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带崽再婚前夫别嚎了》 第一章 就凭你是裴太太 深夜,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宋瑾笙吵醒。 “你可以啊瑾笙,不愧是新婚燕尔,都玩儿去医院了!你们家裴总肾还好吧?” 好友温芸激动的声音传过来,驱走了宋瑾笙的沉沉睡意。 玩儿去医院? 她在说什么。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癔症了?” 温芸还在那头偷笑,“这点儿闺房事你还不好意思说了?狗仔都比我先知道。”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宋瑾笙熟练的翻看着手机,扫了一眼上头的新闻深呼吸一口凉气。 【盛尧集团裴总入院,疑似纵欲过度】 这哪儿是什么闺房事,让她老公进医院的分明就是其他女人。 宋瑾笙头疼的按着眉心,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恰好裴屿的电话这时候打进来,她眼皮一跳。 “宋瑾笙,来一趟医院。” 裴屿的声音低沉嘶哑,富有磁性,可电话这端的宋瑾笙没心思欣赏。 她咬牙回着:“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 “就凭你是裴太太。” “你!” 宋瑾笙气急,那边的裴屿像是料定了什么,凉悠悠的说着:“你也不希望奶奶看到咱俩这婚姻名存实亡吧。” 啪! 没好气的挂了电话,宋瑾笙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 “出去乱搞还让我给你擦屁股,裴屿,算你狠!” 咒骂完,宋瑾笙翻身从床上下来,想了想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头抽出来一份文件塞进包里,换上衣服就匆匆出门了。 ———— 凌晨两点,医院里仍旧灯火通明。 宋瑾笙裹紧身上的大衣从医院后门潜入,径直去到了妇产科办公室。 推开门,果然看见裴屿正在凳子上坐着。 旁边这个长发美女……宋瑾笙眯着眼睛想了想,哦,好像是最近大火的嫩模方子晴。 “来的还挺快。” 裴屿轻笑,五官分明的俊脸上似乎还夹杂着嘲弄。 他抬起手指动了两下,“去把衣服换了吧,外头都是记者,一会儿出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一团闷气堵在宋瑾笙的胸口,上下攒动不得。 她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结婚不过月余,这样类似的事儿她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了。 当丈夫的日日在外寻欢,她这个做老婆的居然上赶着收拾烂摊子。 也难怪裴屿会看不起。 方子晴站起身来,高开叉的旗袍下,一双又直又长的美腿若隐若现,她笑吟吟的走过来。 “裴太太,咱们去里头换衣服?” “用不着,我自己带了。” 宋瑾笙睨了一眼这身旗袍,嫌恶开口—— “我嫌脏。” 不怪温芸把方子晴认成了自己,这身旗袍是限量款,当初裴屿送了她一件,只是没想到还有一件是穿在别的女人身上的。 几分钟后,宋瑾笙从里头换上了一模一样的旗袍出来,旗袍包裹着宋瑾笙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错不开眼。 裴屿眉骨下的深眸微沉几分。 这女人,身材竟是不输给方子晴一个模特的。 将原本夹起来的长发放下,宋瑾笙略显不耐烦的开口:“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当然。” 裴屿挑眉起身,路过方子晴的时候还低声开口,说是给她安排了司机送她回去。 宋瑾笙微微偏过头,只当看不见。 十分钟后,门外守候多时的记者终于等到了今天的主人公。 镜头对准医院门口,在耀眼的闪光灯下,宋瑾笙挽着裴屿的手臂,落落大方的从里面出来,明艳动人,自信满满。 底下不少记者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儿,不是收到消息,和裴总一块儿进去的是嫩模方子晴吗?” “消息肯定错了,哪儿来的什么嫩模,人家是裴太太!” 宋瑾笙轻笑着环顾四周,靠在裴屿的肩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开口: “下次玩儿女人的时候悠着点儿,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裴屿挑眉,搂着宋瑾笙腰肢的大掌猛然收紧,两人紧闭相贴,像极了恩爱不疑的小夫妻。 他低着头在宋瑾笙耳边回:“那我下次,小心点儿。” 渣男! 心里咒骂着,宋瑾笙的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大方的笑容,面对的记者的提问毫不慌乱。 “请问裴总裴太太为何半夜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有人看见两位去的是妇产科,是否好事将近呢。” 裴屿正要回绝,就听着身边的宋瑾笙脆生生应下。 “是啊,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嘶…… 裴屿深呼吸,垂头咬牙切齿,“宋瑾笙你在胡说什么!” “哪儿胡说了,不承认是怀孕,他们乱传我有病怎么办?” 小声的嘟囔完,宋瑾笙打开包抽出一份孕检报告,举在那些记者的面前笑吟吟开口: “怀孕初期原本不打算公开,不过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就没必要瞒着,没错,我和裴屿,有孩子了。” ———— 等保安过来拖住记者,裴屿护着宋瑾笙上了车,车子刚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男人就面容可憎的握紧她的手腕。 “宋瑾笙,你要不要脸。” “嘶,你弄疼我了!” “你还知道疼?”男人嘲弄的声音砸过来,冷幽幽继续道:“我还以为像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眼里只有利益。” 宋瑾笙不以为意轻笑,“裴总,再没脸没皮,我也是您的太太不是吗?” “说,孩子是谁的!”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宋瑾笙看向他,“裴总说笑了,我既然是裴太太,这孩子,当然是您的。” “宋瑾笙!我什么时候碰过你!” 裴屿几乎是压着嗓子怒吼出来的,脖子上绷起青筋,紧致的喉结随着言语上下滚动着,莫名的吸引人。 忍耐着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宋瑾笙赌气一般开口:“许你天天在外找女人,就不准我给你戴顶绿帽子?” 车厢内气压逐渐低沉,刺骨的寒意从裴屿身上阵阵传来。 即便是认识裴屿多年,这样的他,宋瑾笙也少见, 他那双深眸里流出危险的气息,身子骤然靠近,大掌从宋瑾笙的腰肢一点点往上点火,言语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怒意和嘲讽。 “你在别的男人床上,也这么硬气?” “小狼狗可比你有意思多了,裴屿,你算老几。” 第二章 喜当爹 宋瑾笙笑眯眯地说着这话,美目流兮间,尽是挑衅。 下一秒,她就被丢在了空无一人的马路旁。 丝毫不慌,宋瑾笙就这么环着手站在路边,等了不到两分钟,限量版的迈巴赫稳稳当当拐回来停在面前。 “上车!”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裴屿这憋屈又愤懑的声音,宋瑾笙爽快极了。 怀孕的事儿上了热搜,裴家得了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见他们小两口的。 明明是深夜,裴家老宅这会儿却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从车上下来,宋瑾笙上前挽住裴屿的胳膊一同朝客厅走过去。 郎才女貌,格外登对,身边的下人瞧着都忍不住生羡。 屋内,裴家上下老小瞧着两人进门,纷纷站起身来。 “呀,回来了!” 咋呼开口的是裴屿母亲,她算是瞧着宋瑾笙长大的,如今宋瑾笙成了儿媳妇,她就差没把这个儿媳妇宠上天了。 裴母过去拉着宋瑾笙来,让她坐在自己和裴老太太的中间。 裴老太太满脸慈爱,抓起宋瑾笙的手激动的问:“笙笙,什么时候有的,怎么也没告诉奶奶。” “我其实也是刚知道不久,对不起奶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 “无妨无妨,怀孕前三个月按理说是不好告诉太多人的。” 说完,裴老太太冲着裴屿厉声道:“你这臭小子,马上就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好好照顾着笙笙。” 裴屿肺都要炸了。 他这是上赶着喜当爹呢。 “听见没有!” 见老太太又提高了声音还咳嗽了两声,裴屿再生气也不敢言语,忙不迭的点头应下来。 “是,我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欣慰点头,继而又流露出几分伤心,“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瞧着我的曾孙出生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气氛立马显得有些凝重。 裴老太太身患癌症,时日无多了。 旁边的裴母眼睛瞬间红了几分,赶紧道:“妈您说什么呢,医生不都说您的病情有所好转吗,咱不说这丧气话了。” 说完,裴母招呼着下人先扶老太太回房休息。 等屋子里的长辈都走了,裴母拉住小两口。 “今儿太晚了,你们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睡吧。” “妈,我们……” 裴屿的话直接被自己的母亲无视,她过来笑吟吟对宋瑾笙道:“怀孕了要多休息,不然会更难受,知道吗?” “是,妈。” 宋瑾笙乖巧的点着头,这样子,和在裴屿身边张牙舞爪的模样相差甚远。 裴母想到了什么扭过头,一本正经的对裴屿道:“我得嘱咐你,这怀孕前几个月不稳定,你们晚上可要节制着点儿啊,忍一忍几个月就好了。” 噗。 宋瑾笙差点儿没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脸颊噌的一下就红了。 裴母还打着趣,“瞧你这孩子,马上都当妈的人了,还害羞呢,行了快去休息吧。” 面红耳赤的和裴屿上了楼,一直到进房间宋瑾笙才反应过来—— 他们今晚好像是得睡在一起。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裴屿像是看穿宋瑾笙的心思,自顾自的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连多瞧她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这话听的宋瑾笙很不爽。 她是身材差了还是长相不行,怎么听他这意思自己这么不堪。 怒火压上心头,她没好气的怼了回去,“你也放心,看惯了那些小狼狗小奶狗,你这种类型的完全吸引不了我。” 两人跟闹了脾气的小学生似的,一人一边睡在大床的两端,中间甚至还能躺得下俩人。 灯一关,谁也没有再出声。 …… 清早,大床上的两人相拥而卧,女人的手紧紧地环着男人精壮的腰肢,姿态密切。 裴屿睁开眼睛,对眼前的这一幕并不意外。 昨夜宋瑾笙迷迷糊糊过来抱着他时,裴屿并未睡着。 这一夜与她肌肤相贴,鼻尖萦绕着女人身上独特的香气,裴屿好几次差点儿把持不住。 他几乎一夜未睡。 深呼吸一口气,裴屿动作缓慢的拿开宋瑾笙的手,拿起手机起身去到了阳台外。 电话打通,裴屿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去—— “查一查,太太婚前几个月都与什么人有过来往。” 他必须要弄清楚,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哪怕这只是一场形式上的婚姻,裴屿也不允许有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 从老宅离开已经是下午了,这一觉睡得不错,宋瑾笙连日来慵懒的身子也终于焕发了些活力,打算去公司转转。 五年前,宋瑾笙在得知自己父亲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女的时候,就拿着母亲去世后留给她的积蓄出来创了业。 为了不让后妈那对母女惦记,三年来她从未透露过,自己正是如今时尚巨头伊诗笛梵公司的老板。 避开上下班的高峰期,宋瑾笙穿着低调进了公司电梯。 电梯中途停下,不巧,碰到了不速之客。 方子晴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宋瑾笙,惊讶之余笑着走进来。 “好巧啊宋小姐,你也是来面试品牌代言人的?” 宋瑾笙连正眼看她都不曾,冷声道:“你该叫我裴太太。” “不过是个没人在乎的名头罢了,谁不知道裴少的心思压根不在你身上。” 方子晴长相的确优渥,这会儿连嘲弄的表情都格外有韵味。 也难怪外头传起她和裴屿的绯闻时,那么多人拍手叫好呢。 听见她这么说,宋瑾笙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出声来,“方小姐对我们家的家事了解的还挺清楚,跟裴少关系不错?” “那是自然,宋小姐不是知道吗,昨夜我和他可是一块儿去的医院,而且……还是妇产科……” 方子晴压低了声音,话说的暧昧不明,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然而下一秒,宋瑾笙的话啪啪打了她两巴掌—— “你是说……昨晚参加活动的时候你生理期肚子痛,一个劲儿的缠着我老公非要带你来医院检查,是吗?” 方子晴脸色大变。 她怎么知道! 第三章 阿屿,我回来了 宋瑾笙欣赏着方子晴变幻莫测的脸,冷笑道:“我好歹也是宋家的千金小姐,裴家正房少奶奶,这种事儿我哪怕不去查也有人来告诉我。” 明明是用着慵懒的语气开口,可宋瑾笙这傲人的气势却压得方子晴喘不过来气。 她在娱乐圈时尚圈混了这么久,多少身份尊贵的人都见过,可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每天想往裴屿身上凑的女人一抓一大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光是方小姐这一款的我就见过七八个了。” 宋瑾笙轻笑一声,语重心长的对方子晴道。 “所以啊方小姐,想在裴屿身边出头就算了吧。” 电梯门打开,方子晴瞧着宋瑾笙要去的是管理层18楼,心生疑惑,可却顾忌不了那么多,咬牙道: “那你呢,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有意思吗?!” 宋瑾笙迈出去的步子又顿住了,扭头奇怪的瞥了她一眼。 “谁说我要守着他了,我要的只是裴太太的名号罢了。”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方子晴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分明是第一次和宋瑾笙交手,可她知道,自己败了,败的很彻底。 —— 夜晚,江城的娱乐会所内烟雾缭绕,音乐嘈杂,人潮攒动。 二楼vip包厢内,于辞几个人坐在裴屿身边,个个面面相觑。 终于,话痨何胤峯憋不住了。 “咱哥几个要围着这块冰块坐多久啊?” 明明是裴屿组的局,可叫了他们几个过来什么也没说,一会儿喝酒,一会儿抽烟,全世界都能瞧出他心情不好。 可为什么心情不好,几个人谁也不知道。 于辞开了瓶酒给裴屿倒上,试探性的问:“跟你老婆吵架了?” 说完一旁的何胤峯立马摆手。 “不可能!嫂子多好一个人啊,又温柔又体贴,还从来不管咱裴少在外头乱搞……” 话没说完,何胤峯意识到自己触到了这阎罗王的眉头,赶紧撇撇嘴不再说了。 裴屿和宋瑾笙结婚,他们几个朋友一开始也觉得诧异,后来发现他这个老婆听话懂事儿,长得还贼漂亮,兄弟几个都不免羡慕起来。 连他们几个兄弟都搞不懂,裴屿和宋瑾笙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点儿真感情呢。 “要不,再叫个明星嫩模什么的来?” 何胤峯掩唇咳嗽了一下,试探性的问着。 于辞赶紧拦住,“这不好吧,嫂子都怀孕了……” 不提怀孕还好,一提这事儿裴屿脑袋都炸了,他堂堂裴家少爷,如今居然喜当爹,这事儿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吗! 一口饮尽杯子里的烈酒,裴屿掏出手机来给宋瑾笙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被人从那边挂了。 裴屿更加火冒三丈,转而打给助理韩城。 “让你查的消息,查到了没有。” “抱歉裴少,还在查。” 韩城开口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已经尽力了,可少奶奶也不知道是做事儿太谨慎还是压根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竟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摸不着。 按着眉心,裴屿抑制住怒火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诶?” 韩城那边发出疑问,“少奶奶不是和裴少您在一块儿的吗?” 裴屿眉头微蹙,冷声问韩城是什么意思。 那头的韩城意识到了什么,再开口时声音都打着颤,“那个……裴少,少奶奶……好像也在会所。” 嘶。 裴屿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迸起的青筋彰显着他此刻的怒气。 不巧,一旁坐着玩手机的詹逸飞看见了条朋友圈,嘴里一口酒尽数喷出来,满脸惊恐的看着裴屿—— “你老婆好像在楼上。” …… 彼时,楼上vip包间内,宋瑾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排身材绝佳、长相优越的年轻男人。 包间里灯光昏暗,宋瑾笙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们,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 “从你开始先自我介绍吧。” 这话刚说完,包间的门被人从外头砰地一声用力打开。 没好气的瞧过去时,宋瑾笙突然愣住了。 裴屿? 他怎么在这儿。 眼瞧着裴屿一脸怒容的冲进来,宋瑾笙站起身正要开口。 可这男人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就握住了宋瑾笙的手腕。 “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当着我的面在这儿挑男人!” “什么挑男人?” 宋瑾笙一脸懵的望着他。 他不会以为这面前的一排帅哥都是……男公关吧。 裴屿那几个兄弟追过来时,也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大跳。 平日里瞧着温婉可人的嫂子,私下里居然玩儿的这么大呢?! “你误会了。” 无奈的蹙眉,宋瑾笙想甩开裴屿的钳制,可惜他力气太大,宋瑾笙压根挣不开。 “误会?我再晚来几步是不是都能捉奸在床了?!” 闻言,宋瑾笙抬头对上他的眸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怒气。 一个在外头彩旗飘飘的花心男人,居然有脸说自己。 “都滚出去!” 随着裴屿的一声怒喝,屋子里的众人打了个冷颤,赶紧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宋瑾笙手腕疼得厉害,抬腿踹了一脚裴屿,“你发什么疯。” “宋瑾笙,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仁慈了!真以为你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我,我会乖乖当接盘侠?你做梦!” “你什么意思?” “明天,我就会派人拿掉你肚子里的野种。” “你敢!” 宋瑾笙面上一白,她没料到裴屿会打算这么做,心下也慌乱了不少。 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小腹,宋瑾笙咬牙道:“孩子是我的,你无权干涉!” “我可是你名义上的丈夫,怎么能叫无权干涉?” 裴屿冷笑着凑近,带着几分酒气和醉意低声道:“敢给我戴绿帽子,我自然不会让你好过。” 承受着裴屿的怒火,宋瑾笙不免紧张起来,她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口,裴屿的电话响了。 他还压在女人身上,腾出一只手不耐烦的接听。 下一瞬,宋瑾笙明显能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直。 只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声音—— “阿屿,我回来了。” 第四章 有情况? 听着电话里的这一声,裴屿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宋瑾笙,拿着手机快步出去。 压抑的感觉猛然消失,宋瑾笙缓慢的坐直身子,感受着手腕上还残留的刺痛,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声音是孟诗雨吧。 前女友回来了。 真有意思。 以后这日子只怕是更有趣了。 “老板。” 经理从外头小心翼翼探头进来,“面试还需要继续吗?” “当然,继续。”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宋瑾笙跷起二郎腿坐好,让经理把人再带进来。 会所最近缺男营销,她作为幕后老板,好不容易抽出点儿空过来亲自面试挑选,谁能想到会被裴屿那疯子打断。 …… 到家已是深夜,宋瑾笙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肩膀,准备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瞧着公司那边助理来的电话,她叹了口气窝在沙发上接听。 “宋总,咱们这一季度的品牌代言人您有想法了吗?” “怎么,有情况?” 助理有些尴尬地说着:“那个……您先生投了笔钱,点名让方小姐胜任。” 宋瑾笙听着冷笑一声。 方子晴今儿才去的伊诗笛梵面试,裴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花钱把人塞进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回复一下裴总,我们很乐意和方子晴小姐合作。” 方子晴是当下时尚品牌热门争夺的模特对象,即便裴屿不塞钱,宋瑾笙也会考虑签下她。 如今好事成双,宋瑾笙心头的疲惫都扫空了,挂了电话正准备上楼,外头传来开门声,她扭头一看,和进来的裴屿四目相对。 当然,进来的还有一个人。 “瑾笙,好久不见。” 出现在裴屿身后的,正是孟诗雨。 裴屿的前女友,也是宋瑾笙小学到中学的同班同学。 她有些恍惚的看了过去,继而轻笑一声,“好久不见。” “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居然……和阿屿结婚了。”孟诗雨没什么变化,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穿长裙,留着黑长直,脸上永远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世事无常。” 一旁的裴屿大概也觉得场面尴尬,轻咳道:“诗雨家里出了些变故,暂时住在这儿,后续我再安排。” “住这儿?” 宋瑾笙挑眉,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这栋别墅是他们的新房,婚后裴屿几乎不在这儿住,今儿这一回来,竟还是带着前任的。 “嗯,让人收拾下客房吧。” 一旁的孟诗雨忽然被旁边置物架上的东西吸引,径直走了过去,捧起其中一个小玩意儿一脸惊讶。 “这个玉雕,是当年阿屿送你的那个吧。” 宋瑾笙顿了顿,微微颔首。 顺手摆在这儿,孟诗雨不提她都快要忘了。 那时候宋瑾笙才十几岁,刚迷上玉石珠宝,恰逢生日,裴屿去了趟缅北,花高价买下来一块玉石原石,又自己设计了雕刻图找人打造了这独一无二的摆件。 没想到她记得比自己还清。 毕竟是来家里的客人,宋瑾笙即便再不情愿也得用心招待,扭过头找佣人让她去收拾客房。 正交代着,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回头一看,方才还被孟诗雨拿在手里的玉石摆件碎了一地,她整个人恍惚着倒在裴屿怀中。 “诗雨?!你没事儿吧?” “我……我没……”孟诗雨靠在裴屿身上摇摇头,猛然反应过来,有些惊恐的看着地上的玉石碎片,“糟了。” 几乎是立刻,孟舒云那豆大的泪珠滚了出来,颤着声音道:“对不起瑾笙,我低血糖犯了,一时没拿稳摔坏了你的东西,对不起……你放心,我会赔偿的。” 赔偿? 宋瑾笙冷眼扫过地上的碎片,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来。 她既然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就该明白这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再者说,孟诗雨家境普通,这上百万的玉石她拿什么赔? “用不着,没用的小玩意儿罢了,再买一个就是。” 轻巧的说完,宋瑾笙拎起外头就回了房间,压根没看见身后两人的表情。 “阿屿……” 孟诗雨还靠在男人的怀里,泪眼汪汪,声音哽咽,“瑾笙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这毕竟是你送她的礼物。” 说这话的时候,孟诗雨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我成了拳头。 方才宋瑾笙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嘲讽,她知道自己赔不起,所以才会那样说。 “别多想,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说完,裴屿冲着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神,瞧着佣人把孟诗雨扶走,他这才低头凝视着地上的碎片。 礼物? 倒也没发现那女人对自己送的礼物有多珍惜。 —— 洗完澡,宋瑾笙拿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正要去找吹风机,抬眸发现了出现在卧室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 见鬼,他不是应该去隔壁陪着他心心念念多年的老情人吗。 裴屿冷峻的目光落过来,语气不善,“我不该出现在自己的卧室?” “我不……” “还是说,裴太太计划着要带什么别的男人回来。” 声音逐渐冰冷,裴屿一步步的朝着宋瑾笙走过来,微眯起的眸子充斥着压迫。 想起那会儿他在会所说要拿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宋瑾笙这会儿没由来的涌起紧张。 “你酒还没醒,我让人去给你做醒酒汤。” 说完,宋瑾笙转身就想跑,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抓回来了。 裴屿抓住她的手按在墙上,发红的眼睛大胆的顺着宋瑾笙那张无暇的面庞往下。 真丝吊带睡衣下,白皙的脖颈、诱人的锁骨,一览无余。 他靠近几分,凑到了宋瑾笙的耳边,“平时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缺男人。” “裴屿你有病啊!” 宋瑾笙觉得屈辱,用力想要挣扎,可越是这样,男人的力气用的越大。 见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责骂,裴屿赶紧堵住了她嘴。 “唔!” 裴屿的吻粗暴且带着酒气,像是要掠夺走宋瑾笙整个人一般,狂风席卷。 她不仅挣脱不开,还发现这男人的大掌已经在自己身上跃跃欲试起来。 不行!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心下一横,宋瑾笙闭着眼睛用力咬住裴屿的嘴唇,在他吃痛没反应过来时猛地一推。 “走开!” 第五章 什么流言 裴屿踉跄几步退后跌坐在床上,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宋瑾笙抹了一把嘴唇,还有些腥甜的血腥味儿。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嘲弄地说着: “裴少还真是多情,刚花了大价钱讨好嫩模小情人,现在又把白月光初恋带了回来,年轻人就算体力好也得悠着点儿,万一得病了怎么办。” 话音落地,床上坐着的裴屿赫然抬头。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寻。 “你知道方子晴的事儿?!” 心头猛然咯噔一声,宋瑾笙心虚的看向了别处。 嘴太快,一不小心露馅儿了。 她现在还不打算公开自己伊诗笛梵创始人的身份,赶紧岔开了话题。 “孟诗雨刚刚不是还说低血糖不舒服吗,你不去看着点儿,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不要赖在我头上。” “呵,宋瑾笙,真有你的。” 裴屿突然笑了起来,细碎的刘海下,那张原本玩世不恭的连不知怎么覆盖上了一层阴霾。 大概是酒精作用,他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等裴屿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宋瑾笙一个人,她忽然觉得浑身瘫软,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这样的裴屿,她倒是第一次见。 —— 一整晚宋瑾笙都没什么睡意,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了一会。 等醒过来,已经快中午了。 “糟了……” 她起身按了按眉心,一阵懊恼。 今日是父亲宋明辉的生日,他早先就说过生日不大办,在家里简简单单的吃顿饭就好。 因为父亲接回后妈和私生女,这几年他们父女的关系算不得融洽,但至少还是得维系着表面的和谐,这顿生日宴总是要回去吃的。 匆忙的起身换了衣服,宋瑾笙拿着包就往楼下冲。 下楼走得急,一脚踩中孟诗雨的手。 “啊!” 孟诗雨原本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楼梯,这会儿被踩到立马红了眼睛。 “你蹲地上干什么,没事儿吧?” 宋瑾笙蹙眉,正要弯腰把人扶起来,孟诗雨赶紧惊慌的瞧着她的鞋。 “对不起瑾笙,弄脏了你的鞋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尽力所能及之事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我……我帮你擦鞋。” 说完,孟诗雨当真跪在地上,用衣袖小心翼翼的给宋瑾笙擦着鞋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是请不起保姆还是怎么的。 正要开口,裴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偏不倚看见了这一幕。 宋瑾笙心沉了半截,得了,要被误会了。 “诗雨?你这是干什么。” 裴屿胳膊上耷着西装外套,灰色西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看上去是刚从公司回来。 “阿屿……”孟诗雨先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开口,紧接着赶紧道:“你千万不要误会,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弄脏了瑾笙的鞋,刚刚是在帮她擦鞋,都是我的问题。” “擦鞋?” 裴屿蹙眉,冷眼扫过宋瑾笙后,两三步上前把孟诗雨扶了起来。 他沉声说着:“打扫卫生不需要你来做,去休息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说着,裴屿扭过头示意身后的佣人,让她扶着把人送回房间去。 宋瑾笙心里堵得慌,见裴屿如此的殷勤忍不住冷笑:“你不会以为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吧?” “宋瑾笙,你平日里耍耍大小姐的威风就算了,孟诗雨到底是你小时候的玩伴。” 面上的冷笑淡了几分,宋瑾笙环起手来,一身长裙配上爱马仕今年的走秀款限量版手包,光是往这儿一站,端庄贵气的气势脱颖而出。 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宋瑾笙要是耍起威风来,可不止现在这样。” 话落,她直接穿过裴屿往停车场走。 刚要上车,手腕被人抓住。 扭头瞧着裴屿严肃的表情,宋瑾笙一脸无语,这人是想为他那白月光出气? “你……” “去副驾驶。” 宋瑾笙:??? 搞什么鬼。 被一脸懵的塞进驾驶座,宋瑾笙瞧着裴屿开车是往御河公馆,萌生出几分奇怪。 “你知道我要回家吃饭?” “今天是你父亲生日。” 宋瑾笙心头诧异,难怪他上班到一半儿突然回来,原来是为了陪自己回家。 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宋瑾笙冷嘲道:“还真把自己当女婿了,本来就是一场协议结婚,你上赶着跟我回家有什么意义。” 身侧的裴屿并未多言,宋瑾笙也没有再自讨没趣,靠着座椅假寐。 她没注意到,裴屿在听见她这句话后,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 彼时,御河公馆内,餐厅长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午餐,桌前坐着宋氏集团董事长,也是宋瑾笙的父亲宋岩松,以及妻子韩雲、二女儿宋玉琪。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端坐在桌前的宋玉琪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来,叹了口气继续道:“姐姐也是,就算是嫁了人也不该这样啊,今天毕竟是爸爸您的生日。” 宋父面色严峻,冷哼道:“不回来也罢,我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话韩雲母女心里听着自然高兴,可口头上的话在遗嘱上又做不了数。 想要让宋玉琪继承集团,还得解决了宋瑾笙这个麻烦。 “岩松你看你,又说气话了,我知道瑾笙这孩子时常惹你生气,可到底是你亲生的女儿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次是有些不对,没有回来吃饭,怕也是因为担心你责怪她流言的事儿吧。” 韩雲长得就是一副温婉懂事儿的模样,这会儿开口,不知道还真以为她多在乎这对父女的关系呢。 “什么流言?” “你还不知道?算了,也没什么……” 瞧着韩雲闪躲的眼神,宋父冷气脸,“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宋玉琪赶紧开口:“爸爸您就别为难妈了,她是照顾着姐姐的面子才不愿说,外头都传姐姐怀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呢!” “什么!?” 砰的一声,宋父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站起身来,原本就气愤的一张脸这会儿更是青紫难看。 眼瞧着宋父怒其如此大,宋玉琪扭过头和韩雲对视了一眼,藏匿不住的笑意快要从眼底里钻出来。 然而下一秒,宋瑾笙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妹妹怎么比我还清楚呢?” 第六章 谣言 瞧着这一家三口义愤填膺的样子,宋瑾笙美目流兮间,都是嘲弄。 大概也是没想到这话会被听见,宋玉琪面上有些尴尬。 “姐……姐姐。” “还知道我是你姐姐?我可没有你这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妹妹。” 悠悠然说着,挽着裴屿的胳膊走到了餐桌前坐下。 这幅平静的样子,倒是和桌前的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裴屿在,宋父即便是有脾气也没有发作出来,宋氏最近股市动荡,还得仰仗着他们裴家帮衬。 “你们这两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玩笑话,既然都回来了,咱们就好好吃饭。” 宋父说着,抬手招呼了身后的佣人再拿两套餐具过来。 可宋玉琪哪儿肯罢休,她冷不丁又开口:“外头那么多谣言,姐夫难道没有听见过吗?” 说这话的时候,宋玉琪目光紧紧地盯着裴屿。 她就不信了,裴屿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宋瑾笙。 这个问题,不只是宋玉琪好奇,宋瑾笙也提了点儿兴趣。 她扭过头将目光落在裴屿的身上,发现他正一身矜贵的坐直身子,仿佛是把这话当做了耳旁风。 宋玉琪气不过,正要追问时,裴屿倒是开了口—— “既然是谣言,我为什么要去听?” “可万一是真的呢!” 宋玉琪握紧拳头,微眯起眸子说着:“姐夫难道没有怀疑过,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 一旁的宋瑾笙听着直想笑。 岂止是怀疑啊。 正想着等下自己应该如何收拾这场烂摊子,裴屿忽然扭过头来,目光落在宋瑾笙的侧脸上。 “我太太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我的。” 