” “安啦!”喻笙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拜托,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打架斗殴的,怎么说的我就那么不省心似的。” “对了,还有一个你要注意。但凡你去,就不要说你去过嵘城,也不要讲你认识秦浅、秦初和秦觉。” 以前意大利不会有什么,但是经过奥兰多的事之后,还是给喻笙提个醒的好。 面对喻笙疑惑的眼神,秦浅说,“具体的事情,等我之后邮件给你。你就是这样记住就好。” “行!没问题!”喻笙应下。 她慨叹一声,“好了,我走了。你自个儿好好的。” “可别等我回来的时候,还孤家寡人一个。”喻笙拍了拍她的肩,“等你给我发邮件的,我也给你发个好东西。” 她去找翟钧霖的时候,可没忘记录音这回事。 见她离开,秦浅忍不住地叫到:“喻笙。” “干嘛?”她从包里拿出护照和机票,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说,还有机会和可能吗?” 秦浅没有说什么事,她皱着眉头,担忧地望着喻笙。 喻笙只是怔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间的黯然,扯了扯唇角,没有回答:“好好照顾自己。” 有吗? 也许有吧。 如果那个男人能够与她坦诚,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有不顾一切的那种觉悟,兴许就有吧。 她就着拿机票和护照的手又拍了一下秦浅的肩,转过身朝检票口走去。 转身之际,她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大厅。 她转过身,背对着秦浅扬了扬手,朝检票口走去。 直到看到她进了检票口,秦浅才离开。 她转身撤开脚步,看到了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的男人。 “走了。” 秦浅上前,轻声地说。 男人这才收回目光,朝一旁走去。 他走在前面,秦浅落后他一步跟着。 走到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顿住了脚步,面朝落地窗望着窗外的飞机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然后再抬头眺望着窗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眺望着远方。 直到一架飞机滑过轨道,飞上天空,在湛蓝的天空掠出一道划痕。 喻笙的飞机起飞了。 她离开了澎城,去了另一个国家。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可还是没能够和她在一起。 不仅没有能够在一起,还把她推向了更远的距离。 湛越凝眸,一直望着天空中那道还未褪去的划痕,如同追逐着某人的身影。 “一辈子那么长。”他说。 没关系的,他可以等。 “万一,她遇到了另一个人,也爱她,宠她,不嫌弃,不介意,她也恰好喜欢上了那个人……你怎么办?” 湛越望着天空中渐淡的乳白。 他没有说话,沉默着。 怎么办? 不会的。 天涯海角,她都是他的。 …… 从机场出来,一到门口,就看见了站立在车旁的男人。 他伫立在车旁,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仿佛再久他也会站下去。 湛越目光掠过那道颀长的身影,侧脸看了秦浅一眼。 说了句“你忙”,就上了旁边的林肯。 男人站在原地,望着她,没有上前,但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也从未移开。 程惜从旁边的车下来,走到秦浅的身边。 不过她没有催促,只是等在一旁。 “程惜,你先上车。” 秦浅抬脚朝男人走过去。 “喻笙告诉你的?” 男人点头,“她说她今天出国,你会来送她。” 现在秦浅的行程属于绝密,除了程惜,和一些固定的绝对必要的行程,没有人知道秦浅下一刻会去哪里,一个小时后又在哪里。 就像喻笙今天出国,如果不是喻笙说的,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哪怕知道他们关系相近,也不一定会来送。 男人打开车门,抬了抬手。 秦浅抿唇顿了一秒,弯腰钻了进去。 翟钧霖跟着上车,车缓缓启动,朝前行驶。 两人一路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秦浅没有问,要去哪里? 翟钧霖也没有说他们的目的地。 秦方就开着车,像是随意地在澎城没有目的地地逛着。 秦浅看见,在这段时间里,秦方已经绕着这个广场的开了两圈了,这是第三圈了。 因为这是她第三次看到了广场前喷水池前的那个雕塑。 她没有开口点破,翟钧霖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甚至再心底深处,都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这样绕下去,久一点多好。 倒是一直跟在后面的程惜被转懵了,不明白前面的这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什么时候有空……带秦初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也不知道是转的第多少圈,翟钧霖缓缓开口。 “好。我会和秦初说的。” 她数着窗外的路灯,“你什么时候有空,确定好时间,我会派人送他过去的。如果你想留下他住几天,也可以。不过需要池家的管家陪同。”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她会送秦初过来,什么时候他有空,就把秦初送过来。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不参与。 翟钧霖沉默思忖了片刻,最后说了一句,“好。” 顿了顿,“你要去哪里?回池家,还是……?” “没关系,你让秦方靠边停下就行。”池家的规矩,她自然是不会忘的。 如果一起出来,除非是他们做主子的安排管家去做其他的事,或者直接让管家离开,不然管家会一直跟在身边的。 她刚才和程惜说的是,先上车。 所以不用秦浅再嘱咐什么,不管翟钧霖载着她去哪里,程惜都会在后面一直跟着。 不等翟钧霖说什么,她直接说道:“有人会来接我。” 几秒后,又还补充到,“池家那边,你不要去。如果你想秦初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叫人送他出来。” 毕竟翟钧霖的身份特殊,作为她的前夫,出现在池家,会掀起多少暗潮汹涌。 翟钧霖没有说什么,鼻音浓重地低低“嗯”了一声。 闻声,秦方打了一个转向,把车停靠在路边。 等秦浅下了车,秦方都没有熄火。热搜 听到翟钧霖说:“等一会儿。” 知道男人是想等看着秦浅离开,秦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翟总,秦……池小姐的车一直跟着我们。” 男人深沉的眼眸微闪,回过头,刚好看到秦浅走到后面的路旁,一辆车慢慢驶过来,停靠在她跟前。 车停稳后,是程惜下的车,替她打开车门,才坐进去的。 一举一动都优雅又沉静。 差距。 翟钧霖紧锁着眉头,又想起了之前秦觉在病房和他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 当晚,秦初就和翟钧霖约好了第三天一起吃饭。 只因为翟钧霖跟秦初打听了,这一天秦浅没有什么重要的应酬。 一大早,秦浅就叫袁逢把秦初给翟钧霖送了过去。 然后她去了一趟礼服店,去试穿定制的晚礼服。 池宅。 “送过去了?”老太太手中捏着佛珠,一下一下地拨着。 “送到了。袁逢一直跟在旁边。”桂妈回答,又说道,“看来少主做什么都是心里有数的。” “心里有数。”老太太一声低喃,叹了一口气。 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事事心里有数,挺好的,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把池家交到她身上,她是可以完全放心的了。 只是……她分得这么清楚,想得这么周到。 为池家,为秦初,为翟钧霖……可是为她自己呢? 尽管她知道秦浅不会跟池薇一样……秦浅这个孩子的韧劲儿比池薇强。 池薇是从一开始就成为了机械化的继承人,可以说从来不曾经历过风雨。 所以一方面在她的高强度压力下,身体出现了状况;另一方面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事情,所以在自我调节上,没有办法寻求到一个良好的解决方法。 秦浅这孩子……经历的风雨与坎坷,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可林林总总相加,老太太都不敢说会比秦浅多。 已经不会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崩溃的了。 她是所有人眼中最优秀的继承人,却……始终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归宿。 秦舒语有池玉国。 可是她……也许可以有,却不敢拥有。 一个人孤军奋斗有多么的寂寞,没有谁能够比华秀莲清楚。 沉默良久后,老太太吩咐桂妈,“叫个人过去候着。” 跟着老太太这么久了,桂妈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哎”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下午的时候,秦浅和老太太下了几盘棋,然后一边插花一边谈论确定了一下过几天的宴会相关。 确认完之后,老太太的插花也弄好了,剪断一支铃兰,斜斜地插进白瓷花瓶中。 她的目光越过花瓶,隔着那支铃兰,落在了秦浅的身上。 一如对这瓶插花的满意,对秦浅这个继承人也是尤其的放心。 “笃笃”两声敲门,然后才拉开了花室的门。 只见程惜上前,在秦浅耳旁低语两句,指了指手腕的表。 秦浅垂眸思索了两秒,转头和老太太说:“小初该回来了,我去接他一下。” 她也没有想过要瞒着老太太翟钧霖来,秦初去见他的事。 反正瞒也瞒不住的,现在老太太也是应该知道的。 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说透而已。 老太太浑浊的眼眸轻闪,点了点头,“好。去吧。” 告别老太太之后,秦浅才出的门。 “他们在哪儿?”秦浅坐上车后,才开口问。 “现在还在饭店,翟先生说,如果您不去,他就带小少爷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是哪里?” 他有什么地方,不能带秦初去的? 程惜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会所。” 闻言,秦浅脸色微微僵硬。 见她脸色不好,程惜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不用着急,慢慢开就是。” 程惜闻言,往后看了一眼,秦浅整个身体往后靠了靠,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权衡之下,程惜减缓了一些速度,但比刚才也快了一点。 车平稳地前进。 车到了饭店,秦方一直在门口等着。 一见到她,秦方就立马上前领着她朝里头进。 谁知秦浅直接越过他,径直朝着那个雅间走去。 看得秦方目瞪口呆,后来随即一想,也是,她现在是池家的少主,在哪里吃个饭,随便叫人一查就知道了。 他默默地跟在秦浅身后,在快到雅间的时候,快步上前给秦浅推开了门。 她进门的时候,翟钧霖和秦初正在此甜点。 秦初吃得开心,翟钧霖坐在一旁拼拼图。 小家伙喂了自己一勺后,探过脑袋来看一眼翟钧霖的拼图,又给他在拼图块儿里挑了挑,拿一块差不多的出来给男人看,是不是对的。 这一幕倒是十分的温馨又和谐。 秦浅的脚步顿了一秒,才继续朝前。 “秦浅!你来了?” 秦初看到秦浅来,开心地和她打招呼。 然后捧着跟前的慕斯蛋糕上前,递给秦浅你,“这个蛋糕挺好吃的。你尝尝!” 秦浅弯下腰吃了一口,“好吃,下次再带你来。” “好!”秦初立马笑着点头,“下次也带爸爸来。还吃这个!” 秦浅张了张嘴,想说好,但是却没说出口,硬生生改成,“去玩儿吧。” 她走到翟钧霖身旁,看着他专心地拼着拼图,头也没抬。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抢过男人手上的拼图,摆到拼图中,然后把那旁边的碎片全都摆好。 眼睛像是雷达似的扫描一遍,然后迅速地,就用了不到半分钟,就把剩下的全部拼好了。 留下翟钧霖望着如此迅捷的速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一会儿。 这…… 翟钧霖感觉自己好像被碾压了一样,可是又不得不服气! “拼图拼好了,我们说点正事吧。” 秦浅把拼图推到一旁,“什么事?” 男人敛起心神,看了一眼认真吃蛋糕的秦初,压低嗓音,“我知道你很爱秦初,他也很爱你,但是你也应该为秦初考虑一下,他不适合呆在池家。” “你也很聪明,也应该明白,他在池家,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有没有真正的想过,他在池家,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与不好……” “所以你觉得呢?” “现在我在澎城,如果你真的没有精力照顾他,可以送到我这里。你要是想他了,随时都可以过来看他。” 顿了顿,翟钧霖又强调了一下,“池家太过复杂,小初更适合单纯一点的环境。” “不用了。”秦浅冷声拒绝。 男人话落,和秦浅拒绝之间的空隙不过一秒。 翟钧霖怔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就听见秦浅继续说:“你在这里也是暂时的,就不要折腾小初了。有这段时间,兴许他都已经适应了。” “我并不只是打算暂时在这里,我准备在这里长期发展。” “长期是多久?”秦浅沉着脸问,“难道你能在这里一辈子?” 翟钧霖望着秦浅绷起的神情,敛起神情,望着秦浅,正经又认真:“你可以,我就可以。” 意思很明显,简单又直白。 饶是秦浅,也没有办法再逃避。 “翟钧霖。”秦浅直呼其名,“如果是为了泰峰,无可厚非。但如果是为了我,大可不必。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顿了顿,“绝对不可能。”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3章 你心里有没有我 房间内寂静无声。 两个人都沉默着,互相望着对方。 最终,秦浅还是坚持不住,别开了脸,看向了旁处。 “你知道的,秦初不会离开我;而且如果是短期的,没有关系,但是长期的,他在池家的条件肯定比在你身边要好。” 秦浅看着房间的一处,试着轻声地解释,“而且就算你觉得他不是饿池家,那他也会有更好的去处,而不是在你这里。” “你的公司在澎城刚刚起步,要忙的事,不用我说,你自己知道有多少。即便你有心,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他。” “是,我也许跟你一样,但是比起你人生地不熟,至少我这边有专门的人照顾他,而且这段时间,他也习惯了袁逢在身边照顾。” “如果你实在是觉得秦初在池家不好,他也愿意和你一起住,退一万步,我可以让袁逢……” “秦浅!” 翟钧霖终是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声音带着一些气恼。 不知道是恼秦浅不同意,还是恼自己。 那深沉的眸色也是涌起风云。 “我来澎城,我做这些,我不信,你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翟钧霖凝视着秦浅,目光紧锁着她,那漆眸里倒映着秦浅的身影,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呼吸一窒。 房间内是深深浅浅的呼吸,秦初一直吃着蛋糕,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两个人的反应。 “我知道。”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后,才冷淡开口,“因为知道,所以我说,绝对不可能。” 她的手紧握成拳头,努力地抑制着心底波澜起伏的情绪。 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浅转过头,看向秦初,“袁逢,带小少爷去外面坐一会儿。” 说完,她又问秦初,“小初,我和爸爸有些话要说,好吗?” 虽然秦初是担心有不乐意的,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袁逢出去了。 等秦初离开之后,秦浅才转过头,看向翟钧霖,“你什么意思?” 她这样问。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翟钧霖望着她,她明明都知道,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像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让人绝望。 “如果你不明白,我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秦浅,我在乎你,从离婚前就开始,我在重新追求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那七年的婚姻,给你带来了很多痛苦,也明白因为我的幼稚举动让你生活得更加水深火热。我傻,我蠢,我是混蛋,因为自己的幼稚伤害了你和小初。”77电子书 “你也知道,这样的我,不应该奢求你再和我在一起,只是感情的事,不是我决定,就能够控制得住的……” “秦浅,我改了,真的,一直都在改正着。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改好的我,希望这样的我,能够值得你托付终身。我希望,变得更好的我,可以用这辈子余下的日子能够让你过上你喜欢的生活。” “我为你做这些都是自愿的,包括我对小初做的一切,也都是真心为他的。没有要利用他接近你的意思。” “我相信,你这么聪明,就算我不说,你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你可以拒绝我,但你能不能至少……不要明明都清楚,却装傻一样全都看不见?” “你就当我死缠烂打也可以,我下定决心了,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了。不管你最后跟我,还是跟谁在一起都好,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了!” 翟钧霖一口气地把心里的话说完。 语速十分的快,都不带间歇的,像是就怕他停顿这么一下,就被人插进了话语,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把这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全部都在她面前倒出来。 翟钧霖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说这类煽情话语的人,他就更适合做一个少说多做的人。 这些话,哪怕在他心里边儿想千百遍,也没有办法说一个字出口的。 今天大概也是被逼到了墙角处,翟钧霖才头脑一热,一下子全吐了出来。 要是中间秦浅哪怕打断他一下,就没有后面的话了。 这话,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花哨温情的,很直白的措辞。 落在秦浅的耳朵里,像是格外的酵着酸楚,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闷得发慌, “你跟我说得清楚,那我也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不管我以后怎么过,就不会是和你在一起的。如果你还想要保住泰峰,见好就收。” “现在澎城知道我们关系的人还少,到时候被挖了出来,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泰峰怎么样,没有人能够预想得到。” “谢谢你愿意真心地对待秦初,也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不管是那一个亿,还是天台救秦初,又或者是那次湖里救我们母子,我都很感激,也铭记于心。” “但是我选择回来,就没有再打算回头。” 秦浅顿了顿,“翟钧霖,你回去吧。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也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如果是为了当初的事歉疚,现在我感受到了,不用这样委屈你自己。尽管翟家和池家有很大的差别,但你也是翟家捧在手心的二少爷,不值得为了我把你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不管是家世,还是我们所处的位置,你也是个明白人,何苦非要纠结在这里?” “回去吧。”秦浅重复着。 “我不管什么家世地位,也不管是什么位置。如果我还不够强大,那我就努力;如果我还不够好,那我就改,这些都不是问题!” 翟钧霖听着秦浅半直白半委婉的拒绝,心中像是被放了一把火,灼烧得发疼。 “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关于你,关于我,只关于你和我的!” 其他的,不管是泰峰,还是地位,只有他还能够拼得动,他都可以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这些外界因素,在他眼里,全部都不值一提。 “泰峰没了,我再从头来!” 但是你没有了,就是真的没有未来可言了。 “秦浅,我就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4章 卑微尘埃等花开 “没有。” 秦浅面无表情地回答。 话脱口而出,毫不犹豫,一时间让翟钧霖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秦浅开口打破的沉默。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一起问,我一起告诉你。” 翟钧霖望着秦浅清冷的面容,那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看得人心底止不住地发涩。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这个女人哪里?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可是后来才明白,如果想明白了到底在哪里,那就不是真的喜欢了。 喜欢一个人是真的没有理由和缘由的。 即便到了七八十岁后回首,你喜欢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她的全部,好的,坏的,都喜欢…… “没有了。”他再次开口,就连自己都讶异声音染上了沙哑。 他深深地凝望着秦浅,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却觉得是那么的遥远。 “如果没有了,那我就……” 秦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但是我有话说。” “我刚刚说的话,仍旧不会改变。”他说,“即便你心里没有我。” “如果你非要说点什么出来,那就当我想要弥补,或者说我犯贱,也可以……” 男人的语气和语言卑微到了尘埃里。 任谁,一个这样的男人,为你如此的卑微,都是总有动容的。 可是秦浅,就是那么的铁石心肠,她冷着脸,“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问:“说完了?” 翟钧霖怔了怔,听到她浅淡的声音,“说完了,我就带秦初走了。最近这段时间,我挺忙。如果你想见他,可以跟他说,让他告诉我,确定了时间,我让袁逢送他过来。”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哑着嗓音说了一个字,“好。” 话落,秦浅便起身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雅间。 她出去,带走了秦初的时候,秦方在门口看着,有些发懵。 这明明感觉胜利在望,怎么这出来的神情不大对了? 秦方缓了一会儿神,进门,看见的就是自家老板阴云满布的脸,一时间感觉接下来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 “翟总。”秦方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秦……池小姐走了。” 翟钧霖没有搭话,他沉默着,目光低沉,不知道看着何处。 过了好久,他倏地站起身,然后就朝外阔步离开。 男人沉着眸,冷着脸,周身都笼罩着森冷的气息。 “翟先生。” 突然旁边站着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声叫到。 翟钧霖顿住脚步,侧身回头,望着刚刚擦肩而过的西装男。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锁着眉打量着男人。 “您好,我是池家的管家,我们家主想请您过去见一面。” 西装男朝他微微一鞠躬,然后才语速不急不缓地说道。 池家的家主…… 翟钧霖眸色微凛,抿唇未语。 “翟先生,您从嵘城远道而来,我家家主想尽尽地主之谊,还望您能够赏脸。” 想要告诉你,你的地盘在嵘城,这里是澎城。 澎城,是池家的场子,现在池家的当家的,想见见你,如果不是赏脸的话……877好书网 “翟总。”秦方有些担忧地看向翟钧霖,心想着,应该怎么办? 现在翟总的心情不佳,这个时候不利于去见这么一个大人物。 “这位先生您好,我们翟总今日还有……” “秦助理您好,翟先生日理万机我们都知道,所以特地挑了一天翟总相对没有那么忙碌的时候。”管家面无表情,字正腔圆地打断秦方的话。 这日程都查好了,不要说一会儿还要见客户什么的话。 这些小伎俩,他们都知道。 翟钧霖哪里能听不出什么意思,也知道今天这一见面是躲不过了。 甚至说,这池家家主,就是等着秦浅带秦初离开,然后在这里候着他的。 他要是不去,别说是在澎城发展,如果得罪了这位家主,以后秦浅就算不为其他,就为曾经他救过她,夹在中间也是会很难做的。 思索一秒,他颔首,“还请带路。” 管家立马欠身,朝旁边的车辆走去,打开车门,等翟钧霖坐进去。 只见翟钧霖长腿一迈,到了自己的车旁,开了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上车前,朝那管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去,但是坐自己的车去。 …… 池宅。 秦浅和秦初回了池家之后。 秦初一路上都在跟她讲今天翟钧霖带了他做了什么,去吃了什么,还聊了什么。 说得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 “小初很喜欢爸爸?”秦浅低声地问。 “喜欢!”秦初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爸爸以前对小初并不好,小初也喜欢吗?” “老师说,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爸爸以前是不好,但是后来他改正了,做了个乖孩子,对小初也很好,所以小初愿意原谅他,让他永远都这么好。”秦初像个小大人一般开口,“还有啊,老师有说,一家人,永远都没有什么不能说开的。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才要更加的包容。” “小初觉得,以前爸爸只是不喜欢小初,也没有打过小初。而且小叔说,以前有很多误会,其实爸爸是爱我的,所以我觉得爸爸还好。” 说完,秦初像是犹豫了许久,然后问她:“妈妈,是爸爸打过你,所以你不愿意原谅他吗?” 她要怎么告诉他,不是的。 很多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爸爸没有打我,他很好。我也没有怪他,只是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所以我们才不能在一起。” 为了避免秦初继续问,秦浅转移话题,“小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好吗?” 秦初眨巴眨巴了眼睛,点了点头。 “你觉得这里好吗?”顿了顿,“想不想继续生活在这里,还是……想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 秦初抿着唇,把嘴唇抿得发白,纠结又迟疑,好久好久,才说:“在这里,我不快乐。” 他小声说,然后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开始闪动晶亮的东西,“但是我不想离开你,秦浅。” 小家伙紧绷着小脸,“阿觉哥哥说,一个人要变得强大,才能让人没有话说。小初不想被人说,但是也不想离开你。” 闻言,秦浅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小初……” “秦浅,怎么样我才能够变得强大?”秦初歪着脑袋问她,像是有些疑惑,眼眸却闪烁着一种坚定。 那种像是誓言,像是承诺,他要变得强大的诺言。 想要变得强大的话…… 她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只是…… “如果可以变得强大,即便暂时离开我,也可以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5章 足够优秀不奢求 “您好。” 翟钧霖推门而入,房间里只有一位老人。 这是一个茶室,茶香缭绕。 他望着这位老人,微微鞠躬。 他没有称呼,直接问好。 总不能跟着秦浅一起唤曾奶奶。 但是如果叫池家主,他又觉得让自己和秦浅更远了一样。 所以索性不称呼好了。 “坐。” 老人跪坐在茶具前,旁边的水壶烧着热水,老人小心地炙着茶叶,又轻轻地碾磨着茶叶,然后又仔细地筛了筛。 等水烧开,泡了一壶茶,用茶水洗了一遍茶具后,才又重新打水煮水。 等水重新煮沸,才加入刚刚准备好的茶末进入煮,并用工具轻轻地击打。 能够明显看到水面出现了汤花,渐渐的灵活地游动出来水丹青。 翟钧霖跪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老人的动作,不曾出声打扰。 即便是这位老人不曾与他交谈,就认真专心地做着手上的事,可那浑然天成的威严自是散发。 煮茶,他在书中看过,也听一些人说过。 但是却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当面点过茶,这还是第一回。 这古色古香的茶室,这雍容高贵的老人,加上这门娴熟的手艺,若不是他还有几分清醒,翟钧霖大概要以为要回了古代一般。 直到老人把茶盛到他面前的茶杯里,那茶面的水丹青还跟有灵性生命一般流动着。 他双手端起茶,垂眸看着水丹青的变化,因为震惊和佩服,一时间都忘记了来的时候对自己沉稳的告诫,倒有几分跟个孩子似的。 老太太看着他的神情,竟然有几分看到了当面秦浅看到她点茶时神情,如出一辙。 她低笑了一声,“尝尝。” 放下手中的点茶工具,自己也端起茶,轻轻地扇闻,嗅着茶香,然后才缓缓地递到唇边品茗。 “已经好些年不给人点茶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入口。” 翟钧霖也跟着那动作做了一遍,然后喝了一口,唇齿间茶香四溢。 “水丹青令人叹为观止,茶香十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喝。” 闻言,老太太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两声。 这笑声,笑得翟钧霖有些茫然,疑惑不明。 “我这不懂茶,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倘若叫您老人家见笑,您莫怪。” 老太太摆了摆手,“你不知道,当年小浅第一次喝我点的茶,大家都是长篇大论地赞扬,就她一个人就说了两个字。” 她望着翟钧霖,对上他有些惊讶,也有些似有不信的眼睛。 老太太道,“和你一样,就两个字‘好喝’!” 翟钧霖扯了扯唇角,在偌多的事中,像是总算找到了他与秦浅的共同之处,虽然穿越了时光,但是有所交集就让他心生愉悦。 甚至都能叫他忘记先前在包厢里,秦浅对他说的那些狠心话。 “晚辈是真不懂这茶的艺术,实在汗颜。” 老太太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这样的场面话,她也听多了去。 “你来澎城不久,倒是生意做得不错。” “您过奖了,不过做些小本生意。”翟钧霖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意思,也不敢随便开口,只好谦虚回答。御书屋 “能同时和薄家签下两个项目的生意可不是小本。”老太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要说能同时拿下薄家两单合作的公司,就是放眼澎城也没有几家。” 话落,老太太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又喝了两口。 仿佛刚刚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这都是薄家的家主照顾晚辈。”这一点,就是翟钧霖也是觉得有些惊讶的。 毕竟初来乍到,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薄家定下合作的。 只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竟然又还拿下了。 这第一个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刚开始,翟钧霖都以为这其中有诈,可是他和翟鈞昊还有张允、茜甄嵇那几天反反复复的把合同从头到尾地研究了好多遍,甚至加班加夜地把那个项目重新考察了一遍后确定没有问题,才签下的。 “也是托了家中母亲的洪福,如果不是父母给了我这张让薄家家主一见如故的脸,恐怕也入不了薄家家主的眼。” “你见过薄家的家主?” 这下老太太是真惊讶。 毕竟薄家那老头子向来任性,老了之后脾气更大了。 整天在家伺弄那花花草草的,要是一个心情不好的,一周两周一个月的不见外人也是有的。 翟钧霖这个初来澎城的年轻人,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后盾,要说公司是有发展前景,但也不是说就前路康庄得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可以比拟的。 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夸张的说,澎城一抓一大把也还是有的。 怎么会和他签两个单子,还亲自见他? 翟钧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老太太也没有继续多问,而是开口:“你来澎城怕不是只做生意这么简单吧?” 话都问到这个份儿上了,翟钧霖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意思了。 何况他能来,就没有打算糊弄过去。 “不瞒前辈,您能让晚辈过来,自然心中有数。是这样的,晚辈也不否认。” “我知道您也觉得我配不上她。我承认。但是我并不打算放弃。” “泰峰是池家随便动动小指头就可以捏没的。我知道。” “不过既然我敢来,就做好了泰峰没有的准备。” 翟钧霖一脸坚定,那双漆眸闪烁着光亮。 也让对面的老太太仿佛看到了希望。 老太太有些欣慰地轻轻勾了勾唇,在沟壑纵横的皱纹中并不明显。 她从旁取过一个密封袋。 放在桌上,缓缓地推向翟钧霖,示意他打开。 翟钧霖打开,抽出一摞纸张,第一页是一个人的名字。 池玉国。 秦浅的外公,这是后来他来澎城之后将池家的家属关系恶补之后的结果。 他不是想要调查她什么,只是想离她近一点,想更了解她一些, 翟钧霖细细地看了看,是池玉国生平的介绍。 十分的详细。 他认真地看着,老太太缓缓开口,“他是小浅的外公。” 声音无波无澜,不冷不淡,却是无形间沉凝威严压迫感。 “他足够优秀,足够给小浅的外婆一片天空。如果你做不到像他这样,就不用奢求和小浅在一起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6章 会情不自禁地想 茶室内安静极了。 茶香缭绕,呼吸间轻轻而动。 翟钧霖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而是专心地看着手上的资料。 平日里一目十行,如今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仔仔细细地看了个明白,生怕漏掉了一丝丝的内容。 厚厚的一摞,怎么也有个二三十页。 翟钧霖安静地看着,老太太也不催促,在旁边做着自己的事,十分有耐心地等着。 见茶凉了一些,又重新煮水,炙茶,碾磨…… 举手投足间的高贵,尽管已经年迈,可那岁月淬炼的优雅更让人觉得舒适,油然而生的敬佩。 许久之后,翟钧霖放下手中的资料,望着老太太,坦诚又坚定。 “如果要我自己坦白,我想,就算我再努力,也达不到这位老人这么的优秀的。” 别说他了,就是放眼池家,也不一定能够挑出一个和池玉国相匹敌的人出来。 更何况是没钱没势没基础的他。 “如果您的要求是在这里,我想,我永远达不到的。” “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达不到这个要求,就不能给她幸福。” 闻言,老太太击打着汤沸,等出了汤花才缓缓开口:“年轻人,年轻气盛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当年她外公都这么优秀了,你看她外婆,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什么结局?” “幸福的途径有很多条,很多事都是殊途同归的,不是吗?” 尽管秦浅前不久才说了她心里没有他但是翟钧霖也毫不退让,“这个道理,这样的事,相信您这一路过来,看得也不少的。” 老太太低低笑了一声,也听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意味。 “既然你执意,过几天就是介绍小浅为真正的继承人宴会,如果你没事,可以自己来看看……” 老太太顿了一秒,点了一盏茶推到翟钧霖跟前,“所谓差距是什么样的。” 说完,老太太撑着桌面,缓缓起身。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门便从外头被拉来。 桂妈立马将手中的外套给老太太披上。 老太太穿好外套,整理好衣服上的褶子,才抬脚出的门。 留下了翟钧霖一个人在房间内看着那一摞资料,和点好的茶盏发呆。 车上。 “家主。”桂妈有些茫然,“您这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呢,还是想让他和少主在一起?” “知难而退也好,在一起也好。”老太太面容慈祥,眸光柔和。 这一听,桂妈就更懵了。 这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的意思? 不是照之前老太太的反应,应该是想少主有个贴心人在旁边的吗? 老太太抬了抬手,示意开车。 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风景,光影如梦。 “初生牛犊不怕虎,让他看看自己和小浅的差距,才能够让他更清楚地认清自己。”老太太望着窗外的风景,眸底的光亮轻轻闪动。 只有让他看清自己和小浅的差距,那之后的反应,才能够看得出来,他到底配不配得上小浅。 是不是小浅对的那个人…… 在池家家主这个位置在的女人,能够遇到一个对的男人就不容易,更何况要与一个对的男人在一起厮守终身。 其实来说,不一定非要和池玉国一样的优秀。 如果一定要说,她更希望翟钧霖不要和池玉国一样,不求有多优秀,不要他多么的拔尖,只要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小浅的身边就好了。 …… 眼看着就临近了继承人的宴会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上了行程。 该做的准备也全都有条不紊。 不管是家族里的人,还是宾客的安排全都妥当了。 却不料家里的小家伙给闹起来了。 这一次的动静还有些大,险些是吧宅子烧了起来了。 据说是秦初在院子里烧烤,香味引得来池宅的池古麟也过来了。 本来秦初也是让池古麟一起烧烤的,只是池古麟一直都比较受宠,所以什么东西都喜欢强占。 到了后面,倒是不许秦初碰东西了。 秦初本来是想不和他一起,自己进屋里头去。 过去拿自己做的小本本笔记,准备带着离开,让池古麟自己玩儿。 谁知这东西,池古麟一样都不让秦初碰,还说他是外人,是个孤儿,没爹没娘没人要的孩子。 特别是还将秦初写着的小本本扔进了碳火里。 那小本本上写的是怎么做,做什么好吃一些,秦初是想下次和翟钧霖一起去烧烤,做给翟钧霖吃的。 看见那火星落在纸页上,在纸页上烧成一个一个的小洞洞。 慢慢地,由小变大。 最后纸页化为灰烬…… 一下子秦初就红了眼。 他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就把那碳炉子掀翻在地。 袁逢去厨房给秦初拿东西去了,院里头就两个小孩,加上冬天本来就干燥,池宅又挂上了红色的绸幔以添喜庆正式。 火星子落在那绸幔上,落在旁边的小桌子前,不知不觉的,就烧了起来。 两个孩子扭打成一团,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情。 因为秦初有秦浅和秦觉教的一些防身术,特别是秦觉都是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直击要害。 就算池古麟家里有池秋羽严格的要求,在秦初发了狠的情况下,也渐渐地落了下风,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那火星顺着绸幔攀上了房檐,池宅的下人瞧见了烟,才连忙赶过来。 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池古麟,那浑身都是泥,两个孩子身上都还挂了彩。 看来是打得真的很凶狠了。 下人们心下一声暗叫,不好。 赶紧上前把两个孩子拉开,两个孩子打得红了眼,谁也不认。 还是分别两个人才把两个孩子分开的。 另一些的人,又赶紧去灭火。 还好多数烧得都是绸幔,虽然有很多地方熏黑了,但也好在这里是后院,不会有宾客来这里,只要收拾打理一下,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于两个小家伙,都是太岁头上的土,谁也不能动的那种。 只得送到老太太跟前,听凭发落。 池秋羽先到的池宅,一进门,就喝老太太请了罪,领走池古麟后,刚出池宅的门,就把池古麟收拾了一顿,“平日里的东西都白学了?还能叫他一个没爹娘的孩子打得这么惨!我看你也还是活该!” “你看看你什么样儿,你看看他什么样儿!你也好意思说是我池秋羽的儿子?在自个儿的地盘叫一个外人收拾成这也鬼样子!” 说起来,非要说,这确实也算是池古麟的地盘。 就算秦浅没有回来,池东则一家,也算是秦浅一脉的,闲来无事,老太太就会叫他带着池古麟回一趟老宅。 也好表明态度,这池家的未来家主,还是她秦浅,谁也不要肖想。 秦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池秋羽在池宅门口教训池古麟的情景。 池古麟的眼睛里掉着泪珠子,又气又恨地瞪着她这个做秦初母亲的人。 池秋羽倒是扯了扯唇角,不阴不阳地说:“你倒是教了一个能干的儿子。” 那语气中满满的酸苦。 那秦浅是什么放养式的教育?就没见过她要求过秦初什么,都是让他爱干嘛干嘛,她这样的儿子,怎么就能把她儿子揍得皮青脸肿的! 池秋羽想不通! 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和秦浅争继承人的时候,那时也是,秦浅一天天的,整日整日的不是去封家玩耍,就是去陪薄家的老爷子种种花,就没见她怎么训练过。 却偏生就选了她做继承人! 具体情况,秦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解清楚了。 “姐,别说是人,就是动物都有领地意识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兔子急了还咬人的,何况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当然要自食其力的。” 秦浅虽然教导秦初不要惹是生非的,但是也说过,只要不是先动的口,也不是他先动的手,也不要一味地忍让。 我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家欺负了我们。 她肯定相信不是秦初去欺负的池古麟,何况,那院子还是秦初的院子,如果不是气很了,犯不着在自己的院子里揍人。 池秋羽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扯着哭哭啼啼的池古麟,上了车离开。 秦浅进宅子,直接去了老太太家。 秦初还在老太太那儿,什么都没有做,就是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当然不是老太太责罚他,只是谁也没有办法把他叫过来,像只犟牛犊一般,谁也拉不动。 秦浅进门,和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才走到他旁边,低声唤:“小初。” 这个时候秦初才有了反应。 他仰起头,嘴角和眼角都是乌青,但是眼里没有丝毫的泪意。 “秦浅。”他望着他,小手在腹部攥得紧紧的,“我打架了。” 抿了抿小嘴,“我不是故意的。” 秦浅看着他反省的小模样,心头一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过身和老太太说:“我先带他过去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吧。 等两母子走后,桂妈上前收拾刚刚用来想哄秦初坐过来的点心,看见老太太的眼里溢满了笑意,“这孩子——能干!” 闻言,桂妈一阵错愕。 这老太太夸秦初? 将桂妈的神情尽收眼底,低笑两声,“你想古麟是什么样的教育和环境?秦初是什么样的环境,这小子竟然能打得古麟毫无招架之力,可见这小子的韧性挺强。”飞涨中文 老太太欣慰地点了点头,“是小浅教出来的孩子。随娘。” 也倒是秦舒语她教得好,不管是池薇,还是秦浅,到现在的秦初,都是在同样的教育熏陶下长大,除开智商的优势,确实与旁的孩子不同些。 …… 回到院子,秦浅让袁逢带着秦初先去洗澡。 她坐在外面给小家伙准备擦伤的药水,准备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小的时候,自己也是经常出去惹是生非,只要打赢了,满身的泥,青紫一团团,她也高兴的不行。 那个时候她爸妈管,又不敢让外婆知道,都是池薇小姨给她洗澡擦药的。 “小浅打赢啦?好厉害呀!” “小浅以后可别伤着了,多疼。” “小浅,你看看,这一块,还好在这里,要是在脸上,都丑了……” “小浅,……” “小浅,……” 耳旁全部都是那温柔的声音,来自遥远的曾经,穿破岁月,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手机信息声响起。 秦浅敛起思绪,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程惜发的明天的行程表。 因为手上还拿着药水和棉签,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 看完之后,一边把药水瓶取出来,拧开放到一旁的托盘准备好,一边用手指划拉屏幕。 却不小心切出了相册的一张照片。 那是在医院那张,翟钧霖趁着她睡着,吻她的照片。 秦浅的动作顿了顿,眸光落在那照片上,想起了那天翟钧霖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她的心上,此时回荡在耳边。 一如他坚定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目光顿了顿。 伸手准备关掉手机屏幕,却刚好秦初从旁探出脑袋来,“咦”了一声,“这不是我给你和爸爸照的相吗?” 秦初眼前一亮,一把夺过那手机,拿在手里,然后转过手来,给秦浅看,“秦浅你看!怎么样,我拍得好不好?” “我按照阿觉哥哥教我的,记着呢!要有意境!棒不棒!” 到底是只有六岁,很快的就被其他的事吸引了注意力,好像身上的伤全都不在意,拿着手机,两眼亮晶晶的模样,求表扬。 秦浅弯唇,“很棒。” 她蹲下身,给小家伙的身上涂药,看着小家伙拿着手机玩耍。 涂好药,拿过旁边准备好的衣服给他穿上。 这个时候袁逢进来,自责地鞠躬。 “袁逢,不用介怀。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本来就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秦浅指了指那药瓶,“你去把药放一下。” 袁逢立马应到,把药收拾好,端了出去。 提到了打闹的事,秦初立马又恢复了自责的神情,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了刚才的神采飞扬。 “饿吗?”秦浅摸了摸秦初的小脑袋,轻声地问。 小家伙摇了摇头,“刚刚烧烤的时候,小初吃了很多,不饿。” “你告诉妈妈,这次是谁的错?”秦浅问他。 秦初闻言,一愣。 以前秦浅都会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从头讲来。 还是第一次问他,到底是谁的错。 小家伙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小初觉得,我没错。”他一脸坚定。 见秦浅的神色未变,想了想,又补充到:“小初让他一起玩儿,他骂小初,小初生气,不让他玩儿。他就和我打,我生气,不想挨打,就打他。” 听后,秦浅垂眸思索了两秒,复而勾唇浅笑,柔声道:“嗯,小初做得对,小初没错。” “只要是对的事,不用管别人怎么看,那就去做。” 秦初呆呆地望着秦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后才重重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秦初才突然又坚定地说了一声,“秦浅,我可以!” 秦浅一愣,脑子懵了一下,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直到秦初又开口,“我想以后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你。所以我可以!只要能够保护好秦浅,就算现在不和你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小初要以后变成强大的男子汉,能够保护好你,和你在一起。” 秦浅这才明白过来,秦初说的是什么事。 她眼眶微热,眼里闪烁着泪花, 将秦初揽进怀里,感动哽咽,“好孩子……” …… 其实秦浅一直都在等秦初的意思,当晚,秦浅就联系了护卫队。 本来是第二天就可以把秦初送过去的,只不过因为还是要让他和翟钧霖好好吃个饭,道个别的。 后来就定在了秦浅继承宴会的前一天。 刚好,她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后,老太太成功地卸下重担,那些被老太太挡着的狂风暴雨就立马落在了她的身上。 到时候她确实无暇顾及秦初,他要是刚好去了护卫队,也好过在池宅和她一起面对着这些压力。 这样挺好,她走她该走的路,放心安心没有后顾之忧;秦初去护卫队,在那里学习成长。 第二天。 秦浅跟翟钧霖约好,把秦初送过去和他一起吃个饭。 然后去了墓地。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来看过池薇了。 以前还在澎城的时候,隔三差五,逢年过节,高兴了,不高兴了,都会跑到这里来。 有时候,就坐在墓前,一坐就是一晚上,等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离开。 后来他们被逐出池家,去了嵘城。 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哪怕她回来快一个月了,也没有到这里看过池薇。 潜意识里,她还是有些抗拒。 秦浅脱掉了高跟鞋,就这样席地而坐,盘坐在墓前,“小姨。” 她望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上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咽了两口口水润喉,哑着嗓音道,“我回来了。” 是的,她回来了。 “再过两天,我就要继承池家家主的位置了。”秦浅望着照片中那温柔的眉眼,像是池薇还在她身旁,温柔地望着她一样。 “我不知道外婆会不会怪我……要是外婆在您你边,你替我劝劝她。” 因为有了池薇的前车之鉴,又有自己的亲身体会,已经没了一个心爱的女儿,又怎么舍得她唯一的外孙女来受这份苦。 所以秦舒语在世,哪怕临死前都希望秦浅能够自由自在,平平淡淡地活着。 能够不回池家,就不要回那个吃人的地方去。 到最后一秒,她都不放心这个孙女,究竟能不能逃过这宿命的追索。 “你帮我告诉她,我想清楚了。这是我应该走的路,我有觉得正确的事想要去做。” “我会做好的。” “等我做好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步我们的后尘了……” “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你别生气。”秦浅如同两人面对面坐着谈天说地,“我告诉你,我收养了一个儿子,六岁了,可乖巧了。” “我准备把他送去护卫队,学些防身的本事。等以后有空,我带他来见你这个姨婆。” “你呀,有空,替我多教教他吧。有你这么聪明的姨婆,他可不能给你丢脸才好。” 秦浅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了在嵘城的事,说了喻笙的事,唯独没有谈起翟钧霖。 那三个字,在腹腔来来回回,却最终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她望着这清秀明媚的脸,感觉遥远又亲近,亲近又遥远。 小姨,许多许多的事我都心中有数。 可是关于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能。 她深呼吸一口气,眸底泛着微光。 她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成全他,也成全她自己…… 越是将他推开,心底的有些东西越是滋长得狂野,如同荆棘,密密丛丛的,将她的心封个死透,让谁都无法再靠近。 这很好。 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心,也没有人能够琢磨透她的心思,这样她可以放开了手脚地去做,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只要朝着目标的尽头走去就可以了。 秦浅知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明白自己应该坚定地走完,更相信她自己可以走到尽头,领略她成功的风光。 只是……站在那成功之处,那喜悦,那感动,那沧桑的感慨,所有的酸甜苦辣,有谁能够懂得,有谁能够与她分享? 那个男人……会等他到那个时候吗?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如此奢求渴望。 尽管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但还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地想,她做完要做的事——在路的尽头,不仅有满分的答卷,还有那个男人站在终点,一张冷毅的俊脸,一双点入漆墨的眼。 “放心吧,小初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孩子,他会成为最优秀的小孩。”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秦浅有些恍惚地怔神。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猛地回过头,望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翟钧霖站得笔直,阳光从他的斜背后打下来,刚好将影子打在她的脸颊。 她逆着光,望着这个男人冷毅的俊脸,身上晕着光又柔和了不少。 “你……你怎么……在这儿?”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7章 猝不及防吃狗粮 “你跟着我过来的?”秦浅拧眉。 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算是,也不算是。”翟钧霖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虽然说这次确实算是跟着她过来的,不过就算不跟着,他也知道这个地方的。 秦浅站起来,敛起神情,“这里不适合你来,请你离开。” “为什么不适合?上次我来这里见池小姐的时候,池小姐也没有说不欢迎我,让我离开。”翟钧霖规矩地站在她身后,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了,倒跟个三岁的孩子似的。 和秦浅倒像是在长辈面前告状拌嘴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谁带你来的?” 要说这个男人要调查她,她信,也理解;但是即便他能够查到池薇这个人,她和池薇的关系,是翟钧霖怎么也查不到的。 何况除非是相熟的人,不然不会带他来这里的。 “喻笙带你来的?” 除了喻笙,她和他之间认识的人,不会有谁会带他来这里。 男人没有否认,“她走之前找过我。” “也是她告诉你,我会去送她的,是吗?” 翟钧霖颔首。 “她不放心你。” “她还不放心什么?” “她还不放心我。”翟钧霖像一个乖宝宝一样有问必答。 “有什么不放心你的?” “不放心我会不会受不了你这口是心非,就这样半途而废,让你一个人。”翟钧霖偏头望了池薇的照片一样,“最后和你小姨一样。” “你知道什么?!” 秦浅顿时神色一沉,有些激动,“你什么都不懂!” 他怎么懂得,亲眼看着一个人从神坛落下,从风光无限到被家族抛弃,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记得,甚至到最后忘了父母,忘了自己…… 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无奈又无助。 曾经那么多年,她都在想,为什么会有家主这个东西?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 如果就连自己都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活着有什么意义? 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相同的事情,像一个机器,没有感情,冰冷又无情。 她永远也忘不了……池薇临死前的那几分钟。 仿若是回光返照,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那呆滞目光仿佛终于有了灵魂一般。 池薇转过头,望着她,叫了一声遥远的“小浅”,她拉着她的手,低声地说:“小浅,小姨这一辈子活得糊里糊涂,就跟白活了一样。” 她说:“别学我。要为自己活着。” 话说完,眨眼间,那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 泪入耳鬓,湿润冰冷。 秦浅从来没有看到过池薇哭,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谁能说得清,那眼泪中包含了多少感情,有懊悔,有难过,有悲伤,有失落,有迫不得已……甚至还有一丝丝不切实际的渴望与幻想。 池薇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别学我,要为自己活着”,她说完,泪痕都还没有干,就这样去了。 她们从一出生,就不属于自己,怎么为自己活? 临到死前,池薇才明白,人这一生应该为自己而活。 她不想幸福快乐吗?不是的,谁不想? 她只是从一开始就被磨灭掉了那属于她色彩的一块。 而秦浅她是幸运的,池薇用她生命的路尽早地告诉她,要为自己活。 不像她一样,到最后才明白,想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是不懂。” 喻笙也只是浅浅地跟他说了一些当年的事,就算讲得再明白,他也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所以,他确实不懂,也没有办法懂。 但是他看着此时女人眼里的悲伤与痛苦,能够明白秦浅对池薇的感情,还有池薇的事对她的冲击以及深刻的影响。 “秦浅,池薇已经死了。她要是活着,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太过苍白,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她。 “我相信,就算现在她能够跟你说话,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为自己活着。那些负担、压力、枷锁,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 如果她有得选择,那她这些年又为什么过得隐忍又悲哀? 不过还不是因为没有任何选择!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翟钧霖,你搞清楚,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所以这些事都与你无关!” “我爱怎么做,还是想怎么做,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都跟你没有干系!” 秦浅几乎是红着眼低吼出来的。 是的,在所有人的眼里,她还是被逼回来的。 不管这一次,是不是她的自愿,只因为从前她逃得太厉害,没有人会觉得这一回她是主动自己回的池家。 在看好戏的人眼里,都等着她出糗,等待着时机怎么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马。 在关心她的人眼里,都觉得她是被迫地承受着她不应该承受的痛苦。尽管从前,她也觉得这些她不愿意,就不应该落在她的头上,把这些别人眼红的全部强加在她身上。 但是现在她想明白了,也不管旁的人怎么想。 要这样被人误会也挺好,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这次回来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她明明看得很清楚,想得也很清楚。 所以她谁也没有告诉,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池东则,还是喻笙,都没有说。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目标在哪里。 只是……现在面对翟钧霖,竟然突然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其实在她心底,还是希望他与旁的人与众不同的,只不过她是矛盾的,希望翟钧霖能够是不管她做什么,都能够站在她这一边,就算不能为她做什么,和她统一阵线,哪怕是在心里上支持她的就行。 既希望着,又是不希望的。 所以她才在纠结中,一下子没有办法控制得住情绪。 “怎么没有关系?!” “我喜欢你!在追求你,从嵘城追到澎城,难道你真的看不见吗?” “就算所有的追求,所有的情侣,爱而不得,分开之后,就分开了,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关系!那我还是你的前夫!是秦初的爸爸!” “就算你觉得前夫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只要那张离婚证在,你和我就永远没有办法做到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事,好的坏的,就是和我有关!” 任何一个男人,就算再爱,在卑微,也有被逼急的时候。 翟钧霖急,不是因为秦浅对他的一再拒绝,也不是她总是口是心非地伤他,还要在伤口上撒盐!而是她一次次地,把身边所有的人推开,只留下一个人,孤军奋斗。 就算他再不济,没有那么能力站在他身边,可是远远地看着她,在她跌倒的时候扶一下,在她难过的时候给个肩头靠,也不行吗?! 何苦要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推走,留下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坚持着。 就算再强韧的人,那心底的一根弦,绷紧了也有要断的时候。 她这种伤人又伤己的行为,让翟钧霖简直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 哪怕她推开他,拒绝他,真的过得好,他也认了! 如果只是想一个人过成这个鬼样子,要他怎么舍得,又怎么放得下心放开手?! “今天,当着你小姨池薇的墓前,我告诉你,秦浅,我是不会放手的!” “你要耍无赖,我也不是不可以死缠烂打厚脸皮!行!你要非跟我划清界限,我偏不!” “我就告诉你了!老子就是喜欢你,就是追着你,你爱喜欢不喜欢!老子又没有拉着你去复婚,只是喜欢你而已,大道四方,谁都可以走,我来这里,去那里都行,老子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翟钧霖简直是气急了,一口一个“老子”都蹦出来了。 从前他可一直都是个暴脾气,典型的关你屁事,关我屁事,滚! 谁知道,到今天,也有舔着脸追妻的一天。 “我还就非要在澎城,你去哪儿,我就跟哪儿,就追着你,天天搁你面前晃!你要是见不惯,真不爽,有本事就用池家打压泰峰,让泰峰破产,让我变成一个穷光蛋,睡大街睡桥洞!” “你要是舍得你就做!你要不做,你就是喜欢我,舍不得!” 到最后,翟钧霖这话,还真的说的有些厚脸皮的无奈。 “我不喜欢你!” 都不经过大脑思考,秦浅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空气一瞬间的寂静。 许久之后,男人的神色瞬息万变,敛神。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是自己都不信,想用声音掩盖心虚不曾?”翟钧霖冷着脸,白了她一眼。 “据心理学分析,大多数的人,在心虚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拔高音调,以掩饰自己。” 话落。 他幽幽地凝视着秦浅,“你刚刚……声音挺大的。” 瞬间,秦浅的脸都有些尴尬,睫毛还真的有些心虚地颤了颤,闷声,“我没有。” 实际上,心底却打着鼓。 这个男人真的是…… 一肚子胡说八道的歪理!什么打压不打压,破产不破产的,还睡大街桥洞…… 竟然还变着方威胁她!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翟钧霖冷哼一声,“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喜欢,却死活嘴硬。说句实话,会怎样?” “没有就是没有!”秦浅心急,情不自禁地拔高了音调。 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眸光,秦浅反应过来自己声音突然高了,抿唇,然后低低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嘴硬,“你才口是心非!” “我可没有。我喜欢你就直接说我喜欢你。我追你,就直接追你;就是想和你复婚,刚刚也说了,并且直接用行动表示,我这才叫表里如一,言行一致!”金沙中文 翟钧霖瞪着她,“你要是言行一致,就别嘴上说着不喜欢我,背地里偷偷看我亲你的照片。” 秦浅:?? 秦浅:!! “我……我没有。”秦浅神情不自在地别过了头去,坚持否认。 翟钧霖看着她别开的侧脸,耳廓悄无声息地染上淡粉,轻轻一扬眉。 “没有?”他故意把声调上扬,尾音回旋,意味深长。 他朝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身体与他相贴。 秦浅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男人长臂一揽,给搂在了怀里,身体成功地贴在了一起。 “你做什么?”秦浅羞恼地伸手抵着男人的胸膛,想推开。 男人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际下滑。 看着女人羞恼的模样,男人心底一阵欢喜,还有一阵得意,情不自禁地染上眉梢。 要是这个女人不想要谁碰她,还不得在他靠近的时候,就直接一下子将他按倒在地,废了他。 可是此时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如同一个普通的柔弱的女人推攘着他。 这就足以证明了她的心意——在她心里,他还是特别的,与旁人不同的。 至少……她不舍得伤他的。 只是这还不够…… “你觉得呢?” 翟钧霖低了低头,故意逗她问。 见男人低头,秦浅下意识地别开了脸,躲开了男人的呼吸。 颤颤音音,“你……要是敢……敢对我做什么,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这模样,落在翟钧霖眼里,倒是可爱得紧,男人心底一阵愉悦。 “是吗?要怎么个不客气法?”他挑眉,像极了一个登徒子的流氓。 翟钧霖的大手滑到她的大腿处,手一探,从外衣的兜里掏出了手机。 单手操作,将那秦初之前告诉他的,已经背了千万遍的锁屏密码输入,解开了屏幕。 点开了相册,调出了那张照片,然后转过屏幕,面对秦浅,“这张照片,你手机里的。” 秦浅的睫毛颤了颤,那眼睑的落影也随着轻轻浮动。 “我不知道怎么有这个照片的。” “小初照的。”翟钧霖回答,然后又补充到:“那天在病房,我们同床共枕醒来的清晨,我情不自禁地偷亲了一下你,被小初偷拍了个正着。” “那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浅梗着脖子,红着耳廓嘴硬。“我不知道。” 男人松开了秦浅的手,把手机还给她。 那只揽着她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手机壁纸就是刚刚的那一张照片。 “当时为了不让你觉得太快,我答应了小初三个条件,他告诉我锁频密码,然后我删了这张照片。”他动了动手腕,“当然,删之前,我传给了自己。” “只是……我想知道,我删掉的照片,怎么又会出现在你的相册里了?” “可能是小初做的。” 她才不要当着这个男人承认,是她手欠点了恢复。 “你说这照片你不知道,恢复也是小初恢复的,那为什么小初跟我说的,你昨晚还偷偷地翻这张照片出来看?” 男人凝望着秦浅,仿佛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一般。 他像是一个坏人,把一个良家妇女一步一步地逼入一个深巷子里。 直到他心爱的姑娘背抵着墙,无路可逃,他才愈加的欢喜。 看着男人冷毅的俊脸上就差写上“休想抵赖”四个大字。 秦浅眉心突突突地跳,脑子里“好想打人”和“好丢脸”反反复复地来回互相切换。 最后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一把推开男人,拿起手机当着翟钧霖的面,狠狠地戳着屏幕,将那照片删除掉! “现在删了!” 说完,她便气呼呼地转身径直离开。 男人站在原地,眼中含着柔情,眉宇间尽是温和,冲着女人的背影喊道,“千万别回去偷摸着又给恢复了!” 话落,视线内的女人,身体猛地顿住。 只见那捏着手机的手攥得老紧了,停了几秒后,没有回头,抬脚朝前走去。 翟钧霖唇角上扬,漆黑的眸子如晴朗的夜空,星星点点的光辉。 他转过身,冲池薇的墓碑鞠了鞠躬,“小姨,抱歉,不是故意要在您面前秀恩爱的,我只是想和她好好的。您见谅。” 说完,又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追上去,跟着下了山。 所幸池薇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孩,不然要是她真在面前,恐怕要一大耳刮子打过去。 让她吃了狗粮,还要问她狗粮香不香? 风轻轻地吹,那墓前的紫叶李的细细小小的白色小花,随风悄然绽放。 墓园门口。 秦浅上了车,然后让程惜给袁逢打了个电话。 听说秦初已经回池宅了,就没有再去饭店接他。 只不过程惜挂了电话之后,偷瞄了秦浅一眼,有些好奇也有些诧异。 她跟着秦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而且还这么久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她往后视镜望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黑色轿车。 程惜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只不过她只要听从吩咐,不加过问。 这样一想,好像每次遇到这个男人的事,似乎车里的这位都会有些异样的。 “少主。”程惜试探地开口,“后面那位先生还跟着我们,要不要我……” “不用。”秦浅也往后视镜望了一眼,想起刚才男人说的话,“道路那么宽,他爱怎么走就怎么走,要走我们后面,又不犯法。” 闻言,程惜一懵。 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小情侣吵架在赌气呢? 翟钧霖的车一直跟着秦浅后面,直到程惜在一个路口,拐进去就是池家老宅的地盘。 程惜转了进去,翟钧霖就没有再跟着了,径直驱车前行。 就像是他本来就是要往前走,是两个不相认识的陌生人。 程惜看了一眼,没有再跟着的车辆,眼中多了两抹深色。 秦浅在嵘城的过去,这些天她多多少少听到的,或者经手的资料,是了解差不多了的。 原以为那个前夫是个不怎么样的人……现在看来,就她觉得,这行为处事,两个人还真的有几分相似,倒有些相配的。 只不过这些,都是程惜自己在心里想的,倒是不影响她对秦浅的任何忠心,以及秦浅对她的任何吩咐。 回到池家,秦浅就径直去了秦初的院子。 一踏进秦初的院子,袁逢就立马退下了,顺带还拉走了程惜。 留下秦浅和秦初两个人在院子里。 “妈妈。” 这次秦初没有直接叫“秦浅”了,而是软软糯糯地唤了一声“妈妈”。 他上前,双手拉着秦浅的手,扬起笑脸,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眨巴眨巴。 然后—— 十分自觉地坦白,“刚刚和爸爸吃饭的时候,小初不小心告诉了爸爸昨天晚上你偷看爸爸照片的事,然后爸爸就开心地走了。” 秦浅嘴角抽了抽,怕不是不小心的吧? 她的手机,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翟钧霖说,这照片是他删的;而且他刚才当着她的面儿打开了相册,说明他知道了密码。 她倒是不知道,这对父子,那么早就背着她“勾结”在一起了。 “然后小初就想,小初是不是不该告诉爸爸这个小秘密呀?”小家伙一脸天真又单纯的模样。 真的叫人觉得,这可爱的孩子,看起来好生的无辜的。 装! 继续装! 秦浅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小可爱都变得这么狡猾了! “爸爸说,他用三个条件,跟你换了妈妈的锁屏密码,是吧?” 闻言,小家伙立马小脸一沉,满脸的气愤,“爸爸出卖我!” 秦浅蹲下身,扣住小家伙的手腕,保持着微笑看着他,“咱先不说爸爸,先说说你怎么出卖妈妈的。” 这要算账又不是礼貌的微笑,让秦初立马警铃大作。 大脑告诉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好过“严刑拷打”! 小家伙咽了一口唾沫,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然后乖巧地点头。 “哪三个条件?” “一,不能够不要我。” 小家伙竖起了小手指头,指腹圆润可爱。 “二、好好加油,让你原谅爸爸,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他睁大眼睛,抿着小嘴巴,小心地瞄着秦浅的反应。 不能不要我…… 可以一直在一起…… 每一个,都让秦浅的心抽疼一下,本来兴师问罪的心,此时柔软得不成样。 她声音忍不住轻轻哽咽,“第三个呢?” “唔……第三个我还没有想好。爸爸说,让我慢慢想,不管我说什么,爸爸都答应我。”其秦初手指抵着下巴,小声地说。 闻言,秦浅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让你爸回嵘城去,别在这儿找事!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8章 以牙还牙终有报 监狱。 “你们要做什么?” 封吟警惕地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两个黑色西装的人。 狱警站在他们的身后,显然是不会管的意思。 “我告诉你们,我是封家的二小姐,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封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天在牢里,许多想要欺负她的人,都被她用相同的话吓退。 毕竟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她现在落了拦,可到底是封家的人,身上流着封家的血,指不定哪天就翻身了。 所以也没有人敢惹她。 只是两个西装男对她的话,丝毫没有任何的改变,反而说:“封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封吟眸色一闪。 既然他们知道她是谁,也没有凶神恶煞,想来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封小姐不会想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吧?”黑色西装男问。 这一句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落在了封吟的耳里,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般。 “走!走!我跟你们走!” 一定是爷爷还是不忍心了! 对!肯定是乔慧帮她求情了,所以爷爷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来,来接她出去了! 果然乔慧还是有点用的! 封吟心中狂喜,立马站起来,就跟着西装男离开。 出了监狱,坐上车,封吟就被戴上了黑色的头罩。 失去光明的那一刻,封吟的心突然就一慌,抬手想要拿开头罩,“为什么要戴这个,我不要弄这个!” 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头罩,就被两侧的西装男一人一手给按了下来,并且毫不怜香惜玉地反手剪在身后,用绳子把她给绑了起来。 封吟用力地挣扎,却挣脱未果,“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手脚都被绑住在,这不是要放她出去的意思。 “你们不是封家的人!是谁?”封吟强忍着心底的慌乱,可那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她的惊慌。“为什么骗我?” “封小姐说什么呢?从始至终,我们可都没有说过,是封家的人。”旁边的一个西装男冷冷哼笑一声。 那笑声里是浓浓的讽刺,不屑,以及讥诮。 “轰”地一声,仿若惊雷在封吟脑海中炸开。 “放开我!放我下车!”封吟努力地挣扎着。 如果她在监狱里,就算出点什么问题,也不敢有人动她的。毕竟她现在还是封家的人,在澎城这个地方,还没有人胆大到在监狱里动封家的人。 何况她现在怀着孕,还没有判刑,就是狱警也不敢让她出什么问题的。 但是现在她出来了不一样,还是她自愿出来的,就是在外头死了,也不会有人管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封吟感觉手脚冰凉如冰。 她不断地挣扎着,无奈手脚被绑,又什么都看不见,一切都是徒劳。 旁边的西装男不耐烦地抬手,一下劈在了她的后脑勺。 封吟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躺在一个平的地方,冷风直往她身上撞,冻得她直发抖。 鼻息间是东西被烧过的碳灰味,一入鼻腔肺腑,就引得她五脏情不自禁地猛地一缩。 什么都看不见,自己也动不了。 她也不敢乱叫乱动了,只能屏住呼吸,浑身绷紧了警惕着。 “嚓!” “嚓。” “嚓。” 鞋底磨过地面的声音。 每一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封吟的心上一般。 她屏着呼吸,这心跟揪着一样,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封吟害怕,怕一放松,命就这样没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跟前停下。 那脚再往前一步,就能够直接踩到了她的脸上。 “你……是……谁?”封吟颤抖着干得发疼的喉咙,“你抓我要做什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听见许多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还不等封吟细想,就感觉身体一重,紧接着一凉,那人把水泼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冻得一哆嗦,回过神来,猛然一惊,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水,是汽油! 封吟的心,不断地下沉,“是封喻笙让你们来的吗?” 她没有忘记,封喻笙是当时被绑架,她让绑匪泼她汽油,烧死她的。 喻容来看她的时候,让她在里面好好的,有什么事让她往家里面打电话。 后来提到封喻笙出国去了,肯定不在国内。 既然她不在,那就是她安排的人了。 如果是封喻笙的话,那她就又不用怕了。 就算封喻笙再气,再横,也不敢把她真的怎么样! 哪怕封安生再疼她,饶是她再错,封安生也不会容一个杀死自己姐姐的人在。 这么一想,封吟立马就心定了不少,猖狂地叫嚣,“你帮我告诉封喻笙,有本事,她弄死我啊!” “既然你这么主动地请求了,那我就只有勉为其难地满足你了。”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森冷的嗓音。 这声音隔着布料,有些模糊,有些熟悉。 细下一琢磨,封吟的心猛地一沉,“湛越?” 带着疑惑,也带着震惊。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下一秒,头罩被人抽开,突然的强光打过来,封吟有些睁不开眼。 缓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逆着光的男人。 湛越! “湛越你做什么?!”封吟的神色立马一沉,生气道,“还不快放开我!” 湛越蹲在封吟面前,今日戴了一个金丝框架的眼睛,白色的寒光在镜片上折射而过。 仿佛男人凌厉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刮在她的身上。 “难不成封小姐以为我叫人带你出来,是请你吃饭的么?”湛越眸光冷凛,起身,转身,踱步远去。 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 长腿交叠,背挺得笔直,远远地望着她。 他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凝视着地上的女人,眸底仿若冰河般寒冷。 另一只手把玩着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 寂静的烂尾楼里,除了风声,就是他打着火机的声音。 每“嚓”一下,封吟的心也跟着抖一下。 “动手。” 寒风混着男人冷冽的声音,灌入了封吟的耳朵里。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几个男人涌上前,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上来就直接往她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脚。 “啊!” 封吟痛得全身痉挛,蜷缩在一块儿,“啊!” “湛越我怀了孩子了!”封吟痛得脸色发白,感觉有液体从身下流出来,“你竟然连孩子都要下手!”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湛越“嚓”地一下,又打燃了火机,“现在告诉你了。” 她明白过来,是自己拿封喻笙的事威胁他这次。 男人冰冷修罗的神情,封吟感觉背心一阵发凉。 封吟蜷缩着,捂着肚子,痛得额头大汗淋漓,“就算我威胁你,算计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恶魔,连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是一团不到两个月的肉,还不能称之为生命。”湛越将烟递向那簇火,燃起香烟,“怪只怪,你若早怀他两个月,兴许我还能够等你生下孩子再动手。” 顿了顿,湛越冷凛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怎么?等着我亲自来?” 闻言,那几个西装男立马又对封吟开始了拳打脚踢。 每一下都毫不留情。 一如先前秦浅吩咐的对他的伎俩,每一下都下足了劲儿,但是却不伤要害。 就是痛得人想死! “准备好了吗?”湛越偏头问了一句,吐出云雾。 旁边的人正打开了一支药剂,抽取注射。 细长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冷光。 “确定万无一失?” “湛少您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那人恭敬地回答。 湛越微微颔首,眼帘半垂,“去吧。” 那人走上前,西装男们都突然收住了手,分别默契地将封吟按在了地上,等着那男人上前。 封吟在痛得一阵眩晕之后,稍稍缓过神来,便瞧见一个男人,拿着一支注射器朝她走来。 在她面前慢慢地蹲下,撩开了她的衣袖,翻过她的手腕儿,一针就扎了进去。 “你给我打的什么?”封吟脸色巨变。 挣扎,却被西装男按得死死的,只能看着那注射器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注射进自己的身体。 她满脸惊恐地大吼,“你给我打的什么?!”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湛越的手随意地一搭,指尖掸了掸烟灰,“不过是让你以后也没有办法再怀孕而已。” 喻笙走后的第二天,秦浅又约了他。 给了他一份资料,上面详细地写着封吟是怎么让人破坏喻笙的滑雪工具,从而让她没有办法顺利回到营里,遇上雪崩,从此无法再怀孕的结果。 这个女人让他的阿笙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权利,自己却怀了孩子,还要他娶她,保她名声和孩子…… 现在一想想,湛越都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 当时秦浅只和他说了一句话,“这个机会,留给你。” 他知道,一是秦浅刚回来,还有池家内部的人需要她应付,不能够被人抓住太多的把柄,所以让他出面;二是也了解他,这件事,是他心里的结。118 如果不是因为封吟,喻笙不会遇险,就不会因此不能怀孕;即便封吟设计他,他也不会同意和封吟结婚,伤了喻笙的心。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事,也许他和喻笙已经开始忙碌婚礼,准备着要一堆孩子,过着所有人向往的幸福人生。 而封吟,不管她是落魄狼狈,还是风光无限,随她的便。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既然有了这么多悲伤又难过的事,那么就不能够就这样过去。 他守护的宝贝受了伤害,他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谁而起,就从何结束。 闻言,封吟脸色一僵,满脸的震惊,许久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望着这个背抵着光,融在阴影里的男人,仿佛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恶魔。 他刚刚叫人打掉了她的孩子……现在却又要永远地夺走她一个做母亲的权利! “湛越!!”封吟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前方的男人,嘶吼着。 “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我妈怎么也是封家的二少奶奶,你敢这样对我,我妈妈,我爷爷,封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知道吗?”湛越吸了一口烟,“你母亲已经死了。” 吞吐云雾,“还有,你已经被逐出封家,从封家族谱中除名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可是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剑一样直直扎进人的心上头。 “你说什么?” 封吟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反复地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乔慧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上次来看她的时候,还好好地和她说话的,怎么可能死了呢?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封吟想要抱住头,却动弹不得,只能闭着眼,不住地摇着头,“你是骗我的!” 湛越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湛越,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封吟眼眶不住地涌着泪水,满脸的泪痕,擦过地面又是满脸的灰。 “你不就是为了封喻笙报复吗?有本事你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我一定会把她不能怀孕的事告诉所有的人,让她一辈子都没有人要,孤独终老!” 湛越冷冷扫了她一眼,掸了掸指间的烟灰, “首先你要活着,才可以。” 男人起身,将烟扔在地上,皮鞋踩上去碾灭火星。 “放火。” 说完,他抬脚,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留下,阔步离开了烂尾楼。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些年来,也一直尽量手上少沾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沾。 身后的黑衣人放开了封吟,径直离开。 留下最后一个男人,从兜里拿出一盒火柴,轻轻地擦燃,落到地面上的汽油。 火星迅速燎原之势蔓延开来,一如不久前这栋楼那片火海一样。 在封吟的绝望中,男人转脚,隔着火焰,离开了她的视线。 …… 因为秦初当时给薄勤晟买的礼物还没有给他。 想着马上要去护卫队了,也就少时间回来了,这礼物买也买了,一直放着不如先送了。 所以就约了薄老爷子。 谁知薄老爷子说是要和家里的小四去听音乐会。 秦浅隐约地记得,上次好像就是薄老爷子答应那个小四要去看话剧还是音乐会来着,给她撞黄了。 “那薄爷爷您陪四公子先去,我们改日再约。”秦浅笑道。 薄老爷子沉默了两秒后,又突然道,“不用,就今日!” “可是四公子……” “无妨!他给了四张票,本来是我和他,还有你君然伯伯和伯母一起。我让你君然伯伯和伯母别去了,你和小初来一起。这样刚好。” 秦浅一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爷子满不在意,“反正你君然伯伯和伯母也对这类东西没什么感觉,刚好给你和小初了,也省得他们去遭罪。” 秦浅:…… 这大概就是亲生的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一会儿我叫人把票给小初和你送过去,到时候音乐厅见。”说完,老爷子像是怕秦浅拒绝一般,匆匆地挂了电话。 秦浅拿着手机有些哭笑不得。 转念一想,也好,越是临近宴会那天,就越是忙碌。 这个时候,带秦初去见了刚好,省得后面没有时间带他去。 晚上,秦浅就带着秦初去了音乐会。 因为中途遇到堵车,去得有点晚了,薄老爷子已经入场了。 好在,在音乐会开始之前,她和秦初找到了位置。 薄家四公子,是薄家老二的幺子薄清勉,人如其名,温润如玉的一谦谦公子。 就看他这不是音乐会就是歌舞剧的,就能够看得出他从头到脚的艺术细胞。 他比秦浅年长一岁,小的时候,没少被秦浅欺负。 一别多年,都成熟了许多,不见当年的文弱。 “好久不见。”薄清勉起身,温润浅笑和他打招呼。 “清勉哥。”秦浅朝他点了点头,推了推秦初,“小初,叫伯伯。” “伯伯好。”秦初乖巧地叫了一声,然后转头小声地唤:“曾爷爷好。” “哎!”薄老爷子的脸笑得像是一朵花开,连忙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小初快来,和曾爷爷一起坐。” 秦初蹬着小腿爬上去,端正地坐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听音乐会,所以小家伙坐好后,有点拘谨。 薄清勉看着小家伙绷紧的小脸蛋,趁着音乐会还没有开始,探头越过薄勤晟,小声地和他说:“别紧张,没什么好看的。你可以闭上眼睛,听着好听就跟着节律摇摇头也可以,听着睡觉也不错。” “真的?”经过薄清勉这么一说,小家伙似乎放松了不少,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眨巴眨巴,天真可爱。 这可爱模样,看得薄清勉心头一软,笑道,“当然。” 音乐会很快就开始了。 秦初十分听话地,竟然按照薄清勉的话闭上了眼睛。 不过倒是没有睡着,听得还可以说是津津有味的。 秦初听着音乐会,一旁的薄老爷子全程慈祥的目光都没有从身旁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身上移开过。 音乐会后,等大家都先离开,薄老爷子才起身。 然后弯下腰牵过小家伙的手,“怎么样,小初,听着如何?” “嗯……”秦初歪着脑袋,皱着小小的眉头认真地思索,然后才回答,“小初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感觉很好听,听着很舒服就是了。” 对于这个粗暴简单又最直接的回答,倒是让薄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一旁的薄清勉也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伤大雅的,反而低笑点头,“小初说得很对。” 四个人从音乐厅走出来,本来秦浅是准备让秦初送了礼物就和薄老爷子告别的。 可刚到门口,薄老爷子就蹲下身问秦初,“小初饿不饿?要不和曾爷爷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家呀?” 秦初想着礼物还没送呢! 这里人多,不好拿出来给老爷爷,如果有个地方,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也好把礼物送给老爷爷,就点了点头说:“好!” 听到这个回答,老爷子高兴极了,连忙让薄清勉带他们到最近的甜品店。 他也是偶尔来一次音乐厅陪这个小孙子,来了就直接走了。 这块儿就数薄清勉最熟了,所以老爷子就直接让他带路。 四个人,老爷子牵着秦初的手走在最前头。 薄清勉和秦浅跟在后面,到了路口和老爷子说往哪边走。 “听说你回来好一阵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和你吃个饭。”薄清勉清声开口,“上次你到家里,刚好我不在,不然还能和你好好叙个旧。” 当初薄清勉属于和她同一批进的护卫队学习,薄清勉长相文弱书生,所以就老被秦浅欺负。 又加上秦浅在薄家也是受宠的,所以不管是在护卫队,还是在薄家,都是只能被欺负,也没有人能够给他“伸张正义”什么的。 不过好在薄清勉也不小肚鸡肠,长大了,小时候的那些事,转头也就不在意了。 偶尔提起,还觉得小的时候有些可爱好玩儿。 “现在也不晚。” 薄清勉典型的只爱自由,不爱家产的公子,所以和他相处也最平心静气。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不走了。” “不走挺好的。躲不过的,总不如接受。没准也能过出另一种你想要的日子。” 秦浅轻笑一声,“是呢。” 她现在就是试着走一走,这么一条路。 看她能不能接受之后,过出另一种她想要的未来呢? 她望着前方,眼睛没有聚焦,像是穿破了时光,看到了某些拥有巨大可能性的未来。 …… 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内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椅子,什么摆设都没有。 就只有一个小窗,透进了些许的微光。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借着微光,隐隐约约,看到她面目全非。 女人悠悠转醒,好一会儿仿佛才缓过来。 “醒了?” 听到动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惊得床上的女人一哆嗦。 “你是谁?”一开口,嗓音沙哑难听。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封吟抿唇未语。 “你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吗?”椅子上的男人声音有几分粗犷,带着冷,“听说你母亲当时可以抢救过来的,可是池清浅和湛越非不让救……你知道的,封家向来偏爱的是谁,也就顺势,放弃了你母亲的治疗。” “你帮我做事,我救你,帮你报仇。”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29章 举手之劳不用谢 “小初还要点冰淇淋吗?”薄老爷子一脸讨好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薄清勉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严厉的长辈?这哪里是凶神恶煞的薄家家主? 要说以前薄老爷子对秦浅,那讨好的程度,至少是因为秦浅是个女孩儿,而且还是他老伙伴的掌上明珠。 现在…… 这讨好的程度,可以说简直令人发指——可以说是跟秦初差不多大小的岁数一样了。 “不用了曾爷爷。”秦初切了一小口蛋糕,喂进嘴里,朝着薄勤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吃了一口蛋糕后,他放下叉子,然后把刚刚一直拎着的袋子,双手递给了薄勤晟。 “曾爷爷,这是小初给您准备的新年礼物。不过妈妈说,曾爷爷一直都比较忙,所以这么晚才送给您。曾爷爷您不要怪小初哦。” “给曾爷爷的?”薄勤晟伸手去接,拿着袋子,没有立马打开。 而是望着秦初,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东西闪烁着微光。 又重复地问了一句:“小初给曾爷爷准备的?” “对呀!小初好早就买好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给您。”秦初重重地点头。 “哎!”薄勤晟点了点头,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笑意,“小初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薄清勉坐在一旁,喝着咖啡,看着这一老一少的,突然心底升起了一种错觉。 这倒像是亲曾爷爷和陈孙一般。 而且没有这想法还好,这想法一出来,就是越看越像,就跟魔怔了一样。 薄清勉摇了摇头,赶紧压下这个荒唐的想法。 “啊!对不起!对不起!” 旁边的道歉声,和小的骚动,本来在薄清勉和薄老爷子他们眼里,并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不过听到秦初轻轻地“咦”了一声,然后秦浅和老爷子也都跟着望过去。 老爷子和薄清勉不认识,但是秦浅倒是认识的。 她诧异地看过去,只见张允茜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被泼了满怀的咖啡。 “小初认识?”薄老爷子问。 秦初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却想到翟钧霖嘱咐过他,不要和旁人说起他是爸爸,也不要和旁人说和他相关的。 这个女人是爸爸的妹妹,他要怎么说? 想到这里,秦初求救地看向秦浅。 “嵘城认识的。”秦浅替秦初回答。 虽然说她是翟钧霖的表妹,可是她和张允茜之间的关系和交情都在互相怼的路上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特别的感情。 说到嵘城,薄老爷子也十分默契地没有问。 不过薄清勉顺着视线望过去,停顿了两秒。 起身朝张允茜走去。 他一边朝前走,一边脱掉大衣的外套,上前罩在了张允茜的肩上,拢在一起,刚好遮住了她身上的狼狈。 张允茜回头,看见薄清勉陌生的脸,下意识地要扯下那外套。 却被薄清勉一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朝秦浅这边的方向指了指。 张允茜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来,看到秦浅和秦初,明了这个绅士的男人是和秦浅认识的。3800 虽然她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男人的好意,可眼下这样狼狈的出去,她还是识时务地拢住衣领,低声说了句。“谢谢。” “要过去坐坐吗?”薄清勉问。 张允茜扯了扯嘴唇,心里也明白秦浅现在和翟钧霖的关系没有他们自己明朗化前,她还是少和她接触比较好。 省得叫人知道了,套话,给大做文章。 不管是对秦浅,还是对翟钧霖可能都不利。 这澎城的水深,这些天她才刚刚见识到,就算全方面的警惕,她也不保能够不掉进陷阱里。 能避开的,就尽量避开吧。 “不用了,谢谢。” 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衣,立马认出了牌子,“麻烦这位先生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等我给你再买一件新的。” “没关系,既然是小浅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举手之劳。” 薄清勉摆了摆手,也没有强拦着,做了一个自便的动作。 本来薄清勉一句真诚的话,但是落在张允茜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秦浅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张允茜立马就皱紧了眉头,心下浮起不满了。 毕竟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在宣誓主权的味道在,翟钧霖这为了秦浅都从嵘城到了澎城,没日没夜地熬着,拼着,不就为了秦浅的回心转意吗? 结果人还没有捞着,结果就突然出来一个宣誓主权的男人。 情不自禁的,张允茜把眼前的薄清勉列入了情敌的行列。 “谢谢。我会还给你的。”张允茜冷淡说完,便转身朝屋外走了去。 面对女人突然转冷的态度,薄清勉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这刚刚还好好的,他出手帮忙,怎么感觉还招人嫌了呢? 他一脸懵逼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一坐回去,老爷子就一脸意味深长的神情凝视着他。 看得他背心一阵发毛,“爷爷,你……别这么看着我。有什么就说,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你刚刚对那姑娘倒是很绅士的。”薄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点着头。 然后不等薄清勉反应,就转头问秦浅,“小浅,刚刚那姑娘叫什么呀?家里都有谁啊?人品怎么样?” “家世没有关系,只要人品好,家里人都清白,就都算好了。” “她啊,叫张允茜,父母双亡,寄样在姑姑家。姑姑家……”秦浅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倒是有些纠结了,“一般吧。” 要她说翟家的人都好,那她肯定说不出口。但要说很坏很坏,倒也算不上。 “那挺好啊。”薄老爷子满脸笑意,连连点头,又突然面露疑惑,“我看她,那面貌好像有些眼熟,是我这老头子记错了,还是怎么的?” 眼熟? 秦浅这才恍然,“她在泰峰工作,能力还挺强。” “难怪了!”老爷子也恍然大悟,随即眼中漾开笑意,精光乍现,“确实能力不错,挺好挺好。” 一看到自家爷爷这神情,这眼神,薄清勉立马就心头一咯噔,暗叫不好。 “爷爷,你想什么呢!我只是看她和小浅旧识,所以顺便帮了一下而已!快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清除掉!” 面对薄清勉的着急与崩溃,薄老爷子充耳不闻,反而转过头和秦浅说:“小浅,要不找个时间,我约泰峰的翟钧霖一起,我让他带上这姑娘,你也跟我一起,去做个参考?”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0章 一腔深爱付东流 在宴会的前一天,秦浅把秦初送去了护卫队。 在走之前,这是第一次,让秦初离开自己生活,尽管是在护卫队里,秦浅还是有些不舍得和不放心。 当晚,秦浅让秦初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睡的觉,絮絮叨叨嘱咐了他大半夜。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把袁逢叫到跟前,叮嘱他如果是训练的磨练不用插手,但要是其他的事,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和她沟通。 在十岁以下的孩子进护卫队,都可以带上管家的。 只不过管家只能呆在他们的生活区域,不能够影响他们的学习和练习。 “秦初之前一直呆在比较单纯的地方,所以刚到这么一个环境,可能会不适应。其他的我没有特别大的不放心,就是关于他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需要你多注意一下他的心理方面的问题。” “少主请放心,袁逢一定尽心侍奉小少爷。” 当晚,秦浅把秦初送去了护卫队。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带秦初的教官,竟然是之前来接她的火兮。 两人见面,都是错愕一愣。 随即火兮粲然一笑,“师姐!” 看到秦浅身边的秦初,和那套已经穿上的制服立马明白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把小少爷交给我,师姐尽管放心!” 看到火兮,这个姑娘,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但还是能够看出她是个不错的女孩的。 “小家伙,快来教官这边儿!”火兮笑得一脸灿烂,朝秦初招了招手。 秦初抬头看了一下秦浅,见她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朝火兮走去。 在她面前鞠了一躬,“教官好。” 火兮“啧”一声,抬手搙了一把小家伙的脑袋,“可以啊,小家伙,有眼力见儿!” “秦初,就麻烦你了。”秦浅看了一眼规矩站在一旁的秦初。 “师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小家伙交给我,保证他茁壮成长,成为我们护卫队的又一个传说!”火兮拍着她那傲人的胸脯,道。 闻言,秦浅便拧了一下眉,垂眸看了一眼秦初,朝火兮摇了摇头。 “你的能力自然教出来的都是佼佼者。不过我们家秦初,可能要多劳你费心了。送他来这里,一是长点本事以后好保护自己,二是护卫队比其他地方都安全。” “他只是我作为秦浅的儿子,和池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做池家未来的继承人。所以……” 秦浅望着火兮,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不过火兮立马就理解过来了。 在一个家族里,太菜就是耻辱。但是太突出,那么就容易首当其冲。 秦初本来就是秦浅带回来的,就容易遭人异样的看待以及对待。要是再出类拔萃的话,估计秦初会在护卫队被孤立不说,还会被池家的人警惕,甚至…… 收敛起神情,“明白。” 秦浅由衷地笑着和她说:“谢谢。” 和秦初告别后,秦浅才离开的护卫队。 离开之前,火兮追了出来,“师姐!” 秦浅应声回头,“怎么了?” “队长离职了。他回去了。”火兮说。 薄栾舟离职了,回去了。 回哪里? 薄家? …… 宴会当日。 秦浅穿着一身墨蓝色的旗袍,优雅又沉稳。旗袍上用金丝和银线钩锈了富贵的牡丹。 本来有些俗气的花样,她却穿出了大气的感觉。 “哎哟!我们小浅,果然是最漂亮的。”老太太拉过秦浅,上下地打量了好几遍,满意地把头点了又点,欣慰又开心。 她将秦浅按坐在梳妆台前,亲自替她盘的头发,用了玉饰做的点缀,整个人端庄典雅。 “小浅。”老太太拿过桂妈递来的白玉耳环坠子给秦浅戴上,“今天之后,你就是池家的家主了。” “你要记住一点,从现在起,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够为了你自己,更不能为了某一个人,而是要为整个池家出发。” “所有阻挡池家利益的人,无论亲疏,一个也不能放过!” 说到这里,老太太眸色微微黯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再次开口。 一张口,嗓音微哑哽咽,“从池家家主来说,我能交代的就是这么多了。如果说从看着你长大的我个人而言……” 老太太顿了顿,将手腕的玉手镯取下,拉过秦浅的手,温柔地替她戴上,“你是个通透的孩子,你认为正确的事,就去做。” 闻言,秦浅一怔。 她抬眸,有些诧异地看向老太太,但见老太太眸色安然,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便扯了扯唇角,“谢谢您,小浅知道了。”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秦浅接过桂妈递过来的项链,绕上脖子,让程惜给她戴上。 看着秦浅这模样,老太太越看越是热泪盈眶。 说不上什么感觉,有高兴,有欣慰,也有心疼…… 继承的流程很长,要在吉时的时候先去池家的祠堂祭拜祖先,然后由老太太亲手把各种印章以及钥匙交到秦浅的手里。 之后秦浅回到主厅,由老太太扶着坐上主位,并由老太太带领,一一同秦浅敬茶。 一通敬茶之后,才是由秦浅给在座的各房的掌事的一一发福袋。 忙完这些之后,秦浅和老太太由桂妈和程惜的陪着,坐在东厢主厅的主位上,看着桂妈和程惜张罗着两拨人来往的忙碌,一拨人把东厢的东西往外搬,一拨人把她的东西往里头搬。 直到用她的东西完全地代替老太太曾经的物什,她和老太太在屋里踱步一圈,巡视差不多,都合心意了,才到池家的大门点燃鞭炮,在池宅的仪式才算结束。 到宴会的时候,宾客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先是老太太上前寒暄招呼宾客,等时辰到了,老太太先致辞。 感谢众位宾客之后,再郑重地把秦浅介绍给大家。 秦浅回来,四大家族中其他三家的家主,她都去拜访过了。又加上这些家族里的,都不陌生。所以在场的宾客中,除了一些新贵,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她都是脸熟的。 问好之后,简单大气的开场白,大家也都明白,对着话语没有什么感觉,只不过大家的兴趣都在秦浅一个人身上。 毕竟,一个被逐出池家的人又回归成为池家的家主,本是就有很多话题。 加上听说她去了另一个城市,嫁过人,离过婚,还带着一个没有自己血脉的儿子。 不管是从哪里出发,都有得说的。 大家都看着秦浅这个没有办法站直的过去,如何处理好池家的事务,以及对外的合作。 当然更多的是看着她的好戏。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是啊,不是说她们一家子都被逐出池家了吗?还听说是都从族谱里除名了的吧?怎么还回来了?” “你知道什么?据说当年她们一家子都被除名了,就除了她一个人,没有被从族谱上划掉名字。” “啧!那么小就有本事啊?” “你以为呢?我还听说啊,当年她在护卫队可以说是把所有的考官都惊呆了,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到现在护卫队的都还谈论着她的传说呢!” “嘿!说到这个,我倒是还听说一个事。” “什么事?” “听说啊,她当时在护卫队的时候,喜欢上了她当年的教官,还认了师父,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师父就是你们薄家的那个私生子啊!我哥当时和她同一届,这还能有假?” “这么劣迹斑斑的女人,那个和她结婚的倒霉催男人难怪要和她离婚!” “说明啊,那个倒霉蛋子还不够蠢,及时治好了眼瞎!” “可不是吗?就她这样的女人,那么小都能够让池家对她特别对待,可见这心机不是一般的深,谁能驾驭得了啊!” “你且看着吧?有她这样的女人,保准那些腌脏的事儿被媒体给挖出来后,指不定池家的股票要以什么样悲壮的姿势跌得昏天黑地呢!” …… 从秦浅一进宴会的会场,翟钧霖就一直站在角落,远远地,静静地望着焦点之中的女人。 她一身墨蓝色的旗袍,那绽放在身上的牡丹,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正徐徐绽放,夺目灵气。 秦浅就紧紧地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一刻,他明白了池老太太说的差距,也深刻地清楚自己能力的弱势。 只是,看见秦浅举手投足的淡然与自信,那一刻,他心底的惊艳以及为她骄傲盖过了刚才的黯然。 他远远地伫立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无声地给予关注与支持。8090中文 旁边的一群人的调侃以及讨论,让翟钧霖情不自禁地沉下了眸底的神色。 他听着他们讨论着他心爱的女人,说着他这个倒霉催的男人。 目光渐凛,神色渐冷。 等秦浅讲完话之后,他从跟他跟前而过的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酒,端着上前,走向了那群人中间。 “你们好。”翟钧霖单手插袋,虚举酒杯。 “你是……?”那群人突然安静下来,诧异地看向他。 “相聚即是缘分,见到几位是翟某的荣幸。”他从裤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朝刚刚讲得最有兴致的那个男人,伸出了手去,“初次见面,翟钧霖。” 对于翟钧霖这个人,长相大家是陌生的。 但是这个名字,最近在澎城可谓是热谈。 关键是这个人低调得很,极少地出现在宴会之中,基本都是身边的叫翟钧昊的,和一个销售部的女精英出面参加应酬。 一般都是,越神秘,越是叫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对于翟钧霖这个人物,在这个圈子已经是不少人多多少少都起了好奇心的。 “啊!你就是拿下薄家两个合作的泰峰的翟总呀?幸会。”那个男人也伸出了手,与他相握,“我叫冯玉森,是湛氏旗下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很高兴认识你。” “冯总。”翟钧霖在心底记下了冯玉森这个名字,勾唇。 旁边的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翟钧霖,也都相继和他握手,并且都互相交换了名片。 翟钧霖都十分重视地一一收好了。 当天宴会结束后,这几个谈论的人,都还觉得感觉很不错,毕竟据打听,整个宴会下来,翟钧霖就收了他们几个人的名片。 这意味着,这个泰峰的掌舵人,看来在以后合作项目上,是会优先地考虑他们几个的。 殊不知,回去之后,翟钧霖就把几个人的名片递给了秦方,叫人把这几个人的资料查了个底儿朝天。 然后开始着手为她媳妇儿报仇! “刚刚你们……说……这位池小姐……什么师生恋?” 虽然小本本是记好了,但是这该问的情敌,还是要问清楚的。 翟钧霖状似好奇地问到。 几人闻言,不由得都露出了笑容,“都以为翟总日理万机,没想到翟总也会关心这些。” “毕竟这池小姐和一般人不同,万一以后有点什么交集,也好打个预防针,不是?” 此时的翟钧霖哪里还有以前那冷面煞神的样子,分明一妥妥的花花公子痞性,“有些女人碰得,有些女人,还真碰不得。” “翟总说得是。”冯玉森举杯与他的酒杯轻轻相碰。 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地说:“说到这个吧,得先跟你普及一下,四大家族里的护卫队。” “这个护卫队呢,是当年池家家主的老公,也就是池清浅的外公创立的。得了政府首肯的,提供武器的护卫队。” “这护卫队呢,都是池家、薄家、封家和我们湛家家族里头的人才能进去学习的。”说到这里,冯玉森的语气里透着无法抑制的骄傲与自豪。 看着旁边的另外两个不是四大家族里的“狗腿”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甚至包括看翟钧霖,也多了几分轻视。 “当年池清浅是池家挑选下一任继承人中,在护卫队表现尤佳的佼佼者。在这期间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的优良,继承了她外公的良好基因,在护卫队可谓是全面发展,十佳全能。” “不过呢,也有不少人说,她这样十佳全能,可不是什么天赋异禀,是因为她啊,当时带她的教官给她开了小灶。” “也不知道当年的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认了那教官做师父,收为了徒弟!很多人都夜里看到那人每晚都带她私底下训练。” “就是后来她被选为池家的继承人之后,池玉国一死,她们一家子都被逐出池家,池家的人还让她定期回护卫队学习训练。” “就是在那段时间,她就和她那个师父给搞上了。那时候她才十几岁呢!给嫩得!” 说到“嫩”的时候,冯玉森的眼里都忍不住露出了猥琐的目光。 “那师父,就是他们薄家的。”冯玉森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薄老爷子的私生子。也不是个好东西,都没成年都下得去手!果然野种就是脏!” “可别说,当年可还真的是……薄家上下所有人全力反对那私生子和池清浅在一起,不过也是,一个私生子,一个是未来的家主,这地位身份悬殊,何况啊,这野种怎么上得了台面不是?” “就是池清浅对那私生子还挺深情的,竟然威胁池家的人,说如果不让她和那私生子在一起,她就放弃继承人的位置,打死不继承这家主。” “关键是,池家的人还真是拿秦浅没有办法,还真是同意了池清浅的。” 冯玉森满脸的嫌弃和厌恶,那神情,清高得很。 “那后来怎么没有在一起?” 秦浅和他结婚的时候是头婚,他知道。也是刚到法定年龄。 所以她肯定和那个人没有成,何况中间还有宋繁城这么一段。 不过这倒是让翟钧霖很讶异的,毕竟秦浅这种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拉不回来的性格,如果当初是秦浅真的那么爱那个男人,怎么会放弃? “能为什么?还不是那私生子没出息,没骨气!” 冯玉森满脸的鄙夷,“那池清浅扛住了四大家族中一整个家族的压力,硬生生的给扛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薄家和池家背后里的商量和手段,让那私生子娶了一个女人。” “那私生子没过两天就妥协了。然后火速地扯证结了婚。连婚礼都没有办,就带着新婚妻子度蜜月去了。” “倒是池清浅,在薄家门口等了好几天,连人影儿都没见着私生子。一直不相信那私生子真的结婚了,直到薄老爷子给她看了薄家族谱上写进去的儿媳妇的名字,她才彻底死心。” 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只是最后全部都错付。 翟钧霖想着当初的她是多么的心痛和难过,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只为了心底深爱的那个人,孤注一掷。 他懂。 就像他现在对她一样。 可是他也不能说完全懂。 至少……他还没有经历秦浅这样的绝望。 至少,她现在还是一个人,还没有结婚。 又或者,虽然说他知道了,但至始至终她还没有主动回应他的感情。 不像她当初和那个男人,两情相悦,准备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却在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之后,突然放开了她的手,留给她无尽的伤痛。 她深爱的男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放弃了她,还转身娶了另一个女人。 那种被撇下放弃的伤痛,比一厢情愿从未被接受过的难过还要沉痛一千倍。 不过…… 他的心底也忍不住地羡慕起了冯玉森口中的那个男人来。 毕竟那是被秦浅那样深爱过的男人。 那是他的奢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情伤,听说她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就随便找了个没权没势什么都没有的男人给嫁了。”冯玉森耸了耸肩,“只是可怜了那个男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娶了个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就是不知道他的头上有没有长出一片草原来。” 说完,冯玉森又“啧”了一声,一撇嘴,“不过还好,他没有完全眼瞎,还知道离婚。也算是有点脑子,还有救。” 这个别人口中没权没势什么都没有的翟钧霖,沉默地抽了抽嘴角。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到,“你口中的私生子,叫什么?” “薄栾舟。”冯玉森对于这个别人口中的神秘男人和他相谈甚欢,觉得有一种十分的优越感。 “怎么?翟总这是对池家家主感兴趣,还是对那个私生子感兴趣?” “无事听听趣事,也好过去与那些人谈一些无聊的公事。”翟钧霖扯了扯唇角,“毕竟像冯总这样有趣的百事通不多了。” 听到翟钧霖夸他,冯玉森立马就开始嘚瑟了,“嘿!你可别说,说我是个百事通,我还真不谦虚地承认。要说澎城我们这个圈子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刚才说池小姐一家子都被逐出池家是怎么一回事?”翟钧霖问到。 说到这个问题,冯玉森上扬的眉梢,突然就僵硬住了。 “这……” 见翟钧霖疑惑好奇的神情,冯玉森为难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嗓音在翟钧霖耳边道,“这事儿啊,不好说,不仅池家,就是澎城我们四大家族都不能谈的。” “你若是真想知道……还是自己想办法打听吧。我这……不能说,不能说。”冯玉森连连摆手,拍了拍他的肩。 翟钧霖朝他扯了扯唇,也没有追着问,微微颔首,“明白,理解。” 又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然后冯玉森被湛家的人叫走了,他也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这堆人。 走到了角落,看着秦浅不管是面对各个公司的董事长,还是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都能够保持微笑,游刃有余地浅笑轻谈。 远远地看着,这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越是风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正和人谈笑风生的秦浅,突然就转过头,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人群,四目对望,视线相接。 “翟先生。”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声音有些熟悉,是上次在饭店门口等他的那位,“老太太问,如果您看够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太太在花园等您。”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1章 旧爱前夫齐聚堂 花园。 “老夫人。” 翟钧霖走到老太太旁边,和她打招呼。 老太太低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热茶,“你还真来了。” 这话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叫人不好琢磨。 何况这位老人,掌管池家这么几十年,风里雨里,用老人常说的话,走过的桥比他吃过的米都多。 他扯了扯唇角,“盛情难却。” 一句话出来,一旁的桂妈立马皱了眉头。 却见老太太面色自然,并没有任何的影响,把茶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坐下说。” 不知道老太太究竟想做什么,反正就算她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翟钧霖也没有就这样放弃的打算。 之前没有,在听到秦浅和薄栾舟的事情之后,更不会! 他也没有推辞,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翟钧霖端坐在那里,宽背挺拔,不紧张,也不随意。 老太太看着心里倒是觉得不错。 “你也看到了。”老太太缓缓开口,“小浅现在是池家的家主了。不管是论能力,财力,还是势力都是你无法企及的。你是个聪明人,你和她的差距,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是比谁都清楚的。” 翟钧霖点了点头,低声回答:“看到了。” 就是三个字,“看到了”,很简单,却又很模糊。 “以后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吧?”老太太问。 “明白。”翟钧霖回答。 两个人像是打着哑谜,都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翟钧霖这个回答,让老太太的眸底精光一闪 倒是有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 “既然你都明白了,我就不多留你了。” 老太太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腹部,优雅又端庄。 仿佛出口的,不是逐客令,而是留客人再多游玩一阵一般。 翟钧霖起身,微微鞠躬,“告辞。” 说完,便干脆地转身,离开了花园。 看着他的背影,桂妈倒是心里有些不满,“老夫人,他怎么这样?” “他怎么了?”老太太回头看向桂妈。 桂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其中倒出几颗颗粒,递给老太太,又给老太太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说是为了家主来的澎城,看起来倒是深情,一句想留在家主身边的恳求话都不说。” 老太太摊开手,接过颗粒,喂进嘴里,端过水,将颗粒咽下去,才低笑着说:“不说不代表不想。” 顿了顿,老太太把水杯放下,望着刚才翟钧霖离去的背影,“何况,恳求来的留下,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小子,倒是有一身骨气和孤勇。 要是小浅那丫头心里有他,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她也放心得多。 桂妈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人,经过老太太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也立马转变了对翟钧霖的态度。 坐在池家家主这个位置的女人,需要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家世显赫的人,也不是一个才智过人的人,更不是一个腰缠万贯的人。 这些,池家的家主都有,所以能够站在她身边的人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 她们需要的,是不管发生什么,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她们身旁的男人。 毕竟再优秀,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累的时候。 池家把她们逼成了一个不得不优秀的女人,就算这样,还是需要疲惫的时候有个信任的肩膀可以靠。 就算什么都帮不了,至少可以无条件的信任,能够让她们的心得到暂时的放松。 “老夫人,外面风大。您的身体……”桂妈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劝说道:“不如……” 老太太摆了摆手,“没事,穿得暖和。屋里头,哪儿有外头的空气新鲜,让人畅快。” 见桂妈一脸的担忧,她笑了一声,“好了,别瞎担心。都这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太太眺望着远方,面色和蔼,眸色浅浅的涟漪,仿佛是难得的放松。 “欸……我听说,现在是不是有个词儿叫傻白甜来着?”她突然问到。 桂妈一愣,然后讷讷点头,“是。” 老太太满足地笑道:“要是真有下辈子,到了那阎罗殿,得跟那阎王爷说道说道,让我下辈子,做个傻白甜。” 说完之后,老太太像是感觉自己这个想法棒极了一般,连连点头,还满眼含笑地不住点头,“傻白甜好,甚好,甚好。” 看着老太太满脸皱褶堆满的笑意,心疼不已。 这个为了池家奉献一生的女人,日日夜夜地不能安眠,已经许多年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又已经过了能够安稳入梦的年龄。 如果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傻白甜,谁又愿意成为一个殚精竭虑的女强人? …… 翟钧霖在离开的时候,又将老太太的话思索了一遍。 不明白她是真的让他走,还是这只是她观察考验他的手段。 翟钧霖分不清。 不过不管是何种,从他决定来澎城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打算过离开。 不管最后他能不能牵上秦浅的手,至少他这辈子没有再打算牵另一个女人的手了。 花园的门口。 一个男人迎面朝他走来。 这个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干练利索。外头套了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大衣长至大腿处,随着男人沉稳的步履,衣摆幅动。 男人长相英俊刚毅,周身萦绕着一种血性狂野。 他只要往人群中随便一站,就能轻轻松松成为众人的焦点。 男人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朝花园里头走去。 男人独特的气质,翟钧霖情不自禁回头,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笔直如锋。 他走到老太太跟前,朝老太太鞠了一躬。 翟钧霖便收回了视线,抬脚离开了花园。 穿过庭院,翟钧霖回头望了一眼举办宴会的建筑,凝望了几秒,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庄园。 只不过走到门口,远远地看着站在车旁的那道倩影,翟钧霖猛然顿住了脚步。 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才又复而抬脚上前。 他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干哑,“秦浅。”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秦浅眸色微闪,“你怎么来了?” 翟钧霖没有回答,只是感慨了一句,“池家果然是四大家族之首。” “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对于男人的顾左右而言他,秦浅有些生气,“是不是谁叫你来的?” 她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如果没有池家的邀请函,他是进不来的。 当初的宾客邀请名单,她都是过目过了的,名单里是没有翟钧霖在的。 “老夫人?” 除了老夫人,也没有人能够私自不经过她的同意添减宾客的名单。 对于到底是谁让他来的,翟钧霖没有回答,而是回到了她的第一个问题,“我来看你。” 简单又直白。 他确实是来看她的。 能够光明正大地和她出席同一个场合,一点点地融入她现在的世界,任何一个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老夫人和你说了什么?”她紧张地问。 她没有忘记,当年薄栾舟在见了老夫人之后,就转身娶了另一个女人的事。 秦浅也无法忘记。 她想,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也会像当年薄栾舟那样,转身离去。 明明,这是她想要的结局,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个男人会离开,会放弃,她会那么的难过和不舍? 心底深处,渴求着他为自己停留。 只是她却一个字也没有开口。 不管是为了她想要的对谁都好的各自安好的结局,还是为了那可怜的自尊心。 更重要的是,她深刻地明白,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就算现在留住了,以后的某一天,也还会因为某些事离开。 既然总要失去,那不如从来不去拥有,这样……才不会痛得那么深。 “你在怕什么?”翟钧霖问她。 “我没怕。” 秦浅闪烁着眼神,别开了脸。 见她这个模样,翟钧霖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冯玉森说的事,心下了然。 “秦浅。”翟钧霖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勾唇低语,“我没想到,你还可以这样美……” 话落。 突如其来的话,秦浅脑子“轰”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着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翟钧霖,耳根子悄无声息地染上绯红。 气氛一瞬间变得旖旎。 就算沉默,空气中也浮动着按耐不住的心动。 “清浅。” 一道醇厚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如同一碗醇厚的老酒,浓烈得很,又十分的熟悉。877好书网 秦浅闻声回头,看向到身后穿着藏蓝色大衣的男人朝她大步流星地走来。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薄栾舟。 从回澎城的时候,就想过和这个男人的重逢。 包括新年去薄家拜访,她也都是做好心理准备和他相见的。 只是那天,薄栾舟并没有在。 即便是过了很多年,尽管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再要相见前,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秦浅的心还是不能够平静的。 更何况他就这样大喇喇地突然撕开了她世界的口子蛮横地闯了进来。 猝不及防的相见,毫无准备的重逢。 秦浅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的反应。 直到男人走到跟前停住,似宠溺地低笑一声,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怎么,不认识了?”语气一如从前,好像这些年什么都没有改变。 又好像,那些事都只是一场梦,从未发生过一般。 秦浅抿着唇,睫毛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唤了他一声,“师父。” 两个字,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不过呢,也有不少人说,她这样十佳全能,可不是什么天赋异禀,是因为她啊,当时带她的教官给她开了小灶。” “也不知道当年的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认了那教官做师父,收为了徒弟!很多人都夜里看到那人每晚都带她私底下训练。” “就是在那段时间,她就和她那个师父给搞上了。那时候她才十几岁呢!给嫩得!” 翟钧霖耳边不断地回响着宴会上冯玉森说的话。 一句又一句,一句紧接着一句,反复循环。 师父…… 那这个男人,不就是…… 翟钧霖在刚刚出来的时候,和这个男人擦肩而过。 没想到他就是薄栾舟! 而薄栾舟听到秦浅的称呼,也是眸色一暗。 从前,最开始认他做师父的那段时间,她都是很恭敬地叫他师父的。 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就不这样叫他了,都是薄栾舟薄栾舟的直呼其名。 现在这个两个字的称呼,就像是一道醒目的分界线,叫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位是……?”薄栾舟看向翟钧霖。 秦浅看了看一侧的翟钧霖,又看了看另一侧的薄栾舟,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翟钧霖。” “薄栾舟。” 她简单地给他们互相介绍。 一个前夫,一个旧爱。 秦浅站在中间。 好在这个时候,程惜从里面出来,走到身旁低声说:“家主。薄老爷子在问您。”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三个人都能够听到。 秦浅扯了扯嘴角,看向翟钧霖,“路上小心。” 逐客令的意思比老太太还要明显。 “师父自便。”说完,她便带着程惜进了庄园。 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目光相接。 面上沉静如镜,眼底暗潮汹涌。 两秒后,翟钧霖移开了视线,说了句“再会”就离开了。 他说的不是告辞,而——再会。 薄栾舟一抹藏蓝色的身影立在门口,碧空之下,一抹深色。 翟钧霖。 他知道,清浅的前夫。 他以为清浅回来了,他也回来了,就…… 没想到,这个男人也在这里。 同为男人,又怎么不知道彼此的心思。 …… “听说你把小家伙送去护卫队了?” 这还是薄老爷子才知道的,也才明白,当天怎么她明明知道那票是从薄君然那儿抢来的票,还是会来。 当时他挂电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没有谱的。 叫人送过去池宅,听说秦浅收下了,还惊讶了一把。 不过他沉浸在要和小家伙见面的高兴中,也就没有多想。 “嗯。”秦浅点了点头,她注意到了,今天老爷子手腕上戴的就是秦初送他的那块腕表。 “比起池家,护卫队更适合他成长。既能学到东西,长本事,而且还单纯一些,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去护卫队挺好的。” 顿了顿,她开玩笑地补充,“就是不能天天在跟前看着以外,晚上还想得睡不着。” 闻言,薄勤晟立马明白秦浅的用心。 笑着点了点头,“也是,在那儿啊,就目前看,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 “你有没有提点一下教官,那孩子聪明着呢,万一冒了个尖儿,就……”薄勤晟提醒道。 秦浅点了点头,“薄老想得周到。” 现在她是池家的家主了,如果再叫薄勤晟爷爷,对她身后的池家来说,不好。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的称呼都要改口。 薄勤晟自然是明白这个的,当然没有在意,倒是夸奖她,“还说什么老头子考虑周到,这些你都处理好了吧?当年的小丫头长大咯,现在的是可以和我这个老头子平起平坐的家主了。” “薄老您过奖了。”秦浅笑了笑,“不过有一件事,还望薄老不要和小浅置气才是。”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薄勤晟毕竟是商场的大尾巴狼,秦浅的神色一变,就立马知道她说的事什么了,“不就是那华太的项目吗?虽然说我们薄家也去竞争了,但也没有敲定合同。商场上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倒是你……”薄勤晟浑浊的眼睛闪过暗芒,“等你到公司参加董事会,想想怎么应付那些老家伙吧。我可是听说了,你和湛家的那份合同,等于是分文不赚,那些成精的老妖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薄老大度,消息也很灵通。” 对于老爷子给自己的提醒,秦浅心暖收下了这份好意。 “您放心,我自有打算。” 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也闪过一抹粲然的光亮,“如果薄老真不和小浅计较,小浅这里有一个项目,不知道薄老肯不肯赏脸,约个时间,我们一起谈谈?” 闻言,薄勤晟愣了一秒,“噢”了一声,随即笑出了声,抬手虚指了一下秦浅,“你呀!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秦浅也没有否认,只是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毕竟新官上任,重要做点业绩傍身,才能够避免今天上任,明天就被人拉下马的嘛!” “这湛家的合同已经签下了,现在又跟我这个老头子谈一个,下一个怕不是封家去了吧?”薄勤晟眼底是惊讶,也是赞赏。 这丫头,有条不紊,稳打稳扎的。野心不小,计划和打算也能支撑。 比起老太太的保守型和池玉国的进取型,这丫头倒是把两人的优点学了个透,还灵活地运用,不陷入偏激。又保守又进取。 池玉国老家伙,你这外孙女要不得了咯! “澎城四大家族,是四大家族。少一个都不算是四大家族,您说呢?”秦浅笑了笑,算是默认,“但自古以来,只有相差无几,才能够相安无事。要是谁家太强,不是一家独大,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不管是生意还是人情,都不是一个好的趋势。” “只有共同前进,一起喝粥,一起吃糖,才是最好的状态。薄老您说呢?” 目前池家如果再往前进一大步,与薄家拉开距离就是一家独大了。 如果这生意只池家薄家两家做,那总有一天,两家必会相争。 商场上,必要出头的,总是不可避免的容易走向恶性竞争。 大家都有饭吃,才能都欢乐,就是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无伤大雅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也很容易明白。 但是都懂的道理,也最容易叫人迷失。 听后,薄勤晟沉默了几秒后,只说了一句话,“看来啊,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退休了。” …… 宴会之后,秦浅又接受了媒体一个小时的访谈。 回到池宅后,程惜说已经叫人放好了泡澡的水。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秦浅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一套睡衣,就出来了,前后不过五分钟。 她坐到书桌前,听着程惜给她汇报这一周的形成,“下周一你要带代表池氏去参加一个服装展……下周三,您需要亲自前往总部和股东们见面……周五晚上和封家的董事长约在‘小房子’进晚餐……” “你去和薄家联系一下,说周二约薄老吃个饭,看薄老什么手有时间。如果有冲突的,除了不可调的,都推迟。”秦浅一边检查着准备好的合同,一边吩咐。 程惜立马记下,“好的。” “还有。你去准备一份礼物。”顿了两秒,秦浅才继续开口,“给薄栾舟的,尊师重道的那种礼物,明天你亲自送到薄家去。” 薄栾舟不回来,这以前的旧账都被翻出来问了千百遍。 如今她刚继承家主的位置,本来就是焦点,和她相关的,只要有一点点关系,都能够被挖了一尺又一丈。 如今绯闻男人出来了,加上她现在这影响,不得各种报道满天飞。 与其等着那些报道天花乱坠地写,不如她主动地把这关系挑明了。 任他从前如何,这薄栾舟总归是结婚了的,她也结了婚,虽然现在离婚了,可是没有要再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以学生的身份去送礼物,得体得当,也同时和薄栾舟表明态度,以后他还是师傅,她仍是学生,除此之外,别无关系。 “家主。薄老说,周二他全天都有时间,没有什么行程。只不过……”程惜顿了顿,迟疑了一秒,才继续说到,“薄老说如果可以的话,周二他想叫上泰峰的翟钧霖翟总。他说之前和你提过的。” 说完,程惜小心地瞄了一眼秦浅的反应。 见秦浅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舌尖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嘴唇,“行,去安排吧。” 翟钧霖……又要见面了…… 秦浅在心底都情不自禁地低喃。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2章 单膝跪地女厕所 和薄勤晟的定的是午餐。 说是翟钧霖晚上有个不能推的约,刚好秦浅晚上也有一个重要的局定好的时间不能够改。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小酒馆。 甄嵇在澎城刚开的酒馆,有所保留,又有所创新。 比起之前在嵘城的那家,算是更上一层楼了。 菜单里,保留了嵘城的特色,也融入了澎城的特色菜。 因为今天来的还是薄勤晟、秦浅和翟钧霖,所以他们这个包间是由老板甄嵇亲自服务的。 甄嵇当然也明白秦浅定在这里的原因有拉他一下的成分在。 主要是这薄老爷子满意了,什么聚会的时候他顺口一提这个小酒馆,不就客人络绎不绝了吗? “你还会烧澎城的特色菜?”秦浅看到菜单的时候,还有些讶异。 “这我还真不会,不过我在学了。”甄嵇笑道,“那什么,那谁给我介绍了一个做得特别地道的师傅,才刚教我启蒙的。” “这澎城的菜色,复杂和讲究了许多,所以我这还有一阵学习的时间。等我学好了,我做东,再请各位赏脸来鉴定鉴定。” 薄勤晟没有搭话,而是转过头看向秦浅,“我说你怎么选上了这么一家新开的酒馆,合着是你的人呢?”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秦浅飞快地把菜单浏览了一遍,“这酒馆老板可不是我的人,是翟总的朋友。这不看薄老这般赏识他,我瞧着,能不能也借着他朋友的光,让他满意。您也满意,这下我们合作的事,就更容易有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了。” 她点了几道嵘城的特色,也是甄嵇最拿手的;然后又在澎城特色菜里挑了两道薄老喜欢的,点好菜后,又嘱咐甄嵇要少姜、微辣、不要放香菜。 闻言,薄老爷子的脸上浮起了笑意,转头看向自家孙子薄清勉,“你看看,你学学,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薄老爷子不吃香菜,口味吧,想带点姜味儿,但又不能太浓。 加上年纪大了,有点养生了,所以也不重辣了。 不过要是一点点辣味也没有,他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可以说是挑剔得很了。 薄清勉无奈苦笑,看向秦浅,“你能不能给我留点活路?” 秦浅听后一扬眉,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您来,的动作。 这模样看得薄清勉无奈不已,叹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够不跟我杠着来?” “这要看你什么时候能够拥有自觉了。” 薄清勉:…… 秦浅就带了程惜,坐在她的右手边。 薄老爷子坐在她的左边,继续过去是薄清勉。 泰峰来的事翟钧霖、张允茜和翟钧昊。 两人分坐在翟钧霖两侧,而翟钧霖刚好坐在了秦浅的对面。 可能泰峰的人不清楚,但是秦浅和薄清勉都明白,薄老爷子非要拉上泰峰,不过是想把张允茜光明正大地约出来看看。 要是觉着可以,就给他这孙子送到跟前儿去凑上一对。 只不过秦浅和薄清勉的你一句我一句,本来是想让氛围融洽的,但是落在张允茜眼里就不一样了。 她就觉得薄清勉是在追求秦浅,跟她家霖哥哥抢媳妇儿! 燃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毕竟这薄清勉人嘛,相貌堂堂,气质俱佳。能力,她查了一下,虽然都是走的艺术流,但在他发展的板块却也还是佼佼者。何况他还是薄家,薄老爷子疼爱的孙子。 总觉得这薄清勉跟秦浅才更门当户对的感觉。 还加上听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翟总旁边的这位女士,就是你的得力干将,张允茜,张小姐吧?” 在张允茜瞪着薄清勉的时候,薄老爷子首先发起进攻。 听到谈论她,允茜才回过神来。 “薄老过奖了,她不过才刚毕业不久,是挺上进的。得力干将,还是说不上的。”翟钧霖看向旁边的张允茜,给她使了个眼色,如同家长叮咛自家孩子一般,“允茜,和薄老问好。” “薄老,初次见面,久仰大名。”张允茜站起身,端过旁边的酒,遥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行为,看得薄老爷子连忙抬手,“小姑娘,女孩子喝点酒没关系,美容养颜,但这么猛灌,身体是吃不消的。以后可别这么喝了。” 其实在饭桌上,这样的事,薄勤晟这么多年下来,看得不少,也当然明白。 年纪大了,有时候看到那些饭桌上为了一个合作拼命喝酒的年轻人,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有些触动。何况是女孩子,更叫人心疼。 更重要的是,眼前和这个女孩子还是他目前中意的孙媳妇,“我们就是吃个简单的便饭,不喝酒,今天不喝酒。” 薄老爷子看人,眼睛想来都是毒辣的。 当年秦浅刚要去护卫队的时候,他就和池玉国说过了,这孩子,有股子韧劲儿,要是不想让她以后不过得太苦,千万别让她大展身手。 可不,一送进护卫队就大放光彩,选拔的考核之后就成为了池家家主的继承人。 第一次见封吟的时候,就跟自家孙子薄清勉叮嘱过了,那丫头,心眼比蚂蚁窝的孔还多,不是他能够应付得了的老虎,远而避之。 张允茜这孩子,他一看,就感觉不错,可以。 薄老爷子这些年,阅人无数,一看一个准。 却不曾想,外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却是被蒙蔽了这么多年。 薄老爷子说完,就真的还叫人把饭桌上的酒都收走了,甚至连带着酒精的饮料都叫人扯了。 然后叫人送了果汁和茶水进来。 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张允茜本人都愣了。 她有些忐忑地问:“薄老,是不是我刚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您不快了?您若是不愉快了,怎么才感觉好一些,您尽管说。” “没事。就是人老了,不饮酒,多养生。”薄老爷子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然后比划了一下手势,“好了,你快坐下,快坐下。” 之前和薄家的合作,是翟钧昊和翟钧霖亲自谈的,虽然有张允茜协助,但也明白商场饭局里那些事儿,所以除了去公司谈,其他时候都没有带张允茜。 所以张允茜是没有看到过薄勤晟在公司那卫衍冷肃的模样,乍一看到薄老爷子这么和善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 翟钧昊甚至都感觉背心有些发毛,总觉得哪里会怪怪的。 “刚好,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薄老,关于这次的合作,不如我跟您说一说,就当打发时间了。” 听后,薄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虚点了一下她,“你呀!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就说,照着秦浅这细腻周全的安排,怎么会是来了才点菜。 而且来了,菜单他们过目后,最后点菜的还是她。 刚刚他以为,这丫头只是为了介绍那个老板,让他以后顺便也提两句的意思,没想到这儿还有一处等着他。 “也好。”薄勤晟点了点头。 程惜起身,将准备好的策划案分别发给在座的,每人一份。 本来是没有想到翟钧昊也来的,不过好在程惜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多打印了一份。 要是再多一个人,策划案就真的是不够了。 几人接过策划案,一边看,一边听着秦浅的解说。 秦浅的想法,不得不说,很合老爷子的心思,也看得出来薄老爷子听着也十分的满意。 薄清勉向来是不管这个公司的事的,也就看看,就当了解了解。 毕竟跟自家的有关,还是不能够一问三不知的,具体动向应该要晓得的。 翟钧霖拿到策划案之后,就匆匆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秦浅一脸自信地讲得神采飞扬。 好像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最惊讶的就莫过于张允茜和翟钧昊了,以前觉得秦浅是挺聪明的,但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商场上遇到。 而且她的构想,以及实施的方案,不说十全十美,至少,她所考虑到的,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 翟钧昊惊呆,这还是他认识的二嫂吗? 这简直……是封印解除了吗? 相比投入在策划案的其他人,只有薄清勉一个人处之淡然。 对于秦浅的能力他是从小都见识了,没什么特别的诧异。倒是对这个小酒馆的装潢,摆设,以及餐具的特色有几分兴趣。 讲完策划案,然后才让程惜把她准备的合同拿出来,一一给大家。 看了合同,薄勤晟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看向秦浅,虚点了点她,“你这丫头!” 真是半分便宜都不给人占。 合同上的报数,不是说不好,而是太过恰好了,不亏于薄家,但薄家也占不了过多的便宜,想再加,又显得薄家不够意思了。 卡在最合适的中间,不上不下,不左不右的。 然后因为他强拉着泰峰进来,所以秦浅把本来应该给薄家的一部分好处刚好分给了泰峰。 反正泰峰公司也小,只不过意思意思一下。 这小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怎么样?”秦浅环视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再沟通沟通。” “泰峰是个小公司,池小姐能够给泰峰这么一个数,泰峰已经觉得很好了。”翟钧霖当然是自家媳妇儿说啥都好了。 别说这次报数对于泰峰来说是真的很不错,就算是不好,他也不会有什么意义的。 “薄老,翟总可说了,觉得挺好。您呢?”秦浅笑眯眯地看向薄老爷子,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轻轻瞧着。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全是狡黠。 薄勤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人家两夫妻,当然是妇唱夫随了,有人唱,某人跟着就和上了。 这报数又这么公道,他不是给你带沟里去了吗?56 他有些懊悔地,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合同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成!就是实地,我还要去考察一下,不知道你下午可还有空?” 这合同签也就签了,反正有利无害。 但这带进去的沟,他不能白掉。怎么的,去逛逛百货楼,也好让两个年轻人多了解了解。 “那是自然。”秦浅连连点头,“我就知道薄老是这么谨慎的人,所以下午的行程我都推了,就带着您慢慢实地考察。” 薄老:…… 这这里面而感觉刚爬起来,就又掉下去一个了? 见秦浅冲他讨好地眨巴眨巴眼睛,立马就领了她这小棉袄的贴心,“好!” 事情差不多谈妥,刚好菜也上上来了。 “薄老,这嵘城的菜色味道还不错。”秦浅将一盘菜转到薄老面前,“我和小初就挺喜欢,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您尝尝。” “是嘛?小初也喜欢呐?”薄老爷子立马笑着问到。 “是呢,那小家伙以前每回去小酒馆都要点这个菜,和喻笙两人,一人干掉半盘呢!” “那我得好好尝尝。”说着他就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我这老头子要是再年轻个几年,也能干半盘,怕是小初和喻笙那丫头都没得吃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老爷子也觉得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的畅快。 秦浅在、翟钧霖在、薄清勉在、可能的未来孙媳妇也在,那个叫翟钧昊的勉强也算得上沾边儿的,不错不错。 心情好,所以老爷子今晚都情不自禁多了盛了半碗饭。 “翟总你们就是从嵘城来的,以前都在嵘城,那你们以前见过清浅吗?” 冷不丁的,薄清勉突然问到。 这一问,问得桌上的好几个人都顿住了动作。 房间内突然安静。 一桌子全部都是熟人,怎么可能没有见过。 可是就因为太熟,所以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见过?要是追着问下去,难不成要说以前咱都是一家人? 秦浅抬眸,抿着唇,刚好和也朝她望过来的翟钧霖四目相对。 还是张允茜最先反应过来,轻轻地放下筷子,筷子和盘子的触碰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小酒馆的老板是我们翟总的朋友,池小姐也常带秦初去小酒馆,当然是见过。” 这话一落,翟钧昊也都松了一口气,瞄了薄清勉一眼。 其实薄清勉只是突然想起了,随口一问。 没有想过要问出什么结果来,倒是无意间弄得秦浅和翟钧霖突然一紧张。 薄清勉点了点头,感觉有些疑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总感觉那个叫张允茜的小姐对他有些敌意? 吃过午饭后,一行人到了池氏旗下的百货楼。 这次的合作主要是想要薄家创立的一个品牌系列澎城只垄断在池氏的百货楼里。 在去的时候,薄勤晟故意把秦浅叫到了和他一个车,这样薄清勉就不可避免地被挤了出去。 要说翟钧霖之前不明白薄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中途的一些细节,包括翟钧霖猛然想起他特意嘱咐自己带上张允茜,大概也就猜到了。 他也看得出来薄家那公子仪表堂堂,据刚刚谈话了解,不在商场,这样人也干净很多。 看得出来薄老爷子也挺喜欢张允茜的,要是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以后也不再这个商业圈子里总过来过去,也少了许多的麻烦。 要是张允茜能够和薄清勉处到一起,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他也十分上道地把翟钧昊叫到了自己一车。 于是落了单的张允茜和薄清勉无可厚非地坐到了一个车里头。 看到翟钧霖这么上道,薄勤晟也是十分的欣慰,“你们俩呀,还真不愧是夫妻,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默契呢,还是该说你俩都鬼精鬼精的!” “薄老,您……” 薄勤晟低笑了一声,“这我可没有查什么啊,我这个糟老头子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见秦浅扯了扯唇角,道,“你放心,现在就你我在,没有旁人。你薄爷爷我知道分寸的。” 薄老爷子这把岁数,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一点,秦浅并不担心,只是有些无奈。 还有些疑惑,“薄老,薄家和泰峰接连的合作,是您的授意吗?” 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问到:“和我有关吗?” 虽然秦浅思来想去,也觉得哪怕薄老爷子再喜欢自己,对她尚且是公事从公司利益出发,更不可能因为她所以和泰峰建立合作关系。 何况,翟钧霖还只是她的前夫。 但两家的合作,她查过了,如果说,第一个合作,算是有美好的前景和蓝图可以展望。 但是第二次合作,完全可以说是走后门的也不为过,任谁也不会把香饽饽白送。可这回就是白送了,还是老狐狸薄老爷子亲自送出去的。 所以秦浅一度觉得不可思议,百思不得其解。 薄勤晟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我是个商人,当然只做有利可图的生意。” 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让秦浅有些纠结。 薄勤晟很明显就是不准备回答的意思,秦浅也识相地没有追问。 车很快就到了百货楼。 在来得路上,程惜已经联系了百货楼的负责人,等候在了门口。 几个人一下车,负责人就迎了上来。 例行公事地,负责人带着众人巡视了百货楼,并讲解了整个百货楼的运行模式,以及某些独特的优势。 整个澎城市区,这样的百货楼,池家有十几个。他们只是随即地跳了六个考察。 虽然百货楼与百货楼之间是坐的车,但是就绕着百货楼那么多层走一遍,还是并不轻松的。 到了最后一个百货楼的时候,张允茜突然快步上前两步,到秦浅旁边问她:“池小姐,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程惜。” “可不可以你带我去?”张允茜看向秦浅,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 秦浅以为张允茜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便点了点头,“薄老,我先和张小姐失陪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程惜,陪薄老走走。” “是!” 刚刚张允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秦浅身边的薄老爷子也不是聋子,当然知道是去哪里,点了点头,“去吧,我就在这家店逛逛,也歇歇脚。” 张允茜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薄勤晟看到张允茜身边没了秦浅的身影,正准备询问,却余光突然发现,不仅秦浅不在了,连翟钧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这儿了。 毕竟是老狐狸,嘴角一咧,就知道了中间的弯弯绕绕。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人要过会儿二人世界,也好让他和这位未来孙媳妇说说话。 “张小姐,今年多大了?” “有没有男朋友?” “追求者多吗?” 张允茜:?? …… 卫生间。 秦浅带了张允茜进来,刚好自己也方便一下。 殊不知,她一进隔间,张允茜就出去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所以秦浅拉开隔间的门出来,低头整理着衣服,就险些直直地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虽然稳住了,不过是踩上了男人锃亮的皮鞋才刹住的车。 “翟钧霖?”秦浅还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卫生间,是女厕所没错的呀,“你怎么在这儿?” 只见男人沉着脸,拧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双手放在她的腰上,用力一举。 她便就这样腾空而起。 “翟钧霖!你做什么?!”秦浅强忍着朝他脸上揍过去的拳头,不由得提醒他,“这里是女厕所!”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又冷又闷,“不会有人进来的。” 他在门口立了正在维修的牌子。 翟钧霖将秦浅抱起,放到了洗漱台上,沉脸凝着她。 秦浅脑子有点发懵,这个男人是生气了吗? 可是……他生气做什么?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都没有生气呢? 秦浅郁闷不已,准备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却被男人按住,“别动。” 嗓音中染着薄怒。 秦浅:…… 她真的想问,这个男人究竟想干嘛? 还不等她开口,便见男人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在她的视线里倏地蹲下,单膝跪地的姿势。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3章 全世界就她装傻 看见男人就突地跪了下去,秦浅脑子一懵。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足踝环过一抹温凉。 男人脱掉了她的鞋,捏着他的足踝,轻轻地往旁边侧了侧。 秦浅低头,入眼的是男人浓密乌黑的头发,灯光打下来,头顶晕开浅浅光华。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目光下落,才瞧见他正小心地把她的脚放到他的膝盖上,然后撕开了从兜里掏出来的创可贴。 偏过头,身子微微前倾,仔细地替她贴上创可贴。 “当自己是铁人吗?”面前传来翟钧霖沉闷的嗓音,带着愠怒和责备。 秦浅缩了缩脚,有些尴尬地别开脸,“还没怎么习惯。” 她只是好久没有穿高跟鞋了。这几年在嵘城,都是怎么轻松,怎么穿着。 所以也不像从前,一定要船上高跟鞋,才礼仪得体。 其实以前在护卫队,女生还特别训练过,穿着高跟鞋徒步几公里的。 所以即便是她磨破了皮,忍忍也就过去了,没有什么不能够扛过去的。 就算再痛,她也能够做到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的。 “不喜欢,何必勉强自己。” 男人一把抓住秦浅想要缩回去的脚,捏着她小巧漂亮的脚,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过一双鞋,重新替她穿上。 这双鞋是平底的,质地柔软的布料做的,简单大方,刚好也能够配她身上的这套衣服。 一点也不会因为她没有穿高跟鞋,就不伦不类,反而变成了另外一种风格。 干练的女强人带着几分知性。 “你以前从来不穿高跟鞋的。” 男人一直低着头,专注地给她贴着创可贴,穿鞋。 她竟然注意到了…… 秦浅以为以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是没有丝毫的关注的呢! 没想到,这个小地方,他都注意到了。 秦浅感觉有些惊讶,心里也有些酸酸涩涩的情绪漾开。 他放开那只脚,准备伸手脱下她另一只鞋的时候,秦浅连忙弯下腰,“我自己来。” “别动。” 男人握住她的脚踝,轻轻用了两分力,不允许她将脚抽走。 见她弯下腰,便抬头,浓眉轻挑,带着浅浅的戏谑,“你要是不怕,你就自己来。” “我怕什么?”秦浅疑惑不明。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在某处停顿。 察觉到男人目光的停顿处,秦浅脸色“唰”地一下通红,伸出去准备拿鞋的手,立马收回将裙子按住,双腿并拢。 她今天穿的职业裙,刚好坐在洗漱台上,男人蹲在跟前,腿微微张开一点,那裙底的风光便……一览无遗。 她羞红了脸,抿着唇,完全不敢看跟前的这个男人。 跟前传来男人低低的愉悦的哼笑声。 闻声,秦浅更是羞赧不已。 翟钧霖握着那脚,把另一只鞋给她船上,动作小心轻柔,像是对待一个珍贵的宝贝一般。 穿上鞋后,男人没有立马站起身,是抬起头,望着秦浅羞红的脸蛋儿,仿若情事中的潮红,竟有几分动情。 “秦浅,你很优秀了。不用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男人仰望着她,低喃轻语,满眼的深情,“不要忘记,对自己好一点。不然……” 他顿了顿,嗓音像是发了酵,酵成了一坛老酒,“不然我会心疼的。” 迷人的嗓音,醉人得很! “咦!刚刚这卫生间不就好好的吗?”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惊得秦浅身体一僵。 反射性地跳下洗漱台。 却不料,忘记了翟钧霖还在跟前,一下子撞在了男人的身上,两人双双落地。 只听见身下的那人闷哼一声,背后是女人的倒抽气声。 秦浅回头,见那女人双手捂着嘴,惊呆状。 然后有些慌张,又无措地眼神左右乱瞄,几秒后,才想起自己进来干嘛。 “那什么?我那个戒指刚刚落下了。”说着,那女人为了证明一般,指了指洗漱台。 上前两步,拿过那戒指,举起给秦浅和翟钧霖看,然后红着脸地抛开,“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轰”地一下,秦浅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脸仿佛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子,火辣辣地发烫。 这大概是秦浅近二十八年来最最窘迫的一次了,没有之一! 她羞得不行,可身下的这个男人却是发出了愉悦的低笑声。 秦浅闻声转过头瞪向男人,只见他眉眼带笑,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不已。 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如此的明朗,笑意值得眼底。 像偷吃到糖果的孩子,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不舔还好,特别是舌尖舔过刚刚被她磕破的薄唇,秦浅的脸就跟煮沸的水一般,沸腾个没完没了。 “还不起来,想正儿八经地亲一下?”男人突然出声。 望着她的眼神,落在秦浅眼里,总觉得像个勾人的妖精。 “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的。” 秦浅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撑着他的胸膛准备爬起来。 她想着,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学坏了还是被附身了怎么的? 以前总觉得这个男人……冷漠得很,不像是会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事来的啊? 莫不是中邪了? 她认真地疑惑着。 不料翟钧霖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用力,就将秦浅重新拉回了他的怀里。 他一手搂着秦浅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方才男人破掉的嘴唇,冒着血珠,混着他的唾液染上她的舌尖,一抹铁锈的腥甜。 这一刻,秦浅望着眼前放大咫尺的俊脸,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男人退开了唇,望着她,仿佛眼眸浮起潋滟的水光。 唯美的画面,他却说着煞风景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在卫生间和你接吻,真是有滋有味。” 他唇角上扬,血慢慢地浸出来,臭到她耳边,低低呵气,“我期待你所有的第一次。” 说话间,他顿了顿,轻轻地捏了一把她的软腰,像是带着一种占有欲,“所有。” 秦浅感觉一股子电流在身体里乱窜。 她猛地爬起来,瞪着笑得灿烂得意又满足的男人,“滚!” 说完,她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卫生间。 翟钧霖看着她迈脚的步子,从地上坐起来,低笑了一声,“看来鞋子不错,脚不痛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刚才的柔软甘甜还残留在唇上。 那滋味的美妙,真是叫男人心神荡漾。 他站起身,将外套脱下来,摸出了里面的东西,出去之前,把弄得皱皱巴巴还有点脏的外套扔进了垃圾桶。 …… 秦浅回到那个店面的时候,这是一家运动服装店,薄勤晟正在和张允茜讨论着打太极。 两个人分外和谐的谈话,倒是让秦浅觉得有些诧异,同时也有些值得高兴。 张允茜这个姑娘,做过错事,但是她做到那个地步,没有再往深处,说明她还有底线停留着的。 能力也不错,后来发现,倒还是挺单纯的。 如果能够真跟老爷子希望的,她跟薄清勉能够对上眼,倒也还不错。 反正老爷子偏爱的姑娘,都不会待遇不好;何况薄清勉不用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就算他们都有所了解,但也总归干净很多。 一个单纯,一个干净,倒也是挺配合的。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照着张允茜对翟钧霖的护着,没准,泰峰也能在薄家的保驾护航中,前途无量。 “小浅回来啦?”薄勤晟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秦浅,笑着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秦浅笑着上前,“看你和张小姐聊得不错,就没有打扰。” “呵呵。”薄勤晟看起来和张允茜聊得不错,那满眼满心地透着喜欢,“张小姐见我这老头子坐着,怕我无聊,就陪我聊了一下健身,还有什么老年运动。” “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年轻人,还会打太极。我们还约好有空一起去公园,练练太极呢!”薄老爷子十分高兴地说。 “是嘛?那挺好的。” 已经把下次的都约上了,能不好吗? 秦浅笑着看向薄清勉,只见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毕竟他对这个老年运动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爷爷对张允茜的意思,所以既然张允茜要去,这老头子肯定是要把他也绑过去的! 看见薄清勉生无可恋的模样,秦浅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了一句,“我觉得其实也挺好。” 闻言,薄清勉一脸目瞪口呆,“你怎么也……” “放心,我只是说说,一切都看你。”她凑到薄清勉耳边低声道,“我是站在你这边儿的,你喜欢就好。”看书窝 这样,薄清勉才脸色缓和下来,嘟哝,“这才够意思嘛!” “你们俩,背着我在打什么坏主意?”薄老爷子见一直苦着脸的薄清勉突然缓和了神情,不由得发文,然后指了指她俩,“你们一肚子坏水,敢跟我这个老头子这儿倒,小心我不留情面地收拾你俩!” “薄老冤枉,我们哪敢。”秦浅连忙举手。 朝程惜递了个眼色。 程惜立马把合同拿出来,“薄老,您看,实地考察也实地考察了,这一下午收获应该也还不错,这合同不如我们就签了?” 说“收获”的时候,秦浅特意目光往张允茜身上递了一眼。 可不嘛,她可是为他和未来孙媳妇的相处争取了一下午的时间;还顺便让他约上了和孙媳妇的下次相处。 “这翟总还没回来,怎么说也是我们三家一起合作……”薄勤晟顿了顿,就这样收住了话头。 “这是当然,翟总应该马上就回来了。”秦浅道。 “你怎么知道?”薄勤晟故意地问了一句。 听后,秦浅突然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说那么快做什么?怎么跟翟钧霖有关,就不能冷静一些了? 她思忖着怎么解释,偏过头,余光扫过,刚好一道颀长的身影撞进了视线。 “薄老您看,这不回来了吗?”她立马笑着地说,心底舒了一口气。 “翟总,你的衣服呢?”薄勤晟询问道,语气里尽是关心,“虽然这百货楼里倒是暖和的,出去总归还是冬天,小心身体。” “多谢薄老关心。不怕薄老笑话,刚刚在卫生间不小心摔了一跤,弄脏了,就索性扔了。”翟钧霖浅浅勾唇,一点也没有闹笑话的感觉。 说到摔跤,秦浅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卫生间的那个画面。 脸颊的温度情不自禁地升高。 “你这嘴唇……也是摔跤磕破的?” 薄勤晟是谁?本来就同是男人,何况还是什么没有见过的老狐狸。 这目光来回一游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离开就连个人一起离开。 要去卫生间的是张允茜,可最先回来的也是她,倒是陪同的秦浅和突然消失的翟钧霖一直迟迟未归。 那么多人,明明程助理也在,谁也不叫,偏偏要叫秦浅陪着。 不就是因为某些男人的意思吗? 摔个跤,腿摔折的有,把嘴皮磕破的他倒是没怎么见到,这需要技术。 他低笑一声,故意提起。 果不其然,话音一落,就见秦浅那丫头的脸比苹果还要红。 倒是翟钧霖的脸皮子比较厚,一本正经地点头,回答:“嗯。是的。” “小浅,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都说老还小,老还小,越老越跟小孩儿似的。 薄老爷子现在也是玩儿得不亦乐乎。 调侃完了翟钧霖,又开始戏耍秦浅了。 “嗯……可能是我穿得有点多,所以感觉比较热吧。”秦浅低声回答。 满脑子都是那唇瓣相触的柔软,和那腰间蹿出来的电流,甚至感觉此时舌尖都还弥漫着铁锈的腥甜。 不想还好,越想,脸越是烧得慌。 “热吗?还好吧?你这红得,不会是生病了吧?”薄老爷子跟翟钧霖一样,一本正经地假装关心。 还好一旁的翟钧霖看着秦浅如此的窘迫,站出来,不着声色地挡住了薄老爷子的视线,护住了他的宝贝媳妇儿。 “薄老,刚刚我走过来,听你和池小姐在说什么要等我一起?”男人转移话题。 见状,薄勤晟也是点到为止。 有些人开始护着媳妇儿了,再说下去,有些人估计要比某个丫头要先急脸了。 “啊!是。小浅说,如果觉着没问题,可不可以把合同签下。” 翟钧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把选择权推回了薄勤晟的身上,“薄老您说呢?” 毕竟他只是一个顺带的,白跟着,捡了大便宜,其实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这点自觉,他还是知道的。 “我看这都还不错,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刚好也省了我们去找位置。有你们百货楼的人流量,加上你提议的限定在池氏的百货楼里,一方面为百货楼吸引更多的人流,另一方面也能够借着你们的平台提升这品牌的品格。” 薄勤晟紧接着又说了几个有点,一边说着一边满意地点头。 “不过……”夸完之后,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合同既然谈妥了,也有翟总做见证,什么时候签不可以?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 “薄老您言重了,您一言九鼎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当然信得过。”这两句的客套话,秦浅也只是这么一说说,当然薄勤晟要听的也不是这个。 “只不过……不瞒您说,要在今天签合同,也是有我的私心的。” 秦浅也毫不隐瞒,坦白,“您知道的,明天是我们池氏的高层董事会。我怎么的也得给大家一点见面礼。所以如果可以,还希望薄老给个便利?” 这个,薄勤晟当然是知道的,也猜到了原因,不过他问出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签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刚刚看到你们百货楼里都有所什么时间段什么东西有打折的优惠,我这……今天说项目,今天定项目,今天签合同,是不是也有什么优惠好处?” “薄老说笑了,您什么身份,需要什么优惠。不过嘛,优惠没有,但未来大好客观的利益是满满的。” 秦浅笑着回答,顿了一秒,又补充道,“而且呀,要是薄老你能够今天签合同,不如等我稳定了这董事会的那帮子老狐狸们,特意抽出几天,请薄老您和翟总他们一起去我们池家的私人小岛度个假?” 闻言,老爷子立马眼前一亮。 私人小岛,度假几天。 很好,有足够相处的时间,以及足够制造约会的机会。 薄老爷子还是矜持地状似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头。 取出笔,拧开笔盖,看向翟钧霖,“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翟钧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然后薄勤晟才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了翟钧霖。 三个人都签好字后,就这样,这份合同敲定。 秦浅把合同交给程惜保管,心下的石头放下了一块,明天可以打一个漂亮的见面仗了! “你……要不要就在这儿买件衣服?”薄勤晟一边拧着笔盖,看了翟钧霖一眼,问他。 “好的。”翟钧霖立马点头。 见状,张允茜自告奋勇,“我去。” 说完,她便转身朝外离开。 薄勤晟愣了一下,“这……翟总的下属对上司的衣服尺寸都要知道清楚?” 毕竟那张允茜看着不是那么傻的姑娘,不会不知道尺寸,然后去乱买的。 “哦。一直没有跟您说,允茜是我表妹。”翟钧霖解释。 薄勤晟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他只知道翟家的三兄弟。 对于这个姑娘也是打算今天再好好观察观察再去调查看看,所以没有想到还会是翟钧霖的表妹。 如果说是翟钧霖的表妹,那不是更好了? 薄勤晟的眼里已经开始打着盘算。 很快,张允茜就买好了外套回来了。 翟钧霖穿上后,和这一身也十分的搭。 薄勤晟看着,不禁又点了点头,眼光不错,还去听音乐会,应该艺术细胞挺好,这样两个人就有共同的话题和爱好了。 离开的时候,这次就回归了去小酒馆路上的车载坐法。 等翟钧霖上车后,张允茜转身走到旁边的一辆车,叫住了刚准备上车的薄清勉。 薄清勉回头,看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喏。”张允茜将手中的一个袋子递给薄清勉。 见男人一脸疑惑的神情,张允茜解释,“之前借你外套解围,给你弄脏了。买件新的赔给你。” 闻言,薄清勉对这个有点傲娇看似无礼的姑娘升起了一丝好感。 他接过,说了句:“不用谢。” “谢谢归谢谢,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的,少打秦……”张允茜赶紧收住话头,顿了顿,才继续说:“少打清浅小姐的主意!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听后,薄清勉眉梢上扬,“那她会喜欢谁?” “她和我可是青梅竹马,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长大的。你没有听说过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吗?”薄清勉故意这样说。 “而且你看她就算对池家,对澎城不怎么喜欢,但是对我,没有丝毫的排斥。就说明,我们感情甚笃。你还说她不会喜欢我吗?万一我们是两情相悦,就算得不我打她的主意了吧?” “你……”张允茜突然觉得,她好像无法反驳,“她才不会喜欢你这样手瘦瘦弱弱不堪一击的男人呢!” 看到张允茜突然吃瘪,嘴硬的模样,薄清勉觉得还挺可爱的,所以就多了两分戏弄的心,“她不喜欢?那你喜欢吗?” “你想得美!”张允茜气急。 “呵呵。”薄清勉低笑了两声,“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放心吧,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她从小在我家玩儿,我爷爷可是打她会说话就想把她拐进薄家做孙媳妇的。我要是对他有什么心思,哪里还轮得到你表哥什么事儿?早娶了她,娃娃都生了一个足球队了。” “这还差不多。”张允茜听后点了点头。 猛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有点不对劲,“你说什么?我表哥什么?” “翟钧霖不是喜欢小浅吗?”面对张允茜吃惊的模样,薄清勉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才把爱屋及乌,然后把我当做了你表哥的假想情敌,才对我有些敌意的,对不对?” 张允茜尴尬地鼓了鼓腮帮子,“你怎么知道?” “你那表哥对小浅的心思,就差拿支笔写在脸上了。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到的,好吗?”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小浅还装着傻。”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4章 董事会上下马威 湛家。 “查到了吗?” 湛越面色凝重地问。 那助理面露为难,“对不起,湛少,我们最多只能查到,那人跟薄家的人有关。” 当时湛越还有事,所以就先离开了。 没想到守在那里的手下被人打晕,等醒来,大火的封吟已经被人带走了。 生死不明。 但想来既然有人来救她,就应该是还没有死的。 “薄家?”湛越凝重的神色更是一凛。 他沉默了思索了许久。 怎么会跟薄家有关?这一点他想不明白。 如果说是池家的人,或者封家的人都说得过去,可是薄家…… 怎么会掺和进来的? 照理说封吟是秦浅亲自拉下来的,薄家向来和秦浅关系好,不管是出于对刚继承池氏的秦浅来说,还是私交,都不至于和秦浅对着来。 除非…… 湛越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继续查。鼻翕把那个人揪出来。” 说完后,湛越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这段时间,意大利那边加派一下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 “换岗的时候不要直接交接,中间一个小时内两拨人同时保护,一个小时后再离开。” 封吟不见了,要是她还活着,有人帮她的话,她要是把所有的事都算到喻笙头上,那么最危险的,应该是在意大利的封喻笙。 他出过差错,这一次,不能够让她再出什么事了。 等助理离开之后,湛越给秦浅打了个电话。 “封吟被救走了?”秦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声调忍不住拔高,“都这么久的事,你现在才跟我说?!” “你知不知道,要是封吟现在还活着,要是寻仇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在国外的喻笙?!” 秦浅生气急了。 毕竟不管是她,还是湛越,都是封吟没有办法接近和行动的。 唯一最好出手的就是远在意大利独自一人的封喻笙,那要一出手一个准!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暗地保护她了。”面对秦浅的指责,湛越也没有敢还口,默默地受下,小声地说。 “二十四小时暗地保护?她上厕所你的人可以跟着吗?她要是去换衣服,在换衣间里出什么事,你的那些人也能够赶过去吗?”秦浅简直气得不行,好好的一件事给湛越整成这样。 还不如让她呆在牢里,至少喻笙还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生气也没有意义。 秦浅深呼吸一口气,“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会想办法的。” 湛越听出了秦浅的生气,也没有再说他已经安排了。 他知道秦浅对喻笙的在乎,她要的不是尽可能的保护,何况她这个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有一定的强迫症,总是努力要做到万无一失。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像是都默契地平静情绪。 “我的人查到了救走封吟的人,和薄家有关。你和薄家向来走得比较近,听说这两天,你和薄老爷子有项目要谈。你自己也注意一点。” 湛越关心地提醒到。 “薄家?”就是秦浅听到和薄家有关之后,也不禁惊讶了,“你确定?” “确定。”湛越肯定回答,“许是薄老也已经年纪大了,所以有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的。薄家的人员复杂,可想而知。” 秦浅沉默了许久之后,“好,我知道了。” 薄家三个儿子,大儿子薄君然,二儿子薄君厚,三儿子薄栾舟。 大儿子和二儿子是薄老的正房太太所生,薄栾舟是他在外头有的孩子。 据说薄老爷子其实还有一个儿子的,叫薄君尧,只不过死得早。 听说当年薄栾舟还没有回薄家的时候,薄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那个叫薄君尧的儿子。 后来薄栾舟回来,又最疼爱这个在外头的私生子。 也都有人传言说薄老爷子其实早就有心要把位子传给薄栾舟,所以一直没有说过谁是继承人的同时,又对薄栾舟纵容和疼爱。 “谢了。” 生气归生气,对于他来提醒自己的好意,秦浅还是收下的。 挂了电话之后的秦浅,看了一下时间,给护卫队的秦初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虽然小家伙说很苦很累,但是他觉得很开心,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还说火兮教官有悄悄告诉他,在私底下把自己做到优秀,但是不要强出头让别人知道。 他说火兮教他,真正的强者是永远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实力展现给别人看的。 说话间,小家伙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那神情的恣意和自豪,眼眸闪着光芒。 秦浅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才挂的电话。 …… 周三。 程惜拎着一套素雅的职业装走了进来。 这套衣服,看起来优雅大方,很适合出席这样的场合穿。 但是秦浅却没有接,“放到一边,一会儿我自己去挑。” 她将需要的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放到一起,叫程惜带上,然后才转进的衣帽间。 秦浅挑了一套春装,白色的阔腿裤,雪白的灯笼袖衬衣,却是挑了一件鲜红的披肩外套,配上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 鲜红与雪白的撞色,让整个人鲜明起来,让人不容忽视。 特别还是她本来就身形高挑,穿上阔腿裤,又拔高了许多,一双高跟鞋穿上,更是气场全开! 程惜在外头等着,把资料装好后,听见脚步声传来,闻声抬头。 一看到秦浅,便立马被惊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由远及近的秦浅。 秦浅走近,看到她的反应,莞尔勾唇,“走吧。” “家……家主,这样会不会不太扎眼了?”回过神来的程惜,小声地提醒。 “程惜。”秦浅顿住脚步,回头,问她:“知道今天是去做什么吗?” “参加董事会。”程惜莫名,疑惑。 “对,董事会。”秦浅颔首,“以后的话,穿你拿的那一套衣裳更得体,但是今天不一样。” 将程惜疑惑不明的神情尽收眼底,“今天的董事会,不是他们给我下马威,就是我给他们下马威。所以……” 她顿了顿,问:“你觉得我要等着他们给我准备的下马威好,还是这个下马威我来更爽快一点?” 说完,她轻轻地拍了拍程惜的肩,扯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程惜恍然,讷讷地点头。 公司,会议室。 秦浅去的时候,公司的董事还没有到。 她先到会议室走了一圈之后,去了隔壁的休息室,让程惜等董事都来齐了再来叫她。 到了会议的时间,程惜进来。 不等程惜开口,她就先开口问:“都还有谁堵在路上了,没有到?” “池启河说在来的路上堵车了,还需要十五分钟。” “另外,还有两个董事也说遇上了堵车,我看了一下,两个董事分别一个是从城东,一个是从城西出发的。” “还有一个老董事说他在岛屿上度假,直升飞机坏了,所以赶不过来。” “然后就是……有位跟池启河来往甚密的董事说这两天身体不怎么舒服,所以现在在医院检查。说是可能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到。” 秦浅冷笑一声,“全城堵车,正常。” “去告诉那些董事,既然几位董事在来的路上,我们就先等等他们。”秦浅勾唇,抬眸,一双眼睛,晶亮冷然,“派一架直升机去拿岛屿,把我们的老董事请过来。” “另外,医院的那位董事,你叫人给他去的医院院长说一说,毕竟董事身体要紧,让那院长开一开绿灯,好好查一查。然后叫人开车到医院门口等着,要是董事身体真哪里问题,住院手续一定来个要好好安排,不住院回家休养,也全程相送。” 顿了顿,秦浅勾起嘴唇一角,“你让司机好好问问他,要不要来参加这个董事会,如果他要来,我们多久都等他。很有诚意的。”首个中文网 “是。我这就去办。”程惜一边将这些事记下,一边往外走准备去安排。 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之前,突然回过头,请示:“我刚刚和各位董事说,您说了,各位董事是长辈,遇到堵车是没有办法的事,等上一等是应该的。” 当时面对咄咄逼人的董事们,程惜虽然经过了良好的训练,但是那也只是在帮主子解决和忙活问题上。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老狐狸,还是有些发虚的。 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想着一会儿秦浅出去不明状况,还是先坦白一下比较好。 “很好。”秦浅点了点头,“之后,只要人没来齐,就一句话,他们是长辈,等等,应该的。” 听到秦浅的肯定,程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里开心了一秒。 “对了,你叫各部门的负责人把他们部门的报表都给我送过来。”顿了顿,秦浅轻轻地笑了,眼里尽是明媚,“记住,让各部门的负责人自己来送,要半个小时之内,全部送到。” 程惜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一次性全部拿过来,不是效率更高吗? 秦浅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去吧。” “好。”程惜应下,立马就出去按照秦浅的吩咐安排去了。 两个小时后。 程惜敲门进来,“家主,董事们都已经到了。” 闻言,秦浅点了点头,一目十行将手头的报表看完,放到一旁,才起身。 也并没有急着出去。 她借着休息室反光的镜面,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补了一个妆,才朝外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 齐双双的,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压压的一片。 看着虚无座席的会议室,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想要借着缺席,给她一个下马威? 没关系,她等得起,别说两个多小时,就是两天她都有耐心。 走到首座前站定,她朝众人微微点头,“各位董事好,我是池清浅,池家未来的家主,以后池家的一切由我和大家一起携手创造更大的辉煌。” 她简明扼要地说了两句开场白,然后也不等众人的反应,坐下,宣布:“开始吧。” 众人都看着面容清丽的秦浅带着几分冷傲,都是些好几十岁的老人了,一个小辈在面前如此的傲慢,又还一来就将了他们一军,怎么都不会愉快的。 刚才门也被推开,伴随着从容的脚步声,入眼的一抹火红,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这般招摇,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似的!一点都不知道低调,老董事们心里的不爽快,又更加的不满了。 这下也不管他们,直接就宣布会议的开始。 虽然说她现在是家主,由她决定,这样做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可就是让人不舒服。 “小浅……” “池启河董事,您说什么?”秦浅面带微笑地转头问到。 看着秦浅微微扯动幅度的嘴角,面容清丽冷艳,那一双眸子泛着凉意。 池启河神色僵了一秒,恢复常态,“家主,这……本我不应当这样对您说的,但母亲曾嘱咐我,你有什么不太明白的,要多加提醒帮称。” “池启河董事,您有话直说。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池启河嘴角抽了抽,心道,你也知道时间并不多,不多还让大家等了两个多小时? “是这样的,今天江董事因为直升机坏了,你就叫人开一辆直升机过去,硬是给人接过来了。平日里江董事是从未缺席过,你这样做显得江董事故意不愿意来参加会议一样,实在对江董事不太尊敬。” “再者,你说吴老董事,这上了年纪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身体,当然是重中之重。你叫人给接到公司来,公司的事有吴老董事的身体很重要吗?” 池启河含着笑意地轻声说着,像是在提醒。 更是在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进行指责,“你看让两位董事这么折腾不说,还叫其他的董事等这么久。” 那声音里的是隐隐的埋怨和责备,不过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希望今天每一位董事都在,想来也是出发点为了池氏,为了大家,这并没有什么错。” 这说着没有什么错,倒是就明明白白的意思,她做得不对! 秦浅听后,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是这样吗?” 她转而望向大家,“各位的意思是,我今天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秦浅这样轻声地问。 众人一阵沉默。 多数的董事不想说不是,但也不敢随意地说是。 毕竟这个小丫头一来就整了这么一出,让人摸不准是虚张声势,还是有后招等着。 聪明一点的,都不说话,先观察观察。 有一个来得较早的董事,真是等了两个多小时,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火,听到秦浅这么问,以为她还知错不认,立马脸色一沉,也顾不了什么,“池家主,我希望你明白,今天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分分钟上下都是千万上亿的人?你让我们在这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多,你是觉得,你做得还没错了吗?!” 有人发难,看好戏的人自然乐见其成。 秦浅单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问题。”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人立马脸色都黑了下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池家怎么会让你成为家主?你这样的家主,怎么让我们放心和池氏一起共同创益,这不跟幼儿园小孩儿闹着玩儿吗?!” “就是,我们可是听说了,你还没继承家主的位置前,就和湛家签订了一个合同。把华太的项目给了湛家。明明薄家大好的形势和资源,你却因为私情转手给了湛家!我不管你们感情多么深,我们投资在池氏,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感情。你要是重感情,那你就卸下这个位置,自己想怎么重就怎么重去,我们可没有那么打把的闲钱给你过家家玩儿!” “就是!老太太还坐着你那个位置的时候,都不见像你这样徇私情,还任性无礼的!” “是啊!再怎么,也不能够拿我们大家的利益去办你自己的私事儿。薄家是个多么好的合作伙伴,不是都谈拢了吗?生生给了湛家。又无利可图,也还得罪了薄家,你要是不懂商场的事,你好歹也问问老太太,让老太太教教你!” …… 有人开腔,后面便开始跟着七嘴八舌,你一嘴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秦浅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余光看着同样面带微笑的池启河,心中冷笑,不是说提醒帮称吗?这个时候倒是十分心情愉悦地看起好戏来,一句话也不吭了。 秦浅也不着急,大家埋怨得越起劲儿,秦浅就越是沉静。 她甚至甚至往后倾斜,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安静地做一个听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了大半天,却不见认搭话,也都慢慢地偃旗息鼓,到最后安静了下来。 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这个时候,秦浅动了动,美眸一扫,“都说完了?” “家主。”她一开口,池启河也开口了,他看向秦浅,面带责备的神色,提醒,“注重仪态。” 秦浅扬眉,缓缓坐直身体,“池启河董事提醒得总是恰是时候。” “大家的问题很多,但是我不介意为大家一一解答。” “首先,这次董事会不是临时召开,而是一个月前和诸位董事一一协商过,然后才定下的日程。所以不存在行程排不过来的问题。堵车不可避免,直升机坏了也是不可抗力的因素,甚至吴老的身体不舒服也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但是没关系,我都理解。”秦浅面带笑容,笑得亲切又善解人意,“所以堵车,没有关系,我可以再等等;直升机坏了,不用担心,我派自己的专机过去接您;吴老身体不好,我也特意跟医院的院长打了招呼,让他们对吴老上心些,千万别怠慢了,毕竟吴老的身体要紧不是吗?” 她轻轻地偏了偏头,似有无辜疑惑地望着众人,“我尊敬在座的每一位董事,也相信在座的每一位董事也跟我一样重视这次会议,所以才愿意一等再等,用尽一切办法接大家来到会议现场。” “难道池启河董事,或者在座的各位觉得我对会议的重视,还是觉得我为各位尽心想办法解决问题有什么问题?” 话落,大家都没料到秦浅如此的伶牙俐齿。一下子被噎住,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江董事和吴老都没什么话说的,这明面儿上的,都是十分的尊敬。说到底派专机来接,可以说是很给面子,很重视了。 再说吴老,去了医院,一路绿灯同行。虽然他自己也能够办得到,但有人给安排了,又是不一样的。何况人家面子工程当真是做得真好。检查没什么问题后,还问要不要住院,如果不住院要不要送回家? 这没什么问题能住院,能回家吗? 到这儿来,她还没说他俩,就被人当做了枪使,引人话舌。 要说那些堵车的都是故意的,这江老和吴老,一个吧,真是直升机出了故障;另一个吧,身体没啥问题,但是已经料到了今天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所以想装病住院避开,各不站队罢了。 “那也不能让大家等两个多小时呀。”有人小声嘟哝。 “家主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用错了方式。”池启河突然插话,像是在为她解围。 “齐董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来得比较早的几位董事之一。那么你也应该清楚,你来的时候,我也到了会议室。假如你等了两个多小时,那么我可能等了三个小时,我有半句怨言吗?” 那个齐董事立马闭嘴沉默了。 “刚刚有位董事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分分钟千万上亿的。我不否认,但我想说的是,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何尝不也是?那这样算,我不是比在座的各位董事都要损失更多?那要这样说,这笔账怎么算?” “刚刚在等各位董事到齐的接近三个小时里,我在休息室处理了近三个小时的文件和报表。如果有董事觉得在这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中是浪费了你们的时间,那么我想问,究竟是会议浪费了你们的时间,还是你们自己浪费掉的?” “又如果今天没有堵车,或者堵车的董事的助理能力更强一些,出发的时候就避开拥堵路段,或者预料到可能堵车提醒各位董事提早几分钟出门,就不会出现大家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不是吗?” 秦浅没有说直升机的江老和身体不舒服的吴老,毕竟这个倒分不清真假,不能随便判定。 她也没有直接说各位董事的问题,而是把问题推给了他们的助理,话说得委婉了些,但照样打脸啪啪地毫不留情。 秦浅一席话落,会议室异样的杂声终于消失。 用一个小学生做试卷喜欢写的一个夸张句就是——安静得仿佛掉下一根针也听得清楚!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5章 丧心病狂惹不起 秦浅端正地坐在桌前,美眸扫了会议室的一众董事,温温凉凉的,无波无澜。 她打开跟前放好的文件,宣布:“开始吧。”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说半个不字。 大家都进入了流程,先是由公司的人汇报基本情况。大家都一众地听着,去年池氏的发展情况,以及未来的展望和计划。 在汇报之后的总结里,然后那个人本来口若悬河,突然就顿住了。 秦浅听到停顿,抬头,见那人一脸为难纠结,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不过本来我们和薄家谈拢的合作,最近因为一些意外要拖延了,目前这个项目合作还需要一定的努力,才能够重新步入正轨。” 这个话说得十分的隐晦。 和薄家。 一提到,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浅把跟薄家谈得差不多的项目给了湛家的事。 这个人说的是因为一些意外,拖延了,还需要一定的努力。不就是说秦浅这么一出,所以薄家才不愿意和他们合作项目了了吗? 就因为秦浅的一个徇私的举动,影响了整个集团的未来规划以及进程。 “你这么说怕是不妥。家主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打算和道理的。兴许家主并不只是我们看到的片面的,有她只记得长远考虑的。”池启河缓缓开口,状似为秦浅缓解尴尬,帮她说话。 可人家都还没有指名道姓呢,到他这儿是把她当真地对号入座了。 各位董事经过刚刚的事,都不敢随便的开口,但望着她的眼神也表明了他们的不满。 秦浅把玩着手上的笔,轻轻地转了两下,然后“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 “有没有长远考虑,暂时无可奉告。不过……我认为,你们和薄家谈拢的合作,因为一些意外要拖延,一定不是因为我把华太的项目给了湛家,而是因为你们的无能。” 秦浅说得一脸笃定,语气也肯定。 眼见那个汇报的人听后,脸色立马一黑。心高气傲地张口就要反驳。 不等他开口,秦浅便继续说道:“既然各位董事都在这里,我觉得还是把有些话有些事说明白的好。大家都觉得,我把本来项目看好的对象临时换成了湛家,不仅没有足够的利益,还得罪了薄家,这会让我们陷入一个不好的局面。” “但是我想问,跟薄家谈拢的项目究竟因为什么拖延,请你把项目的负责人叫过来,做一个详细的汇报。”秦浅盯着做汇报的那个男人。 只见那个男人面色变化反复,好一会儿憋出一句来,“我就是。” “好。”秦浅点了点头,“那么请你开始汇报。” 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正襟危坐。 面容清冷浅淡,却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上位者的气场。 男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突然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捏着笔的手心浸着冷汗,不过在接收到池启河的目光示意下,便定了定心神。 “关于这个和薄家的项目,池启河董事带领团队和薄家交涉得都十分的顺利。当时是这个项目和华太项目一起谈的,两个项目都进行得十分的好,并且已经约定先签订这个项目,然后再把华太项目提上进程。” “只是……董事长您知道的,在签订项目之前,刚好您将华太的项目给了湛氏。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薄家就颇有微词。我们也正在努力地想着解决方案,尽可能地安抚薄氏那边的情绪,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将这个项目成功拿下。” 秦浅代替老太太成为了家主,在公司也代替她成为了董事长。 这一席话,只是轻飘飘地“重点突出”了一下薄家颇有微词的原因,以及拖延的主要原因。 倒也没有过多的指责,主要是他还是不敢,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员工。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把华太的项目签给了湛氏,所以薄家不高兴了,才拖着你们这边的项目的意思了?” 秦浅低声地发问,语速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顿时,那个男人就沉默了。 这个沉默在大家看来,不是否认,更像是不能得罪的默认。 “呵。” 秦浅低笑一声,唇角轻轻翘起,“程惜。” 众人这个时候听见她这么一笑,都给笑懵了。 想着,这姑娘感情是下不来台,没招了,自己笑笑就过去了? 还是说让助理来给她扛雷? 听到秦浅叫她,程惜立马应了一声,然后拿着一份文件到了放映的地方。 迅速地把文件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众人带着看好戏的心情看过去,就想看看这女人还有什么招儿。 不堪还好,一看,那屏幕上的那些文字,都让众人咋舌唏嘘。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是我把华太的项目签给了湛氏,所以薄家不高兴,你们的工作就没有办法推行。那么请问,为什么,薄家愿意和我这个把项目给湛氏的人签合同,却要拖延你们的的项目?池启河董事。” 秦浅转过头,望向池启河,“难道您不应该好好带让您的团队好好反省一下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一看到合同,那个男人就知道坏了。 