嘶。 听裴屿这么说,宋瑾笙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在脸上还呆滞着。 裴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跟带着温度似的,炙热的厉害。 他居然会这么说,真奇怪。 见气氛不太对,宋父担心宋玉琪一会儿再多问两句惹怒了裴屿,赶紧厉声呵斥。 “行了玉琪,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让你姐夫看了笑话!吃你的饭!” 一旁的韩雲也偷偷拍了女儿两下,让她收敛一些。 想要对付宋瑾笙什么时候都有机会,没必要在这种时候。 压着火气,宋玉琪只能忍下来,狠狠地咬着牙在心里盘算其他。 吃过饭,宋父和裴屿在客厅里聊着工作上的事儿,宋瑾笙起身打算回房间收拾些东西带走。 一打开门,宋瑾笙立在门口微眯起眸子。 屋内,有人来过。 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宋瑾笙就知会了家里的佣人,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不用进来打扫卫生。 眼瞧着屋子里东西别人动过了,宋瑾笙巡视了一周就开始检查起来。 果然,有东西不见了。 转身走到不远处宋玉琪的卧室房间,宋瑾笙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 “你,你干嘛!” 宋玉琪原本在屋子里给朋友打电话,正吐槽着宋瑾笙呢,没料到她这时候推门进来。 面上陡然变化几分,宋玉琪心虚的按了手机。 她还以为是自己说坏话被发现了。 “我的项链呢。” “项链,什么项链?” 宋玉琪飞快回答,原本就慌乱的神情里又多了些不正常。 这摆明了是知道内情。 “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儿,宋玉琪,你对我那条克里斯蒂钻石项链垂涎多久谁不清楚?” 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宋玉琪暗自握紧了拳头,脸上的颜色更加难看了。 她抬头恼羞成怒的大声道:“谁稀罕你的破项链!你自己东西不见了就来找我要,这是污蔑!” 污蔑个屁。 宋玉琪也不是第一次手脚不干净了,她们母女刚到宋家的时候,宋瑾笙就发现自己断断续续的丢了不少首饰。 起初她还以为是家里的佣人偷的,并未当回事儿。 直到有次偶然看见宋玉琪在她同学面前炫耀,这才发现,自己丢了的那些东西都在她手里呢。 “觉得我是污蔑?好啊,那让我搜搜你这房间。” “不行!” 宋玉琪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这幅慌乱的样子更加印证宋瑾笙的猜想。 那条项链就在这间屋子里。 宋玉琪还在继续狡辩着,“我的房间,你,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搜,要是答应岂不是代表我承认了?我不要!” “做贼心虚?” “我没有!” 宋玉琪越是心里发虚,嘴上说话的声音就越是大。 她开始蛮不讲理的尖声说道:“宋瑾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天天以为自己是宋家长女了不起,处处和我作对看不起我,现在又嫉妒爸爸疼爱我,所以总想着报复我,平日里的我忍你也就罢了,今天可是爸爸的生日!” 啧啧啧。 宋瑾笙听着她跟连环炮似的说的一堆话,也不生气,环起手来靠在门框上。 她不是爱演吗,那自己就乖乖当个合格的观众。 “还有!方才爸爸不让我说,别以为你在外面做的那些恶心事儿没人知道,你没少给裴屿戴绿帽子吧,要是被他知道你是这种水性杨花的恶心女人,裴屿到时候报复到我们整个宋家的头上,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哦?” 宋瑾笙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做了什么事儿?” “你结婚前那个月在潮汐会所吧,那天晚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去开房了!” 闻言,宋瑾笙眼眸微眯。 “你看见了?” “没错!” 宋玉琪以为宋瑾笙这反应是在害怕,立马得意洋洋的抬起了头。 她冷笑着道:“算算日子,你这肚子里的野种估计也是那个男人的吧?” 眼眸沉郁,宋瑾笙突然向前一步,抬手猛然捏住了宋玉琪的下巴。 她用的力气不小,宋玉琪疼的立马小脸煞白。 “呜……你,你松开……” 此时的宋瑾笙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神情里都是杀意。 她凝视宋玉琪有些害怕的双眸,凉悠悠地说着:“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未必,妹妹若是想安全无恙的在宋家当好你的二小姐,就把嘴给我闭紧点。” 第七章 少了一颗 冷不丁被如此威胁,宋玉琪眼神的恐惧更深了一些。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瑾笙。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沉寂,继母韩雲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裴总走错了,这边才是瑾笙的房间。” 宋瑾笙松开手,表情微变。 裴屿在外面? 那岂不是……方才宋玉琪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转身走到了门边,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裴屿,他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在脸上。 这样的裴屿,倒真是不太好猜他的心思。 见宋瑾笙从自己女儿的房间里出来,韩雲面上一愣,赶紧干笑一声:“两姐妹这是在聊天呢?” 宋玉琪听见动静赶紧从里头出来,带着哭腔一脸委屈的开口:“妈……” “诶呀,这是怎么了?” 韩雲瞧着自家女儿的脸上有两道红痕,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宋瑾笙。 “妈你要给我做主,姐姐她刚刚冲到我房间来捏我的下巴,痛死了。” “瑾笙,你这是做什么。” 韩雲蹙起眉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又瞥了一眼裴屿,见他仍旧没什么反应,宋瑾笙这才说道:“这问题你不如问问你自己的女儿,我冲到她房间是为了什么。” “玉琪?” “我……” 宋玉琪摸了摸还在刺痛的下巴,闪烁其词。 “我母亲留给我的克里斯蒂钻石项链,被她拿走了。” “我没有!” 宋玉琪赶紧继续尖着声音道:“你别血口喷人了,说我拿,证据呢。” “你想要证据,可以啊,克里斯蒂项链每一条都有自己的独特的编号,且内部镶嵌gps定位,只要我给他们总部打个电话查一下定位信息,这证据不就来了吗?” 听宋瑾笙这么说,宋玉琪立马屏住了呼吸,眸子里带着几分震惊和慌张。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裴屿突然掏出手机,声线低沉:“这种事儿,还是得有警察在场,我现在报警。” “不,不要!” 瞧着他们一人一句,宋玉琪彻底慌了,着急忙慌的制止住了裴屿。 不能报警。 要是警察来了,靠着拿什么定位查出来,自己的名声岂不是全完了。 她咬紧了牙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在几道目光的凝聚下终于开口:“不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项链,至于吗!” 呵,借用。 宋瑾笙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像是已经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转身回了房间,宋玉琪从柜子里拿出首饰盒子递给宋瑾笙,撇了撇嘴道: “好歹我也叫你一声姐姐,要出席重要的场合借一下你的项链戴戴,不是很正常吗。” “我可没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妹妹。” “你!” 宋玉琪面红耳赤,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尤其还是在裴屿的面前。 打开盒子,那条镶嵌着52颗顶级白钻的项链果然安静地躺在里面。 瞧着,宋瑾笙发觉了不对劲。 “少了一颗。” “什么少了一颗?” 抬头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紧盯着宋玉琪,后者被吓的身子一抖,赶紧着急忙慌的说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旁边的韩雲赶紧过来看,只一眼,脸色煞白。 真的少了一颗。 她知道克里斯蒂项链的价值,也知道这些白钻都是独一无二的,弄丢了一颗就相当于破坏了整条项链的完整性。 是以,这会儿她只觉得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妈,你,你怎么了。” 韩雲摆摆手,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宋瑾笙,“瑾笙,你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就是虚荣心作祟想借你的项链戴一戴,你看……” “阿姨是想让我算了?” “可以吗……” “呵,你觉得呢?”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宋瑾笙此时的眼神已经足以让宋玉琪死上上百回了。 大概不想看到自己母亲如此低微的样子,宋玉琪梗着脖子没好气的开口;“不就是一颗钻石吗,多少钱,我赔给你!” “玉琪!” 韩雲急了,赶紧拉着她咬牙道:“这根本不是一颗钻石的事儿,掉了一颗钻石就相当于破坏了整条项链。” 换句话说,真要是赔钱,也得赔整条项链的。 “那又怎么样,妈你前段时间不是投资了一个医疗机构赚了不少吗,咱们赔的起。” 说完,她扬起下巴就去问宋瑾笙这项链多少钱。 裴屿在一旁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克里斯特钻石项链,52颗的那款多少钱。” 不多时,助理回话:“总价是850万,美金。” “什,什么?!八百多万……美金……” 宋玉琪傻眼了。 她知道这项链贵,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冷眼说道:“三天之内打到我账户上,否则我会考虑报警。” 说罢,转身离开,连给这母女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坐在副驾驶上,宋瑾笙凝视着盒子里的项链,掏出无纺布细细地擦拭着。 怪她,搬出去的时候没有及时把项链拿走。 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原本说等她结婚的时候亲手帮自己戴上。 可惜了。 裴屿瞧着她如此,也没说话,不动声色的驱车回了他们结婚的新房。 忘了家里还有个孟诗雨在,宋瑾笙进来看见她一脸自得坐在沙发上喝茶,仿佛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心里一阵郁闷,拿着项链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孟诗雨站起身来,一脸局促的看向裴屿。 “阿屿,瑾笙这是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 裴屿皱眉回了一声,说了句还有工作要处理,换了衣服又出门了。 —— 午休后起来,宋瑾笙整理好心情和温芸打了个电话,约定晚上一块儿去吃个饭。 刚打开门要出去,差点和要过来的孟诗雨撞了个满怀。 “瑾笙?你要出去吗?” 孟诗雨手里端着餐盘,见宋瑾笙瞧着赶紧道:“怕你饿着,给你煮了点燕窝羹。” 瞧着她这模样,宋瑾笙心里堵得慌,赶紧冷淡的说道:“没必要,这里是我家,我还不至于在自己家里饿死。” 闻言,孟诗雨一脸尴尬,端着盘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第八章 孩子的父亲 绕过僵硬的孟诗雨,宋瑾笙快步出了家门。 也不知道孟诗雨打算在家里待多久,她得找机会和裴屿聊聊,让他们俩人搬出去。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容身之所变成糟心地儿。 她哪儿知道,自己走的着急,卧室门没关,门外的孟诗雨瞥见后,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意。 —— 到了常去的咖啡厅见到温芸,宋瑾笙一脸疲惫的坐下来。 “裴太太最近生活质量看起来不错啊,挺‘性福’的吧?” 瞧着温芸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宋瑾笙自然听得出这话里意思,忍不住翻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你们家裴少可不是谁都能震的住的,我哪儿能要。” 温芸笑着打趣,赶紧一脸八卦的说着:“你还没跟我说呢,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真怀孕了?” “嗯。” 宋瑾笙淡淡颔首,将面前的黑咖推给温芸,又叫来服务员让她给自己上一杯温牛奶。 温芸一脸震惊,挠挠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在记者面前解围呢,你,宋瑾笙,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啊?!” “用不用把孕检报告拍到你脸上?” “嘶……” 温芸吸了口凉气,瞳孔地震。 她靠在凳子上摸了摸下巴,试探性的说道:“所以孩子的父亲……不是裴屿。” 服务员正好端来牛奶,宋瑾笙并未回答,落在温芸的眼里就成了默许。 “牛啊你,能给咱们裴爷戴绿帽子。” 温芸竖起大拇指,眼底里带着笑,“我说你,该不会还因为当年那件事儿……” “不是!” 宋瑾笙骤然握紧了杯子,言语有些犀利的打断她的话。 温芸一听立马收起表情,干咳一声道:“不是就好,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要当妈妈是好事儿,咱们说点儿开心的。” 岔开了话题,温芸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心里也不免觉得后怕起来。 看样子,有些敏感的话题还是谨慎提及。 “说起来,你那天跟我说跟裴屿去医院的是方子晴对吧?” “怎么,要签她?” 宋瑾笙喝了口牛奶抬头,好奇询问。 温家祖上是做实业生意的,到了温芸父亲这一辈,港城娱乐行业兴起,温父带着离经叛道的性子开始创办娱乐公司,时至今日,已经成了港城和内地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到了温芸这一辈,一儿一女正好一个继承实业一个开拓娱乐行业,也算是相得益彰。 “正琢磨着呢,我家老头子前两天看见了她年初的走秀,觉得有望推向维密,查了一下她和现在这家公司合约就到今年,让我看看能不能签。” 宋瑾笙颔首,“公是公,私是私,她和裴屿如何,跟工作没有关系,前几天伊诗笛梵刚和她签约。” “噗!” 温芸差点儿没有一口咖啡喷出来,满脸不可思议的冲着宋瑾笙扯了扯嘴角。 她是知道宋瑾笙是伊诗笛梵背后的老板的,也知道她素来能力惊人。 她是没想到,宋瑾笙居然能把公事和私事分的这么开,签了一个和自己老公传绯闻的女人。 大度,大气! “正好,她今天来公司拍宣传照,你既然犹豫签的话,要不要一会儿过去看看?” 温芸按捺住心头的佩服,赶紧点头,“也好,亲眼去见一见。” 喝了下午茶,两人就一块儿朝着伊诗笛梵名下的摄影棚赶过去了。 一进来,温芸就忍不住咋舌感叹。 “你们这摄影棚里的装备可真是豪华,我敢说,内娱没几家公司能有你们家这种装备的,砸了不少钱吧?” “还好。” 这点儿钱,对宋瑾笙来说还真是不算什么。 温芸挑眉,“也难怪这几年娱乐圈里的当红明星都挤破头想要和你们伊诗笛梵合作,别的不说,光是出片就吊打多少家工作室出的精修图了吧。” “哪儿有这么夸张。” 宋瑾笙笑了笑,带着温芸先去休息室里休息。 彼时,方子晴正在化妆间内化妆,她这会儿心情万分激动,拿着手机正在刷微博。 前几天方子晴这边透露了和伊诗笛梵合作的消息,一连登上了好几次热搜。 等到时候官宣的微博和自己的品牌形象照一发,她的身价肯定要翻上几翻的。 “子晴姐,听说今儿还有一个新人会来和您一起拍,你知道是谁吗?” “新人?” 方子晴猛然抬头,眼眸里多了几分冷峻。 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助理问着:“你听谁说的,什么新人?” 今天的拍摄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成为伊诗笛梵的品牌形象代言人特意举行的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来。 助理被方子晴这严肃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紧张回答:“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就是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见几个服装老师讨论了一下……” “你确定没听错?” “没,没有……” 方子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瞬间覆上一层怒火,精致的美甲因为握拳差点儿陷进肉里去。 她咬牙道:“伊诗笛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品牌形象代言人还能用来捧新人?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新人抢走了我的风头。” “子晴姐你别生气,都说了是新人,肯定抢不走的。” 助理赶紧倒了杯水过来安慰,生怕方子晴脾气上来了耽误了一会儿的拍摄。 化好妆,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可以去工作间,方子晴收敛起心思就往那边去。 好巧不巧,往走廊去的路上,正碰上迎面过来的宋瑾笙。 她刚要去工作间,恰好公司那边来了通电话,只能让温芸先过去自己出去接电话。 谁能料到接完电话回来会遇上方子晴呢。 “是你?” 方子晴顿住脚步,看向宋瑾笙的表情有些复杂。 想到那日在伊诗笛梵公司总部看见她,方子晴心里涌出来一个猜想,目光严峻的落了过去。 “原来那个人是你?” 宋瑾笙蹙眉,并不想和方子晴多打交道,“什么鬼。” 她承认方子晴在娱乐圈里是有些业务能力的,长得好看,身材不错,资源也挺好,可这不代表自己就要与她有接触。 方子晴已经将宋瑾笙当成了今日来一起拍摄的新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今日略显朴素的穿搭,嗤笑出声来。 “看样子宋小姐还是没有自知之明啊,看不上你的不只是裴总,还有伊诗笛梵,他们不可能让你盖过我的风头的,你顶多……算是陪衬我的绿叶罢了。” 第九章 不是裴屿又是谁? 本以为自己这话说完,宋瑾笙好歹会变变脸色,谁知她处变不惊的抬眸,声线清冷—— “方小姐是健忘?我说过了,看见我要叫裴太太。” 方子晴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还没来得及难受呢,就听着宋瑾笙又道: “想让我当绿叶,那也得你这朵红花够鲜艳夺目才行,方小姐不如自己去镜子前看看,你配吗?” 明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方子晴愣是从这样的王者风范中看到了不可一世的轻蔑。 她张着嘴,好久没办法出声。 知道宋瑾笙潇洒了甩了个白眼离开,方子晴才一口浊气吐出来。 第二次了! 这是第二次被她的气场打压到。 不过是个家里不受宠,嫁了人也只当个摆设的女人罢了,她哪儿来的这么大底气。 带着怒火去到了工作棚,本以为会在这儿碰到一起拍摄的宋瑾笙,方子晴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捉弄她。 “方老师您好,我是这次和您合作的新人李可儿。” 一进来,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就过来和她打着招呼。 方子晴一脸懵。 这个李可儿才是新人? 那宋瑾笙是过来做什么的? …… 方子晴到底是经验十足的模特,一站在镜头前,整个人的气场就发生了质的改变。 新人李可儿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比起方子晴还是差了一大截,倒真是成了她的绿叶了。 “还以为只有方子晴一个人拍呢。” 远处黑暗角落里坐着的温芸环起手,有些奇怪地说着。 宋瑾笙嗯了一声,“原本是只有一个人,正好有新人来试镜,临时改成了两个人。” “用明暗的对比效果突出品牌,你的想法不错。” “打算签方子晴?” 温芸听着轻笑,“只要你不介意,我当然希望能签下她。”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宋瑾笙耸耸肩继续道:“要是签她的话,顺便把李可儿也签了。” “嗯?” 温芸扭过头,“为什么?” 以李可儿的长相和能力,好像没多少签约的必要。 宋瑾笙倒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听我的,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边的拍摄刚结束,另一家娱乐公司就借了场地给他们旗下当红的男团拍照。 男团成员曾经来过温芸公司,这会儿远远地看见,赶紧礼貌的过来打招呼。 再加上宋瑾笙在一旁站着实在是亮眼,几个小伙子羞涩的聊着天一时不愿走开。 这一幕恰好落在方子晴眼里,她满脸的嫉妒。 “方老师,今天很高兴能和您合作,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扭头瞧着李可儿用一双扑朔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方子晴心里有些鄙夷。 “不用了,工作需要而已。” “不管怎么说还是想谢谢您今天的指导,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 方子晴像是忽然有了灵感,眼前猛地一亮。 她挑眉道:“不用了,我已经约了人一起。” 李可儿听着有些失望的颔首,“那好吧,不耽误方老师您了。” 等李可儿一走,方子晴赶紧拿出手机,翻找到裴屿的电话打了过去。 “裴总。” “有事?” 听着裴屿冰冷的声音,方子晴心里有些紧张。 外人都说,裴家少爷换女人如换衣服,风流有趣,到哪儿都吃得开。 可方子晴直到和裴少接触才知道,外面传的不过是表象罢了,真正的裴屿就像是一块不能碰的干冰,不仅冷,还会冻伤人。 屏住了呼吸,方子晴调节着语气说道:“裴少今天有空吗,我刚在红芳大道这边拍摄完,不如一起吃个饭?” “没空。” “裴少……” 那边,裴屿的声音愈发不耐烦起来,压制着声音道:“方小姐,你只是我几次出席活动的女伴而已,我与你之间并无更深的关系,上次去医院的事情也纯属巧合,我不希望我太太再误会。” “太太?” 方子晴眼皮猛然一跳,目光落在那边正和男团帅哥聊天的宋瑾笙身上。 她挑眉放慢了语气道:“可是裴太太……好像并未顾及过裴总您的感受吧。” 话落,方子晴将手机上的视频通话按钮打开,那边一派和谐的画面尽数被收了进去。 电话那边并无声音,方子晴叹了口气道:“裴总您看,我没有骗你吧。” 短暂的静谧后,男人低沉冷寂的声音传来—— “具体地址。” “我这就发到您手机上。” 电话挂断,方子晴笑吟吟的拿着手机发定位,身边助理只觉得不妥。 她皱起眉头小声道:“子晴姐,那可是裴总,您这么做是不是……” “怕什么,我方才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可她毕竟是裴总的太太……” “名不副实罢了,裴总可看不上她。” 说完,方子晴心情大好的去卸妆换了衣服,出来后瞧着宋瑾笙像是要走,故意走了过去。 “宋小姐看见我刚刚的拍摄了?” “最后一遍,裴太太。” 方子晴心里郁闷,撇撇嘴改口:“裴太太。” 想着一会儿能看到的画面,方子晴又开始期待起来,顾左右而言他的拉着宋瑾笙不让她走。 她看了一眼远处清纯帅气的男爱豆问宋瑾笙,“裴太太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早说啊,我在模特圈里见惯了这种小男生,改天我介绍几个给你认识认识。” 宋瑾笙不知道她发什么颠非要拉着自己扯这些有的没的,没什么耐心的回复:“用不着,我想要的你未必能给我送来。” “呀,裴太太原来眼光这么高,男模都看不上?” 余光瞥到了远处的身影,方子晴故意提高了语气说着。 这话刚说完,那道身影就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了过来。 方子晴露出刚发现的表情,赶紧惊吓的捂着嘴巴,“裴,裴总……” 宋瑾笙眼皮狠狠一跳,呼吸都滞住。 见鬼,这个裴总该不会是裴屿吧?!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巨大压力,宋瑾笙面容严肃了几分,随即僵着身子缓缓回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不是裴屿又是谁? 第十章 怎么这么倒霉 “裴总您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方子晴上前一脸熟络的说着,凝视着裴屿那要吃人的表情赶紧说道:“刚刚我和裴太太是在开玩笑呢。” “开玩笑?” 裴屿从始至终目光一直都在宋瑾笙身上,一望无际的眼底藏匿着说不清的暗沉。 “我怎么觉得,方才那些话不像是玩笑话。” 宋瑾笙忍住嘴角的抽搐,怀疑自己以后出门是不是得买本黄历看看。 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呢。 一旁的温芸瞧着气氛不太对,赶紧上前干笑打趣,“裴总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星途娱乐的温芸。” 裴屿目光落过去,眼眸微眯,“温小姐,好久不见。”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调侃:“难怪温小姐和我家夫人关系如此好,娱乐公司里的男模,自然是不缺的。” 温芸:…… 得,她刚刚就不该冲上去打什么招呼。 宋瑾笙有些温怒,这男人,发火冲着自己来就是了,没事儿扯到温芸的身上做什么。 这么一想,宋瑾笙的语气都生硬了几分,讥讽道:“比不上裴少,身份摆在这儿,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嫩模凑上来。” 两三句话的工夫,周遭的气氛的变得愈发冷寂。 这样的场面正是方子晴想要看见的,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副和气的模样。 “裴总裴太太真会开玩笑,对了裴太太,方才看你和那几个爱豆小帅哥关系不错,以前就认识?” 顺着方子晴说的目光看过去,裴屿一眼注意到了远处正在拍照的男团成员。 眨眼的工夫,他们又换了一身打歌服,帅气十足。 宋瑾笙自然瞧得出来方子晴这是故意在给自己使绊子,面上的颜色不太好看。 温芸在一旁解释着:“几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团罢了,过来借场子拍宣传照的,刚刚只是过来打招呼。” “这样啊,刚刚看你们聊得那么火热,还想着是不是和裴太太是旧相识……” 方子晴笑吟吟的,语气平静,可这话里头的深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那边的拍摄突然被叫停。 几个男爱豆一脸懵逼的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交涉,紧接着面上都露出几分丧气来。 宋瑾笙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时好奇的看了过去。 男爱豆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不拍了吗?”温芸蹙眉问,方才他们可是说要拍三套衣服的,按理说还没结束吧。 男团队长,一个带着混血长相的帅哥有些无奈的说着:“不知道,工作人员说场子被别人包下了,我们没办法继续再拍。” “被人包下?” 宋瑾笙蹙眉,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边负责场馆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很是惊慌的开始在收拾摄影棚。 伊诗笛梵的棚子因为设备和场地都比较优越,时常会有剧组或者艺人来借,可按理说一般也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预约才是。 出现包场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来包场的人地位悬殊太大,不光是砸钱能把人砸死,这地位也能压的别人喘不过来气。 心头有些攒动,宋瑾笙猛地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是裴屿搞的鬼! 他没事儿把这些男团帅哥撵走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先走啦温芸姐,瑾笙姐。” 几个爱豆很是礼貌的打招呼再见,临走的时候还多看了几眼裴屿。 这男人的长得真帅,也是娱乐圈的吗? 听着几个男人用着如此亲昵的语气喊宋瑾笙,裴屿的脸色更阴沉了。 “我也忙完了,裴总咱们去哪儿吃饭?” 方子晴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裴屿身边去,这幅宣示主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裴太太。 怎料裴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眼眸始终在宋瑾笙的身上。 这样子,像是在等宋瑾笙解释什么。 宋瑾笙瞧着一眼明了。 “原来你过来是为了这位方小姐,既然如此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说完,宋瑾笙拉着温芸直接走人,压根不给裴屿说话的机会。 原本就压抑的摄影棚里此时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冰霜,来往的人甚至都不敢大踹气。 方子晴在一旁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 可等来的只是男人冰冷的回答——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 没曾想探个班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宋瑾笙心情很是郁闷,和温芸一块儿去吃饭时都有些沉寂。 “你这老公……” 温芸一边开车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笑道:“还挺有意思哈。” 宋瑾笙在旁边玩儿着手机没吱声。 “确定我签方子晴,你没意见?” 闻言,宋瑾笙收起手机来,扭过头一板一眼的说着:“我为什么要有意见,搞得我好像多在乎裴屿似的。” 温芸耸耸肩,“说的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这绿帽子都给人家裴少高高戴着呢。 —— 夜里,宋瑾笙在温芸家不打算回去,和她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心里却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将这一切归咎在怀孕上。 肚子里怀了个孩子,总是不免多想的。 然而事实上,这一夜,确实不太平静。 裴屿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的好友于辞把人扛进来,进门就喊着嫂子。 “嫂子,你已经睡了吗?” 楼上传来脚步声,于辞以为是宋瑾笙,赶紧看了过去。 “嫂……额,你是……” 怪事儿。 这家里怎么还有个别的女人,居然不是嫂子。 孟诗雨穿着睡衣下来,看见喝醉的裴屿时满脸意外,“阿屿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酒。” 于辞也喝了些,脑子不太清醒,这会儿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鬼,这女人居然喊的这么亲密,该不会是裴哥把外面的女人带了回来吧? 嘶…… 裴哥这么做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这到底是和嫂子结婚的新房,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女人带回家。 孟诗雨这会儿熟络的上前来,走到另一侧扶住裴屿。 “交给我就好了,谢谢你啊。” 第十一章 这是我家 于辞一脸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可以吗?” “当然,放心吧。” 孟诗雨语气温柔,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瞧着就对裴屿极其上心。 站了一会儿,于辞才发现宋瑾笙没出来,又多问了一句:“那个……嫂子不在?” 孟诗雨低着头,掩饰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冰冷。 她自然知道于辞口中的这个嫂子指的是谁。 再抬头,孟诗雨原本冷峻陌生的目光变得充满了担忧,“你是说瑾笙吧,她不在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大晚上的还没回来……” “这样啊。” 于辞挠挠头。 也是,裴哥之前不就说了吗,和嫂子之间没什么感情的。 毕竟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老公在外面彩旗飘飘,如今还带了女人回来啊。 等于辞离开,孟诗雨叫来佣人一块儿把人扶着回去。 宋瑾笙住的主卧没有锁门,孟诗雨推开,两人一块把佣人放在了床上。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儿回去休息吧。” “这……” 佣人为难的搓搓手,有些尴尬的说着:“这不好吧孟小姐。” “怎么,你是怕我照顾不好你们家裴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佣人欲言又止,到底只能叹了口气出去。 等佣人离开,周遭再次恢复了寂静,孟诗雨这才过去将卧室的门关上,扭过头瞧着床上的裴屿。 他仰躺在床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平日里板起来的那张俊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 孟诗雨歪着头细细打量,悠然开口:“阿屿,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得还是这么好看。” 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可惜了……当初我也不想离开你的。” 孟诗雨慢慢凑过去,抬起手缓缓从裴屿的脸颊上滑下来。 下一秒,原本失去了意识的男人骤然握住她的手腕。 在孟诗雨错愕的眼神中冷冷开口—— “宋瑾笙,你在做什么!” 猛地屏住了呼吸,要不是周围太安静没有听错的可能,孟诗雨都要怀疑自己的听力了。 他居然,叫的是宋瑾笙的名字。 心里涌出几分异样的感觉来,孟诗雨赶紧用着温柔的语气道:“阿屿,是我啊。” “宋瑾笙……”裴屿不闻不顾,原本凛冽的语气一点点松弛下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是宋瑾笙的名字! 孟诗雨嫉妒的快要发狂。 她以为自己从国外回来,即便裴屿结了婚,也是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 可直到看见了他,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让裴屿心疼自己,裴屿也只是表示会念在过去的情面上帮衬着自己。 变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相信,你喜欢的不可能是宋瑾笙。” 孟诗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她俯身上前,手掌捧着裴屿的脸问:“阿屿,你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谁。” 男人恍惚着睁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可还是从中清晰可辨几个字—— “宋……瑾笙……” “可恶!” 孟诗雨咬紧了牙,身子因为愤怒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这个宋瑾笙现在居然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明明当初上学的时候,他都没有正眼瞧过那个女人的。 不,一定只是因为结了婚的关系,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感情,阿屿是爱自己的。 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孟诗雨俯下身子将裴屿的衬衫解开,还要往下时被裴屿制止。 “你,不是她……” 猛然咯噔一声,孟诗雨抬头紧张的瞧着裴屿,放缓了语气:“阿屿,你认出我了?” “出去!” 裴屿像是换了个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直接一把将孟诗雨从床上推了下去。 她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她不能无功而返。 环视一周,孟诗雨瞧着不远处的衣柜心生一计,走过去从里面翻出一件衣服穿上。 又特意去梳妆台喷了些宋瑾笙常用的香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回到裴屿身边,学着宋瑾笙清冷的声音—— “裴屿。” 男人微眯起眸子,似乎是努力的想要辩驳眼前人是谁,突然闻到熟悉的味道,心下防备尽无,露出几分苦笑来。 “宋瑾笙,你是在捉弄我?” 见裴屿果然对自己和对宋瑾笙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孟诗雨心头凉了半截,紧接着被无尽的嫉妒充斥。 怒火冲上脑门,孟诗雨咬着牙不管不顾的继续解裴屿的扣子,随即俯下身子,掏出手机来拍下和男人的合照。 瞧着角度和表情都很满意,孟诗雨轻笑一声。 没高兴多久,裴屿还是认出她的身份,怒声呵斥着让她出去。 “阿……阿屿?” 孟诗雨愣住,没料到男人会发这么大的火。 “滚出去!” 裴屿脸上更红了,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直到看见眼前模糊的人影消失,这才缓缓躺下。 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在自己喝醉后照顾他呢? —— 和温芸聊到了半夜,宋瑾笙终于有了些困意。 “赶紧把热牛奶喝了去睡觉吧,你现在可不一样,肚子里有个孩子呢。” “知道了,孩子她干妈。” 宋瑾笙轻笑着接过牛奶,挑眉道:“你这干妈赶紧努力啊,别等我孩子生出来干爹还没着落。” “急什么。” 温芸撇嘴,扭过头的时候眼眸里闪过几分暗沉。 刚端起杯子,宋瑾笙手机响了。 瞧着上面的内容时,原本笑意盈盈的面容如同覆上寒冰,一寸寸的全消失不见。 温芸瞧着有些担心,“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自己看吧。” “我草!” 温芸一个没忍住爆粗口,瞪圆了眼睛看着照片上头靠头相依在一起的男女。 她张口就骂了起来,“这他妈什么人啊,和你老公搞到一起还给你发照片?!” “裴屿的前女友,也是他的白月光。” “前女友怎么了,白月光怎么了,你现在和他结了婚那这女的就是小三。” 说完温芸撸起袖子,“赶紧查查这是在哪儿,我陪你捉奸去!” 宋瑾笙淡定的喝了口奶,冷声道:“不用查了,这是在我家,我的床上。” 第十二章 没有感情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寂,温芸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扯了扯嘴角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老公把自己的前女友带回来,还在你的床上干那种事儿?” “差不多吧。” 宋瑾笙放下杯子,只觉得这杯牛奶喝起来有些恶心。 “气死我了,这对狗男女!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了,走,我陪你回去闹一场。” “有什么好闹的?” “你咽的下这口气?” 宋瑾笙听着嗤笑一声。 “原本就是协议结婚罢了,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他们裴家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儿媳妇,各取所需而已。” 温芸听着动了动嘴唇,似乎是组织着言语要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无奈的叹气,温芸坐下来,“你要是真的对裴屿没什么感情就好,我就是怕你有了感情还藏在心里,当做什么都不存在。”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感情,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漱休息了。” “好,早点儿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嗯。” 大概是那杯牛奶没有喝完,这一晚的宋瑾笙,睡的并不安稳。 —— 翌日清早,别墅外停了辆车,佣人瞧着熟悉的车牌号赶紧上前来迎接。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一会儿约了陈夫人去吃饭,想着路过这儿就过来看看,少爷和少奶奶起床了没?” 佣人面上闪过几分尴尬,想着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赶紧支支吾吾的说着:“应,应该是没有的。” “什么叫应该?你们平日里做事儿可要细致一些,少奶奶现在是怀了孕的人,照料起来要用心一些。” 佣人听着忙不迭的点点头,“是夫人,我们记着呢。” 裴母一边嘟囔着,一边进到了屋子里面去,见着客厅餐厅都没人暗自道: “现在的年轻人平日里工作累,早上多睡一会儿也好。” 佣人干笑一声,给裴夫人上了茶之后就说上去看看少爷和少奶奶醒了没,脚步匆匆的去了二楼。 主卧门外,佣人敲了好长时间门,终于打开了。 裴屿看着就是刚睡醒的样子,浑身还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事。” 佣人被裴屿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小心翼翼的提醒。 “少爷,夫……夫人来了,这会儿在楼下呢。” 裴屿原本脑子还有些混沌,在听见佣人说这话之后立马清明了不少,眼眸沉住道:“什么夫人,我妈?” “是的。” 猛地屏住呼吸,裴屿压低了语气道:“孟诗雨呢?” “孟小姐?这会儿应该还在厨房,她起来后就说去给您煮醒酒汤了。” “赶紧去厨房告诉她,在里面好好待着不要出来!” 见鬼。 要是被他妈知道孟诗雨现在住在这里,今儿这屋子里的天花板都得被掀开。 佣人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应声,又急匆匆的下楼去厨房了。 心下不知为何有些慌乱,裴屿转身看了一眼屋子,确认昨天晚上那女人真的没有回来,原本就暗沉的眸子又多了几分淡漠。 不是怀着孕?竟还一夜未归。 不愧是宋瑾笙。 …… 厨房里面,孟诗雨刚煮好一锅醒酒汤,心满意足的盛到碗里。 一会儿等阿屿醒了,自己亲手递给他,他一定会感动的。 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给自己煮醒酒汤的女人。 端着碗正要出去,外头的佣人赶紧冲了进来。 “孟,孟小姐!” 佣人小声又焦灼的开口,拦住孟诗雨的去路。 她蹙起眉头,“干什么呢这么慌慌张张,平日里瑾笙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孟小姐你小声点儿!” 佣人警惕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外面,生怕被裴夫人听了去。 她小声的提醒着:“我们家夫人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呢。” “什么?” 孟诗雨眼皮一跳。 夫人? 是裴屿的母亲吗? 几年前的事情又在脑海中回荡,孟诗雨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她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是裴夫人,我更应该出去打个招呼了。” “不行的孟小姐,少爷让我过来提醒你,好好待在厨房不要出去,不能让夫人发现。” “为什么!?” 孟诗雨不理解,当初的事情裴屿并不知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和他母亲见面。 “反,反正孟小姐就是不能出去!” 说完这话,佣人赶紧出去,顺带着将厨房的门也从外头关上了。 被关在里面的孟诗雨满脸震惊,随即面容冷下来,充斥着寒意。 所以,阿屿是担心被她母亲发现家里还藏着个女人? 这个宋瑾笙在他心中竟有如此高的地位。 实在是可恨! …… 洗了个澡下楼,裴屿过来同自己母亲打招呼。 “醒了?” 裴母笑眯眯的问着,扭过头看了一眼裴屿身后,“瑾笙呢?” “她……” “肯定是还没睡醒吧,这怀了孕的女人就这样,觉多,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不能吵着她。” 裴屿面上的颜色不太好看,只是沉闷着点点头坐下来。 刚坐下,裴母意识到了不对,起身凑近闻了闻,眉头紧蹙。 “你昨晚喝酒了?” 裴屿顿住。 洗过了澡,没想到还是被闻了出来。 知子莫若母,裴母面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不见了,赶紧问道:“你老实告诉我,瑾笙呢?” 瞧着裴屿半天不说话,裴母站起身来。 “我上去看看。” “妈。” 裴屿拉住要上楼的裴母,有些头疼的说道:“不用上去了,她不在家里。” “你说什么,不在家?那是去哪儿?回娘家了?” “不是。” 裴屿按着眉心。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母亲,宋瑾笙去了哪儿,他并不知情。 这模样落在裴母的眼中,立马心知肚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惹的瑾笙不开心,俩人吵架了?!” “怎么就是我做错了事,她难道就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比如说,怀了别人的孩子。 裴母是无脑向着儿媳的,听裴屿这么一说,火气更盛。 “你这臭小子,也不看看自己这些年都是什么模样,外头谁不知道你用情泛滥,走到哪儿都是女人不断的,瑾笙能不嫌弃嫁给你,这都是咱们裴家烧高香得来的!” 裴屿:…… 裴母越说越气,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我可告诉你,瑾笙现在还怀着孕呢,这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后悔吧你!” “妈,我有分寸。” 裴屿面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冲动的告诉自己的母亲,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她心心念念的孙子,身体里流淌的并不是他们裴家的血。 可话到了嘴边,裴屿还是忍住了。 裴母瞧着裴屿这沉思的模样,以为他是知道反省的,这才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想着你和瑾笙结了婚能够收敛一些,再加上这马上都是做爸爸的人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 “我一会儿还约了人,就不多留了,你赶紧去给我把瑾笙找回来,好好道个歉,等周末有时间了回来一块儿吃个饭,听见没?” “知道了。” 裴屿点点头。 大概是瞧着裴屿的态度还算诚恳,裴母也没有多唠叨,起身就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在厨房憋了好久的孟诗雨终于推开门。 手里的那碗醒酒汤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她端着走上前,将满腹的怨气收敛。 “阿屿,我做了点儿醒酒汤,你喝一些吧。” “不用了。” 裴屿冷淡的应着,听见孟诗雨的声音,昨夜混沌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 昨晚,他身边好像有个女人。 不是宋瑾笙。 在这个家里,只可能是孟诗雨了。 想着,裴屿抬眸,冷冽成一道冰箭的目光落了过去。 “昨晚你是来的我房间?” “阿屿,你……你还记得?” 孟诗雨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里面的汤水差点儿撒出来。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昨晚穿上了宋瑾笙的衣服,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宋瑾笙,还偷偷拍了照,那只怕…… 想着,孟诗雨放下手里的醒酒汤,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道: “你昨晚喝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又没有找到瑾笙,只能过来照顾你,还好你只是难受想要睡觉,看你睡着我就回去休息了。” 就这样? 裴屿眼眸沉了几分,眯起来的眼睛摆明了是不太相信。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原本之前胃就不好的,以后可不能这样,来喝点儿热汤吧。” “嗯。” 没有再追问,裴屿端起来喝了两口就放下。 见他起身要出门,孟诗雨赶紧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有事。” “阿屿……” 还想说什么,裴屿已经脚步匆匆的离开。 孟诗雨被遗落在原地,面上神色复杂。 他到底没有将自己太放在心上。 可让她承认自己输给了宋瑾笙,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宋瑾笙,裴家少奶奶的身份,迟早有一天是我的。” 第十三章 密码 宋瑾笙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裴屿索性不再打,联系上了好友于辞。 “裴哥?你这么快就醒啦?昨晚后来嫂子没有说你什么吧。” “什么?” 裴屿有些没听懂于辞这话的意思。 “就昨晚啊,你家里那位……”于辞欲言又止,想了想忍不住说着:“裴哥,咱们虽然都是男人,可昨晚你那事儿做的确实是有些不太厚道了。” 裴屿脑子里这会儿跟塞了浆糊似的,晕乎乎的成了一团。 他只记得昨日心情不好,约了于辞他们几个喝酒,喝得多了就被送回来了。 昨晚还发生了什么不成? 想着,裴屿猛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昨晚你送我回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昨晚我本想着嫂子会出来照顾你,谁知道出来的是另一个女人。” 裴屿没有应声。 这女人自然只可能是孟诗雨。 于辞叹气道:“当时她说嫂子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她把你带上楼我就走了。” 犹豫了一会儿,于辞小声的说着:“裴哥,我是不是不该把你交给她啊?” 裴屿按着眉心靠在座椅上,没有回于辞的话。 昨日那种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嫂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然我帮你给她解释解释吧。” “不用了。” 裴屿声音有些沙哑,沉闷语气道:“查一下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位置发给我。” 于辞:??? 还说什么不用了。 这嫂子都生气的离家出走了! 不行不行,要是因为自己的过失破坏了他们两人的感情,这可就不好了。 想着,于辞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赶紧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所有人力物力去寻找宋瑾笙的下落。 一直到快中午,于辞才回了电话,说是宋瑾笙住进了一户高级公寓。 裴屿应了声,一脚油门下去,赶紧朝着宋瑾笙现在的地址赶过去。 公寓位置不错,能够在这儿买得起房子的也算是人中龙凤。 裴屿将车停好,心里有些奇怪。 宋瑾笙虽然是宋家千金,可从继母进了门后,她手中的资产应该都是受控的。 结婚的时候两人做了财产公证,他不记得宋瑾笙的手里有多少财产。 至少,这里的房子她是买不起的。 坐在车里看了公寓大楼好一会儿,裴屿打算去一探究竟。 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 “不好意思先生,请出示出入证明。” 高级公寓的私密性往往较强,如果不是住户邀请,寻常人很难进去。 裴屿并不想惊动宋瑾笙,沉吟了片刻道:“我是曾勋的朋友。” “谁?” 保安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裴屿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曾勋。” 保安低着头在键盘里输入,头也不抬的回答:“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曾勋的住户。” 裴屿:…… 深呼吸一口气抑制住情绪,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他当然不住在这儿,因为,曾勋是这栋公寓的老板。” 闻言,保安抬起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瞧着裴屿,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先生,你要是再拿不出出入证明的话,那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保安的语气变得愈发不客气起来。 裴屿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他压抑住怒火,走到了一旁打了通电话。 见鬼,为了见那个女人,居然费这么大工夫。 在车里等了约莫十五分钟,小区里物业和安保的经理都匆匆忙忙赶过来。 老板曾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诚惶诚恐的到了裴屿的跟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裴少,离的有些远,让您久等了。” “无妨。” 裴屿面容冷峻,看了一眼保安道:“麻烦曾老板和你的人知会一声,我要进去一趟。”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曾勋走到了那保安的面前,保安不认识曾勋,但是物业经理和保安队长都是认识的,这会儿已经惶恐不安起来。 完了,他拦住的那人还真是个大人物。 物业经理了解了情况之后也是吓了一头冷汗,忙不迭的带着保安到裴屿的面前请罪。 裴屿沉声道:“今日的事不怪你,能有这样的安保,住户的安全也能有所保证。” 一旁曾勋也跟着点头,“这话有理,不过裴少,您今日过来是……” “我太太住在这儿。” “太……太太?” 曾勋愣了愣,瞬间吸了口凉气。 他这手上的消息也太闭塞了些,竟连裴家少奶奶住在自己手里的公寓都不知道。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哪儿是担待的起的。 在江城得罪裴家,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曾勋听着赶紧压抑住心头的后怕,问清楚裴屿具体的楼栋和房间号,而后让保安亲自带着裴屿过去。 等他们走远,一旁瑟瑟发抖的保安声音都在打颤。 “老,老板……我的工作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当然能!不仅能,我还要给你加工资!” 没听见裴少刚刚那话的意思吗,这是在夸他们小区的安保好呢。 想着,曾勋又吩咐着物业这边:“记住了刚刚说的那个房间号了吧,从今天开始,这一户的物业费用全免,你们给我好好盯着点儿!” “是老板!” …… 等找到了宋瑾笙住的房间,裴屿就让保安离开,自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许久,终于抬手敲门。 屋子里没什么动静,裴屿蹙起眉头又敲了一会。 正当他以为宋瑾笙不在家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宋瑾笙?” 裴屿试探性的开口,“是你在里面吗?” “嗯……” 终于听见了微弱的回应,裴屿心里咯噔一声。 声音听着不真切,可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人肯定是出事儿了。 低着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密码锁,裴屿喊着让里头的宋瑾笙告诉自己密码。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他咬着牙,开始试探起来密码来。 宋瑾笙的生日? 不对。 她母亲的忌日? 也不是。 一连串试了好几个数字,裴屿忽然一顿,试探性的按下他们俩人的结婚纪念日。 “滴,门已开。” 第十四章 鸡蛋面 听着智能密码锁的提示音,裴屿陷入片刻的怔愣。 来不及思考这女人为什么用结婚纪念日当密码,裴屿迅速拉开门,果然看见瘫软在沙发地上的女人。 “宋瑾笙!?” 坐在地毯上的宋瑾笙吸了口凉气,小脸煞白,一只手用力按着腹部。 裴屿第一反应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冲上去就要抱着她往外走。 “别……” 宋瑾笙吸着凉气摆头。 “别什么别,再不去医院你这孩子只怕是要流产!” “不是……” 宋瑾笙忍住疼痛道:“是……胃病。” 裴屿听着一顿,赶紧停下来动作,低着头瞧这女人果然捂着的是胃的位置,不是小腹。 他悄然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宋瑾笙胃也不太好,上学的时候就吃了好长时间的胃药。 见她不要去医院,裴屿只能将人抱到沙发上,“药呢?” 宋瑾笙摇摇头,“怀着孕,不敢吃。” “等你痛死,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 嘴上说着气话,裴屿掏出手机给医生打了电话过去,咨询了怀孕可服用的胃药后,以最快的速度去药店里买回来。 瞧着宋瑾笙乖乖服下药,胃痛逐渐有所缓解,裴屿脸上那要吃了人的戾气才慢慢消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知道你的去处有什么难。” 也是。 他裴少在江城可不就是只手遮天吗。 “那门的密码……” 没问完,宋瑾笙大概也是想到了纪念日的事情,咳嗽一声找补道:“我记性不好,随便找了个记得住的日子设的密码,你别误会。” “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你把这段婚姻看的有多重。” 说完,裴屿冷笑着:“你要是看重这段婚姻,也不会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宋瑾笙总觉得这男人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 想着刚刚他以为自己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儿,着急忙慌要带她去医院的样子,宋瑾笙调侃着—— “这么介意这个孩子,刚刚为什么还要送我去医院?” 裴屿倒水的动作微顿,随即声音更加冷峻,“这孩子是不能留,可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流掉。” “所以,你还是会让我打掉它?” 宋瑾笙面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消失,伸出手放在了小腹上。 裴屿转过头看她。 “自然。” “我要是不呢?” “宋瑾笙,打掉这个孩子,你还是裴太太。” 听着这话,宋瑾笙突然笑出声来,苍白的脸上覆盖着笑容,带着些病态的美。 “所以你的意思是,留着这个孩子,我也做不成裴太太喽?” 裴屿一时无言,她也不慌。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告诉奶奶,告诉你爸妈,我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你要和我离婚。” “宋瑾笙!” 裴屿猛地提高声音,握紧杯子的手骨节泛白。 他生气起来的样子是可怕的,只可惜宋瑾笙并不在意。 她早就拿捏得死死的。 裴老太太时日无多,这时候裴屿总不会把这种事儿捅出来伤了老人家的心。 所以这也是她一直肆无忌惮的底气。 裴屿走过来,将装了热水的杯子重重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微俯下身子盯着宋瑾笙的双眸。 “我可以忍你一时,只是我这个人报复心强,往后若是要报复你,可别求饶。” “巧了。”宋瑾笙撇嘴,“我报复心也挺重的。” 四目相对,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周遭的空气冷淡下来,杯子里刚刚倒上的热水都凉了好几度。 “咕噜噜……” 偏偏,宋瑾笙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她有些尴尬的捂着,别开了对视的眼睛。 原本胃痛就是因为一上午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吃了药止住疼,自然是饿了的。 她撇着其他地方,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裴屿,我饿了,咱们先休战吧。” 裴屿:…… 休战? 这女人什么脑回路。 原本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在听见这句话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消散了。 裴屿站起身掏出手机,“吃什么?”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想吃鸡蛋面。” “鸡蛋面?” “冰箱里有面条,也有鸡蛋,好像还有几根青菜。”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裴屿再不懂就是傻子了。 他没有吱声,只是自顾自的走去了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宋瑾笙突然有些恍惚,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候她和裴屿还是对走到哪儿吵到哪儿的小冤家,有次她去裴家玩儿,胃突然疼起来,什么都吃不下。 当时裴屿母亲急得团团转,还将家里的厨子骂了一顿。 最后是裴屿去厨房鼓捣了一碗鸡蛋面出来,宋瑾笙一滴汤都不剩的全都吃完。 歪着脑袋想了想,当年那碗面的味道,竟是记忆尤深。 “过来。” 厨房里的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到餐桌前。 宋瑾笙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 两碗面,她面前的那碗,鸡蛋都快盖住了面条。 顾不得烫不烫,宋瑾笙低着头吸溜了一大口,差点儿没忍住落下泪来。 就是这个味道。 “有这么好吃?都要哭了。” “烫的而已。” 宋瑾笙嘴硬,低着头没去看他。 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两人能安静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 裴屿到现在都在埋怨宋瑾笙设计了这一场婚姻,所以从来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加之,发现宋瑾笙怀着别人的孩子后,裴屿对她的态度就更冷淡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宋瑾笙心满意足的放下碗。 “吃完了,你赶紧回去吧。” 裴屿眼皮微跳,“这么着急赶我。” “这不是怕家里那位等你等得着急了吗。” 裴屿:…… 沉吟了一会儿,他语气闷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不重要,反正我也不介意,就是,下次别在我床上了,还得换床单被罩,怪麻烦的。” 这话说完,裴屿猛然抬头,冷漠的目光中夹杂着探寻和疑惑。 第十五章 好绿的帽子 他没听明白宋瑾笙这话的意思,沉声问起:“什么床上?” “有些话说明白了就没意思了。” 脑子里的回想着孟诗雨发过来的那张照片,宋瑾笙面色微变,只觉得再想,刚刚吃的面都要吐出来了。 “行了就这样,你赶紧回去吧。” “宋瑾笙,说清楚!” 裴屿加重了语气,带着些不容置疑。 “我说你这人,我都说了不介意了,行吧,既然在我的床上是你们的情趣,那我以后就不回去住了,行不?” 这退让,是看在刚刚那碗鸡蛋面的份儿上的。 没有再继续理会,宋瑾笙起身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开电视一边说着: “我就不送你了。” 裴屿冷起脸。 她倒是会过河拆桥的很。 到底,裴屿没有直接走人,压着心头的疑惑和不畅,端起来吃完饭的碗筷去了厨房。 站在洗碗池前,裴屿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助理韩城发过去短信—— 裴屿:找一套房子给孟小姐,距离临水别墅不要太近。 临水别墅,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婚房。 她虽没说,可裴屿听得出来,宋瑾笙对孟诗雨的出现是在意的。 …… 客厅里的宋瑾笙看电视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托着下巴回想着方才和裴屿的对话。 男人心海底针啊,怎么就这么难摸透呢。 正寻思一会儿裴屿洗了碗就会走时,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赶紧起身开门。 “温芸?” 瞧着门口笑脸盈盈的温芸,宋瑾笙愣了愣。 再往她身后一看,好家伙,好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 “你这是……” “这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嘛,我把那几个男团小帅哥带过来给你解闷了,够意思吧。” 说着,温芸冲着身后几个小帅哥眨眨眼睛,小帅哥立马甜滋滋的喊了声瑾笙姐。 宋瑾笙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哪儿成想温芸直接把她扒拉开,带着小帅哥走进去。 “你这英年早婚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早点儿脱离苦海,这年轻帅气的小弟弟不香吗?” 眼瞧着温芸大大咧咧的把人往里面带,宋瑾笙才猛然想起来。 完了! 裴屿还在里头! 本想开口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厨房里的裴屿听着动静出来,与屋子里的一帮人撞了个正着。 “裴……裴……” 温芸下巴差点儿没有砸到地上去,一脸惊恐的看着裴屿,紧接着又转头看向宋瑾笙。 宋瑾笙颇显无奈,她也想阻拦,可压根没给过自己机会啊。 裴屿此时正浑身冒着冷气,目光扫过进来的众人后,转过头凝视着一脸无奈的宋瑾笙。 英年早婚? 年轻帅气的小弟弟? 宋瑾笙,你还真是够可以的。 几个男团小弟弟面面相觑,自然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队长林川小声道:“温芸姐,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然我们先……” “等会儿!” 温芸原本也是害怕的,可忽然想起来昨晚看见的照片,肚子里塞满了火气。 凭什么他裴屿可以在家养小三,她好姐妹就不能在外头玩儿男人。 这不公平! 既然是各玩儿各的,他裴屿就没资格拦着。 “怎么就不是时候了,人多才有意思。”温芸说着,挑衅一般看向裴屿,“裴少说呢?” 裴屿并未言语,原本就深邃黑暗的眸子更沉几分。 宋瑾笙扶额,原本是想说什么,被温芸察觉后一把拉住。 她凑近了耳语,“他都带着别的女人上了你的床,不趁机报复一下?” 嗯…… 有道理。 这么想着,宋瑾笙也来了兴致,招呼着他们坐下来,而后又转过头笑容满面看向裴屿。 “老公,咱们家里来了客人,你是不是该准备点儿茶水什么的?” “宋瑾笙!” 裴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三个字。 带着男人来家里就算了,还要让自己准备茶水? 他是嫌自己的绿帽子不够绿是吧。 “不可以吗?你总不能让我这个怀着孕的人去倒吧……万一烫着了可不好。” 宋瑾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装出一脸柔弱的表情。 她本来就生的好看,这会儿稍作姿态,勾人的眼神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招架得住。 裴屿屏住了呼吸,瞧着错开了目光,在快压抑不住的怒火中去了厨房。 这边,林川带着队员们坐下来,小心翼翼的开口: “温芸姐,你刚刚说的那位裴总……该不会是盛尧集团的裴少吧?” “是啊。” “什,什么……” 林川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去,身子都有些发软了。 温芸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我和瑾笙罩着你们,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说完,她眼珠子提溜一转,“正好,一会儿需要你配合一下,到时候你……” 听完温芸的话,林川的脸色更加惊恐了,慌忙摆手。 “不不不,这不行,温芸姐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都说了会罩着你,你要是帮了我,以后我手里有的资源必然少不了你们团,如何?” “这……” 林川挠挠头,一时有些心动。 现在娱乐圈竞争太激烈了,要是能够得到一些资源的倾斜,想要混出头的机会也更大一些。 犹豫再三,林川用力点头。 “好,那我就豁出去了!” 温芸满意的笑了笑,正好看见宋瑾笙走过来,她连忙起身,推搡着让宋瑾笙坐在自己和林川的中间。 裴屿从厨房端着茶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林川和几个队员熟络的和宋瑾笙聊着天,像极了老友见面。 端着托盘的手微微用力,里面的茶水撒了一点儿出来。 温芸瞧着抬头看过去,“裴总这样身份高贵的人,果然是干不了这种粗活啊。” 她叹了口气道:“那可就苦了我们家瑾笙了,到底也是宋家的千金大小姐,碰上不会照顾人的裴总,应该受了不少苦吧,这论起照顾人来,还得是弟弟更会。” 一旁的林川接收到目光,赶紧起身到裴屿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托盘。 “裴总还是给我吧。” 第十六章 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川拿着托盘,发现怎么都扯不过来,一抬头触碰到裴屿那快要吃了人的表情,吓的浑身忍不住哆嗦。 好,好恐怖的眼神…… “既然是客人,哪儿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冷峻的说完,裴屿用眼神勒令他松开手,而后有次序的给几个人递上茶。 男团几个成员自然都知道裴屿的威名,眼瞧着江城的裴少亲自奉茶,他们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也不敢喝啊。 “那就多谢裴总了。” 温芸皮笑肉不笑的端起茶杯,又想起什么冲宋瑾笙道:“对了瑾笙,刚刚林川跟我说,他们下个月有演唱会,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看?” “是啊瑾笙姐,我可以让经纪人给你们内场的票,到时候还能来后台玩儿。” “他们到时候会化舞台妆,可帅了!” “具体几号,我看看有没有安排。” “下个月……” 没等林川话说完,一旁的裴屿冷不丁出声—— “怀着孕,去那么多人的地方不好。” 宋瑾笙一脸嘲讽的看过去,“他们在,自然会照顾好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再者说,他不是盼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吗。 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裴屿不语,冷下来的五官足以彰显他此刻的怒意。 温芸继续添火,“裴少要是喜欢也可以一块儿过来看啊,你身边小姑娘那么多,肯定有追星的吧,到时候一块带过来还能拿到亲笔签名什么的。” “不必了。” 裴屿拒绝的干脆,冷淡的回应让在场的氛围都变的尴尬不少。 见状温芸更开心了,重新换了话题,一个劲儿的往林川和宋瑾笙的身上靠。 好几次,裴屿差点儿抑制不住火气要站起来,最后都忍住。 中途,裴屿出去打了个电话,再进来没多久,林川和温芸这边也先后有了电话打过来。 电话内容出奇的一致,都是突然有了要紧的事儿需要离开。 “对不起瑾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公司那边突然出了问题,我得赶紧去看看。” “瑾笙姐不好意思,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经纪人说有要紧的事儿找我们聊。” “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忙吧,等有时间了再过来玩儿。” 