在开会之前,池启河就跟他交代过了,如果不能够让她下不来台,那么他就可以打包回家吃自己了。 “那又怎么样?你就算把薄家安抚好了,签了合同又怎么样?华太的项目,和薄家合作的利益是多少,和湛家合作的利益又只有多少点!您是董事长,当然可以随意做决定,但是我们为了更大的利益,前期那么多的奋斗,只要您一句话的,就说没就没了。” “当然这个集团是池氏的,姓池,您自然有决策权。但是我们的努力,股东们的权益就全凭你心情吗?” 秦浅听后,轻轻地“啧”了一声,偏头看向池启河,“池启河董事,您也觉得是这样的吗?” “我想您是做家主的,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不肯定也不否认。 很好。 秦浅抬眸,看向那个男人,挑眉问他:“你也知道这个集团是池氏的,姓池,我有决策权?” 那清冷的面容,眉梢一挑,带着毫不掩饰地冷傲。 “既然你心存疑惑与不满,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才是池氏的董事长,关于池氏的长期发展是我应该操心的事。而你,还是先操心好你这一直拖延迟迟没有结果的项目的好。” “说句俗话,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冷,就去吹别人的。何必呢?”看着那人憋得一脸吃屎的模样,冷冷命令,“给你们团队十天的时间,把池氏和薄家的项目给我拿下了。如果十天后,还没有签下合同,很好,那么你们团队的人都可以不用来公司上班了!” 秦浅说的是——团队! 如果拿不下,她不仅要开除这个男人,包括他所有的团队,全部开除。 “你知道的,现在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闻言,那个男人脸色一白,求助地看向池启河。 却见池启河对他的求助仿若未见,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他是这个团队的负责人,他今天站出来反对秦浅的时候就想清楚了,这样的事,要么成要么不成,这都是命,他自己的选择,他没有什么怨言。 但是如果整个团队因为他一个人都全部被开除……他心里的底线还是跨不过去的。 “董事长,这个项目并不小,十天……会不会……” “这个项目也不小,我一个人两天都可以谈下来。你们一个团队十天跟进确定一个项目还不可以,那么池氏养你们来做什么?”秦浅面色一凛,冷声。 那个男人望着秦浅冷若冰霜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够再说什么。 想要想想怎么去把项目重新推进,但是脑子乱作一团,什么也想不出来。 “程惜。” 秦浅又叫了她一声。 程惜立马换了一个合同投放过到大屏幕上。 是华太项目的合同。 “我知道,大家在华太项目上存在很多的异议。原本呢,我也准备在董事会上一一和各位董事解释的。只不过没有想到,有些人太过关心,将这件事提了出来。那我也借着这个问题,把流程改变一下,先跟大家说说这个项目的问题。” “这是我和湛氏签订的合同,从合同上面来看,我们出地皮,他们出后续的技术以及规划管理,我们在以后的盈利占两成,不算亏,但是我们也赚不了多少。确实,比起薄家给我们的开价,少得太多太多。” 闻言,各位董事神色各异,都等着秦浅如何自圆其说。 包括江老和吴老,两位老董事,倒是意味深长地,感觉有几分意思。 她朝程惜点了点头。 程惜立马又换了一份合同投影。 “这是我和湛家签订的附属条款,绝对有效。”秦浅强调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 “这份合同里,湛氏愿意在华太项目成功之后,给我们的分成提一成半。相当于前期启动的投入,我们就按照两成的占比投入就可以。但是成功之后的盈利,我将会给我们提到三成半。” “这样的话,能够和薄家给的利益相差无几,但是家主您怎么能够肯定湛氏的发展就会比薄氏好?以薄氏的资金以及雄厚的势力,以后的平台也是和薄氏合作收益更多。”池启河开口插嘴,说完后,看了一眼在座的董事,“各位董事觉得呢?” 这些董事,自然都是看“钱”的。什么的收益多,就选什么了。 不过碍于秦浅这接连的下马威,有些摸不准秦浅的意思。 有人小心地试探,“董事长觉得呢?想来董事长有自己的考虑的话,应该有其他的打算。” 秦浅莞尔,很好,跟上了她的节奏。 “当然。”她笑着回答。 这一次程惜没有用她给提示,就换了另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是华太项目的第二份附属合同。一份地皮让渡书。”秦浅轻声地开口,眼眸中放着光,“大家都知道我外婆秦舒语在这个董事长位置的时候,曾经提出过一个‘环洲’的蓝图计划,当年由所有的董事全票通过。” “不过后来一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二是池家出了点事,这个计划一直就搁浅了。”秦浅按了一下手中的红外线遥控按钮,将澎城的商圈地图切到屏幕上。 红外线的小点定格在地图上的一块地的位置,“这份合同中的地皮,就是这一块。” 这块地皮的拿下,当年的计划就可以继续推进。唯美 全票通过的计划,究竟有多大的利益,可想而知。 “比起华太项目,我个人认为,将‘环洲’计划重新推进落实,那利益更长远,更诱人。”她顿了顿,学着池启河的语气问:“各位董事觉得呢?” “这……这……” 各位董事望着这突然天降的巨额利益,有点蒙圈。 这个“环洲”计划虽然没有推行成功,被卡在了半途。但是就只是一半的项目就能够给在座的各位董事带来不小的利益。 要是这次将这个计划推进成功的话…… “董事长虽然年纪轻轻,可没想到考虑如此长远周全!”江老眼含笑意,带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望着坐在主位上的秦浅,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那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熟悉的影子。 呵呵!不错啊,丫头长大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本来有了钱,董事们自然就话好说。有了江老的开口,立马就有不同的人开始附和。 “今天的董事会,主要是想和大家正式见面打个招呼。一是自我介绍,二是为了让大家也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坐在这里,能不能让你们放心地把你们的信任交给我。” “我知道我的年纪尚轻,还需要各位董事多多提点。只是不知道各位董事们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否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秦浅含笑轻声地发问。 一点也不咄咄逼人,笑得温婉动人。 “董事长说笑了,有您这般思虑周全的执行者在,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啊,你这已经很沉稳了,处事也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有你在啊,我们啊,可不知道宽心多少。” “说什么年纪尚轻,当年池薇小姐在的时候,可不是年纪更小?董事长您正直好年纪。” “是啊!是啊……” 如同刚进来一样的一边倒的话,现在也一边倒地倒向了她这边儿。 “既然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各位董事没有意义。我签的这几个合同,大家也觉得没有问题。那么今天的董事会主要的内容也算是有了一个很好的答案。” 秦浅扣上笔盖,“今天耽搁各位董事这么久的时间,很抱歉。那么我们现在就散会吧。” 说完她站起身,朝众人微微弓了一分身子,“感谢各位董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然后秦浅直起身,偏过头看了一眼在面色带着冷意的池启河,突然开口,“池启河董事,关于和薄家的这个项目,既然是你手底下的人负责,如果再出什么问题,就算您是长辈,为了池氏和集体的利益,我也不会半分偏私的。” 言外之意,今天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她朝众人又笑了笑,抬脚,一双高跟鞋踩着光洁的地面“嗒嗒嗒”地远去。 出了池氏,坐到了车上,秦浅才整个人软下来,懒懒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程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面容姣好清冷的秦浅,轻轻蹙着眉头。 回想着会议室的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会议,瞬息万变的会议进程。 就是程惜在一旁都捏了一把冷汗。 这是第一次,程惜亲身体会到了坐在这个位置的不容易。 她伸手将暖气调高了两度。 正准备启动车的时候,却见一人走上前来,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程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面的秦浅,并没有被吵到,才放下心来,落下车窗。 站在车外的事翟钧霖的助理秦方。 程惜记得,她没有说话,只是以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只见秦方抬手,将手里的一杯饮料和一袋东西递给她,然后指了指后座的方向。 给秦浅的。 程惜接住东西,东西都还是热的,狐疑地看了秦方一眼。 他们在上头开会,临时多等了两个多小时,这个人怎么知道她们会什么时候下来的?难不成在她们身边安插了眼线? 池氏的人有这么不靠谱吗? 将程惜的眼神尽收眼底,秦方压低声音解释,“你放心,不过是听我们老板的命令,每十分钟换一份新的等着,直到池小姐下来为止。” “每十分钟……”程惜吃惊不已。 那不就是平均每个小时六份,这上去等了接近三个小时,加上开会近一个小时。不就是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段。 前前后后,加上其他的零碎时间,这人买了……二十几份儿……接近三十份儿?! 程惜听后简直目瞪口呆! 怕不是疯了吧? 秦方没有多说,做了一个抬手“请”的动作,立马退开。 程惜放好东西,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秦浅,刚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 “家主。”她将东西递向秦浅,“泰峰的翟总给您准备的。” 秦浅伸手接过,低低地“嗯”了一声,“开车吧。” 她都听到了。 前后林林总总四个多小时,接近三十份儿的东西,只是为了有一份热乎的送到她的手上。 她打开,是一杯红枣姜茶,另一袋,是一小碗粥,还热乎着。 喝了一口姜茶,浑身暖洋洋的。 早上起来,她也没有怎么吃东西,都是靠着喝咖啡提神撑着。 这个时候,打开粥的盖子,米香浮动在鼻翕前,肚子也开始发表意见了。 秦浅捧着那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吃着,把那碗粥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合上,装进了袋子里。 又端过姜茶,喝了两口,感觉身体也跟着暖和,人也精神了不少。 双手捧着姜茶,指腹摩挲着杯壁,秦浅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悄然柔和下来,唇角情不自禁地漾开温暖。 …… 而这边,秦方回到车里。 “已经送过去了。”秦方汇报。 后座的男人“嗯”了一声,“她怎么样?” “看起来有些疲惫,闭目养神。”秦方刚才已经很努力了,透过驾驶座座位与后面的空隙,还要不着声色地努力瞄,才瞧仔细的。 男人又“嗯”了一声,“走吧。” 本来想问,她好吃了吗? 不过秦方说闭目养神,那么接的就是程惜了,肯定在她醒来之前,是不会递给她的。 突然,男人眉宇间闪过一抹懊恼。 错漏了这一茬。 秦方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座位后面男人阴晴不定的神色,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弱弱地问:“翟总,那这些……”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成堆的粥和姜茶,甚至翟钧霖身边都还有,“东西,怎么处理?” 男人想着那女人究竟有没有趁热吃,听到秦方这么一问,余光瞥过那一堆东西,眉心一拧,“带回公司,给大家。” “翟总,那什么,这个时候,大家的午饭都吃了。”秦方忍不住提醒。 “那就下午茶。” 秦方险些差点没有一个急刹车踩下去。 人都是拿粥当早餐,可没有人拿粥当下午茶的。 再说了,那红枣姜茶……就算公司有女同事,可更多的也是一溜的男同胞,给喝红枣姜茶,真的好吗? 敢情池小姐是您心尖尖上的大宝贝,其他的就是垃圾桶是吗? 偏生这个男人,还突然问了一句,“有问题?” “没……”秦方摸着良心胡说八道,“没有!” 是以。 当翟钧昊拿到那份粥和姜茶的时候,顿时在风中凌乱。 拉住秦方,关心又紧张地问:“我哥受什么刺激了?” 秦方也是一脸苦色,俯下身在翟钧昊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 顿时翟钧昊整个人都不好了,端着姜茶就冲进翟钧霖办公室,给他搁到桌上,“我说你这粥当下午茶,我也就忍了。这姜茶给大老爷们儿喝,你喝一个试试!多上火!” 于是在翟钧昊气愤的怒视下,翟钧霖淡然地端过了姜茶,喝了一口。 挑眉,他跟秦浅喝一样的,就当情侣杯了,怎么了? 翟钧昊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行!你牛! 追老婆的男人丧心病狂,他惹不起!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6章 变本加厉是恶魔 “啪!” 湛越一进家门,湛天海将手中的茶杯一下子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 那砸在门上的茶杯应声而碎,碎片飞过来,直接划破了那张俊朗的脸,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吓得池文眉惊呼一声。 “小越,你没事吧?!” 她上前去,看看到湛越渗出血来的脸,心疼极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身后又传来“哗啦”的医生巨响。 两人闻声望过去,只见湛天海气极,连茶几上的一套茶盏全都给掀翻在地了。 池文眉嫁给湛天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她情不自禁地握上湛越的胳膊。 湛越安抚地拍了拍他母亲的手,让池文眉就在那里,他自己上前去。 “爸。” 湛越上前蹲下身,将湛天海身边的几片碎片捡了起来,放到垃圾桶里。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湛天海气得浑身直发抖! “爸,您消消气。” “消气?!”湛天海就差没气背过气去,“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得了了?竟然敢算计你老子了?!” 给他签一份合同,背着又签附属合同,“长能耐了是不是?!” “爸,那个合同签了,就算是多给了池家一成半,我们也湛家也不亏。何况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和池清浅说的,算是从薄家嘴里抢过来的的。相比之下,池家和薄家合作,就前期的利益一定比我们大,不给池清浅吃点甜枣,她在池家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一成半就一成半,别说一成半,就是再让他一成半,我也不说什么!”湛天海就差一巴掌给这儿子扇过去! “那地皮是你爷爷临死前给你的,让你千万用在刀刃上!你倒好,就这样白白地送给了池清浅!”当初池家的“环洲”计划一直没有能够成功推进,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块地皮在他爹手里。 而他爹卡着不管池玉国如何地游说,也不肯点头。 后来池玉国出了事,这事也就搁置了。 结果这儿子倒好,什么都不要,白白地巴巴地把地皮给池清浅送过去,末了还要说声谢谢! 气得湛天海没差点一口老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不就为了封家那丫头吗?你要不娶,就不娶!我什么时候逼你了,要你走这么迂回,自杀式的做法?!” “竟然还和池清浅那丫头联合起来欺蒙我!” 湛天海就说怎么池清浅会把华太项目从薄家手里抽出来,然后给他们封家。四大家族说是四大家族,渐渐的,已经变成了两大家族齐头并进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封家确实比不上薄家。 一直都没琢磨明白,这池清浅丫头虽然念情,但在家族里一直上,那丫头不至于这样糊涂的。 直到今天池氏董事会召开后,他才听说这两个附属合同。 撇开地皮的事,人池清浅也没有强抢,而且给的也确实到位,没有过分。 何况商场上的事,本来就怪不得池清浅。 他今天听到两个附属合同,琢磨了半天之后,才突然醍醐灌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小子是不想娶封吟,早就想好了叫池清浅那丫头拿着这合作的合同出来救场! 敢情从一开始,他这个做老子的就被儿子蒙在鼓里! “封喻笙那丫头就值得你这样不管不顾,是不是把她和湛家放到天平上量一量,你就毫不犹豫地选她?!”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池清浅,做什么都掂量得清楚?!” 湛天海简直恨铁不成钢! 只听说故人一掷千金为美人的,现在自己这儿子,都不能说是一掷千金,这都还不是自毁前程,这差点一个家族的基业都不要了! 这要是搁到古代,就妥妥的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亡国之君! 合着他养了一个败落湛家的崽子?! “爸,池清浅上任,她要做的事,心里明镜似的。就算我不拿出这个地皮,以后总有一天她还是会用其他的方法让我交出来的。” “也许还是为了喻笙,又或许是为了封家。那是她外婆和外公生前没有推行完的项目,以她的念情程度,是不会放弃的。” “那块地皮是为了喻笙给出去的,如果再封吟这件事不给池清浅一个满意的交代,就不是没有华太项目这么简单了。” “你看她什么都拎得清,心里护短记着仇,为何我们不顺水推舟,把这地皮送过去。也省得她记着喻笙的事,也连带对当年爷爷一直卡着地皮的事有想法!” “爸!现在的局势不同了,已经不是四大家族的时代了。”湛越沉声道,“我们再不谋出路了,湛家就完了……” 这句话,语气很沉重。 可是说的道理是实打实的,湛越明白,湛天海怎么不明白。 那一股子火,也给这一盆凉水给泼了下来,冷静了不少。 “爸。我们用一块地皮,换池家拉我们重回四大家族的状态,何乐而不为?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但至少……我们可以搏一搏,试一试。” 湛天海陷入了沉默。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上了楼。 湛越不经意转过头,看见了湛天海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微微有些佝偻。 池文眉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小越,你别上心头,你爸他是个急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这回,他也是气急了。” “你也是,这么大的事,自己就做了决定,偷摸着做了,把你爸蒙在鼓里头就算了,还把他给算计了,他能不气吗?” “何况你这地皮,是你爷爷一直握着的,谁也没有给,就单给了你……”池文眉见湛越紧锁着眉头,也知道孩子大了,很多事不由父母了。 “好了,妈也不说你了。等你爸气消一会儿,好好和你爸谈谈,一家子,俩父子,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 “我知道。”湛越点了点头,“妈,你去看看爸吧。” 等池文眉上楼之后,湛越叫佣人拿过来了扫帚,坚持自己扫了一地的碎片。 然后才到外头花园里抽了一支烟。 他一边抽着烟,一手拿着手机,打开了一封封邮件,上面全部都是写着今天喻笙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有的附有照片。 不过多数都是侧面或者背影,倒不是技术不到家,而是怕被封喻笙察觉出来。 毕竟她也是在护卫队里被训练过的,哪怕是个半吊子,兴许哪天突然学霸模式上线,给发现了。 为了长期的以后,还是谨慎的好。 他拿着手机,页面上是喻笙在街头听着流浪音乐人弹吉他,看她照片中的动作和模样,应该还是跟随者音乐在摇晃。 湛越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屏幕,一时间出了神,就是烟烧到了指间,灼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 池启河的别墅。 “啪!” “哗啦!” 和湛家同款摔声。 只不过湛家,生气的就湛天海,池文眉被惊了一下,但总归是夫妻,都还好。 湛越面对自家老子发怒也没有丝毫怂怕的。 可是池启河这边就不一样了。 池启河将手里的杯子一摔,将那茶几上的茶具一脚踹翻在地,不管是池堇年还是池堇希,甚至范晓璐,还有更小的池岑星,全部都蒙住了。 大家都屏着呼吸,小心地瞄着面容阴霾的池启河。 这池老爷发起火来,可以说是亲疏不分,六亲不认的。 所以谁也不敢吭声。 不过池老爷生起气来,都是暴风雨前的沉闷,乌云密布,滚滚黑云压下来。 吓人得慌。 他面色阴沉,沉着脸,沉着眼眸,倏地起身,朝二楼走去。 池堇年看到这个状况,心下一咯噔,完了,这下是把他爹彻底惹火了。 他爹向来都是生气从来不骂人,能动手绝对不动嘴,一巴掌扇过去不解气,一拐杖!别看他一把年纪了,就是抄起凳子砸人这事儿他可一点都不含糊。 池老爷生气的最高境界就是不骂人也不打人,上书房。然后琢磨着怎么收拾惹他不爽快的人! 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池清浅那丫头看来是把我们爹的老虎屁股摸了一把了,不知道我们爹要想做什么去对付她。”池堇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幸灾乐祸到。 倒是池堇希眉头一皱,瞪了池堇年一眼,“她现在是家主了,嘴里没个把门的。小心吃亏!” “切!瞧给你吓得!”池堇年不甚在意,“这么多年不在池家,一回来就要接手池氏,也不怕一下子吃不下,撑死了她!你且看着吧,我们爹怎么搞死他!” 池家大少从来都是有什么事池老爷给顶着的,见谁都觉得没啥本事。 所以现在觉得池清浅这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也迟早折在他爹手里。 可这次,即便是不进公司的池堇希也看得出来池清浅一点也不好惹,她清冷的面容下,不知道憋着多少主意。 就是老太太也不一定能够把她给看透,何况她这个没啥本事,全靠池老爷罩着的哥。 而且……池堇希隐隐觉得,这事才是刚刚开始。 如果她爹不退让,指不定也吃不了多少好处。姐姐文学网 “嫂子,岑星吓着了吧,你先带她去休息吧。”池堇希看着眼神闪烁的池岑星,有些恍惚的模样,赶紧跟范晓璐说到。 谁知范晓璐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哪能啊!我们家岑星是最勇敢的,何况爸是岑星爷爷,怎么会吓着呢!” 说完,她还摇了摇池岑星的肩,“你说是不是,岑星?” 池岑星恍惚中,紧抿着唇,讷讷地点头。 这倔强的模样,看得池堇希心疼得不行,但是又无奈得很。 毕竟池岑星不是她的孩子,有这么一对父母,真是池岑星的可怜。 不过……在池家,特别还是池家的女孩,谁又不可怜? 池堇希叹了一口气,自己转身出了门。 心情不好,找个地方吃吃喝喝去! 池堇希才出门没一会儿,老太太华秀莲就来了。 进门的时候,范晓璐刚好带着池岑星在楼下弹钢琴。 这还是范晓璐第一次看到老太太亲自来这里,从前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叫池启河去池宅的。 毕竟她是池家的家主,不能纡尊降贵地到这里的别墅来,她还是长辈,怎么也是池启河去。 所以范晓璐嫁进池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看到过华秀莲。 刚见到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华秀莲走近,问她:“你爸在哪儿?” 范晓璐这才反应过来,“老太太。” 她连忙问好,然后赶紧拉了一下池岑星,“岑星,还不快和老太太打招呼。” 池岑星立马从钢琴凳子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和华秀莲问好,“老太太好。” “小星好,这么晚了,还在练琴?”人老了,对孩子都要多几分和蔼的。 华秀莲满含笑意地和池岑星说话。 “是呀,现在岑星已经会弹完整的曲子了呢!”范晓璐立马笑着上前,推了推池岑星,“岑星,还不给老太太弹一曲?” 池岑星抿了抿唇,不过还是点头应道,“好。” 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哪里能够看不到小姑娘的情绪,“不了,我找你爸有点事。弹琴还是过几日吧。” “你爸在哪儿?”华秀莲又重复地问到。 闻言,范晓璐面露失望,不过只是一秒,立马又换上了小脸,“我爸应该在书房里,我带您上去?” “不用了,找个下人带我上去就行了。”华秀莲摆了摆手,转身之际,看了池岑星一眼。“时候不早了,小孩子还是早点睡对身体好。你照顾岑星休息就行了。” 说完,她转身在桂妈的搀扶下上了楼。 他进书房的时候,池启河和池堇年都在。 看到华秀莲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池启河和池堇年两父子都是如出一辙的懵逼。 别说范晓璐了,就是俩父子都没见过华秀莲来这儿,两父子懵了好一会儿才欢迎过来。 “母亲?” “老太太?” 两个人就称呼就听出了区别。 池堇年出生会说话开始,就只能唤华秀莲老太太,不曾亲昵地唤一声奶奶。 小的时候不明白,被池启河狠狠地揍了一通,就再也不敢叫奶奶,老老实实地叫老太太。 池启河起身,迎上前,“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您说一声儿,做儿子的去找你便是。” 老太太冷哼一声,“我这个糟老婆子还能叫得动池大董事吗?” 池启河一听,就明白了老太太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母亲……” “别叫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老太太中气十足地一声呵斥。 吓得一旁的池堇年都一哆嗦。 他虽然打小知道自己这个“奶奶”跟别人家的奶奶不一样。但是多数情况下,老太太虽然严厉,也还是有和蔼的时候。 但像这样冷脸低吼的失态模样,池堇年没有见过。 “你先出去。” 老子挨骂,儿子在边儿上看着,那算怎么个回事儿,这脸还要不要了? “出什么去?给我在边儿上站着!也让你儿子好好看看!”老太太冷脸一喝。 这池堇年站在那儿,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但是老太太这么一说了,池启河也没有再说让他出去的事儿,与生俱来的对老太太威严的服从,池堇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保持沉默,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董事会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老太太也没有那么多的开场白,直奔主题,直接质问。 池启河低着头,像个孩子一样,闷声不语。 “我让你收敛收敛,让你提点帮称!你呢?答应得好好的,我让你提点帮称,是让你这么一个帮称法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迟到的董事,究竟是因为什么堵车!”老太太黑着脸,“你这点小伎俩,用不腻?以为她是个孩子,你就觉得能三两下把她收拾了?” “结果呢?让人收拾了吧?” 前面的话是气愤的,说道这后面,老太太的言语间,竟然还带着几分笑意与自豪。 落尽池启河的耳朵里,扎得慌! “当年我是怎么保下你的,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你答应我要洗心革面,最后就是这样洗的吗?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心里头是不是还打着当年那主意?” 华秀莲今天来,最想要搞清楚明白这件事。 “母亲,您是我母亲,我是您儿子,我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年千算万算,我没算到那池玉国还有那本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没有明说,但是其实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池玉国没了,就只有池清浅一个小丫头片子,没有人再能够阻挡得了他了! “混账!”老太太直接抬手就给了池启河一耳刮子,“当年你吃的亏全部都忘记了是吗?!要不是我拼着老脸不要,跪下来去给人磕头,你现在还有命活着吗你?!” 华秀莲气得浑身发抖,也因此往事浮现,那屈辱又悲哀的往事,叫人心揪又发紧。 “我没忘!所以我才要把那件事做完!我已经是半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是不死!就是我成功!”池启河说这话,眼底发着狠,“我不会让您当年的屈辱白受的!” “池启河!”华秀莲气得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那桌子,“你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执迷不悟的是您!这池家,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你……”老太太指着池启河,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许久,才从牙缝中蹦出一句,“我真后悔当初保下了你,早知道你贼心不死,我就应该让池玉国当年一枪崩了你!”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饶是铁石心肠的池启河也是为之一震,心口像是被落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闷沉沉地压着,让人窒息。 池启河满眼震惊,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 一眨眼,竟然落了一滴泪。 他冷笑了一声,“那就算你现在想崩了我脑袋,也来不及了。” 这话带着冷,裹着凛寒,没有半分温度。 他红着眼,望着华秀莲,望着自己的母亲。 “真是很遗憾,让你失望了,我没被崩了脑袋,还能活很久,活到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做母亲的,就给我打消这个念头!”老太太捂着胸口,满脸涨得通红,“不然,哪怕你是我亲儿子,这一回,我也绝不姑息!” “怎么个不姑息法?”池启河咧嘴一笑,笑得满眼的冷冽,笑得有些邪性,“是收走我的股份,还是罢了我的董事,还是把我从池家族谱除名?又或者说……” 他顿了顿,靠前,低下头,在老太太耳边,用气流的声音低语,“让我跟当年一样?” 闻言,老太太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她伸出手指虚点着池启河,“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池启河冷厉一笑,“你要是把我当儿子,我就把你当母亲。你要是不把我这个儿子当儿子了,我就断骨剔筋,也没你这个母亲!” 这决然的冷冽,这冷血的无情,这神情,这话语,落在老太太的耳朵里,一下又一下地刺激这她的神经。 她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这哪里是他的儿子,分明就是一个恶魔! 她为池家奉献一生,这么多年,从不徇私,为了池家兢兢业业。 怎么就……就……老天要给她一个恶魔做儿子? 假如当年,她不是为了保住这个儿子,也不至于让池玉国一家…… 结果到头来,池玉国一家没了,自己这个儿子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华秀莲已经预料到了她这个恶魔儿子将在池家掀起一阵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当年,她对不起池玉国和秦舒语;而现在,她又要对不起那两人最疼爱的外孙女了…… 也不知道清浅这丫头……怎么办…… 这究竟是什么报应? 华秀莲瞪着池启河,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两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7章 死皮赖脸只等你 老太太和桂妈没了。 秦浅知道的时候,正和程惜说,让她把周四的行程晚上给空两个小时出来,去陪老太太下下棋。 程惜刚点头,说记下。 就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说老太太和桂妈出车祸一起没了。 秦浅赶过去的时候,池启河一家,围在老太太的尸体前。 池启河强忍着眼泪,却也忍不住哽咽。 池堇年和池堇希在床前哭成一片。 池岑星在一旁,呆呆地望着,还有些不明白了什么。 秦浅刚踏进去,就见范晓璐把池岑星拉到怀里,下一秒,小姑娘就“啊”了一声,哇哇大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来的路上,秦浅一直都不敢相信,明明准备明天还一起下棋的老太太,怎么转眼就没了。 出门前,她还是好好的呀! 如今看到老太太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那发白的脸上全是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的伤口。 “你说怎么回事?还不就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没有回来的时候,老太太都是身体健康好好的!你一回来,老太太就出了事!你说你克死自己外公外婆,克死小姨,克到亲爹亲娘离婚各奔东西就行了,回池家克老太太做什么?!” “你看看,老太太才松快几天,就被你克成这样儿!你究竟存了什么心非要在这儿啊!”池启河没有说话,池堇年和池堇希都满脸的悲痛,只有范晓璐一个人朝着秦浅叫嚣着。 范晓璐,秦浅查了,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就是因为没什么背景,当初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奉子成婚嫁给池堇年的。 往往这样没有背景的好收拾,也不好收拾。 有背景的,都是实力相比见真章的,一眼定高下。但是这种没背景的,如果遇上处心积虑,没皮没脸的,下三滥的招数儿很多你可能想都想不到,见都见不到的。 “看在老太太的面儿上,对你刚才的话,我不与你计较。但是如有下次,按照池家家规,严惩不贷!” 说完,她收回目光,走上前,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儿?” “你还问我这么回事儿?!要不是你在董事会那么让我爸难堪下不来台,老太太至于跑到家里来骂我爸吗?至于……至于……回去的时候遇上车祸吗?”池堇年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一把泪。 他低着头,不敢看秦浅。 秦浅扫了一眼,他抽搐的双肩,见他像一只鸵鸟一样,心下划过一抹异样。 但因为血脉相连,她也没有多想。 毕竟是亲奶奶,定然是伤心的。 “司机呢?”她看着老太太身上的伤口,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这多大的岁数了,还受这罪。 “司机、包括陪着老太太的桂妈,也都一起没了。”池启河低哑着嗓音开口,从刚才到现在,也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显然也没有打算再说其他的话了。 “老太太虽然是您母亲,但她是池家的前任家主,所以……你懂的。”秦浅虽然也觉得有些过分,但祖上就是这么规定下来的,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打破。 池家的历任家主与旁人不同,生前不属于自己家一脉,独立于池家最高的决策者;死后,也不入本支的墓地,有着专属于池家历任家主的墓陵。 “但是,葬礼我可以在我权利的范围内,破例允许你主持葬礼。” 说完,她侧目回头,低低唤了一声,“程惜。” 程惜立马应了一声,上前,“池启河董事,堇年少爷,堇希小姐,冒犯了。” 她上前,将那床推了出去。 秦浅看着面色沉痛的池启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是比起红了眼的池堇希,更让人动容。 “节哀。”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秦浅离开之后,房间内的池堇年和范晓璐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池堇希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只是抬手抹着眼泪。 方才被范晓璐掐哭的池岑星此时没有哭了,可眼睫毛也还吊着碎碎的眼泪。 范晓璐和池堇年小心地瞄着池启河的反应。 只见池启河冷冷地凝着没有秦浅背影的空荡荡的门口,许久之后,收回目光,“回家。” 两人才跟着池启河往外走。 因为太过紧张,范晓璐都差点忘了池岑星,还是池堇希拉着池岑星跟上的。 秦浅将人带走了老太太的尸体后,又去领桂妈和那司机的尸体。 一起车祸,没了三个人。 一切都很正常,所以流程也都十分的简单迅速。 只是在回池宅的路上,秦浅一直锁着眉头。 “家主?”程惜见她一脸的愁绪,“可是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闻言,秦浅抬眸,“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沉吟了片刻,“首先,这并不是极其恶劣的天气。” 程惜用的是“极其恶劣”。 池家的司机和管家全部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别说是这样的晴空无云的好天气,就是大暴雨的雨夜,或者大雪纷飞结冰的路况,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自己开着车出过事。 却是在这样的好天气出了状况。 “老太太卸任以后,虽然没有了实权,但所享有的一切配备还是家主的级别以及层次。包括司机,也都是几名训练有素的司机轮班听后差遣。” 所以不至于说是新手失误,更不至于说是休息不够,疲劳驾驶出的错。 就这样平白地出了车祸,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是,老太太执掌池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车祸,就是连摩擦都不曾有过。 却在卸任之后,车祸而亡。 要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为的是什么? “家主,有些想法,我说了,您可能不愿意听,但是我还是想说。”程惜开着车,平静着自己的心态,保持车速。 “我是桂妈一手带起来的,桂妈带我到您身边的时候,就嘱咐我,从此对你忠心不二。我一直都记着。” “我说这些也没有要挑拨的意思,只是……这件事,谁都可以成为怀疑的对象。不管他和老太太是什么关系。” “您是说……?” “老太太的身体,我作为下人,不能随意碰的。但是桂妈和那个司机,我查看了一下,不合常理。” “怎么说?”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或者保护自己觉得比自己更重要的人……”程惜打了个转向灯,转过街角,“比如桂妈,如果遇到危险,她肯定会是第一时间保护好老太太的。” “在车里,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车祸,如果桂妈要保护老太太,那么一定会是背面的伤多与前面的。但是桂妈身上的伤痕均匀。”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程惜顿了顿,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地开口,“桂妈在出车祸前,至少……并不清醒。” 程惜说的,秦浅明白。 有些事,慢慢的就会习惯,然后变成本能。 桂妈成为管家的那一天起,就是为了照顾、保护主人所存在的。这些事,他们在训练前,就知道的。 桂妈照顾了老太太几十年,保护老太太甚至高于保护自己,那是本能。 绝不可能在紧要关头,不保护老太太的。 “我知道了。”秦浅点了点头,“这些话,你不要同别人说,容我想想。” “程惜明白。” 秦浅回了池宅,刚好接到了秦初的电话。 秦初在那头,告诉她,他今天能够做多少个仰卧起坐,做多少个俯卧撑,哪些项目能够完成得很优秀,哪些项目还有些吃力。 还说了又学到了什么,原来觉得完全不会放到一起的东西,一起作用竟然还有那么多奇妙的效果。 小家伙叽叽喳喳地在电话里说个不停,语调不住地上扬。 秦浅知道护卫队的辛苦,他这样说,不过是想让她放心而已。 然后秦初又分别问了翟钧霖、翟钧昊、老太太、薄勤晟、还有程惜他们的好。 因为一次只能打一个电话,所以秦初每次都只给她打。 他还说,火兮告诉他,在两个月后,有一次考试,要是拿到了a,就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秦初和秦浅保证,自己一定努力拿到a,争取回家的机会,回来看她。 “对了,我在这里,火兮教官有悄悄地教我下棋哦!老太太喜欢下棋,秦浅你先帮我保密,等我再叫火兮多教我几招,等我回来,就可以好好陪老太太下棋啦!” 那边是秦初天真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秦浅的眼底也忍不住湿润了。 她最终没有忍心告诉秦初,他喜欢的老太太,就是在今天,刚刚已经去世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 “好。我帮你保密。”秦浅哽咽着说。 “秦浅,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嗓子不舒服?”小家伙立马就听出了异样。 秦浅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喉咙,才继续说:“没有,可能是今天开会,多说了一阵,嗓子有点哑吧。我多喝点水就没事儿了。”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秦初像个小大人一般,嘱咐,然后安慰,“不过你放心,小初很快就长大了,学很多本事,帮你,照顾你!” “好。”秦浅笑道。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催促声。 每次通话只能够十分钟,秦浅也嘱咐了两句让他自己小心,照顾好自己的话。 这家伙,倒像个管不了的孩子一样,不耐烦地说:“好啦,我知道啦!秦浅你好啰嗦!”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秦浅摇了摇头。 放下手机,秦浅敛起神情。 她双手交叉合十,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她起身,去了老太太的房间。 秦浅没有叫任何人,亲自在房间里,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毯式扫描地把房间的东西都找了一遍。 倒是在隔壁桂妈的房间里搜出了许多的药。 桂妈的身体一向都很好的,而且管家每年都会体检,是不允许有严重疾病的。 即便老太太对桂妈比较熟悉,不想换掉桂妈,如果知道桂妈生病了,也只会再找一个管家分担桂妈的工作。 所以这个药,不是桂妈的。 那就是……老太太的! 为了确认,秦浅去调了桂妈这几年的体检报告。 然后又去调了老太太的体检报告,果然! 老太太的体检报告是绝密的,因为这关系到池家的波动震荡,所以除了家主或者少主,其他是没有权限查看的。 当晚秦浅便叫程惜把桂妈屋里的药全部都搬去了程惜的房间,先放了起来。 第二天,秦浅就在池宅里,没有出门。 桂妈和司机的尸体由家里人领回去,秦浅悄悄吩咐程惜,一定要在桂妈和司机火化之前,找人进行尸检。 “千万记着,找你相熟的朋友。不能写上记录的那种。” 不然万一叫人察觉,就不好办了。 桂妈和司机的尸检好弄,但是老太太的不行。 池宅里这么多人,这里头有哪些是池启河的眼线,也无法完全确定,不能够轻举妄动。 要光明正大的把人带进来,又不在大家的注意下,进行尸检…… 秦浅一下子就犯了难。 第三天下午,秦浅去了一趟公司,召开了记者会。 公布了老太太的死讯,比较好的是,在这之前她就继承了家主的位置,已经和各位董事打过照面了。 从老太太卸任的那一刻起,就与池氏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有的只是前任家主的虚名。除非秦浅因故不能再担任家主的位置,她重新出来挑起大梁。 所以也不用再召开紧急董事会,就不用那么麻烦。电子书屋 媒体也就只是简单的报道了一下,没有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从公司出来,秦浅打开车门。 看到车里坐着的男人时,立马“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紧张地看了一下四周,没有记者,才松了一口气,坐了进去。 “你放心,我在车库就上来了,窗板拉着,不会有人看见的。”翟钧霖低声解释。 在车库? 秦浅下意识地朝程惜望过去。 程惜表示无辜又郁闷,“家主,我……” “我逼她的。”翟钧霖替她解释,“我说如果她不让我上车,我就去发布会,跟那些人说我是你前夫。” “然后你的小助理,为了你,然后才妥协的。” 闻言,秦浅简直目瞪口呆地看向程惜,挑眉:这你也信? 程惜表示很为难,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耍起无赖什么也不管不顾? 秦浅很挫败。 “开车吧。” “晚上一起吃饭个饭?”男人问。 “晚上没空。”秦浅毫不犹豫拒绝。 “那宵夜呢?” “宵夜不容易消化。”再次拒绝。 “你还好吗?” 秦浅下意识地想再拒绝,话到嘴边儿,才反应过来男人这不是邀约的话。 她转过脸,看向男人。 只见男人拧着眉,同样望着她,一脸的担忧。 秦浅突然明白了过来,男人约她吃饭都是假的,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这一刻,秦浅的心忽然轻轻扯动。 她敛起神情,“我没事。” “秦浅,你别什么事都放心里一个人憋着。” “我真的没事。”秦浅别过脸,看向另一侧。 因为怕被人瞧见,车窗板都拉了下来,车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翟钧霖看着倔强的秦浅,有些心累的长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气,像是拨弄过她的心弦。 抿了抿唇,秦浅缓缓开口,“真的,我都习惯了。” 从池薇,到孟封南,到池玉国,到池倩,到秦舒语,她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全部都从她的生命里离开。 虽然孟封南和池倩还活得好好的,可是在她眼里,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 从前在她无法接受的年龄里,接受了一次次至亲的生离死别后,到现在……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 又或许,其实她觉得,对于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的华秀莲来说,去世,不失为一种解脱。 要多大的勇气,和多强的毅力,才能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奉上几十年的青春和苍老岁月? 那一句“我都习惯了”,一笔一划都像是有人拿着针一下一下地扎在了翟钧霖的心上。 究竟要经历多少至亲的离开,才能习惯? 翟钧霖不知道。 他这一生,他父亲翟启丰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和感觉。 除开翟启丰,他还没有经历过至亲离开,不知道那种伤,那种痛,究竟会到什么程度…… 他张了张嘴,许多安慰的话,在腹部不停地打圈儿,可是一开口,却全都卡在了喉咙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翟钧霖沉默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秦浅的手。 温厚的大掌包裹着她冰凉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样握了一路。 那温度一路顺着指尖像是暖到秦浅的心里头,她微微动了动指尖,但是没有挣开。 车一路开到“小房子”才停下。 “我晚上和封董事长有约。”秦浅下车前,抽回了手,低声解释了一下。 她抱着一堆文件,打开车,下去,进了“小房子”。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秦浅就地看了好几个文件。 外面车里的翟钧霖在秦浅下车后愣了一秒后,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解释,说晚上没空是真没空,和封老先生真有约。 随即,翟钧霖的嘴角立马就咧开了一道弧度。 “翟总?”程惜回头看了一眼还赖在车里的翟钧霖,提醒地唤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你见也见了,话说也说了,也该走了。 谁知翟钧霖身体往后一靠,“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 程惜:?? 程惜:“……” 她这是招呼他的意思吗?这明明是叫他走的意思! 奈何这男人根本懂不起,非要赖死在这儿。 没有办法,程惜只能关了车门,进了“小房子”。 下车之后,她回头看了车一眼,心中嘀咕,就这死缠烂打法,别说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也给磨出感情来了。 …… 雅间。 半个小时后,封安生就来了。 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节哀。” 秦浅笑了笑,站起身,“您请坐。” “本来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着要不改天。没想到……”封安生看向秦浅,眼里露出些赞赏,“你还是坚持赴约。” 他点了点头,甚至欣慰。 “经历了不少事,也该慢慢长大了。”秦浅轻声说,“如果还像小孩子一样,因为伤心难过,就丢下正事不做,就辜负老太太的期望了。” “你呀!是这一批孩子里,最通透的。”封安生点了点头,评价道。 说好听一点,是通透。 要往难听一点说,就是最寡情的。 谁家没了亲人,不难过的? 他听说了,秦浅当晚就处理了老太太的后事,提上了日程,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二天没有出门,在池宅给老太太跪了一日。 今天下午就出席了记者招待会,紧接着晚上就来赴了约。 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都说女人的心是最软的,何况老太太当初那么护着她,纵着她,哪里会一点都不难过。 只不过作为一个家主应该做的,秦浅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关于上次我在电话里和您谈到的项目,不知道封董事长之后考虑得怎么样?”秦浅也不废话,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是我做的策划案,您可以看一下。”秦浅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封安生。 封安生接过,“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跟您谈生意,自然要好好准备一下的。有什么不周到的,您多见谅,多提点。” “你呀!”封安生抬手,食指虚点了一下秦浅。 打开策划案,发现很合他心意,只是有几处细节,不是很恰当,但是不影响主体。 他没有立马提,而是问秦浅,“这份合作,你给薄家,或者湛家,都比给我们封家带来的利益更多,为什么偏偏选择和我们封家一起合作。” 当初秦浅提的时候,封安生就想过这个带来的利益,思索过假如秦浅和薄家、湛家任意一家合作之后带来的效益又会怎样。 “你别说是因为喻笙。要是湛越这么说我兴许还信,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信。”封安生先抢了话头,“倒不是说你和喻笙的感情,只是单纯的你的为人,公私分明,形容你,极其恰当了。” 那地皮的事儿,封安生也听说过了。 脑子转了个弯儿,也明白的。 说实话,有个男人愿意为了喻笙做到这个程度,他这个爷爷的都是动容的。 只是越是动容,越是心疼那两个孩子。 因为他深刻地明白,喻笙这样的状况,除非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不然这辈子和湛越,就算再多的强求也只是有缘无分。 “封董事长可以想,我觉得有钱就应该大家一起赚。不管是我们池家,还是薄家,或者湛家,包括您们封家,大家一起赚钱,并不等于谁家的钱就少赚了一些。” 听封安生的意思,秦浅明白是对合作没什么异议,只是有些疑惑。 便十分直接地拿出了合同,“兴许,大家一起赚,会赚更多呢?” 说完,带着几分俏皮地朝封安生眨巴眨巴了眼睛。 还像当初那个狡黠的小丫头一样。 这话在封安生脑子里转了两圈儿之后,忽然明了了几分,把刚才他觉得有问题的细节和秦浅说了说,十分愉快地签下了合同。 都说了,既然是赚钱,干嘛不赚? 饭菜很快也上了上来。 “喻笙,最近有和你联系吗?”封安生问。 秦浅点了点头,“您放心,她现在过得挺好。我叫了之前在意大利留学认识的朋友和他妹妹陪着喻笙。” “刚好喻笙喜欢四处玩儿,有他们当导游,玩儿得也挺开心的。” 其实是担心封吟那边动封喻笙,所以找了信得过的人陪着封喻笙。 虽然看起来是带着她玩儿,其实也算是二十四小时陪护,好有个照应。 毕竟都是女孩子,同吃同住都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封安生点了点头。 知道封安生想封喻笙,只是心疼又害怕自己去打扰又破坏她的心情。 秦浅拿过电脑,点开封喻笙给自己发的邮件,把里面的照片一一翻出来给封安生看。 还整理了一个文件夹,发给了他。 …… 两个人其实谈事没有多久,后来聊喻笙的比较多。 看邮件照片费时了一些。 分别,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秦浅把封安生送上了车后,才叫程惜把车开过来。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抬头,撞入眼帘的事翟钧霖那张坚毅的俊脸。 望着眼前的那人,秦浅吃惊不已,她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确实是三个小时之后,怎么这个男人还在? 秦浅往驾驶座的程惜望过去。 坐在前排的程惜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去开车的时候,他就在的。” 那就是说——这个男人从刚刚她下车,都呆在车里?! “你呆在这里做什么?” 秦浅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复杂的心情,简直无法言语。 “等你。” 男人只说了两个字。 等你。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8章 实际行动的感谢 一句等你,包含多意,不只是现在,更是指以后。 简短的两个字,却仿佛盛满了深情。 秦浅避开了眼,“去小酒馆吗?” “好!”翟钧霖只愣了一秒,就立马反应了过来,掏出手机,“我和甄嵇说。” 秦浅“嗯”了一声,身体轻轻往后倾靠。 其实她今天也没有怎么吃东西,一是她习惯在半饥饿状态才保持绝对的清醒,下午有记者会,就没怎么进食。二是晚上多数和封老爷子在说合作,后来跟封老爷子看喻笙的邮件,封老爷子一心在喻笙那儿没怎么吃,她也不好多动筷。 现在事情都忙差不多了,胃里也空空的。还有点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头,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 掀开眼眸,刚好瞥见翟钧霖和甄嵇发短信——你嫂子要来,半个小时后到,麻溜的把你嫂子喜欢的菜都准备上。 对了,还有养胃的粥汤也备点。 那白底的屏幕,黑色的简体字。 落在秦浅眼里,带着春日的暖。 她安心了闭上眼,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唇角浅浅上扬。 也不知道是最近这两天太累了,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在旁边,只是半个小时的路程,秦浅竟然睡了过去。 以至于到了地方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还是有人敲了敲车玻璃,她才抽回意识,睁开眼。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翟钧霖不耐烦和嫌弃的脸。 她怔了怔,下意识开口:“抱歉,我睡过去了。” 翟钧霖立马敛起神情,柔下柔情来,“睡好了吗?” 看着这前后的转变,秦浅疑惑了一秒。 忽然反应过来,扭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只见甄嵇趴在车玻璃上,还朝着翟钧霖指了一下手表。 秦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这都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有些尴尬地下了车,满脸抱歉地和甄嵇说:“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车停在这里,没耽搁你生意吧?” “没!没!”甄嵇立马就想明白了他这大兄弟,刚刚为什么一脸嫌弃,希望他把自己团成球有多远滚多远的神情了。 敢情是在心疼他这嫂子,想让她多睡会儿呢! “我就是想问问,不是说还有一阵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菜都还没有准备好。” 甄嵇一手背在身后,赶紧给员工打手势,叫人把那菜给撤走,“这要让嫂子再多等等了,不好意思啊!嫂子您可别生我气,下回我一定早早地给嫂子您备好了。” 秦浅哪里不知道时间。刚刚瞄翟钧霖打字的时候就看了一眼时间的。 她扯了扯嘴角,“没事,你叫人把菜热一热吧。别浪费了。” 说着她就抬脚进了小酒馆,在门口处停下,回头问:“往左边儿还是右边儿?” 甄嵇怔怔地楞在原地,这秦浅竟然没有否认他叫她嫂子这事儿。 其实刚刚他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担心要是让这嫂子不开心了,他这大兄弟要弄死他的! 一口气说完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生怕火上浇油,惹了这尊大佛。 谁知道,这不仅没生气,倒还十分的善解人意。 一瞬间,甄嵇以为这突然回到了嶸城的那个小白兔了。 “左边。”翟钧霖抬脚没好气地踹了甄嵇一脚,上前跟上秦浅,带着她去了包厢。 刚到门口,就见员工在往外面撤菜。 跟上来的甄嵇,“嫂……池小姐,菜我帮你上过。等我一会儿,很快!” “不用。你热一热就行。你要是重做,我马上就走。” “热一热。热一热就行。”翟钧霖连忙接话,“先热粥。” 好不容易才约上一顿夜宵,晚上给甄嵇弄飞了,他非不剥了甄嵇才算! 等甄嵇送上来之后,秦浅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忙完了吗?忙完了坐下一起吃。” “不!”甄嵇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我很忙的!你知道的!我这虽然是刚开的小店,有了你的牵线搭桥,还有池瑾希池小姐的帮忙,这生意还算火爆的。我厨房里还有事儿,你们吃,你们吃。” 说着,他就往后退。 “那你有空的时候叫人给我那助理程惜做点好吃的。” 其实她是想说,要是甄嵇坐下,她就把程惜叫进来一起吃的。 不过既然甄嵇不坐下,那程惜也不会进来了。 她跟着自己一天,应该也饿着呢。 “程小姐是吧?我记着呢!这就叫人给她弄去!”能让他亲自下厨的,当然是要分量足的。 就程惜的分量,肯定还不用他亲自下厨的。 等甄嵇出去后,翟钧霖就给秦浅盛了一碗粥,“你先吃两口粥,暖暖胃。” 这桌上不少菜偏辣,“不然空腹吃辣,对胃不好。” 秦浅没有拒绝,拿起勺子,就是有些好奇,这男人……怎么什么时候跟管家嬷嬷差不多了?罗里吧嗦的。 “我没空腹。”秦浅嘴硬的同时,喝了一口粥。 “你如果有重要的事,不会怎么吃东西的。要保持半饥饿状态才能绝对清醒。刚刚你跟封老爷子谈事情,出来的时候嘴唇都干得不行了,估计就顾着说话,东西都没吃两口吧?” 男人说话间又给她盛了一碗汤,然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其实他今天也没有怎么进食,晚上等在车里,怕秦浅走了,也没有敢下去买点东西垫垫。 本来他胃就不好,饿得他隐隐有点胃疼了。 吃了两口热粥,感觉好多了。 两个人都坐下安安静静地喝了一碗粥,才开始吃菜。 “以前在嶸城,我和喻笙就总喜欢带着小初去小酒馆,那个时候为了那个房间,喻笙最开始还差点没把小酒馆掀了。” “不过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老板是甄嵇。然后为了给小初做榜样,火爆的喻笙硬生生地做出了讲道理的架势。” “要是搁在以前,她要不就是掀了,要不就是叫湛越把这小酒馆给买了。” 秦浅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有些温柔。 那是秦浅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光,静谧,又幸福。 只是那些时光,翟钧霖都一一错过了。 “嶸城的小酒馆,我替甄嵇又买回来了。老波的员工也都回来了,现在也运营着,就算没有甄嵇在,也一切在正轨上。有机会,等小初和你都有时间了,我们再回去。” 秦浅抿唇,垂眸。 沉默许久之后,才浅声,“等小初有空吧。” 进了护卫队,能有什么时间。 “你现在事情多,又遇上老太太的事。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翟钧霖顿了顿,看着吃菜的秦浅,“关于和薄家的那个项目,你要是现在没有时间,我可以和薄老说说。就说我这边有难处,我们以后再慢慢谈也一样。” “公司的事是公司的事。家事是家事。”秦浅喝了一口汤,甄嵇的手艺确实不错,谁要是嫁给他,可算是有口福了。 公司那边,她也不用亲力亲为,只要大体方向对了就行。 毕竟池家明争暗斗,但是在利益面前还是没人含糊的。 早谈下来,也早点进入下一个进程。何况要谈这事儿,薄家还有翟钧霖这边儿,要是为了薄老爷子的心意,叫上薄清勉,这边就要叫上张允茜,人就不少。 等下,人就不少…… 秦浅抿唇垂眸,细细琢磨。 “怎么了?”察觉到秦浅出神,翟钧霖关心地问到,“是这个汤不和胃口还是味道不好?我叫甄嵇给换一换?” 秦浅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汤,“汤很好,就是想起了点事儿。” “事情待会儿再想。吃饭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耽搁,不碍事的。先吃饭。”翟钧霖对于这个女人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一个糙铁人,是十分的不满。 他自己刚创业那会儿,为了公司,为了生意也是把自己过得一塌糊涂。 后来给整成这样的身体。 他都以为自己够拼了,没想到这女人更过分! 还有什么半饥饿状态保持绝对清醒的坏习惯,当他看见程惜的备注时,都快气疯了。 就差扯着这女人的衣领子,一顿熊骂了! 只是后来看到这个女人出来,带着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发干的嘴唇突然又舍不得了。 秦浅慢慢的也适应了翟钧霖的管家婆性质,也不顶嘴了,默默地听着,吃着饭。 吃了好一会儿,有个半饱了才放下筷子。 她这样常饿的,吃东西的时候不能吃太饱,不然胃会受不了。 “我想找你帮个忙。”秦浅落筷的时候同翟钧霖说。 “好。”不问是什么事,就直接应下。 如果可以,那自然是在所不辞。如果有难度,就尽力而为。 “你说。” 这个倔强的女人难得开口,就是刀山火海他闯了也值得! “我想过两天请你和薄老到池宅商谈一下项目的事。” 秦浅思索着如何去措辞。 想得慢,所以说得也有点慢,“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带个人进池宅。让他伪装成泰峰的人,这件事就只能你,我,和那个人知道。”综艺文学 “包括薄老,甚至钧昊,张允茜都不能说。我们之间秘密。” 这件事,秦浅思前想后,想了很久。 如果喻笙在,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 老太太可能是被人谋害的,这件事不能够被人知道,更不能被外人知道。 喻笙跟她虽然是不同家族的,但只要不损害自己家里头的利益,其他的事绝对是拿来当自己的事儿的。 但是其他人不同,不管是湛越还是薄老爷子,虽然她开了这个口,他们,特别是薄老爷子会有更多更好的办法帮她,但总归是外头的人。 何况这个事情,如果简单还好。要是复杂起来,这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利器。 秦浅相信他们,但是不信任他们。 她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翟钧霖不同,他不属于四大家族,牵扯不进来。 他最合适,而且比起所有的人,他是她最值得信赖的人。 “好。我们之间的秘密。” 翟钧霖点头,他喜欢这句话。 他能和秦浅拥有他们的秘密,不管是什么事,说明她对自己是信赖。 “谢谢。”秦浅由心地说了一句。 “你先说怎么做吧!”翟钧霖不想她和自己说谢谢,感觉明明刚刚靠近一点的心,又突然拉开八丈远。 …… 当天晚上,秦浅难得没有无情地把翟钧霖扔在路上。 翟钧霖是坐秦浅的车回的住处。 在和程惜说地址的时候,这货说得极其的慢,咬字也极其的清楚,而且还说了两遍。 程惜:“……” 她想说,她家家主一般只要一遍都会记得了,不用特地说第二遍,太明显了! 不过自家家主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吭声的。 同时,将这个地址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头,想着,以后兴许这地方,她得常来。 秦浅把和时间定在了给老太太殓妆的那天。 本来薄老爷子还犹豫了一下,不过秦浅说她叫了张允茜一起,然后说刚好家里忙,没时间招呼他们,可以让薄清勉和张允茜两人一起,毕竟薄清勉要对池宅熟悉点。 当年薄清勉也偶尔来池宅找秦浅玩儿,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薄老爷子非要把她和薄清勉凑一对儿,后面拿着马鞭子在赶。 当天来了薄老爷子,薄清勉,还有薄君然。 泰峰,叫上了翟钧昊,张允茜,为了让人多一点,还把甄嵇叫上了。 来了池宅,众人先是给老太太上了一柱香。 然后才到偏厅议事。 本来应该去前厅的,不过偏厅离灵堂更近。 秦浅让程惜带着她找的法医带去了老太太尸体安置的地方。 殓妆师都是池宅这边的人找的,老熟人了。 秦浅叫程惜把殓妆师叫过去嘱咐和要求一些事,这个空挡,让法医给老太太进行尸检。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约定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让法医把各种需要的弄好之后就撤。 虽然程惜在半个小时之后能拖多久拖多久,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快为好。 这边秦浅和薄老爷子他们把正事谈着,秦浅也准备了足够的资料,基本也保持时间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主要是和薄老爷子说话,十句话讲一句话就行,所以进城会走得很快。秦浅不得不把握好时间和进城。 不过好在所有的一切有惊无险,看到法医回来之后,秦浅这边也基本收尾。 差不多都定下,秦浅便叫程惜把屋里的棋盘搬出来,“我好久没和薄老下棋了,不如今日刚好还有时间,下一局?” 秦浅说话的时候,往张允茜的方向看了一眼,老爷子立马明白过来。 “也好!在家里,你君然伯伯棋下得那叫一个真臭!还是和丫头你下得有意思些!” 说着,薄老爷子就摆上了棋盘。 两个人也不着急厮杀,就慢慢地磨着,磨到旁边的几个人都没有了耐心。 两人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最后以薄老爷子险胜结束。 就在旁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谁知老爷子一拍桌子,“不行!你丫头刚才放水!再来一局!” 说着老爷子已经又动手重新开始摆棋盘了。 看这架势,再来一局是避免不了的了。 “我听说翟总的棋艺也不错,不如这一盘翟总同您下?” 本来老爷子见秦浅站起来不准备下的样子是不爽快的,不过一听撒翟钧霖来,一下子不满的神色就收敛起来了。 笑呵呵地点头:“也行!也行!” 既然是秦浅开的口,翟钧霖自然知道是她需要,也不推辞就坐了过去。 “他们下着棋,估计还有一会儿,不如,我带你们转转吧。”秦浅跟翟钧昊和张允茜他们说。 翟钧昊自来就不喜欢下棋,让他打游戏还差不多。 立马赞成,“好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古色古香的宅子,以前去都是些景点,挺商业化的,没什么感觉。这……实打实的老宅子,全部都是生活气息,我还挺想转转的。” 张允茜在这里也无聊,可是毕竟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也不好太随意,也觉得走走总比在这里无聊打瞌睡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好。 “一起走走?去看看你那掉下去的池子还在不在?”秦浅歪过脑袋隐隐憋着笑的眉眼看得薄清勉头疼。 抽了抽嘴角,抬脚跟上。 一路上秦浅讲了不少薄清勉小时候的糗事,还有被他欺负的那些哭鼻子的事儿。 一路上薄清勉囧得不行,但是十分好脾气的没有丝毫的生气发火。 因为都是讲的趣事儿,所以一路上的气氛也十分的轻松愉快。 “就是这池子吗?”这一路上来听了不少事儿,张允茜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格,所以一到湖边就忍不住笑着问。 “是呀。”秦浅点了点头,“就是这儿,而且啊,这人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还不止一次从这儿掉着去,都不长记性的!他……” “池小姐。”翟钧昊突然出声打断她,“有没有地方?方便的?” 他故意有些为难着急地问。 “我带你去。”秦浅立马回答,然后回过头跟薄清勉说,“池宅你熟的,我先带他过去,你带她先转转,一会儿我们再过来。” 说完也不管薄清勉应没应就带着翟钧昊离开了。 走到假山后面,离了一段距离了,翟钧昊才冲秦浅抛了个眼神,“怎么样?我够上道儿吧?” 在这里,别说是在池宅,就是在澎城也怕被有心人听到,所以翟钧昊每次见秦浅之前,都再三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叫嫂子! 秦浅抬起手。 翟钧昊也十分懂得起抬手跟她击掌了一下。 “怎么样?你看着薄清勉合适吗?”两个人没事儿也闲聊。 “我看着合不合适又不重要。”翟钧昊耸了耸肩,“得她自己看才行。” 顿了顿,才缓缓继续开口,“不过,她和薄家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的大。” 话说到这里,也都明白。 翟钧昊是担心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比较薄家撒高门大户,万一张允茜陷进去了…… 虽然平时他怼张允茜毫不客气,但总归是自己的表妹,总还是想她过得好的。 “这个你放心,薄老爷子看上的,没人敢动她。要是薄清勉在商场,我也不至于这样帮忙。毕竟人言可畏我也懂的。”何况当初她在翟家,因为那些人不知道,她被看轻成什么样,她深有体会。 当时是她不在乎,但是张允茜和她的性格不一样,要是她遇到这样的事,就是丁对丁,卯对卯了。 那就没什么安稳日子过了。 “薄清勉这人对商场没什么兴趣,就喜欢自己干净单纯的圈子。以后她要是和薄清勉真在一起,偶尔有几句闲言碎语,总的也还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 秦浅分析后,翟钧昊也放心了下来,手一摊,“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你呢?”秦浅问到。 这个问题差点没让翟钧昊脚下一个趔趄。 “我说姐……你能不能饶了我?”说完,又忍不住嘟哝了一句,“你还是先把自己稀饭吹冷了再吹我的好吧?” 秦浅:“……” 她微笑着转头看向翟钧昊,“你这话要我带给你哥吗?” 顿了顿,又幽幽道,“我觉得最近你哥可能会觉得你年轻力盛,可以委以重任。” 翟钧昊:“……” 最后举手投降,“好了!我承认还不行吗?下周她来澎城。” 秦浅挑眉,她还问不出来了,,“她来了,一起吃个饭。” “哦。”翟钧昊怂了怂,心道,他还是大意了。 他嫂子一直都聪明的,现在可是能跟薄老爷子那样级别的人相斗的,他这么嫩的,自己去送死做什么? 秦浅这才算满意。 等一起回去的时候,薄清勉和张允茜的氛围不错,回到偏厅,老爷子的心情也不错。 后来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她低声的和翟钧霖说了一声谢谢。 这句谢谢听得翟钧霖可不爽了,不过这回他突然脑瓜子敞亮了一回,“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秦浅怔了一下,“你说。” 闻言,翟钧霖就眼底流露出了掩盖不住的笑意。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39章 二十岁的姻缘签 尸检报告显示,老太太死亡原因其实是脑溢血。 而在桂妈和司机的报告里,两人体内均含有大量安眠药的成分。 所以……极有可能是老太太病发,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身亡。而有人怕事情暴露,不惜杀人灭口! 秦浅拿着尸检报告,复印了一份,另外将尸检的全程录像拷贝了一份。 一份交给了程惜保管拿去秘密地封存起来,一份儿她放进了保险柜。 秦浅一直没有想到,会有人,会不救老太太,还杀人灭口。 她不是没有想过池启河,但是老太太总归是他的母亲,不管因为什么事,他应该是第一时间救他的老母亲的。 所以想了许久,秦浅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老太太葬礼这天,澎城所有有声望的人都来吊唁了。 这一天,本来是应该由秦浅端老太太的遗照的,但秦浅看在老太太一生为了池家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想来,每一个母亲都是想由自己的孩子送自己最后一程的。 所以她把这个给了池启河,由他送老太太这一程。 秦浅在旁边念了悼词,然后由众人依次献花。 来的人很多,秦浅一直守在墓旁,献花的人从上午一直到下午。 薄栾舟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这个时候,人稀稀拉拉的,没有那么多了。 他献了花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到了一旁。 秦浅最开始没有注意他站在那儿是做什么,不过过了大概十分钟,秦浅明白过来,他是在等自己。 她让程惜和池东则先招呼一下来献花的宾客,走向他。 “你怎么还没走?” 走近男人,秦浅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想再看看你。”薄栾舟沉敛着嗓音,凝着她。 顿了顿,拧眉,关心道,“你节哀。逝者已逝,你应当振作。” 饶是已经放下,秦浅也觉得心有些泛酸,泛凉。 她并不是不知道要振作,也并不是不晓得自己不能倒下,只是她听惯了节哀后,也想有个人问她好不好。 就算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也想那个人明白,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是那么好过的。 “师父您放心,我会振作的。”秦浅扯了扯唇角,“我一直都是您最得意的学生,以前是,以后也还会是的。” 就算从前的她,要的是鼓励,鼓励她能够坚强,振作,坚持,变得更加的优秀。 但现在的她,振作,坚强,坚持,已经变成了她的本能。不需要……也并不想有人再在她的耳旁重复。 这会让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脆弱得一塌糊涂,又无用得彻底。 秦浅的疏离,让男人一怔。 “清浅。”男人低喃着她的名字,仿佛是回味着最美味的佳肴, 他低唤了秦浅一声。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沉默到秦浅准备折身离开的时候,他才又幽幽开口,“我放弃了。” 他说,他放弃了。 秦浅顿了顿脚步,回过头望着他,不明所以,有些疑惑。 薄栾舟望着他,仿佛是那孤岛上的夜晚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我放弃了继承薄家。” 他说得很慢,足够让她听清每一个字。 只是这一瞬间里,秦浅理解了每一个字,但是组合在一起,却仿佛是莫名的难以理解。 她张了张嘴,思忖措辞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唇角,缓缓道:“那是你的自由。” 眼看秦浅转身,薄栾舟伸手,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有些着急,所以握着秦浅的手情不自禁地多用了两分力道。 她暗自用劲儿地挣了一下,她的本事是薄栾舟教的,她自然还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自负,只是试探地挣了挣,便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那是你的隐私,我尊重。” 秦浅不咸不淡的语气,清清冷冷的神情,落在男人眼里,仿佛他们两个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这让他有些烦躁,有些气恼。 他和秦浅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近的人,可此时却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这让薄栾舟有些挫败的同时,也有许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曾经,秦浅问过他,愿不愿意为了她放弃薄家的继承权。 因为是不可能两个家族的继承人联姻的,她和他之间如果要在一起,就必须要有一个人放弃。 池家不同,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够接受。 可是他可以。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沉默了。 “为了你!”薄栾舟扣着秦浅的肩,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清浅,为了你,我愿意放弃薄家的继承权。我已经同爸说过了,我放弃!” “你以前不是问我可不可以为了你放弃薄家的继承权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可以!没有你,再多的一切与我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这些年,爸有叫过我很多次回来继承薄家,可我宁愿呆在有着我和你在的护卫队。我没有回来,我在护卫队一直等你回来。” “现在,你回来了,我可以当面告诉你我当年的答案,我可以。为了你,我能够放弃!” 他双手握着她的双肩,情不自禁地用力,止不住地摇晃了一下她。 秦浅听后,胸口闷得思绪有些发乱。 她抿着唇,许久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你已经结婚了。”秦浅抬眸,直视男人的眼睛,毫不躲避,“薄栾舟,晚了。” 她叫了他薄栾舟。 这个名字,落在男人耳里,心头一喜。 “你是还在生我的气是吗?”只要她还生他的气,那么就说明她的心底还是在乎他的! 秦浅的意思是,他的回答,这么多年以后,已经晚了。 她已经不需要他的放弃了。 不过落在薄栾舟的耳朵里,以为她是说他结婚了,所以就算他为她放弃,他们也不可能。 “我已经离婚了!” 他离婚了? 秦浅的眸底闪了闪。 敛神,她望着薄栾舟,问他:“你知道吗?十几年,足够消磨一个人的恨了,何况是生气……” 她连对孟封南和池倩的恨都被消磨得只剩下无奈和心酸,何况是对他的气愤和失望。 如果不是对孟封南和池倩的恨被消磨殆尽,按照她的作风,早就六亲不认地报复了。 只是十几年,真的可以模糊很多原以为真切又深刻的记忆和感受。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会站在原地等待的人。” 秦浅舔了舔嘴唇,“何况,你教过我的。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永远不可以停留在原地。要朝前。” “站在那里看着你和她结婚,和她扯证,和她出国度蜜月,是我做过最长的等待。但是那之后,我就朝前走了。” “离开你,我遇到过一个救赎过我的男人,遇到过一个和我结婚的男人。他们不管是谁,如果一定要我回一次头,那个人不可能是你。” 闻言,薄栾舟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意气风发的护卫队队长,此时仿若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里没有了任何的神采。 秦浅轻轻地拨开男人放在她肩头的手,又低低地重复了一句,“薄栾舟,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男人才明白过来,她这句“已经晚了”,无关于他离没离婚。 他望着秦浅笔直的背影,脑海中仿佛想起了当年他教她的话,“把背挺直了!记住,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不管是欣喜,还是难过,也要干脆利落有尊严的离开!对,就是这样!” 所以,现在的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干脆利落地离开他的? 薄栾舟一直看着秦浅渐行渐远。 他一直都知道,秦浅从小就是那种不愿意回头的姑娘。 用他曾经的话来说,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是他不知道,撞了南墙之后呢?她是会依旧不回头,还是幡然醒悟? 至少……现在的她…… 秦浅背对着薄栾舟,一步一步地离开。 她挺直了后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想想当初,连面她都没有见到过,甚至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给她…… 这一次,她要他看着她走,不回头! …… 葬礼之后,按照规矩,从下葬后的第二天,才是血脉亲属替老太太守灵七日。 操持完老太太的事情之后,秦浅然后才去了桂妈和司机的墓前。 分别给桂妈和司机上了香,给家里人发了抚恤金,并且承担了此时家中的小辈所有的教育费用。 在池启河替老太太守灵结束之后,是公布老太太遗嘱的时候。 池启河一家,和秦浅,以及律师,都在池宅的会客厅。 “人都齐了,你可以开始了。”秦浅跟律师说。 律师用食指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然后转过头和秦浅说:“家主,是不是还有人没有在?” 秦浅有些疑惑,她看了一眼,池启河、池堇年、池堇希、池岑星、就是范晓璐都在这儿。 “老太太的家人,都在这里了。” “老太太的家人里,没有小男孩在吗?”律师问了一句。 小男孩?秦浅冷不丁地冒出了秦初那个小家伙的脸蛋。 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老太太的家人全部都在这里了。”七号 见律师一直试探性地问问题,秦浅才问到:“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的遗嘱,和一个叫秦初的小男孩有关。不知道那位男孩是在哪里?可不可以请他也过来一趟?” 因为秦初的到来并没有太久,而且很快地就送去了护卫队,加上秦浅和老太太对小家伙的保护保密性工作做的很好。 所以除了初一和初二有许多池家的各个支脉知道,看见过秦初之外;其他的人,就很少知道这么一个男孩的存在的。 尽管是律师,也只是当初老太太提起,有所了解,并没有真正地见过他。 “秦初?”秦浅倒是没有料到,老太太的遗嘱,竟然还考虑到了秦初的一份,“秦初是我的儿子,他现在在护卫队,不方便过来。我可以代表他旁听见证,所以,请律师开始吧。” 听后,律师这才放心地打开了密封的档案袋中,抽出了老太太的遗嘱。 律师拿着那遗嘱一字一句地念着,众人也都认真地听着。 只不过越听,这会客厅里的人脸色越是不好看。 饶是秦浅也都震惊了。 不等池启河他们发问,秦浅率先问到:“你是不是念错了?这份遗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呢? 老太太将自己名下所有的动产以及不动产,全部都留给了秦初一个人! 全部!留给了秦初一个人! 虽然说,池家的家主允许私人有十个亿以内的资产。这对池启河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但这是老太太这一生的所有,却留给了一个只见过一两个月的六岁多的小孩。 关键是这个孩子,和老太太并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呀!你是不是念错了?我们岑星才是老太太的陈孙女!怎么会给一个外……”人字她看了秦浅一眼,讷讷闭嘴,没有说出口。 范晓璐抱着池岑星,满脸不满,一双眼睛盯着那遗嘱,就差冲上去抢过来,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了。 “没错的。在老太太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我同老太太一再确认过。她确定要将自己名下所有的动产以及不动产全部都留给叫秦初的孩子。” 许是范晓璐的神情表露的心思太过明显,律师又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补充到,“这份遗嘱的签署,当时还有老太太的私人管家,以及另外两位先生的见证下,立下的。” 想了想,律师将遗嘱交给了池启河,“您要不过目一下。” 池启河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摆手,“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又有人公正,那就是没问题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既然遗嘱读完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然后他冲秦浅点了点头,意思一下,作告别,转身离开。 池启河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池宅,等车驶出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眸,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既然池启河都走了,范晓璐也不好闹,也悻悻地抱着池岑星走了。 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瞪了秦浅一眼,仿佛就是秦浅生抢了她的钱一样。 不过这件事,秦浅也说不上在不在理。 “我嫂子说的话,家主你别忘心里去。看得出,奶奶挺喜欢秦初那个孩子的,他乖巧又可爱,老太奥体怜惜他,给他留点资产以后傍身,也是说得过去的。” “家主你也别觉得对我们家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本来就是老太太自己的资产,想留给谁都可以的。并不是一定要留给我们家里的。” 池堇希跟秦浅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朝她笑了笑,“那我也先走了。” “等一下。”秦浅突然叫住池堇希。 对上池堇希疑惑的目光,秦浅抿了抿唇,望着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问:“老太太出事那天,去了一趟你家,你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吗?” “有吗?”池堇希面露疑惑,“我不知道,那天我后来晚上出去了,接到电话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出事了。” 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听到池堇年跟秦浅说回去的路上遇到的车祸,她就想问来着,老太太来家里什么事? 不过池堇年凶了她几句,也没有回答她。 闻言,秦浅惊讶了一下,“你当时没在家?” “没。”池堇希摇了摇头。 两秒之后,池堇希突然问到:“家主你不会怀疑老太太出事和我们家有关吧?” 毕竟这突然的一问,旁的人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池堇希打小也是个聪明的人儿呢! 只不过她一直都无心这个继承人,当年为了蒙混过关,一直都保持平平中上的考核。 哪里能够反应不过来秦浅是什么意思。 “就算我爸他是针对了你很多,但老太太是我爸的亲娘,这血浓于水,就算是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呢!怎么可能对老太太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家主,老太太一直拿你当亲生的对待,你对她关心,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适可而止。ok?”池堇希看着秦浅,一脸的认真。 那气势,倒是让秦浅怔了怔。 她点了点头,“我和你们家的关系,你爸,你哥,你嫂子,你是知道的。关于老太太的事,他们就一两句话给我堵回来了。我想多了解一点,本以为你会知道,所以才问问你的。”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也不知道。” 秦浅这么说,池堇希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可能过激了一些。” “我理解。” …… 本来老太太的遗产留给秦初,应该把他叫回来继承的。 不过秦浅不想让他尽早地又因为老太太遗产的事受到关注,所以跟律师商量把时间推迟,让他现在先专心地完成护卫队的学习。 律师说老太太考虑过了这种情况,说如果秦初要以学习为先,那么这些动产将由基金会打理,只要在秦初本人放弃继承这些遗产,或者他死亡之前,秦初随时都可以联系律师继承这份遗产。 秦浅说了声谢谢,放下了电话,陷入了沉思。 老太太为何会把遗产全部都留给秦初? 就像池堇希说的,老太太挺喜欢秦初的,但假如老太太留一部分遗产给秦初,合情合理。 全部……给一个六岁多的孩子…… 秦浅就觉得不合常理了。 只是不合常理在哪里,她也说不出来。 只是隐隐地感觉这也许和老太太的意外死亡有关系。 不过今天只是提了这么一句,池堇希便敏感地察觉到了,秦浅也不好太抓着这一点追究了。 周六。 “好了,你回去吧。也给你放一天假。”秦浅下车前,和程惜说。 “那晚上……” “我自己回来就行。你回去陪陪家人朋友。” 说完,秦浅拉开车门下车。 转过身,翟钧霖已经等在了不远处。 他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包,轻装践行。 那日秦浅和他说谢谢,他要实际的。 秦浅让他自己提,不过分的。 男人只说了一句:“浮生偷得半日闲”。 当时秦浅只以为他是叫她出去公园逛半天来的,没想到隔天这男人约她爬山。 当时秦浅还问:“不是说半日吗?” 男人大言不惭地回答:“我约你上山,半日到山顶。余下何去何从,你随意。” 秦浅:“……”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 她都能够想到,她上山半天,然后自己下山,他又跟在旁边,说路大家都能走。 不过她也好久没有爬山了,这段时间都在忙池家的事,也没有怎么进行有氧运动。 倒也就答应了。 相比翟钧霖,秦浅更是简单,一身运动装,就腰间一个小包。 男人抬腕看了一眼,“真准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差。” “就是这座山?” 他发定位的时候,秦浅还在处理一个紧急的文件,所以也没有看地址,就直接递给了程惜。 程惜开到这里的时候,秦浅往外一看,才发现这是哪里。 “我打听了一下,都说这座山上的风景最不错。”翟钧霖小心地看着秦浅,心想着,她那个时候,应该是不知道这些平民喜欢的东西的吧? “山上的风景不怎么样,但是这山上庙里的签,大家都说很灵的。” 翟钧霖:“……”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问到:“你知道?” 秦浅点了点头,“我来过。” 谁没有年少的时候,哪怕她再怎么清冷,好歹也是个女生,总还是有一些女儿家的心思的。 比如在哪个庙里求个姻缘签,或者又去哪里绑个同心锁。 其实她不是没有干过。 翟钧霖见秦浅望着山顶,出神。 他不由得想问,和谁?薄栾舟吗? 只不过理智拉住了他,没有问出口。 下一秒,就听见秦浅说:“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的。” 对上翟钧霖疑惑的眼神,她笑了笑,“上头的签一点也不准。当年我求签的时候,那解签的大师还说我二十岁的时候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呢!结果呢?” 她看向翟钧霖,结果和你结婚了。 说完,秦浅才猛然发现这句话有歧义。 她二十岁的时候嫁给的事翟钧霖,她刚刚说大师说她二十岁时会和喜欢的人结婚。不就是承认说她喜欢翟钧霖吗?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浅突然就红了脸。 男人哼笑一声,“哦”了一下,望着秦浅羞红的脸颊,眼眸漾开柔情。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0章 坎坷磨难开了花 秦浅和翟钧霖一前一后走在上山的台阶上。 从前她来过,那个时候,听说这里的寺庙最为灵验,所以在香灰那日,她头一晚等大家都睡了,然后翻窗出来,上山去,就是为了抢一柱头香。 别人都求家宅安宁,求诸事顺遂,求官运亨通,求财源滚滚的。 就她,傻乎乎的,只求她和薄栾舟能够永远在一起。 她上山那日,一步一步数着台阶上的,一共六千六百六十六步的台阶。 听说从要求顺遂平安的,都要从这条道一步一步走到山顶的。 那些球官运亨通,财源滚滚的,都是直接坐车从盘山公路上去的。 “听说,心诚则灵。要是从这条道儿一步一步地走上山顶,然后再去求愿,最是灵验。” 翟钧霖稍稍落后她一步台阶的距离。 “嗯。”秦浅低低地应了一声,“一共六千六百六十六,六六大顺嘛。” “你走过?”翟钧霖的语调忍不住地拔高。 不过话落,自己又想,也是,她都来求过签了,肯定也走过的。 她走这条道儿,也是为了那个叫薄栾舟的男人吧? 一想到这里,翟钧霖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干嘛选在这里啊?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 他就应该选一个正常的地方,省得,到处都是秦浅和那个男人的回忆。 这哪里是来和秦浅增进感情的,分明是增进了她和那个男人的感情嘛! 翟钧霖简直郁结不已。 随后他就不再搭话了,生怕又勾起这个女人和薄栾舟的其他回忆。 他贴心地走在秦浅的侧后方,可以等她累了,随时停下,他都在旁边,不至于把她落下。 男人想得很贴心,很周到。 谁知道,这个女人,简直体力不是盖的。 这走了一半的道儿,脸不红气不喘的。 纵观旁边的其他情侣,哪个不是累得满脸通红呵着寒气。 更有的,女孩子才走四分之一都是给男孩子拽着走,要是男孩子体力好的,给背上去的。 背一路,歇一路。 哪里见秦浅这种,别说背她,就是叫她背一个也许都没问题。 于是,翟钧霖十分的挫败,更加深刻地觉得,这是一次错误的出行计划! 简直是失败透顶了! 于是两个人,当真是一路无言——十分认真地爬山了! 山顶是一座寺庙,庙里看得出香火鼎盛,维护得很好。 不过还算僻静。 这个时候不是拜佛的香火旺季,所以来的人也不是那么的多。 秦浅带着他,转到了一个小殿门口站定,“就这里了。” 翟钧霖一脸茫然,“嗯?” 秦浅朝他侧了侧脸,微微递了递下巴,“你不是要来求签吗?” “求签?”翟钧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山脚下说的那事儿。 他本来确实是想来求签的,不过在山脚下听到她说来求过签,还可能是为了和薄栾舟那个男人,翟钧霖就……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只感觉心头憋得慌,求什么,难道求她和别人百年好合吗? “两位施主来求签的吗?”一个小和尚上前来,双手合十,朝他们微微鞠躬。 侧过身,准备为两人引路,“今日师父只解半日的签。若是两位施主要求签的话,可要快些。晚了师父走了,就解不了了。下次要等下个月才可以了。” 翟钧霖刚想说,不求了。 却听到身旁的女人和小和尚说:“小师傅还请大师稍等片刻。”番薯 然后转过头,跟他说了一句,“走吧。” 还不等他反应,就见秦浅抬脚朝着主殿走了进去。 在那里拜了菩萨,跪在草甸上求了签,然后去的小殿,找小和尚口里的那位师父。 翟钧霖看见秦浅求了签,也跟着求了一个。 两人一同去解签。 大师却是先看的翟钧霖的这一支。 “小伙子,你抽中的是一支上上签。签文显示,你心之所求,必当如之所愿。所种因果,即将开花,终见天日。恭喜恭喜。” 大师解完签之后,还呢喃了一句,“许久不曾见过这么好的姻缘签了。” 这一听,那还了得。 翟钧霖那等什么即将开花,顿时心里头就乐开了花儿了! 心之所求,当如之所愿。 他现在别无所求,只求能够和秦浅复婚,和她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那不就是说,有戏的意思吗?! “这位小姐,求的是前程,对吧?”大师拿着那签文端详了许久,望着并肩坐着的两个人,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人相识?” “相识。”秦浅点头。 “认识的!” 因为老师父解签十分的合他的心意,所以翟钧霖有些激动地回答。 见状,老师父便明白刚刚翟钧霖所求的是什么了。 不过他看向秦浅,倒是摇了摇头,“你们这二人倒是奇怪得很。两人求签,一人求前程,一人求姻缘。” “求姻缘的许久不见的上上好签,求前程的也是许久不见的下下签。” “下下签?”翟钧霖一听,立马就敛起了喜色,要是下下签,岂不是很不好? 那对秦浅可怎么好? “这位先生先别急,这位小姐的签,显示前路坎坷多磨难,只不过只要坚持不懈,不中途放弃,紧要关头也有贵人相助,度过难关的。” 听到这里,翟钧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那大师还是一脸凝重,“只是小姐,你这路,怕是不好走。极难坚持,你要想好。照你这签解,一旦开始,便没有办法回头。本佛家是不能说这般下狠的话的,但你这签文特别,不成功便成仁。” 秦浅倒是没有特别大的神色波动,反而还起身朝老师父鞠了一躬,“谢谢大师。” 她走之前,添了一下香火钱。 “这些签文,都是些虚假的事儿。不过来个寺庙求求签,是走个流程,算没白来寺庙一趟。”翟钧霖跟在秦浅身后,小心地看着秦浅的反应,说着。 “不。”秦浅摇了摇头,“我觉得这里的签文,还是蛮准的。就像我从前来这儿,说我二十岁能嫁给我喜欢的人,就没有吧。所以这次老师父说我前路坎坷磨难,那也就应该是没有的。” 说话间,秦浅的脚步,还有些步履轻快。 翟钧霖听后,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等她俩离开之后,那老师父从小殿里头也走了出来,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师父,怎么了?”小和尚问到。 “那小姐,来过我们这儿。”顿了顿,“很多年了。” “是吗?”小和尚疑惑不明。 “是啊。”他可还是头次看到那么坎坷的人,不管是感情,还是前路。 当年那姑娘来这儿,刚好遇见是暴雨,上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唯独那一双眼睛,清冷明亮。 叫人打了一盆水来,洗了洗脸,是个好看的瓷娃娃。 只是她在佛前跪着求了签,他看了她的签文,感情之路一路磨难,坎坷得一塌糊涂。 等她走后,他又忍不住给她算了算前程,亦如此。 只不过那过得苦,总能挺过来。 这也就算是他们世人常说的命硬。 “可算是她在感情上看到了曙光,开出了花。”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1章 承认喜欢难一起 “这里的斋饭不错。”秦浅带着翟钧霖到善堂,领了斋饭,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全程,秦浅倒像是一个佛系合格导游,该带你去的地方都带你去,就是你去了之后随意。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吃,翟钧霖坐在她的对面。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翟钧霖最终没有绷住,闷声地问。 秦浅没有抬头,埋头继续吃着斋饭。 他不说话,翟钧霖也憋着气,没吱声了。 善堂十分的安静,只有偶尔筷子触碰到盘子的细微声响。 吃完斋饭后,两人绕着寺院旁边的林子走了走消消食,“没有经常来,只是记性好。” “嗯?”翟钧霖有些疑惑,几秒之后才明白过来,她是回答刚才他的话。 “在寺院,食不言寝不语。”秦浅解释。 这么一说,翟钧霖突然的心情就感觉好了很多。 本来阴沉的天,似乎也稍微透着一点点的明朗。 “我不明白。”秦浅走在前头,林间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肩头,虚实相接。 今天秦浅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奇奇怪怪的,翟钧霖有点茫然。 “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我折腾算什么?”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回头,面向翟钧霖,“你事业蒸蒸日上,翟家也是围着你转,宠着你,纵着你,你何苦非要跑到澎城来让自己受罪?” “我乐意。”翟钧霖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有什么不甘心,还是有什么心里有过不去的膈应?你说,我们把这个解决了,你回去你的嵘城去,我在我的澎城过我的日子,各自安好。可不可以?” “不可以。” “翟钧霖,我和你好好的说的!并不是非要你自愿,我就没有办法让你回嵘城去!”秦浅有些气急。 她想他回去,或者说,她想他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别在这里! 只是这个男人,却像是铁了心一样,不管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都还是毫不退缩。 实在是,秦浅她下不去狠手,不然也不会就这样口头的拒绝。 如果他狠得下心,早就用行动把他逼出澎城了。 也不知道翟钧霖是猜出了她的心思,还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如果你舍得,你就动手。” 她舍得? 她哪里舍得? 一个人拿命救你,就是石头做的心,也会有感觉的。何况是她…… 她向来把别人对她的好与恩情全部都记在心头,寻摸着找机会,找时候,一下一下地全都要还恩还情的。 “你,还有你们翟家,从前那样对我。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舍不得?你从哪里看出我是一个会回头的人?既然当初你也答应离婚,甚至拿了一个亿帮我离婚,不就是想各自过的意思吗?现在又倒回头来,有什么意思?!” “你说我,那你又有什么意思?你明明并不是对当年的事放不下,却偏偏要拿那个当借口挡箭牌,有什么意思?”翟钧霖反唇相讥。 “我和你离婚,是想放你自由。不想在局限的一方天地中把你圈在里面。我不知道那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是一个新的开始。” “给我和你一个新的机会。从零开始,从我追你,到跟你求婚,和你结婚,然后生孩子,一直在一起。如果你有什么误会,那么我现在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一次。你听明白了吗?” 翟钧霖有些心气,抬手准备拉扯一下领结,却发现,今日他穿的其实是运动服。求书寨中文 他抬起的手尴尬地扯了扯外套的衣领,然后才放下。 “翟钧霖,为了结婚而离婚的,那叫出轨。”秦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怎么说,但是我也明白地告诉你,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信。” “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秦浅说。 这清冷的模样,看得翟钧霖心口一窒。 他就知道,秦浅这个女人要是伤起一个人来,根本不需要犀利的言辞,就是那样冷冷地站在跟前,不咸不淡的模样就能够噎死一群的人。 “秦浅,让你承认你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明明心里有他,偏偏却死活不承认!还非一再将他推离! “承认你喜欢不难,难的是我和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翟钧霖步步紧逼的质问弄得太过浮躁,秦浅下意识地接过话头。 话落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都不禁呆了。 秦浅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脱口而出了,翟钧霖还沉浸在刚才秦浅说的那句话中。 那不就是承认你她喜欢自己的?! 男人的专注点重心落在了前面半句,欣喜若狂,所以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半句。 “你承认了!”翟钧霖一把抓过秦浅的手,“你终于肯承认了!” “你究竟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 秦浅望着这个男人,有些挫败。 她的意思并不是在于她喜不喜欢他,而在于就算她喜欢,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能…… “我听明白了!你是喜欢我的!你的心里有我!”对上秦浅有些崩溃头疼的神情,翟钧霖眉眼柔情,“这就够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垮塌。 两人闻声望过去,只听见垮塌声之后,又是惨叫又是尖叫。 秦浅和翟钧霖脸色一变,同时朝那声音跑了过去。 到跟前的时候,是寺庙的厨房不知道怎么塌了。 “快来人啊,里头还有两个师兄在呢!能不能帮帮忙?”一个小和尚一边搬着那石块,一边慌忙地求助。 本来这寺庙的人就不多,这几日来的人也不多,根本聚齐不了多少人。 “你快住手!别动!”秦浅扫了一眼现场,大声呵斥一个和尚。 把那个和尚都给吼懵了,傻眼地望着秦浅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隔了好几秒,那和尚才反应过来,“我不动怎么救师兄!” 秦浅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到一旁,指着一处,“从这里开始搬!你从哪儿搬动,会产生二次坍塌,到时候你师兄就是有命活着,也给你整没了!” 这是当初在地震灾区,跟着宋繁城他们一起,学会的。 “你们都往这边来,从这里开始搬!” 秦浅一边指挥着,也直接伸手去搬那些石块和柱子,就是被划破了手,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本来混乱的现场,突然就变得有条不紊了起来。 翟钧霖跟在她旁边,也一起搬着,眼看着搬出了一个洞,秦浅朝着里头望了进去,两个和尚师兄在一个角落,一人还好,另一人被压在柱子底下。 她二话不说地钻了进去,翟钧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看着就要第二次坍塌,翟钧霖心头一紧,也跟着钻了进去!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2章 无尽黑暗有温暖 翟钧霖冲进去的时候后面的人拉都没拉住。 只抓住了衣角,也没拦住。 “不能进!不能进!又要塌了!”小和尚连拉带叫的。 眼看着俩人都钻进去了,小和尚急得不行,“这可怎么办呀?” 这已经有两个师兄在里头了,又多了俩香客,也不知道这俩香客什么身份,要是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秦浅进去以后,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瞧见差点亲上来的翟钧霖。顿时沉脸,“你进来做什么?!” 这又不是闹着玩儿的! “搬这里?”翟钧霖到一旁,抱住那个柱子,同时吼了那个角落的和尚,“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那和尚显然是吓坏了,被吼了一下才缓过神来,灰头土脸地往外跑。 秦浅也知道他进都进来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也上前一并搬那个柱子。 两人搬来柱子,拉着那和尚往外走。 到洞口,刚把那和尚送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关心,“小心!” 下一秒,秦浅感觉身后一道力扑了过来。 她被按到在地,双臂感觉一阵刺痛的同时,背后传来一声闷哼。 眼前是黑,一片黑。 呼吸间全部都是灰尘。 仿佛一切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黑暗。 不同的是,当初她是一个人沉浸在无尽的黑暗,而现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宽厚又温暖的胸膛。 “翟钧霖。”秦浅低低地唤了一声,就是嗓音都是带着颤的。 听不见回音,秦浅的心突然就跳漏了一拍,一瞬间的窒息,全身的冰冷。 “翟钧霖!” 她着急地又唤了一声,打着颤,带着害怕,毫不掩饰。 “我在。”身后的胸膛轻轻地震动。 像是蝴蝶效应,也带着她的心开始正常的跳动。 “我没事。”身后的男人出声安抚她。 怎么可能没事! 秦浅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活过来的,什么样的程度,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翟钧霖,我告诉你,苦肉计是没有用的!”秦浅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话。 “我是不会心软的!你不要白费力气!” “我告诉你,一会儿挖开了,你就自己滚蛋!别在我面前晃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爱电子书 一直以来都有人说她命硬,能克没身边所有在她的人。 而一直以来,也确实如此。 她克死了她小姨,然后是她外公,再之后是她外婆,如果要说孟封南和池倩,也许他们并没有那么在乎她,所以还好,还能够好好地活着,各自有各自幸福的生活。 所有在乎她的人,都难逃劫难。 就是喻笙,现在也落得这样…… 翟钧霖自从开始在乎她,刀伤,枪伤,坍塌压身,许多与他相隔甚远,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碰到的事,就在短短的半年内,全都碰上了。 如果能够离她越远越好,那就远离她的好。 “我只会往你身边滚,别的不会。”男人轻轻地收紧了胳膊,将怀里的她,报得更紧了些。 “秦浅,如果苦肉计有用,我不介意这一辈子都这样永远不断,至少我能够看到你的心疼。”翟钧霖在她耳边低声地细语。 “可即便苦肉计没有用,你要是身处危险,只要你能够安全,受苦受累受伤,都没有关系。” “刚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翟钧霖顿了顿,声音浅浅柔和下来,“我说我听明白了,你承认了,你心里有我。” “这就够了。真的,秦浅,这就够了。只要你心里有我,不管复不复婚,以后的路难不难,我都不在乎。” “我想要和你复婚,和你下半辈子一直都在一起。” “我知道,从前那么多年,我让你受了苦。但是如果你心里过不去那些坎,我不奢求能够复婚,只希望你心里有我,别推开我。” “就这样没名没分地在你身边,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在,这样就好。” “翟家有我大哥,有钧昊,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母亲,还是需要传宗接代,就算没有我,也没有关系。” “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需要。你要是需要一个肩膀,我随时在你身旁;你要是需要有个人给你照顾,我可以尽我所能为你考虑到;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放弃我现在手里的所有,哪怕这对你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秦浅,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 “我也不知道我是中了什么毒,就只对你动心,就是喜欢你到非你不可的程度。如果你有解药,那你给我。如果你没有,那你就不要拒绝我!” “我不管池家,还是什么四大家族,你不是什么池家的家主池清浅,在我眼里,你只是秦浅,只是秦初的妈妈,我的前妻,我最最最深爱的女人……” “跟我在一起,很多磨难,很辛苦,还会很多挫折,前路还十分的坎坷。”秦浅酸着鼻尖,眼眶温热,“你明白吗?我并不能够做我自己,我甚至都不属于自己,更不会属于你。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为我?” “因为你是这样的你,因为你是你,就值得。秦浅,我不在乎坎坷挫折,还是磨难辛苦,我只在乎你。我不管你属于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可以做你自己。” “我这三十几年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以前我说这些,都觉得蠢到家,还不屑一顾。但是现在我觉得,不管这话,听着怎么样,也不管旁人听了又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这么想,我就要这么告诉你。” “秦浅,给我一个机会吧。” 翟钧霖诚挚又深情。 这一番话语,不管是谁来说,这么的真诚,又直白,是块冰块做的心,也该融化了。 何况,还是自己爱着的男人,在耳边如此的真情告白。 “翟钧霖。”秦浅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地说:“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假如,我答应了,就算你要退缩,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男人内心一阵狂喜,“不,我不后悔。秦浅,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给我一个机会靠近你。” “好!”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3章 长大后普度众生 黑暗中,翟钧霖又朝秦浅靠了靠近。 感觉这个寺庙,真是灵验! 突然头顶传来干净的声音,“施主。能不能够等出来了,你们再慢慢聊?” 在外头的小和尚们,听到里头这虐狗的语言,虽然说这厨房垮塌了,但也不至于要这样成吨地要他们吃狗粮吧。 “劳烦各位了。”翟钧霖闭着眼说。 其实两个人在的地方很浅,所以翟钧霖也没有怎么受伤。 只是秦浅在下头,并不知道罢了。 他们把两人挖出来之后,秦浅的脸都红了,感觉继上次在卫生间之后,刷新了秦浅的又一个丢脸的记录! 好歹上次在卫生间就撞进来一个女人,很快就出去了。 可这里,那么多人都听到了,而且还都是些小和尚,那真是…… “施主,你别担心,刚刚主持替您先生检查过了,只是一些擦伤,上过药了,并无大碍。” 秦浅洗了一把脸,听到之后,更加的窘迫。 解释,“他不是我的先生。” 那小和尚“哦”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又道,“那就未来的先生吧。” 秦浅:“……” 真的想说,您还是好好的念经吧。 因为烧热水的厨房已经垮塌了,所以她和翟钧霖就打了水擦了擦身体,穿的是庙里小和尚的僧衣。 小和尚再三强调,说请放心,这些衣服都是新的,还没人穿过。 也不能够就这样回城里去,秦浅和翟钧霖两人就着坍塌断裂的木材生火把用水洗过的衣服烤干。 本来这个寺庙是澎城香火最好的寺庙。 但是住持却坚持不按热水器,也不安装洗衣机,所以这个寺庙的僧人生活都比别的寺庙要清苦。 饶是这样,愿意来这里的僧人依旧很多。 除了清扫工作,重新盖厨房的工作已经联系了工人,不过要明天才可以开始。 秦浅和翟钧霖刚好帮着一起忙了一下午,等忙完之后,天都黑了。 她给程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明天下山。 和寺庙里的其他和尚,一起做了一顿素汤锅。 住在了寺院的禅房。 晚上和尚们念经的时候,秦浅和翟钧霖两人都没有多大的兴趣,就在观景台看夜晚的云雾。 “我发现,就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翟钧霖撑着扶栏,“没有公事,也没有应酬,也没有人找,就简简单单的,做点事,吃顿饭,吹吹风,看看风景。倒是多烦躁的心,也能沉静了。” 他慨叹了一声,“这清淡的生活弄得我都羡慕了。” “你可以选择出家,以你今日的行为,很是有心,想来寺庙会破格提你的。”秦浅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翟钧霖:“……” 他只是说说而已的好吗? 他可是要娶媳妇儿的人,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媳妇儿的心,前路有希望的曙光。快眼123 出家? 那也是在他孤苦一个人的时候好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他发现,秦浅面色清清冷冷的,但是里子是满满的坏透的,腹黑得很,怼起人来,能把路封死。 “你还别说,小的时候,老师问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别的同学嘛,都说要做什么大老板,什么宇航员工程师的。” “你呢?”秦浅偏过头,望着他。 “我啊?”翟钧霖低笑那一声,缓缓道,“那个时候,刚好我同奶奶去了寺庙,看见了庙里的和尚,听了一个小时的佛经。我就说我长大后要做庙里的和尚,然后去普度众生。” 秦浅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啊,你那么小就有慧根了。” 翟钧霖翻了一个白眼,两人说开了,心境如明,倒也自恋起来,“我那是有悟性,好吗?” 秦浅挑眉,“哦。” “你呢?” “我?”秦浅眼珠子转了转。 她那个时候,就想和薄栾舟永远在一起,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想做的了。 翟钧霖跟薄栾舟见过了,秦浅想了想,转过头,认真问:“你确定想知道吗?” 这个男人,那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只要她心里有他就够了,她要是为了池家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了,她才不信他就放手祝福了。 至少她就做不到。 如果她想要的,决定追求的,才做不到成全旁观的。 翟钧霖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假思索地点头“想啊。” 过了两秒后才猛然想过来秦浅的以前是和薄栾舟有关的。 又猛然摇头,然后补充道,“我是说很早很早以前,就几岁的样子。” 闻言秦浅心头一笑,对于这样意料之中,但是真的这样的反应感到十分的满意。 不过男人的话题,让她深呼吸一口气,“我啊,那个时候,就想我爸回家,然后我和我爸,我妈一起吃顿饭。” 那个时候的她,整日整日地盼着孟封南回来,然后她以为那样池倩就不会出去买得昏天黑地,就能够回家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顿饭了。 后来才知道,就连一个月难得的一家人的用餐,也都是她外公为了她严明规定的。 如果没有池玉国的要求命令,孟封南和池倩可能会永远不回家,各自在自己的温柔乡到老。 那之后的很久很久,秦浅就在想,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像她这样,不被自己父母祝福和期待的小孩。 她的出生,没有所谓的期待,只有冰冷的任务,以及她父母的如释负重。 那个时候,她还把孟封南和池倩当做她最爱的父母。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下来。 翟钧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想伸出手去,但是又怕自己太唐突,便是叫了她一声。“秦浅,你看着我的眼睛。” 翟钧霖凝视着她,像是许下一个一辈子的承诺,“我一定会做一个每天都想要回家的爸爸,让秦初成为被期待被祝福的孩子。假如就算你和秦初不想我进屋,我也死皮赖脸地守在门口不走。” “我不管,这辈子,我就守在门口了,不管你怎么赶我,我就要呆着。” 明明深情的情话,可是从翟钧霖的嘴里吐出来,却是一脸的严肃。 秦浅失笑,拉过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给你住,你做什么非要守在门口?”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4章 拒绝三连三热爱 风轻轻地吹,山峦的云雾也轻轻地动着。 翟钧霖从来,是从来都没有听过一句秦浅这样的心里话。 感觉是格外的不真实,竟然吓得心头一跳,猛地缩回了手。 等抽回了手,才猛然反应过来想抽自己两耳刮子! 两人傻傻地望着对方,好几秒后,翟钧霖欣喜若狂地一把将秦浅捞进怀里。 那男人也是激动坏了,也没控制住力道,一下子给撞进他的怀里,鼻子险些给他僵硬的胸膛撞坏了! 秦浅抬手,单抵了一下男人的胸膛,以解救一下自己可怜的鼻子。 却不料男人激动许久不能够平静下来,竟然就搂着她的腰,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了,还跟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抱着她转起圈圈来。 风在吹,云在动,天也在转,心也狂跳如擂鼓。 秦浅抬头,一眼撞进那双眸子里的狂喜,清丽的容颜竟然绽放出一个暖灿灿的笑容。 那清冷的双眸里,灿若星辰,仿若所有的光辉都汇聚在这一处了。 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兴许是从薄栾舟负了她另娶佳人之后,又或许从池倩拉着她的手在医院门口看着孟封南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女人从车内出来的那一刻开始。 秦浅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以为,她都忘记了,原来她还有机会可以这样幸福地笑得肆无忌惮,不需刻意,也不需克制,心头里是满满当当的快乐。 “秦浅。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许是幸福能够让人偶尔缺氧,偶尔也犯傻,秦浅竟然跟个小女孩子一样,问:“我什么样子不好看?” “你什么样子都好看。你就是最好看的。” 翟钧霖低头,凝着怀中这他的全世界,满眼的宠溺。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拐角处的两个和尚,大的那个立马一手抬手捂住了小师弟的眼睛,一手拉着小师弟,转身离开了这边。 本来两和尚是来寻秦浅两人,说是他们念经完之后,就要歇下了。 给他们准备了茶水,备在禅房了。 不过见这个样子,他们也不好多加打扰。 于是便把这个空间里留给了这两个人。 “师兄,你说为什么他们两情相悦,还要离婚呢?不离婚,日子过着多好?”小和尚不明白地问。 “有些要失去才更加懂得珍惜;有些事要重新开始才能够欣欣向荣。”大师兄双手合十,面色淡然。 小和尚摸了摸头脑,还有些疑惑。 见状,大师兄道:“走吧。” “那你说他们两个会在一起吗?” “红尘之事,自由他们自己姻缘。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觉得他们俩可以的。”小和尚兀自点头,“你瞧啊,都是那般生死不顾的大善人,自当好人有好报的。” “那你便日日为之诵经祈福,以报他们今日于我们寺院的大恩吧。” “那是自然。” …… “小初最近好吗?” 刚刚并肩而立的两人,此时依偎在一起,坐在那花坛旁。 男人揽着女人的肩,秦浅也难得的放软了那挺直的后背,靠在他的肩头。 “挺好,听说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也长高了不少。”秦初从小就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在外头,报喜不报忧了。 又加上每次通话不容易,所以每次打电话,他都是捡有趣的,好的事说。 从来不说半点苦,半点累,也不说受了什么欺负,声音都是笑着的。 不过好在,有火兮在,她偶尔问问秦初的情况,有什么事,火兮也会给她发消息。 “你也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吧?”秦浅转过头问。 男人板起脸,“可不是,你把我儿子关区了那密不透风的地方,那也是我儿子,不让见就算了,连声音都听不着,你好意思说!” “这又不是我规定的,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秦浅瞪了翟钧霖一眼。 “我就是跟你说说笑。”翟钧霖连忙哄着怀里的人儿,“秦初虽然年纪不大,但比同龄的孩子都要乖巧懂得多。我也不能说只把他当孩子对待,他也该有适合自己的教育和环境。只要是对他好的,我没什么觉得不好的。” 闻言,秦浅挑眉,“这还差不多。” “秦初遇到你,是他的幸运。有你为他考虑,自然对他应该是最好的。从前我混账,没有做好爸爸,以后会好好学好好改。”顿了顿,翟钧霖又补充到,“包括丈夫。” 从前他混账,不是个好丈夫,犯了错还不承认,平白让她七年里多受了那么多的苦。 他现在会好好地学,好好地改,好好地宠她,爱她。 秦浅听着,暖到了心窝。 她弯唇,将这些暖心的话都捂住心里。 只不过面上没有接话,而是问:“想和小初说说话吗?” “可以吗?”在之前,翟钧霖就听说了一二的。 是他叫甄嵇跟池堇希问的。 关于一些训练啊,和外面的联系打电话的。 当他知道打电话只能一次的时候,也知道啦小家伙定是给秦浅打无疑了。 何况,他也知道秦初是秦浅心里头最疼爱的,现在在池家,有秦初偶尔逗她开心,也好过一直紧绷着弦。 所以翟钧霖在想秦初的时候,也并不想秦初给自己打电话。 “嗯哼。”秦浅挑了挑眉,推开翟钧霖,从兜里拿出手机,按了拨号键,“这叫有关系好办事。” 话落,她便熟练地按了一串电话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就通了。 “师姐。”火兮还是一如既往地叫她。 又还跟从前一样,叫出声之后,然后又改口,“池家主。” “火兮,秦初现在睡了吗?能不能叫他跟我说两句话。”其实秦初进护卫队这么久,秦浅还是第一次主动地通过火兮去联系秦初。 火兮以为秦浅有什么要紧事,“你等会儿,我一会儿给你回过来。” 秦浅望着翟钧霖眨巴眨巴眼。 翟钧霖“啧”了一声,“你从前在嵘城,要是把关系也这样用起来,不是过得顺风顺水?” “我那个时候,就想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就那样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地过了,不想去想那么多。”秦浅耸了耸肩。 “你这意思,怎么像是在夸你自己呢?”翟钧霖低笑一声。 这可不是吗? 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会,更不是办不到。 而是当初的她根本心思不在这儿,不屑一顾。 这要是当时上点心,哪里还会由着张允茜她们随便打压,照着她现在的性子,哪里有她们撒野的份儿。 “也不是。”秦浅叹了一口气,“你在翟家,都宠着你。翟家虽然在嵘城是很好的,但比起大家族里头的,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不懂,如果要在我们几家这样的家族里过得好,那些孩子,都是很小的时候都被逼着懂事的。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不能太落后,也不能太拔尖,怕被放弃,也怕首当其冲。” “所以,从我们那里面出来的,不想往里头钻的,不管是池堇希,还是薄清勉,哪个不是这样?” “你们这些家族里头的小孩真可怜。”翟钧霖说了一句。 想当初,他像秦初这么大的时候,什么不玩儿,哪里学得了这些。 “这叫中庸平衡吧。”秦浅扯了扯唇角,“有得必有失。” 手机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说话,接通电话。 “秦浅。”那头的秦初压低嗓音。 “秦浅,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生病了吗?还是怎么了?”秦初担心地追问。 在他的这么小的年纪里都知道,秦浅一般是不会动用这个特殊的关系找他的。 不然就是有要紧事。 “没有,我没事。”秦浅赶紧回答。 听后,小家伙这才放心下来,但是随即又问了一遍,“真没事吗?秦浅你可不要骗我!” “真没事。秦浅没事,有事的事你老爸。” 因为按了扩音,所以翟钧霖将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打断对话。 电话那头像是被震惊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爸爸吗?” “不然你还有几个老爸?” “爸爸,你怎么在呀?”秦初压不住的雀跃,完全暴露了小家伙的心思,“你跟秦浅在一起吗?” “你是在池家吗?还是在哪里呀?你怎么会这么晚还和秦浅在一起,是做到了吗?还有还有,刚刚你说你有事,有什么事,怎么了?” 秦初跟吃枇杷吐枇杷籽似的,噼里啪啦地一顿问。 问得翟钧霖都头疼了,连忙打断,“停停停。” 被自家老爹嫌弃,秦初转向秦浅,“秦浅,你真跟爸爸在一起吗?” “是的。跟你打电话,没什么事。你爸爸想你了,和你说说话。”听到秦初语气中的欣喜劲儿,她也开心。 “可是爸爸让我停停停,不和我说。”那头的小家伙倒是拿起乔来。 “小家伙,去学了几天本事,长本领了是吧?”翟钧霖指着手机,像是秦初在跟前一样,说道。 那头的秦初肆无忌惮,“爸爸,我可不就是来学本事的吗?要是不长本领,怎么对得起教官的教导呢!” “嘿!你这孩子!” “那爸爸你倒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没呀?我们讲电话就只有那么几分钟哦。你要不说,我就要挂电话去睡觉了,明儿还有训练呢!”秦初说。 “他平时也这样跟你说话吗?”翟钧霖转头问秦浅。 听着两父子对话捂嘴笑的秦浅,听到翟钧霖的问话,回过神来。 摇头,十分配合秦初,“不呢,小初每次和我讲电话,都是舍不得挂电话的。” 翟钧霖:“……”七彩中文 这边长久的沉默,秦浅失笑,“好了,小初你不要逗他了。” 这个时候,那头才传来秦初“咯咯”的笑声,“爸爸你好傻。” 翟钧霖:“……” 两人聊了一会儿,秦浅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也不能够聊太久,要是被查到了,虽说不至于有人找她,但火兮那边也不好交代。 “对了秦浅,我记得再过两个月就是阿觉哥哥生日了,我想要送礼物给他。不过他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阿觉哥哥。” 闻言,秦浅一怔。 真快啊,又要到秦觉的生日了。 去年的时候,秦觉过了生日就出了国。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美美满满的饭,窝在一起看了一个电影才睡的。 今年他生日,他们三个人,却是各在一方。 “好。我帮你问问。” 秦觉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够将住址和地方告诉别人的。 而且这段时间,看他发的消息,都是隔两天一个地方隔两天一个地方的。比她还要忙碌。 秦浅琢磨了一下,等改天再和秦觉说一下,看要不随便说个地方寄过去,他再找人去拿。 挂了电话,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回的禅房。 两人的房间在隔壁。 送秦浅回屋的时候,翟钧霖突然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寺庙的求签姻缘是真的很灵验的。” 说完之后,还特别地问了她一句,“你不觉得吗?” 秦浅默。 她要怎么说? 她求的又不是和他在一起…… “不然你看,你说当年解签的师父告诉你,你二十岁的时候会嫁给你喜欢的人对吧?你现在心里有我,不是吗?” 虽然二十岁那年,没有喜欢。 但是二十岁那年嫁的人是他,现在喜欢的是他。 只是顺序不同,但想来,那个签好像说得没错,挺灵验的啊! 闻言,秦浅顺着翟钧霖的势逻辑思路想了下去,倒还真是那么回事。 她瞪了男人一眼,“我以前可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说完,进屋,关上了房门。 背抵着门,秦浅想起他的解释,竟然心底也泛起了甜蜜。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下了山。 是坐的寺庙采购的车下的山。 虽然山上的时光很惬意,但山下还有不少的事等着她俩去操心。 到了山脚下,程惜和秦方已经等在了那里。 下车的时候,是翟钧霖先下的车,然后转过身去扶的秦浅。 “走了。”秦浅朝他笑了笑,朝程惜走去。 翟钧霖抬脚跟上前去,在程惜准备去开车门的时候,被他三两步上前抢了先。 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小心护头的动作,等她坐进车里后才关上的车门。 全程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就是程惜想要忽略都难。 不过既然秦浅没有开口,那么程惜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安心地开车。 倒是秦方,走上前,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翟钧霖。 翟钧霖垂眸看了一眼,“干嘛?” “翟总,你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秦方看向那车离开的方向,“我都看见那程助理想掏纸巾给你好几回了,都忍住了。” 翟钧霖横了秦方一眼,“最近你闲得慌是吗?” 秦方默默地收回纸巾,想了想还是提醒,“翟总,太明显了。要是有心人做文章,池小姐那边恐怕……” 那车在路的尽头消失,翟钧霖也收回视线。 “这寺庙上头不错,下次团建,大家可以来这里走走。”他指了一下山上,转身坐进了车。 留下秦方在风中凌乱。 大哥,我看出来了,你是在上面发生了些比较好的故事。 但人家加班已经很辛苦了,还要人来爬山烧香拜佛,这就很过了吗? 上次的红糖姜茶,公司的人都还有阴影呢! 现在一提到老板让迈下午茶,大家都连连摆手,不用,谢谢,这样挺好三拒绝。 照着这么一整,怕不是下回要变成:大伙这段时间辛苦了,老板准备了个团建,我们…… 然后各员工:我爱上班,我爱加班,我爱工作,多一个三热爱了。 …… “当时所有路段的监控调出来了。”程惜拿着电脑递到秦浅跟前,给她调出一个画面来。 秦浅看了一遍那视频,估计了一下车速,逐渐皱起了眉头。 “家主,东则老爷来了。”程惜进来禀告。 “请进来。” 秦浅将画面又倒放了一回,脸色凝重。 “家主。”池东则进来,先和秦浅打招呼。 “舅舅,您来了?”秦浅将电脑推到池东则跟前,“您看看这个。” 池东则看了一遍之后,有些一伙不明,“这是?” “这是老太太去世那天,那段时间老太太的车的经过所有录像路段的视频。”秦浅又给他倒放了一回,“您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刚才乍一看,池东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秦浅一点,立马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说……?” 秦浅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电脑,池东则也没有立马就说什么,而是面色凝重仔仔细细地把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 看完视频,池东则抬头看向秦浅欲言又止。 这驾驶的技术分明不是经过池家严格训练的司机有的。要么这里面坐的就不是老太太的司机,要么……这里面就有蹊跷。 “我看过了,从池启河家那边的第一个拍摄路口就这样了。” “小浅,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他老母亲啊!”饶是池东则也不敢乱言。 若是其他的事,池东则倒是觉得定然是池启河做的了,可这死的是老太太,池启河的生母啊! 抿唇沉默了许久,秦浅取出了自己这边的一份尸检报告,递给池东则。 “您先看看这个?” 池东则接过来,最先看到的是司机和桂妈的。 神情渐渐收敛起来,看到老太太的时候,捏着报告的手都不禁加重了力道。 最后他嘴唇抿得发白又直,看着秦浅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我起初也不敢信,包括现在,我仍旧不敢就笃定。”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也不想。” 如果真的是这样,老太太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却生生断送了她仅剩不多的天伦之乐。 这样的真相,太过沉重又过于冰冷。 到现在,她宁可老太太是因为意外出的车祸,这样,不至于太寒老太太的心。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本来这算池启河的家世,可老太太总归是前任家主,这些年对他们家也多多照拂。 如果其中真有内幕,不能让老太太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 要是真凶另有其人,那么就不要为老太太报仇了。还有就是,那个人,针对的是老太太,还是老太太身后的池家。 简单的还好说,要是复杂了,后面的一系列恐怕不早做准备不好招架。 “起先,我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秦浅想起那日池堇希的反应,所以后面都不敢说什么和做什么。 “但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打打草了。” “什么意思?” “不打草,蛇怎么出来?” 秦浅凝视着池东则,眼底划过一抹坚定。 “既然你心中有打算,需要我的,你吩咐就是。”池东则刚刚还担心,秦浅遇到了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这种大事他自然要给他撑着,挑着。但要有个万一,这又不是他能够挑得动的。 秦浅点了点头,“在池家,我能信得过的现在就只有舅舅你了。此时,当下就我们知道。你回家之后,就是姐你也先别和她说。她是个急性子,我怕……” “我明白。我有分寸。”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之后,池东则才想起来今天到这里来还有一件事,“对了,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池东则这才将刚刚放下的文件递给秦浅,“我在公司听说有这么一个项目,我看着像是有点问题,但上面看你签字批了,过来跟你确认一下。” 秦浅接过翻开看了一眼,“是我签的。” “这资金虽然不大,但是我看了一下项目,开始还好,但如果要做起来,后期的资金应该会只多不少。是不是个无底洞,可能……” “舅舅你放心,这个我叫人查过了。这个公司后头应该是有人的,这递项目的虽然不是池启河的人,但是却跟池启河那边的人隔着一点关系。所以我猜想……可能是池启河那边想有什么动作。” “你心中有数自然是好。但这往后投入大的话,是不是……” 池东则有些担心。 秦浅摆了摆手,笑道,“舅舅,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5章 春风得意易摔马 泰峰。 “翟总。”秦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翟钧霖,犹豫了一下。 翟钧霖好一会没有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那个……”秦方指了指外头,思忖着用词,“薄氏来人了。” “薄氏?”翟钧霖这才将目光重新地移到秦方的脸上,有些疑惑,“薄氏的谁来了?什么事?”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快,请进会客室。” 翟钧霖把手中看过的文件放到一旁,然后整理了一下桌面,准备往外走。 “没说什么事。就说要见您。”秦方看着翟钧霖收拾好桌面,又把笔盖上笔头,“说是以个人的身份过来的。” “个人的身份?”翟钧霖立马就顿住了脚步。 思忖了好一会儿,他问:“薄栾舟?” 秦方一脸惊讶,没有想到自家老板竟然一下子就能猜到,“你怎么知道?” 翟钧霖冷笑一声,怎么会猜不到。 薄氏一般来人都会提前预约的,除非薄老爷子有时候要堵张允茜,偶尔搞个突袭,那也是出发之前就打电话的。 这还是第一次直奔泰峰来的。 薄氏,他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人,如果要来泰峰,无非是为公事,或者张允茜。 除此之外,唯一的就只能是和秦浅有关了。 翟钧霖没有回答,只是抬脚朝前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便见到那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他不是低头看着脚下,而是眺望着远方。 这个男人,仿佛就站在那里,就是带着王者君临天下的气场。 仿佛生来就是站在顶端的人。 和他见过的康湛,和湛越都不同,甚至和老太太也不一样。 康湛和湛越身上的那种气质,属于年轻气盛,还不够成熟;而老太太那是深沉内敛的气场,这个男人浑身都透着成熟而强大的气场。 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却威严叫人不容忽视。 “薄先生。”翟钧霖上前打招呼,也不知道他现在在薄氏属于什么职位,便先这样称呼着。 男人转过身,面向他,一双锐利的眼眸凝视着他,微微颔首,“翟总。” 不动声色,便气场全卡。 翟钧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坐。” 刚好秦方端着茶进来了。 “没什么好茶,薄先生将就。”翟钧霖将茶杯轻轻地推放到薄栾舟跟前,“不知薄先生今日来,所为何事。” “翟总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了。” 薄栾舟把手放到杯壁上,但是没有端起来。 只是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杯壁,却始终没有端起来,“翟总喜欢喝茶?” “薄先生喜欢喝咖啡?”翟钧霖不答反问。 “习惯喝咖啡,需要。”薄栾舟回答。 “我以前也喝咖啡。不过秦浅喜欢喝茶,就改喝茶了。”翟钧霖缓缓开口,“哦对了,秦浅就是池清浅。我都习惯叫她秦浅。” 突然的一句话变相地拉近了他和秦浅的距离。 他因为秦浅喜欢喝茶,所以改了喜好;秦浅这个名字是她和他结婚的时候用的,和他们叫的池清浅不同,连带着他对她来说,就是特别的。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叫秦浅吗?”薄栾舟收回手,正襟危坐。 “知道。”翟钧霖回答。 他只说知道,但是并不说到底为什么。 不抢着回答,也不抢着证明,他如果急了,他就输了。 “薄先生,我知道,你和她拥有很长时间的过去。那些过去,我都知道。但是你也应该清楚,那些都是过去。” 顿了顿,翟钧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还有,你和她的过去,我是没有参与,但是至少我知道,也清楚。可我和她之间,你并不清楚。” 简而言之,你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不用拿出来说。 我和她在你们之后,那些时光,你不清楚,也不了解,更无法参与。 包括现在的以后,也没有你的位置。 翟钧霖也还是第一次和情敌争锋相对。 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反正就是不能让步,不能退缩。 谁让他以前都不曾对谁动过心,就只爱上了秦浅这么一个女人,还后知后觉。 薄栾舟也并不着急,面色如常。 “翟总,你们已经离婚了。” “薄先生,你已经结婚了。”翟钧霖也还击。 薄栾舟言简意赅,“我离婚了。” “薄先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一个区别。我和秦浅结婚,然后离婚,以后再复婚,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你不一样。” “你是和另一个女人结了婚,离婚之后,再想和她在一起。你们之间总有另一个人。” 不得不说,翟钧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而且一针见血,直扎人心。 薄栾舟的神色动了动,嗓音如常,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又如何?” “她最深刻的那些青春里全部都是我。” 是啊,在秦浅所有美好的年华里,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全部都是这个男人。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那些全都是刻骨铭心的。 她也曾年少,有过许多女儿家的粉色心事,为他去寺庙,去求签,去信姻缘,不管不顾,孤注一掷,愿意放弃一切。 这些,都是她生命中最深的刻痕,挥之不去,无法磨灭,永远地烙着印记。 这些……他都不曾参与,也无法插进去。 “那又如何。”翟钧霖将这四个字重新地还给了薄栾舟,“从前已经过去了,更重要的还是以后。一辈子那么长,有好几个青春年华的时常,细水流长的时间总能够冲刷过去,迎接新的未来。” 薄栾舟低低地笑了两声,“你哪里来的自信?” 对上薄栾舟那眼底的神色,翟钧霖在太多的人眼中看到过,“我没有自信,没有显赫的家事,也没有滔天的本事,在池家,在你们面前,也许看起来我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有她就够了。除了她,我别无所有;除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有她,就够了。” 翟钧霖满脸的坚定。 看得薄栾舟一怔。 如他所问,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自信,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 薄栾舟晃了一下神,他在想,要是当年,他也像这个男人一样,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的事了? 不是说自负,但薄栾舟自认为,论家世,论地位,论能力,他都比得过这个男人。甚至……他生长的环境,他一身的本事,全都比这个男人更适合池清浅。 更适合做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 他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志气,有自己的打算。 有些决定,过了时间,似乎就没有意义了。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比什么的。”薄栾舟率先停止这场比试,“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也清楚你想追回她。很巧,我也一样。” 这一次,薄栾舟没有说模棱两可的话,“我也想把她追回来。” “我们的目标和想法都一致,但最终她只能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在一起。在她的问题上,我并不想耍什么手段,所以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我会和你公平竞争。同时也请你放心,不会因为她而让泰峰和薄氏的合作有任何的影响。” 薄栾舟的君子之姿,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很好的。 偏生翟钧霖听了之后,脸色没有缓和,反而沉了脸。 “薄先生是君子,我清楚。但是在秦浅的问题上,你好像错了。”不等薄栾舟问,翟钧霖便先行说道,“我承认,我和你一样,都想追回秦浅。”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最终只能和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在一起。她也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这是她的自由。” “另外,我也不想和竞争。她不是什么东西,不是说可以加价就能够抱回家的。我和你相同,也不同。”翟钧霖说得不快,也不急,每一个字都沉静平直。 “我是要追过她,但是我没有想过和谁争。和薄先生不同,我做好了只要她快乐,就算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不是我,我也为她感到高兴的觉悟。” “所以,今天薄先生来说的公平竞争,我不接受。但是很感激薄先生公私分明。”翟钧霖端起茶,“以茶代酒。” 他也没有等薄栾舟,端起茶,就直接一饮而尽。 薄栾舟被这一席话,说得有些错愕又震惊。 他来之前想过这个那人也许是为了池清浅的身份和地位来的,也可能是真心的。 就算他是真心的,薄栾舟也觉得自己能够有信心把他比下去的。 不管是曾经他和池清浅那些谁也无法插进来的过去,还是他的能力,又或者他现在愿意为池清浅放弃继承位置的觉悟。 薄栾舟都觉得,这个男人是无法与他争池清浅的。 但是现在,他似乎有了一些想法的改变。 这个男人……有很多的觉悟,是他也达不到的。 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愿意为了池清浅孤注一掷,在这一点上,他是输了的。 只是,很多事都不是想的那么简单的。 有的时候,也不是你愿意付出,有觉悟,就能够按照那样去了的。也要看上天给不给这个机会。 薄栾舟看着翟钧霖起身朝外走的身影,“世事无常,春风得意也易摔马。翟总还是注意的好。” 他听说了,池清浅上周周末和这个男人在寺庙上过了一夜。 不是这个消息,他也许现在还沉着气。 “多谢薄先生提醒!” 说完,翟钧霖头也没有回,径直离开了会客室。 ……燃文 下午。 “哥!”翟钧昊满面春风地蹿进了办公室。 一屁股坐到了翟钧霖办公桌的对面,那张脸笑得都快烂了。 翟钧霖头也没有抬,直接从旁拿过一张纸扔给了他,“自己填。” 翟钧昊捡过来一看,请假条。 已经签上了翟钧霖的大名,时间处空着呢! “虽然说你安排好工作想怎么都可以,但毕竟是公司的,规章制度,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以后大家都无视,公司不好管理了。” 翟钧霖埋头看着文件,“我知道于苒来澎城了,她难得来一趟,你们也分开这么久了,工作能远程安排一下的就不用回公司来了。” 闻言,翟钧昊立马拿着请假条朝翟钧霖做了一个飞吻,“谢谢哥!” 果然啊,有感情的哥啊,心里也会体贴弟弟了。 要是放到以前,他才不管谁家女朋友来不来呢!别说女朋友了,就是老婆来了,要加班还是得照加。 尝尽相思苦的哥,如今可是善解人意着呢! 本来他也知道,就算他哥要他赶项目,他要是坚持,翟钧霖也是拗不过他的。 不过没想到这么的主动,不错,真棒! 他揣着请假条,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突然想起一件事,脚都踏出办公室了,又把头探了回来,“对了哥,明儿于苒约了嫂子一起吃饭,你一起来呗?” 办公室的男人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房间内响起了他低沉的嗓音,“时间,地点。” 闻言,翟钧昊挑眉一笑,“等着!” 第二天。 秦浅到地方的时候,是于苒先到的。 她站在门口等的秦浅,看到秦浅从车里下来,还是程惜给开的门。 那妮子,嘴巴惊得张大可以塞一个鸭蛋似的,“啊啊啊啊……” “姐!你这……这……”于苒指着秦浅身后的这部豪车,“我在杂志上面看见过!” 秦浅失笑。 看着这妮子熟悉的神情以及模样,秦浅感觉倍加的熟悉以及放松。 “你先找个地方吃点茶点,完了之后,我叫你。”秦浅吩咐后,便上前,拎过处于震惊状态中的于苒,“走了,进去吧。” “姐!那是你的车?” 秦浅想了想,“我家的。” 也确实不算是她的,只是池家的一切都由她支配而已。 “哦。”于苒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然仰起头,“那你家一定很有钱吧?!” 秦浅想了想,“还不错吧。” 翟钧昊说他没有告诉于苒她的身份,等着她自己告诉于苒,然后吓她一跳。 昨儿还说,要是于苒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会吓得嘴巴又能够塞一个鸭蛋了。 秦浅想着这一惊一乍,情绪起伏极大的妮子的反应,想想都不禁觉得好笑。 “难怪翟钧昊那人非要卖关子,说什么我来了就知道姐你可是大有来头的,他说我傍上大款了,叫我来跟你求包养!” 说完,于苒那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眼珠子,“姐,照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包养我,没问题的哦?” 久违的轻松,秦浅笑道,“没问题,姐养了!” “池小姐好!”门口的迎宾服务生整齐鞠躬。 这洪亮的声音,整齐的动作,惊得于苒往秦浅身旁躲了一下。 这餐厅,她经常谈事情会来,加上这样的地方为了提高服务态度的质量,基本上澎城的这个圈子里头重要的人物,这些服务生都是要认记的,所以这些人也都认得她。 “翟钧昊先生定的房间,带我们去吧。”秦浅看向那朝她们鞠躬的服务生,“有劳。” “为池小姐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那服务生做了“请”的动作,领着秦浅和于苒朝里头去。 “姐,他们怎么都认识你啊?” “经常来。” “那他们怎么叫你池小姐?”这不是叫秦浅吗? 于苒疑惑不明。 “待会儿再告诉你。”秦浅拉着她朝雅间走去。 那服务生也不着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可爱的姑娘,究竟怎么会得池小姐这么亲近。 池小姐来了这么多回,哪回不是清清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今竟然主动去拉住这小姐,倒是稀奇。 进了雅间,等那服务生退出去之后,于苒这才放开了性子,在屋子里转了转,“哇!果然澎城就是不一样啊,我可从来没有到过这么高档的场所!” “你看这屏风,以前我倒是有瞧见过,但从来没有见过做工这么精致的。虽然我看不懂,但这做工就肯定不便宜吧?” “哎!姐!秦初怎么没有来?是上学去了吗?等周末了,你再带秦初出来一起玩儿呀!” 说完,她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哦对了,翟钧昊说,你现在是个大忙人了。你要是没空,我来接他,带他出去玩儿,然后晚上给你送回来!我好久没有看到那个小可爱了,还怪想他的。” “秦初呀,那是过不来了。他现在在一个学校念书,那个学校要三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这才去没多久,所以你可能见不到他了。”秦浅面露抱歉,“不过你要是留得久,或者……” 她顿了顿,突然露出了笑意,带着丝丝的戏谑,“你就在这里,陪着钧昊,这样啊,你就可以等到小初回来,然后你们俩好好地玩儿了。” “姐你说什么呢!”于苒一下子就红了脸。 她是个脸皮子薄的,秦浅也不取笑打趣她了。 “对了,你说今天还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是谁呀?” 说道这个,于苒立马就又来了劲儿,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浅一来不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二来于苒要想告诉她总会告诉她的,不着急。 “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秦浅问了一下近况,“你一个人在那边,钧昊有偶尔回去看你吗?” “嗯,最近还好。他,哪里有时间回来。他要是有时间回来,就不用我过来了。”说什么是过来有正事的,其实还不是她想那货了,寻个借口又不丢面子过来看他的。 “那你最近书写得怎么样?” 一说到书,于苒就立马打开话匣子了,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姐!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当初你帮我那么多,我一句谢谢都没跟你说。哪有你这样的!我和你说啊,今天这顿就让我请你的,虽然你肯定觉得没什么,但我这什么都不做,感觉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我不管,姐要是不让我请你吃饭,和你说谢谢,要是堵住了我的灵感,然后江郎才尽,我就赖死在你这儿,让你养我到老。” “要不要包办入土啊?” “姐!”于苒气恼不已。 那灵动的神情,逗得秦浅哈哈大笑,这妮子太有趣儿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请就你请,等以后钧昊把银行卡交给你啊,我顿顿叫你请!” 本以为于苒一句“没问题”,谁知道这妮子,竟然拒绝,“那不成!” 见秦浅疑惑的神情,她才红着小脸,小声道,“翟钧昊那货加个班赚点钱不容易,要是顿顿在这样的地方请,姐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是姐做,我每天出生活费买菜,天天买都可以!” “给你美得!”秦浅白了她一眼,“诶,你就反驳不让我用你们家钧昊的钱,怎么不反驳那银行卡的事儿?难不成……” 闻言,于苒的小脸蛋儿更红了。 “哟!这小子,不错啊!”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迅雷不及掩耳。 “他说,说我一个人在嵘城,照顾不好自己,就给我,说怕有什么事儿,急用。就放我这里了。”小姑娘红着脸,害羞小声地道。 这模样,看得秦浅欣慰不已。 但又忍不住地调侃道:“你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在嵘城,怎么不见你没照顾好自己?” “姐!”于苒羞恼。 秦浅笑得着实开心,抬手拍了拍于苒的肩,“这样挺好,挺好。看到你这样啊,我也放心,也替你们开心。” 两人又还说了一会儿话。 于苒接了个电话,“对!你就说翟钧昊定的位置。” “我就在包厢里呢!要不我去接你吧?” “不用吗?真的吗?” “那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于苒抬头冲秦浅一笑。 不用说,秦浅也知道了,“你要介绍的那位小姐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位小姐?” 秦浅无奈地指了指手机,虽然说什么没听清,但是男声女声,还是听得清的好吗? 于苒恍然地抓了抓后脑勺,嘻嘻笑了两声。 门敲响了两下,然后被推开。 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从外头走进来,仿佛一出场就带着光环,生来就该站在舞台上的。 江舒。 秦浅亲自剪的电视剧,又怎么会不认识她。 “江舒江小姐,我的偶像!姐,你认识的吧?”于苒笑着介绍,那眼里全部都是光。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江舒。 江舒站在门口,朝着于苒轻笑,抬眸看到她旁边的秦浅,一下子就愣住了。 池清浅? “池小姐,您好。” 秦浅蹙眉,“你认识我?”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6章 她不知道我是谁 江舒莞尔一笑,“澎城但凡看点新闻杂志的,有谁不认识池小姐的?怕不是消尖了脑袋也想和池小姐攀上关系吧?” 秦浅扯了扯嘴唇。 “原来江舒姐你认识秦姐呀!”于苒笑着拉开椅子,把江舒请坐下。 “我之前不是同你说,剪辑师和调音师吗?秦姐就是剪辑师,那个调音师是她的好姐妹,包括覃然仗义相助也是看在秦姐的面子上。我还说刚好你们都在澎城,一个我的偶像,我最喜欢的人;一个是我最感激的人,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于苒面露笑意,“没想到你是认识的。看来真是有缘分了。” “有时候世界挺小的嘛。”秦浅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江舒,总觉得她不只是在杂志新闻上认识她那么简单。 只不过她也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内情,便也没有开口。 “是啊,世界真小啊。”江舒也感叹。 两个人同一句话,却是各有不同的意思,但是于苒没有听出来,也笑着感慨,“是呀,这世界还真的挺小的,要是放以前,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和你们两个姐姐认识。” 秦浅失笑,“好了,坐下说吧。你问问钧昊,到哪儿了。” “他刚刚给我发过消息了,马上就到。”于苒“嘿嘿”笑了两声,“对了姐,为什么她们都叫你池小姐?你不是姓秦吗?” 面对于苒的疑惑,秦浅含笑不语,倒是江舒也疑惑了。 她原本还在想,这于苒小姑娘怎么会认识池清浅,看起来还对她多有偏宠的。 “于苒,你先坐下,坐好了,听我慢慢说。”秦浅拍了拍椅子,怕她那一惊一乍的性格,指不定一会儿知道了,会做些什么出来。 “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尖叫,也不要跳,好吗?” 这丫头,每回一开心了,就止不住地跳起来一边笑一边跺脚,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奇怪习惯。 这么一说,于苒的好奇心就更大了,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哦。” “我之前叫秦浅,是随我外婆改的姓。我原姓,姓池。叫池清浅,是澎城的人。”秦浅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说得极慢,“然后呢,我同时是池家的继承人,现在已经继承了家主的位置,成为了池家的管理人。所以现在他们一见到我,都是叫池小姐。明白了?” 秦浅捡了最简单的说,也没有说得那么仔细。 这妮子有个习惯,有什么不了解透彻的,都会上网一遍一遍的查。 她说这些差不多了,等到时候于苒自己上网查,就会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苒苒,你知道池小姐管理的家族多大吗?”江舒突然出声,问了一句已经惊呆的于苒。 我滴个乖乖,姐是总裁夫人,然后又甩了大老板,如此的气魄与能力已经够让她敬佩的了。 接着又告诉她,这秦姐还是个剪辑师,有着妙手回春的手艺和力挽狂澜的能力。 现在告诉她……这还是个标准的霸道女总裁!妥妥的人生巅峰啊。 于苒“啊”了一声,失神般地摇了摇头,“多大啊?” “澎城四大家族,池家、薄家、湛家、封家。以池家为首。而你的秦姐,现在掌管的就是澎城为首的池家池氏。” 江舒轻声地解释。 秦浅轻轻蹙眉,不明白这个叫江舒的对她到底有什么过节。 照理说,她在娱乐圈重头再来,也不是个不看事儿的,但今天她故意这么说,就…… 江舒。 秦浅在心底记下了这个名字。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见于苒握着椅子的手紧紧地捏得泛白,那神情还是不出意料地可以吞下一个鸭蛋的惊呆状。 几秒之后,房间内响彻一声尖叫。 “啊!!!!!!” 随即两秒后,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怎么啦?怎么啦?” 翟钧昊一脸慌张地撞进来,满脸地担忧。 房间内扫了一眼,立马奔向了于苒身边,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于苒神情呆滞的模样,也知道是问她问不出什么话来,抬头看向秦浅,情急之下便唤了一声,“嫂子,于苒她怎么了?” 听到“嫂子”二字,江舒眸色闪了闪,侧过脸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浅。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她问我怎么大家都叫我池小姐,然后我和江舒小姐同她说了一二。”秦浅笑了笑,看了一眼那翟钧昊紧张地把于苒搂着的手,“我还没吃饭呢,你就是付不起饭钱,我来就是,也不至于这么早地就让我吃狗粮。” 闻言,翟钧昊这才立马尴尬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低头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于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出息呢?” 这点事儿就给惊成这样儿,真是…… “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写了那么多豪门恩怨,原来自己可以离那些胡编乱造的故事中的豪门离得这么近……” 翟钧昊拉过椅子在于苒旁边坐下,无奈地摇头叹气,告诉自己,这是自己选的媳妇儿,就是再蠢,再傻也要宠着。 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一个家里,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 “哎!哥,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来,过来坐啊!”翟钧昊抬头朝门口叫了一声。 闻言,江舒下意识往门口望了过去。 刚刚翟钧昊叫池清浅“嫂子”,现在门口有位哥…… 江舒眉间疑惑的同时也好奇着,在好奇之余还有其他的复杂情绪。 秦浅她眸底的神色尽收眼底,抬眸看向翟钧霖,“你也来了?” 看到秦浅和翟钧霖主动打招呼,翟钧昊一挑眉,诶……好像气氛不一样了。 “嗯。”翟钧霖径直走到秦浅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而秦浅没有任何的神色变动,翟钧昊看明白了,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了。 “听说薄栾舟去找过你了?”秦浅问。 翟钧霖没有否认,“你倒是消息知道得快。” 倒是旁边的江舒听到薄栾舟神色动了动,抬眸朝秦浅和翟钧霖两人望了过去。 秦浅没有再追问什么了,只是说了句,“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句话,翟钧昊和于苒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翟钧霖明白。 听后,他眸色染暖,还有几分洋洋得意,“知道了。” 那语气都止不住的骄傲与欢快的! 是啊,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她都可以原谅他从前那些蠢事情,他又计较从前做什么。 都已经过去了,他要的是以后。 “江舒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和他……”秦浅指了指翟钧霖,“我们先前结过婚,闹了些别扭,就离婚了。所以方才钧昊还叫我嫂子。” 刚才江舒的反应,秦浅可不是没有看到。 索性时间越久,越瞒不了什么,早晚都要来的。 这个时候,也替于苒试一试这偶像人品如何了吧。 “我看池小姐和翟先生的感情挺好的,怎么就……?”江舒面带浅笑,有些疑惑。 秦浅扯了扯唇角,也不避讳,“七年之痒,过得去就继续过,过不去就分开各自过嘛。” “你们在一起七年了呀?”江舒惊讶。 意识到自己失态,又面露歉意解释,“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在这个圈子里,要谨言慎行,跟于苒在一块儿,觉得轻松就忘记了。” “没关系。”秦浅笑着摆了摆手,“我和他,从结婚到现在,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快八年了。” “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就算你不问,于苒也会问的。”秦浅眉眼含笑,跟江舒指了一下于苒,“你瞧她那亮晶晶的眼睛,那恨不得八卦掏根掏底的。” 顺着望过去,看到于苒可爱的模样,江舒也忍俊不禁。 “是呀!秦姐,你什么时候和老板和好了吗?”于苒的目光在两眼之间逡巡,挤眉弄眼,“我可是看出来了,不能骗我的。” “是呀。我们和好了。”秦浅大方承认,“所以,我和他和好了,要是办酒,你要随份子钱吗?” 秦浅的承认,别说翟钧霖了,就是翟钧昊也目瞪口呆。 这……也太快了! 翟钧霖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浅,感觉自己这是坐的火箭啊,怎么就蹭蹭蹭地往上了呢? 他感觉稍微有点晕机。 “随!当然要……” “你可要想清楚了。”秦浅打断于苒,“按照我现在的身份,你要是随份子钱,可是要拿一本书的稿酬才能够拿得出手的。” 闻言,于苒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啊?” 见状,秦浅失笑,“好了,逗你玩儿的。” “那姐,你真要和我们老板办喜酒了吗?”于苒是个实心眼的,仍旧追问。 弄得翟钧霖也一双眼睛,炙热地望着她。 秦浅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翟钧昊反应过来了,“说什么呢!” 他屈指敲了一下于苒的额头,“嫂子和我哥的事儿,哪里轮得到你来管!自己的稀饭吹凉了吗?要结婚也是我俩结!哪里能够我哥结两次,我还一次都没结!” “不准结!”翟钧昊跟耍无赖似的,冲翟钧霖吼,“你弟弟都一次婚都没结,你就要结两次了,像什么样子?!” 本来翟钧昊是替秦浅解围的。 不过听到于苒耳朵里,就变了个样儿,立马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翟钧昊!你好啊,什么叫一次婚都没有结,怎么,你想结几次啊?!” 翟钧昊:?? “不是,于苒我……” “我什么我?!你给我说清楚!”于苒板起小脸。 “我的小祖宗诶,你这听话,怎么不好好听。你断章取义也要个章法,偏偏好话全给漏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咯?”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打情骂俏。 秦浅看着两个人失笑,将菜单递给了江舒,“江舒小姐不要见怪,他们许久没见了,打闹一下。你先看看,我们先点菜。”懒人听书 江舒从刚才巨大的信息量中抽回思绪,结果菜单,应了一声,“好。” 江舒选了两道菜,然后就是由翟钧霖看的菜单。 翟钧霖把菜单翻了一遍,也没有问秦浅,也没有问那打闹的两个人,直接就点了几道。 等菜端上来,翟钧昊和于苒才算是闹腾清楚。 翟钧昊替她盛了一碗汤,“好了,消消气,喝汤喝汤。” 于苒嘴巴一撇,“秦姐,你看他,你帮我收拾他!” “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跟你大老板说去。”秦浅端起刚刚翟钧霖给他盛的汤喝了两口,暖了暖胃。 “大老板是他哥哥,当然护着他了。但是大老板听你的。姐,你帮我跟大老板说。”于苒合着翟钧昊的汤,琢磨着折腾翟钧昊的事儿。 “听到了吗?下回有什么苦的差事,都给钧昊,让于苒出出气。最好啊,有什么国外的项目,就派钧昊去,让他一个人在那边孤苦无依的,看看还欺负不欺负我们于苒了!”秦浅转过头煞有其事地同翟钧霖说。 “好。” 翟钧霖应了一声,然后问她,“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要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你就多吃一点。” 秦浅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那个半饿状态的坏习惯。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 “哎!算了。”于苒一听又苦又累的,还要去国外,立马舍不得了,摆摆手,“算了算了,姐,不要你帮我收拾了。” “舍不得了?”秦浅打趣到。 “于苒固然是舍不得了的。”江舒接了一句话。 整个房间内,都笑呵呵的,唯独于苒一个人羞红了脸。 江舒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两万多瓦的大电灯泡,这边一对,那边一对的,都是浓情蜜意的,就是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显得突兀得很。 她不着声色地打量着秦浅和翟钧霖之间,她瞧着,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和自然,看得她有一些羡慕,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在。 江舒半垂眼眸,掩住眼中的情绪,简单地用了餐,然后起身同他们告别,“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公告要赶,就先失陪了。改日有空,我再请你们,做赔罪。” “啊!有公告啊,那江舒姐你快去!”于苒连忙站起身,面露歉意,“真是对不起啊,我忘记了,你现在很忙的。” “不过你能够抽空过来和我吃顿饭,我真的很开心了!”于苒笑着道。 “能够和你吃饭,我也很开心。”江舒由衷地说。 和于苒在一起,格外的轻松,可以让人忘记很多的烦恼。 江舒出了房间,到餐厅门口,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车。 一上车,她放下包,靠在座椅上,望着前面坐在副驾驶的女人,轻声地开口,“阿楠,我见到她了。” “谁?”张楠回过头,看到江舒紧皱着眉头,一脸的怅然。 立马疑惑又担心,“你不是和于苒吃饭去了吗?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失魂落魄的了?” “池清浅。”江舒轻声开口,转过头,望向了餐厅门口,好似秦浅就站在门口一样。 “谁?”张楠听清了,只是有些吃惊,“你不是和于苒吃饭吗?怎么见到她了?” “于苒说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个人就是她。当初她还没有回来之前,我复出的第一部剧,就是她剪辑的,也是她请的覃然帮忙,力挽狂澜地替我们扛住了封吟的打压,一路逆袭的。” “这……”张楠一脸的震惊,“怎么会是她呢?” “那她也认出你了?” 江舒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啊。”张楠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好,不知道就好。” “阿楠……” “你别说了,你这南墙撞得头破血流的,还想再撞一次?”张楠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生气不已。 江舒没有接话,垂着眼眸,掩住了那满眼的惆怅。 “还有,你现在离她远远的。她当初没有回来就能够推你上王座,现在回来了,要是想做什么,那还不是翻手覆手的事儿。” “她已经结婚了。”江舒回答。 “她结婚了?!” 江舒点了点头,想着虽然和那个叫翟钧霖的离婚了,可是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也跟没有离差不多。 她也觉得就没有必要再说一句,她结婚了,又离婚了,现在可能又要复婚了。 只是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另有佳人相伴,自己不应该是放松和开心吗?可是为什么心里头还是沉沉的,闷得慌? …… 包厢。 等江舒走了之后,翟钧昊这才将压在心里头的许多话问出来,“哥,嫂子,你们真要复婚了?” 刚才江舒在,虽然是于苒的偶像,可是人品这个他拿不准,也不敢让于苒往深了问。 毕竟秦浅现在身份不同,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不好收拾烂摊子。 “我说给她听的。” 秦浅这个“她”没有说是谁,但是无非就是于苒和江舒。 只是是说给说听的一下子让人有些懵。 于苒撇了撇嘴,“我就知道姐你老喜欢逗我。” 秦浅笑了笑,没有说话,给她夹了一个大虾放进碗里。 翟钧昊立马就明白了过来,“嫂子你是觉得刚刚她……” “现在不清楚。看情况吧。” 顿了顿,“我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说着,秦浅给翟钧昊递了一个眼色,看了于苒一眼。 翟钧昊立马会意,不再提了。 毕竟那是于苒的偶像,要是说哪里不好,这小妮子是要炸的。 四个人好久不见,安安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期间多数都是于苒在说话,翟钧昊跟着搭腔,秦浅也偶尔应了两句。 翟钧霖就跟一个不会说话的机器人一般,给秦浅张罗着吃的东西。 什么挑鱼刺,剥大虾什么的。 看得翟钧昊觉得,以后不能够带于苒和他哥吃饭,万一以后小妮子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也开始使唤他了,可怎么弄。 饭后,翟钧昊自然是和于苒双宿双飞。 留下翟钧霖和秦浅两人站在门口。 “我下午还有事。等忙过了这两天,过去找你。” 翟钧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记得吃饭。” 标准的教科书式好男人。 他把秦浅送上了车,然后才回的自己的车里。 秦浅坐上车之后,就吩咐程惜:“帮我查查江舒。” “江舒?”程惜回过头来,有些疑惑。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 程惜疑惑是因为江舒的话,是公众人物,随便上网一搜就能出来很多。 秦浅这个意思是…… “明白。” “让你调查的那个公司,查得怎样了?” “那个公司背后的势力藏得有些深,目前只扯出和薄家几拐十八里的有些关系。” “薄家?” 又是薄家? 当初封吟被救走,就是薄家。 秦浅锁了一下眉头。 下午秦浅去见了一个外商,双方在利益的点上没有谈拢,不过她也不着急。 回了池宅。 便有人把一个帖子递了过来。 “家主,这是薄家派来的请帖。” 这下午才琢磨了一下薄家,晚上就送来了帖子,秦浅接过,“知道了。” 她拿着帖子走了一小段距离,展开请帖。 继承人? 薄老爷子不是身体还健朗么,怎么要定继承人了? 不过这是薄家的事,秦浅也没什么插手的,只是疑惑一下。 想了想,秦浅思忖着许是老太太突然去世的事情,让薄老爷子觉得还是先定下继承人的好。不然要是出个意外,薄家的人丁不少,兄弟和睦,不争还好。 要是争起来,这么大的基业,就毁于一旦了。 她把帖子递给程惜,“去准备两份礼物,一份儿给薄老爷子的,另一份儿常规一点的,一般男士都能够收的就行。” 那天薄栾舟说放弃了继承薄家,如果不是薄栾舟又是谁? 薄君然挺好的,还不过太君子,若他继承倒是能够稳住薄家的基业;薄家老二薄君厚记忆中是个病弱的,想来也不会给薄君厚的。 如果薄栾舟当真放弃继承,那应当是薄君厚了。 “程惜,礼物准备三份儿。一份儿给薄老爷子,一份儿按照薄君然的喜好准备,另一份儿按照普通的来。” “是。”程惜立马应到。 “对了,叫人去池启河那边传个话,说明日中午我宴请他们全家用餐。” “家主这是要……” “是时候打打草了。春天快来了,冬眠的蛇也该活动活动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7章 失而复得继承人 “家主。” 饭吃得差不多了,池启河就放下了筷子,也不等着了,开门见山。 “不知道家主今天叫我们都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现在这老太太的事也办好了,遗嘱也公布了。 照理说池清浅就没有什么可以叫他们过来的了。 何况依着池清浅对他的不喜,更不会没事叫他过来吃饭的。 “是件要紧的事。”秦浅拿过手帕擦了擦嘴角,递给一旁的佣人。 她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状似认真思忖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开口,“关于老太太的死,可能有些问题。” “你说什么呢”池堇年一听,立马脸色一变,“都说死者为大,我奶奶已经入土为安了,你现在又翻出来说这些做什么?!”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池启河低低咳嗽一声,坐直身体,“有什么问题?” 听到池启河咳嗽,池堇年才敛起神情,悻悻地坐好。 “程惜。” 秦浅侧头看了一眼,程惜立马把手中的资料复印件一一分发给了大家。 当然在签名处,没有打印下来。 几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尸检报告,神色各异。 只见池堇年脸色大变,把尸检报告往桌上一摔,“你从哪儿整出来的这些东西!” 倒是池启河比较淡定地一字一句地看完所有的资料,方才轻轻地放到桌上,“家主,不知道这些报告是从何得来?” “这些东西起源于桂妈和司机那边发现了异样,所以找人进行了尸检。后来发现桂妈和司机的体内都有大量的安眠成分,所以有些起疑。” “只不过那个时候,老太太刚好要下葬了,我们这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怕惊动了您们,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毕竟老太太入土为安最重要,就准备等之后再慢慢与您们商量。” “你这叫商量吗?你这分明的是叫通知我们!那是我奶奶,是我爸的母亲!”池堇年立马就炸了,“你这样做,又算个什么?要是老太太的死另有真相,我们就应当给老太太抓住真凶,怎么可以如此草草地下葬!” “舅舅。”秦浅低低地唤了一声,冷声,“老太太的葬礼按照家主的规格,由池家司礼部门特别的主持,没有一样是随便应付的,不知道你说的草草下葬,是什么意思?!” “堇年。”池启河淡淡开口,“好好听家主说。” 池堇年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这些资料,您不用怀疑真假。我没有把签字的地方打印出来,也是想保护那位尸检的人员。没有旁的意思,毕竟那检查的是我们池家前任的家主,不是人人都可以去做的。还请各位谅解。” 顿了顿,秦浅强调,“但是人的能力,是靠得住的,还请放心。” “如果真的是有问题,那么谁有能力,同时给桂妈和司机两个人都下安眠成分的东西?”池堇希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之后,提出了疑惑。 “怎么不可能,比如像是放在车里,比如车中的暖气什么的。”池堇年接过话。 “我们找人检查过车辆了,车内没有丝毫安眠成分的东西残留。”程惜接过话。 “那……”池堇年“那”了好一会儿,但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默默地闭上了嘴。 “你的意思是说,老太太不是车祸意外而亡,而是有人有计划的谋杀?”池启河浅淡地开口,“那么,作案者的目的是什么?” “老太太现在已经从这个位置退下来了,没有什么可以图的。要图也是老太太名下的财产,但那些都是先行做好了遗嘱的,无利可图,为何动手?” “是啊,这些人动手,总是要有动机吧,不然总不能说是突然想起了,今天开心,杀个人玩儿玩儿啊!”范晓璐跟着搭话。 “是呀,总要有动机吧,是什么目的呢?”秦浅轻声重复,似疑惑地发问。 “嫂子,孩子还在这儿,你说话还是注意些,什么玩儿不玩儿的。”池堇希有些不满地提醒到,看了坐在一旁的池岑星一眼。 “堇希,我就是开个玩笑说说。”范晓璐讪讪地解释。 “这是有人要谋害老太太的事儿,这是正经的,严肃的事。” 虽然老太太很少时间陪池家这两兄妹,但是老太太对两兄妹还是十分的和蔼的。 所以,就算感情没有那么深,但是池堇希对老太太还是十分的尊敬的,而且,总归是血脉相承的亲人,池堇希自然一直都是敬爱,希望她可以一切安好的。 老太太去世,池堇希说不上难过与不难过,只是觉得,老太太这一生,过得太过辛苦。 如果说是真的去了,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倘若是被人谋害,那就不一样了。 明明近在咫尺的天伦之乐,却被生生断送。 池堇希立马就沉下了心,那脸色都不对了。 刚好结果范晓璐这般不认真严肃地对待,更是让她的心下沉烦躁。 被池堇希这么沉脸一说,范晓璐脸上就挂不住了。 她转过脸看池堇年,想让他给自己说句话,可此时的池堇年只顾着心慌,完全看不见自家媳妇儿的眼色。 一桌子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秦浅细细地观察着在座的人的反应。 池堇年和范晓璐两人不说参与,也肯定是知道一二的,不然不会这样的慌张找借口。 要是池堇年毫不知情,现在早就拍桌子炸了。 毕竟老太太可是他们房里的顶端的人物,动老太太的人,就是动他们一房的人。 那就是动他池堇年的人,那就不成了。 那他肯定是必须要逮着那凶手大卸八块不可!早就气得不行了。 至于池堇希,目前看,如果不是像池启河那样藏得深的人物,那她就是不知情的。 她是个心肠暖热的人,真性情,所以才会这样的生气,一向沉得住气的她,连范晓璐都忍不住开口怼了。 “我听说,老太太之前立下的遗嘱不是这样的,是老太太出事当天下午紧急叫的律师和见证人,一起立下的遗嘱。” 秦浅打破桌上的沉静,浅声开口,“老太太一改遗嘱就出事,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要么,那人是知道老太太改了遗嘱动的手;要么……”池堇希顿了顿,看着秦浅,“老太太知道会出事,所以就改了遗嘱。” “对。”秦浅接过话,“老太太曾说,如果当日她回不来,就公布改了之后的遗嘱;如果老太太回来,那么晚上叫律师到池宅一趟,再行最终确认遗嘱的内容。” 话落,场上又陷入了沉寂。 老太太去了,但是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你说这些,就任凭你空口白话的说,我们就相信吗?”池堇年的眼角有些抽搐。 秦浅面色浅然,“我问过律师了,律师那里有一支录音笔。如果不信,你就可以随时去找律师取录音。” “你和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池启河问。 “我没有什么意思,这件事,我会查到底的。只是老太太毕竟是你们的直系亲属,有关老太太的,有必要和你们都说一声。” “知道了。”池启河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有人要害老太太,我们便第一个不放过他。这件事……” 他沉吟片刻,又道,“虽然老太太是前任家主,但是卸了任之后,就还是我们这一房的人。至于老太太的这个事,我会亲自去查的。家主平时事情许多,就不用家主费心了。” 沉思片刻,秦浅点了点头,“也好。要是有什么重要的,又或者有需要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是和老太太相关的事,鼎力相助。” 池启河点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这件事来得突然,我想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然后捋一捋。感谢家主的宴请,以及告诉我们这件事。不胜感激。” 说着,池启河便起身了,“家主日理万机,我们就先告辞。” 秦浅也不挽留,也起身,“程惜,送池启河董事一家。” 等池启河他们离开之后,程惜回来。 秦浅抬眸,“怎么样?” “堇希小姐说想和你约时间吃个饭。说是在小酒馆,家主您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她随时都可以过来。” 倒是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秦浅点了点头,“好。” “那……”程惜疑惑地稳了稳,“家主我们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吧。”秦浅道。 现在去的话,如果害老太太的真的是池启河,那么会让池堇希处于不好的位置。 池堇希没有参与其中的话,在池启河的眼里,她是在里头了。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池堇希从里头摘出来。 这样才好找到一些新的东西。 就算到时候新的东西,池堇希介于亲情关系不忍心拿出来,她也总有机会和办法去得到。 总好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好。 池堇希或许……会成为她们在这件事上的一个突破口。 …… 薄家宴会。 秦浅没有穿礼裙,而是一身简单大方的西装。 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就气场十足。 在宴会上,她一一地和各位宾客差不多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静静地站在一处,观察着宴会上的动静了。 谁家和谁家的关系比较好,谁家又想和谁家的公司交好。 站在一旁,纵观全局,一览无遗。 “这么多年了,你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从旁走出来一个男人,站到秦浅的身旁。 秦浅没有回头,听声音,她也知道是谁,“你不也是吗?” “我从前可不明白还能这样做。这还是你教的。”薄栾舟单手插在口袋,站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都是落在宴会场上。 “知道今天是做什么吗?”无忧中文网 秦浅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薄栾舟,他神色未变,目光像是一匹等待猎物的猎豹。 “请帖上有写。”她回答。 “那请帖上有写,老爷子最后属意的是谁吗?” “这不是早晚会知道的事儿吗?”秦浅转过头,目光也落在了宴会上。 一道身影闯入了视线,是翟钧昊。 “有时候,有些东西,知道得早了,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 不过现在泰峰和薄氏有合作,薄老爷子也喜欢张允茜,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这里看到张允茜、翟钧昊都正常,只是……没有瞧见翟钧霖。 “是啊。”薄栾舟点了点头,像是赞同,像是附议。 沉默了两秒,薄栾舟又复而开口,“你在找翟钧霖?” 秦浅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说你放弃了继承的机会,那么多数就是君然伯伯了。不过要是薄老爷子在小一辈中挑选,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不管是谁,反正不可能是你,也不可能是薄清勉就是了。”秦浅笑着说。 “你倒是那么笃定不是薄清勉。” “毕竟清勉志不在此,要是薄老爷子偏要给他,他也不是说非要拒绝。只怕是,这薄家家业给他,他得搞成一个收藏博物馆和一个音乐馆了。他干得出来,薄老爷子可舍不得。” 闻言,薄栾舟哼笑了两声,“别找了,翟钧霖要一会儿才会出来。” 这仿佛掌握清楚了翟钧霖的踪迹,秦浅有些不明白了,转过头问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有时候,有些东西,知道得早了,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薄栾舟把刚才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秦浅心中有些狐疑,但是没有往深处了去想。 “我知道你去找过他。”秦浅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找他没有意义。” “你想和他在一起,那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不。”秦浅否认,“我和他的事,是我和他的事;我和你的事,是我和你的事。”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 “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徒弟,他是我的徒弟女婿。”薄栾舟侧过眸子。 秦浅被这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如何来说。 “清浅,如果翟钧霖面临着当年和我一样的选择,你猜他会怎么做?” 薄栾舟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浅怔了怔,刚张口,就被薄栾舟打断,“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岔路口的时候,总会有人会犹豫踟蹰的。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有的人也许并不能。” “师父。”秦浅唤了一声,但是没有立马就继续说。 沉默了两秒之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轻柔,平静无波,“我已经长大了,并不需要谁我为放弃什么。” “你相不相信,我可以成为像你外公那样的人?”薄栾舟问她。 像她外公一样的人。 池玉国。 澎城四大家族人人提起都避之不谈,却心中都觉得那是一个传奇的人物。 “我相信你有那样的能力。”秦浅不拿他和她的外公做比较。 从小,她只知道她外公池玉国比较厉害,但是并不知道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但是薄栾舟依旧优秀,她想,她觉得他可以变得更厉害的。 只是……“可我并不想成为我外婆那样的人。” 秦浅如是说。 话落,她便抬脚离开了这个角落。 径直朝宴会中的翟钧昊和张允茜走过去。 看着秦浅挺直着后背,没有任何一下地回头,哪怕侧一侧脸都没有。 那么的坚定又决绝。 她说,她已经长大了,并不需要谁为他放弃什么。 她说,她相信他有那样的能力,可是并不想成为像她外婆那样的人。 每一句都将他们之间的过去压得死死的,毫无翻身的机会。 更将他们的未来,钉得没有一丝希望。 薄栾舟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给她曾经期望的所有,她却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死心,还是还在赌气。 薄栾舟宁愿她是在赌气。 “钧昊。”秦浅上前,“你哥呢?” “嫂……”一句嫂子就要出口,翟钧昊及时悬崖勒马,改口,“池小姐。” 秦浅朝他笑了笑,“他人呢?” “被薄老爷子叫走了。”翟钧昊如实回答。 “薄老爷子?”秦浅疑惑不已,这个时候,薄老爷子叫他去做什么。 加上刚刚薄栾舟的话,秦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薄老爷子叫他去做什么?” “不知道。”翟钧昊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他就几乎每天往薄家跑。问,也不说是什么事。” “而且吧,每次回来,神情都不怎么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翟钧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最近公司的事,他也不怎么管了。” 翟钧昊觉得不对劲好久了,本来想着今天来这里能够碰到秦浅,还能够问问她呢! 今天一看,看来秦浅也不知道的。 “姐,他听你的一些,你要不问问他。这个公司丢着也不是办法。”翟钧昊苦着脸,“你都不知道,这几天,他不在,公司什么事儿都问我,什么事儿都要我操心。” “你看看,你看看。”翟钧昊凑上前,指着自己的眼睛,“这得熬多少的夜,才能够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黑的眼圈。” “要是哥不跟你说,你和薄老爷子也熟,要不你问问薄老爷子也行。知道什么事儿了,我们对症下药也行,让他憋着,不是个办法呀!” 翟钧昊饶了这么大一圈子,想说的话,想拜托的事儿,也都全交代了。 闻言,秦浅觉得有些头疼。 能够让翟钧霖丢下公司不管的情况,少之又少。 至少……她认识他将近八年,是没有见到过的。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等宴会结束,我去问问。” “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翟钧昊笑嘻嘻地说。 张允茜难得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秦浅转过头看向她,“你和薄清勉的交情不错,也不知道什么消息?” 话落,张允茜难得地竟然红了一下脸,“我和他关系才不好!” 秦浅挑眉,“哦”了一声。 要是放在以前,她就会以翟钧霖的事为第一,会先回答,有没有什么没消息,或者经过什么努力,得到什么结果。 然后再嗤之以鼻到底有没有什么交情关系。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秦浅突然问了一句。 既然翟钧霖不管他们,那他们肯定不是跟着翟钧霖一起来的。 这样的宴会,没有请柬能够进来的几率基本为0。 “允茜叫薄清勉待我们进来的。”翟钧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张允茜。 这下张允茜的脸更红了。 见状,秦浅就了然了。 不过也没有多加追问,不然张允茜拿性子,要是逼急了,受苦的还是薄清勉,追妻路上又要绕一段路了。 “各位来宾。”薄勤晟走出来,说了一场客套的开场白。 “今天呢,主要是想宣布两件事。”薄勤晟站在中央,看向众人,面色挂着浅笑,看得出他的心情真不错。 “我这也一把岁数了,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想着也还是早定继承人的好。” “在此之前,有个人我想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众所周知,我有个早亡的儿子叫薄君尧。是我最偏宠的幺子,早年是最属意他做继承人。只不过他命不好,早早地没了。”薄勤晟顿了顿,“只是天可怜见,许是上天可怜我这个老头子,竟让我那儿子可怜的孩子活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向侧后方,“现在向大家介绍我那可怜儿子的孩子,我的孙儿。” “出来吧。”薄勤晟缓缓开口,招了招手。 话音落,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向前,走到光束中央。 顿时,四下寂静。 这本来失而复得的孙子已经够让人震惊了。 还是这个男人! 秦浅怔怔地愣在原地,看着薄勤晟身边的那个人男人。 “这便是我的孙儿,相信在座的有不少人见过了。他就是泰峰的创立者,翟钧霖。我很幸运,有这么一个能力出众的孙儿,虽然我没有能够给他半分的关爱与教导,他依旧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我作为爷爷,为他感到骄傲与自豪。” 薄勤晟说着,眼里噙着泪水。 并且同时向众人宣布,“所以,我决定,他就是我薄氏未来的继承人。”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8章 我不明白你不懂 “嗷!” 旁边的翟钧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吃痛低呼一声。 转过头看向秦浅,“我没听错吧?没看错吧?那是我哥吧?怎么?怎么……”成他们薄家的了? 翟钧昊一脸懵逼。 秦浅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薄栾舟刚刚和她说的话。 有时候,有些东西,知道得早了,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 清浅,如果翟钧霖面临着当年和我一样的选择,你猜他会怎么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岔路口的时候,总会有人会犹豫踟蹰的。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有的人也许并不能。 原来,他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这回事,所以刚刚才会问出那样的话。 因为他放弃了薄家的继承权,然后由翟钧霖成为下一个继承人。 那么她和翟钧霖之间,势必要有一个人要从那继承的位置上下来,否则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仅是其他的家族不会对于两个家主的联姻坐视不管,就是薄家和池家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如果两家联姻,那么以后,这个家族这个集团,究竟是姓池,还是姓薄。 现在,她和翟钧霖走到了当初她和薄栾舟难以选择的那个岔路口。 呵…… 生活这一本帐,倒是真的讽刺得很啊! 秦浅低笑一声,“你没看过,那是你哥。”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翟钧霖会成为薄家的人,又变成了薄老爷子的孙子。 薄君尧,她是知道的。 早年听她外公池玉国和薄勤晟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当年,两人都是惋惜又心疼。 当时都说天妒英才。 都说薄君尧成为薄家的下一个家主,是史无前例的,由薄氏集团,所有董事推举并同意的。 每个人都在畅想薄君尧继承薄家之后的美好未来蓝图。 却突逢意外,两夫妻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出了车祸。 三尸四命。 “是啊,那是我哥啊!”翟钧昊仍旧不敢相信,真想上前去一把拉过翟钧霖,怎么几天不见,他就姓薄了! 不过还好他的理智战胜了感性,叫他顿住了脚步。 薄勤晟介绍之后,是翟钧霖和众人打招呼。 他说的什么,秦浅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他们就站在一个宴会厅,明明就是十几步的距离,只要她上前走一走,他也往前走一走,两人就可以走在一起了。 却仿佛生生地隔了十万八千里。 她看着他泰然自若地和大家打招呼,做自我介绍,并且和众人侃侃而谈。 她看着他在光华之下,那浑然天成的矜贵,晃了晃心神。 许久之后,秦浅才缓缓地移开目光,在宴会环视了一圈,找到了薄栾舟的身影。 只见他站在离他不远处。 她一转过身,便立马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一直都看着她,等着她转过身,与他对视。 秦浅看着他手托着酒杯,朝她轻轻而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与把握之中。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脚,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薄栾舟摇晃着杯中的酒,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否认,“我就想看看,他会这么选。” “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觉得当年的我是那么的不可原谅,十恶不赦。哪怕到现在,我也茫然,当年我是不是真的错得太过离谱。” “我解决了许多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我却始终没有找到结果。” “不过现在我得到了。”薄栾舟凝望着她,“我也承认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无可辩驳。但是你看见了,并不是我一个人会这样做。” 他在秦浅的注视下,端起酒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 “清浅,以前的我,不够成熟,也不够理智。现在我想得很清楚了,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秦浅抿了抿唇,唇角抿起一抹弧度,舔了舔微微有些发干的嘴唇,才缓缓道,“你知道吗?你就是太理智。” “但是也因为你如此的理智,所以我才将学到了,我们都要学会克制,不能够太恣意,理智才是我们应该过的日子。” 曾经的她,就是太过恣意,一点也不知道收敛自己。 所以才被推到了继承人这个位置。 老太太说,选下一任继承人的一条不足为人道的标准就是:不选想做继承人的孩子,选越是不想做继承人的孩子。 所以,池家的家主,没有一个人是想坐在那个位置的。 只不过在所有的选拔中,秦浅是唯一一个,反抗得张扬轰烈的孩子。 这一点让她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更是她这股韧劲儿决定了她被选为继承人的契点。 倘若她知道收敛自己,也许选的人就不是她了。 谁能够想得到,让所有的孩子参加选拔,确实要从不想做家主的那一拨人中挑选。 这些年她也明白了,如果在嵘城,她依旧同从前一样,自己面临的,将不是七年的平淡生活。 有时候适当的克制隐忍,是达成另一种想要达成生活的方式。 “你还记得,当年你面临选择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秦浅问。 “你问我,可不可以为你放弃继承权。” “你说呢?” “我沉默了。” 是的,他当年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在感情上,他知道他应该说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只是在心里,他做不到。 从心底深处,他还是不想的。 他同所有的少年一样,想要拼创出一番事业,站在高处俯瞰脚下。 而不是明明一腔热血,满身的能力,却只能在她的身后看这个世界。 其实那个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是别人说他是个吃软饭的,是个入赘的,怎么来面对。 “那就是你的答案。最直接的答案。”秦浅轻声地说,“就算你之后说你可以,但是在你心里,还是不可以的。” “并不是要你毫不迟疑,而是你的陷入了纠结。当你陷入纠结,就是把两个选择放在天平之上来对比,终于你对比出了有利的结果。” “那不是感情。”秦浅望着薄栾舟说,面色沉静如湖,一池清浅的湖水,湖面如镜,“以前我不明白,你也不懂,所以我们错了。” 听后,薄栾舟拧起了眉头,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是很明白。 浅浅疑惑。 “现在我明白了。”秦浅从旁边的侍者,端过一杯酒,与他的酒杯轻轻相碰,“不知道你懂不懂。” 酒杯相碰后,秦浅轻抿了一口酒,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转身离开。 薄栾舟看着秦浅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好像从秦浅回来,他回来的每一次两人见面,都是他看着秦浅转身离开。 他发现,原来看着一个心爱的人一步一步远去是这样的感觉。 心,像是一下一下地被人撕扯一样;生疼,又血肉模糊。 薄栾舟在想,当年,秦浅看着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会心痛。 又或者比这更痛,也可能并没有这样的难过……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年秦浅看着他转身离开,听说他和人结婚,又知道他和新婚妻子去度蜜月,手里拿着他的航班信息表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用嚎啕大哭,就是那样一眨眼就会落下眼泪,想要止住却泪落更多。 哭着哭着最后竟是吃吃地笑出了声来。 没有人能够明白她那个时候的失望,难过,和绝望。 就算和人言说,也不会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那样的感觉,不管是谁,都不想再来一回,受不了,无法承受得住。 …… 这边,翟钧昊见着空隙,看到翟钧霖终于空闲了下来,他连忙上前,一把将翟钧霖拉到一旁。 “哥!怎么回事?” 翟钧霖一脸茫然焦急,“怎么你就变成薄老爷子的孙子了?这事儿到底怎么搞的?爷爷知道吗?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回去之后,我再与你细细地说。”翟钧霖说到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紧锁的眉头,拧成沟壑。 翟钧昊十万个问题,此时脑子里面出现一个筛子,最后只筛出了一个问题来,“那这件事是真的了?” 这个问题最重要,不管哪个回答,身后的一众问题许多都能够解决回答。 “是。”翟钧霖点头。 是真的? 是真的! 翟钧昊的大脑飞速地运转,是真的。 他叫了二十多年的二哥,竟然不是他亲二哥,而是薄家这种显赫高门的孩子。 那这算是流落民间? 翟钧昊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一团糟乱。 “诶!不对啊哥!”翟钧昊突然拍了自己的手掌一下,“你要是是薄家的未来继承人,那不就是追起嫂子来,更加方便吗?”全本 “那现在就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实力相当,岂不是天作之合?”说完之后,翟钧昊转过头一脸茫然,“既然是这么好的消息,那你干嘛这些天还一直苦着脸?这不是大喜事儿吗?” 翟钧霖不知道怎么和翟钧昊说,就是因为成为了薄家的继承人,那么他就不能够和秦浅在一起的事。 哪怕是回到薄家,他与薄家的继承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在他和秦浅之间的关系上锦上添花。 偏偏,这从天而降的,就是这个继承权。 砸下来,能够砸得他晕头转向。 短短几天,他要接受他不姓翟,其实他是薄家的孩子这个事实。 他拿着那dna的检验单子,听着薄老爷子要他认祖归宗的同时,还要他继承薄氏。 这就仿佛是久旱之后突然下了一场甘霖,刚想高兴,却发现,这是一场没有停时的绵雨,终是成涝灾。 “你先回去,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跟你说。”翟钧霖嘱咐,“但凡有人问你我或者和秦浅有关的,一个字都不要乱说。” 叮嘱完之后,翟钧霖有些心累地捏了捏鼻梁。 “好。”翟钧昊这些事上还是知道轻重的,“对了哥,姐也来了。” “嗯。”翟钧霖点了点头,这样的宴会,她肯定会参加,“你看见她了?” “她刚才就站在我旁边,看着薄老爷子介绍的你。” 闻言,男人心头一紧,“那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十分安静地听完之后,就走了。” 翟钧霖听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在答应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变成这样,但是没到黄河,他又怎么死心。 “知道了。”翟钧霖拍了拍翟钧昊的肩,“你先带允茜回去。” “哦,好。”翟钧昊立马答应,然后转身去找张允茜。 翟钧霖又应付了两个宾客之后,听到说薄老爷子在找他,便放下了酒杯,跟着去了薄老爷子身边。 “钧霖,你来。”薄老爷子看到他,招了招手。 翟钧霖看着薄勤晟身边的秦浅,顿了顿脚步,然后才抬脚上前。 他上前,朝薄勤晟点了点头,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叫出那句“爷爷”来。 薄勤晟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不过也明白一时之间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就是当初薄栾舟进薄家的时候,都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改的口。 眼下翟钧霖这么大了,更是难以一下子开口了。 “池家家主,你是见过的。”薄勤晟和他说道,“不过,现在还是要郑重其事地和你介绍一下。记住,池家和我们薄家一直以来都相辅相成,促成了许多的合作项目,都是寻求了一个双赢的局面。” “你呢!能力我是一直都很看好的,不过少了许多经验。这一点,你可以和池家主好好学习学习。别看她年纪轻轻,就是你爷爷我和她在商场上,也讨不了半分便宜的。” 说起来,秦浅比翟钧霖还要小。 可是老爷子却是要叫他和秦浅学习,看得出,在老爷子心里,秦浅确实是个厉害的。 翟钧霖扯了扯唇角,“知道了。” 他从旁拿过酒杯,朝她举杯,“池小姐,以后还望多多提点。” 秦浅勾唇,与他碰杯,“薄老爷子说笑的。” 两个人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熟悉的陌生人,仿佛只有在那么几次饭局上碰过面,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交集。 “程惜。” 听到秦浅叫她,程惜立马走上前来,“都已经送过去了。” 秦浅点了点头,转过头和薄勤晟和翟钧霖说,“听说薄老爷子要立继承人,我准备了两分薄礼,希望不要嫌弃。” 闻言,薄勤晟呵呵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了,你给我买的礼物,哪一样不是送到我心坎儿里了。?你送的礼物啊,那是标准是我喜欢的。” “薄老爷子喜欢就好。”秦浅笑了笑。 抬眸,对上翟钧霖的眼,两人都一怔。 随即,秦浅扯了扯唇角。 翟钧霖张了张嘴,想和她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何地说。 他能想到,秦浅叫人准备那个礼物的时候,也许想过薄家的所有人,但是唯独那一份礼物不应该属于自己的。 哑声了半天,翟钧霖才缓缓卡出一句,“谢谢。” “不客气。”秦浅举杯又和他碰了碰,“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翟钧霖像是一个机器一样,说着干巴巴的话。 “哈哈,我就说吧。你看她,逮着机会就谈上了项目合作,这一点上,你可还有的学。” 翟钧霖点了点头,应下,“是。” 宴会慢慢地进入尾声,宾客陆续离开。 秦浅是离开得相对晚一点的,在中间偏后的时间段立场的。 不会太惹人注意,也不会过于逗留。 秦浅离开的时候,翟钧霖是看着她走的,没有上前去拦,也没有上前去挽留。 那一刻,他几乎觉得,他和秦浅的未来,就在这一秒被断送。 “我以为,你会做出和我不一样的选择。”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拉回了翟钧霖的视线。 他回头,看到的是薄栾舟。 就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单手插在口袋里。 翟钧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气质真的是扔在人群中也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只是,也就是这个男人,曾经那样伤害了秦浅。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和你做不一样的选择。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的。”翟钧霖眼底流露出不屑。 薄栾舟拧眉,“什么意思?” 翟钧霖看了他一眼,并不想与他多说,正准备转身。 却见男人长腿一迈,跨到他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仿佛他不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就不会让步一般。 别说他打不过薄栾舟,这个他有自知之明。 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不适合同他起冲突。 翟钧霖喉结微微滚动,思忖了片刻,开口:“如果你真的在乎她,想她好,你就不应该想她再受一次伤害。”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希望这一回,我能够做出和你不一样的决定。这样,她就不会再受伤,不会又难过一次了。”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在乎她,你所谓的在乎就是为了看她重新再在那条心痛的道路上走一趟吗?” 翟钧霖的话,每一句都一针见血。 像是一下子撕破了所有的伪装,让薄栾舟一下子陷入尴尬。 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说他是那么的自私,还是像从前一样,只顾自己,丢下她。 可是他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 “那你爱她,你不也还是选择伤害她吗?”薄栾舟沉凝着脸。 看着薄栾舟的反应,翟钧霖否认,“不,我和你不一样。” “我永远都不会和你一样。”说完,见他没有丝毫让开的打算,翟钧霖低声,“这是你们薄家的宴会,你要是想起争执,我并不是很在意。” “大不了明天刚好头条写薄家的薄栾舟和未来继承人在宴会上大肆出手。你说呢,小叔?” 按照辈分来,薄栾舟比薄君尧要小十几岁,一个辈分。 翟钧霖认祖归宗,那么薄栾舟就是他的叔叔了。 之前,关于薄家的,翟钧霖一个人都没有开口。还是疏离地老爷少爷先生小姐地叫着。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开口叫的第一个人会是他的情敌,薄栾舟。 薄栾舟的神色变了变,撤开了脚步,“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完,他便折身离开。 翟钧霖看着薄栾舟离开,竟然从这一秒对于他是情敌这件事,放下了心来。 就算秦浅不会选他,也绝对不会和薄栾舟这个人在一起。 他,没有任何机会了。 转过身,刚好看到不远处的薄勤晟,他想了想,走上前,“家主。” “他找你发脾气了?薄勤晟问。 “还好。”翟钧霖淡淡地说,“只是争执了两句关于池小姐的话。” 闻言,薄勤晟低笑一声,“还池小姐池小姐的叫呢!你的心思,我这个老头子还能看不出来?” 翟钧霖没有否认,露出了苦笑。 “后悔了吗?”薄勤晟问他。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薄老爷子:“我要是说后悔,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闻言,薄勤晟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翟钧霖耸肩,“既然您不让,还特地问我,那要我怎么回答?” 薄勤晟:“……” 一个二个,真是难缠的小子! 看来啊,人老了,不得不服老了。 “帮你试探试探那丫头的真心,你也不谢谢我。”薄勤晟像个小老头,撇了撇嘴。 “真心不是试探出来的,也不用试探。她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翟钧霖硬邦邦地回答,说完,也离开了。 “臭小子!”薄勤晟看着翟钧霖嘟哝了一句,然后声音大了一点,“你的礼物,要不要带走。” 他说的是秦浅送来的那份。 翟钧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薄勤晟一眼,“那是给您的继承人的,可不是给我的。” “你不就是我的继承人吗?”薄勤晟道。 翟钧霖也不跟他争执,转过身,抬脚离去,背对着他扬手挥了挥,只说了两个字,“不要。”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49章 一别多日又不同 薄家宴会之后,秦浅一直埋头忙于工作。 偶尔,她会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或者留言。 只是,一连几天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程惜走进来,“家主,有位老夫人想约你见面。” 顿了顿,她补充强调,“嵘城来的,说是翟家来的。” 其实这位老夫人没有资格和秦浅见面的,但是考虑到是从嵘城来的,又是翟家的,所以程惜特别来汇报了一下。 “钟美琴?”秦浅皱眉。 “是的。”程惜点头,看来真是那边的人。 钟美琴都来了澎城了,翟立松肯定也来了。 估计也是因为翟钧霖成为薄家继承人的事。 “你看看我什么时候有空闲,挑个时间段,和她见一面吧。” 毕竟那是翟钧霖的奶奶,而且怎么说,从法律而言,以前也是一家人。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也应该见一见的。 程惜应了一声好,查看了一下档期,“明天晚饭有时间。” “好。”秦浅点了点头,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了。 等程惜离开之后,“咔嗒”一声,门关掩,秦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那门背后怔怔发呆。 也无心再工作,放下手中的文件。 秦浅拉开了房门,去了宅子里的水池旁,站了一会儿。 她静静地站在水池边上,低头看着如镜的睡眠倒映着自己的脸。 似乎,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仿佛,她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就像是看到了身躯里的自己,没有任何的伪装与防备。 “你想好了吗?” 她问着倒映在水面的自己。 低声呢喃,“想好了,就没有退路了。” 许久,她轻轻地翘起了嘴角,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 秦浅如时赴约。 到的时候,钟美琴已经在那里了。 两人再次见面,却是相差极大。 钟美琴也没有了从前的高傲与威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只是又不知道如何招呼。 许是从前自己对秦浅那么多不好的过去,又或许秦浅现在的身份与当初是云泥之别。 钟美琴尴尬地站在原地,本来在嵘城姿态摆足,各种都十分得体的她,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101中文网 秦浅走进房间,程惜上前替她拿过脱下的大衣,转身到一旁挂上。 “家主,我先退下了。在门口等您。” 秦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去吧。” 等她走出门,秦浅才转过身,“您坐。” 钟美琴这才坐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浅。” 秦浅点了点头,“您来澎城,我本应为您一切安排妥当,只不过我不知道您们来了澎城,加上这几日公司事情多,所以就没有能够好生招待您,您不要见怪。” “没……” 她的话刚出口,就被秦浅打断,“翟老董事长也来了吧?” “来了。来了。”钟美琴点了点头,“他见小霖去了。” 钟美琴自己也愣住了,竟然从秦浅一进屋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一别三日,秦浅身上的气场她竟然把她震慑住了,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浅,今日我来……想来你也是猜到了的。”钟美琴端过茶杯,捧在手中,这样才不知道手无处安放的感觉。 秦浅抿唇轻笑,没有接话。 她看着钟美琴,等着她开口说后面的。 钟美琴对她,至少那段日子,本来没有特别的坏,只是在后头,闹得太不愉快了。 和张绣怜不同,张绣怜虽然也没有安什么好心,但是至少,她也未曾针对过秦初。 钟美琴触碰过秦浅的底线,所以她也不见得要对他多好,多熟络。 “是这样的,小霖,其实是薄家的孩子。当年薄君尧和小霖的爸爸,也就是钧昊的爸爸,是好友。” “当年,薄君尧像是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所以就把小霖的妈妈半路放下了,是钧昊爸爸的秘书跟他出的门。谁知道,就是出门的那么一下,人没了。” “小霖的母亲虽然是保下来了,但她怀着孩子,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贸然回去。虽说小霖是保下来了,但大的还是没能留下。” “说起来,薄君尧对我们翟家也有恩,我们自然是要抚养小霖的。但他总归是薄家的孩子,总是要回来的。而且他父亲算是被人谋害,他作为人子,应到是查明真相,以慰薄君尧在天之灵的。” 钟美琴言辞恳切,语重心长。 “所以我们抚养小霖长大,也没有想过要把他拘在嵘城。总有一天要让他回到澎城,才在嵘城让他在外头打拼,锻炼自己。” “他身上不仅有自己,还有他的父母,不允许他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本来我们也想着差不多是时候,该告诉他的,没想到薄老爷子先抢了先。” “当初,我和你爷爷那样对你,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只考虑到了小霖,并没有想到你。我和你道歉,对不住你了。” “我也知道,之前你那七年在翟家过得并不好,金尊玉贵的你下嫁到我们翟家已经是我们的福分。只不过我们为小霖谋划,利用你,把你当做了工具。” “但是我发誓,这些就我和你爷爷知道,小霖并不知情的。” 钟美琴说着便像是要举手发誓一般。 秦浅望着她有些激动的模样,抿了抿唇,几秒之后才问:“你今天来,是让我劝翟钧霖继承薄家的家业,然后好查明他父亲当年遇害的真相的,对吗?” 听到秦浅直白开门见山,钟美琴愣了两秒,连连点头,“是!是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们翟家的事,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秦浅面露疑惑,神情清冷,“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不管是从法律还是从感情方面,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离婚的时候,也挺好的,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存在要分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跟我。我也是什么都没有从翟家带走,说起来,也算是分得干净利落的。” “本来我也没有脸来求你的,但是小霖现在一心只为你,不愿意继承薄家,所以……”钟美琴为难地看向秦浅,“小浅……哦不,池小姐,您看……”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0章 五年十年一辈子 望着张美琴尴尬的神情,一把年纪了,还未了翟钧霖这么奔波的操劳。 让她想起了老太太一把年纪,临时都还在为池家操劳。 想了许久,她缓缓开口,“其实我不知道您今日来,是想让我做什么的。现在他已经是薄家未来的继承人了,难不成您要要求我以后对他避而不见?” “如果是这样,我想,您可以回去了。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的。在澎城,池家和薄家的合作不是一两个这样的关系。两家都是澎城的世家,以后他要是继承了薄家的家业,我和他只能是多加往来,而不是断绝关系。” “不是。”钟美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不敢要求你做什么,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也知道小霖对你的感情,也明白我们老了,掺和不进你们之间的感情里头去。”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让他为你放弃薄家的继承权。”钟美琴如是说。 说完,又悻悻道,“我知道,我还是很自私,只考虑到小霖。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那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的话让你不明白?他现在应是薄家的继承人了。就不存在我阻不阻止的问题。” “另外,何况如果真的让你那么担心,我要他放弃的话,他就不可能成为薄家额继承人。” 很多事,不是要求就可以的。 而且,很多事,也并不需要要求。 感情这回事,陷进去了,本来就是付出得多,不问回报,没有回头路可走。 “那你的意思是……?”钟美琴愣了愣,呆呆地望着秦浅好一会儿了,才明白过来。 面上紧皱的眉头终于缓和松了下来。 “所以,您可以放心的回去了。”秦浅扯了扯唇角,起身,“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您吃饭了。我点了几道澎城特色的菜,您尝尝。” “我安排了车,在门口等您,一会儿你用完餐,您吩咐司机,去哪里都可以。” 说完,她朝钟美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秦浅的心里有些怅然。 虽然从她这里来说,如钟美琴所言,她是自私的。但她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秦浅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已经冬末,有些向阳的玉兰花已经打好了花骨朵,满树的花苞,偶尔几朵浅浅绽开。 翟钧霖不是钟美琴的亲孙子,两人更没有血缘关系,她尚且能够对他到这样贴心贴肺的。 可是池倩和孟封南呢? 自从她外婆去世之后,就没有人这样为过她了。 说起来,她还真的挺羡慕翟钧霖的,虽然他的父母都不在,但是翟家给他的父爱母爱多有的一样都没有少。 真好。 …… 翟钧霖的公寓。 “小霖,我和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真的不明白吗?这些年,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翟立松语重心长地劝说。 只是任他如何地说,翟钧霖都坐在他的对面沉默着,不言也不语。 “小霖!”面对翟钧霖长久的沉默,饶是见过风雨,什么刁钻的场面没有见过,但也架不住翟钧霖这样的沉默。 “爷爷。”许久之后,翟钧霖缓缓张嘴,一开口,嗓音有些干哑。 “你不要再劝我了,真相我查,但是我的决定,依旧不会改变。” 闻言,翟立松气急,“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爷爷,我答应薄老爷子的事,就已经是我的退让了。您也不用劝我,现在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头,更何况,你要我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 “如果我真听你的,我真的就没有任何路可以走了。”翟钧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沉重又无奈。 “爷爷,你让我冷静一下。” 翟立松看着翟钧霖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许还会叫他更加的纠结和烦躁。 “好。”翟立松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那你就好好想想。反正你要想清楚了,别后悔。” 翟立松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这个孙子了。 他自来就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他是希望翟钧霖继承薄家的,拿回他爸爸薄君尧应得的。 但是他死活不愿意,翟立松也不可能把他绑了扔到那个位置去。 看着翟立松拄着拐杖佝偻的后背,翟钧霖深深地凝视着,直到翟立松拉开门,走出去,那门又将他的身影掩在身后。 翟立松说的,希望的,他都懂。 只是一时间,他敬爱的爷爷奶奶不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竟然是薄家的血脉,自己从前觉得永远扯不上任何关系的薄老爷子,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先是有了合作,再是发现自己也还是薄家的人。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第一个项目能够拿下就已经够意外了,怎么会再送一个。 薄老爷子竟然还带着他加入和池家的合作项目。 身世,真相,取舍。 如果可以,翟钧霖希望这些都可以放弃,还是走着那条秦浅身后的道路。 只是,现在他不能了。 至少……他要查明他父亲出事的真相。 至于秦浅……在她眼里,想来是他走了薄栾舟的路,在她好不容易和自己袒露感情之后,便放开了她的手。 这样想想,他一直都觉得薄栾舟太过自私,一再伤害秦浅,其实自己也做着相同的事情。 翟钧霖双手覆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地埋头,将手指插进短发之中。 “笃笃笃……” 门被敲响。 翟钧霖起身起开门,见是秦方。 便转身朝里头走去。 看到疲惫和愁容满面的翟钧霖,秦方愣了一下。 他跟着翟钧霖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二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疲惫的神情。 当初熬夜加班,或者在饭局拼酒进医院,第二天依旧精神百倍地到公司上班。 上一次,是为了秦浅。 这一次……他不用想也知道,应该还是为了秦浅。 这个男人,只有在为了那个叫秦浅的女人才会这样。 “翟总,池小姐的助理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池小姐想约你吃个饭。” 翟钧霖回头,思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谁?” “池小姐。”秦方看着自家老板这副神情恍惚的模样,要不是他知道秦浅这个人,若是搁在古代,非觉得他家老板是被狐狸精勾了魂儿不可。 “什么时候?” 秦方嘴角瞅了瞅,感觉他家大老板不仅魂儿没了,大概就是脑子也被吃了。 “池小姐说,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你吃个饭。” “我现在就有空。”翟钧霖脱口而出。 秦方:“……” “翟总,现在已经晚上了,而且是晚上九点。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吃晚饭,吃的那叫宵夜。”秦方忍不住提醒。 “那就吃宵夜。”翟钧霖说。 秦方:?? 他真的怀疑他家老板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好的,我替你和池小姐预约,不过,池小姐日理万机,翟总是知道的。今天是可能约不上的,你要有心理准备。”秦方十分温和地提醒。 翟钧霖这才渐渐地拉回思绪。 “回来。” 秦方立马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翟钧霖,他就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说出池小姐的事儿,他家老板才上心。 “翟总?” “你去和程惜说,我这边都有时间,明天、后台、大后天。都行。看她那边什么时候行程有空。” 可算是回过魂儿来了,秦方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几分钟之后,秦方又回来了,“池小姐那边说,明天中午和晚上都可以。时间地点你来定。” 第二天。 小酒馆。 “哎哟,我的小祖宗姑奶奶,您能不能放下?”甄嵇跟在池堇希的身后,看着她把手背在身后,踱步在那红酒架子上。 要说这姑奶奶也真是眼睛毒辣,妥妥的识货人。 每回来,每回都要挑一瓶好酒。 照这样下去,他这生意不做也罢了,就寻着好酒,供着这姑奶奶就是了! 闻言,池堇希端详了好一会儿手中的红酒,瞥了甄嵇一眼,放了回去,“小气!” 甄嵇:“……” 他大气,也得他有钱啊! “我说姑奶奶,你平时不是挺忙的吗?最近这么闲着,真没事儿吗?”甄嵇见池堇希大发慈悲地把那酒还给他,赶紧上前抱住,递给店员,让店员好生给放好。 “我啊,家里有矿,看心情忙。”池堇希转过身,瞧见了店里新进的咖啡机,上前捣鼓,“这两天心情不好,不想忙,就闲得慌。” 顿了顿,“你管我?” “哟!那我可不敢。”甄嵇连连摆手。 跟池家这座大金矿相比,他就是连个给矿山挖矿的矿工都算不上。 池堇希看他那个样子,嗤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继续捣鼓着咖啡机。 “老板,您朋友来了。” 甄嵇听后,不甚在意,“来了就来了呗。” “不是老板,是翟总。他说要来这里吃饭,但是你们常用那个房间被临时占用了。”那个店员一脸为难。 “那你就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吃了算了,去我办公室也行。” 他这里这尊大佛还没有弄清楚呢,有来一尊。 “除了您朋友,还有池家的家主,池小姐一起的。”店员说。 得!还是两尊。阅读书吧 “你先去招呼着,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转过头和池堇希说,“那个……姑奶奶您先弄着,我去去就来。” 然后他就离开了这边儿。 捣鼓咖啡机的池堇希“嗯”了一声。 不过等甄嵇离开之后,池堇希就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跟了过去。 “那个池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对。那什么,平时那个房间都是一直留着的,今天意外,临时用了一下,原想着应该没事儿,只是没想到……” 甄嵇看着自家兄弟沉下的黑脸,满脸歉意地望着秦浅。“池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给你找个僻静的隔座?保准你用餐愉快。” “没关系,你安排就是。”秦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见秦浅点头,甄嵇立马松了一大口气,“好嘞!来来来,这边请!” “小春,你快带池小姐过去。”招呼了一下店员,然后他转过头又同秦浅说道:“你稍等片刻,我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菜,很快的!” 等小春带着秦浅往那边去了之后,甄嵇连忙脚底抹油地往厨房溜。 要知道,他这兄弟,什么都不在乎,就只在乎眼前这么一个女人了。 在追妻的道路上,虽然做不了神助攻,但也不能做那个绊脚石! 秦浅和翟钧霖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都是用屏风隔开的,倒是还好。 屏风另一边有人,只不过那边很安静地用着餐,那个小春低声说,那边来了好一会儿了,让他们放心,等隔壁座儿的离开后,隔壁就空出来,不让人过来了。 秦浅还说了声谢谢,小春端来茶之后,就退下了。 就留下两个人面对而坐。 秦浅端着茶,温暖透过杯壁一直从她的掌心温暖着身体。 “我……” “你……” 良久的沉默,两人开口,又是异口同声。 “你说。”翟钧霖道。 秦浅也没有再推辞说是让翟钧霖说,她抿了抿唇,然后才缓缓开的口,“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指的是翟家的,和薄家的。 翟钧霖“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我没有想到会是你。”秦浅低低地开口,“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用叫程惜随便准备礼物了。给你选一份量身定制的。” 翟钧霖看着秦浅清淡的神情,听着她平淡地说着礼物的事,像是这件事无关紧要。 男人心头一沉。 “秦浅,关于这件事,我……” “好。”秦浅打断他的话,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关于我们的事,你说吧。” 何去何从,怎么抉择,你说吧。 翟钧霖望着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清冷双眸,“我是薄家的人,也是从山上下来之后才知道的。” “事情发生的时间太短,从我知道,到定位继承人,到宴席。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也没有来得及同你说。” 实际上也是能给他反应的时间并不多,他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浅讲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是薄家未来的继承人,而我是池家的家主。这个已经成为了事实。”秦浅浅淡开口。 翟钧霖也无口否认。 “对不起。”翟钧霖一直都不想和秦浅说这三个字,每说一次,都意味着他对她又多一次伤害。 他不想她受到伤害,更不想是他给她的伤害。 “如果我还有得选择的话……” 如果他还有得选择的话,就不会这样做了。 “你决定了吗?”秦浅问。 翟钧霖很想问秦浅,能不能等一等他,等一等,就好。 等他处理好了,等薄家的事情了了,他就可以全部都放弃了。 只是话到嘴边,打了好几个转儿,最后也没有能够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要求秦浅等自己。 她已经为自己磋磨了七年的光阴,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她再为他耗上将来? 于是,到嘴边儿,张口就能出来的话,就硬生生地给他咽了回去。 再开口,“决定了。” 秦浅低低地“嗯”了一声,“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她的回答,落在翟钧霖耳朵里,就以为这是彼此放手的道别。 “我会的。”翟钧霖哑着嗓子回答。 不能挽留,也不能要求,除了应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菜上上来了,最后一道菜是甄嵇亲自端上来的。 打破了刚才的气氛,“我就说会很快的吧。” 甄嵇把最后一道菜,放大了秦浅的跟前,“来,快趁热吃,你之前最喜欢的!” “谢了。”秦浅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甄嵇才发现了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感觉,然后退到翟钧霖旁边,用手肘怼了一下翟钧霖,冲他挤眉弄眼,这是怎么了? 翟钧霖斜了他一眼,朝他递了一下下巴,让他赶紧离开。 甄嵇也还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连忙笑道,“那池小姐你慢用。要是还想吃点什么,随时叫我。你们澎城的菜,我最近也学了好几道的。” “好的。不用了,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下次再来次。” “那行,那你慢用。”甄嵇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抓准时间离开。 甄嵇走了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寂。 秦浅埋头认真地吃着饭,好像是好久都没有这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了一般,吃得极其的认真。 米饭都吃了大半碗之后,才抬起头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被秦浅突然这么一问,翟钧霖有些晃然,“我?” 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看薄老爷子想怎么做了。” “薄老爷子。”秦浅低喃了一句,“看来你还没有适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呢!” “我……”翟钧霖张口,却不知道怎么来解释这个问题。 确实,他还是没有办法改口叫他爷爷。 就是理智上告诉自己,他是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可一个陌生的老头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他是你的爷爷。 而这个时候,你都是可以当爸爸的年龄了,要怎么改这个口? 一个有记忆的孩子尚且会念着之前的感情,没有办法那么轻易的改口。 更何况是他三十几年以为的亲情。 “翟钧霖。”秦浅放下了筷子,双手放好,手肘放在桌面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凝望着他,“如果我让你等我,你等吗?” 秦浅如是问。 “这个期限没有定数,可能两年,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十年……甚至更久远。你愿意吗?” 闻言,翟钧霖的脑子突然想死放了一个礼花,“轰”的一声,那脑海中的夜幕下烟火灿烂。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秦浅。 甚至手在暗处轻轻地放在大腿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直到痛意特别的清晰,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的假想,也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问你,你愿意等我吗?不管是五年,还是十年,也许更久。如果你愿意等我,我……” “我愿意!”翟钧霖像是在教堂举行婚礼时,教父问的那句话之后,那句神圣而庄重的承诺。 “我愿意!”他重复地说,“别说五年,十年,就是一辈子,我也愿意。”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愿意让我等你!” “好。”秦浅点了点头,唇角轻轻地上扬。 那好爽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层层的涟漪,她从旁边的包拿出了手机,举起手机给他看,“翟钧霖,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录了音的。” 双眸闪过狡黠,带着丝丝的暖意,“你要是说话不算数,别怪我公报私仇,拿你们整个薄家和翟家撒气!” 这句话里,带着娇嗔,也带着几分张狂恣意。 翟钧霖简直喜出望外,“好!好!好!” 他笑着,连连点头,重重地点头,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好啊!” 看着男人的傻模样,秦浅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问到:“你不吃吗?” “啊?”沉浸在大喜中的翟钧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秦浅拿起筷子,虚点了一下桌上的饭菜,才明白过来。 “吃!我吃啊!”他端起碗,拿着筷子就扒了一大口白米饭进嘴里。 因为吃得太快,还险些噎着,从旁捞过茶,猛灌了一口,才咽下去。 他夹过菜,往秦浅的碗里放,“你也吃。” 之后还“嘿嘿”笑了两声。 随即两人都埋头吃饭,也都没有再说话了,但是氛围却与最开始又截然不同了。 “翟总。”秦方突然跑过来,在翟钧霖耳边低语了两句。 翟钧霖的神色立马就凝重了起来。 见状,秦浅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事,就去忙。程惜在外头等我,我自己回去。” 想来真是特别要紧的事,翟钧霖和她说了两句话,也就离开了。 翟钧霖走了之后,秦浅今天心情不错,又埋头吃了一会儿。 突然一道阴影打了过来,秦浅抬头,撞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1章 飞蛾扑火一无有 “江舒小姐?”秦浅望着眼前的江舒有些诧异。 她倒是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江舒,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小酒馆的名气打出去了,而且甄嵇为了保证这里的隐私性,所以杜绝一切客人拍照。 这么一想,江舒来这里,又觉得正常了。 “江舒小姐可有用餐?如果不介意,一起?”秦浅望着她,邀请她一起。 见江舒站在那里,眉头皱着,带着一些气愤,秦浅抿了抿唇。 “江舒小姐,如果没有兴趣的话……”她抬了抬手,扯唇,“你请自便。” “我就坐在隔壁。”江舒指了一下后面。 秦浅抬眸,看了一眼那屏风后面,原来刚刚就是江舒坐在那里啊。 她挑眉,“所以呢?你都听到了?” 不等江舒回答,秦浅放下筷子,“那么你现在要为薄栾舟打抱不平了吗?” 江舒,原名姜苏。 薄栾舟的前妻。 这是那天于苒她们见过之后,她让程惜查到的。 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闻言,江舒脸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池清浅,那么查你一个资料背景有什么困难的?”秦浅也毫不掩饰,直接承认。 对于秦浅的坦率,江舒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话,一下子被噎在喉咙,咽下去也不是,又无法一吐为快。 两人对视良久。 江舒的胸口起起伏伏,就在秦浅准备低头继续用餐的时候,“你不觉得,这样对薄栾舟很不公平吗?” 秦浅抬头,望着江舒,好整以暇,“你觉得哪里不公平?” “当初你要求他为你放弃继承的位置,为什么今天你却不这样要求那个男人?”江舒满脸的打抱不平。 “当初他那样为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像现在对翟总那样对他?” 秦浅低笑一声,“那我也没有要求他要娶你,他不一样娶了吗?” 倏地,她敛起笑容,“当初他也没有为我放弃,为什么就要我这样为他不顾一切?” 她没有那样对他吗? 她为了他,跟整个池家对着来。 可是最后呢? 最后她犟过了整个池家,却没有想到他转身就娶了另一个女人。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通电话,甚至连一句说再见的短信都没有。 “江舒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也演了那么多的电视剧,就应该明白,人都会长大的。没有谁都会跟从前样傻傻地站在原地,傻一辈子。” 闻言,江舒脸上的怒意更甚,“听于苒说你,我原以为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你会这样的自私!”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秦浅也不解释,站起身,拿过手包,“所以,江舒小姐,你应该庆幸,现在认识到我的真面目,还不晚。” 说完,她朝江舒笑了笑,转身离开。 留下江舒一个人愣在原地,生气,却又觉得憋得慌。 她望着秦浅离开,那挺得笔直的背影,视线有些恍惚。 因为那背影,与那个男人的背影,实在太像了。 若不是一个宽大,一个娇小,那是会生生重叠在一起的。 突然,身边晃过一道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便和自己擦肩而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啪”地一声。 江舒回过头,刚好看见一个眉眼盛怒的女人,手握着茶杯,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瞪着坐在屏风后的男人。 她握着茶杯的手,仿佛是要将那茶杯捏碎一般! 意识到什么的江舒,抬脚上前,走到屏风旁,看到的便是被泼了满脸茶水的薄栾舟。 就是那头发上,和精致的领结上片片茶叶。 “你做什么?”江舒下意识低吼道。 “你瞎吗?”池瑾希斜了江舒一眼。 薄栾舟倒没有动怒,从旁边拿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茶水。 池瑾希狠狠地剜了,“缩头乌龟!” “这位小姐,你说话要注意了!”江舒上前拿过纸巾,有些手忙脚乱地递给薄栾舟,低声问:“要不要我让经纪人给你重新拿一套衣服过来?” 薄栾舟轻轻推开她的手,“不用。没事。” “我不是这位那位小姐。你记清楚了,我叫池堇希,就是刚刚你说自私的那位池清浅的小姨。”池堇希双手面色带着冷。 那本来阳光开朗的神情,沉眸,却是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气场。 “你刚刚不是说不公平吗?”池堇希嗤笑一声,“你说得对!确实不公平!” “但是不公平的,不是清浅,是你旁边的这个男人以及你自己!” 江舒皱着眉头,“你是她小姨,你当然帮着她说了!” “你是薄栾舟前妻,不也照样帮着薄栾舟说吗?”池堇希冷笑,“我帮着清浅也来讨要一份公平,有何不可?” 薄栾舟一直沉默着,望着池堇希,没有说话。 这样的模样,越是让池堇希看的火大,“怎么了?哑巴了?还是你只会出了什么事,躲着不言不语也不出面?” “你清浅自私?你说她不公平?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最自私的,对清浅不公平的是你身边这个男人!”池堇希气愤不已,“薄栾舟!” “你胡说什么呢?”江舒气恼。 “我有没有胡说,他自己心里清楚!” 池堇希和秦浅差不多大小,只是高在了辈分上。 当年她也算是看着秦浅和薄栾舟一路过来的。 “当初你和她是怎么说的?怎么承诺她的?结果呢?你为了你所谓的薄家继承人的位置,将她放弃!” “而她呢?傻傻地相信你那些虚无的承诺,以一己之力和整个池家对抗!你想不想知道,在那段时间,她进过多少次医院?割过多少次手腕儿?” “她不仅愿意为了你放弃池家的家主位置,还以死相逼用行动去和池家对抗,如果不让她和你在一起,她宁可死?!” “她为了你,宁可死一次,死两次,次次从生死边缘抢救回来!你呢?” “为了你那可笑的继承人的位置,转身娶了另一个女人!” 这些事,池堇希谁也没有说过,这是第一次开口谈这个事情。 仿佛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 秦浅被送进医院那胳膊触目惊心的血迹仿佛还在眼前。 “她在医院被抢救,而你点头答应了娶别的女人,扯了结婚证。” “她刚从昏迷中醒来听说你结了婚,她不信,跑去薄家找你,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没有见她!” “那天的雨那么大,还打着雷,你不仅不见她,连把伞都不让管家递给她!” “她从薄家一路走着离开,是被人送去的医院。在你举行婚礼,和你新婚妻子度蜜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怎么办,怎么过?” “哪怕你是打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发一封邮件,留一条语音,亲自告诉她你们之间结束了!她也不至于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你不是要问公平吗?”池堇希抬头看向江舒,红着一双眼,瞪着她,“好!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公平?” “就是在你和他结婚度蜜月的时候,清浅还躺在医院半死不活!你告诉我,谁才是自私,谁才是不公平?!” 池堇希抄过旁边的杯子就往带上狠狠地一摔。碎片四分五裂地炸开。 “你们夫妇俩,哪怕有半分良心,就应该见着她自己绕着走!谁还和你一样恬不知耻地上前去狗咬人说不公平!”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平可言。要是有公平,你就不该出现在他薄栾舟的配偶栏上!” 其实,这些年来,池堇希一直都是很羡慕,很佩服池清浅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心里明白得很! 她要什么,要的多,要的少,自己心中自有一杆称在。 她想要的,拼尽全力的去争取,哪怕飞蛾扑火最终一无所有。 她在乎的,用尽所有去守护,哪怕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她得不到的,也洒脱放下,干脆利落。 只是明明看起来活得那么潇洒的一个人,身上背负的,却是那么多数不尽的伤痛。 这些年,池堇希看在眼里,羡慕着,佩服着,也心疼着。 “所以,现在她别说让姓翟的等她,就是和那姓翟的重新走到一起,也没有你们什么事儿,你们也没有半分资格说她一个字的不是!”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甄嵇过来一看,心中哀嚎着上前,“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什么事儿惹你这么不快了?” 转过身,看到江舒和薄栾舟一脸的狼狈,他立马就明白过来是谁干的这事儿了,连忙上前,“哎呀!真是对不住了!今天的消费一律由本店承担,让您二位受惊了,抱歉抱歉!” “抱什么歉!”池堇希上前,扣着甄嵇的肩,把他给按直了。“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我要是知道你放了这两个人进店里奶,我就带着人炸了你这破店!” 甄嵇一听,心知这姑奶奶的火气可是不小的。 不过这“破店”怎么说着那么憋屈呢? 当初姑奶奶说的可不是破店啊…… “这……不知道他们二位怎么得罪姑奶奶你了?”甄嵇一脸苦不堪言,“我这开门就是做生意的,你让我这拒客,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池堇希绷着脸,“你要是觉得不好,行啊。他们不滚,那就你滚好了!” 甄嵇:“……” 他低咳了两声,讨好道:“姑奶奶,您先去旁边歇会儿,我来处理,好吗?” 一旁的薄栾舟从方才池堇希泼他茶水开始,脸色就一变再变。 那眸色底下,仿若风云瞬息万变。 许久之后,他缓缓地站起身,“不用麻烦甄老板了,我们以后会自觉地。”备用站 说完,他抬脚走出来,在江舒跟前顿了顿脚步,“走吧。” 江舒还处于刚才池堇希话的震惊之中,讷讷地跟着薄栾舟离开了这里。 留下甄嵇看着还冒着火的池堇希,给店员递了个眼色,让赶紧把这里收拾了。 连忙上前,“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消消气。” “小春!快,去把堇希小姐刚刚看好的红酒拿过来,给堇希小姐倒上。”这个时候,甄嵇开酒就眼睛都没眨一下了。 “不用你倒酒!”池堇希看着薄栾舟和江舒离开,心情才好受一点。 准备坐到旁边顺顺气,可是刚坐下,又想起,刚刚薄栾舟和江舒在这里坐过,又立马站了起来。 “你!”她指着甄嵇,“把这个雅座的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重换!” “全部?”甄嵇目瞪口呆。 “全部!” 池堇希横了一眼这座椅,眸色阴沉。 当她们池家的人好欺负吗? 拿捏着她们的好,还狼心狗肺! 恶心! 甄嵇瞧着池堇希满脸的阴沉,心中琢磨着这火,怕是不轻易能够灭下来了。 立即点头,“好!扔!扔!” “那个小春,叫人过来,把这些桌子椅子全部搬出去!扔掉!”甄嵇招呼着,然后转过头看向池堇希,“好了,姑奶奶,都扔掉哪里,我们去旁边坐坐?” “盘子勺子筷子这些也都扔掉!”池堇希绷着脸。 “扔!扔!这桌上的也都扔掉!”甄嵇连连点头,乖巧又好奇地一挥手,“这两个人屏风,也都扔掉,换过!全换!” 说完之后,才转身再看池堇希,那讨好地看着,就差问一句,您看,他们都来着小酒馆了,要不他们走过的地板也全都撬了? 或者楼也掀了,重改? 要不,咱换个地儿好了? 见池堇希面色缓和了不少,不过神情还是绷着。 甄嵇上前,拉过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看,这还有客人呢!大家都看着,你这身份在,不好!” “何况,我们这儿还装了监控,你说,要是给那员工看见了,多跌份儿是不是?”甄嵇好言温声细语劝说,满脸的讨好。 池堇希余光扫过旁边的雅座,敛了敛神。 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转脸问:“你刚刚说什么?” “啊?”甄嵇被这突然一问,脑子都懵了,“什么啊?” “你刚刚说的。”池堇希一急,脸色一沉。 见状,甄嵇连忙抬手做了饿一个暂停打住的动作,“你等等!你等等!我想想!” “我说……你注意一下,你这身份在,不好!” “后面!” “要是给员工看见了,跌份儿。” “前面!” “前……”甄嵇就差抓破脑袋了,前面,哪里还有前面啊! 好几秒之后才缓缓卡出来一句,“装了监控?” “装了监控……”池堇希重复了一句。 甄嵇以为她是对为什么装监控不明白,所以解释,“是啊,毕竟来这里的好多都是非富即贵的,万一有了什么冲突,要我出来说什么公道话,我又两边都惹不起,不如装个监控,有什么了,大家一起看看,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嘛。” 池堇希拧着眉沉眸思索了片刻,她推开了甄嵇,朝前走去。 甄嵇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突然就变了。 抬脚跟上去,却见她到里头拿过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甄嵇还以为她是生自己气了,连忙追上去,“哎!你怎么了啊?你这不乐意,客人走也走了,东西扔我也扔了,你要是不让进,那咱就不做他们生意就是,怎么还气上头要走呢?” “不是,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池堇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走了!” 说完,便踩着那高跟鞋,扬长而去,留下甄嵇站在门口这说不出的郁闷。 抓了抓后脑勺,然后进了店里。 …… “江舒。”薄栾舟顿住了脚步。 这个时候的江边,人很少。 薄栾舟站在江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 “我没事,你不用跟着我。” 前面的男人顿住了脚步,后面的江舒也跟着停住了脚步。 “栾舟,刚才那个叫池堇希说的,都是真的吗?” 其实关于秦浅和薄栾舟之间的事,江舒并不清楚。 只是这么多年,看着薄栾舟为了秦浅独自把自己煎熬,折磨。 她看着心疼,不忍心。 看到秦浅在和翟钧霖两个那样好,受着另一个人那么宠爱的时候,她就想起那些夜晚薄栾舟一个人孤寂的背影。 心中愤懑,想为男人抱不平而已。 薄栾舟望着江面,没有回头,“应该是真的吧。” 如果按照池清浅的性子,应当是会那样的吧。 呵! 薄栾舟心底一声苦笑,那个丫头,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 她……也许还真的做得出来…… 也真的受了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苦。 闻言,江舒脸色顿时一变,震惊又骇然。 “那我还……” 池堇希说的时候,她就已经够震惊了。只是那时她觉得是池堇希帮着池清浅说话夸张的。 但如果池堇希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不能说薄栾舟就好过,至少……池清浅所有的执着于伤痛那是见血见伤的。 这样说起来,是薄栾舟和她对不起池清浅,而她还去那样的质问她。 “池堇希说得对,是我对不起她,不管我现在做什么的选择,都没有资格。”哪怕他放弃薄家的继承人身份,她也都不在乎了。 他也是了解她的…… “那你现在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以后怎么办啊?”江舒担心地问。 “你别管我。”薄栾舟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因为我,再毁一次你的事业。” “当初我们四个,欣姨和野哥都已经没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江舒着急的嗓音都带着了哭腔。 “别担心,江舒。我会好的。我只是放弃了薄家的继承人位置,又不是被薄家赶出家门,就是被赶出家门,也不是养不活我自己。” 薄栾舟转过身,看着要急哭的江舒,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像个大哥哥哄小妹妹一样,“别哭了,你这一回事业能够回来,不容易。要珍惜,知道吗?” 江舒点了点头。 可还是不放心地问:“可我今天惹了池家的两位小姐,她们要是记恨在心,报复你,没有了薄家保护你,你还怎么在澎城过?” “天大地大又不是只有澎城这么一个地方。”薄栾舟说了一句她傻,抬头看着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朝一侧径直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是我,帮我查件事。” …… 池宅。 “不行。”秦浅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送一个人过去,池启河肯定会注意到的。对新人,更是有警惕的了。要是来个将计就计,我们就麻烦了。” 秦浅否定了往池启河家里送个自己人过去的提议。 “那在那边的人挑一个攻破,变为自己人?” 秦浅没有说好与不好,只是问了程惜一句,“池家的管家以及佣人,都是怎么进来的,你不知道?” 所有的人,都是经过精挑万选的,如果那么容易攻破,就不会留在身边的。 毕竟想往他们身边塞人的多了去了。 既然是留下的,那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弄个不好,叫池启河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和行为,倒是不仅先对策好了,还能给她们挖个坑等着他们跳。 “那家主……”程惜迟疑又苦恼,“我们虽然猜测八九不离十,但就算是他们做的,我们拿不出证据,这也没有办法啊!” “别急。”秦浅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点,“时间久了,自然撸出来的不是尾巴,就是空隙了。” “他都能够沉得住气,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难不成她还熬不过池启河的岁数吗? “不过……”秦浅眼珠转了转,“你倒是可以让人给池堇希一点提示。或者……有机会的话,从池岑星那里侧面的求证。” 池岑星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自己家的人,那是没有防备的。 “不过她毕竟是个孩子,记住,自然一点,录好了音,也不要声张。尽可能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她家的那个母亲,范晓璐也不是个什么好母亲! “程惜明白。” 秦浅点了点头,“那你下去忙吧。” …… 当晚,池堇希回家之后,抱着一堆视频坐在卧室里,发呆了很久很久。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2章 拉钩上吊小秘密 “家主。”这日程惜敲了敲房门,然后疾步朝里头走了进来。 秦浅刚落实了一个项目,她这两天可以松一口气了,“怎么了?” “薄老爷子病了。” 闻言,秦浅动作一顿,“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是好好的,很硬朗吗?” 有了老太太事情的前车之鉴,所以秦浅下意识地往不好处想去了。 薄老爷子的身子骨那是很硬朗的,这前前后后也没有病痛的征兆,突然的就病了,不同寻常。 “不知道。听说是连夜请的私人医生进的别墅,据说一晚上都在那边住着。”程惜大概也是老太太的事所以敏感了些,“要不要替您约一下时间,去见一见?” 秦浅垂眸陷入深思。 几秒后才缓缓地开口,“先不用。等明天晚上或者后天的时候,看看情况再约上门拜访看望的时间。” 她这那边一病,这边就连忙赶了回去,那么快的消息,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面上说不过去。 另外,薄勤晟是薄家的当家家主,她是池家的家主,对他这么关切,会有失偏颇。叫有心人弄去了,搞不好又跟薄栾舟扯一块儿了。 就算和薄栾舟扯不到一块儿去,以后她和翟钧霖的事儿,兴许也要提出来一起说。 还是礼节尺度把握得住才好。 “等明晚吧,明晚的时候你再替我约一约。好在,他是家主,我去看看他,倒是正常。” 要是旁的人,翟钧霖出什么事了,她倒是连去都不一定适合了。 “好。”程惜点了点头。 这才将手中的报表递给了她,“这是最近您让我调查的,海外那个公司的资料。” “放那儿吧。”秦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我有节瑜伽课。马上就到点儿了,等之后,再看。” 说完,她朝里间走去,取出瑜伽服。 程惜看着秦浅离开,她侧眸看了一眼桌上的行程时刻表。 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可是秦浅的瑜伽、花艺、格斗等课程,却是一节也没有落下。 曾经她跟着桂妈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实习的时候,老太太的形成也安排妥当,一样不落。 只不过因为老太太身子骨老了,许多课程都取消,或者偶尔去上几堂。 那个时候,她就有听到老太太同桂妈说:“我呀,这个老骨头向来就是懒散的,以前也是想方设法偷懒。就是舒语,也跟我一个德行。这连着看了好些个孩子,就小浅那孩子,雷打不动,不管多忙多累一样不落。” 当时她就挺好奇,这个叫“小浅”的少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才发现,那是惊人的自律——以及冷静自持。 今天程惜之所以进来的时候有点慌忙,也是因为知道秦浅和翟钧霖的关系了的。那薄老爷子不仅是与秦浅关系匪浅,更是翟钧霖血缘关系的爷爷。 本来以为,秦浅会因为翟钧霖多几分关心。 没想到,她确实也担心的,只不过却仍旧能够忍得住,至少要后天才去拜访。 …… 池启河家。 花园。 池岑星正坐在花园里画画。 这个时候,花园的灌木丛树叶老得深绿,又在深绿见抽了几叶新芽。 花园里的玫瑰月季花枝也都光秃秃的,就是那一树的玉兰花,零星地开了几朵。 天气还有点能,小姑娘的小手冻得通红。 只是再冷,小姑娘也没有说一句话,那执笔的小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也没有说要进屋里去。 池堇希远远地望了一会儿,然后才上前。 她坐到旁边的小桌子旁,用手碰了碰茶壶,“这茶凉了,去给小小姐煮一壶热的来。这天气冷,小心冻着。” 一旁伺候的下人立马应下,然后端走那凉了的茶进屋里去。 池堇希坐在一旁,陪着小姑娘画着画。 “姑姑。”小姑娘转过头来,“可不可以给我红色的笔?” 本来下人在,池岑星直接说一句“红色”,立马就有人递上来的。 可池堇希不一样,她是池岑星姑姑,当然不能那样吩咐。 看得出,池岑星这礼仪课是没有白学的。 池堇希从画笔中将那红色笔递给了池岑星,“岑星,老太太没有了,你难过吗?” 池岑星接过画笔,画了两笔之后回过头,望着池堇希几秒后,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见小姑娘神情有些苦恼,也有些茫然,池堇希从椅子上起来,然后蹲在了小姑娘旁边,“有什么不明白的,和姑姑说说?” 小姑娘拿着笔头抵着下巴,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老太太对岑星好,但是岑星少见老太太,不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和老太太玩儿。” “但是老太太喜欢岑星,对岑星笑,也对岑星温柔。可以很耐心地跟岑星聊天,岑星做得不对了,会和岑星说,可从来不会打骂岑星。” “然后岑星犯了错,或者做错了什么,老太太会教岑星怎么做好,告诉岑星为什么不能做,岑星觉得很好。” 小孩子的世界很直观的,谁对她好,是能够十分清晰敏感地感受到的。 老太太给她的感觉是她最能够接受的方式,也是她最舒心的。 她欢喜,所以就自然是亲近老太太的,哪怕并不能够时常地在身旁。 “那岑星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池岑星听到这个问题,就突然沉默了。 他抿着嘴,把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还有些泛白。 看得出来她有事紧张又是纠结。 “别怕,你可以告诉姑姑。姑姑不告诉别人,就当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好吗?”池堇希柔声道。 “真的?”池岑星轻轻歪了歪脑袋,睁大眼睛,望着她。 “不然,我们拉钩?”池堇希伸出手指。 “不了,妈妈说,拉钩是小孩子玩儿的,小家子的游戏。我不能做这些没身份的事。”池岑星摇了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浅淡之色。 池堇希看着她,也是十分的心疼,心中也觉得十分的悲哀。 这就是他们池家的孩子,让许多人艳羡的生活。 “好,我们家岑星是大孩子了。” “姑姑。”池岑星像是认真思考,但仍旧找不到答案,一张小脸疑惑得不行,“你觉得老太太好吗?” 这话,池堇希就听出了音儿来了,“岑星觉得老太太哪里不好吗?” “岑星没有觉得老太太哪里不好,是妈妈。妈妈说老太太不喜欢我们一家,总是欺负爷爷,欺负爸爸和妈妈。妈妈还说,老太太有好的东西,宁可给别的外人,也不给岑星,岑星不用喜欢她。” 池堇希明白,范晓璐说的是老太太遗产的事儿。 如果她这一切的事……她都猜得没错,她想,老太太之所以临时改变遗嘱,想来应当是给秦浅的补偿吧。 留给秦浅不合适,她也不需要。 但是留给秦初不一样,秦初不是池家的人,给他,就相当于给到了秦浅的心坎里去了。 要这样说,也完全过得去。 “岑星,姑姑问你一件事,你可以诚实回答姑姑吗?” “嗯?” “老太太来我们家那天,你在家吗?” “在。”池岑星点头,“那天我在练琴,妈妈让我给老太太弹琴听,老太太说要找爷爷,就去了书房。” 因为老太太就这么一回来过家里,池岑星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后来呢?”池堇希又怕问得太深,小姑娘不懂,想了想措辞,“老太太是什么时候走的,岑星有看到吗?” 岑星点了点头,“老太太下来的时候,妈妈让岑星再练一遍琴。不过爸爸说老太太病了,要送老太太去医院。” 闻言,池堇希一瞬间感觉整个身体如坠冰窖,浑身冰冷得很。 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冒着寒气。 “那……爷爷也跟着一起吗?”池堇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嗓子仿佛卡着刀片一样难受。 “爷爷没有。”池岑星摇了摇头,“爷爷就站在楼梯口,看爸爸叫妈妈一起送老太太出去的。” “那你有看到和老太太一起来的桂妈吗?” 池岑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爷爷看到岑星,就叫阿姨代岑星去睡觉了。” “好。”池堇希点了点头,“呐,今天岑星告诉姑姑的,姑姑一个字也不和旁的人说。岑星也要答应姑姑,不能告诉任何人今天和姑姑说了这些。” 顿了顿,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还有,以后不管是谁,问岑星那天发生的事,岑星都一律说不知道。” 见小姑娘有些疑惑,池堇希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听话就是,至于为什么,等过一段时间,岑星再大些,姑姑再告诉你好吗?” “好!”池岑星点了点头。 “乖。”池堇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怜惜又心疼,心却止不住地下沉。 这要是以后……这小丫头可怎么过呀? “还有呀,妈妈告诉你的,说老太太不喜欢我们,都不是真的。老太太可喜欢我们了。你妈妈说老太太欺负爷爷爸爸他们呀,是因为他们犯了错。” “你看,岑星和姑姑没有犯错,老太太就没有欺负我们对不对?” 池岑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呀,岑星要乖乖的,我们不要犯错。知道吗?” “知道。”池岑星脆生生地回答。 转过身继续画着画。 画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像是在和她求证,“姑姑,那就是说,老太太还是喜欢岑星的,对吗?” 一面是自己的感觉,一面是自己亲生母亲的警告,可把小姑娘弄迷糊了。 “对!”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小姑娘这才眉开眼笑,眼眸漂亮得如同一块上好的玉石。 看着她那眼眸中灿烂的神采,池堇希暗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孰书网 心中思忖着,以后若是他们家出了事,怎么安排这个小姑娘将来的生活才好。 她那哥哥嫂子,一个蠢笨,一个短浅自私,想来也想不到要给池岑星留条后路的。 倒是可怜了她,小小年纪,偏生落在池家,还生在了他们这一家子里。 要是在旁的支脉,也就没有这么多事和烦恼了。 …… 两天后。 薄家。 秦浅道薄家的时候,是薄清勉到门口迎的她。 “薄老爷子身体怎么样?”秦浅下了车,问薄清勉。 好在是薄清勉,若是薄君然来,她还需要寒暄几句。 薄清勉两人都比较随意,也没有那么多场面事儿,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已经好了很多了,现在在屋里躺着呢!说是暂时身体发软,使不上力,所以下不来床。”薄清勉叫管家接过程惜手上的礼物。 也不会像薄君然说两句谢谢的话,“走吧,我带你进去。” “最近你和张允茜之间怎么样?你们家里的事儿,有没有影响到你们俩?” 薄清勉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脸,望着她,瞠目结舌。 见他那吃惊,又红耳廓的模样,答案便已经上了心头。 秦浅低笑一声,“没有影响就好。” “清勉,家里的事儿,公司的事儿,你自来就没有插手,你也就别管了。就照顾好老爷子,忙好你自己圈子里的事儿就行了。”秦浅提醒了一下薄清勉两句。 但到底都是这样出来的,薄清勉立马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你也觉得里面有意思?” 这突然这么大的变动,好好的硬朗身子突然就垮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就白在薄家活这么多年了。 “不管有没有意思,你都不管。你自来就最得老爷子喜欢,又不管公司的事儿,你身上最干净。所以呀,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张允茜,别掺和进来。多陪陪老爷子就是。” 薄清勉一怔,了然。“谢谢你,清浅。” “谢什么。我们这几个里头,就你和我小姨堇希能够自在一点。你们两个,相比之下,算起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活得最恣意畅快。当然希望你好好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头走着。 刚好碰见从站在客厅的薄栾舟。 “小叔。”薄清勉打了一声招呼。 薄栾舟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秦浅身上,“你来了。” 秦浅轻轻地“嗯”了一声,“听说老爷子病了,来看看老爷子。” “老爷子刚起,你来得正是时候。用不用我带你上去?” “不用了。清勉带我上去就行。”秦浅扯了扯唇角拒绝。 还是薄清勉中间打了个回场,“小叔,你昨晚上守了爷爷一晚上,先去休息吧。我带清浅先上去。” 薄栾舟颔首,“也好。” 秦浅朝她点了点头,抬脚朝楼梯处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薄栾舟的目光都在秦浅身上,而秦浅却是目不斜视朝前而去。 上了两步台阶,一抬头,就看到从上面楼梯拐角拐出来一道颀长的身影。 两个人,一人上楼,一人下楼。 一人俯视,一人仰视,都顿住了脚步。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秦浅先开的口,“我来看看薄老。” 翟钧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退开脚步,让开楼梯,给秦浅。 秦浅也没有相让,轻轻扯了扯唇角,笑了笑,也不客气地上了楼。 这一幕落在楼下的薄栾舟眼中,眼底一片黯然。 她进来,是他先开的口。 与翟钧霖相遇,却是她先开的口。 这一个简单细小的细节,就足以能够来说明一切了。 看着秦浅步步上了台阶,拐出了视线,薄栾舟的心才渐渐地沉下了底儿。 然后才瞧着翟钧霖从楼上慢慢地走下来,两个人站在大厅内。 这个时候,大厅里头就两个人在了,下人该忙的,都忙去了,也不在大厅逗留。 翟钧霖也是比秦浅先来一阵子,老爷子出了事,他是凌晨被叫回薄家的。 但是这两晚上都没在薄家过夜,白日里在,晚上都回自己公寓去的。 虽然和薄栾舟打过照面,但他也没有怎么打招呼。 也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必要。 却是见薄栾舟横过一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薄栾舟横跨了过来,沉眸凝望着翟钧霖,许久之后,薄唇微掀,“你怎么就没有死?!” 闻言,翟钧霖凛眸,“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自然是该有人活着回来收债的。” 薄栾舟低笑一声,“也是,自然该有人回来还债的。” “我们之间的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但是秦浅她不在其中,你如果还念她从前半分好,就别把她扯进来。”翟钧霖一脸的沉静如霜。 一说到秦浅,薄栾舟的脸色一沉,语气起伏,“清浅的事,不用你来说。” “最好。”翟钧霖看了他一眼,“别再伤害她,对不起她第二次。” 说完,翟钧霖便抬脚,越过了薄栾舟,径直离开。 这两天白日里都在薄家薄老爷子这边候着,也没怎么处理公司,回家里,虽然能够处理一些,但到底有些会还压着没有开。 也不能让员工大半夜的等着他开会。 楼上。 秦浅进屋的时候,薄老爷子刚好端着粥喝了两口。 看到秦浅,立马就推开了粥,“呀!你怎么还来啦?” 薄清勉见薄勤晟推开了粥,上前去,立马眼疾手快地从那管家手头接过粥碗,端上前,“爷爷,先喝粥。” 见躲不过,薄老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瞪了薄清勉一眼,“就你眼睛尖,什么都瞧得见。” “薄老,这要吃点东西,才有精神。清勉也是为了你好。”秦浅上前去,坐到管家给她拉过来的凳子上,也跟着劝说道。 “哎!丫头,你是不知道,这人老了,嘴巴没味儿,淡得慌!”薄勤晟瞥了一眼薄清勉那端着的一碗清粥,眉头都皱成三江并流了,“连个咸菜都没有,还吃个什么啊?还不如给我倒杯茶喝了算了。” “爷爷,喝茶不助于休息睡眠。医生说,您最好这几日不要喝茶,多喝点热开水就行。” 薄勤晟:“……” “你看看!你看看!”薄勤晟郁闷不行。 看到薄清勉如此的直男,秦浅忍俊不禁。 倒是薄清勉也很无辜,“爷爷,您别任性,听医生的话。” 听后,薄勤晟索性不说话了,省得自己再气着。 “清勉,你把粥放下,一会儿我劝薄老吃。”顿了顿,“我和薄老有点事要谈,你和刘管家能不能……” 话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懂。 “清勉小少爷,厨房里还熬着药呢!不如您同我一起去瞧瞧那药煎得怎么样了。”刘范提议。 这薄老爷子向来信中医,所以要是调养身体什么的,都是吃中药。 “哦,好。”薄清勉把粥放下,不过走的时候,仍旧不忘嘱咐秦浅,“那我把粥放这儿了,你记得劝我爷爷把粥吃了。他都没有怎么进食,得吃点。” 这话听得薄勤晟头疼,连忙摆了摆手,“赶紧去吧你!” 等薄清勉和刘范离开,把门关上之后,过了好一会儿,秦浅才缓缓开口,“薄老爷子,您这儿是可以放心说话的吧?” 都是精明的人,立马就明白什么意思,“说吧。” 知道没有监控什么的,秦浅便也放心了。 本来还担心怕她说漏了什么嘴的,现在看来就不会了。 “薄老。”秦浅拉着椅子往前面坐了坐,身体前倚,“您这气色……我瞧着挺好的呀,一点也不像是病着了的。” 说完,还冲薄勤晟眨巴眨巴了眼睛。 闻言,薄勤晟不怒反笑,抬手,伸出手指虚点了她一下,“你呀!就你鬼灵精!” “就知道瞒不过你。”薄勤晟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做了做伸展运动,活动了一下身体。 “哎呀,这人老了,就那么躺着不活络,才两天,就跟生锈了似的。” 秦浅低笑了两声,“老爷子,您这要装,也好歹画会儿妆,那脸,白一点。你这人呢,再没点力气,恹恹的样子,就像了。” “你这丫头,取笑我是吧?”薄勤晟横了秦浅一眼。 “我可不敢。”秦浅从包里掏出了一兜子小零食,微辣的。“我可是给你送福利来的。” 这两日,她琢磨了好久,总觉得吧,这老爷子应当是没事的。 老爷子是个心中有数的,要是真的病厉害了,不会犟脾气不去医院的。 既然还是医生到家里来,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又或者……本来就没什么事,老爷子装的。 薄勤晟瞥了一眼,立马眼睛一亮,“嘿!还是你丫头最懂我!” 他虽然是养生的,但也不至于嘴巴淡出鸟来,也不吃点有味道的吧? 秦浅笑了笑,把零食递了过去,“你好好收着,然后啊,就着这个东西,把那粥喝了,省得一会儿清勉还要说我。” “你倒是会为着小四想的。”薄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不过也撕开了零食的同时,端过了粥,两三口就喝了半碗。 “好了,现在你就和我说说呗,您老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 这么多人来拜访,她可听说了,多数都拒了。 就是来的,也没带上楼去看望。 就只是让她来了,可不就是等着她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3章 只关心你好好的 看完薄老爷子下楼,看到秦浅端着那空空的粥碗,薄清勉上前接过:“还是你有办法!” 秦浅笑了笑,可不是她有办法,而是啊,老爷子心血来潮。 不然,就她一个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做什么要听她一个外人的。 何况是一个可朋友可敌人的池家家主。 “老爷子说,有点累了,要睡会儿。你先别去吵他。” 实际上,是老爷子这两天嘴巴都没味儿,有了秦浅带的小零食,抓紧时间吃两包。 这倒真是老还小的举动了。 和薄清勉聊了一会儿天,秦浅才离开的薄家。 “帮我约一约池堇希,说我请她喝杯咖啡。”在回池宅的路上,秦浅和程惜说。 “是。” 程惜立马跟池堇希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池堇希仿佛也没有什么意外,立马很快地就答应了。 问地点的时候,两个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说是在甄嵇的小酒馆。 秦浅道小酒馆的时候,池堇希已经到了。 “她人呢?”秦浅问出来。 甄嵇朝里头指了指,“她在那儿捣鼓半天了,就等你来。” “做什么?”秦浅有些疑惑。 “她说请你喝咖啡。” 秦浅一懵。 “其实吧,就是最近新进了一套咖啡机,比较别致。之前她就在我这儿捣鼓过一阵,不过后来有事没弄就走了。我找人收走了,今儿她说你要来,非让我搬了出来。”说这话的时候,甄嵇的神情立马露出委屈又可怜巴巴的神情。 这下秦浅就明白过来,这是让她去解救他心爱的咖啡机吧? “甄嵇,你需要明白一个事实。”秦浅转过头看向他。 “什么?你说!” “虽然我是池家的家主,但池堇希总归在辈分上是我小姨,而且她还是你这小酒馆的合伙人,你说我什么身份去?” 甄嵇闻言,哑然。 “那……”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就说有事要和她说,然后还有其他要紧事,她就可以高抬贵手咯!” “那我走了之后呢?” 面对秦浅一针见血的提问,甄嵇无言以对。 秦浅低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她的性格,一个东西弄差不多就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秦浅过去的时候,池堇希的咖啡刚好煮好,问她:“糖和奶几颗?” “我自己来吧。”秦浅上前,给自己加了一颗糖,半颗奶,往旁边看了看,“坐着说?” 两人各端了一杯咖啡寻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所以客人不是很多,位置都任她俩喜欢挑。 “咖啡豆我都精心挑过了,味道还行。”看得出,池堇希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秦浅抿了一口,“嗯”了一声,然后放到桌上,“我今天找你来呢,其实是想问一下老太太相关的事。” 秦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上次,启河舅公说这件事你们来查,刚好我手头也有好几个项目要忙,所以这两天就没有怎么注意这件事。” “你知道的,我和启河舅公其实一直都不是融洽,加上我现在身份这样。我要是这样去问他,怕是他会多想。所以就想着,约你出来,问问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池堇希没有回答,而是说:“你知道吗?煮咖啡也是需要耐心的。不管是挑咖啡豆,还是磨成粉末,又或者煮的时候,都要细心又耐心。” 秦浅垂眸思索了一秒,莞尔一笑,点头赞同,“确实。” “不过你放心,既然是去做了。挑出一颗咖啡豆,也是有用的。” 秦浅伸出手,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环,几秒后,端起咖啡,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小姨煮得一手好咖啡,想来选咖啡豆颗颗都是最好的。”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当然要认真的。” 秦浅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好。”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的好,这会儿已经阴沉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两人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风景,仿若一副灰暗的水墨画。 “这个小酒馆呆着舒服吗?”秦浅问。 “挺舒服的。”池堇希也不掩饰,就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嵘城的小酒馆更舒服。”秦浅低声地说,好像是想起了之前在嵘城时,窗外的风景,“每到秋天起雾的时候,小酒馆窗外的江上雾蒙蒙的水汽一片,那江心的船只若隐若现,倒是有几分仙气缭绕的感觉。” “嵘城的街道上种了很多银杏树,秋天的时候,黄灿灿的一片,硬生生地从一副水墨画上泼染成了水彩。撞色挺棒的。” 池堇希点了点头,“甄嵇那人说过。” “起初我不信,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了。” “他还同你提过什么?” 池堇希身子前倾,单手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拖着下巴,“说了不少。都是我没接触过的。” 她眺望着窗外,许久之后收回目光,“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羡慕我穷困潦倒被人欺负没人帮?” “你看我们,就算去过世界各地有名好看的地方,但却只能够去一段时间。匆匆忙忙地去,又匆匆忙忙地走,仿佛从我们一出生落地,这根就扎在澎城了,离开不得。” “你看你,一走这么多年,虽然过得看起来并不好。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不是么?” 是呀,她虽然过得日子不怎么好,但是平心而论,相比之下,她是有一定自由的。 而不像池堇希她这样,从始至终都被关在澎城,池家这个牢笼。 “如果说要你像老太太一样,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你会怎么想?”秦浅问。 池堇希耸了耸肩,“那不就更累些,与现在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吗?不都是眼看世界,却只能身处一方小天地。” “也是。”秦浅苦笑,“你倒是看得通透。” 其实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池堇希是聪明的。她的聪明和她的,和池秋羽的都不一样。 她只是一股子韧劲儿不罢休,池秋羽是智商很高。 可是池堇希不同,她能够能够清楚地认识自己,自己的能力,确保自己在任何条件下,不拔尖,不落后,就保持自己中资平平的,却一双眼睛看透所有。 “不过要是像你外婆一样,有个人在身边,倒是好过了许多。” 关于池玉国和秦舒语,池堇希虽然那个时候还小,但池家的孩子一直都比较早熟,很多事都还是懂的的。 “能够像你外公一样宠妻子的人,放眼整个澎城,我还没有看见过第二对。”池堇希的眼底流露出点点的艳羡。 顿了顿,“唔……不过我想,在嵘城应该还能够看见。” 对上池堇希突然浮现戏谑的神情,秦浅心知她说的事翟钧霖。 她莞尔一笑,“兴许……运气这个东西,也能够遗传。” 算是承认了她和翟钧霖的关系。 这个事情,眼睛那么多,是永远没有办法瞒得天衣无缝的。 但池堇希是池家的人,她这件事与池家有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是他池启河想要池家,也不会想要一个烂摊子的池家。 有自己人的加持,等事情被报道的时候,公关才更好做。 “我听说他现在是薄家的继承人了,最近薄老爷子又生病了,你想清楚了吗?” “两个之间,必有一个放弃。又或者都彼此坚持自己,不要在一起。就三条路摆在眼前,没有什么想不想清楚的。实在不行就抓阄了。” 池堇希沉默着思索了好久,才霍然开朗,“也是,殊途同归嘛。” 两人坐在那里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半打着哑谜,聊了一杯咖啡的功夫。 眼看着快到饭点了,秦浅在小酒馆点了三个菜一个汤,叫甄嵇装好了,差店员给翟钧霖送过去。 “不是,嫂子,我们这儿从来没有外送的规矩。”甄嵇本来还不明白怎么这人在这里,还要点菜带走,感情是给翟钧霖送过去的。 “我没有要你们外送。”秦浅说。 闻言,甄嵇一脸目瞪口呆,“你叫我的人穿着店里头的制服给送餐过去,还不叫外送?” “我来这里点了吃的,打包带走。只是我懒得拎了,请你店里的员工替我拎着,这应该不算是外送的。” 看着秦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甄嵇听后简直是服气。 “他这儿有问题。”池堇希走过来,指了指甄嵇的脑袋,和秦浅解释。 然后转过头,和甄嵇说,“既然你不想让员工送,我觉得也对,毕竟员工还要工作,你比较闲,身份也合适,那就你去吧!” “什么?”甄嵇惊呆。 池堇希看向他,一脸“就是这样”的神情,点了点头,“嗯哼”了一声。 甄嵇惹不起这两位,选择默默地咽下这口气。 转过身,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刚刚池堇希说的话,比较闲……身份也合适…… 他什么身份?小酒馆的老板?翟钧霖的兄弟…… 对!翟钧霖的兄弟! 他一拍自己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秦浅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拎着午餐去找他兄弟的,难怪让他的人送过去。 如果是他送过去,只是刚好撞见了,而且他给自家兄弟送点午饭也没有谁可以写出朵花儿来。 泰峰。 秦浅是打着公事的旗号去的。678 到公司的时候,十一点半,还没有下班。 前台的姑娘说翟钧霖还在下班,让她去会客室稍等一下。 秦浅说了句“好”,然后去了会客室。 甄嵇比她先到,大家都认识甄嵇,所以他拎着食盒就直接冲进了办公室。 放下之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秦浅在会客室坐下后,拿出了平板,打开了邮件,正准备处理一下。 谁知一个邮件还没有看完,不到三分钟,一道颀长的身影便闯进了会客室。 秦浅的手指还放在软键盘上,闻声抬头,看着男人面带着急的神情,微微喘着气,看来是走得急赶过来的。 “开完会了?”秦浅问。 翟钧霖听到前台的人来说有人找,正在会客室。 本来他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让她先好生招待着,顺口问了一句,有没有说是谁。 那姑娘说了一句,“说是池家的。” 翟钧霖的脑子里立马就冒出了秦浅的脸,虽然他觉得秦浅应该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但是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希望是她的。 于是他起身,把会议暂停了十五分钟,让大家先休息一下再继续,疾步走向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在外头根本看不真切,他心急地推开门,撞入眼帘的就是他心里想的这个人。 那一刻,翟钧霖有种谈了好久好久的第一个项目,终于签到了合同的喜悦感。 这是秦浅第一次主动来公司找他,还如此的心平气和。 听到秦浅问他,他愣了一下,“没。”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秦浅的淡定跟教导处的主任一般。 翟钧霖迟疑了几秒之后,才缓缓道,“我来看看你。” 一句实诚紧巴的话,倒是让秦浅忍俊不禁。 “先去开会吧。我叫甄嵇给你做了好吃的,开完会,请你吃午饭。” “好!”翟钧霖立马点头。 跟个乖宝宝似的,立马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折身回来,“你去我办公室等吧。” “嗯。”秦浅应了一声,看着翟钧霖身后有些好奇的员工的目光,“关于这次合作项目,我有些细节要跟你谈谈。” 翟钧霖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马明白过来她是说给谁听的。 应了一声“好”之后,他转头叫过秦方,“秦方,请池小姐去我办公室等。通知各部门,三分钟后,继续开会。” 等翟钧霖离开之后,秦方便恭敬地把秦浅请进了翟钧霖的办公室。 在一众人等的注视下,秦浅走进了翟钧霖的办公室。 “你说她是池家来的?”有人问前台的小姑娘。 “是啊。” “池家的,谈项目的,翟总对她都十分尊敬,你说她会不会是池家的那位家主啊?” “会吗?池家的家主会亲自来我们泰峰?” “我好像看过新闻,和这位小姐很像啊!” “对!快翻翻,查一查那位池家的家主……” 翟钧霖的办公室被关上,将那些讨论也全都关在了外面。 “秦方,外头的讨论你处理一下。”秦浅走到沙发坐下,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聚在一起讨论得津津有味的员工。 “好的。”秦方立马应下,转身出去了。 秦浅看到秦方出去,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和员工说了什么,那些人立马散开了来。 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见状,秦浅收回目光,从茶几上拿过遥控器,将帘子放下来。 一分钟后,秦方端着茶走进来,放到茶几上,“池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你不用管我,去他那儿帮他就行。” 秦浅注意到了,这套茶具,还是新的,看来还没有用过。 见秦浅的目光落在那茶具上,秦方说:“翟总说池小姐喜欢喝茶,前几天特意去选的。” 她扯了扯唇,“嗯”了一声,“你去忙吧。” 等秦方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上时,秦浅突然叫住他,“秦方,这个是午饭,你拿去温着,省得一会儿凉了。” “好。”秦方折过身来抱走了午餐盒。 大概二十分钟后,翟钧霖回到了办公室。 手里还拎着刚才秦方拿出去的午餐盒。 他走进来,把午餐解开,摆在了茶几上,“你去甄嵇那儿买的?” 从会客室回到会议室,翟钧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甄嵇发的短信,前因后果,全部都汇报了个一清二楚。 男人看得心里甜滋滋的,然后后面的会议进行,他整个人都是如沐春风的,让员工也放松了不少。 “刚好过去和人喝了杯咖啡。”秦浅解释。 表示不是特意去的,只是顺便。 男人也不在意,就是顺便,他心里也是乐开花的。 “工作忙完了吗?”翟钧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平板。 “你先吃,我把这个邮件处理。” 翟钧霖知道秦浅忙,也没有强行地抢过她的平板,而是解开了盒子,把米饭筷子摆好。 见秦浅还忙着回复邮件,翟钧霖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之后回到茶几前。 不过他没有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而是坐到了秦浅的身旁。 他夹过一个丸子,放到碗里夹成两半,夹起一块喂到秦浅的唇边,“张嘴。” 秦浅掀眸看了一眼,也没有推开拒绝,也十分自然地张开了嘴。 翟钧霖将那丸子喂进她的嘴里,看着她专心地回复着邮件,包着半个丸子,轻轻地咀嚼。 男人也不着急,就耐心地看着她腮帮子轻轻地一鼓一鼓的,还有些可爱。 见她咽下后,又夹了一块青菜喂给她,换换口中的味道。 回复好邮件,点了一个确定发送后,她收起平板。 从翟钧霖手里拿过筷子,然后把方才他放到对面的筷子和饭碗递给翟钧霖,“快吃吧,一会儿冷了。” “你怎么今天亲自过来一趟,要是想一起吃个午饭,我赶过来就行。” 翟钧霖看到秦方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就立马吩咐他跟公司员工去打个招呼,怕秦浅今天来的消息给传出去,对她不好。 “没事,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秦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翟钧霖的碗里。 自己吃了一口配菜,“早上我去见过薄老爷子了,然后他和我说了点事儿,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 “他都和你说了?” 秦浅摇了摇头,“说了一部分,另外的,他让我来问你。” 她拿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偏过头问他,“你是准备告诉我,还是想瞒着我?” 翟钧霖当然是想瞒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让她烦心的,“你想知道吗?” “不然我今天过来,是跟你谈项目的?”秦浅问了一句。 闻言,翟钧霖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咀嚼了两口,便囫囵咽下。 捧着那饭碗,抿唇沉思了许久。 “薄栾舟的母亲是薄老爷子在外头的情人。”顿了顿,翟钧霖似乎在想一个更为严谨的措辞,“其实也不算是情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意外。” “商场上的肮脏事多得很,你应该清楚的。当年薄老爷子被人算计,送了一个女人到他床上。结果阴差阳错,睡了同样被人算计的薄栾舟的母亲,庄欣。” “其实两个算是一场意外,只不过却也因为这个意外,庄欣怀孕了。只不过最起初,两人都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也都是说得十分明白的,庄欣没有要薄老爷子给的补偿,选择此事翻片儿。” “却没有想到庄欣后来怀孕了,还把孩子生下来了。据说后来庄欣带着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就是薄栾舟。但是我父亲薄君尧是反对得最厉害的。” “本来那个时候,薄老夫人已经去世了许多年了,但作为薄老爷子最疼爱重视的幺子坚决不同意。因此两父子大闹了好几场。” “最后的最后,是两个互相妥协。薄栾舟留下,但是庄欣不能够进薄家。” “也就是在我父亲薄君尧送走庄欣的当天晚上,一起出了车祸,车上的人,全都死了。” “然后薄栾舟觉得,是我父亲还事他母亲的。所以……在这一点上,在薄家,我和薄栾舟之间可能……”相处得并不会那么的和平。 “那你呢?” “什么?” “你会觉得,是薄栾舟和他母亲,然后才害死你父母的吗?” 这种事都是相互对应的,薄栾舟这样觉得,翟钧霖也未必不会这样觉得。 毕竟那辆车上,死的也有翟钧霖的至亲。 甚至要不是薄君尧提前把他母亲送到了翟家,恐怕这个世上都没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翟钧霖听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良久之后问了一遍,“如果我和他之间必起硝烟,你怎么办?” 面对翟钧霖这个问题,秦浅没有丝毫的犯难。 “我对你们之间的硝烟没有什么想法,我只关心翟钧霖能不能好好的。”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4章 有机会以身相许 薄栾舟看着拿着手中的资料,一直没有勇气去翻开。 他听着侦探的话,“实在是对不住,你知道的,你们几大家族的东西,向来是比较不好查的,你又要清楚详细的,所以就耗费了时间多了几天。” 侦探生怕薄栾舟因为耗时太久怪罪,或者说是在资金报酬上…… “嗯。”薄栾舟点了点头,将一个信封推给了他,“这是剩下的,辛苦了。” 给了钱,然后翟钧霖才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拿着那资料,开车到了江边,才停下。 薄栾舟望着车窗外,江上波光粼粼的江面,灯光的映射下,五光十色。 眺望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车内的顶灯,从密封袋中抽出资料。 资料不多,就两张纸。 但是每一行字都十分的醒目。 在那期间,秦浅曾经医院7次,其中有4次从手术室出来,都是直接推进icu的。 最后他出国那天,是池家的人开车送她到薄家的。 那个时候,刚好他的飞机起飞。 所以她成功了,可是他退缩了…… 在她拼尽全力奋力一搏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放弃。 在她欣喜看到曙光的时候,是他亲自送给她了绝望。 薄栾舟拿着这些资料,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想要捏紧那纸张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这两页纸张有千斤重一般,叫他拿不住。 又其实,他托不动的,是秦浅曾经为他付出的一切。 是他辜负的曾经。 所以……她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薄栾舟不知道,他突然想,有时候伤得越痛,是不是就更难以忘怀? 在江边靠了将近一个小时。 江风从江边猛地直接从落下的车窗灌进来,寒冷刺骨,脸像是被冰棱刻过的疼。 他拿出火机,将那资料慢慢点燃,扔下车窗,看着那火焰跟着风,迅速蹿大,又迅速变成灰烬。 薄栾舟启动车,游离在这诺达的澎城街道,漫无目的,无归处。 后来,他停在一家会所旁。 他望着会所光怪陆离的灯光,恍惚想起这里的酒不错。 薄栾舟靠了车然后朝里头走了去,要了两瓶好久,找了个角落,静静地喝。 …… “爸,你说池清浅那女人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池堇年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池启河端着一杯酒,借着灯光的颜色,欣赏着酒色,“察觉了又如何,没有证据就空口无凭。” “你要相信,我们才是老太太血脉相连的后代,如果我们反咬她一口都有人相信,但肯定不会有人信她信口开河的我们害老太太。”池启河抬手拍了拍池堇年的肩,“堇年,有时候,不被人相信的真相,就不是真相。” 池堇年偏头想了想,思索了许久。 “诶……爸!那不是薄家的那个私生子吗?”池堇年瞧见了那边的薄栾舟。 池启河顺着池堇年指的方向望过去,刚好见他闷头喝了一杯酒。 他轻轻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几秒钟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瞧,上天多可是很眷顾我们一家的。” 话落,池启河便端着酒,从旁拿过一瓶红酒,抬脚朝薄栾舟而去。 池启河用酒杯在屏风边框上轻轻敲了敲。 “薄队长。” 薄栾舟闻声抬头,“池董事。”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选了一地儿,还能够撞上池启河。“请坐。” 池启河上前,坐到他对面,握着酒瓶给薄栾舟添上酒,“薄队长,好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买醉的。” 薄栾舟看着那酒在灯光下的色泽,心底笑了一声,果然这池启河的酒就是不同的。 “我们这些四肢发达的人,不像池董事这样有品位,就算再好的酒到我们这儿也就跟水差不多。” “薄队长可别这么说,你可是薄老爷子最青睐的一个。” 薄栾舟低笑,“池董事最近耳朵不怎么样啊……澎城的人可都知道了我家老爷子的继承人是那流落外头的孙子的。还是说……” 他突然敛起话头,语气渐凝,“池董事是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同我说?” “薄队长是聪明人。”池启河把红酒递到唇边,轻抿一口,有些陶醉,“你说说这半路杀出来一个流落外头的人,却偏生抢了属于你的继承权和女人,薄队长……就没有点什么意思?” “池董事想要我有什么意思?”薄栾舟把酒杯放下,指腹轻轻地摸索着杯壁,敢情这老狐狸,是来和他找合作的。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池启河朝他举杯,饮了一口红酒,“你若是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起身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又突然回头,一脸恍然的神情,“对了,你和那流落外头的孩子好像是还有着人命的仇的,对吧?” 话落,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低笑一声。 抬脚离去。 留下薄栾舟握着那酒杯,眼眸半垂,那深眸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 几天后。 薄老爷子住院了。 秦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好又是一个晚上。 刚吃过晚饭,开了一个远程跨过的视频会议,程惜进来和她说的时候,秦浅缓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真假?” “不清楚。这薄家的人都在医院守着呢!听说现在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程惜也不明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薄勤晟一般是不会去医院的。 这回虽然他是要做戏,可他也并没有给自己一个暗号说要做全套的。 那突然送进医院…… 秦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密切关注一下,有什么立马来告诉我。” 如果这个时候,薄老爷子出事,不仅是薄家要动荡,翟钧霖要面临的局面就要更难做的了。 第二天一早,程惜说,凌晨三点的时候,老爷子从那手术室出来了,被转进了icu,至今昏迷不醒。 听到这个消息,秦浅就心头暗叫一声不好。 吃过早饭,去了一趟医院。 “池小姐,对不起。我知道您现在是池家的家主,我本来不应该拦着你的。但我爸他才从手术台上下来没有多久,需要静养观察。所以……”薄君厚抬手横在秦浅的面前,“池小姐还是请回吧。” “我也知道,池小姐和我爸向来亲近,想来是很担心的。池小姐您现在掌管池家,应当是日理万机吧,要是我爸醒了,立马差人告诉你,你看成吗?” 薄君厚一直身体不大好,反反复复地病者。所以他很少出来,一直都是庄园里静养着。 有什么公司的事儿,都是要他大儿子,薄清樊去处理的;小儿子嘛,薄清勉就是替他到老宅多陪陪老爷子,也算是替他尽孝了。 瘦骨如柴,站在她跟前,别说她动手了,就是轻轻地一推,就是怕他要散了架去。 “那好。打扰了。”秦浅点了点头,离开。 在转角处,遇到了翟钧霖。 “去花园?”秦浅问。 翟钧霖点了点头,“吃早饭了吗?” “吃了。”秦浅扯了扯唇角,“你放心,每天每顿都有吃,没有忘记了。” 翟钧霖沉重的神色,这才稍微地缓和。 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那是他血脉相连的爷爷,虽然他还叫不出口来,那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何况,其实除了亲人这层关系,他还是很感激薄老爷子在之前给刚来澎城的泰峰很多机会。 尽管这些机会是建立在他知道自己是孙儿的情况下,但无可厚非这是一份恩情。 “手术怎么样?” “还算成功,现在就看后面老爷子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次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虽然其实秦浅想问的是,老爷子这回是真的,还是装的。 “脑溢血。”