把他们送到了门外,温芸不放心的拉住宋瑾笙,“这瘟神还不走啊?” “裴屿要是听见你叫他瘟神,估计得气死。” “可不就是瘟神吗,从我们进来就没露过笑脸。” 温芸撇撇嘴,又叮嘱了好几句,这才着急忙慌的离开。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宋瑾笙也不是傻子,扭过头冷笑着看向裴屿。 “是你搞的鬼?” “是。” 裴屿倒是回答的干脆,丝毫不带掩饰的。 这群人在这儿实在是吵闹,只能动点儿手脚让他们赶紧回去了。 不过刚刚这女人什么意思,下次再来? 她居然还有把一群男人往家里带的想法。 想着,裴屿微眯起眼睛威胁道:“要是还想让他们几个顺利举办演唱会,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儿。” “怎么,吃醋?” 宋瑾笙环起手,“裴屿,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看不得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吧?” “开什么玩笑。” 裴屿矢口否认,语气冰冷道:“只是想让你看清你现在的身份,不至于落人话柄罢了。” 啧。 果然只是为了面子。 宋瑾笙慢慢收起表情,没有再搭理他。 天色渐暗,眼瞧着这男人还没有离开回去的意思,宋瑾笙终于忍不住了。 “还不打算回去?我可不希望看见孟诗雨过来找你的画面。” “她不会过来的。” 说完,裴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走。” “为什么,这是我家?!” “我们是夫妻。” 呸! 狗屁的夫妻。 裴屿就喜欢看宋瑾笙这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来的时候妈知道我们吵了架,说不定这会儿正派人在外面守着,所以,我今晚不会走。” 宋瑾笙:??? 他要在这儿过夜? 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宋瑾笙没好气的说着:“随便,那你自己睡沙发吧。” 等到了晚上吃完饭,宋瑾笙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发现这男人赖在卧室里没有出去的打算。 “你干嘛?” “睡觉啊,还能干嘛?” “你去沙发上睡。” “沙发太短。” “那打地铺。” “地上太凉。” 说完,裴屿一脸淡漠无所谓的瞧过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我是嫌脏!” 脏字一说出来,裴屿的表情立马稍冷几分。 他站起身朝着宋瑾笙走过去,凑近了,鼻尖都是女人刚洗完澡身上携带的沐浴露香气。 他沉着声音问:“脏?” “对,脏。” “宋瑾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那会儿吃鸡蛋面的时候裴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女人阴阳怪气的话语里,摆明是藏着些什么。 原本已经快忘了,这会儿又被裴屿提醒,宋瑾笙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她窝了一肚子火没好气的开口:“你昨晚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昨晚做了什么? 莫非,她是介意孟诗雨照顾自己醉酒的事儿? 裴屿心情复杂,咬牙道:“是你自己昨夜不在家。” “怎么,要让我在家看着你是怎么把女人带到我的床上去的吗?” 床上…… 裴屿眸子一沉,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是孟诗雨同你说了什么。” 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赶紧走吧,看见你就烦。” “那你就烦着吧,我今晚不会走。” 她今天才犯的胃病,夜里未必不会再犯,裴屿不敢走开。 宋瑾笙:…… 这不是无赖吗? 僵持之下宋瑾笙只能妥协,“好,那你要在这儿睡也可以,总得去洗个澡。” 说完,她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掏出来一套男士睡衣丢给裴屿。 “别的男人睡过的衣服,不介意吧。” 裴屿眼眸稍冷,“你还带过别的男人来这儿过夜?” “那当然。” 第十七章 该拿你怎么办 宋瑾笙说的得意,仔细的盯着裴屿的表情,跟看戏似的,优哉游哉。 不就是在外面玩儿的开吗,谁不会啊。 然而下一秒,宋瑾笙发现自己打脸了。 睡衣上的吊牌,她忘了拆…… “看样子你带回来的男人不够细心。” 裴屿捏起吊牌,一脸嘲讽地说完,拿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宋瑾笙气愤的直捶枕头。 衣服是之前就顺手买的,想着哪天裴屿过来能劝退他。 谁知道劝退不成,自己反而被嘲笑了。 气呼呼的把自己窝进被子里,宋瑾笙打算让自己早点儿睡着。 可她高估了男人洗澡的速度,眼睛才闭上还没怎么酝酿睡意,身侧的被子就掀起来一个角,裴屿钻了进来。 “睡着了?” 宋瑾笙没回答,闭着眼睛装睡。 裴屿没再做声,默默地关了灯躺下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原本没什么困意的宋瑾笙,在男人躺在身边后就迷迷糊糊起来。 恍惚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腰间环过来一只小心翼翼的手,耳畔仿佛还有声音—— “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有些事本就能跟我说清楚,你就不肯说。” “宋瑾笙啊宋瑾笙,我该拿你怎么办。” …… 一夜好梦,宋瑾笙竟是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来。 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她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裴屿去上班了。 桌子上是裴屿做好的饭菜,她走过去发现还贴了张纸条,上面是裴屿刚劲有力又好看的字体: “凉了就放微波炉里热一下,这几天你可以继续住在公寓。” 宋瑾笙瞧着撇撇嘴。 “什么叫我可以继续住,分明是不想让我回去跟你那相好的起冲突吧。” 怨气窜上心头,宋瑾笙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 彼时,裴屿的那位“相好”过的并不舒坦。 孟诗雨一大早就在客厅坐着,时不时地让人出去看看。 “少爷还没回来?” 佣人无奈的回答:“是的孟小姐,少爷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儿,都一天了,阿屿这是去哪儿了!” “少爷兴许是和少奶奶在一起了……” 佣人刚说完,立马感受到了孟诗雨身上冰冷的寒意,随即噤了声。 孟诗雨咬紧牙,心里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不行,万一阿屿真的爱上了宋瑾笙,自己哪儿还有机会。 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想着,孟诗雨站起身来,从沙发上抓起外套就准备出去。 “孟小姐您要去哪儿?” “去找阿屿!” “可是……” 佣人在后头阻拦的话还没说完,这边急匆匆要赶出去的孟诗雨就顿住了脚步。 她欣喜的看着院子外开进来的车,小跑着上前。 是阿屿回来了吗? “阿屿,你终于……” 话音卡在喉咙里,孟诗雨瞧着独自一人下车的韩城,笑容渐渐淡下去。 韩城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孟诗雨的面前开口:“孟小姐你好,我是裴总的助理韩城。” “韩助理,我知道你的。” 孟诗雨说完,不死心的看了看车里,“阿屿没回来?” “是的。”韩城点点头继续道,“裴总让我过来帮孟小姐您搬家。” “搬家?什么搬家!” “裴总在南区给您准备了一套两居室,精装修,地理位置和交通都很好,也给您配备了保姆和司机……” “等等!” 孟诗雨言辞尖锐的打断韩城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搬家了,我不搬。” 韩城到底是跟着裴屿多年的人了,什么样棘手的情况都是见过的。 听着孟诗雨如此无理取闹的话,他不慌不忙开口:“这是裴少的意思,孟小姐总不会连裴少的话都不听吧?” “我不行,阿屿怎么会让我搬走,他说过了会照顾我的。” “裴少到底已经结了婚,孟小姐长久的住在这里总归是不方便。” 韩城说着,语气微变几分,压低了声音道:“裴少答应照顾孟小姐您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如今准备了房子车子还有佣人,孟小姐也该知足了。” 孟诗雨脸色大变,神情里都是慌张。 “不,我不相信,阿屿不会就这么赶走我的,我要等阿屿回来亲口告诉我。” 韩城蹙眉,裴总给他交代的任务是尽早让孟诗雨搬走,这样一来,他有些难办。 想着,韩城的语气更加强硬一些:“抱歉孟小姐,裴总交代过,您必须要今天搬走,我已经安排了人过来,您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私人物品。” “我不要!” 孟诗雨没了往日的柔弱,厉声开口和韩城对峙着,似乎是不等到裴屿出面誓不罢休。 原本屋子里情况就混乱,别墅外这儿又多了个不速之客。 宋玉琪开着车来到临水别墅外,落下车窗看了一眼里面,满眼的嫉妒。 这里的地价寸土寸金,即便是有钱,也得有足够的权势才有购买资格。 她宋瑾笙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嫁给裴屿,住进了这里。 “我是宋家二小姐,跟你们家少奶奶说一声,我是来找她的。” 过来的管家听着赶紧接待,有些尴尬的开口:“原来是宋家二小姐啊,实在是不好意思二小姐,我们家少奶奶今天不在家。” “不在家?” 宋玉琪蹙眉,本想转身就走。 她今儿过来,是为了上次克里蒂斯项链的赔偿来的。 她和母亲韩雲一块儿凑了好几天,变卖了手上不少的资产才凑足八成,这次带着所有的钱过来,是为了向宋瑾笙说两句好话,让她暂且算了。 毕竟,这事儿如果闹翻,那项链的价值是足以将她宋玉琪送进监狱的。 “要不二小姐您过几天再过来吧。” “不用了,我进去等着。” 宋玉琪说着就往里进,她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总得瞧瞧宋瑾笙平日里住的豪华别墅是什么模样。 管家在后头着急的想要开口阻拦。 这少爷不在,少奶奶也不在,家里有个孟小姐,实在是不宜接待客人啊! 宋玉琪可不管,三两步走到里头去,一眼就看见了正和韩城对峙的孟诗雨。 第十八章 只要没了孩子 这什么情况? 宋玉琪一脸懵逼的瞧着孟诗雨,她穿了一身家居服,摆明是住在这儿的。 可这里不是宋瑾笙和裴屿的新房吗? “你找哪位?” 孟诗雨正在气头上,瞧着宋玉琪进来也不说话,语气不善。 “找我姐姐,宋瑾笙。” “你是宋瑾笙的妹妹?” 孟诗雨表情顿了顿,随即想到自己回来后听见的那些八卦。 听说,宋瑾笙的父亲再婚后,就极其宠爱现在的这位的妻子和同她生下来的女儿。 虽然是宋家大小姐,可宋瑾笙获得的宠爱与二小姐比那就是云泥之别。 眼下瞧着面前宋玉琪这幅光鲜靓丽的模样,孟诗雨心头明了。 看样子外面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你是……” “怎么,你姐夫没有提起我吗?” 孟诗雨故作镇定的开口,这口气俨然一副家里女主人的样子。 宋玉琪突然来了兴致,赶紧摇头回答:“没有。” “我姓孟,是你姐姐宋瑾笙的同学,也是……阿屿的前女友。” 嘶…… 宋玉琪听见了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瞪大了双眸只觉得不可思议。 阿屿? 前女友? 好家伙! 所以裴屿这是直接把自己的前女友接到了家里来。 难怪宋瑾笙不在家呢,这家里住着别的女人,她只怕是早就跑到外面去哭了吧!? 孟诗雨瞧着宋玉琪这惊讶的表情,内心里很是受用,面含笑意的说着:“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没怎么回来,阿屿身边的人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说完,她还熟络的招呼着宋玉琪进去。 “进来坐吧,你姐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啊……好。” 宋玉琪目瞪口呆的坐下来,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韩雲。 她宋瑾笙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裴少压根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好不好。 真要是把她当裴家少奶奶的话,又怎么可能让前女友堂而皇之的住进家里。 韩城在一旁蹙着眉,语气生硬道:“孟小姐……” “急什么,没见着家里来了客人吗?” 韩城沉吟片刻,到底不好当着宋玉琪的面再提让孟诗雨搬家的事儿。 他走到门外,绝对给裴总打通电话。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宋玉琪。” “玉琪,名字真好听,我应该比你大,不介意叫你一声玉琪妹妹吧?” 见宋玉琪摇摇头,孟诗雨又熟络的介绍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二人是什么旧友重逢呢。 “诗雨姐,你是我姐夫的前女友,那你们现在……” “别误会,我和阿屿现在就是好朋友而已,毕竟……他都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瞧着孟诗雨眼中流露出的叹惋,宋玉琪心下立马明了几分。 大家都是女人,存了什么心思还不是一眼就摸透。 想着,宋玉琪试探性说着:“其实,我姐姐和我姐夫的关系也不怎么样的。” “哦?”孟诗雨扭过头,“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都没谈过恋爱啊,直接闪婚了,没有感情基础在的婚姻,只是一场联姻交易罢了。” “交易。” 孟诗雨加重语气,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么两个字。 是啊,她怎么忘了,宋瑾笙再不济也是宋家的千金,宋裴两家联姻,对名下企业的发展只会是有利无害。 如此说来…… 她想拆散他们,岂不是变得更简单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韩城从外面进来走到宋玉琪面前。 “宋小姐,少奶奶让你过去找她,说是只等您半个小时。” “什么!” 宋玉琪听着噌的站起身来,赶紧问清楚地址。 和孟诗雨招呼了一声后她就赶紧往外冲,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什么鬼啊,宋瑾笙她就是故意的欺负人吧!” 凝视着宋玉琪气呼呼冲出去的背影,孟诗雨一时若有所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她这盟友,看样子是已经找到了。 正准备继续应付韩城时,裴屿回来了。 “阿屿,你回来了。” 孟诗雨放下杯子就赶紧起身,一脸柔弱乖巧的表情,“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你胃不好不能饿,不然的话……” “不必了。” 裴屿言语冷冽,“是韩城没和你说清楚?” “什,什么?” “搬出去的事情。” 这话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孟诗雨豆大的泪珠一下子滚了出来。 她慌乱的抹去,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开口:“阿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对不起,我知道我一直都在给你添麻烦,所以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补偿你和瑾笙,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抽噎着继续说:“还是说,是瑾笙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改的……” “不是。” 裴屿没有看她,冷淡的应道:“你久住在这里毕竟不方便。” “可瑾笙都没有说过介意,我以为你也……” 说完,她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裴屿,“是不是瑾笙和你说了些什么?” 听着宋瑾笙的名字,裴屿的一直处变不惊的表情松动了两下。 他转移转过眸子,对上了孟诗雨的。 “你觉得,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瑾笙说些无中生有的话,我……” “她是我太太,即便说无中生有的话,我也会选择相信她。” 咔嚓。 孟诗雨骤然抬头。 心里的那根弦好像突然断裂了一下。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裴屿,蓄满了泪水的眼眶里,瞳孔轻颤着。 这话,竟是从裴屿的嘴里说出来的? 被裴屿这有些犀利的眼神盯着,孟诗雨猛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瞬间无所遁形,心头慌乱。 “尽快搬出去吧。” 冷淡的甩下这么一句话,裴屿转身上了楼。 一时间,孟诗雨的身子有些瘫软,踉跄了两步靠在背后的柜子上才没摔倒。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联姻的吗,都没有感情,裴屿何必如此? 是为了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没了孩子,他就不会再有羁绊了! 思衬间,一抹毒蝎般的眼神从孟诗雨眼中流窜而出。 第十九章 有记者 按照地址,宋玉琪很快就找到了宋瑾笙现在的住处,她满眼嫉妒的环视四周。 这附近的房价这么贵,宋瑾笙肯定是买不起的。 又是靠着男人。 真不要脸。 保安一听见宋玉琪是来找宋瑾笙那一户的,连忙态度转变。 “是来找裴太太的啊,小姐您稍等,我们这边帮您确认一下。” 很快,保安恭敬的出来,态度和善亲自领了宋玉琪进去。 没办法,这位裴太太的老公可是连开发商大老板都亲自接待的人物,他们哪儿敢得罪。 听见敲门声宋瑾笙就过来开门了,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来,这会儿斜靠在门边睨了一眼。 “钱凑够了?” 宋玉琪咬牙,“就算是要钱也该让我进去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自有我的待客之道,可你配得上做我的客人吗?” “你!” 宋玉琪气的脸都红了,可瞧着宋瑾笙侧过身让自己进去,只能把怒气咽下去。 毕竟这件事儿是自己理亏,她得赶紧平息下来才行。 进门坐下,宋瑾笙连杯茶水都懒得给她倒,直截了当开口:“钱要是凑够了直接打到我账户上就行。” “还差一点。”宋玉琪面容难看,继而怒声开口。 “八百万美金,这也太多了点儿,我和我妈手头上哪儿有这么多的现金啊!” “你们手里的资产,应该还有不少。” 宋瑾笙靠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语气平淡中,夹含着几分冷意。 她那个偏心眼儿的父亲,把韩雲和宋玉琪带回来之后,总想着之前亏欠了他们,拿了大把的动产不动产去弥补。 这些年这母女两就算是败家,也不至于凑不够八百万美金出来吧。 “下半年都资金回笼困难,哪儿有那么快。” 说着,宋玉琪掏出一张银行卡来:“这里面是五百万美金。” “五百万?” 宋瑾笙挑眉,冷笑道:“差了三百多万,换成人民币一千万都够我买套房子了,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宋瑾笙你不要太过分,我只是弄掉了项链上的一颗钻石而已,又不是弄丢了整根项链!” “话是这么说,可你母亲不是也告诉你了吗,克里斯蒂项链非同寻常,要是能完整的保存,说不定十年后这个价格能翻倍呢。” “你!” 宋玉琪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惹的一肚子火。 早知道她就不为了显摆,去偷拿什么项链在朋友面前炫耀了。 捏着银行卡的手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宋玉琪咬牙问:“我现在凑不够那么多钱,得等到过完年。” “那么久啊……还是算了吧。” “什么意思。”宋玉琪急了,“我都已经答应赔偿了,你总不会……”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送进监狱的。” 宋瑾笙轻笑一声,脸上带着嘲弄。 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宋瑾笙这才说着:“我记得前年过生日爸爸送了一个薰衣草庄园?在郊区吧,虽然不值什么钱,不过我倒是喜欢,你就拿出来抵了吧。” “什么!宋瑾笙你开什么玩笑!” 宋玉琪瞪圆了眼睛站起来,“那可是爸爸送我的礼物!” 宋瑾笙当然知道这一点。 那庄园距离偏远,确实不怎么值钱,可这原本是属于母亲名下的东西。 母亲去世后,宋岩松将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收入麾下,转手就当成礼物送给了宋玉琪。 凭什么? 她就是要一点点的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夺回来,这才一个庄园而已就受不了,往后的痛苦剥离,可有他们母女受的。 “不愿意?不愿意算了。” “等会。” 宋玉琪气的脸色发绿,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道:“不就是一个庄园吗,到时候我求求爸爸,让他再给我一个就是了!” “好,下周我让律师去找你签协议,你可以走了。” 宋玉琪一张小脸挂满怨恨,临走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 “宋瑾笙,你别高兴得太早了,真以为嫁到裴家你就能高枕无忧?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宋瑾笙丝毫不在意的摆手。 “那我就等着瞧吧。” 气恼离开,宋玉琪一直到上了车还在为这件事儿烦心。 沉吟片刻,宋玉琪掏出手机对着小区个公寓楼拍下几张照片,找到微信列表里的一个好友发了过去。 很快,对方来了电话。 “宋小姐这是……” “刘大记者,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帮你挖我姐姐的新闻吗?我今儿就是来给你送重磅消息的哦……” —— 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在公寓住了几天的宋瑾笙倒是轻松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只可惜舒服的日子不长,孕早期的痛苦很快就接连而至。 一开始只是胃口不好,裴屿隔三差五过来送吃的,她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反倒是这男人亲手做的饭,还能吃上一些。 有一次宋瑾笙靠在厨房门边调侃。 “裴少你这心还挺大啊,知道自己老婆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还能过来做饭给老婆吃,孩子他爹不得感动坏了?” 原本在挥舞锅铲的男人顿时停住手里的动作,冷着脸将火关了,那顿饭两人都没吃成。 从那次起,宋瑾笙开始学乖,知道了在这家伙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么一来,他们的关系明面上也缓和了几分。 和孕吐一起来的还是嗜睡,这天早上宋瑾笙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 她揉揉眼睛正疑惑裴屿还没来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给他开门的密码了吗……” 以为是裴屿来,宋瑾笙嘟囔着过去开门,一打开才发现是物业和保安。 “怎么了这是?” 眼瞧着物业和几个保安都一脸慌张的样子,宋瑾笙挠挠头,两眼蒙蔽。 物业经理急的脑门都出了汗,“裴太太你还不知道呢?咱小区外面都被记者包围了,你快点儿去把家里的窗帘都拉上吧!” “记者?” 宋瑾笙眼皮一跳,赶紧抓起一旁的遥控器,远程把窗帘关了个严实。 第二十章 等我过来 走到窗户边掀开一角看了眼外面,宋瑾笙眸光瞬间暗沉几分。 隔着一道栅栏,楼下确实是盘踞着不少人,一个个手里举着摄像机,耐心的等待着。 掩好窗帘,宋瑾笙走过来问:“记者是冲着我来的?” “没错,早上的时候有几个还想冒充住户进去,还好被我们保安察觉到了,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前门侧门都有记者模样的人守着。” 宋瑾笙按了按眉心,“赶不走?” “小区附近太大了,就算是能把人从大门口撵走,人家躲得远点儿蹲着我们也没办法啊。” “也是。” 正寻思着要不要派人过来处理这件事儿时,宋瑾笙的电话响了。 是裴屿打过来的。 “还在公寓?” “嗯。” “待着等我,半小时后过来接你。” “哦,好。” 乖乖答应下来,直到说完了宋瑾笙才觉得奇怪。 自己干嘛这么听话。 物业和保安这边知道裴少一会儿要亲自过来,也放心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能够放心了,裴太太您放心,裴少来之前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安全的。” “有心了。” 和几人道了谢,宋瑾笙这才锁好门坐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好几个朋友发过来新闻,说是她和裴屿的事儿上了热门。 据“知情人”爆料,裴家少奶奶与裴少感情不和,裴家少奶奶疑似被情妇逼走,独自搬出去。 配的图,宋瑾笙现在住的这套公寓。 不仅如此,这位“知情人”说的绘声绘色,直言裴少在外肆无忌惮找女人,是因为裴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两人婚后各玩儿各的压根没感情。 瞧着这文章,宋瑾笙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别说,这真假掺半的,还挺可信。 早上起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等了十几分钟后的宋瑾笙开始觉得手脚发凉,头晕眼花起来。 完了,低血糖。 她强撑着起身,准备去厨房找找有什么吃的没有。 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着没站稳,刚要打开冰箱的手碰到了一旁的碗架。 哗啦啦,架子上的东西碎了一地,宋瑾笙跌坐在地上,手掌被碗碟的碎片划过,瞬间流出血来。 “嘶……”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宋瑾笙疼的眼睛都红了。 正要挣扎着起来时,密码锁发出声音。 是裴屿。 她扭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来人,声音也是软糯糯的。 “你怎么才来啊。” 裴屿几乎是冲进来的,在门外他就听见动静了,眼瞧着面前的这一幕,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赶紧上前把宋瑾笙抱起来,他沉声回答:“出了点事,耽误了。” 把人扶到沙发上,裴屿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道 “你不是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何必因为网上的那些言论难过。” 宋瑾笙眨巴眨巴眼睛。 难过? 她有吗? 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形象,宋瑾笙有些尴尬的开口:“你不会以为我现在这样子是受了网上那些言论的影响吧?” “难道不是?” “怎么可能,我就是低血糖晕倒了想去找口东西吃,结果摔着了而已。” 裴屿:…… 清创的动作顿了两秒,而后平静的恢复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好在伤口问题不大,裴屿很快就将伤口处理好,又去厨房收拾好了残局做了些吃的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瑾笙总觉得裴屿的表现有些奇怪,从刚刚说完那些话后,他整个人身上就好似隐约透露着失望来。 吃的差不多,宋瑾笙放下筷子道:“那个,刚刚你……” 叮铃铃。 裴屿电话正好打断宋瑾笙的话,原本想听她说下去,可瞧着来电是谁,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妈,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裴屿抬头道:“妈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应该是为了新闻的事儿吧。” “嗯。” “知道了。” 宋瑾笙点点头,心头一时沉闷了几分。 这新闻虽然有些离谱,可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若是一会儿他们问及孩子的事儿…… 从公寓下去的时候,外面的记者都还在。 本以为裴屿过来肯定是找人处理了的,所以宋瑾笙有些奇怪。 “不怕被拍到吗?” “怕什么。” 说完,裴屿搂着她的动作收紧了几分。 也是,拍到他们夫妻恩爱的画面,不正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吗。 宋瑾笙忍不住在心里撇撇嘴,难怪这男人这么殷勤的过来接自己,目的在这儿呢。 到了车库,宋瑾笙瞧着韩城站在一辆奥迪边,一时有些奇怪。 这车……不像是裴屿愿意坐的。 大概是看出来宋瑾笙的疑惑,韩城有些尴尬地说着:“少夫人好,裴总的车出了些问题,我临时借了朋友的车过来,委屈您和裴总了。” “出问题?” 宋瑾笙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裴屿。 他那么多车,即便是坏了一辆也不耽误什么事儿,所以这车八成是坏在了路上,再加上那会儿他含糊地说了句有事耽误。 心头一时涌出几分预感来。 “怎么回事?” “这……”韩城看了一眼裴屿,老老实实的说着:“裴总在路上开车,和一辆货车碰到了。” “什么?!” 宋瑾笙声音拔高,这男人刚刚居然出了车祸! 脑子轰的响了一声,她赶紧问:“伤到了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 “伤到了我也不会站在这儿,上车吧,奶奶他们还在等着。” “可是……” “上车。” 听着裴屿这不容置疑的语气,宋瑾笙抿着嘴唇没再反驳。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涌出几分愧疚来,说到底裴屿是开车来找自己的路上出事儿的。 思衬间,他们已经到了裴家老宅。 才进门,两人就感受到了屋子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好在裴老夫人瞧着宋瑾笙来,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冲着她招手。 “瑾笙丫头,过来坐。” “好的奶奶。” 宋瑾笙略显局促的坐了过去,抬眸和裴屿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旁边冷着脸的裴夫人怒气开口—— 第二十一章 吓唬谁呢你 “臭小子你也给我过来!” 这话自然是冲着裴屿说的,裴母语气不善,瞧着是动了火气的。 刚从外地回来的裴父是个不折不扣的宠妻狂魔,这会儿赶紧搂着她安慰。 “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儿。” 裴母满脸愤懑,等裴屿走近了才道:“我问你,那天去你那儿没看见瑾笙,我是不是让你去把她接回来,你接的人呢?!” “妈,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以为你妈我好糊弄是不是,明摆着就是你做错了事儿惹了瑾笙不痛快。” 裴屿无言。 算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会被训。 一旁的裴老太太也训斥了几句裴屿,而后又换了个温柔的语气对着宋瑾笙道: “丫头啊,这小子被我们惯坏了,有时候做事儿是没什么分寸,苦了你了。” “怎么会呢奶奶,他……对我很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奶奶就放心了。” 老太太满脸欣慰,慈善的目光落在宋瑾笙的小腹上,“眼下啊,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提及肚子里的孩子,坐在远处的一个小姑娘突然开口—— “外婆,我怎么听外面都在说表嫂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表哥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顺着声音,宋瑾笙收起一抹冷峻的目光看过去。 说话的是裴屿姑姑的女儿,表妹萧彤彤,今年刚成年。 宋瑾笙并不记得自己和这位表妹有过多少交集,可似乎打自己入裴家门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就算不上和善。 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外头谣言的事儿,立马让整间屋子的气氛都诡异了起来。 “彤彤,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身侧坐着她母亲,正是裴屿的亲姑姑,这会儿佯装生气的说了她一句。 可这模样,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萧彤彤撇撇嘴,“我哪儿是胡说八道了,这外面新闻都是这么传的,说表嫂是未婚先孕,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了表哥呢。” “你这孩子,怎么听风就是雨的,外面传的那都是谣言!” “妈,你没听说过什么叫无风不起浪啊。” “那你也不能……” “够了。” 眼瞧着这母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听下来的意思,裴父怒声呵斥了一句,打断了他们的话。 老太太这会儿的表情很是严肃,还夹杂着几分意外。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瑾笙丫头,外面真的传的这么难听?” 宋瑾笙动了动嘴唇,良久颔首。 事实上,从裴宋两家公布婚讯开始,这外界对他们的不看好和谩骂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个是花花浪荡公子、一个是毫无用处的不受宠大小姐,落在谁的眼里都是荒唐一场。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这些话不该传到裴老太太的耳朵里。 “奶奶,孩子的事情……” 宋瑾笙声音有些发沉,下意识的伸出手抚在小腹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们期待的这个孩子,裴屿其实一心想把它拿掉? 还是说告诉他们,外面的谣言没错,自己就是怀着孕嫁给了裴屿的 正思衬间,裴老太太中气十足冲裴屿道: “怎么做事的!外面传些这么难听的话竟也不放在心上,这是让瑾笙受了多大的委屈!” 诶? 宋瑾笙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太太说的话,呆愣了许久。 别说是她,那边的萧彤彤也傻了。 这可是涉及到了孩子血统问题的大事儿,怎么外婆好像丝毫没有怀疑呢。 再扭头去看舅舅和舅母,他们好像也没有怀疑过。 他们怎么能这么相信这个宋瑾笙呢?! “阿屿,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了。” 老太太蹙起眉头说:“一定是你平日里做的不够好,才让外头多了这么些难听的话。” 裴屿满脸懵。 什么叫,他做的不够好? “奶奶知道你平日里忙,可这老婆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今天的事情奶奶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听见了没有?” “听,听见了。” 裴屿乖乖点头,表情复杂。 一旁的裴母也跟着收下怒火,没好气的说着:“再有下次我非让你爸打断你的腿不可,行了,一会儿吃完晚饭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瑾笙正要应下,裴屿立马道:“家里在翻修,不方便回去住,正好我明天要去一趟宜城,那边风景不错,打算带笙笙去玩儿几天。” “翻修?你们住的那别墅不是刚装修好搬进去的?” “有些地方不太满意。” 宋瑾笙一脸懵。 没听裴屿说起那房子有什么问题啊,没事儿翻修什么。 十有八九,是不想让自己住回去和孟诗雨碰面吧。 这么一想,宋瑾笙的心头好像是被泼了盆凉水,寒气逼人。 为了他那前女友,他还真是心细如发。 “我不想去。” 宋瑾笙冷淡的应着,连看都没有多看裴屿一眼说道:“这几天不舒服不想折腾,既然临水那边装修不能住,那我……” “那就住在老宅吧,陪陪我也好。” “也好,那我就留下来陪奶奶。” 和裴屿之间没办法和谐相处,可裴家其他人是待她极好的,住在这儿自然省了不少麻烦。 —— 裴屿去宜城去的匆忙,当天晚上就离开了。 宋瑾笙原本是打算窝在房间里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可老宅里毕竟人多眼杂,她还是起来披了个外套去送一送。 “真不去?” “不去。” 宋瑾笙站在冷风中摇摇头,毫不留情的拒绝。 裴屿面上并无表情,颔首后就上了车,跟司机一块儿消失在夜色里。 入秋了,夜里的风有些凉,宋瑾笙转身要进去时,突然被萧彤彤拦住了。 她侧过身,挡住的身影也跟着挪动了两步。 “让开。” “我不让!” 宋瑾笙敛眸,微凉的目光凝视在萧彤彤身上,感受着她对自己的不善。 若是平时,宋瑾笙可能还会和她玩玩儿,可现在外头太冷了,她早就没了耐心。 “三个数,不让开,你会后悔。” “呵,吓唬谁呢你!” 第二十二章 挺适合当老公 萧彤彤一副小太妹的模样,环起手来昂着下巴站在宋瑾笙面前。 “三。” “二” “一……” 数完三个数,见萧彤彤还是没有让开路的意思,宋瑾笙直接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稍加用力,小姑娘的脸色就变得煞白。 “痛,好痛!” 萧彤彤怪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宋瑾笙一个侧身过来,直接揪起她的半边胳膊将人压在了墙上。 这姿势不仅让萧彤彤觉得疼痛,内心里还充斥着屈辱。 她赶紧失声大叫—— “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痛死我了!” “还知道痛?刚刚可是警告过你,不让开你会后悔的。” 萧彤彤疼的龇牙咧嘴,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会儿眼睛红了几分。 可就算是疼成这样,她这嘴上还是没松口。 “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外婆,说你欺负我!” “谁欺负谁,这屋子外头可是有监控的。” “你!” 萧彤彤气的眼泪珠子直往下掉,没好气的开口:“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我不服。” “用的着你服?” 宋瑾笙冷笑着,手里用力推了一把将她松开。 踉跄了两步的萧彤彤终于站稳,按着自己简直快要断了的胳膊,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她冲着宋瑾笙没好气道:“你们宋家不就是想仰仗裴家的帮衬,把你嫁过来吗,我表哥这么好的男人,不能让你祸害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宋瑾笙笑出声来。 这丫头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按了按眉心,宋瑾笙无语的说着:“你自己搞清楚,你表哥裴屿在外面的风评有多差,顶着这样的风评我都愿意嫁给他,裴家应该感谢我才是。” “胡说八道,我表哥才不是外面传的那样,他到现在还喜欢上学的时候喜欢的那个女孩呢,这种专一的男人去哪儿找!” 上学的时候喜欢的女孩? 宋瑾笙表情里多了几分微妙。 说的是孟诗雨吧。 萧彤彤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哪儿像你,明明不喜欢我表哥,还非要贴着嫁给他,这不是耽误我表哥一辈子吗。” “你倒是挺会为裴屿着想。” “那当然!那可是我表哥。” 萧彤彤说着,视线下移扫过宋瑾笙的肚子,嘟囔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压根不是我表哥的,那天你们说话我听见了。” 那天? 说话? 宋瑾笙愣了愣,忽然想起来那日回老宅过夜,十有八九是他们在屋子里说话的时候,被这丫头听见了。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快点儿和我表哥离婚!难不成你还想顶着裴家少奶奶的名号把这个野种生下来?” 听见“野种”,宋瑾笙的眼眸立马闪出一道要吃人的寒光。 “再让我听见这两个字,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 “我……” 萧彤彤本想硬气起来,可话到了嘴边又只能咽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瑾笙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可萧彤彤就是能够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冷冽的杀气。 没兴趣再和萧彤彤说话,宋瑾笙略过她迈步进门回了房间。 只是个没心眼的小丫头罢了,她还不至于真的动怒。 …… 是夜,宋瑾笙失眠到凌晨三点还是没有睡意。 她翻来覆去,终于没忍住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点儿了,裴屿应该已经到了吧? 拿起手机,宋瑾笙犹豫着要不要给那男人发个微信问一声,他今儿出了车祸,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犹豫再三,还是打消了念头。 罢了,显得好像自己多关心他。 凌晨四点,韩城开车到了宜城,刚到酒店办好入住,手机响了。 少奶奶:韩助理,你们到了吗? 韩城瞧着短信,赶紧拿给一旁的裴屿看。 “裴总,是少奶奶的信息!” 可算是发来了。 这一路上虽然裴总没说,韩城却是看了个清楚,他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两眼,就是为了等少奶奶的来信呢。 果不其然,听见他这么说,裴屿原本冷淡充满距离感的目光立马变得温和了许多。 下一秒,又垮了下来。 这女人为什么不给自己发短信? 将手机换给了韩城,裴屿转身去了一旁,直接一通电话打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宋瑾笙很是别扭的开口:“怎么了?” “刚到。” “哦……到了就好。” 说完,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电话里传来电话的电流音,宋瑾笙都要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你今天真没受伤?” “没有。”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别硬抗,得去医院。” 裴屿半天没回答,隔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脑的问:“是因为车祸和你有关你在愧疚,还是真的在关心我?” 额? 宋瑾笙微愣,有什么区别吗。 她张了张嘴,冷淡的回答:“你要是受伤了,我就是罪人了。” 果然只是因为愧疚。 裴屿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 “知道了,怎么这个点还没睡,是饿了?” 怀孕的人总是容易饿些,那些日子宋瑾笙住在公寓里的时候,裴屿总是会在冰箱里准备不少的吃食,供她半夜饿了吃。 住在老宅虽然不愁吃穿,可裴屿担心她会不好意思。 “没有,就是……失眠而已。” “要多休息。” “知道了。” 两人平静的聊着天,像极了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这种奇怪的氛围让宋瑾笙浑身不自在,说了两句就赶紧找了借口要挂断。 准备挂的时候,那边的裴屿又突然开口: “宋瑾笙,宜城天气很好,真的不打算来这儿看看吗?” 呼吸猛滞,宋瑾笙动了动嘴唇许久没开口。 这是在,邀请她吗? 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再说,宋瑾笙赶紧挂断电话,捧着有些发热的脸颊趴下了。 见鬼,她和裴屿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点儿微妙的变化。 挂了电话没多久,佣人忽然过来敲门,送来不少宋瑾笙喜欢吃的东西。 瞧着热气腾腾的宵夜,宋瑾笙有些恍惚。 裴屿,有的时候其实挺适合当老公的。 第二十三章 去宜城 翌日,裴老夫人照旧要去医院做检查,宋瑾笙原本是打算陪着一块儿去,裴母再三阻拦,说她怀着孕不方便,还是在家待着就好。 拗不过他们,宋瑾笙只能乖乖待在家。 和伊诗笛梵这边开完了线上会议,宋瑾笙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吃。 路过客厅,宋瑾笙听见电视那边传来萧彤彤的声音。 停下来扫了一眼,正是伊诗笛梵此次新品发布的直播会。 “唉,这个方子晴长得真是漂亮,身材也好,难怪伊诗笛梵会选择她做品牌形象代言人。” 萧彤彤原本坐在电视前看直播,瞧着宋瑾笙下来,故意阴阳怪气的开口。 正好佣人从厨房里端出来刚煨好的鸡汤,宋瑾笙颇有兴趣的到电视前边看边喝。 “你还能看得下去?方子晴可是和我表哥传过绯闻的。” “哦,所以呢?” “看样子你是真的对我表哥没什么感情,连他的绯闻对象都不在乎。” 宋瑾笙端着鸡汤慢条斯理地喝着,悠悠道:“你都说了是绯闻对象,我才是裴家少奶奶,有这个名头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就不担心我表哥哪天把方子晴带回来,将你踢出去?” “就凭她?” 宋瑾笙嗤笑。 裴屿就算要找人取代自己,也该是孟诗雨吧。 萧彤彤挑眉,“是啊,方子晴长得这么好看,现在越来越火,迟早有一天能夺走我表哥的心,到时候你就回去哭吧你。” 宋瑾笙:…… 幼稚。 专心喝着鸡汤,宋瑾笙忽然听见萧彤彤激动惊叹的声音。 “哇!是bp男团!” 宋瑾笙瞥了一眼,林川带着团队里的几个小帅哥出现在镜头前,欢快的打着招呼。 前几天筹备今天这个直播会的时候,公司的小姑娘说可以请一些当红的爱豆来吸引流量,宋瑾笙顺手给林川打了个电话,确定档期后林川二话没说就带着团队过来了。 瞧着萧彤彤激动的拿出手机又是拍照又是给朋友发短信报喜,宋瑾笙疑惑的问着: “你喜欢他们?” “当然啊!谁不喜欢bp男团,又帅又有能力!” 宋瑾笙挑眉,表情多了几分微妙。 —— 下午,公司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有个项目合作前景不错,问宋瑾笙需不需要派人去宜城跟进一下。 “宜城?” 靠着阳台,宋瑾笙琢磨了一会儿道:“相关资料发给我,我亲自去一趟。” 那边的下属赶紧说:“老板不用吧,这个项目虽然有前景,可也用不着您亲自跑一趟。”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过去旅游,听说宜城最近的天气还不错。” “这倒是,宜城是旅游城市,这个时候又是气候宜人的时候。” 宋瑾笙应下来,让下属准备好资料和车,一会儿来接自己。 简单的收拾了东西要下楼,被还在家里的萧彤彤撞了个正着。 “你要出去?” “嗯。” “去哪儿?舅妈他们可是说过了的,这几天外面还在流言四起,不让你多出门。” “去朋友家。” 萧彤彤听着一脸警惕,上下扫了一眼宋瑾笙道:“什么朋友?你该不会是趁着我表哥不在要出去鬼混吧!” 宋瑾笙乐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弯弯绕的心思居然这么多。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宋瑾笙,瞒着裴家人去出差的确是个麻烦事儿。 要是萧彤彤能帮自己撒个谎……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跟家里人知会一声,我带你去见bp男团。” “切,我想见自己就可以买演唱会门票好不好。” 好歹她也是裴家的表小姐,手里怎么可能缺那点儿钱。 宋瑾笙挑眉,“不是演唱会,是私下的见面。” “私下?” 萧彤彤眼睛亮了几分,随后又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你能私下和他们见面?不可能吧。” “信不信由你。” 看得出来萧彤彤很期待见面的机会,这会儿低着头纠结起来。 到底是个小姑娘,她犹豫半天又问道:“你确定你只是去见普通朋友,不是绿我表哥?” “我真想绿你表哥的话,也不是你能拦的住的。” 萧彤彤撇撇嘴,斟酌了一会儿才点头,“那好吧,我帮你跟舅妈他们说,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不准做对不起我表哥事儿!” 宋瑾笙失笑,这小丫头,还挺护着他表哥。 傍晚的时候,宋瑾笙和下属一块儿来到了宜城,就近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下。 宜城这时候的气候的确不错,宋瑾笙到了酒店就开始处理工作,想着第二天处理完,还能留在这儿看看风景。 顺便……瞧瞧能不能和裴屿来个偶遇什么的。 翌日一早,宋瑾笙就和下属一块儿去了合作方公司,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明面上的会见都是下属完成的,宋瑾笙只需要待在幕后进行指挥就好。 一整个上午,几人都处理忙碌状态。 好容易到了午饭时候,宋瑾笙让下属找个店去吃些东西。 刚进门,下属表情微变,赶紧扭过头来。 “老板,要不然咱们换一家吧。” “怎么了,没位置吗?那边不是还……” 宋瑾笙正疑惑,视线随即触碰到了那边的两道身影。 裴屿,孟诗雨。 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了。 难怪下属拦着不想让自己进去。 “老板……” 下属很是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声音听着像是快要哭出来。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裴少,太巧了这也……” “巧吗?未必吧。” 宋瑾笙轻笑。 这家店是宜城本地的老字号,但凡来了宜城的都想过来的打卡,裴屿来宜城她是知道的,倒是没料到,他还带着孟诗雨。 下属犹豫了一会儿问:“那老板,咱们还吃吗?” “吃,为什么不吃?避开他们就行。”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下属点点头,赶紧和服务员商议着,找了个距离裴屿他们最远的位置,确保两人绝对不会碰面后,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 这边餐桌上,孟诗雨很是殷勤的给裴屿盛汤。 “阿屿,你尝尝这个汤,是这家店的招牌呢。” “不用了。”裴屿冷淡回答,抬眸凝视了过去,“诗雨,我们谈谈吧。” 第二十四章 从未放在心上 严肃的语气一出,孟诗雨面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她放下筷子,故作委屈的开口—— “阿屿,你是在责怪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来宜城找你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宜城的。” “我……” 孟诗雨眼神变了几分,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支支吾吾道:“阿屿,真正想要关心你的人,总是可以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你的消息的。” 事实上,孟诗雨早就买通了裴屿公司里的人,花了大价钱了解到他的行程。 知道裴屿来到宜城出差后,孟诗雨自然是坐不下去,第一时间就跟着找过来了。 “吃完饭,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 孟诗雨蹙起眉头,语气立马僵硬几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要做,阿屿,你就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用不着。”裴屿拒绝的很是干脆,沉吟半晌道:“我已经结婚了,不希望太太误会。” 大概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孟诗雨,她的表情立马变得古怪起来。 藏在袖子里的手用力的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去。 “结婚,阿屿你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宋瑾笙,只是一场政治联姻而已,等时机成熟,你们各自取得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结束这场荒谬的婚姻不是吗?” “谁告诉你的?” 裴屿眼眸扫过,语气冰凉。 “不需要有人告诉我,我自己就可以看见!阿屿……” 孟诗雨情绪有些激动,凑近一些伸出手握住了裴屿的胳膊,眼眶有些发红: “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始终如旧,当年离开你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回来后知道你结婚我心都快要碎了,可我知道的,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孟诗雨在这边深情的表白,远处的宋瑾笙则一脸悠哉的翻看着菜单,仿佛半点儿没有因为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受到影响。 她招手叫过来服务生,不动声色的侧过头指着远处的裴屿那张桌子。 “他们点了什么,麻烦给我上一样的。” “好的小姐。” 等服务生走了,宋瑾笙淡漠的收回目光。 刚好,看见了孟诗雨贴上裴屿的动作,两人挨得很近,气氛暧昧,任谁看见都以为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裴屿蹙着眉头听完孟诗雨说的话,而后将她拉开,言辞冷淡—— “你误会了。” “误会?”孟诗雨眼睛里闪着泪珠,“阿屿,你难道……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过去的事情,我从未放在心上。” 言外之意,他早已经不介意当初孟诗雨的离开。 可这样的结果不是孟诗雨想看见的,她心里慌乱了不少。 从未放在心上? 不,这不可能! 明明裴屿身边的人告诉她,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裴屿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走出来的。 当初那样青涩的时候他对自己动了心,白月光的威力那么不容小觑,他怎么可能忘记。 暗自想着,孟诗雨心里更坚定了几分。 她收回手,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屿,你结了婚,我是不该再逾越的。” 有进有退,才能长久。 “只是我在江城举目无亲,这几年在国外积累的资产也都被骗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实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嘴上说着,孟诗雨已经低着头哭起来。 她本来就长了一副柔弱的模样,在化着淡妆的情况下红了眼睛哭,更加惹人怜惜了。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侧目。 裴屿抽了纸递过去,语气也缓和不少,“放心,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 “真的吗?” 孟诗雨抬眸,一脸感激的看过去。 “嗯。” “我……”孟诗雨咬了咬嘴唇,柔柔弱弱地说着:“我想找一份适合的工作,靠自己在江城立足,阿屿……我可以去盛尧吗?” “你想去盛尧?” 孟诗雨点点头,而后又苍白的解释:“你放心,我真的只是为了工作,没有别的意思。” 裴屿听完颔首,“到时候我让人安排一下。” 集团那么多,安排一个岗位给孟诗雨并不是难事儿。 …… 这家店的味道的确不错,裴屿那一桌挺会点菜,宋瑾笙点了一样的并未觉得有什么不满意。 她闷着头吃了个差不多,起身和下属离开。 来的比裴屿晚,走的比他们早,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有多少话要聊。 彼时,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裴屿下意识的侧目看向门口的方向。 宋瑾笙刚出去,留下来一个一晃而过的背影。 “阿屿?你在看什么呢?” 直到孟诗雨发现他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裴屿这才回神。 怎么可能是宋瑾笙。 他是疯了。 她这会儿在裴家老宅住着呢,哪怕自己明示暗示几次,这女人就是不肯跟着来宜城。 也罢,赶紧忙完这里的工作回去就是了。 …… 宋瑾笙这边的项目进展速度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敲定了初步合作的合同,剩下的只需要下属去跟进就好。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着急。” 宋瑾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坐在咖啡厅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给温芸。 “我记得你在宜城开了家夜店?” “好几家呢。” “地址。” “怎么着,你去宜城了?!” 宋瑾笙应了一声,那边的温芸赶紧道:“你去宜城干嘛啊?不早说,我正好这两天不忙呢,应该带你去转转才是。” 温芸母亲是宜城人,她从小就常来这儿,当个地陪倒是没什么问题。 宋瑾笙听着轻笑,“过来工作,刚忙完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你怀着孕呢,去夜店不好吧。” “这孩子跟了我,总得适应适应他妈灯红酒绿的生活。” 温芸听了撇撇嘴,“行吧,那你去看看就好,早点儿回去休息。” “嗯,知道了。” 怀着孕,宋瑾笙当然没什么去夜店玩儿的心思,只是想着宜城风景确实不错,或许可以将会所分店的选址定在这儿,借着温芸的店去探探情况罢了。 当然,若是宋瑾笙知道今晚去一趟夜店会牵扯出那么多麻烦事儿,恐怕就会打消这个念头了。 第二十五章 少奶奶出事儿了 挑了一家离得近的,宋瑾笙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就带着下属过去了。 温芸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店里给她留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卡座,宋瑾笙要了几杯无酒精的饮料百无聊赖的坐着,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在饭店里看见裴屿和孟诗雨在一起的画面。 呸。 狗男人。 还说什么让自己跟他一块儿来宜城。 她才说的不过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孟诗雨带在身边了。 心头愤恨,宋瑾笙将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跟灭火似的。 “你去跟店里经理聊聊,问一下平日里的营业状况如何。” “好的老板。” 下属这会儿也猜到了宋瑾笙来店里的意思,一方面是想了解经营状况,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找个地方独自待会儿。 店内音乐躁动、人群窜拥,倒是挺有气氛。 宋瑾笙不想再跑神,干脆拿出手机来写开会所分店的策划书。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这儿拿着手机奋笔疾书的画面正好被人拍下来。 “薇薇你拍什么呢,有帅哥?” 穿着吊带裙的女孩刚收回手机,身边人凑上来好奇的问着。 女孩满脸神秘,“不是帅哥。” “切,那有什么好拍的。” 叫做薇薇的女人不甚在意,拿着手机将照片发了出去。 薇薇:玉琪,这是你姐姐吧? 宋玉琪很快回信。 宋玉琪:是她,你这是在哪儿拍的?! 薇薇:宜城这边的夜店,我过来找朋友玩儿,还以为是认错了呢。 宋玉琪:她身边没人?多拍几张给我。 薇薇:没呢,她就一个人在卡座里坐着,也不知道在干嘛。 原本已经躺下的宋玉琪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眸子里暗潮汹涌。 “好你个宋瑾笙,被我抓住去夜店了吧,我这就告诉裴少!” 拿着手机正准备告诉裴屿,宋玉琪忽然顿住了手。 等会。 她干嘛要直接告诉裴屿呢? 最近宋瑾笙在外面的绯闻那么多,要是再添几条,她岂不是迟早从裴家滚蛋? 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宋玉琪又翻出刘记者的电话打了过去。 听宋玉琪说明来意后,刘记者叹了口气:“宋小姐啊,你上次给我的新闻也不实啊,说什么裴太太被情妇撵出家门,可后来裴少不是亲自过来把她护送走了吗?搞得我还被领导骂了一顿。” “上次只是一个意外,再说了,你上次也是拿到了独家照片的,奖金应该不少吧?” 刘记者没说话。 这绯闻八卦嘛,真真假假没人在乎,只要爆料够劲爆就行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着:“上次裴少和裴太太虽然没有顺藤摸瓜找上门,可我这也想避避风头,要不这次还是……”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刘大记者要是不想要,我可就找别人了。” 人嘛,都是贪婪的。 宋玉琪这么一刺激,刘记者立马就上了套,赶紧让宋玉琪把照片和地址都发过来。 瞧了一会儿照片,刘记者摸摸下巴。 “这照片也不够劲爆啊……看样子,还得加把火才是。” —— 把策划书的大纲写好,宋瑾笙长舒一口气,准备给下属发短信说回去的事儿。 刚打开微信,卡座里过来四五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请问是宋小姐吗?” 宋瑾笙听着抬头,“有事儿?” “宋小姐晚上好,一个人是不是太无聊了,我们是过来陪你的。” 说完,几个男人笑眯眯的围着宋瑾笙坐下来,一个个殷勤的厉害。 宋瑾笙:…… 这该不会是温芸那臭丫头给自己找的吧? 她虽然是打算和裴屿各过各的,可也没真的玩到这种地步。 眼瞧着身边一个黄色头发的花美男手都快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宋瑾笙赶紧挪开拉近了距离。 “不用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宋小姐别急着走啊,漫漫长夜回去了多无聊,我们陪你喝两杯。” 服务员很快送过来酒水,都是伏特加、白朗姆一类的烈酒。 宋瑾笙蹙起眉,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真要是温芸那丫头,怎么也不会让这群男人陪自己喝酒。 她是知道自己怀孕了的。 想着,宋瑾笙的脸冷了下来,一把握住身边男人的胳膊。 “谁让你们过来的?” 宋瑾笙用的力道不小,男人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回答: “当然是宋小姐的朋友啊……” “说不说!” 见宋瑾笙没那么好招呼,其他几个男人这会儿也都凑过来,手里还端着杯子劝酒,大有一副将宋瑾笙灌醉的念头。 双拳难敌四手,以宋瑾笙这么多年练柔道的工夫,对付三四个男人虽然不在话下,可眼下实在是不方便。 怀着孕,她不敢太放肆。 “你们干什么!松开!” 混乱的推开几个人递到嘴边的酒杯,宋瑾笙终于忍不住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提神,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胳膊,用力一扯。 随着清脆的喀嚓声响起,脱臼了。 这一招倒是好使,胳膊脱臼后那男人只顾着面色苍白的捂着手,也没办法再往宋瑾笙身上凑了。 她如法炮制,把面前四五个男人的胳膊就卸了下来。 一时间,原本还推搡着涌上来的男人都痛苦不堪的抱着手在沙发和地上打滚。 脱臼不是什么大事儿,可疼起来也是要命的。 “呼……” 宋瑾笙长舒一口气坐下,端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 她冷眼扫过几个人,冷声问:“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们来的。” 知道自己姓宋,还存了心思想灌她酒,说是没有别的目的,谁信啊。 见没人回答自己,宋瑾笙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男人,手落在他另外一条胳膊上。 勾人心摄的美眸微微眯起,宋瑾笙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红唇轻吐出几个字—— “不说,我就把你另外一个胳膊也卸了。” —— 另一边,韩城接了个电话,听清内容后吓的心惊胆跳,立马敲开了裴屿房间门。 “裴总,少奶奶……似乎出事儿了。” 裴屿呼吸猛滞,语气焦灼:“出什么事儿,回江城,现在!” 韩城抿了抿嘴唇才道:“少奶奶她,在宜城。” 第二十六章 这……真的是少奶奶吗 听韩城这么说,裴屿的动作瞬间顿住,冷峻的双眸里也多了些疑惑和难以置信。 宋瑾笙,在宜城? 开什么玩笑。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在老宅吗。 “上次绯闻的事儿,裴总您不是让我去盯着吗,记者那边我已经摸到了源头,今天过来有了动静。” 说完,韩城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手机递给裴屿。 像是猜到了裴屿会发火,韩城一脸的紧张。 手机上正是宋瑾笙在夜店里的照片,和那个叫薇薇的女人拍到的不同,照片里不只有宋瑾笙,还有好几个陪酒的男人。 照片一看就是精心找了角度去拍的,几个男人恨不得凑到宋瑾笙的身上,气氛暧昧,令人遐想。 “地址。” “已经查到了,距离这里不远。” 韩城话音刚落,裴屿就将手机扔给了他,大步流星朝着电梯走过去。 瞧着这一幕,韩城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看样子,今晚是别想睡了。 一路来到店里,裴屿和韩城很快就找到了宋瑾笙,只是两人都顿住了脚步,面上带着惊讶。 “裴总,这……真的是少奶奶吗?” 隔了几米的距离,他们只瞧着宋家大小姐宋瑾笙慢条斯理的坐在卡座的沙发上。 她脚下地上横七竖八的跪坐着四五个男人,一个个痛苦不堪的看着胳膊,仔细一看,胳膊应该是都被卸下来了。 裴屿瞧着也蹙起眉头来,目光锁定在女人的身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宋瑾笙忽然抬头,正巧和裴屿对了个正着。 一瞬间,美目稍冷。 裴屿顶着一身的寒气走过去,跨过地上的男人。 “怎么回事。” “没什么,碰到几个想搞事情的小喽喽而已。” 说完,宋瑾笙斜了一眼旁边两个胳膊都脱臼的男人,“再给你一次机会,继续说。” 那男人好好的一张俊俏脸蛋,此刻因为剧烈的疼痛,五官都抽搐在了一起。 他听见宋瑾笙这么说差点儿没哭出来。 “宋,宋小姐,我真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就是个陌生的男人塞了我们一笔钱,说是过来陪你喝两杯,搞得暧昧点儿,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不老实……” 嘟囔了一声,宋瑾笙起身蹲下来,抓起这男人已经脱臼的胳膊往上一推,咔嚓一下,骨头接了上去。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宋瑾笙又稍加用力。 胳膊,又卸下来了…… 这样的一幕实在是太有视觉冲击力,别说是旁人,连裴屿都惊到了。 什么时候宋瑾笙有这么大能耐了? 短时间内胳膊脱臼了好几次,就算是再能忍的人也受不住了。 男人这会儿疯狂的大叫,失声痛哭起来。 一边哭,他还一边求饶着:“呜呜,宋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求您放过我吧……” 宋瑾笙对这些求饶和哀嚎声毫不在意。 她只是慢条斯理的瞧着他,思衬着是该再卸一次胳膊,还是直接一根根掰断了他的手指更省事儿。 正要出手,裴屿过来拉住她。 “不用问了,他说的是真的。” “用你管?” 冷不丁扭过头,宋瑾笙冰凉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跟要吃人似的。 一想到这男人的手今天还和孟诗雨碰过,胃里猛地开始往外翻涌。 她捂着嘴甩开裴屿往外冲,知道出了夜店,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时,恶心的滋味才慢慢消散下去。 一抬头,裴屿拿了瓶苏打水递过来。 “是江城那边的记者收到了消息故意找人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拍点儿引人注意的照片。” 宋瑾笙没说话,只是接过水喝了几口。 喝完,言语嘲讽,“不愧是裴少啊,什么都知道。” 裴屿拧了拧眉头,有些不明白这女人对自己的敌意来自何处。 夜晚的风有些凉,裴屿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宋瑾笙披上。 她甩开,他又披上,周而复始了几次,宋瑾笙不再拒绝了。 “什么时候来的宜城?” “跟你没关系。” “宋瑾笙!” 裴屿有些难以克制怒气,抬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控制着她必须要抬头和自己对视。 他压着嗓子道:“如果不是我提前让韩城盯着,你这会儿已经上新闻头条了!” 宋瑾笙心头冷笑。 还是担心自己坏了他裴家的名声? 她用力甩开裴屿钳制自己的手,没好气的说着:“你放一百个心,我对你们裴家还没那么重要,就算是上新闻头条也不会让你们盛尧集团的股价下跌多少!” 裴屿蹙眉。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装什么? 听不出来自己这话是在关心她吗。 四目相对站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怒气都少了许多,裴屿终于放缓语气。 “我带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有酒店住。” 裴屿压根没打算和她商量,拉着人就要往车上走,见拉不动,干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宋瑾笙气急,挣扎不下来只能一口咬在男人的肩头上。 裴屿疼的闷声一声,可抱着的动作不敢有所松懈,直接将人塞上了车。 他转身对韩城道:“把这里处理好,我先带她回去。” 这丫头卸了那么多人的胳膊,烂摊子总得收拾。 宋瑾笙气得不行,上了车后给下属发了短信让他先回去,而后就侧过头看着窗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裴屿。 很快,裴屿开车来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电梯里,宋瑾笙环着手冷笑,“不再开间房?总不会要让我和你的小情人住在一起吧。” 裴屿扭过头,一脸懵的瞧着她,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她知道孟诗雨也过来了? “宋瑾笙。” “干嘛……” 话没说完,裴屿高大的身影突然欺压而上,狠狠的将她按住吻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宋瑾笙瞪大了双眸,满脸惊恐。 这男人有病吧! 宋瑾笙被这汹涌的进攻冲击的大脑发蒙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推不开男人了。 一直到电梯门打开,裴屿搂着她一边亲吻一边往房间走,踉踉跄跄的步伐下,两人终于进了门。 第二十七章 扪心自问 裴屿力气大的惊人,身上也火热的厉害,宋瑾笙被男人箍在怀里,竟是半天都没办法逃脱。 身上的力气好像在被一点点的抽走,宋瑾笙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挣扎的动作也小了很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屿终于松开她,两人气喘吁吁的对视。 “宋瑾笙。” 裴屿的声音很低沉,呢喃着她的名字,表情里似乎还隐约有一丝兴奋。 “你扪心自问,嫁给我,真的没有私心?”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身边出现的女人多,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意过。” 若是放在从前,裴屿传出和哪个千金或者嫩模约会,宋瑾笙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她还会顶着裴太太的名号来帮裴屿解围。 可孟诗雨出现后就变了。 她的变化裴屿都看在眼里,明明从前从来不在意他和谁接近的人,现在竟会有情绪。 宋瑾笙下意识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你发什么神经,谁在意了?” “不在意,那你来宜城做什么,跟踪我做什么?还刻意的提及孟诗雨。” “我来宜城是有私事儿,什么跟踪我没那么猥琐,就是意外碰上了你们在一块吃饭而已,我再说一遍,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愤怒的吼完,宋瑾笙梗着脖子就想离开。 