翟钧霖千千开口,“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在薄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得到通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我也问过,但是没有人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浅理解。 在他们的眼里,与翟钧霖相同的,还没有习惯翟钧霖这个失而复得的家人。 能够通知他,其实也大概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以及礼貌性的觉得他应该知道。 “手术之后,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得看接下来的24小时,老爷子能不能醒的过来。醒过来的话,那就好恢复。醒不过来的话……”翟钧霖顿了顿,“就要看他什么时候能够醒的过来了。” “如果一直呢?” 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 “那就一直醒不过来,这样躺倒落气的那一刻。”翟钧霖道。 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后,秦浅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你是说泰峰还是薄家?” “薄家。”两人走到花园,院里的二月梅刚好绽放,一朵一朵的重瓣,“泰峰已经步入正轨,也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你要是不在公司,有张允茜和钧昊,重要的事汇报你一下,就是一年半载的不去管也不成问题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翟钧霖偏头问。 秦浅耸了耸肩,朝他轻轻笑了一下,“我是对张允茜和钧昊放心。” 闻言,男人失笑。 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薄家嘛,我原本也没打算想要。到时候想怎么,就怎么吧。该给谁给谁。” “你不查你父亲去世的真相了?怎么说,这也原本应该是你父亲应该继承的家业,就这样拱手出去,你舍得?” 翟钧霖一愣,“爷爷去找过你了?” 秦浅摇了摇头。 男人面露不信,她这才失笑道,“你奶奶来见过我。和我说了一些往事。” “所以……”翟钧霖迟疑了好一会儿,“你让我等你,不要我为你放弃,就是因为这个,对吗?” 他就在想,为什么秦浅不要他放弃薄家,这明明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了,如果他继承薄家,那就相当于两个人没有未来了。 “不全是。”秦浅回答,“也看你的选择。” “你要薄家,不要我,我也认了。” 反正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她自认为,自己也确实比不上一整个薄家的。 “你若愿意等我,那我也不会辜负你。” 男人看着身旁神情清冷浅淡的女人,突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那要是我放弃,你会开心吗?”118 问完之后,翟钧霖突然顿住了脚步,望着她慢慢朝前。 这个问题,还从来没有问过。惯常的思维,只在于,人愿不愿意为了她放弃,而似乎也没有人想过她会不会开心这个问题。 秦浅紧蹙着眉头,转过身,看向男人,“你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男人失笑,“有什么奇怪的,有的人在乎公司的收益好不好,有的人在意家族的企业大不大,而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没有问题。” 心一刹那地失去了节律。 她望着男人,眉眼带笑,仿佛那双清亮的眸子一下子绽放了整个春天! “翟钧霖。”秦浅低低地唤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能这么会说话。是不是你以前都是装的?” “可能。”翟钧霖并不否认,而是一脸认真的神情,“现在的我才是最本真的自我。” 闻言,秦浅吃吃地笑出了声。 “说真的,薄家你准备怎么办?现在薄老爷子突然出事,公司必须要有人管。而你作为继承人,就是首当其冲。比起我当初回池家,你这样特殊的处境,才更是风尖浪口。” “我不是说了吗?最终决定是谁,我便让给谁就行。我想,如果是我父亲,也是想要薄家好的。他应该不是只看一个位置和利益的人。” 如果是,那么他会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失望。他希望不是。 “不行。”秦浅坚决否定。 顿了顿,神情坚定地望着他,“你必须迎难而上,谁也不要给。” 翟钧霖这下有些疑惑,“我不入薄家,只有泰峰,和你之间就没有那么大的阻碍了,不是更好吗?” “短时间内,我们之间的阻碍在看不见的地方,都会很大。”秦浅暂时没有办法告诉他,只要池启河这边一日没有解决,那么就一天不能够那么简单轻易地在一起。 “我想和你说的是薄家。上次我去看望薄老,他是希望把薄家暂时交到你手上的。”秦浅说的“暂时”,这也让翟钧霖突然醍醐灌顶,想起他和薄老爷子的约定。 “既然薄老这样做,就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不管是你想不想要薄家,你都必须扛起来。至少要等到老爷子醒过来再做打算。” 秦浅抿唇沉默了几秒后,复而开口,“假如老爷子一直醒不过来,那你现在也要扛着,就算你想把薄家还给他们,那也要等后面薄氏稳定了之后,再行确定给谁。” “但凡大动荡,各人的心思小算盘全都出来了,你给谁更好这是个问题,不是一两日就能够看得清的。” “就当……你先替薄老爷子把薄氏守一段时间。” 翟钧霖听后,缓缓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按理来说,你作为池家的家主,此时不应该想薄家越乱越好吗?”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商场上,宁可多一个朋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薄家是澎城的百年世家,没有那个本事连根拔起的,就不会轻易去动。” “很多人都说一家独大,无限风光。可树大招风,有什么好?本来商场上都是有合作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薄家出了什么问题,作为合作方也是会有所损失的,不值当。” “利益才是最终的追求,而不是排名。有了利益,还在乎排的第一第二?” “所以……是不是也算,你要我帮你稳住与薄家牵连相关的池家利益?”翟钧霖弯唇开玩笑说。 秦浅也说笑回答:“你要是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这样说。” 两人相视一笑,那眸中的神采,比那绽放的二月梅还要明媚动人。 “事成之后,你可要重重感谢与我。” “如果有机会,以身相许?”秦浅笑道。 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翟钧霖都愣住了。 见他呆愣愣的,秦浅失笑摇头,抬脚转身你朝花园出口走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许久之后,听到身后传来翟钧霖难掩欣喜的一声,“好!” …… 薄勤晟最后没有在24小时内醒过来。 消息瞒了七天,最后也没有瞒住,薄老爷子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消息立马不胫而走。 第八天的时候,薄氏召开了董事会。 对于这个薄老爷子亲自介绍的未来继承人,大家无可辩驳,也都同意让他做代理董事长。 但是紧接着,就有大半的人推荐了薄栾舟做薄氏的执行总裁。 这虽然翟钧霖还是做了代理董事长,可有了薄栾舟这么一个执行总裁在,就相当于只是把他架空成为一个不用做事只挂名就行的代理董事长。 程惜和秦浅说的时候,与她想的没有特别大的出入。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薄栾舟会进公司。当初他说他放弃继承的时候,她以为,他会放弃整个薄氏。 不过想想也是,只是放弃继承权,也不是放弃了进公司的资格。 只是薄栾舟掌权的话,不是她不相信翟钧霖,以薄栾舟的能力与见过的风雨,翟钧霖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毕竟澎城,还是薄栾舟的主场。 “前不久,池启河找过薄栾舟了。”程惜汇报完薄家的事情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他?找薄栾舟?” 程惜点了点头,“前不久的事,据说当时薄栾舟去会所喝酒,刚好池启河在隔壁,后来池启河去找他说了几句话。原本没以为有什么,我就没有和您汇报。” 池启河……薄栾舟…… 秦浅双手交叉合十相握,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撑着额头。 手指冰凉的温度,从眉心让她突然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如果没有还好,如果两个人真的说到了一块儿,这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但不管怎么说,后面的事,都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程惜,你和护卫队那边申请一下,给清楚请一周的假。” 后面的日子不好过,趁着这几天相对还算轻松,接他回来和翟钧霖聚一聚,省得以后,想,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了,分身乏术。 当晚,训练结束后,秦初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护卫队每天要训练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加上路程,秦浅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想来可能火兮也知道了薄家的事,加上她突然给秦初请了一周的假,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所以是以最快的速度给她把秦初送回来的。 “秦浅!” 知道秦初回来,秦浅一直等在大厅。 远远地就瞅着一个小伙子从外头蹿了进来。 黑了,瘦了,高了。 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文质彬彬小可爱了,但是多了几分男子汉的英气。 “饿了吗?我亲自下厨做了你最喜欢的菜,叫人在厨房温着呢。”秦浅蹲下身,拉过秦初,“程惜,你去叫厨房那边,上菜吧。” 之前她蹲下身,秦初还没有她高。 结果只是这么短的时间,现在蹲下,还能够比她高出一个尖儿了。 秦浅双手捧着秦初的小脸蛋儿,“怎么样?辛苦吗?很累吧?” 秦初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点也不觉得累,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一想到这些秦浅你都学过,我学了就可以保护你了,我就每天精神百倍,元气满满!” 闻言,秦浅“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是,我们小初对秦浅最好了!” “走吧,吃饭去!” “秦浅我和你说哦,知道我今天要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故意还少吃了一碗。”两人来到膳厅,坐下,“我一猜就知道你会做好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要不是怕晚上的体能训练跟不上,我都要饿着肚子了!” 秦浅哭笑不得,“你要吃,我顿顿给你做就是,饿什么肚子。” “虽然护卫队的饭菜也很好吃,可还是秦浅你做的全天下第一。火兮师父说了,一周之后我还要回去的,所以我要在这七天里,多吃一点是一点呀!” “是是是,好好好。快来,糖醋排骨。”秦浅把菜夹到他的碗里。 “你和我一起吃。”秦初也夹了一块放到秦浅碗里。 “好,我和你一起吃。你吃多少,我就吃多少。”秦浅满脸的宠溺,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我要吃三碗饭!你也吃!” 秦浅笑着摇头,“吃。” 两母子基本上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废话。 这天晚上,池宅的上空全是两母子的谈话以及畅快又爽朗的笑声。 第二天,两个的生物钟的十分强,一早就醒了过来。 “秦浅,你叫我回来干嘛?”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秦初便问了。 他虽然小,又加上这段时间在护卫队接触你很多,还是知道秦浅虽然想他,但是不至于因为像他,给他请一周的假。 “秦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吃了一个包子,小家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对了秦浅,老太太呢?她吃过早饭了吗?” 突然听到小家伙问起老太太,秦浅突然鼻尖一酸。 只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相处,就能够记挂在心里。 而池启河、池堇年这样亲生的儿孙,却是下得去狠手。 见秦浅不说话,秦初又拿了包子咬了一口,说:“那一会儿我去给老太太问好吧。” “好。”秦浅低低开口,“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老太太。” 进了护卫队的秦初立马就注意到了秦浅话语中的细节,“老太太没有在家里吗?是去度假了,还是去哪儿了?” “一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看到小初还记挂着老太太,她一定会很开心的。”秦浅低声地说。 “好!”秦初点头。 以前小家伙是秦觉手把手教出来的,标准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但是在护卫队,因为中间时间短,虽然也有礼仪课,但多数情况下也都是风卷残云的。 不消半会儿的功夫,秦初就吃了三个包子了。 “那秦浅,你叫我回来,到底怎么了?” 秦浅突然觉得,把他送去护卫队,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件好事了。 照这样下去,还能够偶尔哄得了他?不得什么都给他看明白? “爸爸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秦浅努力地想着措辞,“还记得薄老爷爷吗?” “我记得,曾爷爷。”秦初回答。 “其实呢,薄老爷爷呢,是爸爸的爷爷。相当于,爸爸其实有两个爷爷,一个是嵘城的曾爷爷,另一个就是薄老爷爷。” “薄老爷爷有了儿子,然后薄老爷爷的儿子就有了爸爸,爸爸身体里流着和薄老爷爷一样的血,他们是亲人。” “而嵘城的曾爷爷呢,嗯……”秦浅沉吟了片刻,继续道,“就跟小初和妈妈一样,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嵘城的曾爷爷把爸爸照顾长大,也是很好很好很重要的亲人。” “妈妈这样说,能够明白吗?” 秦初点头,“小初明白。爸爸和嵘城的曾爷爷就和小初和秦浅一样;和薄曾爷爷就像是小初和意大利的母亲一样。” “对。”秦浅就知道秦初一说就能够明白。 “现在呢,爸爸要去薄老爷爷的公司上班,就相当于他要做两份工作了。所以接下来爸爸会很忙,就趁着爸爸还没有很忙的时候,接小初回来陪陪爸爸,也好让他开心开心,不那么累了。” 小家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之后,秦浅带着秦初出了门,上车的时候,车后座上已经摆放了一束鲜花。 秦初坐上去,看到鲜花的时候愣了一下,“秦浅,这个花是送给老太太的吗?” “是的。”秦浅点头。 小家伙狐疑地看着那花束,最终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老太太是生病了吗?为什么我们去看望老太太不送礼物,要送花?” 秦浅扯了扯唇角,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有回答,“开车。” 车平稳地前行,最后在一个墓园门口停下。 秦初在路上和秦浅一直有说有笑的,没有注意窗外。 等他抱着花束下车,才恍然明白过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抱着花束,扬起小脸,皱着眉头,唤了一声,“秦浅……?”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5章 轻轻松松转局面 秦浅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走吧。” 她牵过秦初的小手,两人朝墓园里面走去。 这片墓园埋着的是历代当过池家家主的人,唯一例外的是她的外婆秦舒语。 虽然秦舒语是池家的家主,可后来是被从池家族谱中除名的。 当然她小姨池薇只是继承人,还不具备埋葬在这里的资格。 小家伙也长大了,明白了,没有多问,就安安静静地跟着秦浅一直往里头去。 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秦浅松开小家伙的手,“小初,跟老太太问好。” 秦初以前总是陪秦浅去墓园看秦舒语的,明白这个石头碑刻上贴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去,把花束恭敬地放在墓前,“老太太好,小初来看你了。” 一阵风吹过,那花束的花枝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是老太太的回应。 “老太太,我带小初来看你了。” 对不起,希望您见谅,我并不想那么早地把他拉扯进来,所以这个时候才带他来看您。 “小初,老太太有留下许多礼物给你,和老太太说谢谢。” 小孩子,听到礼物,总是眼睛发亮的。 秦浅很庆幸,虽然秦初去了护卫队,但是并没有因此丧失他应有的童心。 “小初谢谢老太太,老太太的礼物,小初会好好珍惜保管的。”秦浅朝着墓碑深深地鞠躬。 “小初,还记得我带你去寺庙时的拜拜吗?”秦浅问。 “嗯。”秦初点了点头。 “你拜拜老太太。”秦浅看向墓碑。 总归是给了他关爱与照拂的老人,又留下了所有的财产给了他。 虽然说现在跪拜听起来好似一般人眼里就挺迂腐的,但这是老太太应得的尊敬。 秦初听后,没有拒绝,朝墓碑作揖,然后跪下,叩头了三次,才起身,又作揖的时候,秦初说:“小初会记得您的好的。谢谢老太太。” 一句,会记得您的好,让秦浅有些感慨。 有时候,亲人血脉,亲疏远近,到底抵不过一颗真心。 小孩子亦能记住她的好,可是自己的儿孙却…… 您放心,我会查出真相的。也许你疼爱他们,不舍得。若是我做错了,您大可在梦里将我指责惩罚。 后来秦初席地盘坐,在墓前絮絮叨叨地和老太太聊了好久的天儿。 “以前老太太可喜欢和小初聊天了。”秦初说。 “好,那你便多和老太太讲讲你在护卫队的趣事儿?” 秦初从他自己受罚的糗样,讲到隔壁寝室的同学半夜怕鬼…… 从墓园出来,就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秦浅带着秦初去了小酒馆,叫了两道他以前最爱吃的菜。 看到小家伙,甄嵇一个健步冲上来,“嘿!小子!你怎么来了?不上学了?” “我休假。”秦初回答。 他用的事“休假”,而不是“请假”,听起来就好像是上了个档次一样。 可把甄嵇逗乐了,伸手搙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说说,你还想吃什么,叔叔给你做去!” 秦初把脑袋一偏,“谢谢叔叔,这些就够了。请叔叔以后不要这样摸我的脑袋,我不是小孩子了。” 闻言,甄嵇一怔,随即爆笑。 想伸出手搙一把他的小脑袋,但见那小眼神,又默默地放下了,“行!小家伙长成大孩子了!” “哎!你带秦初回来,不去见见他?”甄嵇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翟钧霖。 做兄弟的,当然知道他对这两母女的在乎,要是他瞧见这小家伙回来,估计那货会嘴巴咧后脑勺去。 秦浅没有回答,只是朝甄嵇摊开了手,“钥匙借我一用。” “什么钥匙?”甄嵇一脸懵。 “没有钥匙,你回回去他公寓都是翻墙翻窗的?”秦浅白了甄嵇一眼。 这个时候,甄嵇才立马恍然,“啊!你说这个啊!” 他转身去给她取,可走到一半儿后突然觉得不太对,又转回身来,“不是,你拿这个做什么啊?” “入室盗窃。”秦浅道。 甄嵇看了一眼认真吃着红烧肉的小家伙,脑瓜子一转,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他朝秦浅抛了一个媚眼,“没事儿,我懂。” 说完,他就去给秦浅取钥匙去。 回来之后,递给秦浅,“一会儿我把地址写你。” “不用。”秦浅接过钥匙,“谢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许去告密,知道吗?” 甄嵇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没问题。” 秦初满足地喝下最后一口汤后,冲着甄嵇比了一个大拇指,“真是太好吃了!” 甄嵇挑眉,“那必须的!” 两人相视一笑。 离开小酒馆,秦浅带着秦初去了超市。 两个人买了一大车的蔬菜水果和小零食。 走的时候,是秦初拎着两袋小的零食,秦浅拎着两袋大的蔬菜水果,“步履艰难”地走到了车旁。 翟钧霖的公寓,上次他和程惜说的时候,她记下了。 所以,打了个导航,也就直接到了地方。 他的公寓楼栋之前他也提过的,一进门口的第一栋就是,所以也很容易找。 开了门进去,一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秦浅,这是爸爸住的地方吗?怎么感觉这里好久没人住了一样?” 这扑面而来的尘土,确实跟很久没在家住了一样。 “小初,关门。”她放下东西,然后朝厨房走去,打开冰箱,除了水,就空空如也。 手指在厨房的台子抹了一下,已经落上了灰尘。 秦浅看着指腹上的灰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翟钧昊发了一条短信之后,装进兜里,转过身,看向秦初:“我们今天下午可有事情干了。” 秦初以前不觉得,但是去了护卫队,一切事情都自己来,稍微也有那么一点的强迫症,深呼吸一口气,一脸悲壮,“我看出来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看着对方视死如归的神情,都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分工合作,秦初打扫客厅,饭厅和书房,虽然地儿大,但是东西少,打扫起来也方便。 秦浅打扫卧室和厨房,两个人打扫完这公寓,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这明明还没开春的时节,两人却是满头大汗。 “去,洗洗。”秦浅单手叉着腰,指了指卫生间。 别说,这个打扫,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可比她做锻炼累多了。 秦初倒是想去,但小脸蛋迟疑,“可是……小初衣服……” 秦浅垂眸看去,不说湿了汗,因为刚才打扫各种“摸爬滚打”,白色的衣服上都是灰尘。 “去吧,我去给你拿爸爸的。”秦浅笑着把秦初推进了卫生间。 她去卧室找了两件衬衣,好在秦初的外套刚刚是脱下来的,没有弄脏,只要贴身的衣服换一换就好了。 在秦初去洗澡的时候,秦浅在厨房把肉切了。 等他出来,秦浅给他的衬衣扣了两颗扣子,下面的都给他拴在了腰间,别说还挺有范儿的。 “妈妈也去洗个澡。那里的菜,你帮忙摘一下,好吗?” 秦初点了点头,“没问题。” 冲了个澡,感觉整个人舒爽多了,两母子如出一辙的装扮,倒是像极了母子装。 等晚上翟钧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是被翟钧昊押着回来的。 “于苒不是还在呢吗?你来我这儿睡什么睡?”翟钧霖有些不明白,对于这个非把他从公司拉回来的翟钧昊,一边开门,一边问:“怎么,你们吵架了?” “吵什么架啊!”翟钧昊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面摸索。 “咔嗒”一声打开门,拉开之后,看见里面敞亮不已。 男人一愣,“怎么回事?” “哈哈!”翟钧昊突然就挤了进去,掏出东西一拉,“啪”地一声,礼花炸开,“surprise!” 刚巧秦浅和秦初从厨房里出来,两母子如出一辙的衣服和神情,就那样望着他。 只不过下一秒,两人的神情也都默契地下沉,两人沉着脸,瞪向了翟钧昊。 “小初?你回来了?”翟钧霖上前,一把将秦初抱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应该告诉爸爸,爸爸也好去接你呀!” “那什么,既然你们一家团圆了。那我就功成身退啦!”翟钧昊十分识趣地挥了挥手。 “站住!” “站住!” 秦浅和秦初异口同声,惊得翟钧昊差点一哆嗦。 他回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两母子默契十足,都是抬手,指着那地上的礼花碎屑,“打扫干净!” 他俩打扫一下午容易吗? 到现在,感觉浑身都还酸痛呢! “不是这……有保洁阿姨吗?”翟钧昊有些不明白了,凑上前去,“嫂子,您这是想留我吃饭呢,是吧?” “想吃饭可以,打扫干净的。”说完,秦浅就转身朝厨房去了。 留下秦初,望着满地的碎屑,“小叔,你都不知道,下午我和秦浅打扫了多久才打扫干净的。你倒好……” 小家伙满脸皱皱巴巴地在一块儿。 “你俩打扫?”翟钧昊看向翟钧霖,“哥,不是请了保洁阿姨吗?” “那什么。”翟钧霖用食指挠了一下鼻尖,“最近保洁阿姨说要回家一趟,可能要十来天半个月,问我请了假。说我可以找别的保洁阿姨的。不过最近不是事情多么,我也就在公司住着了,没有回来过,就忘记这事儿了。” “所以……你是大概那保洁阿姨多久没有来了?”翟钧昊是稍微有点洁癖的。 “大概就从我住在公司起吧。”他也不记得到底多久了。 翟钧昊闻言,立马嘴角抽了抽,连忙放下包,“那什么小初,小叔这就打扫。” 说着还望厨房那边吼叫到,“嫂子!你放心,别生气,我肯定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保准纤尘不染!” 于是就出现了翟钧霖和秦初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动物世界,而翟钧昊在后头打扫清洁的画面。 因为纸屑小,多数的扫了,许多扫不了,只能一张一张地捡。 等秦浅做好饭端出来的时候,翟钧昊才基本上捡干净。 本来也是加班熬夜了许多天,所以这么弯腰的,感觉那老腰那叫一个酸爽…… “小初,去开个门。” 秦浅把汤端出来,叫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的秦初。 秦初立马滑下来,跑去开门。 “哎哟!小初!好久不见!”一打开门,于苒就推门而入,蹲下身立马把秦初搂进怀里,“诶……又长高了呢!” 抬眸,却一个九十度鞠躬的身影撞入了她的视线,“翟钧昊,不用的。我虽然第一次来老板家,你也不用这么大阵仗的欢迎我的。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闻言,翟钧昊直起身,瞪了她一眼,就着手里的纸屑朝她扔了过去,“不好意思个屁!” 对上于苒错愕的神情,翟钧昊又叹了一口气,上前将扔到她身上的纸屑给弄了下来,转身继续去找还有没有哪儿有纸屑。 “你这没事儿捡这个玩儿干嘛,多大的人了?”于苒一脸莫名。 翟钧昊感觉心口被捅了一刀似的,他哪里是玩儿啊,分明是做苦力的好吗? 还不如让他在公司加班两个小时来得轻松呢! 见状,秦初捂着嘴巴偷偷地笑了笑,“他犯了错,在认真悔过呢?” “怎么回事?”于苒问。 “你问他。”秦初十分狡猾地捂着嘴吃吃地笑,指着翟钧昊。 “一窝子的狐狸!”翟钧昊头疼不已。 不过没等他和于苒解释,便见秦浅拿着筷子出来了,“于苒,来了,就洗手坐下吃饭吧。” “哦对了,你把钧昊带进去,把他的手,好好洗一洗。”秦浅还特别故意地说。 于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将翟钧昊拉着去洗了手,在洗手的时候,翟钧昊才跟她说了原因,差点没笑得于苒蹲在地上起不来。 他俩出去的时候,秦浅他们已经坐下。 “我想着反正你打扫也许久的,就叫于苒一起过来,刚好差不多可以一起吃个饭。这样一会儿你回去,也好有个伴儿。”秦浅把筷子递给于苒,“加上上次你说想秦初了,这回刚好他休假,一起吃个饭。” “我可没有说我要回去啊!”翟钧昊故意抬杠。 “不回去,想睡楼下?”翟钧霖盛了两碗汤,一碗给了秦浅,一碗给了秦初。 翟钧昊:“……” 他嘴贱什么? 突然于苒“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抬手阻止大家的动作,“等下!” 弄得大家都僵住了动作,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那什么,我拍个照。”于苒讪讪地笑了笑。 拍了一张图,然后发了个朋友圈,才坐下。 “那我现在可以吃了吗?”秦初问。 “可以可以,你吃吧。”于苒还拿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里脊。 看着秦初吃得香香的模样,于苒拿着手机,迅速咔嚓一张,抓拍得十分到位。 敏感度极高的秦初立马抬眸看向了于苒,虽然这个相机是没有声音的,但秦初还是感觉到了。“于苒阿姨,你是不是拍照了?” “啊?”刚刚那照片,照得可好了,于苒可舍不得删掉,立马把手机放进兜里,“没有啊,我就是发了条朋友圈,没有拍。” 秦初见状便了然于心,也没有强烈要求说要于苒删了,只说,“那于苒阿姨,朋友圈只能够发我们的饭菜哦。” 不能发他的照片。 “只发饭菜,只发饭菜!”于苒点了点头,拿着筷子吃起了菜来。 上一次聚齐,还是在荣成的时候。 感觉也没有过多久,却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听说过后天,薄家要办个宴会。”秦浅一边给秦初夹着菜,一边低声地说,“应该是想把你再一次郑重地介绍给大家吧?” 翟钧霖点了点头,“君然大伯着手办的。” “那你知不知道,也同样是后天,薄栾舟也做了个饭局?” “知道。”翟钧霖见秦浅还是跟从前一样,一心照顾秦初,自己倒是没有吃两口,夹了点菜到她碗里头,“君然大伯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个局面。” “这些事,反正早晚,都会有的。早来晚来都一样。”翟钧霖见秦初的汤喝光了,又给他盛了一碗,“放心吧,也许呢,这也不失为是件好事儿。” 因为谈论的是薄家的事儿了,翟钧昊也就不参言了,默默地给他家于苒挑鱼刺。 “见风使舵的,肯定会去那边儿的。都不用想。” 闻言,秦浅点了点头,“也是。” 就看能够来的那几个是谁了。偶尔这么试金一下,也挺好。 吃过晚饭,秦浅把秦初留在这儿,自己回的池宅。皮皮读书网 秦初可以在这里,她不行。 她的行踪都必须明面化,要是被人知道她夜不归宿,还在翟钧霖这里。 怕是风言风语要淹没了翟钧霖的,特别还是在这个时候。 “后天反正有宴会,就在宴会的时候,我再来接秦初吧。这两天,他陪陪你。宴会之后,你大概就要忙的多了。” 当晚,秦浅回到池宅之后,思前想后,给远在意大利的喻笙打了个电话。 …… 宴会当日。 快到时候了,宴会上的人也寥寥无几,冷清得很。 薄君厚难得到场,看到这场景,和薄君然和翟钧霖说,“这老幺也太过分了,选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今天!”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都是为了公司,为了薄家。”薄君然在中间打了一下回场。 “也是。”薄君厚也没有反驳,跟着顺了下去,“我一会儿啊,叫清勉下了课也过来,叫两个朋友,不然我们这儿着实是冷清了些。” “谢谢二伯。不过清勉有自己的事,没关系的,别让他累着了。”翟钧霖冲薄君厚点了点头,抬眼看了过去,又来了一个董事,“我过去招呼一下。” 说完,他端着酒杯朝那位董事走了过去。 看着翟钧霖走上去,十分得体地和那位董事交谈,薄君厚和薄君然两人也都欣慰地点了点头。 “大哥你看,确实有三弟的范儿。”薄君厚望着翟钧霖良久道,“想当初,三弟在,也是在这样的场合,打小就游刃有余吧?” 说起薄君尧,薄君然的眸色暗了暗,叹了一口气,“是啊……” 像是不太愿意提及薄君尧,薄君然收回目光,看向薄君厚,“你说你这身体,虽然天气暖和了不少,你也不能这样老往外面跑。清樊呢?今天怎么没有陪着你?” “大哥,我这不是听说那小子也非选今天做饭局吗?就想着公司里那群见风使舵的,肯定这边没几个人,我来凑个人头也好。” 顿了顿,又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至于清樊嘛,他我就不说了!我老了,身体也不行,管不了了!还希望钧霖呀,不要怪我这个做二伯的没有教好他大哥的才好。” 闻言,薄君然就明了了,薄清樊应该是去薄栾舟那边了。 两个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说钧霖今天带着而他儿子来了,真的假的?人呢?”薄君厚问。 “哦,那孩子我也没有见着,说是带着秦方出去有点事。”薄君然回答。 “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够有什么事儿?”薄君厚倒是疑惑不明。 薄君然笑了一声,“你可别看他半大,人小鬼大,机灵着呢!不然爸怎么那么喜欢他?我可听说了,池家老太太去世前特别改了遗嘱,把名下所有的财产给了他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孩!” “最近这两个月,他去了护卫队。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事儿。虽然说不怎么出众吧,但以他的年龄跟上比他大个三四岁孩子的进程,实在是不容易的。指不定啊,是第二个池清浅呢!” 听后,薄君厚倒是“啧”了一声,“他们池家的基因倒是真好。” “诶!这孩子可不是池家的。只是清浅收养而已。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薄君然解释,“可能是清浅教导有方吧。” “之前就听说爸特喜欢这孩子,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了,还真的好好见一见这孩子不可。”薄君厚满脸的笑意。 “那你可要把红包准备好。毕竟这可是你和小家伙第一次见面!” 闻言,薄君厚“哟”了一声,“也是,我得赶紧去准备一下。”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叫过助理来去准备红包。 而这个时候,秦浅在封家。 谈完事情,封安生笑道,“看来老太太没有选错人,有你在,真是池家的福气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应该说,你们池家的家主每一个的眼光都不错,选的这么多家主,没一个选错过,个个都是顶顶的优秀。” “封老爷子您谬赞了。我们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呢,都是公司的人能干。” “你呀,谦虚了。”封安生呵呵地笑了,抬手看了一下手表,“都这个时候,不如一起吃个饭再走?” “用餐就不用了,封老你没接到帖子吗?今天薄氏的代理董事长办了个宴会,我正准备过去呢!您要是有空,也一起去蹭个饭吃咯。” 这个时候,封安生才明白过来,秦浅突然跑到家里头来,落实这个合作项目的事儿了。 笑道,“敢情你丫头在这儿等着我呢!” 秦浅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一起吗?” “我知道,你和那代理董事长有些关系,但清浅呀,你可还是要先管好自家的事儿才最好。自己的事料理好了,才有精力去管别人家的事儿。” 秦浅蹙眉,“我不明白,您是说……?” “公司嘛,总是有蛀虫的,小蛀虫,无关紧要的,养他几日。但是蛀虫大了,可就指不定出什么岔子了?我也知道你上任之后,想做业绩,但也要注意,不要急功近利。” “有些亏空的项目,再注资可以起死回生的。有的啊,肉包子打狗,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封安生语重心长地说。 面对封安生的好心提醒,秦浅也是十分的感激,“谢谢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会有分寸的。” 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一起吗?” 面对秦浅的执着,封安生是见识过的。 特别是她每次打定主意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那犟劲儿,可是让人头疼得很的。 “白送的午餐,不吃白不吃。”封安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见他愿意去,秦浅才笑嘻嘻道,“就是嘛!我可还为您准备了一个惊喜呢!刚才还想着,您要是不去,那我这惊喜可就送不出去了。” “惊喜?”封安生转过头问她。 秦浅眨巴眨巴了眼睛,卖了个关子,“去了您就知道了。” …… 宴会现场。 湛越接到消息的时候,就立马放下工作赶过来了。 在宴会里转了一圈儿,也没瞧见封喻笙的影子。 “湛总。”翟钧霖瞧见他,上前来打招呼。 湛越也没有跟他装,直接开门见山,“你看到喻笙了吗?” “喻笙?”翟钧霖皱眉,“封喻笙不是在意大利吗?你来我这儿找她?” 他凝视着翟钧霖好一会儿,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眼眸的神色立马暗了下来。 “没。”湛越从旁端过一杯酒,和翟钧霖碰了碰杯,“恭喜。” 翟钧霖和他轻轻碰杯,拧眉思索了片刻,恍然,“也许你要找的人,真会在这儿。” 他就说,秦初怎么突然要带着秦方去接人。 原本他还在想,秦浅也不需要人接的,只不过有事要忙,加上秦初很着急的样子,他就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秦初要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封喻笙了。 对上湛越突然亮起的眸色,他道,“不过现在还没来,估计一会儿就到了,你等会儿。” “好。好。好!”湛越连连点头。 “那我在这边等一会儿,你先忙。”湛越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翟钧霖其实也挺理解他的,毕竟两人青梅竹马,到最后弄成这个样子。 他爱秦浅的时候,也还是失魂落魄。 而眼下,他早已不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了。一个好好的,站在顶峰一览众山小的男人,却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他唏嘘不已,也暗自下决定,不要变成第二个他。 翟钧霖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去那边招待宾客去了。 其实从旁看,湛越仍旧是意气奋发的模样,只不过有种生人勿进的高冷。 方才,一是对象是翟钧霖,二是着实心里挂念着封喻笙,没有掩饰。 但一抬眸,那气势气场就又不同了。 先来的,不是封喻笙和秦初,二是一同前来的秦浅和封安生。 两人一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毕竟四大家族,两大家主一起出席,加上刚刚的湛家少主,这算是四大家族就齐了。 说明啊,这另外三大家族,还是承认的是这老爷子钦定的一位。 立马,这消息就传了出去,风向就变了。 甚至有不少人,中途听到这个消息,临时从薄栾舟那边借口离开,又纷纷地赶来了这边儿。 人人都一脸歉意,说什么堵车啊,又或者蹭了车,什么孩子生病了等,各种临时会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个遍。 翟钧霖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理解加关心,一一地询问,并摆出一副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的模样。 还一脸歉意愧疚地说:“您看,真是对不住,要不是我选了今天,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 说得那些人面红耳赤得很。 秦浅在一旁,看得捂嘴吃吃地笑。 “还别说,你们俩还真是些像的。都是装善良的大尾巴狼。”封安生看了她一眼,“我的惊喜呢?” “呀!您还记着呐!”秦浅问。 “旁人的记不得,你要送的,我肯定记得。”封安生看着宴会场面越来越多的人,慨叹了一口气,“谁不知道,你丫头回回送礼,都是能够送到心坎儿里去的。何况你还说是个惊喜。” 秦浅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快了,您再等等。” 她抬头看了一眼朝她走过来的翟钧霖,端了一杯酒递给封安生,“跟……翟总聊聊天,聊着聊着应该就到了。” 封安生接过酒杯,看了秦浅一眼,对她的小心思倒是觉得有些小厉害的。 这不仅拉他来撑撑场面,还给这翟钧霖关系先搭上,这丫头啊,真是越来越贼了! 他啊,也就陪翟钧霖聊聊,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让这个丫头为他这么费心费力的。 没聊一会儿,秦浅就轻轻拍了一下封安生的胳膊,“封老,您的惊喜进来嘞!” 封安生闻声朝门口望了过去,便见一道娉婷的身影牵着一个小家伙款款前来。 因为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但就单这虚实恍惚的轮廓,封安生便能认得出那是他最心爱的孙女封喻笙。 自从过年那件事之后,封安生就只能够通过看看照片想她这乖孙女。 想想从前,封喻笙就是他的开心果,只要有封喻笙在,他的心情啊,就好得不得了,像是春暖花开一样,处处都是好风光。 “怎么样?”秦浅偏了偏头,“够惊喜吧?” “够!”封安生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望着那个他心爱的孙女,看着她没黑,没瘦,欣慰不已。 还不等他上前,便见旁边走出来一道身影,撞上前去。 便见他可爱的孙女在中途停住。 封喻笙一手牵着秦初,单手拎着包,看着眼前的男人站定。 “你……”湛越握着那酒杯,紧紧地捏着,掌心都泛白了。 就是在谈大项目的时候,湛越也没有虚过,可是此时面对封喻笙,却像一个上课开小差被突然叫起来回答问题,不知如何开口的坏学生。 “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闻言,封喻笙一扬眉,拎着那包,往肩上一搭,“我生在澎城,长在澎城,我还不能够回澎城?” “不……不是。”湛越竟然紧张得掌心出汗,轻轻地在摩挲着西装衣服。 “我……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回来。我还以为……” “以为?”封喻笙扬声,“以为什么?!我心情好,想我干儿子了,回来看看他,还需要个正当的理由?” “不……不用。当然是你想怎么样都好。” 从封喻笙一出来,湛越都是结结巴巴的,指着秦初,“他……是你……干儿子?” “怎么,我找谁做干儿子你也管?” 其实秦初一直以来都是叫她喻笙阿姨的,两人也从来没有说收干儿子叫干妈的,只不过这回秦浅叫她回来,借口是说秦初要叫她干妈。 刚好,她也挺喜欢秦初的,看着长大的,跟自己亲儿子差不多,挺好的。 她也想要有个孩子,秦初挺好的。 “那你呢?”封喻笙问。 “我?”湛越一愣,“我怎么了?”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喻笙问。 “我……”湛越脑子一抽,看着秦初,指着他,道,“我也来看我干儿子!” 秦初:?? 封安生看着喻笙出现,以及湛越的反应,不禁在心底慨叹,池清浅这丫头,还真是好手段。只抓住核心的,就把局势轻轻松松的扭转。 “回来啦?”封安生上前,声音有些沙哑。 “嗯。”封喻笙点了点头,放开秦初的手,上前,拥抱了一下封安生,“我回来了爷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封安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嗓音轻轻哽咽,“爷爷啊,叫家里头的人每天都有打扫你的房间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让动,还是你走的时候的模样。那鲜花,都跟之前插的是一样的。” 喻笙知道,老爷子是想叫她现在就回家。 “爷爷,我就是回来看看秦初。我那边还有课没有上完,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要回去。今晚……”她顿了顿,“就不回去了,还有事和浅浅说。” 见封安生神色黯然下来,她又说道,“如果爷爷晚上没有行程,我可以再陪爷爷吃顿晚饭。” “有!有!有!”封安生本来的意思是说有空,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样回答好像不太一样,“爷爷是说有空。那爷爷就去订餐厅,你晚上可一定要来。” 其实封安生知道,是她不想回去,不知道怎么面对封英朝和喻容。 “地点我来定吧。”顿了顿,她说,“那今晚,我们两人不醉不归。” 她特别强调了“两人”,封安生更加明白,点头,“好。” …… 宴会结束后,秦浅便接了秦初回家。 当晚,喻笙和秦初讲了好多关于意大利的事,还告诉秦初,她去了秦初叫她去的地方。 之前他们的家,被重建了,里头住着的是一对老夫妻,老爷爷老奶奶人都很和善。 老奶奶还做得一手好曲奇。 老爷爷是个喜欢中国文化的外国爷爷,虽然说中文说得不怎么样,但是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 “然后啊,我还和他们说了关于你的事。老爷爷和老奶奶说,他俩啊,看了你的照片,可喜欢你了。让我转告你,那里也是你家,你可以随时回家去住。” 秦浅在一旁看着报表,听着两人的聊天,和喻笙的说话,也想起之前自己在意大利遇到的一对老夫妇。 那对老夫妇也是真的很好,很温馨。 现在想想,那种感觉,都挺温柔的。 第二天,喻笙走,秦浅和秦初送她去的机场。 等她安检之后,秦浅才拉着秦初转身。抬脚走了几步的距离,在一棵柱子旁顿住脚步。 “好了,人都走了,不用躲了。” 这个时候,湛越才走出来。 秦浅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看着湛越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好笑,问他:“后悔吗?” “不后悔。”湛越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了一眼安检口,喻笙已经过了安检,拿过她的包,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湛越收回目光,也转身离开。 秦浅看了一眼他去的方向,又是去了能够看到飞机起飞的落地窗那边,秦浅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带着秦初回了池宅。 秦初在家又呆了几天,把他给秦觉准备的礼物弄好了,交给了秦浅。 他走的那天,没有要秦浅送。 并且郑重其事地说,“秦浅,等我下次回来,我又会变得更强大的。” 秦浅笑着点头,“好!” 送走了秦初,所有的时间又被集中在了工作上了。 秦浅把程惜叫到了房间,吩咐了一些事情后,只见程惜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家主,您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程惜担忧地问到。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6章 当年真相浮水面 秦浅放出了话去了,但凡池家和薄家的合作,如果不是翟钧霖负责就不作数了。 只不过说话的时候,没有这么狠。 还算比较委婉,“我们家主说,这些合作多数都是建立在和薄老爷子的信任长期合作的。现在薄老爷子在医院,相信薄老爷子,自然是相信他选的继承人的。这突然换负责人,本来就比较容易没有安全感,能够相信薄老爷子的眼光是池家最后的退让。如果不然,那合作就……” 这话里话外就是要让翟钧霖掌权的意思。 薄氏的人哪里不明白。 本来薄栾舟一派的人知道消息后,正在想方设法地思考着应对政策的。 可这边还没能够和池氏的人沟通好,那边封家和湛家的人叫人送过来的话,也如出一辙。 “家主,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了,恐怕明天的媒体……”程惜有些担心,毕竟那都是靠媒体的一张纸,能够颠倒是非黑白。 秦浅做完手中的报价对比,点了确定保存的键,然后才抬起头,“那你下午就帮我召开一个简短的记者会。” “记者会?”程惜惊讶又茫然,这个时候召开记者会,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她迟疑了片刻,然后才又问道:“家主,这个时候召开记者会,会不会有些不妥?” “不会。刚好合适。”秦浅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去吧。” 既然秦浅都这么说了,程惜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没有在说什么,也稍微地放下心来了,转身去办。 记者会。 “池小姐,传言您力挺薄氏的代理董事长,请问这些传闻是真的吗?” “池小姐,据了解,您曾经在嵘城结过婚,这位结婚的对象便是薄氏现在的代理董事长,请问这是真的吗?” “池小姐,请问您现在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意味着是要和前夫复婚的讯号?” “池小姐,您这般做法,会不会显得公私不分,假公济私了呢?” “池小姐……” “池小姐……” 面对七嘴八舌的提问,秦浅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 然后才转过话筒,“大家不要着急,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来。这么多一起,我也不知道回答谁的。” “想来,各位也是知道的,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你们问我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耐心回答的。所以……”秦浅微微弯唇,“我们一个一个来,好吗?” 这下之后,记者们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便从刚刚的第一个问题回答。是这位记者提问的。”秦浅朝那记者的方向抬了抬手,“那么这位记者,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后,那便请你耐心等待,等我回答完一轮,再回答你的问题,好吗?” 简而言之,都回答,排着队来。 你还有第二次排队的机会。 那记者被秦浅这么一问话,错愕了一下,然后点头,“池小姐如此平易近人,愿意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胜感激。” 这连着两三回,这个池清浅,虽然是池家的家主,但一点也不高高在上,面对他们,也都是有问必答。 都不用保镖,都能够三言两语将记者会控制住,仿佛这里才是她的舞台一般。 了不得。 “你刚才问我,传言力挺薄氏的代理董事长,是不是真的。”秦浅为了怕大家断章取义,所以是一句话连在一起说的,“是,这是真的。” “那池小姐……” 见记者又要发问,秦浅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方才这位记者问我的婚史问题,我也可以直接地回答你,是的,我和薄氏现在的代理董事长,曾经是夫妻。七年夫妻,最后各奔东西。至于原因,我也可以直接就此告诉大家,不过是七年之痒熬不过,和平离婚。” “方才也有人问我这样做是不是有复婚的讯号,我现在回答这位记者。”秦浅朝那位问话的记者抬了抬手,每一个问题,和刚才七嘴八舌问问题的记者,一个不差地对号入座了。 “并没有。大家应该知道池家家主的丈夫的基本标准是什么。现在我是池家的家主,他是薄家的继承人,也是现在的代理董事长,就这一点,我们就不可能复婚的。” “那要是有朝一日,他不是继承人了,你会吗?”有记者问。 秦浅莞尔一笑,“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我建议你还是等到他不是继承人之后,再来问我。到时候,我依旧会如实相告。” 顿了顿,她补充到,“我接受提问,但是希望大家也明白,我不接受假设性的问题。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无法达成共识,那么我想,我也不必要浪费时间来一一回答你们这些假设性的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了。好吗?” 记者们闻言,也都点头。 要知道,这样亲自采访直接问话,比他们捕风捉影地随意编造可要好多了。 有点蚊子肉,总比一点荤腥都没有的好。 “很好。”见大家都点了点头,秦浅也微微颔首,“刚刚还有位记者提问……” “是你吧?”她看向右侧方的一位记者,“你问我这算不算假公济私?这个呢,我说了不算。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换一个人做这个薄氏代理董事长,我就不会这样放话了。” “原因呢,很简单,我作为池家的家主,他作为我前夫,怎么的也有法律上撇不清的关系,要是给人知道我的前夫被他们公司的人压下去了,我这脸上无光,不是吗?我这个人人做人做事很简单,要全部都做到尽善尽美,如果不管,有失我的基准。” “至于你说的公私不分,我认为是不存在的。这个项目是和薄老爷子签的,我只是要求一个更信任的人,保障我池氏项目的利益。至于什么叫假公济私,我要是直接拿着合作项目去给薄氏代理董事长签字,这才叫假公济私。我这么做,是为了更加稳定有效地维护我们池家的既有利益。” “大家都记下了吗?”秦浅问。 记者们讷讷点头。 这总共采访她没有几回。回回这都毫不避讳爆炸性的新闻,倒是让本来劲爆的消息,在这样的冲击下,感觉突然变得没有意思了一样。 大家都总觉得哪里是怪怪的。 记者会之后,秦浅便直接回了池宅。 因为在记者会结束的时候,程惜说,老宅有一个她的快递,必须要她本人亲自签收的。 秦浅才决定中途回去一趟。 只不过在离开池氏的时候,被一辆越野车跟上了。 “家主,用不用我甩掉他?”程惜看了一眼后视镜。 秦浅回头看了一眼,都不用看清驾驶室坐的那张脸,就知道是薄栾舟。 “不用。”秦浅收回目光,“找个偏僻人少的地方停下。” “是。”刚好快到一个十字路口,程惜打了个转向灯,改变了行道,右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在一个湿地公园的路旁停下。 这时候,冬末初春。 湿地公园的道路两旁,左边嫩草破土而出,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通体亮透,跟一块上好的翡翠似的。 右边还是浅草枯黄,一片望过去,无垠萧瑟。 只是一路之隔,却仿若两个世界。 “你在车上等我。”吩咐了一声之后,秦浅下车。 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她背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望着一望无际的视野。 身后渐渐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阳光从身后打过来,刚好将身后男人的影子打到了她的脚边。 两人就这样相对静止地站着,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秦浅先开的口,“有什么话,你就说。如果没有什么想说的,我还有事。” “你什么意思?”薄栾舟问。 “什么什么意思?”她其实知道薄栾舟问的是什么,但既然他自己都不问清楚,那她为什么还要一一地清楚回答。 薄栾舟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扯了过来,与他面对面。“你看着我!” 秦浅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你想要做什么,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打我的脸!” “不是我要打你的脸。打脸的,是你自己。”秦浅面色淡然地开口,相比薄栾舟的气愤,秦浅可以说得是面色云淡风轻,“当初是你自己说要放弃继承权的,现在又偏偏这样的动作,怎么?突然反悔了,想要争回去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也想问问你,这样做,有意思?” 本来是他来质问的,可是到这儿,却突然被秦浅反过来质问了。 薄栾舟愣了一秒,“我没有想过要争什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论较真起来,没有人能够比得过秦浅的咄咄逼人。 “哪里都不公平!”薄栾舟面色铁青。 面对秦浅清冷的面容,以及那无波无澜的眼眸,薄栾舟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头的火,“老爷子病之前,我见过他。” 秦浅望着他,一句话也没有接,等着他说后话。 “老爷子说要把薄家给翟钧霖。” 秦浅抿了抿唇,“他都已经定翟钧霖为继承人了,把薄家给谁,难道还不够明显清楚?” “我说了,薄家我不在乎,给谁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够给翟钧霖,不然我就是毁了!我也不会让薄家落到翟钧霖的手上!” “到头来,不过还是因为你私仇。”秦浅低笑一声,“薄栾舟,你能不能头脑清醒一点,你母亲的事是你母亲的事,薄家是薄家。是老爷子对你不够好,还是整个薄氏的人对不起你们母子了,你至于要拉着整个薄氏给你母亲陪葬吗?!” “我没想过放到一起的!是他逼我的!”薄栾舟神色发着狠,“要不是他不公平,我也不想拿薄氏动刀子的!” “那你说说,薄老爷子,究竟哪里不公平了?” “他当年偏袒薄君尧,现在又偏袒翟钧霖,在他心里,就只有他们两父子!其他人对于他来说算什么?我母亲的命又算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从一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有的也都没有了。可是他薄君尧有,翟钧霖也有,就只有我们没有,凭什么?!” 看着薄栾舟近乎偏执的愤怒,秦浅深呼吸一口气,“你母亲的事,我知道很难过。但是摆脱你清醒一点,薄氏没有对不起你们母子,整个薄氏上上下下多少人指着吃饭过日子,你是发了什么疯魔才要那么多人为你的不甘心和不满一起死?!” “薄老爷子病重昏迷不醒,本来就影响整个薄氏的股票以及人心,你现在却还分立两派,你就是要把薄氏往死路上送!说句不应该的,你母亲去世,真相我且不下定论,就算杀人偿命,薄君尧夫妻也死了,两条命赔你母亲的命不够是吗?是不是要把薄家的所有人全部都杀了给你母亲祭坟你才满意?!” “池清浅,我不许你这样诋毁我母亲!”他母亲是个善良的人,绝对不能够平白遭受人怎么地定义。 “我没有诋毁你母亲,我说的是你!”秦浅都快被这薄栾舟气得脑门冲血了! “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当年的事,各说各话,没有一个结果。我已经叫人去查了,我不听你们的片面之词,不管是你的,还是翟钧霖这边的,我都不偏信。我相信会有事实来说话。” “你母亲是个善良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没有任何人说过她一句不是,你就别在这里穷强调!我现在说的是你!” “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别让你给你母亲的坟头上沾上唯一的污点!薄栾舟,原本你是我师父,我至少应该给你尊敬的。” “但是现在,我作为你徒弟,也作为池家的家主,奉劝你,不要走错路!不然你对不起的,就不只是薄老爷子,还有你母亲,甚至更多的人……”秦浅看着薄栾舟阴沉的眼眸,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自己想想吧!”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池宅还有她要去取的东西。 说完,秦浅就抬脚越过薄栾舟朝车内走去。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薄栾舟的质问:“你是不是非要站在翟钧霖那边?” 秦浅猛然顿住脚步,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你觉得我也不公平了是不是?” 薄栾舟张口想说,但是脑海中想起了资料上秦浅为了他进医院的次数,历历在目,一下子又像是如鲠在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的神情,秦浅抬脚,一步步朝他靠近,步步前行,缓缓开口:“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指责我在你和翟钧霖之间不公平的就是你。” “是,我现在没有像从前一样要求他为我放弃继承人的位置。看起来是我的不公平。可是薄栾舟,我不是为了你没有放弃过,没有这样做过。” 她都愿意为了他放弃池家的家主位置,拿命一次次垂死挣扎。 “但是我那样做,你并不在意,也不在乎。” “现在,有一个人在乎,所以我也愿意再不顾一切一次。” “你知道吗?都说有舍有得,我是被舍了,才有了今日的得。而现在,我得了,我就不会傻傻地放手。” “如果你心里一定要怪,那就怪你自己。我现在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原本我为你做的。是你自己放弃不要的。” 就算放下,就算都过去,可是有些伤痛,说起的时候,还是会扯着疼。 秦浅的眼眶发着热,语气稍微有些哽咽。 “薄栾舟,我该说的,该劝的,全都和你讲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以后要怎么做,我也没有权利管你。你们之间的纠葛,我也不想掺和。但你要敢动翟钧霖,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想要守住一个人,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是在所不惜的。” 说完,秦浅深深地看了一眼薄栾舟,才离开的。 离开湿地公园,秦浅看了一眼后视镜,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那道身影。 她知道,这个人,也将彻底地从她的生命里抽出了。 如果之前,她和薄栾舟还没有完全地一分两线,现在就说得很透彻明白了。 …… 池宅。 秦浅回到家之后,是一个年轻人来送的东西。 高高瘦瘦的,皮肤是长年被晒的古铜色,眉宇间英气又硬朗。 她观察过了,是训练有素的人。 “这是什么?”秦浅与他隔着一段距离,问。 那人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眼神环视了一下四周。 见状,秦浅眸色微敛,“程惜,你带他们都下去。” 就留下了秦浅和那人在主厅。 “现在可以说了吧?”秦浅坐在椅子上,端过刚刚下人见她回来,奉上的茶,轻轻地喝了一口。 “老太太去世前,吩咐我保管好这份资料。说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或者等有朝一日,她入了土之后的第一个今天,带着这份资料来找您。” “老太太?”秦浅疑惑。 “是。”年轻人点头。 “有什么证据?”秦浅问。 年轻人立马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张纸,展开给秦浅看,“老太太说,这是你们的调令。他交接池家大权之后,调令应该在你的手里,我这里是复印件,说是我给你这个看,就能够证明。” 秦浅远远地看了一眼,是调令没错。 这个调令,其实是护卫队的调令。摘书吧 调令一共有四个,四大家族,每个家主手里有一个。便于需要护卫队的时候,用调令寻求帮助。护卫队,看调令行事。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起身,款款踱步上前,拿过那调令,仔细地看了一下细节,也确实是。 并且那调令的纸上还盖有老太太的章。 “东西呢?” 年轻人这才把档案袋递给秦浅,“我的使命,仅在于把这份资料递交给你。” 说完,他看向秦浅,“那么,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秦浅点了点头,“不过……” 她指了指年轻人手上的纸,“这东西留下,还有就是,为了确保你不会将这份调令泄露,我们将对你进行不妨碍你衣食住行的暗处监控。我相信,老太太在给你这份调令复印件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要是接了这个东西,那么接下来就会受到监控的。” “是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我接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秦浅拿过资料,并没有立马就看,而是看向这年轻人,“你要是愿意,在我身边做事。那么就不会存在监控的问题。” 他没有立马回答,却是反问:“你担心我,所以才会监控我。现在又要把我放在你身边,你放心吗?” “现在,你还不是我的人,我自然不放心。但你要是跟着我,那么我便能够对你信任。我只对我的人信任。”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会背叛你。” “因为你是老太太选的人。而且……”秦浅顿了顿,“如果你想要背叛我,就不会把这东西送到我这里来了,不是吗?” “我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可是这里面也并没有拆封过。”秦浅扯了扯唇,“老太太既然能够给你调令的复印件,那么就能足够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你要是先去找了池启河再来找我,这个密封处不会这样的。” 对上男人的疑惑,秦浅低笑一声,“池家家主的密封习惯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秦风。”男人说。 “秦风。”秦浅念了一遍,“我外婆也姓秦,准确的说是我外公姓秦。在没回池家之前,我也姓秦。” 对于这么平易近人的秦浅,那个年轻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会开车吗?” 秦风点头,“会。” “以后你就负责开车,和……”秦浅走回椅子前坐下,“保护我的安全。” “好!” “现在第一件事,告诉我,你和老太太什么关系?” 面对秦浅那锐利的目光,秦风倒是低笑一声,觉得老太太说得真没错,这个家主,长着一张让人不会警惕的脸,可那双眼睛像是能够看透世事一般。 “我是老太太资助的孤儿,她救了饥寒交迫快要死掉的我。”秦风简明扼要。 秦浅的点了点头,“我还有个儿子,不知道老太太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叫秦初,既然都是本家姓氏,你自己想想,是想做他哥哥,还是想做他叔叔。” 秦风一错愕,还能够这样? “叔叔吧……” 要是哥哥,不就比秦浅小了一个辈分了么? “都行。他现在在护卫队,等他出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她往外头叫了一声,“程惜!” 程惜便从外头赶了进来,“家主。” “在池宅给秦风安排一间厢房。然后你问问他,比较心仪哪里的房子,给他置办一套。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他负责开车和安保工作,你就主要负责我公事。” “你们认识一下,秦风,程惜。” “你好。” “你好。” “好,你们下去吧。”说完,秦浅便离开,朝东厢走去。 既然是老太太的人,那就不能够苛刻了。想来老太太能把调令交给他,也是对他十分的信任了。 与其让他一直被监控,还不如给他一片天空。 等她…… 秦浅敛了敛神,他就可以自由了。 回到东厢。 秦浅关好了门,她才转身到几案前打开了那密封袋。 里面抽出来的纸上写着格外醒目的三个大字,池玉国。 看到这三个字,她的心没来由的一咯噔。 一种不安和慌乱油然而生。 她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 原来当年池玉国的事,不是她外公的错。当年其实是池启河差点断送了整个池家,作为当时的家主秦舒语的丈夫,池玉国为了挽救池家的同时,也为了保全秦舒语他们,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 所以池玉国入狱,被判死刑,全部都是不是池玉国的问题,他是为了池启河扛罪,为了替她外婆扛下家主应该有的责任! 也正是池玉国的牺牲,换来秦舒语的被逐出家谱,换来短暂的自由。 秦浅拿着这份资料,震惊了许久。 她想,她外公要还她外婆被逐出池家的原因,是担心没有了他的保护,她外婆在池家会过得不好吧? 与其都不好,不如换个自由自在…… 这爹资料,有当年事情的一切证明,上面都盖着公章,都有许多人物的签名。 她就说,为什么她外公为了池家兢兢业业一辈子,为什么外头的人都说她外公说坏人,只有四大家族的人不敢说他半个字的不是。 她就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要判她外公死刑。 池启河! 他怎么敢?! 他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谁给他的勇气! 谁给他的脸! “哗啦!” 秦浅捏着那纸张的手,紧紧攥着,将那平整的纸张捏得皱皱巴巴。 最后她还是没有忍住,一抬手,将桌上摆放的那些小玩意儿尽数横扫到了地上! 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儿,程惜赶了过来,敲了敲门,“家主?” “没事。”秦浅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要说之前,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池启河能够下的狠心对老太太下手。 如今看来,他这样十恶不赦的人,是不会有半分悔改之心和良心的!不,他也许根本就没有心这个东西! 这里头,还有一张老太太的亲笔信。 小浅: 你看到这封信,我这把老骨头想来应该已经成灰了。 我这前半生都为自己把池家打理好赶到满足,后半生却都在忏悔和愧疚中度过。 这封信能够到你手上,说明放出因为我的恻隐之心,养虎为患了。 当初,我跪下来恳求你外公答应放过他,不料如今竟连我这个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的老母亲都不放过。 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念之差,我对不起池家,对不起你外公,更对不起你。 只希望你能够拿到这封信,还能力挽狂澜,救池家于水火。 若有来世,我便去寻你外公外婆,去报恩赎罪。 …… 老太太还说了,在她平时的车上,在后备箱中,安装了窃听器。包括老太太的耳饰里,也都装了窃听器。 如果她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可以去拷贝录音下来,让池启河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切除池家这个大毒瘤。 老太太说,当初是她妇人之仁,万望她能狠下心来,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秦浅那天,在房间里呆坐了许久许久。 “程惜。”秦浅拨通程惜的电话,“去帮我办件事。” 等程惜再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凝重。 想来是听到了。 “东西拿到了?” 程惜点了点头。 秦浅摊开掌心,程惜将东西递给了她。 她拿着东西,没有立马打开,而是握着那轻巧的u盘摩挲了好久,简单的动作,仿佛也需要思考许久。 “当年我是怎么保下你的,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你答应我要洗心革面,最后就是这样洗的吗?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心里头是不是还打着当年那主意?” “母亲,您是我母亲,我是您儿子,我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年千算万算,我没算到那池玉国还有那本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混账!当年你吃的亏全部都忘记了是吗?!要不是我拼着老脸不要,跪下来去给人磕头,你现在还有命活着吗你?!” …… “池启河!你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执迷不悟的是您!这池家,早就该改朝换代了!” “你……我真后悔当初保下了你,早知道你贼心不死,我就应该让池玉国当年一枪崩了你!” ……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做母亲的,就给我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哪怕你是我亲儿子,这一回,我也绝不姑息!” “怎么个不姑息法?” …… “你要是把我当儿子,我就把你当母亲。你要是不把我这个儿子当儿子了,我就断骨剔筋,也没你这个母亲!” …… “老公,你干嘛?” “晓璐,你说现在我们送奶奶去医院还来不来得及?” “老公你别傻了!这个时候送医院怎么来得及,就是来得及了,老太太醒来要的可就是我们全家的命了!” …… 良久的沉默,或许池堇年略有迟疑。 最后咬牙,“行吧!” “奶奶,您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要找,就找您儿子去!我还要养岑星呢!” “奶奶,你说说你要是顺着爸不就好了吗?” “就是啊,您现在又没了大权,不得靠着爸吗?说到底,还得怪你自己……” “好了!你别说了!快点吧!” …… 秦浅把这录音,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紧接着又一遍。 那握着笔的手指用力得都快泛白。 一支铅笔,“咔嗒”的一声,生生被秦浅折断成两半。 那折断的地方,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染滴在了那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上。 “家主!” 秦浅摆了摆手,“我没事。” 程惜连忙去旁边的架格子上,拿过药箱,给秦浅处理伤口。 “家主,那现在我们算是有了证据,要不要?” 秦浅摇了摇头,“现在的证据不足以把池启河拉进来。他可以把池堇年推出来做垫背的。”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亲老母都可以杀,还会在乎什么亲儿子吗?再说了,池堇年有个女儿了,就算他事情不成,没了池堇年,还有池岑星,怎么的都是池启河的赢面。” “也是……”程惜的眸色冷下来。 老太太,桂妈,那都是算对她恩重如山的人,如今却被池启河…… “那家主准备怎么做?”程惜问。 见秦浅盯着她看,程惜才发觉过来自己僭越了,连忙站起身,后退到一定的距离,“对不起,家主,我错了。” “我只是想到他竟然会老太太和桂妈下手,我这心里就压不住的气愤和恨……”程惜解释。 秦浅也没有办法安慰她,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有打算。” “帮我约池堇希见一面,越快越好。” 既然她还下不了决心,那她就推她一把!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7章 逐出池家除家谱 因为池家十分直白和直接的对翟钧霖的支持,加上后面湛家和封家也先后的挑了一两个重要的对接项目需要翟钧霖处理,所以间接的权利慢慢地集中到了翟钧霖的手中。 翟钧霖也在薄君然父子的帮助下,迅速地把代理董事长的位置坐稳。 也日渐的在薄氏建立起了威信。 小酒馆。 这一次,秦浅约的池堇希,还是在小酒馆。 只不过她特地要求了,要了最偏的一个包厢。 并且叫了程惜和秦风两个人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那个包厢。 “你这是什么意思?”池堇希看见这个架势,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语气中隐隐不满。 “想和你说点不为人知的事。”秦浅扯了扯唇角。 那嘴角勾着浅浅的冷意。 池堇希面色一凛,“你说。” 秦浅在几案前坐下,那边煮着水,这边炙烤着茶叶。 “你知道我想和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拐弯抹角,希望你也坦诚一点。”她观察着炙烤茶叶的颜色,仔细又认真,“我知道你那儿有证据。” “所以?”池堇希望着垂眸将茶叶放到器具中,小心认真的模样,问。 秦浅用镊子一片一片茶叶地炙烤,小心着火候和受力面积,“我希望你拿出证据,指证池启河。” 池堇希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这要看你了。”将茶叶炙烤好之后,才轻轻地将茶叶碾磨成末,“如果你愿意指证池启河,我可以答应你,只动他一个人。但如果你不配合,那么……” 顿了顿,“我只好公事公办了。” 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住,她抬眸,望着池堇希,“这件事,错的只有你们家一方。你心里应该清楚。” “如果我什么都不拿出来,你也什么都不能做,不是吗?”池堇希说。 “先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并不是了。”秦浅放下手中碾磨茶叶的工具,拿过手机,解锁,点开了一段录音。 “你要是把我当儿子,我就把你当母亲。你要是不把我这个儿子当儿子了,我就断骨剔筋,也没你这个母亲!” …… “老公,你干嘛?” “晓璐,你说现在我们送奶奶去医院还来不来得及?” “老公你别傻了!这个时候送医院怎么来得及,就是来得及了,老太太醒来要的可就是我们全家的命了!” 秦浅只从中间开始播放,听了两句,就按了暂停。 然后抬头问池堇希,“你现在还觉得,我什么都不能做吗?”微微弯唇,补充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闻言,池堇希脸色“唰”地一下变白,那眸底有震惊,更多的却是沉痛。 从画面,到录音,池堇希将所有的现场与真相还原。 尽管当时她读唇语也是能够明白其中的交谈,但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她的亲生父亲,对她的亲奶奶下了毒手,毫不留情! 两个都是她至亲的人,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杀人犯,不管如何选择,她都失去了所有。 “这里面的录音,牵扯出来了池堇年和范晓璐。除了你,和池岑星,没有一个人能够撇干净关系的。” 水煮沸腾了。 可是秦浅并没有去管,只是静静地盯着池堇希看。 池堇希抿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问她:“我不明白,你和我爸为什么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的。现在,又打着非要弄死他的心?” “从前,我们不对盘,只是单纯的,他针对我,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秦浅轻轻地呼吸了一下,“你也看出来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弄不明白为什么,也想不通,是吧?” 对上池堇希疑惑的眼眸,秦浅悲凉地冷笑了一声。 两人对视,却沉默着。 好久好久,秦浅才从旁拿过一个文件袋,推到池堇希跟前。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唇角掀起冷凝的弧度。 池堇希迟疑了两秒,看了秦浅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拿过那文件袋,从中取出里面的东西。 当然,池堇希看到的全部都是复印件。 池堇希看着那一张纸,神色渐渐凝重。 阅览的速度加快,她捏着那纸张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扯开的纸一张张“哗啦”作响。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纸,她松开了所有的力道。 那纸张零散地从她手中滑落,在桌面铺展开来。 好久。 池堇希也是沉默了好久。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少时间,她才仿佛抽回自己的神思。 池堇希像是生了锈的木偶,有些机械地抬起了头,望向秦浅,“这……” 一开口,声音都沙哑了,“这……都是真的?” 秦浅没有回答真假,只是说:“这些,全部都是老太太去世前安排好的。让秦风……” 顿了顿,“就是门外的那个年轻人。” “老太太说,让他在她去世后的第一个这个日子,送到我的手里。” “你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日子吗?” 池堇希之前是不知道的,但是看过资料,她就知道了。 那天,是秦浅外公答应替池启河扛罪,为了保全整个池家,牺牲自己的那一天。也就是池玉国被人从池家带走的那一天。 也就相当于,老太太见池玉国最后一面的那一天。 “你怎么确定,秦风,是老太太的人。” “老太太的亲笔信,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出。但是笔迹的对比,属实。而且……”秦浅看着那一直沸腾的水,“老太太给了他调令的扫描复印件。” “调令?”池堇希也很是吃惊。 “调令。”秦浅重复,声音平直如常。 “那你想怎么办?”池堇希问。 “都是池家的人,也是因为这个位置。本来是血脉相连,却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想,我相信你也不想。”小小书屋 “但这件事,我是没有办法就这么算了的。我能做到最大的让步,就是只针对池启河。”秦浅清冷地望着池堇希,也说的十分的直白,“你可以把我以下的话,当做是我对你划出的底线,也可以当做是我对你的威胁,都可以,看你怎么样。但是我还是要明确地告诉你。” “池启河,和除了你和池岑星以外的一家人,你选吧,放弃谁。” “我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秦初是我从襁褓之中便养大的,也能够体会做母亲的心情。池岑星还小,要是池堇年和范晓璐同时出事,对池岑星的影响有多大,我想,你应该清楚。” “如果不好,或许她会变成第二个薄栾舟。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就不信也不提倡父债子偿的主意。我不想动你哥他们,但是你知道的,如果你不出面的话,势必你二哥和二嫂会被殃及进来的。” “可是监控里有我二哥,我二哥也没有办法撇清关系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我不拿录音出来,至少你二嫂可以撇清干系的。不是吗?”秦浅说。 池堇希的身体仿佛像是垮掉了一般。 许久之后,更是低笑一声,“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从她查到监控录像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 “池启河我没办法放过他,但是池堇年,我会尽最大能力保全他,但这只是为了池岑星需要一个父亲。” 秦浅端过刚才碾好的茶,开始煮茶。 房间内陷入了安静,只能够听得到水沸腾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拿着那个工具,轻轻地击打着汤沸,看着茶沫成汤花。 “当然,你是想让我扳倒一个,还是一家,都看你的选择。” 说完,秦浅的茶也煮好了。 她将茶推到池堇希的跟前,“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你考虑考虑。”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秦浅起身,离开了小酒馆。 两天后。 董事会上。 “今天召开董事会,是因为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要告诉大家。同时,这个重大的决定,将会让我们池氏集团在上层领导有一个很大的变动。所以不得已,让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会议。” 秦浅在开场的时候,就先做了一个铺垫。 众人的神色各异。 “家主,您还是不要吓着各位董事了。有什么先说,您看,把董事们吓得。”对于秦浅这种给自己挖坑的行为,正在和池启河的心意,面色含着浅笑。 他只以为秦浅是经过上次董事会打了一个漂亮的仗,就以为自己不得了了。 池启河最近表面上都没有什么动作,等的就是让她得意。 “既然池启河董事这样说了,那我就开始后了。”秦浅拿过话筒,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老太太去世,大家都知道了,诸位董事,也都去追悼了。” 秦浅站起身,“我作为池家的家主,真诚地感激大家对老太太的挂念。” “但是,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诉你们,老太太的死并非意外。”秦浅说到这里便顿住了话头。 然后她从旁端过茶,润了润喉咙。 等着诸位董事都是神色一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忍耐不住,“池家主……董事长说的意思是……?” “我想,我说得也听清楚的。”秦浅放下茶杯,才缓缓继续开口,“老太太的死并非意外,意思就是,这都是人为。” “有些人在老太太刚能够安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丧心病狂地对老太太下了毒手。” “您这话……说这话,可是要证据的。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老太太为池氏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管是对董事还是对谁,都是很好的。 可以说是赢得池氏集团一致好评的。 虽然说大家不至于能够为她做些什么,但是听到这样的事,还是为之感到气愤的。 “我敢说,当然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真的。” “这件事,江老董事长和吴董事长可以作证的。”听秦浅说到他们,两人都是一年错愕的神情。 “老太太去世的当天,她请两位董事长做了公证人,临时改了遗嘱。就在改了遗嘱的当天晚上,老太太就出事了。”秦浅说完之后,两位董事长这才神情微微换后。 都纷纷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种事,可以说是巧合。 但也正是因为太过巧合,才会更显得人为的巧合了。 都是坐到了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就没有其他的能够直接证明的吗?”说话的事齐董事,他看向秦浅,“既然池家主您开了这个口,想来是有什么证据的吧,既然有,那么你就拿出来。” 秦浅面色保持着微笑,“这件事,我已经全权委托给了池启河董事去调查了。毕竟这是池启河董事的生母,我想,这也算是池启河董事的一份孝心。” “当然,我也没有说什么都不管,我事先和池启河董事说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这边是全面配合的。”说到这里,秦浅转过头,看向池启河,“我是这样说的,对吧?” “对。”池启河也突然摸不准秦浅什么意思,点头应了一声。 随即解释到,“不过关于此事,我一直在着手调查。不过这件事棘手得很,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这些日,为了这件事,我也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但是为了母亲,我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池启河的话,众人都是连连夸赞,其中的老董事们也都欣慰地点头。 “我想,池启河董事不用查了。”秦浅打断房间内的一片祥和的气象,冷哼一声,“这件事,交给您,就算是查到您棺材入了土怕是都查不出个结果来的。” “哎!你话怎么能够这么说呢?”齐董事立马就反驳了,“你虽然是个家主,但是池启河董事高你两辈,虽然你们是上下级关系,但是你好歹也是晚辈,说话不至于这样吧?” 这字里行间的不满,毫不掩饰。 不过这倒是叫会议室的人,立马转变了风向,看向秦浅的眼色都纷纷变了些许味道。 倒是池启河满脸笑意,抬手,“好了好了,她作为一个家主,要掌管这么大一个集团,自然是要有些威严的。” 这话一说,看向秦浅的眼色那味道变得更重了。 “池启河董事说得是。现在是我掌管池家,做整个池氏集团的主。以前呢,我是太过好说话了,最近我想了想,做领导的,就应该快刀斩乱麻,雷厉风行。所以我决定——” 秦浅顿住,眸色扫向众人,“从今日起罢免池启河的职位。” 话落,四下一片哗然。 但是震惊之后,却是没有人敢说句话。 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秦浅,不知道从何开口问话,都默了声。 “怎么,是你们没有听清楚,还是我没有说清楚?”秦浅故意问。 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迟疑地开口询问,“您,是不是说错了。池启河董事……他……” “没错。”秦浅微笑着打断,“我没说错,你们也没有听错,我决定从今日起,罢免池启河的一切职务,并且我以池家家主的身份,将池启河从池家的族谱上剔除名字,从此逐出池家。” “嘭!” 池启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你敢!”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8章 逼上梁山子继父 会议室内,寂静得很,剑拔弩张,仿若暴风雨来前那滚滚压下来的汹涌的乌云。 那个齐董事已经不敢吱声,全都望着她和池启河。 多数的董事当然是秉承着旁观的态度,就当看一场好戏,默默地做一个合格的观众。 秦浅突然轻笑一声,仰起脸,浅笑盈盈地望着池启河,“我现在不就是敢着吗?” “凭什么?”池启河绷紧的脸,脸上的肌肉一下一下的抽动。 他不怕秦浅翻浪,也不怕她作什么妖,反正她也翻不出天去。 却没想到,这死丫头,要么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做,一开口,就是要上天的! 闻言,秦浅嗤笑一声,望着池启河,脸上挂着好笑的神情,“凭我是池家的家主,我乐意,不行么?” 顿了顿,幽幽继续开口,“池家一切事务,皆是由池家家主决定,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这就是池家家主的绝对权威。 秦浅的话,叫池启河一愣,张了张嘴,硬是没能说出半个“不”字来。 “池家主,池董事长……这……我们都知道池家的家规。但池启河董事,怎么说是集团内重要的部分,他也为池氏集团不可磨灭的贡献。”有池启河一边的董事,看着这局面,讪讪地开口。 一副老好人的形象,语重心长,含着笑,“退一万步讲,您是池家的家主,对池启河董事说的逐出池家,在族谱上除名的事,我们是外人,自然说不得什么,但……公司的事,他作为公司的董事,我想,这边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交代的,您看呢?”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很好。 秦浅也不发怒,也面带笑容,十分的“通情达理。” “听这位董事的话,那就是对于我把池启河董事逐出池家,从池氏族谱上除名是没有意义了。那么……我就从现在宣布,池启河从此以后,不再是池家的人。” “程惜。”秦浅面带微笑地转过头,与池启河对视,“拟定通知,会议结束后,务必保证半个小时内通知池家所有人,从此以后,池家族谱上就不会再有池启河这个人。池启河,与池家再无任何瓜葛关系。” “是!” 那董事一听,立马脸色大变,“这……” “怎么?有问题?”秦浅微笑着问。 不是要通过在公司来站住脚跟吗?很好,你既然退一万步来说公司的事儿,那么前面的一万步退了,就别想再走上前去。 那董事也自知理亏,小心地瞄了池启河一眼,讷讷摆手,“没……没……” “那么接下来,我想声明的是,我们池家规定,池家所有人的股份存在的前提是,他还是一个池家人。倘若有一天,他不再是池家人,手上的股份便如数回到家主手中,进行第二次股份再行分配。” 秦浅一直望着池启河神色的变化,紧咬着牙关就差“咔嗒”作响了。 她缓缓开口,看着的是池启河,但话却是对诸位董事说的,“现在,你们还需要一个没有任何股权的池启河留在公司吗?如果需要,可以,我们一会儿投票决定,你们如果觉得他劳苦功高,可以以公司执行总裁,或者财务总监,等一系列职务留住你们心目中的人才。” “池清浅!你闹够了没?!”池启河黑沉着脸,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池启河董事,哦不,池启河先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很认真的。” 池启河迅速地沉静下来,“很好,你既然要逐我出池家,那么请你告诉我,我犯了什么错,得让你把我从池家族谱上除名?” “我知道,池家家主的权威高于一切。但我也记得,如果重大事件属实的情况,才能将池家的人从族谱上除名。那么请问家主,我是犯了什么重大罪过,需要从族谱上除名?” 秦浅轻轻挑眉,微微偏了偏头,“池启河先生,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确定,要在这里当着大伙儿的面,一起说?” 池启河本来想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助理从外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附耳两句后,池启河的神色立马就变了。 见状,秦浅想,池堇希应该到了。 不等池启河反应,秦浅坐直了身体,“好!既然池启河先生你不怕,那么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刚刚那位董事说得对,毕竟你是公司的功臣,我们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儿说清楚的好,省得大家说我用强权压迫了你。” 见池启河准备开口,秦浅便抢先道,“我本来是不愿意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的,但既然你坚持,我也不怕什么丢人。” “首先,我应该自我检讨,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老太太,所以才导致于她被你谋害。” “你说什么?” “池……家主……您这话什么意思?!” “池董事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是啊是啊,池董事长,老太太可是池启河董事的母亲,他怎么可能会……” “是啊,老太太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够下得去手呢?”秦浅望着池启河,面色徒然一冷,“你身为人子,怎么狠得下心取你老母亲的性命的?!” “我没有!”池启河厉声否认,“池清浅,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觉得我架空了你的权利,但是也不是什么脏水都可以往我身上泼的!” “自古血浓于水,我们是最亲最亲的人,怎么可能互相谋害!你休要信口雌黄,破坏我们一家的安宁!我告诉你,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和美的亲情是不由得你来毁坏的!” 池启河看起来很激动,仿佛对于秦浅的污蔑,气得直发抖! 他说话很大声,应该会议室门口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 “我有没有诬陷你,你自己心里明白。”秦浅冷笑。 她也不急,也不去门外叫池堇希。 她就是要等……等池堇希自己进来。 “池启河董事,您先别着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今儿我们大家都在啊,定是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冤枉的。”齐董事给池启河旁边的那个董事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快安抚一下池启河。 “是啊。”江老董事苍老的声音响起,“我们不会让谁冤枉了你的。” 听到江老董事的话,池启河的神色才渐渐缓和。 谁知下一秒,又听到老董事继续说:“当然,我们也不会错怪任何人,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定然也会为老太太讨回公道的。” 池启河脸色一僵。 他的助理进出了一趟,跟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池启河神色又立马变了。 他扯了扯西装,扣好后,坐下了。“行,那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秦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过打开,是秦风发的消息:池堇希在外面被池堇年拦住了。 难怪。 秦浅低笑一声,把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 “这朵花儿呢,我是开不出来的。”秦浅扯了扯唇角,“不过呢,我有另一朵先开的花儿给想给你看看。” “程惜。”秦浅身子往前,双手抵在桌面上,眼眸中含着的笑意凝着清冷。 闻声,程惜立马从旁将复印好的资料,一一分发给在座的董事长。 资料是从池启河对面那位董事开始发的,这样绕着一圈儿,最后一个发给的池启河。 所以,池启河拿到手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董事也都看了个七七八八了。 那脸色早就拉了下来。 正当池启河不明所以的时候,程惜将最后一份资料递给池启河的时候,他看到第一页“池玉国”那三个大字的时候,就脸色变白了。 池玉国,就是他池启河的噩梦。 尽管也最后是把池玉国弄没了,但池玉国曾经给他不可磨灭的屈辱和过去,都无不时时刻而鞭挞着他的心。 他一张一张用力地抽开资料,纸张“哗啦”作响,与池堇希当时的动作一样,甚至力道更重。 “我就想知道,当年我外公替你,替池家扛了雷,你答应了从此不再插手池氏集团的一切事物,为什么在我外公过世的这么多年里,你还这么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 秦浅脸色一沉,“你脸呢?” “那是你外公自己要去承担的!”池启河黑着脸。 “是,我外公出去承担,入狱被枪毙,都是他自愿的。那他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池家,为了池氏集团,为了你,为了替你下跪求情的老太太!” “你的老母亲,为了你,给人下跪磕头!你呢?又做了什么?” “亲手害死老太太就是你给她的回报吗?!” “你有什么证据?!”池启河绷着脸。 秦浅拿不出证据来,那就没有办法定他的罪!他就和她耗着! “证据,我当然有。”秦浅抓过手旁的笔,轻轻地把玩,也没有要拿证据的意思。 房间内是董事们七嘴八舌的指责。 “池启河董事,你竟然……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亏得我们那么信任你,把项目和资金全部都交到你的手上!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是啊,你怎么能……如此的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 在座的各位董事全都是一脸后怕。 想想,他们竟然把资金和信任交给一个曾经差点叫他们全部赔的倾家荡产,甚至还会惹上牢狱之灾的人。 “池清浅,没有证据的事,你就不要随便胡说!”池启河捏着那复印纸,狠狠地拽在了桌子上。 那一摞没有订好的纸张,从桌面顺着力道滑了一段距离,一直滑到坐在他对面的那位董事的手边。 他对面的董事,拿过那张纸,屈指隔着纸张扣在桌面上,“请问,这个不算是证据,什么才是?!” “池启河董事,我们这些年一直都是十分信任与你的。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全部都放到随时可以放弃可以毁掉的地方!” “商人逐利,我们都理解。但生养父母,不尽孝已经视为禽兽,而今你却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还要下毒手,我不知道其他的董事怎么看,我是断然不能够容忍你再在池氏集团的。” “倘若大家联名保你,那是大家的自由,但是我可以选择退出!”那个董事的话说得十分的直白了。ok作文网 “是!当年是我心高气傲,不冷静,做错了事!可是你们都说了,我母亲为了我和池玉国下跪,我痛定思痛,怎么还会走错路,怎么会对这样深爱我的母亲下毒手!” “总不能够全凭他一张嘴就定了事实吧?凡事都要讲证据的!” 池启河不怕,池堇希在外头被池堇年拉住了,那是自己的亲女儿,是舍不得自己出事的。 助理刚才说,池堇希讲,她有家里监控录像的视频,那么只要她不进来,拿不出任何的证据,那么他就还可以说是秦浅为了池玉国的事,报复于他。 这种为了公报私仇的行为,如此感情用事,不配做池家的家主,也不配掌管整个池氏集团。 “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老太太亲笔信中的意思,还要说得多么明显?!”池东则沉声质问。 池东则虽然一直不想和池启河起冲突,也知道老太太顾念她唯一的儿子,加上老太太一直对池东则一家和秦浅都很好,池东则也不想去争什么。 这些一方面是明哲保身,一方面也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儿上的。 老太太为了他做了多少事儿,如今却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池东则,你闭嘴!你作为池清浅的一派的,没有发言权!”池启河厉声呵斥。 “那我呢?”伴随着一道清丽的声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秦浅侧眸望过去,只见门被推开后,那道身影的身后,倒在地上的是池堇年。 想来,应该是池堇年拼命阻拦,但是最后被池堇希干倒在地了吧。 池堇年本来就是吊儿郎当的半壶水,就一天天的猖狂。 池堇希表面的“成绩单”看着资质平平,只有秦浅才知道,池堇希不管是学什么都十分的迅速,且到位。 效率十足。 见状,秦浅收回目光,唇角似有若无地翘起满意的弧度。 “我是你女儿,总是有发言权的吧?”池堇希踩着一双高跟鞋走进来,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音,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看到池堇希的那一刻,池启河眸底闪过慌乱,“我们在开会,你来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池启河董事您不是说没有证据吗?”池堇希从包里递给程惜一个u盘,“刚好,我有。” 程惜接过u盘,没有立马去放映,而是迟疑地看了一眼秦浅。 秦浅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池堇希的身上。 池堇希上前两步,先是深深地朝众人鞠了一躬。 “很抱歉,我父亲为大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是池堇希,池启河的女儿。对于大家一直争论的关于老太太去世真相的证据,我有。” “接下来,请家主的助理程惜小姐,为大家播放一段视频。” 说完,朝程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程惜这才将u盘插上,播放了视频。 视频中的人反应都很激烈,但是会议室的人却都是格外的冷静。 众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视频,全程,都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直到视频播放结束后,起码有半分钟,也都没有任何人说话。 最后还是池堇希开的口。 “以上,便是整个事件真相的主要过程。相信不用我再说什么,大家也是能够看得明白的。” 池启河这个时候,身体像是被突然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就垮塌了下来。 “我个人觉得,池董事长的决定没有什么问题。很合情,也很合理。”江老董事缓缓开口,一脸的凝重,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 江老董事是公司的老人了,所以他的话一直都是很有重量的。 便立马有几人开始附和,秦浅的决议。 至此,秦浅按了一下电话内部键,“保安上来一趟。” “程惜,带上这些东西,让保安带着池启河,去一趟警局。”说完,她看向众人,“这也决定,可有人有异议?” “没有。” “没有。” 