可这解释在裴屿看来太过苍白,他将人拉扯住,两三下按在了床上。 “喂,你……你干嘛!” “履行夫妻义务。” “裴屿!” 宋瑾笙急了,开始奋力的抵抗着。 正巧,电话响了。 “起开我接电话。” “不准接。” “别闹了!” 提高音量吼了一声,宋瑾笙推开裴屿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发现是温芸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温芸焦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瑾笙你没事儿吧!我刚听店里的人,才知道出事了。” “我没事,放心吧。” 温芸痛心疾首,“都怪我,应该跟店里人提前说好的,让你去我的店还发生这种事儿。” “还以为是你给我找的人,一开始没什么防备。” 温芸在那边撇嘴,“我真要给你找肯定会提前告诉你一声啊,再说了,你还怀着孕呢,等你孩子生下来我再给你找十个八个帅哥,爽个够!” 屋子里太过安静,再加上温芸说话的声音不小,这会儿被裴屿听了个正着。 他浑身忽然像是笼罩上了一层冰霜,寒气逼人。 没等宋瑾笙回话,裴屿一把拿过来手机,咬牙切齿—— “不劳温小姐费心,瑾笙有我一个人就够爽了。” 那头的温芸瞬间石化。 什么鬼。 这是裴屿?!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温芸还举着手机满脸惊恐,这会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宋瑾笙对裴屿夺走自己的手机表示很是不满,蹙起眉头夺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瞬她又被按在床上。 “宋瑾笙,你现在脑子里还想着出去找男人?” “我找不找男人跟你没关系。” “别忘了你已经嫁人了!” 宋瑾笙轻笑,“裴少不是也结婚了吗,还不是照样出差的时候把情人也带上。” “孟诗雨不是情人。” “是,她不是情人,是你的白月光嘛,只可惜我现在还需要裴太太这个身份,没办法让给她喽。” 裴屿脸色冷峻,视线下移落在宋瑾笙的小腹上,“你需要裴太太的身份,是为了让这个野种光明正大出生?” “裴少挺聪明。” 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裴屿从进屋开始,所有的期待和热情都被浇了个一干二净。 他不是不知道,宋瑾笙对自己没什么心思。 可自从孟诗雨出现后,裴屿心中的这个想法就开始摇摆起来。 他以为宋瑾笙的反常表现,至少说明是在乎自己的。 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这女人的所有不安,只是为了担心自己裴太太的身份被人取代,以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名分罢了。 深瞳暗淡几分,裴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人。 “所以,你现在这么守身如玉,也是为了这野种的父亲?” “算是吧。” “呵……” 裴屿冷笑出声来,俊朗的面容上多了些颓然,一闪而过的,还有杀意。 他微眯起眸子道:“宋瑾笙,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道,睚眦必报,绝不手软。” 说着,宋瑾笙坐起来护住小腹,“可我宋瑾笙何尝不是如此?你敢动我的孩子,我势必让你偿命。”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拥吻,有着肌肤之亲的两个人,忽然间局面大变。 僵持之下,裴屿点点头。 “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暂且不动,等我先找出孩子的父亲再说。” 宋瑾笙表情一顿,继而勾起嘴角笑起来。 “放心吧,你找不到的。” 估计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孩子的父亲,会是他自己。 两个月前潮汐会所的那一晚,他们在醉酒后荒唐的过了一晚。 醒过来的宋瑾笙看清身边躺着的人是谁后,几乎落荒而逃。 是谁都行,怎么就是裴屿了呢? 而且,肚子还这么不争气的怀了他的孩子。 事已至此,宋瑾笙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千方百计的设计了裴家和宋家的联姻。 她没别的念头,知道裴屿不爱自己,只想在一场政治联姻下给孩子一个名分,再和平的分开罢了。 鬼知道,事情进展的这么麻烦。 夜里,两人躺下来,同床异梦。 宋瑾笙背对着裴屿,没头没脑的忽然出声—— “等孩子生下来,两家的合作稳定,我们就离婚。” 身侧的男人没说话,宋瑾笙没等到回答只当他是默许了,闭着眼睛呼吸渐沉。 这一晚,裴屿彻夜未眠。 —— 隔天早上,外面响起敲门声,宋瑾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好看见裴屿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裴屿走过去开门,外面响起孟诗雨的声音。 “阿屿我就知道你起床了,一块儿去吃早饭吧!” 第二十八章 近水楼台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早餐店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 裴屿沉吟着,正不知如何开口拒绝,屋子里的宋瑾笙悠悠然传来话—— “这么好的一片心意,拒绝了多不好。” 听见动静,孟诗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下来。 她神情惊恐,“是……瑾笙?!” 没错了,这声音就是宋瑾笙! 她怎么会来宜城,还在裴屿的房间里? 从床上起来,宋瑾笙随手抓了件裴屿的外套披在身上,出来笑盈盈的看向孟诗雨。 “好巧啊诗雨,这里也能碰见。” 孟诗雨这会儿微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难怪阿屿昨天突然对自己说那些重话,原来是因为宋瑾笙的出现。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努力的将心头的嫉妒克制在心里,孟诗雨挤出来一抹难看的笑容。 “瑾笙你别误会,我来宜城是有其他事,正好阿屿在这儿才互相有个照应。” “误会?我怎么会误会呢。” 宋瑾笙对她这欲盖弥彰的话毫不在意,挑眉笑道:“毕竟诗雨你上学的时候就是女神级别的人物,怎么也做不出和有妇之夫勾结在一起的事儿吧。” 这话,比直接指责孟诗雨更让她觉得难受。 空气静谧了几秒,宋瑾笙将视线从孟诗雨尴尬的脸上移开,冲着裴屿道:“既然诗雨专门来邀请,你就别拒绝了。” 趁着他们去吃饭,自己也能偷偷溜走。 “好。” 男人点头应下,“去换衣服吧。” 宋瑾笙:???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她又不去。 “额,我还不太想吃,就不打扰你和诗雨的二人……咳,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那不行,你不去,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说完,裴屿冲着孟诗雨点点头,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关上门就拉着宋瑾笙进去换衣服了。 —— 酒店二楼是家中西式结合的餐厅,装潢不错,宋瑾笙这会儿满脸郁闷的坐在裴屿身边,无心欣赏。 她哪儿知道这狗男人存了什么心思,居然拉着自己一块儿来吃饭。 不尴尬吗? “暂时就这些,你要吃什么自己看吧。” 裴屿点完菜,将菜单递给了孟诗雨。 她笑着道:“不用了,你刚点的就挺好的,瑾笙呢?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瑾笙本想说,她现在憋了一肚气,哪儿还吃的下东西,身边的裴屿先开口—— “不用,我刚刚点的就是她喜欢的。” 宋瑾笙:…… 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刚刚说的那些菜,好像确实是自己平时的口味。 “这样啊……那我就再看看,加几个菜。” 孟诗雨干笑着应了一声,低着头看菜单的一瞬间,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妒愤。 早餐很快上齐,菜色看着挺不错,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宋瑾笙瞧着都觉得食欲大开,拿着手里的红豆羹大勺大勺的往里头加糖。 “少加点。” 裴屿抬手按住她,蹙眉道:“牙都蛀完了。” “哦。” 宋瑾笙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手。 吃了几口,服务员上了一道水晶包,冒着腾腾的热气,瞧着就皮儿包馅大。 只是,宋瑾笙愤懑的盯着上头的一圈葱花,半天不肯伸筷子。 她不怎么挑食,唯独不喜欢葱花香菜西芹。 正懊恼不打算吃,裴屿招手叫来服务员。 “这个水晶包换一道,不加葱花的。” “不好意思先生,水晶包是我们店的特供,您这一桌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裴屿沉吟半晌,面无表情的颔首,而后拿着筷子一颗一颗的将葱花都挑了出来。 这动作不仅看傻了宋瑾笙,也看呆了对面坐着的孟诗雨。 “阿屿我记得你是吃葱的啊,大学的时候咱们不是还经常一块儿去吃学校后面那家店的葱爆羊肉吗?” “嗯。”裴屿动作很快,一会儿工夫已经挑出来一个不沾葱花的水晶包,稳稳当当放进宋瑾笙的碗里。 “她不爱吃。” 糟糕,宋瑾笙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 大概是因为这家店食物的味道着实不错,宋瑾笙整顿饭下来倒也没有觉得多不自在,反倒吃的打了好几个饱嗝。 “我安排了人送你回去,你一会回去收拾收拾。” 冷不丁听见裴屿这么说,孟诗雨身子一僵。 她努力保持着微笑问:“你和瑾笙,不回去吗?” “留在宜城还有些事。” “这样啊……” 孟诗雨尴尬的点点头,只能应下来,“也好,毕竟我也得早点儿回去报道。” 说完还不忘对宋瑾笙解释,“瑾笙还不知道吧,我打算去盛尧集团工作。” “是吗,恭喜。” 好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屿,咱们公司见。” 孟诗雨说着,目光还不经意的从宋瑾笙脸上扫过。 她这幅冷淡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肯定介意的要命。 她要的就是宋瑾笙介意! 只有这样一点点的渗透到二人之间,他们的婚姻才能早日不结束,自己也可以快些进到裴家。 这一天,指日可待。 等孟诗雨走了,裴屿带宋瑾笙回酒店房间,路上,她突然道: “我留在宜城又没什么事儿,你压根不需要让孟诗雨回去,放心,咱们是合作关系,我不会把你们的事情告诉奶奶他们的。” 裴屿扭头看她,神色微妙,“我和孟诗雨已经结束了。” “那现在是重新开始?” “不是……” “得了,你们之间什么状态不用告诉我。” 说什么结束,骗鬼呢。 他当初对孟诗雨有多上心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人好不容易回来,第一时间事儿就是接回来放进自己家里养着,这目的再明显不过。 裴屿本想好好解释,可见宋瑾笙如此不在意的样子,又自嘲的忍了回去。 她压根不介意什么,自己解释也只是浪费口舌,多余罢了。 “没什么事儿我下午就回江城了。” “晚几天再说,我还有事儿,带你去几个地方。” 宋瑾笙一脸疑惑,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儿? 第二十九章 宋瑾笙的秘密 驱车来到了宜城商业中心,宋瑾笙以为裴屿是要带自己逛街,准备开门下去。 谁知裴屿按住了她的手,从窗外指着其中一栋商场大楼。 “你觉得这家商场的选址怎么样?” “选址?” 宋瑾笙一脸懵,这男人带自己来这儿,就是为了问这个。 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宋瑾笙又回想着刚刚路过的一些标志性建筑。 “勉强,中规中矩吧。” “说说看。” 宋瑾笙表情严肃了几分,淡然道:“这里虽然是市中心,但是这栋大楼并不靠近主干道,作为商场来说,交通不够便利,再加上距离这里不到两公里就是宜城最大的购物中心,竞争压力太大。” 裴屿挑眉,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颔首示意宋瑾笙继续说下去。 “这里看上去好像人流量挺密集,不过对面就是联排的写字楼,消费力远比不上居民区,看起来生意也就一般。” 反正如果是她,肯定不会选择在这儿建商圈。 裴屿似笑非笑的扭过头,深色的双眸里流露出几分兴趣和欣赏。 “那你觉得,这里适合建什么?” “嗯……高档商务酒店吧。” 听着宋瑾笙这漫不经心的回答,前面副驾驶的助理韩城眼睛蓦地瞪大。 少奶奶居然和裴总说的分毫不差! 裴屿笑了笑,“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啊?”宋瑾笙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打算把这儿买下来?” “少奶奶,裴总已经买下这里了。” 韩城在前面循声提醒,宋瑾笙这才扯了扯嘴角。 要不要这么随便,仅凭自己一句话就确定开发新方向。 …… 一天下来,裴屿让韩城开车去了好几个地方,时不时的找几个商业问题和宋瑾笙探讨,每次韩城都在旁边听着咂舌。 他跟在裴总的身边,优秀有能力的人见得多了,可像少奶奶这样脑子灵活、反应迅速的,还真是少见。 夜幕降临,宋瑾笙转了一圈也累了,和裴屿在湖边散步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我累了。” “坐一会儿。” 两人挨着一起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凝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还有舒缓的音乐传来。 竟然有种在约会的错觉。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才道:“说吧,你今天带我转了一天,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裴屿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一只手搭在身后的靠背上,语气悠悠—— “你今天对所有商业问题的见解都很独到,看样子传闻并不可信,宋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不是什么废柴人物。” 这话一出,宋瑾笙猛地一顿,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是在试探自己! 努力维持镇定,宋瑾笙面不改色回答:“你也太小瞧我了,这点儿商业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裴屿没有言语,面上的神情深不可测。 从宋瑾笙今天的表现来看,她知道的可不只是简单的商业常识。 宋父不肯将集团交给宋瑾笙打理,可她却有这么多实战经验,再加上上次那栋高价公寓确实在宋瑾笙的名下…… 这一切都说明,宋瑾笙的身上藏着秘密。 湖边微风习习,两个人各怀鬼胎,凝视着远方谁也没有再出声。 —— 一眨眼,裴屿和宋瑾笙已经在宜城待了三四天了。 孟诗雨回江城后第二天就入职了盛尧,进来才发现她的职位只是市场总监,办公室距离顶楼的总裁办隔了三层楼。 这天早上来公司,听说助理韩城回来,孟诗雨赶紧第一时间去了顶楼。 “韩助理。” 孟诗雨笑吟吟的,殷勤的递过去一杯咖啡,“早啊。” “孟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孟总监,您有什么事儿吗?” “听说韩助理回来,就过来问问,阿屿呢?” “总裁还留在宜城没回来呢。” 闻言,孟诗雨的表情出现了些细微的变化,轻笑道:“集团里每天这么忙,阿屿竟然到现在还没打算回来,是在宜城那边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韩城有些尴尬,“这就是总裁的安排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没什么事儿的话,孟小姐我要去安排专员开会了。” “好。” 孟诗雨点点头,等韩城转身离开,面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不愧是裴屿身边的人,嘴严的要命,根本什么都问不到。 正要转身离开,迎面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个一份文件。 “小姐你好,我是来找裴总的,请问他在吗?” “不在,裴总出差了。” 目光突然瞥到了男人手里拿着的文件,注意到上面医院的标志后,孟诗雨眼眸凝聚了几分。 “你是……”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很是警惕的说道:“既然裴总不在,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等会儿。”孟诗雨快步将他拦住,“您是医生吧?我是裴总的特助,她的日常生活安排都是我负责的,有什么事儿告诉我就好。” “是,是这样吗?” 男人说着很是不确定,他知道裴总的身边是有一个得力助手的,可不是韩助理吗? 孟诗雨面上含着笑,“是啊,裴总不在公司,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了我来负责,要不然,咱们去旁边的休息室聊聊?” 男人陷入了纠结,想了一会儿才道:“那好吧,这事儿确实得抓紧。” 带着男人的到了休息室,孟诗雨一边泡茶一边道:“原来您就是仁和医院的贾医生啊,裴总跟我说起过您的。” “是吗?” “是啊,实不相瞒,我和裴总关系非同小可,所以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都会一一告知。” 说这话的时候,孟诗雨还抬头和这位贾医生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也无需太多言语,只一个眼神,贾医生就猜到了孟诗雨和裴总的关系,了然的颔首。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他将手里的文件打开,里头是装订好的一份份文件。 “这些是我和几个妇科专家一起研究好的引产方案,绝对不会威胁到裴少奶奶的身体,还请助理小姐拿给裴总看看。” 第三十章 手术方案 听见贾医生的话,孟诗雨瞬间屏住了呼吸,满脸的诧异。 引产!? 这什么情况。 她赶紧抓起桌子上的文件翻看,里面除了几套具体的手术方案,还有一份显示宋瑾笙怀孕的详细身体检查报告。 毫无疑问,这些方案都是为了宋瑾笙准备的。 “不仅如此,如果裴少奶奶考虑在我们医院做手术的话,我们会有全院经验最丰富的妇产科主任主刀,配备的也是顶级vip病房,保密方面更是不用担心。” 孟诗雨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来。 “好的贾医生,我会将这些都转告给裴总的。” “那就麻烦助理小姐了。” 交代完了这些事儿,贾医生起身从休息室离开,留下孟诗雨一个人消化着这个天大的消息。 所以,阿屿竟是想让宋瑾笙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那也就说明,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压根不姓裴! 正准备从休息室离开,外面隐约有对话声—— “贾医生?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是韩城。 贾医生回过头和韩城打着招呼,这才解释道:“我刚过来,裴总好像不在……” 韩城点点头,这才上前道:“裴总出差了,不过贾医生以后可以不用来了,上次和您说过的事儿,就当做没发生吧。” “什么?” 贾医生一脸懵,挠挠头问:“裴少奶奶不需要手术了吗?” “是,以后应该也不会需要了。” “可刚刚……” 贾医生说着又没了音,想着可能是他们两个助理交涉工作出现了问题。 既然不需要引产手术,那他就守口如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这么一想,贾医生冲着韩城赶紧说道:“好的那我知道了,韩助理再见。” “再见。” 彼时,屋子里听见这些的孟诗雨猛然攥紧拳头。 又不需要了? 为什么。 阿屿不是都已经找了医生要打掉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不,不行。 这孩子不能留。 蛇蝎一般的眸光瞬间扫过桌上的文件,算计的光芒在孟诗雨脸上若隐若现。 —— 宜城。 上午,裴屿有个线上会议要开,宋瑾笙原本打算窝在酒店卧室里休息,谁知道这男人非要抓着她坐在身边,只能半倚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只是瞧着是在玩手机,她这目光时不时的撇向裴屿。 真是见鬼,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公子模样,这一旦正儿八经工作起来,居然还挺帅。 一不小心看失了神,连裴屿什么时候扭过头宋瑾笙都没反应。 “有这么好看?都看呆了。” 耳朵瞬间跟发烧一样红起来,宋瑾笙别扭的看向了别处。 “谁看你了……认真开你的会。” 裴屿失笑,而后迅速收敛笑容,用严肃冷峻的眸光继续和下属讨论公事。 不自在的转了个方向歪在沙发上,宋瑾笙玩着手机竟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裴屿还在忙。 恰好,温芸这时候来了短信。 温芸:我到宜城了! 宋瑾笙:什么时候? 温芸:刚到,快过来吃饭。ps:别把你家那个阎王爷带上。 阎王爷…… 宋瑾笙睨了一眼那边正在发火的裴屿,不禁失笑,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确定了地址后,宋瑾笙这才趁着裴屿喝水的空档过去跟他说明。 “再等一会儿,我忙完了陪你去。” “还是别了,我和温芸几天没见有很多话要说,你去做什么。” 说完,宋瑾笙换上衣服拿着包,摆摆手就出上门了。 多亏了温芸,她这几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呆在裴屿身边都要憋疯了。 按照地址,裴屿来到了一家日料店,进来才发现来的不只温芸,还有男团爱豆队长,林川,那个有着混血长相的小帅哥。 “诶?你怎么也在这儿。” “瑾笙姐,又见面了。” 林川冲着宋瑾笙甜甜一笑,帮她接过大衣放在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我在宜城有个单人通告,昨天刚过来,正好温芸姐跟我说,才知道你也在这儿。” 宋瑾笙点点头坐下,不动声色的看了温芸一眼。 “是吗,这么巧,那你呢?” 她这前脚刚来宜城没几天,林川过来了,温芸也来了。 温芸干咳一声,“我当然是因为工作啊,你也知道,开公司嘛,到处出差那是常有的。” 宋瑾笙笑了笑没戳穿,反正能出来轻松吃个饭,倒也不是坏事儿。 三个人关系相处的融洽,一顿饭下来有说有笑,宋瑾笙胃口大开吃了不少东西。 “你家阎王爷没说什么时候回江城?” 宋瑾笙摇头,“还没。” 温芸咬着筷子冷哼,“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宋瑾笙点点头没说话,脑子里闪过这几天和裴屿相处的画面,别有用心她没感觉出来,这男人倒是殷勤的不像话。 “下午有空没,刚刚林川说想去植物园逛一逛,正好咱们一块儿去啊。” 植物园其实昨天宋瑾笙就去过,可想着和朋友去,总归跟裴屿去感受是不一样的,点头应了下来。 “好啊,那就一块儿。” …… 饭后到了植物园,宋瑾笙瞧着带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林川,也忍不住担忧。 “会被拍到吗?” “应该不会,我这是私人行程,记者那边不知道的,不过……以防万一嘛。” 这么一想,宋瑾笙赶紧从包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温芸一个。 “那咱们也戴上,以防万一。” 如此,也好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 瞧着她戴口罩的动作,林川那双混血幽蓝的瞳孔暗了几分,“瑾笙姐,你很担心和我传绯闻吗?” “当然啊,你可是当红爱豆,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不是?” “嗯。” 林川勉强挤出笑容,在宋瑾笙看不见的角度,流露出些微的失望。 戴好口罩,三人这才一块儿下车进了植物园。 本以为裹成这样,压根认不出来三人是谁,可没想到,几个小时后,【爱豆林川幽会陌生美女】的新闻还是登上了热搜…… 第三十一章 骗谁呢 知道这个消息,是通过林川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三个人原本还打算去吃个晚饭再回去,一听见消息都慌了。 “瑾笙,这照片上拍的都是你啊……” 温芸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会儿,蹙起眉头。 “嗯。” 宋瑾笙点头,神情严肃。 明明他们三个人是一块儿出行的,期间走在林川身边的也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可爆出来的照片却刻意只拍他们两人靠近的画面。 其心可诛。 “不好意思瑾笙姐,温芸姐,我经纪人让我现在赶紧回去,不能陪你们吃饭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们公司肯定还得找你麻烦呢。” 温芸毕竟是圈子里的,知道这事儿的利害关系,她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要是你们那边的公关团队不给力,记得找我帮忙。” “嗯,谢谢温芸姐。” 说完,林川这才离开,转身的时候目光在宋瑾笙的身上还多停留了几秒。 “别担心,林川公司那边现在肯定已经在控制舆论了,我一会儿也找人帮帮忙。” “早知道就不出来转了,他们也挺不容易,刚有点儿流量就爆出这种新闻。” “未必是坏事儿,都上了热搜,这热度不就来了吗?” 温芸宽慰着,拉着宋瑾笙要去吃好吃的。 心不在焉的和温芸吃完,宋瑾笙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一进门,屋内低沉冷冽的气压就侵袭而来。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裴屿那双变幻莫测的双眸,忍不住紧张起来。 “忙完了?” 裴屿没有回答,视线扫过她身上穿的衣服,冷笑问:“不打算解释一下今天出门去了什么地方吗?” “不是和你说了吗,和温芸吃饭。” “宋瑾笙。” 裴屿声音又低了下来,“谁给你的勇气,在我的面前撒谎。” 见状,宋瑾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下来,放下包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 “你看见新闻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林川……” “呵,现在承认你是出去和他见面了。” 宋瑾笙:…… 这人能不能听自己说完。 她按了按眉心,疲惫中夹杂着无奈,“裴屿,我觉得愧疚是因为新闻传出去对你们裴家影响不好,并不代表我认为和林川一起吃个饭有什么错,毕竟你只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她不明白,一场没有意义的婚姻,这男人究竟为什么总是想要框住自己。 明明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她都不在意孟诗雨的存在了。 这话落在裴屿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宋瑾笙。 “所以,如果没有被记者拍到,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宋瑾笙,你来宜城就是为了那个小白脸吧!” “你在胡说什么?!” “呵,原来宋大小姐的口味是这样的,也是,年纪小长得好,谁不喜欢。” 宋瑾笙一脸莫名其妙,这会儿怒气也窜上头来,美艳的脸上闪过讥讽的笑容。 “可不是吗,不仅年轻帅气,这身体素质也好,就跟裴总喜欢年轻女孩一样,我也喜欢帅气爱豆,不可以吗?” 又是一场无声的硝烟战火。 两人这几天好不容易相处起来的融洽气氛瞬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越来越稀薄。 宋瑾笙和裴屿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好在,韩城一通电话打破了僵持。 “知道了,通知下去,明天公司集合开会。” 电话那头的韩城一愣,“总裁,您要回来吗?” “嗯。” “那我把会议定在晚上。” “不用,定在明天一早,我现在就回去。” 啪的被挂断电话,韩城一脸懵逼的摸了摸后脑勺。 总裁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还要连夜赶回来…… —— 深夜到宜城,宋瑾笙瞧着裴屿开车是往临水别墅开的,一下子坐直身子。 “我不回去,你送我去老宅或者我自己的公寓。” 裴屿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开车。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说我不想回临水。” 搞什么。 她累了一天,现在又坐了一晚上车,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休息。 现在回去来临水,是又让自己和孟诗雨打照面?! 她才不想。 “乖乖坐好。” 见宋瑾笙不乐意,裴屿语气冷冽警告,颇有一副她现在不听话,就被人扔下去的感觉。 很快两人就到家了,好长时间没回来,宋瑾笙对这栋新房并不怀念。 罢了,一会儿让佣人给自己收拾间客房出来睡一晚再说。 刚进门,宋瑾笙发觉了不对劲。 “地毯换了?” 佣人上前来打招呼,笑吟吟的接过行李。 “少奶奶记性真好,地毯换成了今年新出的羊绒质地,是少爷惦记着少奶奶您有时候不喜欢穿鞋,特意让换的。” 宋瑾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正换鞋的男人,忍不住撇撇嘴。 特意为了自己?? 肯定是幌子,一看就是为了孟诗雨。 进了门,宋瑾笙才发现不只是地毯换了,屋子里的很多陈设和装修都发生了改变。 忽然想起那天裴屿在老宅说新房在装修,原来不是假的。 “少奶奶,时候不早了,您坐了这么长时间车肯定累了,快回房休息吧。” “嗯,你去帮我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吧,我今晚在客房睡。” 想到上次孟诗雨发给自己在卧室床上的照片,宋瑾笙没由来的生出一阵恶心。 那间房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这……” 佣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无奈的说着:“少奶奶,这,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 宋瑾笙蹙眉,家里这么多房间,随便收拾一间睡一晚,能是多大的难事儿。 “夫人,您还不知道,家里现在已经没有客房了。” “什么?” 宋瑾笙一脸懵。 没有客房,这什么意思。 别墅内几百平米,无数个房间,现在告诉自己没有客房,骗谁呢?! 裴屿这时候走了过来,拉着宋瑾笙往楼上走,还不忘冲佣人吩咐:“做点儿好消化的吃食给少奶奶,送到卧室。”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准备。” 第三十二章 换装修 还没等宋瑾笙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这男人就已经把她带到了二楼。 上来一看,宋瑾笙差点儿没惊掉下巴。 “这……怎么全变了。” 不看不知道,宋瑾笙才发现二楼的格局都和从前不同。 原本应该是自己住的主卧,现在全部被凿开,换成了一个半敞开形的客厅,布置上了舒适的沙发和观影大屏幕,瞧着就惬意。 “过来。” 裴屿拉着她穿过小客厅,走到头才发现这后面的两间客房被扩展开,成了一间卧室。 推开门一看,屋子里的陈设很是熟悉。 仔细一看,竟是和她自己住的那间公寓卧室布置的所差无几。 宋瑾笙有些不可思议的扭过头,对上裴屿高深莫测的神色。 “你在搞什么鬼。” “不喜欢吗?”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意外罢了。 屋子里还放着熟悉的香薰,味道沁人心脾,浑身的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宋瑾笙进去坐在床上,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 “对了,刚刚佣人说家里没有客房了是怎么回事儿,那孟诗雨住哪儿?” “她搬出去了。” “搬出去!?” 宋瑾笙更惊讶了。 扯了扯嘴角,“怎么了,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其实你完全不需要这么做,我搬出去也没什么。” 这倒是真的,出去公寓住了几天宋瑾笙就想开了,去哪儿都没有自己一个人独居爽。 谁知道她这样轻淡的语气惹的裴屿表情深沉几分。 “你是我裴屿的太太,让你搬出去,别的女人住进来,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宋瑾笙歪着头想想,“好像也是。” “那你给她安排住的什么地方啊,以后你去她那边住?也行,不过你得注意点儿,最近你妈那边肯定盯得紧,要是被发现了我还得帮你解释,还有奶奶……” 话没说完,宋瑾笙发现这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收回去,裴屿就走了过来,微微弯着腰凝视她。 “以后,我就住在这里。” 凉飕飕的说完这句话,裴屿扯下领带就朝着卫生间走去,留下宋瑾笙一个人在床上凌乱。 什么鬼啊…… 这几天在宜城他是跟自己一块儿睡上瘾了是不是? —— 出门几天太累,宋瑾笙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下来发现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不少吃食。 “少奶奶醒啦?快来吃些东西吧。” “我没什么胃口……” “这没胃口也得吃啊,少奶奶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饿着的。” 听佣人这苦口婆心的劝导,宋瑾笙也只能无奈颔首。 “也是,那我喝点粥吧。” 勉强喝了小半碗,外面管家进来。 “少奶奶,表小姐来了。” 表小姐,哪个表小姐? 宋瑾笙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着,半天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一直到萧彤彤进来才明白。 原来是裴屿那位小表妹啊。 她放下碗看过去,“今天不用上学?这么早就过来了。” “请假了。” 萧彤彤风风火火的,冲过来坐在宋瑾笙对面,一脸的恼火模样。 “诶,你不是说你和bp男团很熟吗?” 宋瑾笙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嘴,“你叫我什么?” “你这人!” 萧彤彤气急,她知道表哥带着这女人一块儿从宜城回来,大早上起来连饭都没吃就过来了。 心头恼怒着,小姑娘只能压制下来。 “表嫂,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宋瑾笙放下纸巾,“说吧,怎么了。” “那天你说只要我帮你在外婆他们面前说话,你就带我去看bp男团,后来舅妈他们问你去哪儿了,我就说你去找表哥了,够意思吧。” 宋瑾笙轻笑,难怪这几天裴屿的家人没有过问。 点点头,她示意萧彤彤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不着急见他们,我就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新闻上跟林川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噗。” 宋瑾笙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她赶紧又抽了张纸擦嘴。 心虚的睨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宋瑾笙问:“你干嘛要知道这个。” “他们团我最喜欢的就是林川了,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又好,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不能让他被一个女人耽误了前程啊!” 宋瑾笙干笑着点点头,放下杯子,“你说的对,林川肯定也是这么考量的,所以那就是个八卦绯闻,不能相信。” “什么啊,照片都拍到了。” 萧彤彤看样子气得不行,鼻子都红彤彤的,这会儿握紧了拳头道: “肯定是那个女的勾引林川,还想凑林川的热度,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我绝对饶不了她!” 宋瑾笙:…… 她怎么觉得,后脊背有点儿发凉呢。 “着急跑出来我快饿死了,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没?” 宋瑾笙赶紧转移话题,“有,我去让人给你准备。” “诶呀不用了,我去随便找找有口吃的就行。” 说着,萧彤彤起身又火急火燎的朝着厨房奔过去了。 果然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率真的要命。 宋瑾笙瞧着忍不住无奈摇摇头。 这要是被萧彤彤知道,她口里这个绝对饶不了的女人其实是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正寻思着,管家又过来了,还带着温芸。 “你怎么也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 温芸估计也是连夜回来了,这会儿一脸灰白,眼睛下方更是满满的黑眼圈。 她担心的说道:“昨晚知道你和裴屿连夜回江城,我就猜到肯定是因为绯闻的事儿。” 宋瑾笙面色沉下去,没有说话。 “裴屿没拿你怎么着吧?” “放心吧,没有。” “还说没有,看你这样子他肯定是误会了,裴屿呢,你把他叫出来我好好和他解释一下,跟他说清楚你和林川被拍那就是个意外……” 眼瞧着温芸一股脑说出来,宋瑾笙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萧彤彤这会儿瞪大了眼睛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抓着两个奶黄包。 啪嗒,奶黄包砸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那个女人是你?! 宋瑾笙抬手扶额,一脸崩溃。 完了,还是被听见了。 萧彤彤眼睛瞪得圆圆的,冲出来站在宋瑾笙的面前。 “她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你,和林川被拍?所以刚刚我说的那个女人,是你!?” 宋瑾笙:…… 现在让管家送客还来得及吗? 温芸对这小姑娘的态度很是不满,环起手来严肃开口:“怎么说话呢,你爸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啊。” “你谁啊,我跟我表嫂说话,用得着你管吗!” “表嫂?” 温芸一怔,看着瑾笙问,“你亲戚啊。” “算是吧……” 宋瑾笙头疼的很,先招呼着两人一块儿都坐下来。 可萧彤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儿顾得上宋瑾笙说的是什么,面上难看的厉害。 她气的涨红了脸,坐下翻出手机又看起新闻上的照片。 果不其然,这照片上的女人无论是身材还是穿搭,都和表哥的这个老婆很像。 想着,萧彤彤更愤怒了。 “好啊你,那天说什么自己有事儿让我帮你打掩护,原来你是去见林川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去给我表哥戴绿帽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瑾笙哭笑不得,拉住激动的萧彤彤。 “咱们先坐下,慢慢说,行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照片都拍到了,林川今天才二十岁,你可真下的去手!” 宋瑾笙扯了扯嘴角,小声的嘟囔着:“我也没多老……” “你!” 温芸眼瞧着这萧彤彤是裴屿这边的人,语气也放缓了些。 她赶紧起来打圆场,“诶妹妹你真的是误会了,你表嫂和林川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不信,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你们前后脚都去了宜城,还拍到这种照片流出来。” “照片的事情,的确是被一些有心人设计了。” 说着,温芸拿出手机给萧彤彤看他们三个人在植物园的合照。 “你看,昨天去植物园是我们三个一块儿去的,大家就是朋友,只是媒体都是找的角度拍,让人容易误会而已。” 萧彤彤鼓着脸接过手机,认真的翻看了好几张照片。 确定不是p出来的后,她才放下手机。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你是她的朋友,万一是同伙呢?” “小妹妹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温芸笑出声来,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星途娱乐的老板,我们公司旗下多少年轻帅气的小哥哥,你不会不清楚吧。” “星途……娱乐?” 萧彤彤突然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几分,瞪着眼睛问:“影帝韩达还有歌手蒋一蓓的那个公司?” “呦,看样子小妹妹对娱乐圈挺了解啊。” 萧彤彤来了兴致,一双眼睛都在放光,“那是当然!我可是资深追星族!” 说着,她一脸别扭的问:“那,那我能问你要他们的签名吗……” 温芸一听,不动声色的和宋瑾笙对视一眼,而后才笑道:“当然没问题,想要谁的签名直接告诉我,到时候你找你表嫂拿。” “好耶!” 萧彤彤兴奋的差点儿没跳起来,刚刚还气鼓鼓的小脸这会儿洋溢着满满的激动。 见此情况,宋瑾笙心里可算是松了口气。 好在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好对付,否则今儿这一上午都得陪她周旋了。 有了温芸在中间调和,萧彤彤也就不再纠结绯闻的事儿,让宋瑾笙赶紧兑现带他去见bp男团成员的承诺,这才起身离开。 “可算是把这个祖宗送走了。” 宋瑾笙叹了口气靠在凳子上,一脸崩溃的说着。 温芸挑眉,“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宋瑾笙?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欺负到头上来。” “这不是不想惹麻烦吗。” “话说回来,裴屿真的没有因为绯闻的事儿多为难你?” 宋瑾笙摇头。 除了大半夜发疯把自己从宜城带回江城,好像也没别的反应。 温芸挠挠头,“是吗,这可不想你家阎王爷的作风。” …… 彼时,阎王爷裴屿出现在bp男团所在的经纪公司内,面前坐着的公司老板正满脸堆笑。 “裴,裴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寒舍实在是有些……” “林川是你们公司的?” “是是是,裴总您也知道我们家的艺人,诶呀真是我们这小公司的荣幸。” 裴屿微眯起眸子,半晌,“他最近很闲吗?” “闲?”对面老板一脸疑惑,赶紧让助理把林川的经纪人叫了过来。 经纪人得知裴屿的身份后,脸都吓白了,哪怕是见过了再大的世面,这会儿也难免紧张。 “是这样的裴总,林川作为bp团队这队长,一直在筹划下个月的演唱会,近期内还有一些单人活动,所以……还挺忙的。” “呵,是吗?” 忙还有功夫和他老婆传绯闻。 那就说明还不够忙。 “演唱会在哪儿?” “就在江城,江城体育中心。” 裴屿皱眉。 这不行,万一那女人也跑去看怎么办。 想着,他手指敲打了两下膝盖,言语凝重道:“取消了。” …… 裴屿走后不久,林川就被经纪人急匆匆的叫过来。 进来发现经纪人和公司老板都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林川心里咯噔一声。 “may姐这是怎么了,绯闻的事儿公关部不是都已经澄清了吗?那个女孩真的只是我的朋友,连脸都没拍到,你不用担心的……” 经纪人摇摇头,“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儿。” “那是……” “你回去和队员们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下周飞曼切斯特。” 林川一脸懵,“曼切斯特?我不记得我们有那里的行程,再说了may姐,还有十几天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改到曼切斯特举行。”经纪人说着上前拍了拍林川的肩膀,一脸的欣赏,“好好干,连跨行业的大佬都能投资你去国外开演唱会,你前途无量啊!” 林川:??? 这什么情况,哪儿来的跨行业大佬,居然直接投资自己去曼切斯特开演唱会! 这是直接要把他们团队打造成国际男团!? 第三十四章 这里不欢迎你 短暂的休整一天,宋瑾笙再度打起精神。 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老板,我们已经查到了您在宜城的新闻,是江城这边一家娱记拍到的,还好裴总及时阻拦,不然的话……” 电话里,下属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 也是,若是裴太太孤身前往宜城,在酒吧叫了几个男人陪酒的新闻传出去,这事儿可就不好收场了。 宋瑾笙按了按眉心,“找到人了吗?” “已经找到了,叫刘峰。” “嗯,我要亲自去会一会。” “好的老板,我这就帮您安排。” 半小时后,穿了一身黑色风衣的宋瑾笙带着墨镜来到一间出租房内。 屋子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毕恭毕敬的同她打招呼,宋瑾笙颔首,视线落在中间那个颤颤巍巍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刘记者?” 刘峰这会儿身子抖成了筛子,额头上都是冷汗。 “我,我是。” 宋瑾笙点头,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明明是坐着,可宋瑾笙身上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让人不得不打心眼儿里臣服。 刘峰害怕极了,此时心里后悔不已,哭丧着求饶:“裴太太,新闻的事儿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理由呢。” “这,这新闻不是也没有爆出去吗,既然没有造成不好的后果,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是不是……” 刘峰冷汗淋漓,差点儿没哭出来。 他干娱记这么多年,鲜少会被挖出来,自以为做事儿已经足够周全,不会有人发现的,可为什么,这个裴太太还是找到了自己? 宋瑾笙摘下鼻梁上的墨镜,一双美眸中流出几分嘲弄来。 “刘大记者说笑了,我这不就是来和你商量的吗。” 刘峰咽了口唾沫,搓着手颤声回:“裴太太您,您有什么吩咐。”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宜城的。” “是,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这……” 刘峰眼珠子提溜转。 他这一行最注重的就是保密,一般情况下,消息来源是绝对不可以透露的。 见他犹豫,宋瑾笙逐渐失去了耐心,冲着下属使了个眼色。 下属毫不手软,上前一脚踹在刘峰的膝盖上。 随着骨头咔嚓一声响,刘峰失声尖叫,痛苦的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说!” 刘峰哀嚎着,没料到宋瑾笙居然真的会下手,赶紧哭喊:“裴太太我说,是宋家的二小姐,您的妹妹告诉我的,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宋玉琪?” “是是是!就是她,还有上次拍到您在公寓住的新闻,也是她告诉我的。” 啧…… 宋瑾笙眯起眸子,眼神一寸寸变得冰冷。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继妹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当真是小瞧她了。 刘峰这会儿捂着自己的膝盖,眼泪鼻涕一起流。 “裴太太,您要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这次的照片也都没有流传出去,您就……您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做梦。” 冷哼着起身,宋瑾笙朝着下属点点头就转身出门,还没走到门口,屋子里就传出刘峰痛苦的叫声。 能想出在酒吧给自己安排几个男人配酒这种损招,不给点儿教训怎么能行。 离开刘峰家,宋瑾笙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让下属查查宋玉琪的下落。 “老板查到了,她这会儿约了朋友,在宋家没出来。” “好。”宋瑾笙扭过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那咱们就,回去一趟。” ———— 此时的宋玉琪还对此时浑然不知,她刚撒娇问宋父要了个限量款包,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后花园聚会正炫耀呢。 “玉琪你爸爸真疼你,这个包现在只有米兰发售,得预约不说,还要现场排队,很难买的。” “是啊,而且这个颜色也是大热门,很多人双倍价都买不到。” 听着这些羡慕的声音,宋玉琪尾巴差点儿没翘上天。 她笑吟吟的回道:“一个包而已,我爸说了,等我今年生日,会送我更好的礼物。” 在一片惊叹声中,宋玉琪的虚荣心上升到了顶峰。 她招手示意佣人过来。 “去把我爸上次给我的那瓶勒桦特级红酒拿过来,给大家尝尝。” “是,二小姐。” 佣人刚说完,宋玉琪脸色骤变,没好气的瞪了过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在家里不准叫我二小姐!” 佣人身子一抖,手里的餐盘差点儿没砸到地上,赶紧颤颤巍巍的回:“是……小姐。” “赶紧下去,碍眼。” 宋玉琪气恼的扭过头,满脸愤懑。 她现在最讨厌听见的就是二小姐这个称呼,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是个小三生的女儿。 明明宋瑾笙才是不得宠的那个。 如今江城谁不知道,宋家真正有实权的千金小姐是自己。 正和几个朋友聊着天,外头管家忽然进来。 “小姐,大小姐来了。” 正欢笑着的宋玉琪表情一顿,蛇蝎一般的目光从眼里迸出。 “谁?” “大,大小姐。” 宋瑾笙! 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宋玉琪咬着牙深呼吸两口气,“就说家里没人,让她赶紧走。” 话音刚落,宋瑾笙悠悠然的声音传来—— “家里没人,那你是鬼?” “你……你怎么……” “我怎么突然过来?”宋瑾笙环着手慢慢悠悠的走近,敛眸轻笑,“这是我家,我想来,自然就来了。” 宋玉琪的几个朋友瞧着眼前的情况,一个个都停下话题,目光凝聚过来。 宋瑾笙一一扫过,“呦,这是在聚会呢?” 当着朋友的面,宋玉琪不想被宋瑾笙压了风头,赶紧没好气的说: “爸和我妈都不在家,你有事儿改天再回来,现在这里不欢迎你。” “欢不欢迎,是你一个私生女说了算的?” “你,你叫谁私生女呢!” 宋玉琪对这样的蔑称很是在意,立马气的涨红了脸,瞪着眼睛质问宋瑾笙。 因为身份的问题,她知道身边很多朋友都在背后议论她,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宋瑾笙没理会,眯起眼睛看向桌上的那套茶具,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冷淡下来。 第三十五章 狗改不了吃屎 “这套茶具,哪儿来的。” 闻言,宋玉琪浑身一抖。 她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回答:“关,关你什么事。” “我再问一遍,哪儿来的!” 宋瑾笙提高了声音,扭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眸里似乎是能喷出火来。 这样的宋瑾笙不只是吓到了宋玉琪,连身边的几个朋友也都大气不敢出。 宋玉琪彻底慌了,脸上的颜色都变白了几分。 佣人提醒过她,放餐具的那间屋子大小姐叮嘱过,什么东西都不能动。 可宋玉琪偏不听,进去发现很多精致之前的玩意儿,心痒难耐就让人拿出来用了。 这套茶具颇有英伦王室的风格,宋玉琪也只是想在朋友面前装个逼。 谁知道……被宋瑾笙抓了个正着。 “我就是,就是看着挺好看,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出来用了……” 心虚的说完,她大概是觉得这样在朋友的面前太没面子,提高了音量说着:“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借过来用一用吗,一会儿让人洗干净了还回去就是。” 宋瑾笙压抑着怒火,把佣人叫了过来。 “把茶具好好清洗消毒,收起来。” “是,大小姐。” 等东西收走,宋瑾笙这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趁着宋玉琪没反应过来,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此时格外的响亮。 这一巴掌更是让宋玉琪踉跄两步摔在地上,好不狼狈。 她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惊恐愤怒。 “宋瑾笙,你居然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上次动了我母亲留给我的项链,花了几千万我以为你已经长记性了,看样子是真的狗改不了吃屎啊。” “你这个贱人!” 宋玉琪尖叫着就要扑上去,她身边的几个姐妹为了表示和她站在一起,这会儿也冲上来帮忙。 只可惜,她们连靠近宋瑾笙都困难。 一直跟随在远处的下属们眼疾手快,过来轻松拦住这群女人。 一边是高贵而立的宋瑾笙,一边是张牙舞爪的疯女人,对比悬殊。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停在宋玉琪碰不到的位置。 “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伎俩我看不见?宋玉琪,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不过也不怪你,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私生女,想不到更高明的招数,倒也正常。” 宋玉琪瞪圆了眼珠子,半边脸红肿不堪,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气得太狠,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 “你,你……” “叫了几个狗腿子过来捧场就以为自己身份尊贵了,你这脑子,里头装的是浆糊吧?” 宋瑾笙毫不掩饰的嘲讽着,厌恶都快要溢了出来。 “我警告你,找刘峰来偷拍我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别想着再来一次,再被我发现,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原本怒火中烧的宋玉琪忽然神情一滞。 她,她怎么知道的…… 威胁了一番宋玉琪,宋瑾笙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招手带着下属离开。 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宋玉琪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回过神。 “玉琪。” 身边一位朋友有些尴尬的扶着她,“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处理一下脸……” 这红肿的样子,瞧着实在是可怕。 “滚开!用不着你提醒我我被打!” 把怒气没好气的撒在朋友的身上,宋玉琪扭过头时,忽然发现新买的包包躺在地上。 她尖叫一声冲过去,赶紧捡起来。 刚刚她们想要冲上去打宋瑾笙,现场太过混乱,竟不小心把新买的包包弄到了地上。 此时一看,上面赫然一道划痕! “我的包,我的包!” 宋玉琪此时心疼的要命,眼泪汪汪的直接哭了出来,再加上刚刚的事儿实在是太丢人,她哭喊着让几个朋友都赶紧离开。 原本好好的一场炫耀局,没想到会这么丢人。 —— 晚上,下班时分。 孟诗雨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拿着包起身。 “孟总监下班啦?一块儿走?” “不了,我还有事。” 婉拒同事一块走的建议,孟诗雨拿着包很是高调的往拐弯处的vip电梯走过去。 这电梯是直通顶楼的,一般只有总裁和身边亲近的人才可以坐。 等孟诗雨上了电梯,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咱们新来的这位孟总监是什么来头啊,总觉得身份不简单,连vip电梯都能坐。” “可不嘛,我那天看见她和总裁身边的韩助理说话,两个人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止啊,我上次去总裁办送资料,看见她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呢。”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一个个了然的点点头。 看样子,这位孟总监和总裁关系非同小可啊。 来到总裁办公室,孟诗雨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头传来让自己进的声音才推开门。 “阿屿,忙完了吗?” 办公室内,裴屿正在低头审阅一个合同,连头都没抬。 “以后在公司里,不要这么称呼。” “是,裴总。” 孟诗雨尴尬的点点头,朝着他走了过去,很是殷勤的拿起裴屿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 “我去给你倒点儿水。” “不用了,我看完这个合同就下班。” 孟诗雨听了赶紧道:“你能准时下班真是难得,那咱们一块儿去吃饭?我听说西塘头那边有家湘菜很是地道,不对……你不是很能吃辣,那吃粤菜怎么样?” 裴屿蹙起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悦被孟诗雨打断了思路,隔了好一会儿把合同看完,这才合上起身。 “不了,我晚上有别的安排。” “是应酬?那我陪你……” “不是。” 孟诗雨多了些失落,眸光黯淡了几分,“那好吧。” 等裴屿穿上外套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问:“你刚刚说,西塘头的那家湘菜,叫什么名字。” “湘满天!”孟诗雨兴奋抬头,“阿屿,你是打算陪我去吃吗?我跟你说,他们家的……” “好,知道了。” 说完裴屿点点头,脚步匆匆就出了门,留下孟诗雨在原地,笑容都没来得及收。 所以,他问那家店的名字,并不是为了和自己一起吃饭…… 第三十六章 念旧情 韩城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道:“孟总监,总裁办公室您不能单独在这儿待。” “你是在赶我走?” 孟诗雨正在气头上,听见韩城的话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韩城无奈道:“抱歉孟总监,这是公司的规定。” 孟诗雨咬牙,拿着包从里头出来。 经过韩城身边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韩助理,你跟在阿屿身边多年,对他肯定也是比较了解的吧?” “嗯。” “那你该明白,阿屿是个喜欢念旧情的人!” 冷声说完,孟诗雨踩着高跟鞋不甘心的朝着电梯走去。 等人走远了,韩城才摇摇头。 “总裁是念旧情,可也得看,这个旧情值不值得念吧。” —— 晚饭突然被裴屿带出来吃,宋瑾笙还有些紧张,以为是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她警惕的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犹豫了好久才问:“你找我有事儿?” “没有。” “那你带我出来吃饭?” 裴屿翻看菜单的手停住,抬头看了宋瑾笙一眼。 “不是你自己前几天和厨师说,想吃湘菜?” 自从怀了孕之后,宋瑾笙的口味就变得刁钻了不少,想吃的东西越来越多。 宋瑾笙下意识张嘴。 这男人是因为听见自己和厨师的对话,所以才一下班就带自己来这家湘菜馆的啊。 真稀奇。 “家里厨师是南方人,做湘菜不够正宗,尝尝这家的。” “哦。” 宋瑾笙面冷心热,点头应下来的时候,心里乐的喜滋滋的。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纯正,宋瑾笙小脸儿都辣红了,就这样还是不肯放筷子。 裴屿在旁边给她倒牛奶。 “喝点牛奶,你胃不好,别解了馋胃又疼。” 宋瑾笙灌了一大口,扭过头奇怪的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细心?” “以前不细心?” 宋瑾笙耸耸肩,“可能吧,这就得问你以前的女朋友们了。” 再温柔细心,那也是不曾对自己施展过的。 裴屿听着这话,脸上带着些若有所思,抽了张纸巾递给宋瑾笙道:“那以后,你再多观察一下。” 贪嘴吃得太多,裴屿没让宋瑾笙直接坐车回家,带着她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 大概因为是周末,公园里很多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在玩儿,眼前的景象一片其乐融融。 宋瑾笙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裴屿,你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 “那,你想过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吗?” 心头猛的一阵抽动,裴屿的脸色暗了几分,眼神虽还在远处的那些孩子身上,心思却已经飘远。 一想到宋瑾笙的肚子里孕育着和别人的孩子,裴屿就觉得,心脏被狠狠的攥着,让他呼吸不了。 没由来的一阵烦躁闪过,他语气冰凉—— “没想过,我不喜欢孩子,也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小朋友多可爱,而且……” “够了!”裴屿出声打断,转过头往回走,“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没料到裴屿是这样的回答,宋瑾笙立在原地好一会儿。 他就这么不喜欢孩子? 也罢,没事儿问这种问题干什么。 正要跟上去时,手机响了,宋瑾笙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孟诗雨的电话。 “喂。” “瑾笙,你和阿屿在一起吗?” 宋瑾笙按了按眉心,以为孟诗雨是要找裴屿的。 “他刚走,你想找他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许久,孟诗雨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不,我是想找你。” “找我?” “明天上午十点,左岸咖啡厅,我们见一面吧。” 说完这话,对方就挂了电话。 宋瑾笙觉得莫名其妙,她不觉得自己和孟诗雨有什么好聊的。 她是准备炫耀和自己的丈夫如何恩爱不移? 没必要吧,她压根就没打算破坏他们的感情啊。 —— 翌日上午,宋瑾笙准时来到了左岸咖啡厅。 进门看见角落里坐着的孟诗雨,她停顿了一会儿。 老实说,孟诗雨长得确实不错,长发及腰,温婉可人的五官,很是招人怜爱。 只是可惜,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瑾笙,你来了。” 孟诗雨笑着站起身,“给你点了一杯热可可。” “谢谢。” 宋瑾笙点头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找我有什么事儿?” “瑾笙,我们也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不希望因为阿屿,导致我们关系太过僵硬。” 一听这话,宋瑾笙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你好像弄错了,我们只是认识很多年的同学,关系还没到好朋友这一步吧。” “瑾笙,你怎么这么想……” 正好店员上了饮品,宋瑾笙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眸色暗沉。 “孟诗雨,你还记得八岁那年来我家玩儿的时候,你对我朋友说了什么吗?” 孟诗雨一怔,“八岁……那么小,我怎么会记得。” “可我记得。” 宋瑾笙放下杯子,“你和他们说,我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你,叫你来我家玩儿就是为了让你丢脸,因为这件事儿我的朋友都开始疏远我,亲近你,这种事,你怎么能忘呢?” “怎么会,瑾笙你肯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孟诗雨脸色大变,着急为自己辩护。 “这件事儿不记得?没关系,还有十三岁那年,我参加奥数比赛,你为了不让我参加,散播谣言说我和隔壁班的学霸早恋,导致我被我爸带回家关了三天,最后错过比赛的机会。” 宋瑾笙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事。 “后来要考高中,我去了国际私立学校,你因为学费不够只能上公立,就到处跟别人说,我是花了钱进去的,这些……总不可能都忘了吧?” 孟诗雨整个人傻在原地。 她,她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十分的小心谨慎,绝对不可能被人查出来。 “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 宋瑾笙轻笑,“孟诗雨,你别忘了我的身份,宋家的千金小姐,我有足够的金钱和人脉,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而这些,是身为平民的你,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 第三十七章 谁给她定的狗屁方案! “你!” 就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孟诗雨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平民…… 这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听见的两个字。 凭什么她宋瑾笙一出生就是咬着金汤匙的,而自己只能在普通的家庭里长大。 她为了挤进上流社会,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已经没有人还会怀疑她出身普通,她宋瑾笙为什么还要来揭开自己的伤疤!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对你客气。” 忍住心头的怒火,孟诗雨深呼吸一口气,猛地灌下一大口咖啡。 “出身我是选择不了,可别的,我未必就会输给你。” 见宋瑾笙眸色闪过微妙的变化,孟诗雨得逞般勾起嘴角。 “你也看得出来,阿屿对我的感情如何,我刚回来什么都没有安顿好,他不由分说的就让我住进你们的新房。” 说完,孟诗雨还笑起来。 “这事儿,你心里应该挺不舒服的吧,要不然也不会搬出去。”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在,挺恶心。” “你不用逞强,没有几个女人会大方到愿意和自己老公的前女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宋瑾笙觉得无聊,蹙起眉头问:“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怎么,才说了这么两句话,你就受不了了?” 轻笑着说完,孟诗雨打开包,将上次贾医生拿过来的那些手术方案扔到宋瑾笙的面前。 “自己看吧。” 疑惑的看了一眼,宋瑾笙在孟诗雨得意洋洋的目光下翻开文件。 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停止流动,冰凉的感觉自脚底开始往上翻涌。 宋瑾笙难以置信的翻阅着,手里什么时候收紧了力气都不知道。 引产?? 方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谁给她定的狗屁方案! 抬头冷眼扫过孟诗雨,宋瑾笙压低了声音,“哪儿来的?” “这都猜不到。”孟诗雨轻笑,“你觉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江城妇产科所有名医聚在一起写这些方案?”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宋瑾笙咬着牙,不肯相信自己猜到的答案。 裴屿,他真的这么狠心……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孟诗雨对宋瑾笙现在这幅模样很是满意,她死死的盯着宋瑾笙苍白的面色,叹了口气道: “阿屿对你已经算得很好的了,你毕竟是宋家的大小姐,不能让你身体出问题,这些方案都能确保你在安全的情况下堕胎。” 呵…… 宋瑾笙苦涩的勾起嘴角,笑容里藏着几分凄凉。 所以呢,她应该感谢裴屿吗? “你也知道,男人嘛,就算是对自己的老婆没有感情,那也是不能容忍她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孟诗雨同情的看着宋瑾笙,“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这毕竟是阿屿的决定,可想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一条生命,对不对?” “你知道这孩子不是裴屿的?” 宋瑾笙收起表情,抬眸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她。 裴屿,竟然连这件事儿都告诉了孟诗雨。 往后仰倒靠在凳子上,孟诗雨挑眉,“当然,阿屿对我,一向是知无不言的。” 胸口好像被压住了一块石头,宋瑾笙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想保住这个孩子,就趁早离开阿屿,这也算是我对你的忠告吧。” “呵,是盼着我走,好取而代之吧。” 孟诗雨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反正话我说到这个份儿上,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起身把那些文件收进包里,孟诗雨俯视着宋瑾笙,眼里洋溢着胜利者的神色,一开口,满是可怜—— “瑾笙,其实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不想因为阿屿破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三个人的感情是拥挤的,只有一个人退出,才能平衡,不是吗?” 甩下这么一句话,孟诗雨笑了笑,扬长离开。 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了。 宋瑾笙抬手捂住了胸口,里面的心脏正扑通扑通的跳动,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她以为,上次裴屿说让自己打掉孩子只是气话。 她以为,经过了去宜城和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已经得到了缓和。 她以为,至少孩子出生之前,是能够过寻常的日子的。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痛苦的低着头,宋瑾笙用颤抖的手抱住了脑袋,默默流了一行泪水。 —— 夜里,裴屿回来的很晚。 他刚见了几个合作商,聊的很不愉快,到家的时候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韩城有些奇怪。 “总裁,不下车吗?” “再等会。”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幅样子。” 都是男人,韩城自然理解裴屿的意思。 他点点头,隔了一会儿才小声问:“总裁,您对少奶奶是不是……” 话没问完,裴屿抬眸,幽暗的深瞳透过后视镜凝视着他。 韩城立马被吓的不敢问下去,干笑一声,“没什么,总裁您现在和少夫人这样挺好的。” 至少,总裁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外界都说裴少用情不专,整日流连花丛,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少。 可跟在裴少身边这么多年,韩城对这位爷再了解不过了。 逢场作戏而已,哪儿能当真。 一直到少奶奶嫁过来,韩城才发现,他们这位总裁好像变了。 变得都有人情味儿了些。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裴屿这才下车进家门。 “少爷您回来啦。” 佣人正好端着餐盘要上楼,看见裴屿的时候满脸愁容上前。 “少奶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儿回来后就去了房间,午饭晚饭都没吃,我送过去的东西更是一口没动。” “都没吃?” 裴屿蹙眉,这女人是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打电话。 他放下东西,从佣人手里接过来餐盘,“我上去看看。” “好。” 卧室里黑漆漆的,静谧的很,裴屿摸着黑进去,打开了床头灯。 瞧着宋瑾笙已经睡着了,他小声的喊了几句。 一直没应声,裴屿莫名紧张起来,伸出手去碰了碰。 一碰,才发现她身上烫的吓人。 第三十八章 入院 “宋瑾笙!” 