众人纷纷摇头摆手。 “那好,就这么办吧。” 刚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保安走了进来,“董事长。” “程惜,去吧。” 程惜让两个保安带上池启河,她整理u盘和资料。 池启河没有丝毫的抵抗,只是起身,走到了池堇希跟前,顿住了脚步,幽幽吐出三个字:“白眼狼!” 话落,他便抬脚朝外头走去。 秦浅看了一眼池堇希,见她瞳孔微缩,面色如常。 “家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池堇希朝大家微微欠了欠身,转过头和秦浅点了点头。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秦浅的声音,“等一下。” 池堇希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话。 “既然今天各位董事都在,池启河既然撤职,那么就总需要人来接替他的位置的。刚好,我物色了一个人选。” 秦浅的话落,大家都十分的好奇,同时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以为她这么快就要开始安插自己的亲信了,对此这样太过于明显的做法,都不由得露出了丝丝的不满。 “池堇希小姐。”秦浅面带微笑地看向身旁的池堇希,“刚好,我也决定,将池启河手中的一半股份转到池堇希小姐名下。至于另一半股份,转到池启河的孙女池岑星的手中。” “这……” 各位董事对于秦浅的这个决定,全都懵了。 “池董事长……”有个董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那什么……池启河董……先生,才出了这样的事。池堇希小姐作为他的女儿,是不是需要先避嫌?” 别说在座的董事了,就是池堇希本人也都惊呆了。 只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余光却是一直锁着秦浅的神情,想看清楚,她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别有用意。 “我知道大家有这样的考虑。但如果按照您这样的逻辑来看的话,我作为池启河的晚辈,也应当是避嫌的。这样避嫌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何况,虽然池启河辜负了大家对他的信任,并且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但是老太太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为了池家,为了池氏,也为了大家的利益,也没有做过任何辜负大家的事。池堇希小姐,作为老太太的孙女,又怎么没有资格?” 顿了顿,秦浅又补充道,“指不定,池堇希小姐,又会是第二个老太太呢?” “如此,那大家不就又可以高枕数年了吗?” 这么一说,倒又有几分道理。 董事们,左右互相看了看,也都缓缓点了点头。 “董事长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不过……我们这……经过了刚才的事,也希望董事长能够稍微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这……还是有不放心啊。 “我想,池家出现了这样的事,不管是谁来担任这个位置,想来您们这心里头也都是不放心的。” 这样的事,关乎那么大的礼仪,谁能够一下子就放得下? 又有谁能够放心地让一个刚掐着你脖子的人睡在你旁边。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先让池堇希小姐试着做一段时间。如果让大家满意,那么池堇希小姐就继续做下去,您们看,如何?”秦浅问。 秦浅的这个提议,众人也最终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这下大家没有不满秦浅要安插亲信了,反而又觉得秦浅妇人之仁了。 反正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所有人都满意的。 池堇希站在那里,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是,这是秦浅直接决定的,她只能够听从安排;二是,她知道,秦浅是笃定她不会拒绝的,因为她一旦拒绝,就会有人说她意气用事,因为池启河的事有脾气,这可能还会牵连池堇年,他们整个一家。 现在池启河出事,本来他们家就出于风尖浪口,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这件事,她也只能咬牙扛下来。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会议之后,池东则到了秦浅的办公室。 “浅……”话出口,池东则又立马改口,“董事长,关于池堇希的安排,你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这不就相当于把池启河拉下了马来,又给递了一个凳子,让他上另外一匹马吗? 池东则的担心,秦浅知道。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见池东则仍旧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的样子,秦浅又补充了一句,“我故意的。” 池东则一怔,疑惑,“你这……怎么……”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问到:“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啊?!” 池东则虽然自来就知道秦浅聪明有本事,总有自己的打算。她也不像从前一样,冲动不顾后果了。 只是,他还是不免担心,会不会这个局做大了,以后不好收场。 “舅舅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顿了顿,她望着池东则,一脸坚定,“相信我吧。” 她的打算,不能够告诉池东则。 在那一天没有来临之前,谁也不能够告诉。 就看池堇希,会不会让她失望了。 希望池堇希不要叫她失望才好……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59章 如果愿意就等我 小酒馆。 “你没事吧?” 秦浅一进门,就被翟钧霖拉到一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确定她没有事,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拧眉,“你怎么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说?” 翟钧霖也是收到风声才知道,秦浅在池氏集团搞了这么大的动静。 要知道,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会狗急跳墙的。 万一非要拼个命,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我和你说啊,虽然池启河现在进了牢里,但你也不能够放松警惕。你别看他这么轻易地进牢里头去,这越是容易,就越有猫腻。指不定他还在什么地方等着你。” 翟钧霖拉着秦浅到一旁坐下,忍不住地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要不这样,我给你找两个保镖?以免他找人报复你。” 秦浅看着他跟个老头子一样,啰嗦的神情,有些头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好了,你放心吧。池家的保镖一抓一大把,不会有事的。” “那怎么能行,你是池家的人,他也是。何况你这么多年不在池家,他万一买通了哪个保镖,到时候你调到身边,不是引狼入室吗?” 看着翟钧霖着急上火的模样,秦浅失笑,“翟钧霖,我怎么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罗里吧嗦,喜欢瞎担心呢?” 闻言,翟钧霖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难道忘记了,我爸是怎么死的了吗?我爸尚且还没有把人逼到穷途末路,不也照样出事吗?你这……” 说到这里,秦浅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跟他爸爸一样…… 原来这个男人,是怕她变成和薄君尧一样的下场。 能够放到和他爸爸一样的地位,秦浅感觉也值得了。 “放心吧,我身边的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不会有事的。”秦浅笑了笑。 “那就好。”翟钧霖这才完全是松下了那口气。 其实也是,秦浅自然会安排好的。 只不过是关心则乱,也是太过关心,所以都信不过。 门被推开,甄嵇端着菜进了门来。 他斜了秦浅一眼,上前把菜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放菜的动作也十分的粗鲁,那一盆凉菜的调料都洒了出来。 “怎么了?失恋了,还是把燃气灶点了?”翟钧霖望着他的背影,笑着问。 甄嵇什么话也没有回答,径直朝门口走去,出门的时候“嘭”地一下把门摔上。 看得翟钧霖一脸茫然。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秦浅还因此露出笑意的神情,就更是不明白了。 “你……这……什么情况?” “没。”秦浅拉过翟钧霖坐到餐桌前,“他啊,是心疼某些人了,觉得我不近人情了。” “某些人?”翟钧霖从来澎城就一直忙得昏天黑地的,然后就一心扑在了秦浅身上,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到甄嵇的事。“谁?” 秦浅坐下,盛了一碗汤,递给翟钧霖,“喝汤。” 翟钧霖接过,还是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谁啊?” 毕竟从前甄嵇的女朋友们,要说作的也不少,可是没一个能够牵动甄嵇情绪的。 秦浅叹了一口气,“你呀,想想这些天,谁经常来这儿小酒馆里转咯?” 翟钧霖仔细地想了好久,“啧”了一声,有些尴尬,“我除了和你,就基本不来这儿的。和你来……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其他的呀!” 闻言,秦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失笑摇头,脸颊梨涡若隐若现,心中有种叫甜蜜的东西渐渐地蔓延开来。 “池堇希。”说完,她埋头喝了一口汤。 然后慨叹了一声,“甄嵇这手艺啊,要是想抓住一个姑娘的心倒还是蛮容易的,毕竟胃已经可以成功攻陷了。”悠悠书盟 翟钧霖听后,一脸震惊,“池堇希?!!就是那个池启河的女儿?” 说道这个,他又忍不住问,“对了,她是池启河的女儿,你怎么还让她接池启河的位置,这处置了跟没处置不是一样的吗?” “合着,你这都不叫放虎归山。你这放虎归山的之前,先给连山都准备好了!” “这个,我自由安排。”秦浅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仁喂进嘴里,见翟钧霖还是不放心,准备又问的样子,补充道,“至于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你解释了。这个事关池家的机密,你现在是薄家的人,不方便。” 话到嘴边儿的翟钧霖又给生生地咽了下去。 “好,我不问。吃饭,你吃点饭。早上为了开会,是不是又没有吃东西?”翟钧霖露出责备的神情。 秦浅“嘻嘻”笑了一声,端起碗,立马扒了两口饭喂进嘴里,迷迷糊糊道,“成!我这就吃,这就吃,吃两碗。” 看着她这个模样,翟钧霖哪里舍得再说他什么。 拿起筷子,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满脸的宠溺。 秦浅也都来者不拒,翟钧霖夹多少,她吃多少。 吃到后面,她的肚子都圆鼓鼓的了。 看着秦浅那撑得只能够挺直着后背的模样,翟钧霖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两人倒是像极了平淡的夫妻,平淡的快乐。 见秦浅放下了筷子,翟钧霖顺手把纸巾递给她。 秦浅接过,拿过纸巾的同时,握住了男人的手。 翟钧霖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动了动,与她十指相扣。 只见秦浅垂眸,盯着那紧紧相扣的手指出神了一会儿。 开口,说出的话,与这你侬我侬的氛围却是截然不同,“翟钧霖,我们这样,就到今天了。” 翟钧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秦浅没有敢看男人,盯着那交握的双手,重复回答:“我们两个,就只能到今天了。” “什么?”翟钧霖一脸疑惑,不明地问:“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浅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却被翟钧霖用力握住,没有松开。 “其实在你接手薄家的时候开始,我和你就应该保持距离的。但那个时候,你位置没有坐稳,又四面楚歌,我实在放心不下,也不想在那个紧要的时候,再给你增加其他的负面情绪,所以就一直压着没有说。”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人就必须要保持距离了。” 秦浅说的,翟钧霖知道。 现在他们各在两个家族,还都是站在顶端的人。 如果来往太过密切,会有不少人大做文章,如果舆论或者一些有心人的引导,会让其他的公司暗自团结起来,抵抗薄氏和池氏的。 那不会是一个良好的发展和局面。 在他答应薄老爷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会有今天的局面。 只不过这个局面生生地摆在面前,又是另一种感觉。 当初他不顾一切地把泰峰往澎城发展,就是为了离秦浅近一些,再近一些。但是现如今,却变成了……不得不离她越远越好。 “一直要到什么时候?”翟钧霖哑着嗓子问。 “到……你不是,或者我不是的时候。” 到翟钧霖从薄家全身而退的时候,或者她可以完全不用再插手池家的时候。 “那……要到什么程度?”翟钧霖握着秦浅的手,不知何时掌心腻出了汗,可是他还是不想放手。 秦浅望着翟钧霖深情的眼睛,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玩具刀,一下一下地用力戳拉着她的心脏,像是非要用那把刀,将她的心脏戳拉成两半一样。 疼。 “到……像这样两人单独见面,吃饭,都——绝对不可以的程度。” 闻言,翟钧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一个字也没有办法卡出来。 他就这样望着秦浅,看着她的手一点点从他的掌心抽走,“记着我曾经和你说的话。” “等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0章 浑水摸鱼看不清 嵘城。 于苒回到嵘城的第一天,刚好江舒也和她说到了嵘城。 两个人就约在一起吃个饭。 这一次,提前问了,确定了江舒之后没有通告之后,于苒说,这下可以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了。 然后邀请了江舒回了自己的小窝。 两个人叫了一堆平时江舒都不能吃的外卖,两个人窝在小窝里算是偷吃。 “真可惜,我没有秦姐做菜的手艺,不然你也不至于沦落到和我吃外卖的地步。”于苒一边啃着鸭脖,一边讪讪地说。 “秦姐?”江舒拿了一块和鸭脖一起买回来的藕片,大大地咬了一口。 “啊,就是那个你们口中的池清浅小姐。”于苒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和江舒解释到。 江舒很少吃辣的,所以就只是一块藕片就把她辣得唾液泛滥,差点鼻涕都辣出来了,打开汽水,猛地灌了两口,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动不已,“真爽!” 那模样,看得于苒咯咯咯直笑。 “你说池清浅做菜很不错?”这倒是让江舒很奇怪的。 照理说她这样的身份,怎么会能够烧得一手好菜呢? 下意识的,她的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秦浅为了那个叫翟钧霖的男人练的手艺。 不然,怎么可能会下厨房那种地方去呢? 她其实不是没有听薄栾舟说过,秦浅是被池家捧在云端长大的,要说十指不沾阳春水那都不为过。 这……一手的好厨艺…… “是啊!”于苒说到秦浅,就是两眼冒金星,“你都不知道,秦姐做饭,可好吃了。那可以说得上是满汉全席了。特别美味。” “要是让我多吃几回秦姐做的饭,我估计都吃不下其他的了。”于苒一边啃着鸭脖,一边说着。 江舒带着手套,拿了一个麻辣小鱿鱼喂到嘴边儿,“她不是池家众星捧月的身份吗?竟然还会做那么好吃的菜?” “因为秦初喜欢吃她做的菜呀!那个小家伙可是秦浅心尖儿上的人儿,那可是有求必应,百分之百满足的。”于苒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脑袋。 仿佛秦初是自己孩子一样,带着一种旁人不懂的自豪,“不过秦初那小家伙,可是十分乖巧的,不仅善解人意,还十分的体贴,一点也不叫人担心,更不会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可好了。” “秦初……是谁?”江舒端过刚才的七岁,喝了一口。 她虽然嫁给了薄栾舟,但其实对四大家族的事并不熟悉。 “秦初,就是秦浅的儿子呀!” “她连儿子都有了?!”江舒目瞪口呆。 “是啊,秦初都快七岁了今年。”说完,于苒反应过来那你不太对,解释到,“哦,不过秦初是六年多前秦浅收养的。据说那个时候秦浅在意大利留学,然后遇到了地震,秦初的母亲在地震中难产把他生下来了。” “小家伙虽然很坚强地活下来了,不过他的母亲却也这样去了。秦浅看他可怜,所以就收养了他,学业结束后,也带回了国。” “能够遇到秦浅,真算是他的幸运了。虽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可是却是当亲生儿子一样爱护的。我跟你说,秦初啊,就是秦浅的命,谁要是动秦初,秦浅能够跟人拼命的。”于苒也有断断续续地从翟钧昊那儿搜刮一些关于秦浅的事儿,正准备以秦浅为原型写一个女主。 说到这里后,她又叹了一口气,“嗯……不过啊,他也挺可怜的。” “听你这么说,你很喜欢那个孩子呢!”江舒说。 “是呀!可漂亮了。就跟洋娃娃似的。”说着,像是怕江舒不信似的,“我给你看他的照片。” 她把鸭脖放下,一次性手套摘下,然后到旁边去拿手机。 把相册翻出来给江舒看,“喏,你看,这张是我那天偷拍的,那小家伙,可注重隐私了,小大人模样和我说,拍照可以,不能发出去。” 江舒看了一眼,“是个挺漂亮的孩子的。” 话落,她的神情一顿,“等下!” 江舒也摘下一次性手套,双手接过那手机,凑近仔细地看了看,“这孩子……” “漂亮吧!”于苒骄傲又自豪。 “苒苒,你这儿还有他的照片吗?就……就全身照……不……不是……就有张正脸的就行!”江舒有点语无伦次,又有点着急,说得都叫于苒一下子听懵了。 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就是要看他的脸是吧?” “你等等,我给找找。”于苒开始重新地给江舒翻照片,“那什么,你先吃,我这儿平时喜欢拍些没营养的花花草草的,所以照片比较多。我翻到了就给你看。” “没事,你别管我,你先翻。”江舒的目光一直停留锁在那屏幕上。 于苒好不容易翻出了之前秦浅她们离开嵘城前聚会的那一天拍的合照。 她放大了给江舒看,“这个。” 江舒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头一窒,一把夺过那手机,把那张小脸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像! 真的像! 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江舒拿着手机的手都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握着手机,垂眸皱紧了眉头,努力地回想。 六年多前…… 那个时候秦浅应该才二十岁。 可是秦浅在她外婆去世之后,就和薄栾舟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那么这孩子肯定不会是她和薄栾舟的。 可……若不是她和薄栾舟的,那会是谁的?k 除了秦浅,薄栾舟是不会让任何女人怀他的孩子的,那么这个和薄栾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孩子…… 野哥哥! 江舒瞳孔一缩! 她把手机塞回给于苒,然后转身去拿手机给薄栾舟打电话。 可是打一次没有人接,打两次没有人接,接连打了几次都一直没有人接。 “怎么了?”于苒讷讷地放下手机,看着一脸着急凝重的江舒,“是发生什么了?” 一直拨不通薄栾舟的电话,最后江舒也只得放弃。 她望着于苒担忧的神情,才微微敛起了神,扯了扯唇角,摇了摇头。“没,就突然想起了点事儿。” 江舒回到于苒身边,转念一想,既然没有人接,也好。 这件事,等他这边的拍摄结束后,亲自回去和他说比较好。 “苒苒,这张照片,可不可以发给我?”江舒试探地问。 “这个照片?”于苒问。 江舒点了点头,“我保证,不给别的人看,只是这个小孩真的很可爱,感觉看着这模样,心情就不错了。” 一边是心爱的秦初小可爱,一边是自己的偶像。 最终偶像战胜了小可爱,主要是于苒觉得,这么漂亮的孩子,就是要给人看的嘛! 然后她把照片,十分爽快地发给了江舒。 江舒保存好照片后,重新套上一次性手套,“对了,苒苒,你多和我讲讲关于池清浅池小姐的事儿吧?” 对上于苒的疑惑,江舒笑着解释,“就是当初池小姐力挽狂澜的拯救了我的事业,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想多了解了解。” 听后,于苒笑着拍了拍江舒的肩,“我也是这样!” 当时她最开始也是抱着这个心理死缠烂打跟翟钧昊了解的,所以听到江舒这么说,抱着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知己感觉,然后将她知道的,都一一讲给了江舒听。 …… 池宅。 “家主,池堇希小姐来了。” 程惜进来,和秦浅说。 秦浅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让她进来吧。” 池堇希进来之后,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这些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再仔细看看确认一下。” “另外……”池堇希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递给秦浅,“这一个项目,我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秦浅接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打开文件夹,看到那个项目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顿。 “我看过了,这个项目是我哥负责的,期间注资了三次资金,每一次都血本无归,仿佛是一个无底洞。” “我也查过了,虽然看起来背景清白,但是越是没有任何杂质的背景,也是有猫腻。我建议,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这个项目。”池堇希说完之后,便站在一旁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秦浅问。 池堇希垂眸思索了大概半分钟,“两种方案,一,立即停止注资,及时止损;二,继续注资,钓出你想钓的那条鱼。” “那如果我想钓的那条鱼,不是你想看到的呢?” 其实凭池堇希刚才的这两种方案,就能够看得出来,她是已经看出来其中的猫腻的。 “水至清则无鱼,但是谁太浑就看不见鱼了。”池堇希回答。 态度很明显了。 她是选择和秦浅一样,钓出后面的大鱼。 “你爸,他现在下来了。但你心里应该清楚,他这么多年积蓄的力量和人脉究竟有多少,你我都说不清。如果我们不连根拔起,那么即便他现在不在这个职位上,跟他没有出事没有什么两样。所以这件事,并不代表结束,它只是一个开始。” “我明白。”池堇希当然明白。 都是知女莫若母,可池启河是她父亲,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她至少还抱有一丝幻想,可是自从老太太的事,和她知道当年池玉国的真相之后,她就知道,这辈子,池启河都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这不在于她愿不愿意为他和秦浅求一个机会,而是……她如果求得了秦浅的原谅,让他回来。 无异于做了当年老太太一样的事了。 第一次,那是识人不清;第二次,那就是蠢笨痴傻了。 她不是一个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会后悔吗?心疼吗?”秦浅问她。 “这债,总是要还的。”池堇希低声地说,顿了顿,又沉声,“何况……不管如何,池家不能垮。” 她自然是想救池启河的,但这如果是建立在葬送整个池家的基础之上,池堇希做不到。 不是她不念骨肉亲情,也不是她当真那么冷血把家族利益看得比亲人更加很重要。 而是这从始至终,彻头彻尾都是池启河做错了事。 倘若池启河是当年的池玉国,替人扛罪,为人牺牲,那她也是有那个觉悟,就算与整个家族对抗,也要保护池启河,再不济也要和池启河一起承担的! 只可惜……她没有那样伟大的父亲。 相反的,却…… 池堇希深呼吸一口气,唇角渐渐地扯开一抹若有似无苍凉的弧度。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1章 隐匿深处何目的 池堇希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这些天,她都可以说是住在公司里头,用资料和报表把自己埋了。 这好不容易才全部理清了头绪,就去了一趟池宅。 这才刚到家门,就迎面被池堇年扇了一巴掌。 “你个白眼狼!你还回来做什么?!”池堇年气愤地怒吼。 吓得一旁的池岑星小脸都白了。 “带小小姐上楼。”池堇希吩咐了一声。 旁边的佣人立马上前带着被吓住的池岑星上了楼。 池堇希顶了顶被扇耳光的口腔内侧,斜了池堇年一眼,越过他,抬脚朝里头走去。 “池堇希!你给我站住!” 她充耳不闻,朝前而去。 “池堇希!你听到没有!我给你站住!你信不信……”池堇年跨步上前去拉池堇希,刚扣住池堇希的胳膊,就被她转过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地一声,格外的清脆响亮。 打得别说别墅内的下人,就是池堇年本人都懵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在一旁喝咖啡的范晓璐,她连忙上前,拉过池堇年好好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除了红肿没有特别大的伤才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立马板起脸,开始教训,“你反了你?!他是你哥,你怎么可以打他?!” “大嫂,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哥哥可以随便打妹妹,但是妹妹却不能还手的道理。”池堇希对于这个嫂子,没什么想说的。 只是看在她是池岑星的妈妈,不想跟她多做计较。 也不是她有什么门底之见,怪只怪,范晓璐身上反应出来的弊端太多,让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好好做她的池太太就算了,一点也掂不轻自己的份量,这些都没有关系,谁让池堇年娶了她呢。 可唯一有一点,池堇希无法容忍——教坏池岑星。 “你做错了事,他作为哥哥,管教你,还有错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有点数吗?我这个穷苦人家出来的,见世面少,可还真从来没有见过有哪家的女儿把自家老父亲送进监狱的!” 范晓璐义愤填膺地站在池堇年前面,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她,“我们作为你的哥哥嫂嫂,要不是为你好,会教训你,会提点你吗?!你不仅不认错,不知道感恩,还有脸动手打人了!” 池堇希被气笑,“首先,我没有做错事。其次,你都见过了亲儿子害死老母亲的,亲女儿把老父亲送进监狱想来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最后,我不需要哥哥嫂嫂管教我,我谢谢您嘞,可千万别管我!” “你……你……”范晓璐被气急,却是被池堇希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转过头求助于池堇年。“你看看她,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了?!” “不知道礼义廉耻的是你们!不知道感恩戴德的还是你们!” 见池堇年还准备动手,池堇希动了动肩膀,“哥,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别逼我揍你。” 话落,池堇年就熄了火。“堇希,那是咱爸爸!就算天大的事儿,咱不能在家里头说吗?至于弄到外头去给人尽皆知,还把爸弄到监狱里头去吗?那是咱爸!他一把年纪了,在监狱里头怎么受得了!” “你现在知道他是咱爸,担心他受不了。可是在奶奶危在旦夕的时候,你怎么不相信她是你奶奶,她可能就只有那么几天的安乐日子可以过,却被你生生断送,你想过吗?!你的良心就没有不安过吗?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奶奶来质问你吗?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堇希,奶奶的事……我们……”池堇年哪里不怕,当时他就怕了。 只不过当时被逼得没有退路了,只能那么干。 “你别跟我说,也别说什么解释,什么苦衷。”池堇希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我告诉你,我今天站出来,是把咱爸爸送了出去,但那是他应该得的结局。我没有办法原谅一个要毁掉池家的爸爸,更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男人做爸爸!” “但我也希望你清楚,就算今天我不站出来,池清浅手里还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爸爸杀害了奶奶。而且!”池堇希声音突然拔高。 但是沉默了两秒缓和,“而且,我出面,出事的只有咱爸!但是如果池清浅出面的话,那么不仅是爸爸,你,还有大嫂,你们三个全都得进去!” “她让我选,是你们所有人进去,留下我和岑星,还是只让爸进去。这是她给我们家留下的唯一的情面!” 顿了顿,池堇希突然一笑,问池堇年,“你知道为什么池清浅会让我选择,要不要放过你吗?” 池堇年张了张嘴,但是话又咽了下去,沉默了。 “因为,你在把奶奶送上车的时候,犹豫了那么一下。”池堇希感觉有些讽刺,“就因为你犹豫了那么一下,也许她觉得你还有那么一点的良心,同时也是为了池岑星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 “你们感谢岑星,感谢你们的女儿吧,是她让你们俩能够免了牢狱之灾,能够避免被逐出池家,被从池氏的族谱上除名!” “现在,爸一半的股份在我的手里,一半的股份给了岑星,但在岑星成年之前,这些股份全部都在我的手上,等她成年之后,我再过到她的名下。所以,现在这个家是我说了算!你们两个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下去,那么就不要惹事生出,好好的在家陪着岑星,好好教导她,别跟从前一样,只把她当做工具。” “我希望你们能够做一对尽职尽责的父母,至少应该从最基本的出发,明白岑星喜欢做的事是什么,知道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快乐的。和池清浅想的一样,我对你们的容忍,都是建立在想给岑星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基础上。如果你们不能够好好爱岑星,那么对不起,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池堇希一口气说完,抬手推开了范晓璐,朝楼上走了去。 留下池堇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池堇希说的把老太太送上车的那一瞬间的犹豫,说明池清浅那手里是真的有证据的。 因为他犹豫的那一下,就是池启河都不知道…… “堇年……你看她!”范晓璐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说,还被推了一下,立马就不乐意了。 “闭嘴!”池堇年铁青着脸,低吼了一句。 …… 池宅。 “家主,护卫队的火兮来了。”程惜进来通传。 “火兮?”秦浅有些疑惑,起身,“快请她进来。” 下意识的,火兮的事情对秦浅而言,就等同于是秦初的事。 秦浅起身,还没绕过桌案,便见火兮一脸凝重地疾步走了进来,“秦初不见了。” “什么?”秦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秦初不见了。”火兮重复。 “从护卫队?” “从护卫队。” 这下,情况就严重了。 护卫队本来是比较严谨的,而且没有特别的证明,除非是像火兮这样的教官级别,可以进出自由,一般人是不允许在不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进出的。 而且火兮他们这样的,进出也都是有全册详细记录的。 秦初从护卫队里面不见,只能说明要么护卫队内部出了问题,要么……有人从外头进了护卫队,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秦初带了出来。 但显然,第二种的可能性并不高。 且不说秦初的警惕性不至于那么低,就是护卫队的防护也不至于漏洞大到这种程度。 “护卫队那边出什么事儿了?”秦浅问。 火兮面色凝重地点头,“我和队长说了秦初失踪的事,队长让我不要插手。因为我执意调查,所以现在处于被停职状态。” “等下。”秦浅拧眉,“秦初失踪多久了?另外你们队长现在是谁?” 火兮说,她报告了上头,但是让她不要插手,不过火兮执意去调查。 这中间,至少有两天的时间差。 果不其然,火兮回答:“三天了。” “队长是谁?” 她不相信,护卫队上层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秦初是她池清浅的儿子,她池清浅的儿子不见了,竟然不告诉她,还阻止人去调查。 不合常理。 火兮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您师父……薄栾舟,薄队长。” “薄栾舟?”秦浅一愣,“他不是离开护卫队了吗?” “是,不过前不久又才被请回护卫队了。”其实关于薄家,薄栾舟和那个新出现的继承人翟钧霖和秦浅的关系,火兮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她都十分简单地措辞着,尽可能不加情绪,只陈述事实。 “我池清浅的儿子不见了,他凭什么不去调查?” 秦浅还有些疑惑,秦初又不是翟钧霖的亲儿子,也不至于薄栾舟要把秦初绑走? “队长说……”火兮停顿了片刻,“现在护卫队接到调令,要保护一批货物,无暇分工去做其他的事。并且让我告诉您,秦初在护卫队不见,这个问题,还不能够完全怪罪在护卫队的头上,护卫队所有的监控,秦初都是在正常的范围做着正常的事,一下子蒸发掉,要么就是秦初自己恶作剧,要么就是他沉迷于最近的躲避课程中,所以躲藏起来了……” “呵!”秦浅冷笑一声,“那就是说,他薄栾舟对于我儿子不见了这件事,不管了是吧?就等着有朝一日我儿子自己站出来,他要是能够出来,就说明他躲避课程学得不好,没有耐性。要是一直不出来,那还真是学得很不错,倒还是护卫队的一个传奇。”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比较好。”秦浅偏了偏头,“应该是这样说吧,叫……天才少年,六岁躲避便无人能及,至今行踪成谜,无人能寻?” 秦浅清冷的神情,冷意渐凝。 “师姐,其实这件事……” “你等一下。”秦浅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唤了一声,“程惜!” “家主。”程惜推门而入,等待指示。 “你去问问监狱那边,池启河还在吗?” 程惜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立马应下,这就转身准备出门去查问。 两分钟之后,她重新回来,“回家主话,那边说在的。”2020 闻言,秦浅眉心锁得更紧了。 “那边说池启河最近怎么样?” “很正常。” 她刚刚以为是池启河叫人绑了秦初的,但既然池启河还在……那就不对。 如果真的是池启河,那么就不会正常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秦浅抿唇陷入了沉思。 能够从护卫队人间蒸发…… “你现在去哪儿?”秦浅问火兮。 毕竟,她算是因为秦初,才被停职的。 火兮耸了耸肩,“没想好,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把秦初的事先和你所以说比较好。”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打算,你愿意的话,留下来帮我找秦初吧。等秦初回来之后,你要是想回到护卫队,我用池家家主的特权将你重新推荐回护卫队。”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火兮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对上秦浅清冷的眼眸,火兮解释,“其实我原本就是想替你找秦初的,毕竟秦初是你亲手交到我手上的,没有照顾好,看好他,是我的失职。可是……” “可是我又担心您会生我的气。如果你不生气,我很愿意尽我所能找回秦初的。” 秦浅朝火兮笑了笑。 没有再多说什么其他的话,“你能确定他失踪的时间范围是什么时候,还有就是,当天他去了护卫队的哪些地方,是他平时从来不会去的。” 两个都是十分有效率的人,立马就把这些事确定了下来。 对于护卫队,秦浅也是熟悉的,所以火兮一说时间地点,她的脑海便出现了3d图,将每一个地点时间标注了出来。 “师姐……”越到后面,两个人的脸色就越是沉重。 火兮有些担心地望着秦浅,毕竟从她们两人的分析来看,就是薄栾舟带走秦初的。 可是一个是她的师父,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儿子,这…… 秦浅抿唇未语,陷入了沉思。 “家主,湛……” 程惜敲了敲门,刚推开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一道闯进来的身影打断,“池清浅!你究竟在外头惹了什么事?!” 秦浅闻声抬眸,见湛越闯进来一半的身体,脚还没有完全迈进来,又被秦风给拽了回去。 两人在门口处你来我回地过了好几招。 “秦风。这是湛家的少主,不得无礼。” 秦浅的话落,秦风才收住了那要打在湛越肩头的拳头。 “你怎么来了?”秦浅问湛越。 “喻笙不见了!”湛越也不说什么开场白,直奔主题,“那边的人说,你惹了祸,是要喻笙替你还的!” “在意大利不见的?” 湛越“嗯”了一声,又道:“她身上的定位也没了。” 人在意大利不见的,但同时定位没了。 湛越说的祸,唯一的可能就是奥兰多。 但是喻笙身上的定位,一重是湛越给她置的,一重是护卫队安置的。 湛越安置的,就她和湛越两个人知道;护卫队的,也只有四大家族进入护卫队筛选之后留下的一部分人才知道,并且不会告知旁人的事。 刚好秦初也在护卫队不见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喻笙那边,有护卫队里面的人和奥兰多做了联合,不然是不会知道喻笙身体里有定位的。 至于湛越的那一个,应该是取护卫队的时候发现一并取出来的。 “秦初也不见了。”秦浅望着湛越,面色沉冷,“是在护卫队蒸发不见的。” 闻言,湛越脸色一变,“在护卫队不见了?” 他们都是进了护卫队,经过层层筛选留下来的,不断地接近护卫队的核心的人,自然明白护卫队的强大。 别说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就是一只猎犬的踪迹在无死角的监控中都无处可躲。 可偏偏就是这种情况下,秦初不见了。 “他们护卫队怎么说?”湛越看向火兮。 火兮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闭上了。 “护卫队说秦初最近躲避课程学得不错,可能正在修炼。加上最近吧,护卫队接到了调令,说是在护送一批重要的物资,无暇顾及玩儿失踪的秦初。” 秦浅嗤笑了一声,道,“这不,火兮小题大做的去调查,然后就被停职了。” “你们池家有什么重要的物资要动调令的?”湛越问。 秦浅望着他,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再重要的物资,我能够把秦初置之不理吗?” 话落,两人都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们池家的物资?” “不是你们湛家的物资?” 两人的面色情不自禁凝重了下来,见湛越就准备往外走,秦浅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你先等一下!” 秦浅拿起手机给封安生打了个电话,“封老,这么晚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有一件事,我想和您确认一下。” 那边的封安生语气还是很清醒,应该还没有入睡,“你说。” “最近封家有什么要动用调令的重要物资吗?” “重要物质?”那头的封安生语气疑惑,“没有。现在封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够用得到调令的地方了。” “那……封老,调令是在您的手上的,是吧?”秦浅和封安生确认。 “是的。在。”封安生肯定回答,也听出几分不对劲,“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没。我儿子秦初,他在护卫队不见了。因为最近刚好有人用调令要护卫队护送一批重要的物资,所以分不出人受来。我想如果是封老爷子的,如果不着急,可不可以暂缓,先找找秦初。” “既然不是封老,那我去问问是不是湛家。” “哦哦,那你去吧。”封安生也是知道秦初对秦浅的重要的,以前封喻笙就老说秦浅对秦初多么的好,从来没有见她对谁那么照顾的。 “你先去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给我电话。”封安生挂电话之前补充道。 “谢谢封老。” “应该的,怎么说,他是喻笙的干儿子,也算是我的干陈孙。” 如果说从前,他觉得喻笙收不收秦初做干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封喻笙喜欢就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知道喻笙不能够生育之后,又加上那天他确实瞧见了秦初的乖巧,觉得有秦初这样的好孩子陪着喻笙,至少她老了之后,不会那么孤独。 也是有个孩子可以照顾她的,不管是为了她这个干妈,还是看在秦浅的份儿上,都不至于到最后还无人送终。 挂了电话之后,秦浅和湛越对视一眼。 “那就剩下薄家了。翟钧霖现在是薄家的代理掌权人,你和他说,应该会比较好办。”湛越说。 秦浅摇了摇头,神色更加凝重,问湛越,“你还记不记得……封吟的事,你是怎么提醒我的?” “薄家!” 秦浅点了点头,“而且,最近池家还有一个项目,一直在挪用资金,试图转移资金,要悄无声息掏空池氏,让池氏的资金链断层。我查过了,背景很干净。但是……” “和薄家有那么十万八千里的一点关系。” 抽丝剥茧出来,所有的事,都可以慢慢指向了薄家。 “翟钧霖现在是薄家的继承人,薄老爷子出事,想来也应该是他掌管薄家的调令。你问问他,薄家的调令还在吗?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真是有这个调令,还是只是……” 湛越看向秦浅,后面的话没有说。 但是秦浅明白。 究竟真的是有这么一个调令,还是只是薄栾舟的一个借口? 这个他们都说不准。 秦浅摇了摇头,“薄家和我们三家不同。我们都是调令掌握在家主或者像你这样确定以后由你继承的少主手中,但薄家不是的。薄家除了家主,和调令持有者,是没有人知道调令究竟在谁手中的。” “虽然说调令无非都是在信任的手里,撇除在护卫队的薄栾舟,避免私用。薄家的孩子那么多,就是上头的还有薄君然和薄君厚两个人。要再往下一辈的排,还有薄清樊、薄清丰、薄清依、薄清勉四个。我们根本不知道在谁手里。” “何况,这事儿牵扯到薄家藏在深处的那个人的话,我们更是不宜轻举妄动。要是我们的动作惊扰的,刚好是那边的人,不就坏了吗?” 秦浅的分析,也并无道理。 湛越沉默了许久之后,问秦浅,“你觉得这件事还只是秦初和喻笙的事,还是已经上升到了家族问题?” 秦浅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疑惑,“我只是在想,拿捏住秦初和喻笙,那个人想做什么。” “拿捏住了秦初,等于控制了我。绑走了喻笙,等于控制住了你和封老爷子,你说,薄家深处的那个人,要的,是什么?”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2章 人间蒸发狱中人 “程惜,你确定在牢里头的那个是池启河?”秦浅还是觉得池启河不会那么安静乖巧。 “那边来电,说的是。”对于秦浅的问题,程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她又没有亲眼所见。 秦浅面色凝重,许久之后,问火兮,“你现在打算住哪儿?如果你有地方去,一会儿去车库挑辆顺手的车,要是不想去那些住处,这儿叫下人给你准备一间厢房。” “好。”火兮点头。 “湛越,你先回去。然后抽空……去一趟封家,和封老爷子暗自说一下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问问封老爷子的看法。” “我去一趟监狱。”秦浅还是不放心。 这池启河本来被判了死刑,只不过距离暗地执行还有两个月。 本来她就担心池启河会耍花样,和那边的人都打过了招呼。毕竟那边监狱的人她也不好说安排人插手,太过挑衅了。 每天也都有人来汇报池启河在那边的生活和动静,都没有什么异常。 前几天她还在想没有异常就太不正常。 …… 监狱。 秦浅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程惜下车出示了一下身份之后,那边才开门让她进的监狱。 她进去的时候,除了值班的狱警,其他的狱警都一边整理着仪容一边往她这边儿跑。 “池……池小姐,您大驾光临,我们不周到,您别介意。”狱警的队长从身后的狱警手中接过茶水,弓着腰递上前。 秦浅抬手,推开那杯茶,“突然来这里,也没打个招呼,给你们带来不便,希望谅解。” “这茶就不喝了。”秦浅的目光落在了那茶杯上,顿了一秒,抬眸,看向了狱警,“我来见见池启河。” “哎!好!”那狱警队长立马连连点头,领着她往前面走,“池小姐,这边请!” 到了池启河的牢房外,狱警给她将门挡拉起来。 望进去,池启河还没有睡,背对着门,面朝着墙壁,就那样静静的呆坐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因为池启河特殊,所以秦浅特别吩咐说了让他一个人住单人,不许他与人接触。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要是和谁接触,打着心中的小九九,谁和他接触,就是他的助手了。 “池启河!”狱警用警棒敲了敲门框,“有人找。” 听到声音,那身影岿然不动,仿佛充耳不闻一样。 “池小姐,这段时间,他都是这样的,也不跟人说话,就那样坐着。”狱警同秦浅解释。 “这样多久了?”秦浅望着那身影在听到“池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轻轻瑟缩了一下。 “多久……”狱警沉吟思索了好一会儿,“大概有三天了吧。” 三天…… “把门打开。”秦浅说。 “这……池小姐,你知道的,他毕竟是犯人,您这样的人进去,万一他伤着你……” 秦浅低笑一声,“凭他这把老骨头,要是硬碰硬这样干一场,他还动不到我。” “开!”秦浅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锐利的眼神像是锁定了她的猎物。 狱警见秦浅坚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身后的另一个狱警使了一个眼色。 这池清浅有本事能耐,池启河伤不了她是一回事。但这犯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那就是他们管教不好的事儿。 所以不管怎么的,就是池启河动手,也要在池清浅出手之前将池启河给控制住。 狱警掏出钥匙,找出钥匙,刚插进钥匙孔,那里头的“池启河”立马就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然后立马耷拉着双肩和脑袋,望着池清浅连连摆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愿意的,我是被逼的,真的!真的!” 秦浅眯起眼,细瞧了一下,这身影确实像池启河,别说,面目也有一两分相像,留个络腮胡,遮住大半的脸,一晃眼倒还是瞧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见状,那狱警脸色顿时一白,开门的手都开始发抖。 拉开门之后,狱警迅速冲上前,一把将“池启河”按倒在地,发现确实不是池启河。 “人呢?”他立马冲着下属大吼,那脸色黑得可怕。 秦浅清冷的眸色睥睨着那被按倒在地上的“池启河”,“你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想好了说。” 她的声音很轻,让人听不出什么严厉的感觉,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感觉身体一僵,“想多久都没有关系,但是要想好。不然,要是让我知道,你说错了什么,或者敷衍了什么,错一个字,就是一鞭子。” “那个字怎么算呢?当然是从一句话起底,按照一个字一个字算鞭数。”秦浅说完之后,抬脚转身朝外头走去。 那狱警脑门抹了一把汗,连忙拎着那“池启河”跟上秦浅的脚步。 走到办公室里,秦浅没有坐,而是双手环胸,站在正中央,“我要看从池启河得到监狱,直到三天前这一段时间的所有监控。” “好!好!我这就去给池小姐调出来。”那狱警的队长心里打着鼓,连忙应到。 “还有,这一段时间,你们队里的狱警值班表,给我。”顿了顿,秦浅补充到,“在给我之前,你自己和你的下属们确认一下,什么时候,谁和谁换了班,落实到每一个小时。不然如果是因为换班的乌龙,被当做嫌疑人处置,那就不要怪谁了。” “好!好!”狱警头子,连连点头,搬着椅子上前,“我这就去办。池小姐,您先坐。” 秦浅坐下,长腿交叠,望着那被按在地上的“池启河”,“这么长一段路,你也应该想得差不多了。” “开始说吧。” …… 从监狱出来,秦浅去了一趟翟钧霖那边。 不过考虑到有人跟着,她是在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的时候,和程惜换了一身衣服。 等程惜离开之后,她才打了个车去的翟钧霖公寓。 在到翟钧霖公寓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处她停下了,然后等车离开之后,确认没有任何人,任何车尾随,才徒步去的翟钧霖家。来 她在下车时候就给翟钧霖打了个电话,还好今天他在家。 接到秦浅说她要过来的电话的时候,翟钧霖要不是还没有上床睡觉,他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美梦。 从电话挂断的两分钟后,翟钧霖便放下了工作,跑到了门口处。 听着,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都不等秦浅按门铃,他就一把拉开了房门。 这一突然的动作,倒是让秦浅也一懵。 她着实没有料到翟钧霖会突然开门,呆呆地望着他。 “快进来。”翟钧霖伸手将秦浅拉进了屋,然后转进厨房去给秦浅沏茶。 秦浅把包放下,“你先别忙,我有事找你。” “你先坐,马上就好。”翟钧霖在厨房忙碌着。 又拉开冰箱,“我买了些水果的,给你做个水果拼盘吧。” 在烧热水的时候,翟钧霖又用热水冲了冲水果上的凉气。 秦浅走进厨房,从他手中拿过水果,“秦初不见了。” 闻言,翟钧霖动作一顿,“秦初怎么了?” “秦初不见了。”秦浅重复,然后将事情的前后都和翟钧霖说了一遍。 “所以现在不只是秦初,还有喻笙,我们怀疑,源头现在在薄家。”秦浅望着翟钧霖,脸色很是凝重。 毕竟,本来想他刚好坐稳了位置,可以有几天安生日子过了。 没想到又出了这个事情来。 “你怎么就确定是薄家?”翟钧霖问她。 “封吟本来是要被湛越秘密处置的,但是他临时有事,先走了。后来封吟被人救走了。湛越的人查到,那是薄家的人救走的封吟。那个时候,我刚好和封老爷子在谈合作,他好心提醒了我一下。我没有太在意。” “如果今日池启河还在,那么首先我觉得的就会是池启河。但现在池启河被我拉下马,就算他有其他的势力,也都还算在监控范围内,做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他的人没有动作,他却悄无声息越了狱,就只能说明有人在背后帮他。刚刚我和你说过那个空壳公司的事儿,后头的千丝万缕也指向的是薄家。” “会是薄栾舟吗?”也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秦初不见和他有关,而且他也有足够的动机。 毕竟女人,和家业,全都给他抢了,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旧仇,全部都说得过去。 秦浅摇了摇头,“他参与了,但绝对不是主谋。” 对上翟钧霖不明的神色,秦浅解释:“封吟的事,是我刚回来那段时间。那一阵我和他,你和他还没有这样的地步。” “而且,那个时候,他仍旧是老爷子最看好的继承人。如果他不放弃继承权,也没有你什么事儿。可是封吟出事的时候,是在他放弃继承权之前。” “当时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位置,何况……”说到这里,秦浅看了一眼翟钧霖,抿唇两秒后,有点尴尬地低低咳嗽了一声,“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关系并没有怎么样,他还处于想和我重新在一起的阶段,封吟的下场是我一手促成的,以他当时的立场,就会站在我这边儿,绝对不会出手救封吟的。” 何况,他和封吟还没有交集,也没有什么交情。他自来也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所以我想,这里头,肯定还有一个薄家的人。” “你觉得会是谁?”翟钧霖对薄家可以说是还没有秦浅熟悉的。 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弄清,何况他一心忙着公司的事,也没有时间精力去管薄家人,更没有想法去怀疑薄家人。 秦浅摇头,“我不知道。薄君然,薄君厚,薄清樊、薄清丰都可能是。” “为什么没有薄清勉?”翟钧霖问。 “清勉,是我唯一一个确定不可能的事。他的性格,还有他的本事,我都是知道的,不可能是他。” 很多事,是装不出来的。 在薄家的孩子中,就薄清勉和她是最亲近的,以前在护卫队是,后来也是。 其他的人不是很清楚,是因为相处不深。 像是秦浅这么敏感的人,是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的。 要从公司方面来说的话,薄清勉当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傻孩子,单纯得很。 曾经,在池玉国出事之后,薄清勉还担心她,陪她去看过一趟心理医生。 为了引导她接受,他是自己提议,先接受催眠的。 用那个心理医生来说,就没有见过哪个年轻人像他这样,有个七老八十的放宽心态,都快无欲无求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我要去医院看一趟薄老爷子,你想办法让薄清勉也出现在医院。其他的,我见到他,之后会见机行事的。” 范围太广,就相当于谁都要防范,必须谨慎又谨慎。 “好。”翟钧霖点了点头,“那秦初……” “还有,这段时间,我要借一下钧昊。”秦浅说话的时候,刚好打断了翟钧霖后面的话。 说完之后,才解释,“秦初和喻笙,现在我们只知道不见了,找不到他们。但目前看来,他们绑他们是有一定价值的。在价值没有体现之前,两个人应当还是安全的。” 秦浅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她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无法弄清楚他的势力在哪里,现在这全球的范围太大了,秦浅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好。”翟钧霖点头,“你一会儿回去不方便,我这就叫钧昊过来吧。让他送你回去,也刚好听你的话,帮你做点事。” 他的内心透着一种无力感。 现在他坐的位置,已经够高,够强大了吧。 可是再强大又如何,却不能够在秦浅需要的时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伸手扶一下她都不行。 看出翟钧霖的情绪,秦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不只是秦初喻笙的事,这件事关系到了四大家族。稍有不慎,毁掉的不是一个家族,而是我们四个。” “你现在处在最风云诡谲的薄家,敌人和朋友都分不清。不像我们其他三家这么明朗。所以你一切要小心,守好薄家。” “不管是为了老爷子,还是四大家族,还是……”秦浅顿了顿,“为了我。守住薄家的阵营。知道吗?”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3章 与众不同见不得 “我知道。”翟钧霖抬手,覆手握住秦浅放在他肩头的手。 “我会换一个手机,叫钧昊给我处理一下,然后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虽然我处在分不清的薄家,但有时候浑水也才能摸鱼。” 翟钧霖何尝不知道,秦浅接走翟钧昊是什么意思。 当初翟钧昊和秦觉做的事儿,他还是知道的。 “在薄家,从现在起,除了薄清勉谁也不要信。不……”秦浅顿了顿,“包括薄清勉,你也不要信。万事小心。” 谁也不信的情况下,才能够将自己摘出来,把每个人都观察到位。 她不是不信任薄清勉,但毕竟薄君厚是他父亲,薄清樊是他哥,两个都是他亲近的人,万一是薄君然,薄清勉身边看不出什么来。但如果是他父亲和哥哥两个人之中的一个,那么他身边就有许多东西了。 翟钧霖仔细琢磨了一下秦浅刚才说的话,也大概明白了够来。 “你放心。我尽量置身事外,全方面观察。”他的薄唇微微弯了弯,“装傻虽然不及你,但我还是能和你学点皮毛的。” 这后面的一句话,倒是把秦浅逗乐了。 一瞬间,紧绷着弦的她放松了一下。 翟钧霖给翟钧昊发了条消息之后,翟钧霖才起身,“你靠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照着这女人这么大的脑消耗,估计回去,也指不定不好好睡觉的。 为了保持足够的清醒,想来也不会怎么吃东西了,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投喂投喂。 当然,他也不太会做饭。 只是下了一碗清汤的面,打了一个荷包蛋。 “吃点。”翟钧霖端上前,递给秦浅。 其实秦浅确实没有什么胃口,不过难得翟钧霖亲自下厨,她当然不能够拂了男人的好意。 她朝男人笑了笑,碰过碗。 “小心烫!”翟钧霖连忙伸手帮她端住了碗。 “没事。”秦浅挑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说实话,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秦浅也,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埋头吃着。 吃了一半儿的时候,门铃响了。 翟钧霖给秦浅热了一杯牛奶,端给她之后,去开门。 “哥!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翟钧昊一脸慌张的模样。 只因为翟钧霖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速来!公寓! 害得翟钧昊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 “嗯。”翟钧霖点了点头,侧过身,让他进来。 翟钧昊进门之后,才瞧见坐在沙发的秦浅,看了一眼她碗里的面条,“嫂子!我哥下面给你吃啊?” 这话一出,突然空气中萦绕着有点奇怪的感觉。 翟钧霖横了他一眼,翟钧昊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歧义。 “咳咳!”翟钧昊低低咳嗽一声,“那什么,嫂子你怎么来了?” 他讪讪地走上前,“要是家里头没吃的了,你可以跟我说,我给带过来呀!我哥做的面,味道可差了。” 看了一眼,慢慢见底儿的面碗,朝秦浅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一脸的心疼,“嫂子!辛苦你了!我哥这面吧,真是不怎么样。也亏得你给面子吃得下去,还吃完了。” “坚定无疑,是真爱!”说话间,翟钧昊重重地点了点头! 翟钧霖:“……” 有那么难吃么? 翟钧昊抬头看了一眼翟钧霖的神情,“哥,你别这样看着我,说实话,你煮的面,还真不如吃桶方便面!” 闻言,翟钧霖眉心突突跳了跳。 特别是秦浅手中已经见底儿的面碗,更是跳得厉害了。 “好了。今天找你来,是我有事要你帮忙。”秦浅打断翟钧昊自寻死路的行为。 “嫂子你说!” 秦浅将事情的前后简单地讲了一讲,也将她找他的用意说了说。 翟钧昊很快就明白了,“嫂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秦觉先前已经教过我了。” 后来翟钧昊把秦浅送回的池宅。 回到池宅之后,他和火兮就一起将几人的手机全部排查了一遍,确定都没有被监听之后,还算放下了心来。就爱 第二天。 秦浅选在中午的时候去的医院。 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医院送病号餐的时候。 “浅……池小姐来了?” 秦浅到医院的时候,是薄君厚在医院照顾的。 她到的时候,薄君厚刚好从里面出来,两人正对上。 他一开口,还是很熟悉的叫唤,只不过出口的时候,反应过来了,就立马改了称呼。 “我来看看薄老。”秦浅指了一下薄君厚的身后。 “啊。”薄君厚恍然,笑盈盈道,“让你挂心了,要是我爸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秦浅轻轻笑了笑,“薄老对我不错,来看望一下他是我应该的。” 薄君厚笑着点了点头,“你呀,最是贴心呐!”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这……”秦浅望了望他的身后。 薄君厚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并没有让开,满脸歉意地和她说,“池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爸他吧,医生说静养对他更好。你能够挂念着他,想来他心里头是高兴的。你这份心意,我替他领了,等他醒来,我回告诉他的。只是……如果要进去,就真的对不住了,为了我爸的身体着想……要不等他醒了,我立马给池小姐你打电话?” “好。”秦浅也没有特别坚持,“那我就不打扰了,但要是薄老醒了,您可千万记着给我打电话。” “那是自然。”薄君厚笑着点头,开玩笑说:“要是爸知道,你这么把他放在心上,怕是比起我们几个儿子,他就恨不得和你呆着了。” “爸!你说什么呢?”旁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你这么说,爷爷又要不开心了。” “你瞧,我不就随口开开玩笑?”薄君厚作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耸肩。 “清勉,你也来看薄老?”秦浅问。 “是啊。刚好没事,就过来看看。” “你不是今天有课吗?”薄君厚拧眉问,“不是和你说了,要过来,一定要千万提前说。医生都说了,我们不能够集中时间段在病房,要分散开来,陪着爷爷,这样对爷爷身体恢复才好。你看,我才从里头出来,你这怎么就来了?” 薄君厚带着低低的责备。 薄清勉听后,也有些自责地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爸,我就是临时不用上课然后过来看看,忘记了这回事。那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爷爷就是了。” “你这孩子!”薄君厚看着薄清勉,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无奈。 “清浅,你看完爷爷了吗?不然我送你?”薄清勉说。 “你是想找我坐个顺风车吧?”秦浅开玩笑道。 薄清勉嘿嘿笑了两声,“被你看出来了。我刚刚打车过来的,没有开车。” “去吧,送送池小姐。”薄君厚同他说。 “那我就先告辞了。”秦浅同薄君厚点了点头,才抬脚离开。 薄清勉朝他爹挥了挥手,也跟着她离开。 走了两步,秦浅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却见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疑惑,“清勉,他是……” “哦!”薄清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身后的男人,恍然回答,“这是我爸给我找的保镖。” “你身上带了几个亿吗?还需要保镖?” “不是,这前几天,我出门因为误会,跟人拉扯不清,和人打起来了,然后我爸怕我手上沾了东西,就喊个保镖跟着我,让我遇到什么事,别亲自动手。”薄清勉解释。 秦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个保镖。 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那……你还要坐我的车吗?”秦浅问,说话的时候,看向那个保镖,“我的车,一个司机,一个助理,你和我,那就没有你保镖的位置了。” 闻言,那个保镖立马开口说:“池小姐,我马上联系车辆过来接少爷。” “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薄清勉坐我的车,你自己解决的意思吗?”秦浅看着那个保镖,直接地说。 让那个保镖一噎。 顿了顿,他才说:“这样太麻烦池小姐了,池小姐日理万机,就不麻烦您了。少爷一会儿还有其他的事,我们这边安排车辆,一会儿就到了。” 秦浅“啧”了一声,脸色微微下沉,“所以,你现在是在替你家少爷做主,还是在做我这个池家家主的主?” “什么时候,一个保镖,可以替雇主决定了?”秦浅凝视着保镖,“还是说,你这个保镖与众不同,又或者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么有能力?” 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不能让她知道的?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4章 当年往事一丘貉 “清浅。”一见秦浅沉脸,还是薄清勉打的回场,“他就是怕我出事丢了工作紧张的。我爸和大哥说了,要是我再出点什么事儿,他就得卷铺盖回家了。所以……你理解一下。” 同时,他回头和那个保镖说:“没关系的,跟着她,身边全是高手保护,不会有事的。我和她聊会儿天,一会儿到了地儿,给你发消息。不然你打个车跟在后面,也行。” 那个保镖知道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便闷闷地点了点头。 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去了。 秦浅也没有要甩掉他的意思,而是特意等他拦到出租车,才带薄清勉上的车。 上车了之后,秦浅便立马掏出手机,打了一排字给薄清勉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乱叫乱动。我问你,你才回答。 薄清勉看了之后,一脸的疑惑。 不过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那个保镖也真是的,跟个管家婆一样,哪有保镖还能管得着雇主的。”秦浅面带嫌弃地埋怨。 同时伸手过去,脱下薄清勉的外套。 然后凑上前去解他的衬衣纽扣,冲他使了个眼色——脱了! 薄清勉双手抱住自己,一脸懵逼。脱? 秦浅张了张嘴,做了一个“快”的口型。 薄清勉才拨开秦浅的手,自己脱了下来。 “我不都同你说过了嘛,就是我爸和大哥太担心了。其实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都在护卫队学过格斗术的,明明一般的事情也不在话下。他们嘛,就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薄清勉光着上半个身子,还好两边的窗户外头看不进来,不然是多么一道美妙的风景啊。 秦浅一边检查摸索着他的西装外套和衬衣,一边叹气:“是,你是你们家老幺,全家的掌心宝,最得宠的,行了吧?这话里话外的,倒是嘚瑟了。” 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秦浅有些疑惑,难道是她猜错了。 “哪有的事儿,你又和我开玩笑了。”薄清勉无奈,“对了,允茜这两天是真的很忙吗?” 听到薄清勉问到张允茜,秦浅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啊,她不是泰峰的吗?最近我们和泰峰的项目步入正轨,就没有怎么交涉联系了。” 薄清勉讷讷点头,“哦。” 秦浅听到这闷闷的嗓音,抬头看向他,“怎么?吵架了?” 这一抬头,才瞧见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 刚刚是注意到了,但是没在意。 秦浅拧着眉头,拿过手机打了一排字,递给他。 趁着他看的时候,说:“女孩子嘛,生气了,就是要哄哄就好了。” ——你脖子上的项链,什么时候戴的?—— 她记得,薄清勉是属于除了偶尔带手表,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带的人。 他整个人给人看起来就很干净。 薄清勉摸了一下那块玉,正准备开口,被秦浅用手机怼了一下,递给他。 他接过,打了一行字——我爸给我的,说是我哥出差给我带的。还去什么寺庙祈福开光过了,保平安顺遂什么的。让我务必戴着。 “你呀,张允茜的事儿,是小事儿。现在薄老爷子的事儿,才是大事,你要多照顾老爷子,恋爱什么的,就别先急着了。凡事总要有个轻重缓急的。”秦浅让薄清勉把项链取下来,然后递给了程惜。 “你都这么大一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看看今天中午,要不是你爸提醒你了,你不就打扰老爷子休息了吗?” ——你平时都什么时候去看老爷子——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你本来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嘛,就比较随意,没有想那么多。” ——晚上。因为我晚上才有时间,刚好晚上和君然大伯一起去。也可以避免连着先后去,打扰爷爷休息。—— 前排的程惜把项链递过来,朝秦浅点了点头。 秦浅把项链和衣服还给他。 ——你的项链里有监听器和定位器。—— 她看向薄清勉。 薄清勉拿着那项链,脸色一变,“怎……” 怎么会!差点就脱口而出。 “怎么你现在跟个啰嗦老太婆一样?莫不是管家太多,都会变成你这个样子?”薄清勉顺着话,改口。 ——这是我爸亲手给我的,说是我二哥亲自给他,让他带给我的。—— “有什么办法,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要去想。你没当家做主,你当然逍遥快活。” ——那就是要不你哥或者你爸有问题,又或者两个都有。—— ——这不可能。—— “对了,翟钧霖最近来看老爷子吗?” 说话间,她打了一句——把话题放在我和翟钧霖的八卦上。—— ——现在事情比较复杂。我需要你帮我。—— ——你首先告诉我,现在老爷子什么状况了?—— “来啊,每天都来。和我们平时都是一个时间到。” ——其他时间,就没有去过?—— ——医生说,尽量少去看爷爷,打扰他静养。—— “他最近还好吗?” ——秦初不见了,喻笙不见了,你们薄家有人拿调令牵制住了护卫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找人。另外,我们都怀疑,你们薄家有人在暗地捣鬼,但是是谁,我们都无法确定。—— “他……挺好的吧,我平时也跟他说话不多。主要是商场上的事儿,我不太懂,不太能够插的进去话。” ——你怎么确定是薄家人在捣鬼?—— ——湛越处置封吟的时候,是博家人把封吟救走的。我这边,池氏有一个空壳公司的项目,我查了一下背景超级干净,那人与薄家有拐了十万八千里的弯儿的关系。—— ——现在我们三家的调令都能够拿出来,凑到一起。只有你们薄家。—— “哟!是不是你今天来看爷爷,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薄清勉问。 ——你怀疑,爷爷生病有蹊跷,而且现在都还有问题?—— 薄清勉立马就明白过来了秦浅的意思。 ——你也怀疑我爸和我哥监听我,包括我爸刚才阻止我其他时间进去看一眼爷爷,这也让你有些怀疑?—— “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他才刚刚接手薄氏没有多久,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压力。” ——据我所知,如果一个人昏迷不醒,需要人照顾的同时,也需要有人亲近的人多陪伴,多说一些过去的事,才能够更好地唤醒病人。—— ——我怀疑,要么你爸爸不想让你爷爷醒过来,要么你爷爷就没有昏迷。—— 这是刚刚秦浅才蹦出来的大胆的猜测。 不然为什么要全部的人都集中一个时间段来看望老爷子,集中在一起,能够方便什么? 方便他在短时间内让老爷子陷入昏迷的状态! “话说,秦初真不是你和翟钧霖亲生的吗?” ——你就锁定了,确定是我爸和我哥吗?—— 秦浅摇了摇头。 ——不是,你们薄家,除了你,其他的人,我都怀疑。只不过今天,你爸和你哥让我多了两分怀疑。—— “不是。怎么连你也这么问。怎么?他是长得和我像了,还是和翟钧霖像了?” ——那我现在需要怎么做?—— ——首先,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找机会确定老爷子的情况;如果老爷子清醒的,我们找机会先把老爷子救出来。—— ——这段时间,要注意被监听监视。一切小心。—— “没有,只是看你和翟钧霖都对秦初那么好。跟自己亲生父母一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好,等我确定爷爷的事,我叫翟钧霖和你说。—— “不过你别说,秦初倒真是和翟钧霖有点像的。眉目间有一两分神采……”薄清勉想到这个问题,仔细地思索之后。 他转过头倒还是有几分认真的模样,“还别说,真的有点像的。” 秦浅:“……” “你要回学校,还是送你去泰峰?”秦浅问。 “回学校吧。”薄清勉道。 想来两个人之间确实是闹了点矛盾什么的了。 不过眼下,秦浅也无暇来关心他们之间的事,反正薄清勉是个可靠的男人,不至于出什么问题的。 张允茜也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他们自己处理也许会更好。去听书网 不然她真的像是薄清勉说的老太婆了,总喜欢管这管那的闲事儿。 送了薄清勉回学校之后,秦浅回了老宅。 火兮和翟钧昊都在池宅等着了。 湛越没有过来,怕走得太勤,太过惹眼。 几个人是在家里连的视频,各自也都在安全的情况下。 秦浅把今天的事情和猜测和他们讲了一讲,封安生说,如果薄勤晟没有事,只会被软禁在了医院,那么把他救出来,事情就好办得很多。 毕竟薄老爷子进医院得急,很多事肯定都没有和翟钧霖说。 而且薄家的事,他们外人也不清楚,所以还是需要薄勤晟醒过来,自己去处理下达命令比较好。 不过有了薄君厚这个苗头,秦浅他们倒是能够顺着去查了。 …… “老板。” “说。”薄清樊一边处理着手上文件,接通电话,按了免提,言简意赅。 “今天池家的家主去了一趟医院,刚好碰见小少爷。她非把小少爷拉到了她的车上。” “池清浅?”薄清樊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她和清勉说了什么?” “问了一些老爷子的基本情况,然后后来问到了翟钧霖的身上。还聊了一会儿,关于孩子像谁的问题。清勉少爷说她来医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是来见翟钧霖的。没想到见到了清勉少爷。” 听后,薄清樊冷笑一声,“她倒是对那个姓翟的上心得很。” “不过也是,当年能够为薄栾舟那个私生子都可以做到那种程度,何况是薄君尧的儿子……”薄清樊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讽意轻蔑,“她为了男人这不顾一切的习惯,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 两天之后,翟钧霖跟翟钧昊联系,说他查过了,老爷子应该是没事的。 他在医院这边,查到许多的给薄老爷子定时注射的安眠药剂。 这就能够把薄君厚不让他们平时随便去看老爷子的事联系起来,也能够完全说得通了。 鉴于薄家就只有薄清勉和翟钧霖两个人可以互帮互助, 只是,虽然秦浅和湛越确定,并证明了,当时封吟的事还有池氏那个公司的事都与薄清樊有关,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他们救出了薄老,就相当于把事情挑到了明面儿上来,相当于成为了所有事情的导火索。 这件事,就从他们发现薄老不见开始,一触即发。 他们除了目标是谁以外,秦初和喻笙的下落方向都毫不清楚。 这样开始,会让他们处于极度的弱势的情况。 至少有一个方向,也好让他们做准备。毕竟一旦点燃了导火索,薄清樊和池启河他们要是对秦初和喻笙下手,他们完全处于束手无策的地步。 后来,是翟钧霖查到了,关于薄清樊和俄罗斯的往来交易颇多,众人才有了头绪。 俄罗斯…… 秦浅想了很久,然后跟秦觉通了一通电话。 秦觉让她先忙完这边的事,俄罗斯那边交给他。 当晚,薄清勉和翟钧霖带着火兮秦风去医院将薄老爷子带了出来。 当然,薄老爷子是带出来了,引开保镖的薄清勉被扣了下来。 薄老爷子转移出来,送去的是封家。 毕竟刚好封安生和薄勤晟差不多岁数,在池家,也不清楚有哪些人是池启河的人,没有完全的把握。 在封安生那儿,能够在老爷子的完全掌控下的。 刚醒来的薄勤晟因为长期注射安眠药的缘故,脑子还有点恍惚,缓了整整一天,才缓过神儿来。 他缓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令在君厚手里,他和池启河联手,要毁了池家,夺取薄家。” 这些天,其实薄勤晟是在等有人在他清醒的时候来的,也不是没有留下过线索。 可是有人来看他的时候,都给注射了安眠药,制造昏迷不醒的状态。 每一次薄清勉他们来看他的时候,薄君厚都叫人给他从头到脚全换了一身衣服,叫人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来。 “呵……”薄勤晟冷叹了一口气,“我大抵还要感谢养的这个白眼狼儿子,不至于像池启河那般心狠手辣,不然我怕是早就见了阎王去了。” 同为老人,也都是有子女的,封安生自然明白薄勤晟的心情。 他在薄勤晟的窗前安抚了他好久。 不过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老人,又是眼下这样紧急的情况,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给他们感伤心痛。 “薄爷爷,既然您现在已经安全没事了,那么我就要去俄罗斯了。秦初和喻笙还在他们手里头,我想您我都清楚,你这个时候是没有办法叫停薄君厚他们的。” “所以,人还得我们自己去救。您在封爷爷这里多休息两日,薄家那边,既然君然伯伯没有参与,有他在,那么公司应当还是不会受到太大冲击的。” “封爷爷,您和薄爷爷,还有湛伯伯您们在澎城主持大局,各自稳住自己的家族和集团,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们钻空子。” “你们都谁去?”薄勤晟问。 “火兮、秦风、翟钧霖、湛越和我。还有几个火兮以前在护卫队的朋友。”秦浅也没有隐瞒,“不过你们放心,俄罗斯那边,有人会帮我们的。” 这里头的,她和翟钧霖为了秦初,湛越为了封喻笙是可以连命都豁的出去的。至于火兮和秦风,一个是师父,一个是秦风当初也有老太太的嘱咐,让他有机会对秦初多加照顾和保护,这样的感情对于一般执行任务来说,更坚定他们的目标。 何况,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如果要去,就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没有必要让太多的人牵扯进来送死。 毕竟护卫队的人,都是家族里头的,血脉相连。 “那你要是走了,池家怎么办?池启河虽然下来了,但他的势力可是一直都在的。你这样一走,家里头没有人,不正是让池启河有机可乘?”封安生担心地问。 虽然说这个时候,他们四大家族联合在一起,应当是互相扶持。 但是帮护归帮护,他们都是外人,手还是不能够伸得太长的。 “您放心,我会有安排的。我舅舅池东则会留下的。”秦浅看了一下时间,“我得走了,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封爷爷,薄爷爷,您们保重。澎城就交给您们了。” 说完,秦浅朝两人点了点头,才离开封家。 等秦浅下楼后,两个老头子直到听到那汽车远去的声音,两个人才对视一眼,脸色都是凝重得很。 “那个调令,是我想的那么一回事吗?”封安生沉着声音问。 薄勤晟缓缓的点头,“大抵是没错了。” “那池老太,没有告诉小浅这个特殊物资的事?” 薄勤晟的眸色闪烁了一下,“我估摸着,没有。这个事关机密,必须要我们四大家族在场,一并告诉下一任家主的。她去得突然,都没有来得及联系我们。也或许……她本来想等小浅稳住池家之后,寻机会告诉她。不然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只不过没有到猝不及防,自己倒是没了……” “我看着,这池启河是有要把当年的事重演一遍的意思!” “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在呢,真当我们眼瞎了不曾?!”薄勤晟冷哼一声。 “就因为我们不眼瞎,所以你儿子才想着让你昏迷。毕竟能与池家抗衡的就只有你们薄家了。这么多年,封家已经衰落了不少,我心里是知道的。” “没了你们薄家,就算我们封家和湛家联合起来,也不是池家的对手。”封安生叹了一口气,“你那儿子,怎么就和池启河这个老家伙突然勾搭上了,整出这档子事儿!” “哼!”薄勤晟冷笑一声,“怕不是突然勾搭上的,没准,打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是一丘之貉!” “你是说……” 封安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自己亲兄弟都能下得了手,别人家的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到现在,薄勤晟都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薄君厚良心发现,所以才没要了他这老爹的命。 可当初薄君尧自己的同胞亲弟弟的命,那是毫不犹豫的叫人动手的。 “你的意思是,你家老三,是他下的手?”虽说豪门这样的事,大家是觉得会出现的。但当真的出现,还是觉得震惊又悲哀。 “我从前是不知道的,但你知道当时死的还有栾舟的母亲,也因此栾舟和家里一直不和睦。后来一直调查,也没有调查个结果出来。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的,还是到小霖回来之后,才有的突破口。” 薄勤晟许是经历了这么一遭,人憔悴了不少,头发更白了,“谁能够想得到,是曾经最疼爱君尧的二哥做的呢?要是君尧小时候,就跟君厚最亲近。却没想到,最后被自己最亲近的二哥亲手葬送了性命。” 薄勤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见状,封安生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伸出手,放在薄勤晟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一拍。 “我没事。若不是知道了这回事,我何必又逼着小霖做了继承人,让栾舟也和小霖争锋相对。”薄勤晟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当时我倒是没有想过那不孝子和池启河有这么深的勾结,原以为家里头的事,扯出来了,好好处理就行了。谁知……” 谁知道最后闹到这么大的局面。 “现在调令出了,这么久了。那批物资应该也送不过去了。想来政府那边交不了差了。倘若把当年的事再演一遍……先前有池玉国顶着,如今,又该如何收场?” 封安生还是在担心这边这个问题。 “还能怎么收场,既然先前有池玉国顶着,这回就该我们了呗!你还有封家要管,何况这件事,你们封家也是受害者,还苦了你家那丫头。” “这事儿啊,有什么后果,你放心,我来接着。” “这怎么行!”封安生看着脸色都还有些苍白的薄勤晟,“你看看你先这样儿,怎么能够去顶这件事?!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何况之前是始料未及,这次我们都知道会这么去,有的是时间给我们想对策!” 薄勤晟摆了摆手,“这事儿啊,池启河就是被逐出池家,连族谱都下了的。可我家那不孝子是不同的,这事儿也是他惹出来的,得我们薄家有人出来扛着!” 顿了顿,他望着封安生,“不然,总不可能叫小浅那丫头再来,祖孙俩走一条道儿吧?”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5章 再见秦觉又风景 机场。 为了隐蔽身份,秦浅他们用的是别人的身份坐的飞机。 在候机的时候,翟钧霖见秦浅早上没有吃什么,趁着还有时间,他去给秦浅买了杯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回来的时候,就在候机室就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你们度蜜月?” “你们出差任务?” 两人沉默之后,异口同声道。 “额。”翟钧霖沉吟了片刻,“有点公事。” 顿了顿,他问:“你们……能够出国了?” 军人服役期间,是不能够出国的。这……翟钧霖的目光越过宋繁城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郑岳和山猫身上,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我们出国办点公事,特别允许。”宋繁城简明扼要地避重就轻。 翟钧霖微微颔首,指了指vip候机室,“还有点时间,要不进去一起坐坐。” 看到宋繁城垂眸迟疑,“你们这几个人,往这儿一扎堆,也是挺扎眼的。” 宋繁城回头,看了一眼,都是些高头大汉,魁梧挺拔,往一堆站,也确实挺显眼的。 他冲郑岳山猫他们道,“走吧。” 进了vip休息室,秦浅还在安排公司的事,她背对着众人,正给池堇希打电话。 “那个项目,投入的资金,是池氏给家主的零用资金,只不过名义上是从公司划款,私下挪用的我私人账户。你可以先继续盯着。” “如果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还需要注资的,你去找程惜,我给了她权限。我走了之后,池氏,暂时就先交给你了。” “嗯。你先看着安排。要是暂时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和池东则舅舅说过了,你有不明白的,随时去找他。” “嗯,好。行。” 挂了电话之后,秦浅又拨了一个电话给池东则,“舅舅。” “小浅,你这就把集团给了池堇希打理,你这……想清楚了吗?”池东则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太好。 “我想清楚了。”秦浅习惯性地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有我的想法。不过确实是有点冒险,所以还需要您在家替我好好守着池氏。” “倘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江老董事,江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有吴董事,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您还是不要把两位董事牵扯进来,毕竟难得的清闲日子。” “好。”池东则那边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那你过去,自己一切小心。如果是需要家里这边,你打声招呼。” “我知道,你放心。”秦浅微微侧过身,“池堇希那边的行事,你不要阻止。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做好应对政策就行。” 交代好事情之后,秦浅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刚好对上宋繁城和郑岳几人,她微微怔了一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宋繁城清润地说。 “你们要出国?”秦浅也是有些疑惑。 “嗯。”宋繁城轻轻地点了点头,“办点事。” “去俄罗斯?”秦浅问。 宋繁城微微颔首。 思索了一下,这么问算是军事机密,便道,“我们去莫斯科。” “是嘛?”郑岳嬉笑上前,“那还真是有缘分呢!”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吧?”郑岳笑着说。 “你们先坐,我这边手头有个文件还要处理。”秦浅笑了笑,到一旁继续操作手上的电脑。 “呀!现在是池家的家主了,你看看这气场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郑岳凑到宋繁城耳边嘀咕了一句。 宋繁城斜了他一眼,转头和其他几人道,“坐吧。先休息。”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下这个候机室,火兮他见过,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目光逡巡打量,那浑身的肌肉,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人,火兮的本事他更是见识过的。 秦风坐在秦浅身旁,火兮旁边还有三个人坐在一堆,和火兮都是一样的,应该都是他们护卫队的人。 宋繁城一看,眸色微微暗,加上秦浅刚刚交代公司的事,便立马明了,秦浅他们这一行人,这次出去办点事,可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能够出国办事,秦浅也知道,办事不简单的。 不过两方人都没有互相戳破。 下了飞机,宋繁城他们也是有要紧事的,两方的人也没有约在一起吃个便饭。 只不过宋繁城离开之前,给了秦浅两个号码,“上面那个是我的,下面是郑岳的,有事需要,打着两个电话。” 秦浅捏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感激道,“谢了。” 宋繁城冲她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转过身,正准备抬脚,就刚好看见视线尽头,三辆黑色的车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周下俩一个高挑的美男子。 秦觉。 宋繁城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秦觉的来头不小,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如今第一次看到原本的他,只是那么简单的装扮,却不再掩饰收敛起自己的气势。 这下,宋繁城更加笃定秦浅这回来俄罗斯,不简单了。 秦觉穿了一件浅咖色的毛衣,外头罩了一件藏蓝色的大衣,整个人稳重深沉了不少。 深色外衣,和那白皙如雪的皮肤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栗色的头发,在阳光的折射下,如金色般迷人。 风横向灌过来,秦觉柔软的头发随意而起,像是有几分慵懒,又像是带着几分狂野。 本来迈着大长腿朝秦浅走来的他,气势磅礴。 只不过一瞧见秦浅,便突然粲然一笑,洁白的牙齿,好看的小虎牙,声线清亮舒张般美丽,“浅!这里!” 瞬间形象崩塌。 他身后的保镖,看着秦觉不顾形象地朝秦浅奔过去,一把将秦浅揽进怀里,笑得满脸灿烂地拥抱了一下。 这样的少主,看得他们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高傲高冷的少主吗?还是那个拒人千里之外,冰冷如霜的少主? 怎么……就变成了一个邻家大男孩吧? 要是boss瞧见少主这个样子,怕是会惊得假牙都掉了的吧! 都知道他们家少主少年老成,从小就铁血手腕,雷厉风行。可还从来不曾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有过这样的动作。 两人拥抱了一下,秦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又长高了呢!” 秦觉并没有把秦浅的手拍下去,而是点了点头,“长了两厘米。” “走吧,车在那边。”秦觉指了一处,冲着秦浅身后的一行人说。 然后他就拉着秦浅,往最前头的车走去了。 翟钧霖对于这种差别待遇,是很习以为常的,也十分自觉地朝后头走去。 火兮虽然对于秦觉一直都不是很爽,但好歹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还要仰仗人家帮忙,何况那人对秦浅是真真的好。 所以也没有说什么,朝后头走去了。 就只有秦风,秦浅的贴身保镖,又不知道秦觉和秦浅的关系,抬脚就朝秦浅和秦觉跟了过去。 走到门口,却被亲觉的保镖拦住了。 “小姐。”秦风叫住。 秦浅回过头,看到两个人面对面对峙着,谁也不让步。 “秦风,你同翟钧霖他们过去吧。这是秦觉,我弟弟,放心没事的,自己人。”秦浅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和他解释到。 听后,秦风才放下心来,不过走的时候,还是嘱咐了一句,“那你有事叫我。” 他指了指耳机,秦浅的手表上安装着的,如果需要就随时叫秦风,他能够立马听到。 “好。”秦浅应下。 看到秦风离开,秦觉和秦浅两人上了车,他才问:“你去哪里找的这么一个保镖?还挺紧张你的。” 顿了顿,他问,“有这么一个不错的男人随时呆在你身边,翟钧霖都不紧张?” “他能紧张什么?”秦浅坐下之后,便先打开了电脑,浏览了一下邮箱。 “毕竟,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的。”秦觉耸了耸肩。 秦浅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你是和谁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了吗?” 对上秦浅意味深长的眼神,秦觉连忙举手投降,“我可没有。” 为了避免秦浅的追问,秦觉连忙把话题转移到了秦初的身上,“我查过了,但是俄罗斯的边境太广了,一一排查范围就太广了。翟钧霖给的范围是缩小在了几个城市,不过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暂时,莫斯科有一批人过来,可以确定是你们那边的人,只不过……秦初有没有在中间,这个还没有办法查清楚。”秦觉说。 “他们在哪儿?” “我的人跟着,每天换一个地方。没有带孩子,但是带了好几个大箱子。目测了一下,容纳一个小孩,是没有问题的。” “好。”秦浅点了点头,“没关系,有眉目总归是好的。不要急,我们慌乱正中他们的下怀。” 这句话,像是对秦觉说的,其实是对她自己说的。 “你放心,只要是在俄罗斯的界内,就是翻个天,我也会把他找出来的。”秦觉伸手握住秦浅的手,“别担心,会没事的。” “嗯。”秦浅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一路驶进了一个庄园,一下车,秦觉便和管家吩咐了,他们是贵客。 并且和管家说把她当做他的亲姐姐对待。 管家立马明白了过来,差遣下人将他们领到了房间。 他们住下之后,秦觉把最近那拨人换的酒店都一一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因为他们都是随机的,也不知道下一站他们去哪里。 秦浅他们只能够在他们确定了行程之后,再行动。 第二天晚上,他们定的酒店,是一个单独的小别墅类型。 他们的人,分成了三组。一组火兮的,一组秦浅和秦觉秦风还有翟钧霖,另外一组是秦觉的人。 火兮从上往下突袭,秦觉的人包围,秦浅他们去救人。最新 只是在去的路上,秦浅一直心里打着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阿觉。”秦浅唤了一声秦觉,“之前他们定的酒店都是什么样的?” “嗯?”突然这么一问,秦觉愣了一下,随即才把那些资料调了出来。 秦浅看了一眼之后,语气微微凛,“停车。” 前面的司机听到秦浅的话,立马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秦觉有些疑惑不明。 …… 澎城。 江舒拍摄完之后,回到了澎城。 打薄栾舟的电话一直都接不通。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就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别墅。 “我都说叫你明天回来明天回来,这大晚上的,你非要跑回来。”张楠也是很郁闷,进门之后,把包和外套脱掉。 转过身,见江舒还在打电话,“江舒!我说你是不是中了邪了?!他都和你离婚了,你对他那么心心念念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跟他复合不成?” “需要你的时候,就到你跟前来了。不需要你的时候,人都找不着!你说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你何苦要在他身上吊着?!” 张楠也是服了气了,也不知道薄栾舟是不是给她家江舒下了降头,不然就怎么躲不过这个劫了?! “你说,你受苦的时候,他在哪儿?!你辉煌的时候,偏生要你走下神坛!结果呢?结婚后是什么日子?你是受得苦,受得委屈还不够多还是怎么的?非要上赶着受虐?!” “我的姑奶奶,你现在好不容易起来的事业,你能不能别再作践自己?!”张楠算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别说了,你不懂,我们之间不像你说的那样。”江舒说。 沉默了许久,她才又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只是他需要,我力所能及,就帮他。” 但是无关情爱。 “已经很晚了,楠姐,你先去睡吧。”说完,她转过身,又拨通了薄栾舟的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选择了留言。 “栾舟……”她一开口,又突然停顿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秦浅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秦初。我在嵘城,秦浅的朋友那儿看到了那个孩子的照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那个孩子……你有没有觉得他和你……或者说他和野哥哥长得很像?” “我找那个姑娘要了秦初的照片,我先发给你。” “我再去找找之前我记得还有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照,等我找到了,再发给你,你看看……或者要不要查一查……秦初他是不是……会不会是野哥的孩子。” 说完,江舒才挂断的电话。 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都翻了出来。 一直找到凌晨两点,满屋子都是东西,也还在翻。 …… 酒店。 “准备好了吗?”秦觉问。 “准备好了。”保镖回答。 秦觉点了点头,嘱咐了两个字,“小心。” 然后才一溜慢慢地潜进的那独栋的别墅。 这个别墅的后面厨房门是很好开的那种,那人直接拿了一根铁丝就把门打了开来。 在暗色下,一行人小心地进了屋。 其他的人做掩护,另一个人去开了门,让另外的人进屋。 从一楼到二楼,黑暗中,一个一个门的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空无一人。 一直到最后一个房间打开,仍旧是空荡荡的房间。 “少主,别墅里面没有人。”领头的人按了一下耳机,汇报。 闻言,秦觉转头看向秦浅,“里头没人。” 一听,秦浅立马脸色一沉,“快叫他们撤下来!” “撤!” 秦觉话音刚落,就听见耳机里传来巨大的“嘭”的爆炸声! 秦浅闻声转头望向秦觉,一脸的凝重和担忧。 他耳朵“嗡”了一下,按着耳机,“人都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秦觉和秦浅望着那火光冲天的别墅,紧抿着唇,屏着呼吸,听着耳机那头的回音。 那头传来长久的窸窣声后,才是是低低的咳嗽声,“都有受伤,没有人员死亡。” 听后,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辛苦了。一会儿救护车就到。我这就叫人……”秦觉的话还没说完,车窗外便听见了咔嗒枪上膛的声音。 秦浅和秦觉心下咯噔一声,还以为是薄君厚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眼神,便默契地商量出来了对策。 秦浅缓缓地转过头,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才瞧见一张熟悉的脸,“郑岳?” 秦浅一脸错愕。 别说秦浅,就是举枪的郑岳看到里头的人也懵逼了一下,“秦小姐?!” 秦觉转过头,拿着枪,对着他脑袋的人就是宋繁城。 宋繁城和郑岳收起枪。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浅和宋繁城异口同声。 然后同时望向了那个爆炸的别墅。 隐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秦浅跟他说,“上车再说。” 宋繁城犹豫了一秒,也没有拒绝,叫郑岳他们上了车。 车启动,“秦初和喻笙不见了。我来这里是找秦初和喻笙的。绑走他们的人,就是本来应该住在这里的一伙儿人。” 是秦浅先坦白的。 说完之后,她也没有开口问,只是看向了宋繁城。 宋繁城看了一眼秦觉,秦觉白了他一眼。 宋繁城微囧,也是,这小子,知道他们的事,还少么? “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说是要追回一批走私的物资。我们查到了物资的踪迹,一部分就是那个别墅里的人带的。所以我们查到了这儿。” 走私物资? 秦浅陷入疑惑,“你上级有没有和你说过,这批物资从哪儿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薄家的调令,让护卫队护送的就是一批紧急的物资。 都凑到一块儿,所以秦浅不得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我们只接受命令,听从命令。”宋繁城回答。 物资是什么他知道,但是从哪里来,确实资料上没有。 “物资是什么?”秦浅问。 “秦浅,这……”宋繁城还是有些坚持自己的原则。 倒是一旁的郑岳看不下去了,“我说老大,你还坚持什么呢?秦小姐什么不知道,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何况都对上了同一伙儿人,瞒着有什么必要?” 说话间,郑岳便把那物资的资料递给了秦浅,“秦小姐,这儿,这些都是那些物资。” 见宋繁城皱眉,瞪了他一眼,郑岳拍了拍他的肩,“哎呀,老大,说不定秦小姐还能够帮帮我们,找点新的突破口呢?” 其实郑岳想的是,秦浅是脑子比他们好使,还有就是吧,这儿是俄罗斯,这旁边坐着一个俄罗斯的大佬儿, 这大佬儿吧,可是听那位脑子好使的秦小姐的呢! 秦浅接过那资料,快速地扫了一眼。 同时拨通了封家的电话。 “是我。池清浅。”秦浅说。 “哦,浅浅啊!你到了那边了吗?”接电话的是封安生。 “封爷爷,我想知道,您和薄爷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没有和我说的?”秦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事儿?”封安生疑惑地问。 “薄爷爷在旁边吗?”秦浅问。 “在的。在的。” “麻烦您开免提。” “小浅,你说。”是薄勤晟的声音。 “薄爷爷,是这样的。虽然老太太出事之前,池家的事务全都交接到了我的手上。但是我们知道,除了池氏集团的事,还有护卫队的一些事。” “老太太去得突然,护卫队的事,还一点都没有和我说。之前说的调令的事儿,之前我想可能是公司集团比较重要的东西。但是今天我在俄罗斯碰见了寻找走私物资的朋友。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您们说呢?” 秦浅声音浅淡,但是却步步紧逼,“又或者,薄爷爷,您同我说一下那批物资的东西是什么?毕竟,如果真的是凑到一起了,相信不用我说,您们应该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薄勤晟最后才缓缓地说了一下那物资的内容。 “小浅,这物资呢,是我们四大家族提供给国家政府的。每半年提供一次,这是当年你外公成立护卫队时,双方谈成的条件。我想,薄君厚应该是把这批物资给送走了,给我们制造混乱与问题,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最终,薄勤晟还是没有说关于当年池玉国也是因为这事儿才落得死刑下场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澎城一切都还好吧?”秦浅问。 “都好。”封安生回答,紧接着着急地追问:“那个,喻笙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一点眉目了。您别担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喻笙回来的。”为了让封安生安心,秦浅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我池清浅能够回到澎城,身边就一定带着封喻笙。如果喻笙回不来,我也不会就这样回来。” “小浅,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也是很在乎喻笙的,我也相信你会把她好好地带回来。保护好自己。”封安生嘱咐。 两个人又说了两句话,秦浅挂掉电话之后,转过头看向宋繁城和郑岳,“恐怕,接下来,需要我们一起行动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6章 孪生兄弟见奇迹 挂了封安生的电话之后,秦浅想了一会儿给程惜打了个电话。 “程惜,帮我查一下,当年我外公池玉国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判的死刑。” 之前秦浅并不觉得有什么,越是到后面,才越觉得其中的猫腻太多。“你悄悄地查一查,池玉国和当年护卫队的特殊物资是怎么回事。” 那头的程惜说立马就去查。 秦浅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边回住处的郑岳听说是秦浅中途叫的停车,便疑惑地问:“秦小姐你是怎么知道里头有问题的?” 说完之后,车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秦浅。 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郑岳,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 “之前秦初被奥兰多绑架,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和秦觉反向追踪到了地点。我们去的时候,其实里头空无一人。当时只有一张纸条,他就是知道我们会去,所以故意的。” “这次,喻笙是被奥兰多绑走的。既然奥兰多有参与,我想,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可能会这样的。”说道奥兰多,郑岳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起当日在嵘城御江苑,那天他来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上微型炸弹。 那次的猝不及防以及冲击,还好他们躲得快,不然命都给交代了。 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后怕。 秦浅这么一说,郑岳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真是记吃不记打!” 明明他也是经历过的,要不是这回来晚了一步,又要吃一记亏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宋繁城问。 秦浅沉默了一会儿,“再看吧……”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只能够等后面再找到线索然后作打算。 “我需要回去之后,我们双方整合一下信息,看看信息共享之后,有没有新的可用的消息。” …… 嵘城。 薄栾舟确认东西都全部离开国内之后,才回到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取出手机。 打开手机,发现前前后后快有一百个未接来电了。 打开锁频,全部都是江舒打的。 正准备打回去的时候,才瞧见她还发了短信。 点开之后,看了内容,特别是信息的内容,脸色顿时一变。 拿着手机的手,手指悬浮在屏幕上空,轻轻地颤抖。 好一会儿,才点开了那张照片。 薄栾舟不是没有看到过秦初,当时也没有特别在意,就是现在看着,也没有特别觉得所谓的像与不像。 就是他现在拿到自己的照片,虽然认得出自己,但也是越看越不像的那种。 而且,对于小时候自己的长相,也并没有什么印象的。 不过既然江舒说像,就不会无中生有。 他立马拨通了江舒的电话,可是这一回,轮到江舒没有接通了 紧接着又拨了两通电话,江舒都没有接。 他着急之余,就只能够翻出那个照片,放大了仔细地观察,仔细地看。 脑子里,努力地回忆着庄栾野的模样。 到这个时候,薄栾舟才突然发现,原来对于从前的记忆,他早已模糊。 怎么想,也记不起来,只是偶尔记得一两件深刻的事情,有他,有江舒,还要庄栾野。 只是要说当年的模样,他真的记不清了。 薄栾舟拿着车钥匙,一路飙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打开门就直冲了楼上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柜子底下的那一格里,翻出了一张旧照片。 刚抽出照片,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便响了。 他掏出手机,见是江舒,就先接了电话,单手捏着照片,撑着床,坐下,“江舒。” “栾舟,我和你说,我看到秦浅的儿子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儿子,和小时候的你跟野哥哥真的好像!”江舒一口气说完。 像是生怕说晚了,薄栾舟就挂电话一样。 “我听到留言了。”薄栾舟回答,然后拿起手上的照片,一边低头一边说,“我回了家,找到一张老照片……” 他垂眸一看,顿时就沉默了。 “栾舟?”江舒察觉到异样,低低地唤了一声。 听到江舒的叫唤,薄栾舟回过神来,“那什么,江舒,我先挂电话,一会儿给你回过来。” 说完,薄栾舟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里头,江舒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翻了出来,两张照片对比地放在一起。 男人呼吸一窒。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秦初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孩子,那么就只可能是——庄栾野的! 呵! 他哥还有个孩子! 只是眨眼间的,薄栾舟竟然一瞬间红了眼。爱我 他和庄栾野是双胞胎兄弟,他只比庄栾野晚出生一分钟。 他一直都以为庄栾野早就死了。 当年他和庄欣一起来的薄家,本来庄欣是准备回去接庄栾野的,只是没有想到,庄欣没有能过回得去就死了。 而等他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了庄栾野的身影。 听邻居说,追债的人来家里头了,庄栾野被抓走了,最后绑起来扔下了山崖。 所以他恨翟钧霖,恨薄君尧,是因为他至亲的两个人,全都因为那一天,没有了。 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柳暗花明,找到他哥哥的儿子。 虽然他不知道中间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意外与事情,但秦初是他哥的儿子,都不用亲子鉴定,他都能够笃定了。 薄栾舟立马拨通了江舒的电话,只是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江舒!他是我哥的孩子。秦初是我哥的孩子!我竟然看着他,一点也没有认出来!”薄栾舟欣喜不已。 “真是没想到,池小姐最后会养大了野哥哥的孩子。”江舒感慨了一句后,才敛起声音,“栾舟,你要不看什么时候,约池小姐出来一趟吧。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孩子?” 江舒的嗓音带着紧张又忐忑。 那是庄栾野的孩子……是她的野哥哥的孩子…… 江舒一想到那张稚嫩的小脸,心就止不住地发酸又发软。 “孩子……”薄栾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凝固。 秦初……他哥哥的孩子……被他亲手送到了池启河的手里…… “怎么了?栾舟?”江舒疑惑地问,她以为是薄栾舟不想开口,“你要是不方便,那我……试着去和池小姐说一下?哪怕不告诉秦初他的身世,我……看看他也挺好的。” 说到后面,江舒的声音都哽咽了。 这些年,知道还有一个庄栾野存在,忘不了庄栾野的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江舒了。 更或许,江舒比他记得更深刻。 不然怎么,他看了真人没有认出来,江舒只是看了一张照片,就认出了秦初来。 这一切,不过都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是长在她心口的那个人。 他仍旧记得,他们重逢的那一天,刚好是他们以为的庄栾野的忌日。 江舒恳求他,能不能假装一下他是庄栾野,为她穿一次西装,看她穿一次婚纱。 那一次,他拒绝了她。 只不过在后头,哪怕她是知道的,他娶她是迫不得已,逼的无奈。 但是为了满足她从小到大能够嫁给庄栾野的梦想,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巅峰的事业,隐退嫁给了他。 “不。我帮你约吧。” 薄栾舟连忙说,“等我约好了,再联系你,好吗?你先别着急。” 他怕,她去联系就知道秦初不见的事。 他无法想象,当她知道,是他亲手把秦初送给了一个可能会要了他哥唯一孩子的命,江舒会不会也突然和他翻脸,找他拼命。 “那什么时候?明天可以吗?”江舒立马问到。 其实她不过是怀揣着一丝希望,想知道庄栾野是不是还没有死,又或者,还有一线能够等他回来的希望? 这些年,她一直都不敢去相信庄栾野真的已经死了。 所以从小,不管多苦,多累,她都想要出名,想要站在最闪亮的舞台,想要全国,想要全世界的人都能够看到她。 做这一切,其实她并不是想要那么多人都看到她。 她想要的,只是希望如果庄栾野活着的话,能够看到她,回到她的身边罢了。 现在看到了秦初,她不禁又升起了希望,会不会那个男人,真的还活着? 这些想法,薄栾舟又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因为她有了希望,他才不敢告诉她秦初出事了,将她最后的希望摧毁殆尽。 “听说这段时间,她去了国外出差,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够回来。等她一回来,我就帮你约她好不好?”薄栾舟尽量放平稳他的声线,不让江舒听出任何的异样。 “好。好。好。”江舒一边点头,一边说好,然后又不放心地说,“那你约好了,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当然。”薄栾舟又哄了好一会儿江舒,然后才挂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捏着照片,整个人颓然着肩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懊悔。 他究竟做了什么? 薄栾舟缓缓抬起手,双手撑着脑袋,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他竟然亲手把他哥哥唯一的孩子,推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从小,他哥什么事都让着他,宠着他。 就连出发来薄家的那天,本来庄欣也是准备带庄栾野的,她觉得庄栾野更沉稳一些的。 只是庄栾野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有追债的人来没有办法应付。所以让庄欣带着他到的薄家。 所以,如果不是庄栾野为了他,当天,被追债的人绑走的人应该是他。 被扔下山崖的人,也应该是他! 他没有机会汇报庄栾野,却把他的儿子,送到了池启河和奥兰多那两个魔鬼的手上! 薄栾舟握拳,重重地敲着自己的头。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解开了锁频,翻出了通讯录。 拇指停滞在通讯录中,清浅,二字上方。 就差他轻轻地放下手指,然后点上去,拨通这个号码。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167章 教堂钟声在滴血 莫斯科。 回到住处,秦浅和宋繁城将信息整合了一下。 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的物资到了莫斯科,所以宋繁城来的。 另外政府那边还在查余下的物资。 宋繁城说,上头的命令是,这些物资,能带回去,就带回去。带不回去,就销毁,千万不能流出去。 另外有查到一部分,好像是去了圣彼得堡,但是有这么一个端倪,暂时还没有办法确认。 圣彼得堡…… “护卫队是你们四大家族的,你有办法确定这批物资的流向吗?”宋繁城问。 闻言,秦浅垂眸思索了一下。 “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落,秦浅把手中地电脑“啪”地一下放到了秦觉的跟前,“看你的了。” 对上秦浅信任的眼神,秦觉打了个响指,“包在我身上!” 房间内只剩下秦觉噼里啪啦打键盘的声音。 伴随着清脆的“啪”的一下,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浅。”秦觉转过电脑给秦浅看,“我只能够查到,物资分四批进入了俄罗斯。目前莫斯科是一个,圣彼得堡是很有可能的,但是另外两个,你护卫队这个队长做的太机密了。并没有上传系统。” 秦觉拧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歪头问秦浅,“你们护卫队就有没有一个什么行踪监控这样的?” “有的。”秦浅点头,朝一旁的火兮招了招手,“火兮,把护卫队现在精干部队的名单拟一份,然后你和阿觉配合一下,查一下那批精干部队的行踪。” 两人合作之后,只查出确定一部分物资去了圣彼得堡,因为那一队的人马刚刚从圣彼得堡退了出来。 从定位看,其他的人已经回到了国内,甚至有两队已经回到了澎城。 只能够算得上不太好中比较好的消息。 有方向,总比没有方向的好。 “浅,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护卫队的人要把物资运往俄罗斯来?”秦觉皱着眉头发问。 照理说,天大地大,要分开运送,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可偏生每一批都要送到俄罗斯,这就需要有一个特殊的理由了。 “薄君厚和俄罗斯的人有暗地里的交易。”秦浅坐到秦觉旁边,打开了电脑,把翟钧霖之前给她的资料发给他看,“我想,应该和这个人是有关的。” 秦觉快速地扫了一眼资料,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吩咐,“我发你一些资料,这些资料有些散乱,帮我查出背后的人。” 说完,那头的人应了一声,秦觉才挂断的电话。 “秦初和封喻笙被绑架,你有没有想过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秦浅点了点头,“秦初的话,奥兰多方向,你应该清楚。我想薄栾舟也应当是看着翟钧霖在乎秦初,所以想拿秦初让翟钧霖不好过。” “池启河就是冲我,冲池家的。” “至于封喻笙,应该是封吟那边,要等我和湛越出现的。毕竟是我们把她变成现在这个地步的。” “只不过……薄君厚,我以前接触不深,也不是很清楚,他究竟图的是什么……” 要说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以为薄君厚和薄勤晟父子是父慈子孝的,谁知道还会把薄勤晟软禁,注射安眠药,强迫薄勤晟陷入昏迷。 要说他心狠手辣,但还是没有像池启河一样,狠到对薄勤晟下死手。 可是要说他有良心,用毁了整个薄家做代价,真不知道他究竟图的是什么。 “所以……目前,只要他们没有见到你们几个,秦初和封喻笙应该还不会有生命安全。”亲觉的声音渐渐凝重,“只是……受不受苦就不一定了。” “怪只怪我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放虎归山,才有了今日的局面。”秦觉沉眸自责,要不是放了奥兰多回意大利,也不至于奥兰多也搅和进来。 “浅。”秦觉深思之后,抬头看向她,“我觉得有必要联系一下秦初的外公了。” 他面色有些凝重,望着秦浅,“奥兰多是他们的人,总是要他们出面的。而且要是奥兰多他老爹出面,至少意大利的人马不会听他的。” 秦浅明白秦觉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突然灵光一闪,“阿觉,你和我说实话,你们家族,有没有像我们家族一样存在这一的情况?就……关于俄罗斯这边交易的这个人……” 这也还是秦浅刚刚突然想到的。 这些天,要考虑池家的事,要担心秦初,还要做好各种准备,秦浅的大脑有些不够用。 刚刚听到秦觉的分析,才觉得既然这个俄罗斯背后的人,这样的势力,秦觉应当有所接触,如果再深一点,兴许还可能也是家族的内部矛盾。 秦觉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秦浅一眼,沉默了。 秦浅了然了,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没有确定之前,也不敢随便开口。 她拍了拍秦觉的肩。 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一如她此时的心境。 也不知道秦初和喻笙,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暴虐,只希望上天保佑,不要让他们两人受苦才好。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手机震动了,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迟疑了一下。 接通,点开免提。 那头良久冗长的沉默。 就在秦浅以为他不会说话,然后直接挂断的时候,薄栾舟才缓缓地开口,“清浅,我是薄栾舟。” 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所有的人都顿住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秦浅稳住嗓音,“是想跟我说秦初还好,还是跟我说你没有给他饭吃?” “对不起……”薄栾舟如是说。 这倒是让他们很诧异。 原本秦浅他们是以为薄栾舟来谈条件来了,没想到开口却是道歉。 “你说什么?” “清浅,对不起。我知道是我混蛋,我知道翟钧霖在乎秦初,所以把秦初绑走,想他也感受一下失去自己珍视之人是什么滋味。” “我现在知道我这样做不应该,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秦初在哪里?!”翟钧霖忍不住地冷声问到。51 “秦初……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把他交给了池启河,池启河带着他去了莫斯科。我把他交给池启河之后,就去做其他的事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清浅,我想救他,我……” “你这个突然转变,谁知道心里卖得什么药!”郑岳都忍不住吐槽了。 他一说话,宋繁城都忍不住横手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郑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出声是大忌。 果然那头的薄栾舟就陷入了沉默。 “你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秦浅道。 “我现在安排人控制了薄君厚,但是他属于远程的指示。他死活不开口,但没有他的的停止行动的指示,俄罗斯那边是不会停止的。所以我目前……” “薄栾舟,我要听真相。”秦浅打断他的话。 他说的这些,不是她不相信。 她只是不相信,是他突然自己想通,所以改变主意的。 如果没有一个足够的不可动摇的理由,是不会临时改变薄栾舟的决定的。 “秦初是我侄子。”薄栾舟说。 这句话一出的时候,宋繁城和郑岳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觉得秦初既然是翟钧霖的儿子,翟钧霖是薄家的人,那确实也是侄子。 本来就是侄子,还绑架,现在又因为侄子改变主意,不是闹着玩儿么? 但是秦浅、湛越和火兮他们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这个辈分不对。 照辈分而言,翟钧霖才是薄栾舟的侄子,秦初还要比翟钧霖再小一辈。 但是薄栾舟口中…… “亲的。”他强调了一遍,“秦初,是我的亲侄子。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你说什么……?”饶是秦浅都懵了。 “我母亲姓庄,你是知道的。我原名叫庄栾舟。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庄栾野。我原以为,他当初已经死了。” “但是我这才发现,秦初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我哥那个时候没有死,秦初是我哥的孩子!” “清浅,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你放心,我会去把秦初救回来的。” “我不知道我这次去,有没有命回来。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和翟钧霖说一句对不起……薄君厚承认了,杀害我母亲和薄君尧的,是他。全部都是他安排的。” “我错怪了翟钧霖的父亲,也错怪了他,还误伤了秦初。对不起。” “我惹出来的,我会去了解。我也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但我该认的错,我也要同你们说的。如果我有命活着回来,再听凭你们处罚。” 说完,薄栾舟就挂了电话。 秦浅和翟钧霖对视一眼,立马拿着手机回拨了过去。 第一遍那边是没有通的。 第二遍才接通的。 “薄栾舟,我不管你去不去救秦初。但是你既然想他好。那你就告诉我,池启河把他带到哪里去。” 秦浅通了电话,就立马一口气说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薄栾舟回答。 “你以前是或许不知道的,但你现在肯定知道。”秦浅语气笃定。“你一定给池启河那边通过电话了,你有问出了什么线索。” “告诉我!”秦浅沉声,“现在你还是护卫队的队长,我以池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电话的内容,全部都告诉我!” 见薄栾舟迟疑,秦浅声音拔高,难得带着尖锐,“你救不救秦初,悔不悔过是你的事,我现在不想和你说那么多,我只想知道秦初和喻笙在哪里!你救你的,我救我的。如果你当真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秦初没事,就别扼杀掉救他的多一丝希望!” “薄栾舟,告诉我。”秦浅深呼吸一口气,“就算我求你。秦初和喻笙不能有事,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他们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比她的命还要重要的人。 翟钧霖上前,将秦浅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之后,薄栾舟哑着嗓音开口。 “我给池启河通了电话,说我要亲自过去……解决秦初。和秦初用火兮跟他说话的暗号说了话。” “秦初说,他不喜欢这边的菜好多洋葱,他都吃不饱。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他都受伤了,还在滴血。还说每天早上的钟声吵得他都睡不好,把这儿的鸽子都吓飞了。” “所以我猜想,他应该是在圣彼得堡的基督复活教堂附近。”薄栾舟顿了顿,“这都是我的猜测。” “我知道了,谢谢。”秦浅低声说了一声谢,然后又问:“关于那批物资,你分散送到哪里去了?” “有人追查过来了?”薄栾舟立马反应过来。 “是。”秦浅也没有否认。 “莫斯科,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亚罗斯拉夫尔州。” “好。” “嗯。” 话落,薄栾舟就挂断了电话。 “这……怎么就推断出来了是圣彼得堡的基督复活教堂?”郑岳一脸茫然。 宋繁城也稍微的有些茫然。 “以前我和秦初讲过一些关于俄罗斯的事。他说的洋葱应该是指的教堂的建筑。俄罗斯最典型的洋葱头建筑,是红场那边的圣瓦里西大教堂。” “但是秦初刚刚说了滴血,和早上的钟声,应该指的是滴血大教堂。圣彼得堡的滴血大教堂也就是基督复活教堂。” 这些,是秦觉还在嵘城的时候,有事没事地给他普及了一些关于俄罗斯的文化。 倒是没有想到正好这个时候,用上了。 “那我们愣着做什么呢?赶紧收拾出发啊!”郑岳嚷着。 可是听了话之后,大家都面面相觑。 看着众人的反应,郑岳一脸茫然,“这,都是怎么了?不是都搞清楚了吗?不行动吗?” 还是山猫反应过来,推了推郑岳,低声,“所以,我们是追物资,还是救人?” 山猫的话虽然小,但是大厅内十分的安静,大家也都听得清。 一时间,宋繁城和郑岳他们都陷入了深思。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8章 正中眉心人倒地 “你们先去追物资。我们自己去救人就行。” 秦浅打破沉默的僵局,“我们这边现在人手也够。” 原本她们是救人的,宋繁城是为了物资的。是因为出于一处,所以他们合在了一起。 现在既然大家的方向都明朗了,也不用非要一起。 也耽搁他们的任务。 “我们和你们一起先救人吧。”宋繁城抬头,一脸的坚定。 “队长!” “队长!” “货是死的,人才是活得。货没了,总能够追回来,但要是人出了点状况,就算之后再努力也没有用了。”宋繁城神情严肃。 “反正我们有一个地方也是在圣彼得堡。就当我们先去圣彼得堡救人,然后再去找物资。也耽搁不了多久。” 宋繁城说的,其实山猫他们都懂。 只是这很多事并不由他们说了算,这是上头下的任务,如果不完成,回去的话…… “有什么事,到时候我顶着。”宋繁城也理解,这里面的队友,已经有家有室了,不比得他一个光汉子。 “队长说什么呢!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担着。” “是啊,我们也不是怕事的人。” “对啊对啊,我们一起扛呗!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先救人!” 达成一致,宋繁城转过头和秦浅说:“走吧,先救秦初和封喻笙。” “谢谢。”秦浅由衷地说了一声。 “我们应该做的。这也是我们的使命与天职。”话落,宋繁城朝着秦浅,行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郑岳和山猫众人也都行了一个军礼。 他们要做的,不仅是完成任务,更是要保护他们国家的每一个人,在有些情况下,应当保护的是一切民众。 有了方向,众人便立马收拾准备出发。 秦觉联系了直升机,并且叫圣彼得堡那边的人,开始暗地排查基督复活教堂周边的建筑。 在要上直升机的之前,秦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秦觉的面色突然凝重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秦浅,沉声说了一句“好”。 有过了大概有半分钟,他仿佛才下定决心,吩咐,“再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派过来接我。另外,挑一支精锐部队待命。” 收了电话之后,秦觉上前,“浅。” “嗯?”秦浅收拾好东西后,又检查了一下大腿处的匕首,还有枪以及子弹。“你收拾好了?” “浅,抱歉。我不能和你过去了。”秦觉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溢出了内疚,“我这边出了点事儿,需要我回去一趟处理。” “我这边处理好了之后,立马就赶过来。”秦觉补充到。 能够要秦觉在这个时候回去的事,想来一定是很重要的。 “那你先去。”秦浅说,想了一下,又问到,“需不需要,或者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忙的?” “我跟他一起吧。”一旁的翟钧霖突然开口,上前来,和秦浅说:“你先去,我等秦觉一起。等他这边结束了,我和他一起过来。” 因为翟钧霖的身体素质是里面最差的,所以他有一点低烧,还在吃药。 秦浅想到他的身体,“也好。你先和阿觉一起,趁着这段时间先休息。” 直升飞机到了,秦浅离开的时候,翟钧霖突然叫住了秦浅,“秦浅!” 秦浅闻声回头。 却见男人阔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你照顾好自己。” 男人如是说。 秦浅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他怕自己过去遇到事情,所以担心。 她回抱了一下翟钧霖,“别担心,没事的。” 男人紧了紧胳膊,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才放开秦浅。 翟钧霖望着秦浅的身影上了直升机,直升机慢慢地起飞,消失在他的视线。 秦觉这才掏出手机,“可以过来了。” “你要不就在这里?等我之后再来接你?”秦觉问。 翟钧霖低笑了一声,问他:“你以为我留下是为了什么?” 秦觉一愣,“你怎么……” “怎么猜到的对不对?” 秦觉没有应话。 翟钧霖没有回答,而是和秦觉说:“你先和我讲,秦初他们其实是在哪里吧。” “乌格里奇。”秦觉回答,看着那直升机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低声解释,“其实俄罗斯的滴血教堂有三座。一般最出名的下意识的大家都以为是基督复活教堂。另外两座,一个是乌格里奇的德米特里王子浴血教堂;还有一座在叶卡捷琳堡的滴血教堂。” “叶卡捷琳堡的滴血教堂是拜占庭风格,所以可以排除。至于德米特里王子浴血教堂,刚好也是洋葱头的建筑风格,所以也符合秦初口中的描述。” “我是接到了家族内部电话,查到了接收那批物资的内部人员,正在筹谋一些事。刚好他的老巢是在乌格里奇,所以明白过来的。离了?你是怎么察觉的?” 直升机降落后,秦觉抬脚走了过去。 翟钧霖跟在他身后,“男人的思维。” 对上秦觉回过头疑惑的眼神,他才解释,“我倒是对于三座滴血教堂没有你这么了解。但是薄栾舟他虽然恨我,但也是爱秦浅的。” “如果我要去救秦初,在他那样的情况下,我一定不会告诉秦浅。我会自己一个人去。” “所以我刚刚一直都在想,去圣彼得堡的事。直到我看到你接了那个电话。”翟钧霖上了直升飞机,坐到秦觉旁边,系上了安全带,“你很疼秦初,把他当做亲人。这个时候,如果秦初真的在圣彼得堡,你是不会为了任何事放弃去救秦初的。” 顿了顿,“你和我,和薄栾舟的想法一样,其实也不想秦浅去冒险。不然你也不会借口是家族里有事,要回去一趟。” 听了之后,秦觉低低地笑了两声。 没有说话,不过点了点头,表示对翟钧霖话的认可。 …… 秦浅他们到了圣彼得堡之后,联系了秦觉给他的联系方式的那个人。 那边的人说还没有查到人会在哪里。 秦浅在教堂的最高处上,观察了好久的地形和环境。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直到她从教堂下来,走到前面的空地,刚好一个孩子踉踉跄跄地朝她的方向跑过来,一群鸽子扑腾着飞起。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鸽子! 秦初他能够看到鸽子!而且是说惊飞鸽子!说明那些鸽子会停留在离秦初很近的地方。 他问了一下广场还没有回家的游客,最后大家告诉她,这里的鸽子,就在旁边就搭建得有鸽子的小屋。 可是秦浅举目望过去,不管是从哪里看过来,都不可能离鸽子很近。 她站在偌大的空地前,抬头望着那教堂顶上色彩纷呈的洋葱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滴血教堂,洋葱头,鸽子。 这里的前两项都符合,鸽子却对不上。 会不会不是这里?秦浅陷入了疑惑中。 “师姐。”火兮也是跑了一圈儿赶回来,“我看过了,周围的建筑,都没有办法缩小范围。” 见秦浅并没有理她,火兮又叫了她一声,“师姐?” “啊?”秦浅回过神来,看向她,“你说什么?” 见秦浅有些神情恍惚的模样,火兮也有些担心,“师姐,你怎么样?没事吧?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秦浅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看见一个牧师从教堂内走出来,她上前询问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滴血教堂,是这里没错吧?” “是的。”牧师点了点头。 看到秦浅满脸的焦急与疑惑,眼底尽是疲惫与憔悴,牧师关心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心中有什么烦忧,或者有什么疑惑。你如果不介意,可以说与主听,主会为你指明道路的。” 秦浅望着牧师满脸的慈善,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我朋友有一个孩子,在俄罗斯旅游。但是他现在失踪了。失踪前他只发了一条动态,说刚去了滴血教堂祷告。没有照片,也没有定位。所以我来这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确定他是来的我们这个教堂吗?”牧师问。 “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浅抓住重点。 “是这样的,俄罗斯一共三座滴血教堂,一般外国游客会来我们这里,但也有不少信徒会去叶卡捷琳堡的滴血教堂。那里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遇害的地方。所以全世界各地的朝圣者也会往那里去。” “那……还有一座是哪儿?” “在我们俄罗斯最古老的城市,乌格里奇。”牧师耐心地解答,“那里的是德米特里王子浴血教堂,和我们这座基督复活教堂的建筑风格在顶部有些相似。” “都是洋葱头?”秦浅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话出口,才面带歉意,“抱歉,我无意冒犯。只是那个孩子曾经不知道什么建筑风格,这样跟我比喻过。” 牧师倒是没有介意,浅笑着道,“还挺贴切的。” 顿了顿道,“也不知道你那个朋友的孩子是不是去了另外两个地方。如果你们在这儿没有什么收获的话,可以再去那边看看。” 末了还同她问,有没有报警。说警察建案的话应该会好找一点。 秦浅说报了。和牧师说了谢谢之后,秦浅转过身才立马敛起神情和湛越他们说,“我们需要去乌格里奇。” “你确定吗?”宋繁城问。 秦浅点了点头,“而且我怀疑,秦觉不是家里有事,而是知道了秦初的下落。翟钧霖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留下来的。不然别说他发着低烧,就是高烧了,也会以秦初为重的。” 刚刚她只想着翟钧霖的身体,和赶紧过来救秦初他们,所以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疑点。 包括走的时候,翟钧霖和她说的是“好好照顾自己”,而不是“保护好自己”。 虽然都是关心的话,但包含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那我们现在是赶去乌格里奇?” “不。”秦浅摇头,“为了保险起见,宋繁城你们还是留在这里。一方面是确保万无一失,也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秦初还是在这里的。” “你们在这里继续找秦初,然后也找找在这边的物资。”秦浅给了宋繁城一个仪器,“这里是一个监控器,火兮在来的路上做出来的。一般护卫队出的货物,都是有定位的。如果再一定的范围内,这个仪器会有显示的。” “但这个物资特殊,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要躲避追查,所以拆卸了这个定位。这个也看你们运气了。先给你们,有备无患。” 说完秦浅朝湛越和火兮点了点头,“我们去乌格里奇。” “我这就联络那边的直升飞机。”秦风立马说道,程惜不在,除了保镖,他现在也兼职了助理。 …… 乌格里奇。4e 夜。 德米特里王子浴血教堂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坐落在一个湖泊旁。 原本是血红的墙体,蓝色的屋顶,装饰搭配白色的飞檐和壁柱。 只不过深沉的夜色下,远远地望过去,在茂密的树林之中,暗色下,宛如一位熟睡的少女。 浅浅的呼吸,漾开湖面阵阵涟漪。 虽然已经初春,但俄罗斯的夜晚更长,相比嵘城,还像是在冬天。 秦觉和翟钧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教堂的钟声,惊起的是哪一个楼阁的鸽子。 伴随着钟声的响起,是鸽子翅膀的“扑棱”声。 “在那儿!”翟钧霖指向了一处。 秦觉凝眸,目光穿破暗色,落在了那个小阁楼处。 他做了一个手势,身边的人便立马行动起来。 “怕吗?”秦觉回头看向翟钧霖,问他。 “怕。”翟钧霖点头,同样凝视着他,“我怕我救不出秦初来。”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封喻笙那个女人。”秦觉道。 闻言,方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翟钧霖失笑,“下意识的,第一想法就是最重要的人。如果湛越在这里,他也会说的是封喻笙,而不是秦初。” “放心吧,不管是小初还是封喻笙,我们都会救出来的。” 至于……他们组织的叛徒,那就用他的浴血在这教堂旁吧! 与此同时,那座阁楼的另一处,几道身影也行动了起来。 教堂的钟声,就像是鸽子的引导者。 成群的鸽子起飞,朝那教堂飞去,在教堂的上空盘旋了几圈之后,才又飞回了小阁楼。 远远的,便能够瞧见那阁楼门口防守的男人,腰间别着的手枪,毫不掩饰。 只不过倒不是规规矩矩像战士一样整齐站立,而是三人斜坐在花坛上,打着扑克。 “少主。” “怎么样,摸清了吗?” “前面有三个人,后面有四个人。屋内的人不清楚。在楼顶有两个人。如果要上那个阁楼,我们就两个办法。” “一,硬攻。二、从靠着阁楼的那棵树上爬过去。” “选二吧。”翟钧霖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强攻,那么秦初和封喻笙就会成为人质。 “但是……” “我知道,如果上了那棵树。上面下面,不管谁端枪,都是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退路。”翟钧霖打断开口,“我去。” 见秦觉准备反对,他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我想,你家有咬主人的狗需要你收拾的。正好,你能够帮我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帮我减轻一下威胁。” 秦觉也明白翟钧霖说的在理。 他也没有在争执,只是握拳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别再让我失望。追个女人,追到你这么失败也真是没谁了。这一回,别女人没追到,把儿子也弄丢了那么没用!” 秦觉这毫不客气的话,翟钧霖真是无奈又哭笑不得。 “嗯。”他点了点头。 两个大男人,也就没有什么小心的话了,直接就开始行动。 …… 阁楼内,突然一个人影动。 灯被打开。 不到半分钟,就见一个人从那房子里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四个人。 四人开着机动车朝湖边的教堂而去。 到的时候,教堂的灯都打开了,仿若白昼。 在教堂门口,五人被拦住。几人交出了手中的枪械之后,也没有立马把他们放进去。 而是两个人上前,将五个人上下全部都搜了一遍身之后,才放行。 男人走进教堂。 在教堂的最前排,坐着一个秦觉。 “安德烈。”秦觉背对着他,淡淡开口,“你来了?” “少主。”安德烈缓缓抬脚,一步一步上前,“不知道少主来了,是我的失责。” 秦觉握着手中上了膛的枪,指腹轻轻地摸索着枪柄的外壁,抬头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你怎么会失责呢?你本事大着呢!” “我不明白少主什么意思。”安德烈笑着,“我这……组织里谁不知道我自来就没什么本事的。” “是吗?”秦觉低笑一声。 倏地站起来,转身,抬手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嘭”地一声,安德烈身后的一个人,子弹正中眉心,应声落地。 只见秦觉面色如常,一双浅蓝色的眼眸中折射着冷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德烈的脸色一变。 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便见秦觉抬手“咔嗒”一声上膛,动作迅速,都来不及反应,又见他朝着安德烈身后又是一枪。 枪声落下,又是一个男人的尸体沉闷落地。 “这里是教堂!你竟然……” “嘭!”又是一枪。 安德烈说一句话,秦觉便开一枪。 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那一双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冰冷。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行尸走肉。 不会因为他的话,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沾染半点的情绪。 “咔嗒”一声,秦觉手枪上膛,抬手瞄准了安德烈身后的男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开枪,蓝色的眸子折射着幽光,凝视着安德烈,“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挑了一个单动的手枪吗?” 在道上的传说,眼前这个少年,是个嗜血杀魔。 长得一张温润俊秀的脸,却拥有一颗恶魔的心。动起手来,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就连那眸色都不会有半分的波澜。 安德烈一直都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 今日,他算是见识了。 这个少年,不,这个男人,当真是铁血手腕,一身冷血! 他望着秦觉缓缓掀唇,浅声吐出令人血液凝固的话语,“我在等你忏悔。” 顿了顿,补充到,“用你手下的命,给你考虑忏悔的时间。” 闻言,安德烈和他身后的那个人不由得脸色一白。 特别是那个被秦觉用枪指着的男人,吓得嘴唇都止不住地哆嗦,双腿发软,却不敢半分动弹。 生怕自己不小心晃了一下身影,便叫拿枪的人一个手抖,结束了他的性命。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躺地的那几个人身上,每一个都是正中眉心,都来不及闭眼,便没了气。 安德烈的目光凝视在秦觉的手指上,见他的手指微微地收紧。 知道身后的那个人倒下的下一秒,那枪便是指在了他的头上。 最终,他身子缓缓地下滑,双膝接触地面而跪,“少主……你看在我父亲的份儿上……” …… 那房子里,听到了教堂传来了枪声,门口守着的人,和后面的人,全都往教堂赶了过去。 这边翟钧霖刚到那棵树下,却听见了鞋底碾在枯叶上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做好动手的还准备。 只是刚一出拳,被那人给握住了胳膊,接力一推,给折了回来。 他正准备抬脚攻来人下盘,一抬头,却撞上一双刚毅狂野的眼。 “薄……”话音出口,翟钧霖给咽下了话。 两人立马松开了手。 薄栾舟看到翟钧霖也是一惊,他都故意把秦浅引到圣彼得堡去了,没想到还会在这里。 “她呢?” “圣彼得堡。” 两人压低声音,只剩下气流。 听到秦浅在圣彼得堡,薄栾舟微微放下心来。 看到翟钧霖,也知道他来做什么的。 他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上面。 见翟钧霖没有让步,“我接受过训练,你在下面接应。” 薄栾舟说的,翟钧霖没有办法反驳。 相比之下,身手他比不上薄栾舟,所谓的枪法也比不上的。 他唯一有的,只是为了秦浅和秦初豁出一切的勇气。 但他不是莽夫,只要能够救秦初,自然是选择最好的,于是翟钧霖撤开了身。 薄栾舟看了一下时间,没有立马行动,而是在等。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门口方向传来了动静。 薄栾舟才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树。 翟钧霖望着薄栾舟敏捷的伸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鼻尖儿。 好吧,接受过训练的确实不一样。 很快,他就到了那树干分叉的地方。走到一半儿的时候,突然一只猫蹿上了树,“喵喵”地叫了两声。 楼顶的人,闻声望了过来。 便立马瞧见了树干上的薄栾舟。 那人二话不说便上膛开了两枪。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69章 千钧一发枪抵头 翟钧霖在下头,夜色也黑,看不清,只听见轻微的闷哼声,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中弹,也不敢大声地喊。 “注意注意,有人考级你小阁楼。正要进入阁楼。” 被发现了,薄栾舟也不停顿,直接以手抱头冲撞进了阁楼。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扎进肉里,薄栾舟疼得倒抽一口气。 抬头,刚好看到秦初被一个人捞出了阁楼。眼看着另外的人去拉喻笙。 薄栾舟也不管地上是不是玻璃碴子了,撑着地,一个横扫,将那人绊倒在地。翻身而起,因为肉里陷进了玻璃碴子,他也不能够握拳。 只能抬脚一个飞踢,将那去拉扯封喻笙的男人踢开。 到底是通过层层选拔筛选出来的队长,尽管对方也会拳脚,那依然不是薄栾舟的对手。 几招便被薄栾舟一记手刀给劈晕。 “薄栾舟!”封喻笙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惊诧不已。 薄栾舟低低“嗯”了一声,蹲下身替封喻笙松了绑,从地上的男人腰间摸出了枪,又将匕首递给了她,“我去找秦初。翟钧霖在这下面,现在楼上的人应该下来了,你顺着这里下去,先离开这里。” “你的手!”封喻笙接过手枪和匕首,十分娴熟地别在了腰间和长靴。看着他被扎进玻璃碴子的手,忍不住问到。 “没事。”薄栾舟低头迅速地就这样徒手将那些碴子拔了出来。 差不多了就转身朝外去追秦初了。 刚好一到门口,便对上横上来的枪杆。 薄栾舟双手一抬,“嘭”地一声,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紧接着他一记手肘结结实实地怼在了那男人的肋骨上,痛得那男人瞬间松落了枪柄。 薄栾舟站在楼梯口,低头看了一眼,那人用胳膊夹着秦初已经快下到了楼底。 那一对视,刚好对上池启河浑浊的眼睛。 池启河看到薄栾舟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眼底噙着丝丝的冷笑。挑衅地朝他竖了一根指头,微微弯曲勾了勾。 这边封喻笙探出窗户,朝头上看了一眼,担心还是有人在。 便在房间内将窗帘打结,系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顺着那窗帘迅速往下,在离还有大概一米多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 不是她不愿意去帮薄栾舟的忙,而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也是给薄栾舟添麻烦,还倒要给他拖后腿。 落了地,旁边的翟钧霖上前,“你没事吧?” 有了薄栾舟的提醒,所以封喻笙并没有出手,“没事,还好。” 其实她被绑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有给她吃多少饭,力气有些不佳。 “秦初呢?!”翟钧霖望着上面,没有秦初和薄栾舟的身影。 “秦初被带走了,薄栾舟追去了。”封喻笙简明扼要地回答,“薄栾舟让我和你先离开这里。” “秦初被带走了?带去哪里了?”翟钧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楼下,应该是池启河那里。池启河和奥兰多他们都在楼下。” “怎么会只有他俩,还是说你忘了我了?”从暗处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语气温柔中带着阴暗,“妹妹?” 封吟! 封喻笙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那肋骨和被踹的腹部还隐隐作痛着。 此起彼伏的“咔嗒”声,对着他俩的枪口全都一下子上了膛。 黑黝黝的枪口对着翟钧霖和封喻笙,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两人呼吸一窒。 在枪上膛的瞬间,翟钧霖下意识地把封喻笙拉到了身后。 在对上枪口的那一刹那,翟钧霖的脑子里除了想着,秦浅很在乎封喻笙,她不能有事之外,脑子一片空白。 “哟!这不是薄氏的董事长吗?怎么,你也看上了这个女人?”封吟冷哼一声,“怎么,是觉得刚好他不能够生育,不会出意外,随便睡也没有关系吗?” 话落,她微微地点了点头,“也是,可以白嫖的事儿,谁不乐意呢?” “啊!”封吟突然低叫一声,“这么说我才刚刚想起来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一众人等,“你们不是说着女的水灵心痒吗?成!你们要是抓着她,都给你们。当然要是你们觉得死了没什么感觉,要活得才有感觉和味道,那就留两口气呗。” 闻言,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都露出了笑容,缓缓放下了枪。 “封吟!”见状,封喻笙心口一紧,一想到这些天,看守她的男人,总是三五两次在拉扯她的时候,用手乱摸,她就一阵恶心。 想到封吟说的后果,顿时脸色一白。“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做绝!” “你不用后悔,你没有做绝的事,湛越替你做了。只不过,很可惜,我命硬,死不了!”封吟咬牙切齿道,“我倒是要湛越来看看,残花败柳的你究竟是什么样!我就是要看着你狼狈不堪,看着湛越心痛生不如死的模样!” 一说到湛越,封吟更是恨得咬着后槽牙咔嗒作响。 那毁了一半的脸在夜色下,狰狞可怖。 看着封吟的身旁的男人,喻笙的手不着声色地移到腰间,握住了那枪。 她正准备把枪的时候,突然一道光束照了过来,打在了封吟身上。 同时,听见了枪声从上方传过来。 只见她旁边的男人应声倒地,只有封吟一个人,在一阵枪声中捂头尖叫。 直升机的人顺着放下来的绳索滑了下来。 火兮第一个上前,将封吟按倒在地的。 湛越下来之后,立马冲到封喻笙跟前,一把拉过她,借着直升机打下的光,将她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除了脸色苍白,没有见着其他的伤,才放下心来。 情不自禁地一揽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秦浅下来之后,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而是转头看向翟钧霖,“秦初呢?” “秦初在里头,被带走了,薄栾舟追去了。”翟钧霖回答,“这边。” 秦浅、翟钧霖和秦风便绕向了后门,进了房子。 湛越搂着喻笙,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些天不动声色的冷静,在见到封喻笙的这一刻,全都瓦解崩塌。 因为他拉扯的动作,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男人感觉到之后,立马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 见她的手正从腹部放下,伸出手去,却被喻笙按住。 “我看看。”湛越握住封喻笙的手,然后缓缓地掀起她的衣服,露出她的肚子。 那触目惊心的伤,看得湛越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又将那衣服往上撩起,露出肋骨处的青紫。 “是她吗?”湛越转过身,看向封吟,问她。 喻笙看了一眼封吟,觉得有些悲哀,别过脸,“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你的事。”湛越点了点头,“你转过身去,我先办我的事。我的事办完之后,再轮到你,成吗?” “你要做什么?”望着男人浑身阴沉的气势,喻笙心下一咯噔。 “转过身去,你别管。”湛越扣着她的肩,让她面朝墙壁,背对着封吟。 他转过头,吩咐了一声,“保护好封小姐。” 所谓保护,是指不要让她转过身来。 湛越松开封喻笙的肩,转过身,满身的肃杀,疾步上前,便一脚踢在了封吟的腹部。 “啊……唔”封吟吃痛,却没有能够叫出来。 被火兮捂直接脱掉外套,卷着一个袖子塞进她的嘴里,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她交给你了。”火兮把封吟扔给湛越,脱手后,便追进了房子。 湛越的每一脚都毫不留情,但是却没有一处往致命伤踢的。 一直痛到封吟昏厥过去,他才收住了脚。 转过身,将封吟交给秦觉的手下,“烦请好生看守,如想逃跑,一枪崩了她,我负责。” 他走到喻笙旁边,一把将她横抱而起,朝外头走去。 封喻笙挣了挣,“你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你去帮他们就行。” “我现在的的任务就是保证你完好无损地回到澎城。”湛越抱着她,没有松手。 见封喻笙关心那边,他低声地说:“我们安排好了,现在,保护你,是我的部分。放心,他们会没事的。” 其实,也不是湛越不去帮忙。 只是秦浅担心,要是救了一个之后,要去帮忙,把刚救出来的这个人又浓眉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为了避免救出封喻笙,但是由于湛越去帮他们,让喻笙又落单被抓这样的情况出现,秦浅在到之前就说过了。 要是救出了喻笙,就由湛越全程保护封喻笙,一直到她回到封家。 救出了秦初,就由火兮保护小家伙,一直到澎城,回到池家。 …… 房子内。 秦浅他们进房子的时候,刚好看到秦初被一个男人挟持着,站在一楼的客厅中央。 他勒着秦初,面朝着楼梯口处。 秦浅望了过去,看见的是刚刚一拳将一个男人从楼梯处揍了下来的薄栾舟。飞涨中文 许是薄栾舟惊人的战斗力,震惊了那个男人,只见男人挟持着秦初,望着薄栾舟不仅一脸警惕,甚至零下的温度,脑门还冒出了汗。 “哟,都来了?” 奥兰多、池启河和薄清樊三人各自坐在一个沙发独椅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扑克,坐在一起斗着地主。 “还挺整齐的。” 奥兰多环视了一眼,从秦浅的位置顺着楼梯口,再到从正门走进来的秦觉,丢出了手中的一队王炸。 “看来安德烈那个没用的已经是没了吧。” “想要什么,你直接开口吧。”秦浅冷声。 “我想要什么?想要你和弗拉基米尔的命,给吗?”奥兰多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扔在了桌上,抬头眸色冷凝地扫了他们一眼。 “我们一家人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秦浅横了奥兰多一眼。 奥兰多没有料到秦浅会这么一说,一下子被噎住了。 薄清樊冷哼一声,“池家主倒是很会攀亲带故的。” “难道不是吗?你和翟钧霖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我是你兄弟的前妻,虽然是个前妻,那也是撇不开关系的,何况我们打算复婚呢?所以你们薄家的事,我们池家的事,可不就是家事么?” “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一家子的事儿,你不仅要跑到外国来讲,还要拉一个非亲非故的旁观,可真是有意思了。”秦浅低笑。 经过秦浅这么一说,奥兰多仿佛是理清了一些关系。 转过头看向两人,“你们没说,你们和她是这关系啊!” 这还得了。现在他们是敌人,万一一言不合,他们和好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反过来,一起整他,那他不是就栽倒没边儿了吗?! 奥兰多看向薄清樊和池启河的眼神都变了。 “你不要听她一个小丫头挑拨离间的。”池启河将手中的废牌也扔回了桌上。 “所以,就是她说的是真的了。”奥兰多脸色不断的下沉。 薄清樊也把牌扔了出去,“好了,为了一个丫头,变脸,不久正中他下怀?都是来来回回见过不少世面的,就不用为了一个黄毛丫头乱了阵脚。” 奥兰多和池启河同时语塞。 只不过,两人,一个是头发花白,另一个也是中老年了,被一个年轻人说教,确实不是滋味。 一下子三人的气氛,就开始变了。 “舅公,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想让您好生休息,你却非要劳累。说您不放心你经营的势力,我也交给您女儿打理,您还搁这儿闹什么脾气呢?”秦浅一副语重心长,好言相劝的模样。 看得奥兰多更是心头打着鼓。 “你别跟我提那么没良心的白眼狼。也别做出这个姿态,我身态度,清樊是知道的,不会就因为你三言两语就改变。”池启河冷着脸,望着秦浅。 她这副清冷的模样,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池玉国那个老匹夫的影子。 越瞧越是觉得心口憋着火。 “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父女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还能够和你女儿有几分真的仇不曾?”秦浅这些话,是故意用意大利语说的。 保证奥兰多每一个字都能够听得清楚,也听得懂。 果然,奥兰多的眼神开始飘忽,狐疑的目光就落到了池启河身上。 突然。 “嘭”地一声,伴随着玻璃碎地的哗啦声,一道身影从窗外扑了进来,一把将那个人按倒在地。 秦初也因此从那个人的挟持中得以解脱。 顿时,房间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上膛的声音。 客厅内,大家都是你瞄准我,我瞄准你,互相僵持对峙着。 火兮拔出腰间的枪,抵着扑倒的那个男人的太阳穴。 坐在旁边的薄清樊毫不犹豫地一手把枪指向了火兮,一手指向了薄栾舟。 秦觉的枪指着奥兰多,奥兰多的枪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秦初。 薄栾舟的枪指着池启河,可是池启河的枪却是指向了秦浅。 秦浅的枪指着奥兰多。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僵持中。 在所有人僵持的时候,横倒在地的秦初,捡起玻璃碎片,注视着奥兰多的一举一动,手不着声色地割着绑住他的绳子。 “这样下去,就没有意思了。”池启河低笑了一声,只不过他的目光,也不敢从秦浅的身上移开。 秦浅在护卫队的表现,那是有目共睹的,他也绝对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女人,就因此对她掉以轻心。 何况,他是在怎么一个大意的情况下,被秦浅拉下马的。 所以,面对秦浅,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松懈。 房间内最辛苦的就是薄清樊了,他一个人握着两把手枪,瞄向的是方向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分神就容易顾不过来。 “清樊,薄家我不要了,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薄栾舟沉声开口,“虽然老爷子属意翟钧霖,那也不代表最后一定会选他。他自己都有公司,兴许老爷子也只是想要弥补他而已。并没想过把薄氏给他呢?” “是啊,大哥。我自己的公司虽然比起薄氏,太过渺小。但那是我的心血。定我做继承人,只是爷爷一时兴起。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再商量。不然我直接退出,不要薄家也可以。你别做傻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是不能够好好商量的?”翟钧霖也十分上道配合地劝说。 刚刚秦浅故意用额意大利语,奥兰多听得心头就起疑。 现在薄栾舟和翟钧霖用的中文,他听不大明白了,心底就开始慌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薄清樊低吼一声,“商量?有什么可商量的?!在爷爷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有过我爸!就算商量一千遍,一万遍,又有什么用?!” 薄清樊因为太过愤懑,所以情绪不稳,拿枪的手也轻轻动了动。 这个时候,房间内,不管是谁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奥兰多听得云里雾里的,以为是薄清樊崩溃之后,要倒戈。 立马就慌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初隔开了绳子之后,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借着惯性,直冲朝奥兰多。 并且握着奥兰多的手,往旁边一掰,奥兰多受惊,下意识掰动扳机——一枪打在了池启河的手上。 “嘭”地一声枪响。 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枪声。 薄栾舟趁着秦初动作的时候,刚好薄清樊无暇顾及,直接冲楼梯起跳,借着大长腿的优势,中间撑着沙发靠背,一个翻身到了薄清樊跟前,一抬脚膝盖送上薄清樊的下巴。 同时握着他的手,一拧,“咔嗒”一声,他手上的枪垂落。 …… 池启河的手中枪,手上的枪也落地。秦浅毫不犹豫拔出匕首,朝池启河扔了过去。 一匕首直接扎进了他的另一侧的肩,一手中弹,一肩被扎进了匕首。 池启河本来就上了年纪,这痛意就能够叫他头脑一片空白,完全动弹不得。 秦风身手矫健地上前,一手拔出了匕首,顺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 因为被秦初握着手开了枪,奥兰多下意识的是一甩胳膊,摔开了秦初。 奥兰多卯足了劲儿,整个人就被猛地甩了出去。 一下子摔倒了楼梯口处,背重重地撞上那台阶的棱上,还好那台阶铺了地毯,不然秦初这背十有八九算是废了。 秦浅和秦觉分别从两个方向朝奥兰多方向跑去。 奥兰多甩开了秦初,看见的秦浅,立马抬手就朝秦浅开了一枪。 “秦浅!”翟钧霖朝前将秦浅扑倒,那子弹顺着翟钧霖的脖子擦过,留下一大片的火辣。 听到翟钧霖的惊呼,薄栾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那边望了过去。 就是这个时候,缓了几秒钟,缓过神来的薄清樊,立马握拳就朝薄栾舟面上招呼了过去。 “队长!”火兮见状,一枪柄敲晕了按在地上的男人。 薄栾舟反应过来,往后退开,堪堪夺过薄清樊的攻击。 薄清樊最强的就是格斗和拳法,在拳法上,薄栾舟还是手下败将。 薄清樊被惹急了眼,也不跟从前两个过招一样切磋了,这下是拳拳用了十层的力道,下下下的都是狠手。 薄栾舟的受伤全是伤,加上刚刚一路从阁楼打了下来,体力早就消耗差不多了。 刚才那两下,是出其不意的攻击,刚好给他得逞。 现在在薄清樊的狠劲儿下,眼看着就招架不住。 “你没事吧?”看见那子弹过来的时候,秦浅的心已经提了起来,翟钧霖扑过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去年在嵘城的湖里,那血染湖水的场景。 “没事。” 看到翟钧霖确实没有中弹,秦浅才松了一口气。 “你去把秦初带走!!”秦浅注意到了薄栾舟这边,她同翟钧霖说完之后,便翻身起来。 在薄清樊那一拳即将打在薄栾舟胡的脸上时,秦浅一脚飞了过去。 为了挡住秦浅的腿,薄清樊改变了攻势,也让薄栾舟躲过一劫。 火兮解决掉了那个男人,也赶过来帮忙。 秦浅、火兮、薄栾舟三个人打一个薄清樊,竟然才有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这边奥兰多见一枪不行,便朝着翟钧霖开了另一枪。 翟钧霖惊险滚开躲过,刚爬起来,准备朝那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秦初跑去,却遇到从旁边房间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个男人,拿着枪一根枪杆便抵上了他的脑门。 翟钧霖倒抽一口气,想着,他完了!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70章 死里逃生又逢冰 不过呼吸间的刹那,一声枪响,他面前的男人就应声倒地。 他回过头,见秦觉面色冷凛肃杀,那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他上前一脚踢飞奥兰多的枪,一把将手中的枪抵上了奥兰多的脑袋。 可是奥兰多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眼底噙着点点笑意,挑衅到,“你开枪啊。” 闻言,秦觉立马反应过来了不对。 照着奥兰多这种冷血的人的脾性,不至于没有后招。 突然,秦觉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你觉得呢?”奥兰多举起了手,露出了手心的东西。 他侧过头,把脑门抵在了枪口上,凝望着秦觉的眼睛,那嘴角的笑容带着邪性,有恃无恐,“你开枪啊!开啊!” “大不了,你们全都和我一起陪葬!俄罗斯黑手党的未来的掌舵人,澎城四大家族为我陪葬,我奥兰多死一次也值得了!”奥兰多说着说着,竟开始狂笑。 “弗拉基米尔,你不是很狂吗?有本事你开枪啊!” 闻声,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奥兰多。 “你疯啦?!”薄清樊大吼。 奥兰多想死,他还不想死! 趁着薄清樊分身,秦浅和四夕,分别一人锁住他的上面,一人锁下身,将薄清樊给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薄清樊倒地,刚好看见桌子下面的微型炸弹,他立马变脸,“奥兰多,你住手!” “你俩放开!我们出去谈!”薄清樊黑着一张脸,“奥兰多你个疯子!” “啧”奥兰多歪了歪脑袋,望着秦觉,朝着他笑,“怎么?你怕了?也有你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 秦浅和火兮对视一眼,火兮的手在薄清樊的点了几下,那是他们在护卫队学的密码。 薄清樊立马同意,“老子他妈还不想死!” 闻言,火兮掏出手铐,一手拷在薄清樊的手上,一手套在她的手上。 同时秦浅不少声色地松开了力道。 她在奥兰多的背后,朝着薄栾舟、秦觉、秦风和翟钧霖打了个手势。 几人立马瞄准了出口方向。 秦风带着池启河,火兮带着薄清樊好撤退。 但是秦觉和奥兰多在一起,不好脱身。 还有一个就是秦初还躺在楼梯口。虽然薄栾舟和翟钧霖两个人都离秦初的距离差不多,但是楼梯口处,却不好逃开。 秦浅是离秦初最远的人,一下子也秦浅陷入了纠结。 看出了僵局,秦觉抵着奥兰多的枪,轻轻咔嗒一声掰响,只见奥兰多也紧张地缩了缩瞳孔。 他抬脚上前,奥兰多也情不自禁地后退。 薄栾舟看出了秦觉的意思,在他动的时候,薄栾舟也朝秦初靠近。 秦觉一步,奥兰多一步,薄栾舟也一步。 到差不都的距离,薄栾舟可以抱起秦初的距离了,他朝秦觉打了一个手势。 秦觉立马脸色一变,抬手一下子揪住奥兰多的衣领子就朝后拖拽了几步,枪口狠狠地戳着他的脑门,恨恨地咬牙切齿低吼,“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落在奥兰多眼里,这就是恼羞成怒了,他大笑,“你有本事就开。” “就开。”奥兰多低笑着,贱兮兮地小声道。 “奥兰多!”秦觉满脸怒火,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咬牙吼了一声,“快!” 同时,扯着奥兰多就朝门口跑去! 同时屋内的人,也全都动了起来。 秦风拎着池启河,火兮和薄清樊,都从客厅的跳出去;薄栾舟抱起秦初就往后门的方向跑。 下一秒,奥兰多便反应过来,眼看着自己也快到了门口,直接手按了一下遥控器。 “嘭”地一声巨响。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紧接着楼道处也跟着又是一声巨响。 离楼道最近的薄栾舟受到的冲击最大,腿下一软,眼看就要摔倒。 他抬头,看见离他不远处的翟钧霖,膝盖跪地,“咚”地一声沉闷,也咬牙毫不犹豫地踉跄朝前两步,将秦初送到翟钧霖怀里,“快走!” 翟钧霖下意识地接过秦初,不等他反应,就被薄栾舟推了一把。 他抱着秦初,顺着惯性,朝外头跑去。 秦浅本来是离门口很近的,但因为秦初还没过来,她往回跑了两步去接秦初,所以还没有出去。 看见薄栾舟在把秦初交给翟钧霖吼,摔倒在地。 电光闪石之间,她便朝薄栾舟伸出了手去,拉着他往外袍。薄栾舟借着秦浅的力道,撑着身体起来,在下一个爆炸声响起的前一秒和秦浅离开了那个炸弹安置的地方。 薄栾舟和秦浅几乎是被那爆炸的波冲出房子的。 两个人跌摔了出来,落地的那一刹那,房子里传来最后一声爆炸。 “你没事吧?”秦浅爬起来,扶过薄栾舟问。 见薄栾舟摆了摆手,“没事。” 她才朝翟钧霖身旁,一瘸一拐地上前,“小初,你怎么样?哪儿疼吗?要不要紧?” 秦初靠在翟钧霖怀里,小脸有些发白,对上秦浅着急紧张的目光,小家伙扯了扯唇,声音有些虚弱,却强撑着一抹笑容,“秦浅,我没事。” 秦浅小心地握着秦初的手,摸了摸秦初的小脑袋,眼里满满的怜惜与心疼。 大家回头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心底不禁一阵唏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旁边出来一下枪声和痛呼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痛呼声。 众人闻声过去,才瞧见,奥兰多躺在地上,被秦觉一脚踩在胸口。 只见秦觉手里拿着枪,朝着奥兰多的胳膊一下一下紧挨着开枪。 枪里的子弹没了之后,他扔掉枪,抬手。 身后的手下又递给他一把上了膛的枪,朝着他的另一只胳膊又是一顿开枪。 除了身后的房子被大火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就是秦觉开枪的声音,和奥兰多的痛呼声。 从左胳膊,到右胳膊,再到左腿,然后是右腿。 从小腿到大腿,就跟钉钉子一样,一下又一下,排列整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让你记住,最后一辈子都记得。秦初,那个孩子,不是你能够动的人。”秦觉说话的语气波澜不大。 可是经过他刚才煞血骇人的行为,再听这话,在场的人,所有人都心头一窒。 这个仿佛是从地狱走来的天使少年,有着天使的脸庞,却是修罗的手段。 叫人震慑! “来人,叫医生,保住他的命,给他老子送回去!” 秦觉吩咐之后,把手里的枪扔在了草坪,朝秦浅这边走过来。 他冷着脸,从翟钧霖怀里抱走秦初,折身朝直升机走过去。 因为秦觉方才的行为太过震慑,所以下意识的,在他抱秦初的时候,翟钧霖也将小家伙递给了他。 “浅。快过来,我送你们医院。”秦觉将秦初小心翼翼地抱上直升机之后,才回头朝秦浅扬手招了招。 他们当晚回了莫斯科。 只不过到的时候,天已经亮开了,他们在莫斯科就的医。 秦初被撞得有些厉害,不过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池启河的手和一条胳膊算是废了,整个人颓然得很。 薄清樊完好无损的,加上他战斗力比较强大,所以是火兮、秦风和其他的几人,层层围住监控的。 薄栾舟受的伤比较多,一双手暂时全是伤,都不能够用了。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刀伤,应该是他在和楼上的人搏斗的时候,受的。 不过所幸刀伤深的,也没有特别打紧的。 只是他背后的伤,比较严重一点。遭到了两次的创伤,第一次是把秦初交给翟钧霖时身后强波的冲动,将东西扎进他后背的。 第二次是他们从屋内出来,薄栾舟为了护着她,用身体挡住了身后强波的冲击,被灼伤一大片。 秦觉不放心秦初,和他爷爷说了要休假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家全权接手组织,所以跟了过来。说是要等秦初完全好了之后,回去。 一行人回到澎城,来接机的是两位老爷子,还有池堇希和池东则。 湛天海没有来。 秦浅看到了角落的程惜,欲言又止,只不过看到人多,默默地站到了角落。 秦浅应付了大家一阵后,故意落后了脚步,“怎么了?” 程惜张了张嘴,看着周围的人太多,便又闭上了嘴,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秦浅。 秦浅接过,解开了锁屏,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猛地一白。 她的眸色下沉,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 她转头望向程惜,“这都是真的?” 程惜点了头。 闻言,秦浅的面色凝重了下来。 “怎么了?”翟钧霖察觉到秦浅落后,走回来,低声询问。80 秦浅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回过神,将平板递给程惜,转头看向翟钧霖扯了扯唇角,“没什么。走吧。” 程惜跟在秦浅身后,看着她挺直的后背,手捏着那个平板的骨节渐渐泛白。 …… 薄家。 薄老爷子一拐杖打在了薄君厚和薄清樊身上。 “我这么多年,你们家这个老不死的是亏待了你们还是刻薄了你们啊?!” “爸!” “爷爷!” 薄君然见老头子身形晃了晃,连忙上前。 薄清勉和薄清依薄清丰看着也害怕地站起了身。 “没有。”薄君厚跪在祠堂,闷声道。 “没有你还要做出这样不成体统,败坏家风,还骨肉相残的事?!”薄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所幸,你还没有池家那个玩意儿心狠手辣,也把你家我这把老骨头直接送上西天去算了作数!” 薄勤晟拿着拐杖就又朝薄君厚身上招呼。 薄清樊看着,看不下去了,扑上去挡,替薄君厚挨,“好了!爷爷!你别打了!” “爸他之所以走到今天的地步,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因为我费心费力地将他拉扯大,因为我知道他可能身子弱还是舍不得让你奶奶将他生下来?因为我想着他身体不好,又怕他没有依靠早早地让你进公司打出一方天地?!” “要不是爷爷你偏心三叔,我爸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薄清樊红着眼,替自己的父亲辩驳,“我爸身体不好是他自己愿意的吗?可是为什么三叔身体就那么好?” “我爸身子弱,却还要照顾三叔,你们只看到三叔乖巧懂事,又看到我爸对三叔的照顾和教导吗?” “你们什么游乐园都带三叔去,什么赛车都给三叔买,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爸也想去,他也想要有啊!” “三叔什么都没有,可是我爸为三叔做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 “到头来,没有人记得我爸的好,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三叔的了!” “三叔没了,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常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了三叔,你又心疼上了一个野种?!” “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的人呢都可以比我爸重要?你就是喜欢外面的野种,也不肯对我爸多关心一下?!” “倒头来,野种不要你的家产,你却要给三叔在外头的孩子。你扪心自问一下,在你心里,有想过我爸吗?哪怕是只有一次,有想过吗?” 薄清樊声声自问,望着薄勤晟,一双眼布满血丝,“我告诉你,你没有!你一次都没有想过!在你心里,我爸就不配进薄家的集团,不配做薄家的继承人!” “可是这一切怪得了他吗?凭什么生来带来的噩耗就要让他背负一辈子的痛苦!我爸就是要向您证明,就是他的病一辈子都不好,他也照样能够有打理薄家的本事!” “啪!”薄勤晟被气急,狠狠地甩了薄清樊一耳光。 这一耳刮子,下得力道狠,打得薄清樊嘴角都溢出了血! “糊涂!简直糊涂!”薄勤晟气极,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爸!” “爷爷!” 众人围上前,把他扶到一旁坐下,端上水,喝了一口,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指着跪着的两个人,“从今日起,他们二人便在祠堂罚跪,每天必须须跪足9个小时!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出来!” “如有不听,强行逃跑的。”薄勤晟顿了顿,语气一凛,“就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 五天后。 封家、薄家和湛家同时收到一条消息,说是秦浅往澎城军区走了一趟,去做了自首。 关于此次特殊物资的出事,由她全权负责,一力承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封安生和薄勤晟立马就赶往了池家。 “你个傻丫头,你承担做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进门,薄勤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指着秦浅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再怎么,这事儿也落不到你的头上,你傻啦吧唧地去冲什么胖子!” “薄爷爷。”秦浅朝他笑了笑,“我不去,难道让您和封爷爷去吗?” “还是说让湛伯伯去吗?这件事和湛家说起来没有多大关系,主要的是我们池家和您们薄家,我们总不能让湛伯伯和封爷爷去顶罪吧?” “那也不能够你去啊!”薄勤晟简直气急,拄着拐杖重重地拄在地板上,“我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到头了,要去也是我去!你个小丫头,还有的是路要走,日子还长着,出来瞎掺和什么?!” “薄爷爷,您放心吧。因为我态度良好,而且物资也追回来了,有我朋友的作证。所以从轻发落。我不会跟我外公一样被判死刑。” “只是坐牢而已,也不会死的。您说的嘛,我这个小丫头,日子还长着,挺得住,也熬得住的。” “不是我说您,您一把年纪,要是进去了,就没几天日子可以过了。”见薄勤晟沉脸,秦浅低低笑了笑,“好了,您是翟钧霖的爷爷,那也就是我的爷爷。我怎么可以让我爷爷去坐牢呢?” “您从前不是最想我做您的孙媳妇吗?这不,您孙子有本事了,他娶了我,您达成所愿了。现在啊,您就当我敬孝吧。” “二十年,已经是很轻很轻的判刑了。很快就过去了。真的。” 秦浅朝薄勤晟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鉴于我良好的态度,他们还许我回来先安排好池家的事,再过去呢。你看,这样的话,我进去了,也不过是相当于换了个地方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薄勤晟还想说什么,但是见着站在秦浅身后的翟钧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薄爷爷,那边都已经定案了,就算您想去和我替换,也来不及了。”秦浅轻声地说。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重重地放在她的肩上,“好孩子……苦了你了……” 察觉到薄勤晟和封安生的目光,她回头,对上了翟钧霖的眼。 脸上的笑意立马就僵硬了。 两个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也默默地离开,将这个时间,留给他们两人。 秦浅望着翟钧霖,突然没有了刚刚劝说薄勤晟的那么伶牙俐齿。 面对翟钧霖,她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许久,翟钧霖缓缓掀唇,从喉咙里卡出一句,“我不同意。” “那你要薄老爷子去吗?还是你准备要封老爷子去?”秦浅问,“你舍得?你忍心吗?” “让你去,才是我最大的不舍得,不忍心!”翟钧霖低吼了一句。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微微敛神。 “秦浅,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一再地断送他们的未来…… 深呼吸一口气后,翟钧霖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我不同意。” 他坚持着,“我不同意你去,也不用薄老爷子他们去。” “那谁去?”秦浅接着问。 “我去!”翟钧霖一脸的坚定。 秦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小初,你过来一下,主厅这边。” 没过两分钟,秦初便从后院赶了过来。 “秦浅,怎么了?”秦初一进门就问到。 不过看到了翟钧霖,立马就明白了秦浅叫他过来是因为什么了。 他望着秦浅,微微地敛起神情,走了进去。 “爸爸。”秦初走到翟钧霖跟前,仰着头问他看,“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三个条件,有一个,我还没想好。你说等我想好了,就可以告诉你。” 翟钧霖立马就明白了秦浅和秦初的意思,“小初,你怎么也站在秦浅那边儿,你知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翟钧霖气极,“小初,你不明白!这件事我不答应你!” “那你要食言毁约吗?”秦初板起小脸严肃地望着翟钧霖。 “不是爸爸食不食言的问题!小初,事关秦浅,我不能够答应你!你让我怎么能够看着他进去!”翟钧霖知道秦初一向早熟,而且这段时间他在护卫队,这样的事,也不用像其他父母对孩子一样瞒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忍心吗?看着你最爱的秦浅进去被限制自由,甚至每天都过得不好。你愿意吗?”翟钧霖蹲下身问秦初。 秦初绷着小脸,摇头,“我不忍心,舍不得,也不愿意。” 闻言,翟钧霖的神色微微的缓和。 不料秦初下一句一开口却是让他直接陷入了沉思。 秦初说:“可是老太太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走的路,也有自己应当负的责任。秦浅是池家的负责人,池家出事,就应该由秦浅去负责,这是她的责任。” 顿了顿,他继续道,“老太太还说过,如果我们爱一个人,就应该支持她去做,她认为对的事。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以及永远的退路,才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二十年后,小初已经长大了,等秦浅出来,小初可以照顾秦浅,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让她过她想过的生活,陪她做她想做的事。”秦初一脸小大人的模样,仿佛是在承诺一般。 翟钧霖看着秦初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倒是被他眼中的坚定给怔了一下。 “你们两母子都说的一样!你们早想好了,早决定好了,就在这里等着我是吧?!”翟钧霖倏地站了起来,“我不同意!说不准,就是不准!” 说完,翟钧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池宅。 留下两母子站在原地。 秦初扬起小脸望着秦浅,往旁边走了一步,到秦浅身旁。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住了秦浅的手,“秦浅?” 秦浅望着翟钧霖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回过神,低头对上小家伙担忧的眼睛。 扯了扯唇,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放心吧,我没事。” …… 一连三天,秦浅都在安排池家的事宜。 翟钧霖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第171章 情到深处难自禁 按照约定,明天,在日落之前她需要抵达监狱的大门。 这天晚上,秦浅拿着手机,把翟钧霖的电话号码翻出来,看了好久,最终也还是没有按出去。 秦初进门的时候,看到秦浅坐在窗前发呆。 他上前,搬过圆凳坐到了秦浅身旁,“你在想爸爸吗?” 秦浅眸色轻动,她也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嗯。” “我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很生气。”秦浅觉得有时候很奇怪,从前的从前,他们互不相管,爱谁谁怎样,都无所谓了。 他不管她,甚至厌恶她。 后来,他一路追着她,跟着她,每一次都是他低下的头。明明一个站在顶端的男人,在她面前低到了尘埃里。 这么想起来,不管是从前互不搭理的阶段,还是后来翟钧霖挽回的阶段,她似乎……好像从来都没有跟他低过头。 他不知道,在翟钧霖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至少她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可是……她没有办法低头。 秦浅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带着浅浅的讽刺。 想起来,她总是有她的理由,总是有她的借口,反正……她都是坚持自己的,毫不退让的。 “或许,我和他,真的是所谓的有缘无分。”秦浅垂眸,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这样也好,他能遇到更好的女人,更适合他的。” 不至于像这样,每次都要他低头,他让步,活得又累又心疼。 “秦浅。” 秦初绷起小脸,瞪着她,满脸的不开心,严肃又责备的眼神,“你这么想不对。这个世界上,都是爸爸和妈妈才是绝配的。” 闻言,秦浅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我现在就明白。不明白的是秦浅你。” 秦初望着秦浅,一脸的认真,“是你对爸爸的感情不够坚定,是你放不下一切,不然,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因为什么,又或者多么久多么远的相隔,只要你们总有一天能够幸福地在一起,路长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听后,秦浅偏头琢磨了一下,唇角微勾,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你这个小家伙,懂什么?!” “我就懂。”秦初坚持。 秦浅哭笑不得,投降,“好好好,你懂,我才是不懂,行了吧?” 两个人坐在窗前,好久难得的空闲,一起谈话聊天,说说心里话。 第二天早上。 翟钧霖来了池宅。 他和秦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同意。” 秦浅有些错愕的同时,心底撕扯地疼了一下。 她望着翟钧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刚准备开口,却被他抢先,“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就说你答应吗?”翟钧霖站在门口处,大有一副不同意就不让开的架势。 秦浅抿唇沉默了两秒。 “除了这件事,可以。”她点了点头。 闻言,翟钧霖的眉色上扬,他就知道秦浅会这样说。 “好。”翟钧霖上前,伸出手,一把扣住秦浅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儿?”秦浅一脸懵。 男人回头,那双眸子里,明媚灿烂,“去了就知道。” 秦浅是被翟钧霖是塞进车里头的。 翟钧霖跟着坐进了车,看了一眼驾驶室的秦方,“开车。” 也没有说去哪儿,秦方便已经启动了车。 秦浅看着秦方十分有目的地的前行,便是知道这个男人是有什么安排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车会停在民政局门口。 “下车。” 翟钧霖先下的车,绕到另一侧,给秦浅拉开了门。 秦浅怔了怔,望着民政局门口,“来……这里做什么?” “民政局,除了离婚,就是结婚,你说能来做什么?”翟钧霖见秦浅不懂,伸出手,将她拉了出来。 “不是,我们……” “除了结婚,我们还能够有其他的选择吗?”翟钧霖气定神闲地问。 这淡然的神情和模样,看得秦浅,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一般。 结婚?! “可是……这……我……我们……” “你说过,你答应了。”翟钧霖望着语无伦次的秦浅,唇角上扬。 秦浅垂眸,稳了稳心神,才理清了思绪。 和翟钧霖复婚,她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这件事在她心里,对于两个人而言,还是很久远的事。 又或者……是在梦里渴望着,却兴许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突然就被这么拉上了日程,还是立即、马上。 “那什么,翟钧霖,我什么都没有带。不如我们……” “不用带。”翟钧霖伸手一把将转身准备离开的秦浅捞了回来,推着她朝民政局走进去,“带上你就够了。” “不是,翟钧霖,你不要胡闹!” 秦浅稳住身体,仰起头瞪着他,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瞪大的双眼,带着娇嗔。 “放心吧。”翟钧霖看着怀里人儿这娇态,心情大好,“我都准备好了。” “你?”秦浅挑眉,一脸的不信。 毕竟她的证件,不是谁都可以带出来的。 刚好话音落,一声急刹车在耳边响起。 “喏。”翟钧霖用大拇指指了指那出声的方向,“都准备好了。” 秦浅疑惑地顺着他的指尖望了过去,只见秦初从那辆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她的证件朝着翟钧霖扬了扬,“拿到啦!都在这儿!” 见状,秦浅才恍然,瞪了秦初一眼,“你个小叛徒!” 秦初为了避免秦浅抢夺那东西,把手背负在了身后,“我可没有。我对我们家是绝对的忠诚的。” “啧!”秦浅看着秦初,发觉她真是养大了一个小机灵鬼呢! 她失笑地无奈摇头。 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翟钧霖,才敛起神情,问翟钧霖:“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可是要坐二十年牢的人,我今年二十八岁,二十年之后,我就四十八岁了。你能想象得出四十八岁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吗?” “而我们这中间的二十年,相当于从我们相识到二十年以后的二十八年里,美好的回忆屈指可数,除此之外,全是那些不好的,或者空白的记忆。” 秦浅低声地诉说着,不徐不疾,像是在和他说事实,又像是在和他讲道理。 “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后的你,会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原本二十年后的你,应当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能够娶到一个贤惠的妻子,有一堆可爱的孩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但是如果你现在和我结婚,二十年后的你,也许除了事业,你一无所有。” 翟钧霖一直都知道秦浅这个人,冷静起来,理性得可怕。 到这个时候,还同他作着假设的分析。 他没有回答秦浅所有的可能,而是问了她一句,“二十年后出狱的你,会嫁给我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秦浅怔了一下。 思索了片刻,“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二十年,时间太长,足够让人忘掉一段感情,忘记一个人。 她不知道,在这二十年里,她对翟钧霖的感情能不能够经得起时间的洗练。 就算她的心和思念全都经得住考验。 可是二十年后出来的她,又凭什么站到这个那人的身边? “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帮你做决定。” 翟钧霖伸手牵过她的手,握在掌心,“现在嫁给我,就可以免去二十年后的你陷入纠结和迟疑。” “可……” “没有可是。”翟钧霖敛起神情,“一,我答应你去,你也嫁给我;二,我替你去,你守二十年的活寡,再嫁给我。” 秦浅:“……” 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模样,翟钧霖牵着她,阔步走进了民政局,手朝旁一伸,“小初。” 秦初立马小跑上前,将手中的证件一并递给了翟钧霖。 然后喜滋滋地跟在后面。 秦浅微微落后一步男人,她抬眸望着男人坚毅挺拔的后背,是那么的可靠又让人安心。 目光渐渐下移,落在了那握着她手的大掌,握得很紧,又很松,如同带着承诺的温柔。 从进民政局,到从里头出来,秦浅拿着那结婚证,仍旧觉得这一瞬间不真实。 她和翟钧霖复婚了,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 “这样……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下半辈子,只要我不同意,你要是和别的男人跑了,就是犯罪。” 翟钧霖将那结婚证举到秦浅的眼前,一本正经道,“从现在起,秦浅,你是我的了。” 望着男人坚定的眼眸,那一瞬间,秦浅鼻尖一酸,泪花在眼底打转。 “嗯。”她笑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翟钧霖凝望着她清冷眸底的泪光,俯身在那眉心蜻蜓点水。 下一秒,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朝车那边走去,“走!” 秦浅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的肩,“去哪儿?” “结婚!”翟钧霖满脸的笑容,满眼的温柔。 “什么?”秦浅疑惑又错愕。 打开车门跟着上车的秦初,一下子扑到秦浅身边,笑嘻嘻高呼了一声:“结婚!” “秦方。” 不等翟钧霖说后面的话,秦方便立马启动了车,“好的,结婚!” 秦浅看着三个人的反应哭笑不得。 车子停在了一家婚纱店门口,翟钧霖先下的车,她跟在他身后,走下车,望着橱窗内的婚纱,秦初从车上跳下来。 两父子,一人牵过秦浅一只手,拉着她朝婚纱店里头走去。燃文 一进门,经理便上前,和店员拥着她进了屋,画上了妆容,换上了婚纱。 这其实是秦浅第一次穿婚纱,之前和翟钧霖结婚,一切从简。 简单到,没有婚礼,没有任何人的见证。 一下子穿上婚纱,她感觉虚幻得太过不真实,竟然跟个小孩子似的,悄悄地拧了自己胳膊一把。 会痛,是真的。 等她从化妆间走出去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穿着同样款式的西装,打着同样别致的领结,动作一致地朝她伸出了手。 “美丽的新娘,我们出发吧!” 两个男人,一人牵过她一只手,大手牵小手,大手牵小手,上了车。 这一次,秦浅没有再问要去哪里了。 看来,这个男人,这三天没有出现,并不是所谓的生气了,而是去忙这些去了。 秦浅望着窗外的风景,从熟悉,到熟悉又陌生的道路,秦浅的心跳一下子少了一拍。 “这不是……” 车慢慢驶入一个庄园——这是曾经池玉国和秦舒语最常住的庄园。 从庄园门口开始,漆黑的大门缠绕着蔷薇。 澎城偏南,早春的天气暖和,三月份的早蔷薇已经开了。 道路两旁,插着的事蔷薇科的月季以及香槟玫瑰。 一直到别墅前的草坪,鲜花才从月季和玫瑰,变成铃兰。 铃兰的花期本来是五月份的,这些铃兰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 夹道两旁都是由铃兰插花,那花架上是用白色的蔷薇和玫瑰绕成的花枝,仿若一个圣洁的天堂。 秦浅转过头,望向男人,“三天?做了这么多?” 翟钧霖耸肩,“我只是出策划,有的是人出力。” 说着,他的目光飘向不远处。 秦浅顺着望过去,便见着了薄勤晟、封安生、封喻笙、秦觉、湛越、翟钧昊、于苒、池东则、池堇希、甄嵇、康湛、薄清勉、张允茜…… 她一个一个人数过去,竟发现,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她也认识了这么多的人。 有知心的,有贴心的,有暖心的…… 秦觉穿着白色的西装,抬脚上前朝他走了过来。 他走到秦浅身旁站定,翟钧霖松开了秦浅的手。 秦觉上前,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转过头,一双蓝色的眸子倒映着秦浅动人的脸颊,“浅,成为新娘的时候,果然很迷人。” 在秦觉宠溺的眼神下,都快二十八岁的她,竟然鼻尖一酸,止不住哽咽。 “其他时候,就不迷人了?” “我的浅,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迷人的。”秦觉的嗓音温柔又缱绻。 婚礼进行曲响起,秦初和翟若萤走在最前头。 秦初端着戒指,翟若萤拎着花篮,一路撒着花瓣。 秦浅挽着秦觉,缓缓上前。 地毯并不长,秦浅却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半辈子的时光那么长。 走到前面,秦觉抬手,将秦浅的手放到翟钧霖的手上,撤开时,又轻轻地拍了拍秦浅的手背。 “浅,从现在起,你就是他的了。” 秦觉说。 从前,他一直都说的是——我的浅。 那是因为,在他眼里,没有谁能够比他更爱,更疼秦浅。 而现在,有了。 所以,他亲手把他心爱的女孩,送到了那个愿意用生命爱她男人手上,承认了她将成为另一个男人最心爱的女人。 秦觉的话落,在那浅蓝色眸子的深情凝视下,秦浅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一开口,泪一下子就垂落。 “阿觉……” 千言万语,却只能够凝聚成一声亲昵的低喃。 她究竟是何其幸运,能够遇见这么一个少年。 带着光,带着暖,温柔着她艰辛的岁月。 秦浅很少哭的,更不用说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落泪。 当真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从婚礼开始的时候,一直哭到婚礼结束。 她也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哭过,哭得泪花闪烁,双眸里全是明媚的笑容。 到最后,交换戒指时,看着她笑着落泪的模样,在场的人想着她即将走上的路程,望着她,全都情不自禁泪湿了眼底。 下午五点。 秦浅坐上了去监狱的车,她一个人,谁也没有让送。 她坐在车上,车缓缓的启动,手指一直摩挲着刚刚几个小时前翟钧霖才替她戴上的婚戒。 她知道翟钧霖他们就站在身后,一直望着她的车,望着车里头的她的背影,只是她不敢回头,害怕一转身,就再也舍不得走。 车驶过她曾经走过的路,喝过咖啡的咖啡厅,逛过的百货楼,买过花的花店……最后车驶进了监狱。 高高的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 五年后。 说是因为她表现良好,以及还有四大家族负责人的保证,所以秦浅减刑之后,提前出狱。 秦浅出狱的那天,来接她的人不多,就只有翟钧霖和秦初两个人。 “秦浅。” “秦浅。” 两父子异口同声。 “我们来回家了。” “我们来回家了。” 五年后秦初已经十二岁,即将念中学了。 从监狱出来,秦浅回了池家一趟。 她离开之前,把家主之位传给了池堇希,在她的打理之下,池家蒸蒸日上。 看着五年后的池氏,秦浅和池堇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看错人。” 然后她去了一趟封家,不过封喻笙出差去了,没有在。 离开澎城前,她和翟钧霖回了一趟薄家,和老爷子告别。 回到嵘城。 翟钧霖和秦初带着哪里也没有去,直接回了伴山雅筑。 一推开门,房间内没有预想中的灰尘扑面。 而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空气中浮动着饭菜的香味,她疑惑地抬脚进屋。 刚好碰见梨姐端着一盆汤从厨房进来,瞧见秦浅,满脸都是笑容,“呀!太太您可回来啦!我还以为飞机晚点了呢!累不累啊?渴不渴?” “梨姐?”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要饿死了。”沙发上传来翟钧昊埋怨的声音。 秦浅望过去,便见一道身影,撑着沙发跃了过来。 站定,一双浅蓝色的眸子撞入眼帘,“浅,欢迎回家。” “哟!自己家还要我们招呼你坐吗?”甄嵇从厨房里探头出来问。 “姐!快来快来!我想死你了!”于苒带着哭腔地朝秦浅扑了过去,却被翟钧昊眼疾手快地拎走。 “你说说你,又不是穷得没饭吃,买这么小的房子,弄得别人以为我们虐待你一样!”张允茜一边摆着筷子,一边嫌弃道。 秦风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摆着椅子。 “呀!看来我来得还不晚的嘛!”身后传来封喻笙的声音,秦浅闻声回头,对上歪着脑袋,手拎这红酒的封喻笙。 只见她将红酒往她面前一递,“今晚不醉不归?” 一只大手将她手上的红酒夺走,“醉什么醉,你现在戒酒!” 说完,湛越便拎着那红酒侧身进了屋,留下喻笙一个人双手环胸,气呼呼的,干瞪眼。 湛越离开,刚好没有他的遮挡,露出了身后的宋繁城。 只见宋繁城还是抱着一束黄玫瑰,他身旁站着郑岳和山猫,一人拎着饮料,一人拎着果篮,“那什么,秦小姐,蹭个饭可以么?” 秦浅望着众人,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仿佛这五年,她从未离开过,也从未缺席过一样。 “啧啧啧!你这什么鬼地方,这么难找!” 电梯“叮”的一声响,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满脸的嫌弃。 那给翟钧昊拎着的于苒捂嘴尖叫,“啊啊啊啊啊覃然!!” 闻声,覃然转过头来,瞧见秦浅,眼前一亮,三两步上前,张开怀抱就朝秦浅扑了过去。 刚要抱到秦浅,前一秒,便见秦浅被翟钧霖拉到了身后,于是和翟钧霖撞了个满怀。 翟钧霖拍了拍他的背,“那什么,我替我老婆和你抱了。” 闻言,覃然翻了个白眼,和秦浅说:“你老公的心眼怕不是绣花针眼大小?” 秦浅轻笑不语。 还是翟钧霖伸手将秦浅一捞,揽进怀里,“这我媳妇儿,你们谁也不能碰!在我的地盘,你们小心点儿,要是谁再敢动手动脚的,全部都扔出去!” “你也不管管?”覃然目瞪口呆,看向秦浅,寻求帮助。 谁知秦浅清亮的眸子轻轻眨巴了一下,“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夫唱妇随么?” 覃然:“……” 入夜。 等所有人都离开,秦觉飞了莫斯科,秦初和梨姐也都回房睡觉了。 翟钧霖洗了个澡之后,钻进被窝,长臂一揽,将秦浅捞进怀里,“累吗?” “还好。”秦浅动了动,在男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如果不累,我们就办点正事?” “正事?”秦浅有些疑惑,“什么正事?” 话落,男人那炙热的手掌便贴上了她的肌肤,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眉心,顺着鼻梁往下,吻在那柔软的唇瓣上。 “小初想要一个妹妹很久了!” 男人翻身而上。 (正文完) 《一腔深爱,气势如虹》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一腔深爱,气势如虹请大家收藏:()一腔深爱,气势如虹。 一腔深爱渡红尘 至此,文文的正文落幕。 首先十分感谢大家对心心文文一直的支持,九十度鞠躬感谢。 谢谢! 因为心心要去忙私事了,以免后面出现断断续续更新的情况,正文就到这里来完结了。 关于这本书后面的内容和框架就是这么大,心心也没有强行缩小,所有应该发生的事件,也都写出来了。 可能以平时心心细腻(啰嗦)的写法,可能还会多个几万字。 所以大家在后面的几万字里不太适应,还可能会觉得有些仓促。 为此,心心和大家说声对不起! 另外,一般心心没有写番外,但是有想看番外的小可爱,可以加群告诉心心(群号评论区有),或者在文文底下留言。 想看谁的番外,或者谁和谁的番外。 等心心构思好,有空写出来后,会放到正文后面免费供大家观看。 (当然可能不会立马就写出来。如果拿不准什么时候更新的,对番外感兴趣的。可以加群,心心更新的时候就在群里面通知。)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深爱》的支持, 还有对心心在更文中间一段时间更新不稳定的理解。 爱你们,么么哒! 《一腔深爱,气势如虹》一腔深爱渡红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