裴屿一瞬间慌了,伸手捧着宋瑾笙滚烫发红的脸颊喊了两声,可这女人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外头的佣人听见裴屿的呼唤,这会儿也赶紧进来。 “少爷,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 佣人惊呼,“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不用,我带她去医院。” 说着,裴屿俯身将床上的人公主抱起来,急匆匆的就冲出了房门。 她现在毕竟是个孕妇,还是去医院里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为妙。 —— 等宋瑾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恍惚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喉咙里更像是塞进了几张刀片,连咽口唾沫都难受的要命。 缓了好久,宋瑾笙才看清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病房…… 混沌的脑子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她赶紧瞪圆了眼睛。 “孩子……我的孩子……” 颤着手,宋瑾笙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怀孕刚没多久,还不到显怀的时候,所以压根摸不出来。 宋瑾笙快要急哭了,裴屿早就想打掉自己的孩子,莫非,是趁自己睡着带她来做了手术? 这男人,怎么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碰巧护士来查房,看见宋瑾笙的时候赶紧上前。 “诶呀你这还在输液呢,快点儿别动,万一跑了针就麻烦了。” “护士!” 宋瑾笙红了眼睛,一把握住了护士的手用沙哑的嗓子发问:“我肚子里的孩子,孩子还在吗?” “孩子?” 护士一脸懵,“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问你孩子还在不在!” 见宋瑾笙都吼了出来,护士赶紧回答:“在在在,你就是发个烧而已,威胁不到肚子里孩子的性命,放心吧。” 还在,孩子还在! 心头的千斤顶一下子被拿开,宋瑾笙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是活过来了。 “太好了……孩子没事儿……” 护士有些莫名其妙,一边给宋瑾笙换输液的吊瓶一边叹了口气:“怀了孩子就是情绪容易激动,发个烧呢就吓成这样,你老公也是,吓的一晚上没睡。” 裴屿? 宋瑾笙蹙眉,好像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 护士见状赶紧道:“你醒来的不是时候,他刚出去和主治医生聊你的情况了。” 换了药,护士又过来给宋瑾笙量了个体温。 “还有些低烧,你怀着孕用药不能太重,多休养一会儿喝点水看看能不能降下去。” 说完,护士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宋瑾笙恍惚着,一句没听进去。 护士说完,瞧着宋瑾笙双目无神的样子叹了口气。 “要不然我再说一遍?” “我来记吧。” 裴屿的声音从外头响起,他进来冲着护士点点头,示意她跟自己交代。 一一记下来后,裴屿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差不多就这些了,明天如果没事儿就可以出院。”说完,护士还一脸羡慕的看着宋瑾笙,“太太你的命可真好,老公长得帅还细心,让人羡慕死了。” 宋瑾笙听着,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等护士出去了,裴屿这才看向宋瑾笙,面上的神色变得严肃几分。 “昨天不舒服怎么没告诉我。” “当时没什么感觉。” “宋瑾笙,你是个孕妇!比起普通人更应该注重身体,明不明白?” 见裴屿提高了语气,藏着些温怒,宋瑾笙忽然好奇的抬头看他。 这是在关心自己和孩子? 可他不是在和医生商议着如何给自己手术,如何拿掉这个孩子吗。 一边是关心自己的贴心丈夫,一边是意图屠杀孩子的刽子手。 这人,堪称精神分裂。 “发什么呆,听见没有。” “嗯。” 宋瑾笙闷闷的回了一声,避开裴屿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掩饰起复杂的心情。 “我让人做了些清淡的食物,一会儿就能送过来,还叫了温小姐来探望你。” 说着,裴屿看了一眼时间,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公司还有事儿,我……” “你去忙吧。” 正好,她现在也不想看见他。 裴屿话没说完,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再出声。 “那我先走了。” “嗯。” 气氛冷淡的不像话,裴屿到底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 —— 裴屿走后没多久,温芸甩下手里的活儿赶到医院来,看见宋瑾笙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没事儿就好,可把我吓坏了。” 温芸坐下灌了一大口水,满脸无语道:“你家那个阎王爷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医院一趟,那凝重的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让你担心了。” “确实是担心,我开车过来的时候闯了两个红绿灯呢。” 有温芸在这儿,宋瑾笙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温芸瞧出了不对劲。 “你和裴少……有些不愉快?” “没有啊。” 宋瑾笙说的口是心非,低着头喃喃道:“我和他不一直都这样。” “瑾笙,咱两认识多少年了,你觉得有心事儿能骗得过我?” 心头的防线好像一瞬间被温芸冲垮,宋瑾笙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神情暗淡。 “温芸,我是不是有点儿太天真了……” “怎么了这是。”瞧着宋瑾笙的样子,温芸心疼的厉害,赶紧握住她的手,“是裴屿又做了什么事儿欺负你了?” 宋瑾笙摇头,“只是有些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知道裴屿对我没有真心,所以他当他的裴少,我只安心做我的裴少奶奶,互不打扰就行,可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目光落在小腹上,宋瑾笙苦涩的说:“我好像连自己的孩子都快保不住了。” 温芸心里咯噔一声,已经猜到了宋瑾笙这话的意思。 “那个王八蛋要让你打掉孩子!?” 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温芸咬着牙怒声开口:“这个裴屿,自己在那儿沾花惹草彩旗飘飘的,还想管你的闲事儿,不行,我得给他点儿教训看看!” “温芸,你想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放心吧,有我在呢。” 第三十九章 正合心意 温芸神秘兮兮的冲宋瑾笙眨眼,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还记得方子晴吗?她这段时间在我们公司可没少吃苦头。” “吃苦头?” 和温芸聊了一会儿,宋瑾笙终于有了些胃口,端起桌上还热乎的清粥一边吃问。 温芸挑眉道:“我算是明白,上次我说签方子晴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让我一起把那个叫李可儿的新人签下来了。” 宋瑾笙挑眉,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上次她们去探班的时候,方子晴和李可儿一块拍摄,当时宋瑾笙跟温芸说,如果要签方子晴,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带着李可儿一起签下来。 不仅如此,这之后的工作安排也尽量把她们排到一块儿去。 看样子,这是奏效了。 “方子晴在模特圈里小火了两年,难免心高气傲起来,这时候要是没人压制着,肯定要出乱子。” 温芸点点头,“是啊,李可儿自身的条件也不错,再加上她这种亲民的长相自带路人缘,方子晴觉得紧张也是正常的。” 宋瑾笙轻柔一笑。 怪不得呢,这段时间方子晴都没有再出来作妖,看样子的确是因为工作忙的没工夫了。 “你这边没什么大碍,那我一会儿还得去开个会,就不多陪你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我没事儿,你赶紧去忙吧。” 温芸点点头,又聊了一会儿就拿着包离开了。 前脚温芸离开,后脚病房里又来人,宋瑾笙瞧着进门的孟诗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让护士过来把人撵走了。 “听阿屿说你生病了,我过来探望探望。”孟诗雨踩着高跟鞋过来,将手里的果篮放下问:“不会不欢迎吧?” 宋瑾笙:…… 还挺有自知之明。 孟诗雨装作看不见宋瑾笙的表情,笑容满面的坐下来。 “看样子我昨天找你聊的那些话你已经听进去了,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 “孟诗雨,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凭你拿出来的那几份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文件,就要抛下所有一切,离开裴屿吧。” 脸上的笑容一时僵硬了几分,孟诗雨咬咬牙眯起眼睛。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她冷哼出声,“瑾笙,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我是不想看见你被蒙在鼓里特意告诉你罢了,阿屿这个人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宋瑾笙挑眉,并未否认。 不错,她认识的裴屿确实是这样的人。 宋瑾笙突然有些好奇的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孟诗雨。 “说起来我还觉得挺好奇,你当初和裴屿在一起好好的,为什么会离开他呢?” 这话,好像一下子触碰到了孟诗雨心里的秘密,她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随后,孟诗雨抿了抿嘴唇。 “我和阿屿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瑾笙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她也没那么想知道。 大概是因为宋瑾笙这个问题猜到了孟诗雨的尾巴,她的语气开始变差。 “我劝你最好趁着现在赶紧离开,否则到时候阿屿让人打掉孩子,你会变得一无所有!” 她越是着急,宋瑾笙反而越不紧张了。 环起手来,宋瑾笙好笑的看她,“这么急不可耐的催着我离开,看样子,你对裴屿也没多少信心。” “当然不是!” 孟诗雨急着否认,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手里有阿屿想要的东西,所以……无论你什么时候消失,他都只会是我的。” “他想要的东西?” 宋瑾笙面色微沉,心头更是堆满了疑惑。 以裴屿的身份和地位,他想要什么东西弄不到,为什么还需要孟诗雨给? “看吧,你也就空有一个裴少奶奶的头衔罢了,不想自取其辱的话,就趁早考虑离开的事儿。” 说着孟诗雨站起来,瞥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多吃点水果,对孩子好。” 说完,孟诗雨起身离开,跟打了胜仗一样耀武扬威。 宋瑾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也没有怎么再发烧啊……” 可为什么就是觉得孟诗雨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 —— 住了两天院,宋瑾笙除了还有些没力气已经没什么大碍,裴屿过来接她回家。 一路上,宋瑾笙靠着窗户假装睡觉,一声没吭。 车子听见家门前,裴屿正要叫醒宋瑾笙时,手机响了。 车厢里很静谧,电话那端孟诗雨的声音清晰可辨。 “阿屿,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这边我自己有点儿搞不定……” 裴屿蹙眉,“我现在没空。” 孟诗雨不依不饶,“可是阿屿,我真的……不太行……” 正准备再拒绝,一旁假寐的宋瑾笙勾起嘴角冷笑。 “裴少再不去,人恐怕得找到家里来了。” 电话那边的孟诗雨还在喃喃说着什么,裴屿眼眸暗了几分。 她没睡着。 那是在装睡躲着自己? 想着,裴屿咬咬牙,冲着电话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一会儿过来。” 果然。 宋瑾笙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冰凉的像是没有温度。 只要是孟诗雨开口,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我累了,先回去了。” “瑾……” 话还没说完,宋瑾笙已经拉开门下车往屋子里走了。 她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 想着,裴屿的眸光愈发暗下来,一脸冷意的看向前方冲司机道: “去公司。” 彼时,挂断了电话的孟诗雨一脸得意,身边几个同事瞪大了眼睛。 “孟总监,你刚刚是跟总裁打电话吗?” “是啊。” “你居然管总裁叫……天啦,孟总监你和总裁是什么关系啊,居然一通电话就可以把他叫过来。” 眼瞧着这几个同事好奇的目光,孟诗雨故作高深又无奈的笑一笑。 “不好意思啊大家,阿屿不让我跟别人说,所以……你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说完她还不忘叹了口气,“都怪我,这工作上学的都是国外的那一套,猛的回来上班还真是不太习惯,只能让他来帮我了。” 孟诗雨这话说的模棱两可,看似什么都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几个同事点点头,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吃到瓜的高深神情。 这一幕,正合了孟诗雨的心意。 第四十章 想不通,更理不清 没等多久,裴屿就到了公司。 孟诗雨接到通知要去顶楼,特意在工位上磨蹭了一会儿,赚足了大家的眼球,这才动身。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她刚走,立马就成为了办公室里的话题中心。 —— 到了裴屿办公室,孟诗雨敲了敲门。 “裴总。” “嗯。” 裴屿正低头看文件,应了一声,“你刚刚说的方案核算出问题,什么问题?” “几个统计数项,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这个合作方案不是保密性比较强吗,我不敢假手他人,所以……” 裴屿颔首,接过来文件淡漠道:“下次这种事可以先联系韩城。” “好的裴总,这次是我慌了神,所以……” 说着,孟诗雨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特意贴心的说着:“我和叫了营销部的amy过来,她正好有报告要汇报。” 裴屿抬头看她,似乎是不解这么做的原因。 孟诗雨轻笑,“公司里嘛,人多口杂的,万一说咱们单独在一间办公室里,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就不好了,我是无所谓,可你毕竟结了婚。” 这倒是裴屿没想到的,有些讶异孟诗雨会这么想,沉吟了一会儿才赞许点头。 —— 回到家后的宋瑾笙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打开邮箱处理一下住院这几天的工作。 眸光忽然瞥到了房间橱窗上的东西,她好奇起身去探看。 “这是……” 宋瑾笙一脸讶异,从橱窗的角落小心翼翼的捧起来一块玉石摆件。 她没认错,这正是多年前自己过生日,裴屿送的那个。 可这玩意儿,不是在孟诗雨刚来家里的那天就被她摔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恰好佣人过来送吃的,见宋瑾笙捧着摆件发呆笑了笑。 “原来夫人这么喜欢这么摆件呢,难为了少爷花那么大的工夫找人去修。” 宋瑾笙抬头,“你怎么知道?” “那天少爷打电话,我听见的,少爷当时可生气了,让人找了好几个修复师父。” 佣人说完放下东西,也凑过来看了看。 “修的可真好,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是啊,修的是很好。 宋瑾笙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石,心底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来。 一块玉石而已,对裴屿来说算得了什么。 可他却大费周章找人修,是觉得这玉石带来的情感价值更大吗…… 她想不通,更理不清。 “对了少奶奶,先生说晚上会回来吃晚饭,您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和厨房说一声。” “我都行。” 说完,宋瑾笙把玉石摆件放了回去,等佣人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 “你和厨房说一声,晚上,教我做个菜。” —— 邻近饭点儿,别墅厨房里热闹非凡。 几个大厨和几个佣人整齐划一的站在距离灶台三米处,急得直跺脚。 “诶少奶奶您小心手边的刀啊。” “火太大了,您小心油溅出来!” “别别别,那个不能加。” “少奶奶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听着身后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指导,宋瑾笙头都快要大了。 她没事儿干学什么做菜啊,这辈子来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的人……真是不自量力。 可一想着,裴屿帮她修复了玉石,亲手做饭道谢也能有诚意写,便硬着头皮忍了。 折腾了两个小时,一道看不出模样的三杯鸡终于出锅。 偏巧盛菜的时候宋瑾笙还没留神去碰了锅边,烫的她龇牙咧嘴叫出声来。 她这一开口,周围的厨师和佣人都吓傻了,纷纷涌上来询问有没有事儿。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被烫……” 宋瑾笙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簇拥的人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紧接着男人的大掌伸过来,霸道中有夹杂着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腕,仔细观察着烫到的地方。 “面积不大,不过等下就会起水泡,疼不疼?” “不,不疼……” 宋瑾笙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瞧着裴屿。 他居然就这么冲过来了。 正沉吟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孟诗雨在后头冲着佣人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拿药箱过来啊!” 宋瑾笙原本失神的眸光瞬间定了下来,用了点儿力气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我去冲一会儿冷水就好。” 说完,她扭过头去背对着众人冲水,冰凉的感觉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哈,说什么让孟诗雨搬出去的这种鬼话,她现在还不是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虚伪。 佣人很快拿过来药箱,裴屿态度强硬,拉着不情愿的宋瑾笙给她涂上了药。 “没事儿来厨房做什么?” 宋瑾笙正要开口,被一旁看穿心思的佣人抢了话。 “少奶奶这是想亲自下厨给您做菜呢。” “做菜?” 顺着裴屿奇怪的声音,几个人都将视线转移到了桌子上的那盘黑乎乎的三杯鸡上。 孟诗雨忍不住笑出了声。 “瑾笙这是你做的菜?这做的是……鸡肉吧。” “嗯。” 宋瑾笙觉得有些丢人,低着头自顾自吹手指头上起的水泡。 孟诗雨走过来,取下围裙很是自然的戴在身上。 “你啊,做惯了千金大小姐的人,哪儿能干得了做菜这种粗活儿,去客厅里休息吧,我给你们做几个菜。” 宋瑾笙听着蹙眉,“不用了,家里有厨师。” “厨师做的和我做的能一样吗,听我的,你和阿屿快去坐着等着吧。” 说完,孟诗雨轻笑着把两人往外推。 孟诗雨是会做菜的,半个小时的功夫,厨房里就飘出来饭菜的香气。 又隔了一会儿,她端了两盘菜出来。 “菜好了,快来吃饭吧。” 准备过去时,裴屿突然拉住了宋瑾笙的手,小声的说着:“她跟我回来,只是为了那份我放在家里的文件,没别的意思。” “哦,知道了。” 宋瑾笙点点头。 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只觉得今天去厨房做菜就是个错误。 她现在难堪极了。 尤其是走到餐桌前,宋瑾笙发现自己做的那盘三杯鸡和孟诗雨做的几道菜摆在一起时,胸口更闷了。 第四十一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原本这饭局就够奇怪的,偏偏萧彤彤还在这时候过来了。 “诶呀我来的真巧,正好吃饭!表哥你不介意吧。” 萧彤彤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小跑过来,瞧见孟诗雨时愣了愣。 孟诗雨顺势起身,“这是彤彤吧,这么久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萧彤彤喜欢缠着裴屿,所以自然也是见过他这位前女友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前女友和现任老婆,居然能如此和气的出现在一张餐桌上。 “去洗手。” 听见裴屿严肃的声音,萧彤彤赶紧停住要做下来的动作,小跑着去了卫生间。 瞧着桌子上的菜,萧彤彤奇怪出声:“这不像是你家厨师做的菜啊表哥,换厨师了?” 说完,小丫头注意到那盘三杯鸡,瞳孔地震。 “不是吧,这什么玩意儿!表哥你家新换的厨师不行啊,其他几个菜看着还挺好,这道菜跟泔水似的,看着就没胃口,而且……” “萧彤彤!” 裴屿在一片尴尬中怒声开口,呵斥住了还在嘟囔的萧彤彤。 小丫头一下子被吓到,手里的筷子都哆嗦着掉在了桌子上。 她平日里喜欢与裴屿亲近,可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哥发起火来有多吓人,这会儿颤颤巍巍的小声开口。 “表哥,怎么了……” “好好吃你的饭,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萧彤彤被莫名吼了一句,心里塞了些委屈,可又不能再发作,只能低着头闷声吃饭。 还是孟诗雨帮着说话。 “好了阿屿,彤彤就是个孩子,你生一个孩子的气做什么。” “来彤彤,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吃鱼了,现在还爱吃吗?尝尝这个。” 餐桌上的氛围越来越奇怪。 宋瑾笙食之无味,不知道是不愿意多看几眼自己做的菜,还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太压抑,只吃了几口就借口有事儿先回房间了。 “表哥,表嫂怎么了,没事儿吧?” 萧彤彤也察觉到不对,小声的问着。 “吃你的饭。” “哦……诶表哥,你怎么这么爱吃这个黑乎乎的菜啊,吃了好多……” 一旁,孟诗雨瞧着这一幕,眸光深沉。 饭后,裴屿正好有个工作电话要接,拿着手机去了院子。 孟诗雨和萧彤彤一块儿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好奇问她今天过来是做什么。 “本来我是找我表嫂的,不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改天再来吧。” “表嫂……”孟诗雨若有所思,“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还行吧,主要是我表嫂还挺厉害,居然认识bp男团的人,还有好多我喜欢的明星,她都认识,我表嫂说可以带我去见他们呢!” 原来如此。 孟诗雨嘴角微微勾起几分,眼眸里多了些意味深长。 她就说呢,宋瑾笙怎么能和萧彤彤关系处得好,原来是投其所好。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还得多谢谢宋瑾笙。 “彤彤,其实我也认识挺多明星的,你表嫂怀着孕身体不好,还是别打扰她了。” “你?” 萧彤彤没什么心眼,听孟诗雨这么说赶紧凑上前。 “你都认识谁啊。” 眼瞧着鱼儿上了钩,孟诗雨拉着萧彤彤好一阵热聊,没多大一会儿工夫两人的关系就热络起来。 “哇诗雨姐你这么厉害啊,认识这么多国外的明星!” 孟诗雨笑了笑,“我毕竟在国外待了几年,到时候有机会我都你去探个班认识一下真人。” “太好了!” 瞧着萧彤彤兴奋的笑容,孟诗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装作无心的说道: “对了彤彤,你和阿屿的家人住在一起,难道他们不会介意……瑾笙的事儿吗?” 萧彤彤一脸疑惑看过来,“什么?” “也,也没什么,我和你表嫂毕竟是同学,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担心阿屿的家里人会瞧不起她而已。” “诗雨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就是,就是瑾笙肚子里的孩子啊,你们不应该都知道吗,这孩子不是阿屿的。” 萧彤彤顿时小脸一板,赶紧压低了声音,“诗雨姐,你认真的?” 她是看见网上的那些新闻怀疑过这事儿,可被骂了几次后,萧彤彤也就当谣言听了。 毕竟也不会有哪个女人真的胆子这么大,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表哥吧。 孟诗雨这会儿露出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表情,赶紧捂住嘴。 “啊,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什么,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事儿。” 萧彤彤这么大的小姑娘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更何况她生怕表哥裴屿吃了亏,当然不肯罢休。 “不行诗雨姐,你得跟我说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啊。” 瞥见裴屿进来,孟诗雨赶紧拉住萧彤彤道:“嘘,这件事儿咱们私下里再说,别让你表哥听见。” 见萧彤彤点头,孟诗雨这才得逞般勾起嘴角。 只要她想,宋瑾笙就不可能安稳的当好这个裴太太。 不管她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只有裴家人起了疑,宋瑾笙迟早有一天会被赶出去。 —— 没吃几口饭,宋瑾笙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就饿了。 她在房间里踱步,也不知道孟诗雨这会儿走了没,要是没走下去找东西吃,好像更丢人了。 正在心里寻思,门开了,随之飘进来的还有香喷喷的鸡汤。 “厨房刚炖好的鸡汤。” “我不饿。” 明明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宋瑾笙这会儿还是赌气的偏过头去。 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去给这家伙做什么饭吃。 裴屿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将鸡汤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随手拿本书翻看着。 “孟诗雨已经回去了。” “哦。” “彤彤也回去了,说是来找你有事儿,我让她改天再来。” 宋瑾笙点点头,心思都被鸡汤味勾走,回答的也心不在焉,“知道了。” 裴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笑非笑的抬眸看了一眼,又问:“鸡汤真的不喝?” “嗯。” “那我端出去了。” 说完,他放下书站起来,眼瞧着就要把到嘴的美食拿走。 “诶你等会儿!” 宋瑾笙到底还是没出息的喊住了他。 第四十二章 一波三折 罢了,总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吧。 面子什么的,丢了就丢了。 没好气的走过来,宋瑾笙端起碗一勺勺的喝着汤,连里面不太好吃的鸡肉都啃的一干二净。 “手还疼吗?” 宋瑾笙摇摇头。 裴屿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是在斟酌着要说些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其实……你做的菜,挺好的。” 宋瑾笙:…… 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她抬起头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裴屿。 “哪儿好?” “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味道还行。” 宋瑾笙:…… 那就见鬼了,出锅的时候她就尝过,顶多算得上是能吃。 诶不对。 所以自己做的那道菜,裴屿吃了? 心里那片阴霾好像一下子扫空了不少,宋瑾笙放下手里的碗,“你不是挑食吗,怎么那样的菜,你也吃的下去啊。” “吃不下去也得吃,毕竟是我老婆给我做的第一道菜啊。” 语气里充满了自嘲,裴屿说的太顺口,以至于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几分,气氛稍显尴尬。 好在裴屿工作忙,一通电话叫他唤了出去,也算是暂时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 一觉睡到快中午,宋瑾笙舒服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自从怀孕了之后就变得很是嗜睡,原本以为和裴屿睡在一起会影响睡眠,没想到不仅半点没影响,自己这睡眠质量好像还提升了许多。 今儿是伊诗笛梵新品发布的大日子,她即便不露面,也得早点儿去公司坐镇。 “老板。” “嗯,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板放心,咱们这一季的新品备受瞩目,现在全网都在等着上市呢。” 宋瑾笙点点头,跟着下属一块儿朝办公室走去。 刚坐下,下属又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老板,最近盛尧集团那边突然和咱们公司接洽,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新动向。” “盛尧?” 宋瑾笙抬起头来,疑惑地蹙眉,“他们要做什么,合作?” “这个还不清楚,咱们公司没有和盛尧合作的项目,所以那边还在对接。” “知道了,盛尧不是一般公司,接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着些。” “好的老板。” 等下属出去,宋瑾笙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盛尧这时候冒头,莫非……她是伊诗笛梵老板的事儿,被裴屿知道了? 新品发布很顺利,刚一发行就登上了珠宝销售排行榜,各个限量款套盒被抢购一空。 宋瑾笙瞧着这亮眼的成绩长舒一口气,好在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让你给我留的几套礼盒都留了吗?” “放心吧老板,都给您留着呢。” 宋瑾笙点点头,见没什么事儿就起身准备回去。 不巧,刚要动身时,下属这边接了个电话,神色剧变,挂断电话后有些慌张的看向宋瑾笙。 “不好老板,出事儿了。” “怎么回事。” “刚刚品牌部那边说,各大商场突然联系咱们,说是要撤柜。” “撤柜!?” 宋瑾笙眸光陡然一冷,呼吸都紧蹙起来。 一般情况下,只有当品牌发生了巨大的危机或者严重的名誉损害,商场才会考虑撤柜。 眼下伊诗笛梵正处在上升期,刚刚又发布了新品,正是势头猛的时候,商场压根没有理由这么做。 宋瑾笙按住眉心,“先赶紧联系一下商场那边确认情况,这件事儿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 媒体那边的如果嗅到了风声,伊诗笛梵的名誉就会大大受损。 下属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赶紧点点头去安排。 一整天,伊诗笛梵总部乱做了一团,所有人都着急忙慌的应付着这突如其来的变乱。 不多时,下属带了消息回来。 “老板,咱们的人已经和商场那边交涉过了。” “怎么样。” “他们口径统一,拿出来的理由都是冠冕堂皇的,一看就是被授意过。” 宋瑾笙面色幽深,颔首道:“嗯,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会不会是咱们的竞争对手?” 宋瑾笙摇头。 “他们家最近也在做新品,应该没那功夫,更没这个实力。” 按了按眉心,宋瑾笙只能拿出手机,打给了在国外的朋友,托他的势力调查一下此事。 很快,朋友那边回了信。 宋瑾笙听后止住了呼吸,再三跟对方确认是否属实。 “好,我知道了,多谢。” 下去瞧着宋瑾笙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心里也不免担忧起来。 “老板,怎么了……” “商场那边,是盛尧动的手脚。” 这话一出,下属也吓了一跳,继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是,恐怕也只有盛尧这样的大集团能有这样的能力了……可我还是想不通,盛尧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板,咱们好像也没有得罪过盛尧吧。” 宋瑾笙咬咬牙,神色愈发的难看。 她知道裴屿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生意场上,能避开就尽数避开。 伊诗笛梵在江城矗立的这几年,不是没人劝她去攀盛尧这颗大树,可都被宋瑾笙拒绝了。 本以为避开便能相安无事的,怎么还是变成这样。 “老板,要不然我去找盛尧的人聊聊……” “先不要轻举妄动。” 宋瑾笙摇摇头,她现在还不能确定,盛尧到底是冲着伊诗笛梵来,还是,冲着她。 让下属先下去,宋瑾笙正想一个人静一静时,电话响了。 是孟诗雨打来的。 她正心烦,顺手把电话给挂了。 孟诗雨这会儿坐在裴屿的车厢后座,没料到宋瑾笙居然挂了电话,扭过头瞧着裴屿。 “阿屿……瑾笙把电话给挂了。” “继续打。” 裴屿脸色冰冷,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电话。 孟诗雨点点头,又拨了过去。 这一次宋瑾笙接了,言语僵硬—— “如果打电话又是为了说那些无聊的话题,我现在没空搭理。” 孟诗雨动了动嘴唇,面上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瑾笙,你,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凶。” “没什么事儿我挂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孟诗雨握着手机叹气,伸出手搭在裴屿肩膀上。 “瑾笙压根不愿听我说话,阿屿你别着急,咱们先去医院,奶奶肯定会没事儿的。” 第四十三章 钱花完了 车厢内气压低沉,裴屿按着眉心闭眼深思。 他并未看见,身侧的孟诗雨在不经意间勾起了嘴角,神情轻松。 —— 江城人民医院,急诊室外此时已经等候了不少人。 院长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小声的询问身边的医生。 “急诊室里都安排了哪些人手?” “院长您放心,内科的那边安排的是陈主任,胡医生也在里头呢,还有梁主任也在。” 院长听着医院的大牛都在,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那就行,这可是裴老夫人,真要是在抢救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不是咱们医院能担得起责任的。” 长椅上,裴父裴母挨着坐在一起。 裴父看了一眼时间问,“进去多久了?” “四十多分钟,放心吧,妈会没事儿的。” 说着,裴母看了一眼走廊镜头,“裴屿他们怎么还没来……” 正念叨,裴屿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裴母赶紧站起身。 见裴屿走近,她正要开口时,目光落在身后女人的身上,呼吸一顿。 跟着裴屿来的,不是瑾笙。 是她!? 裴屿没有注意到母亲表情的异样,只是神色焦灼问起奶奶的情况。 “在家里昏了过去,送到医院来的路上没有意识,医生正在抢救呢。” 裴屿颔首,一颗心吊着也不敢放松下来。 裴母复杂的目光扫过孟诗雨,欲言又止。 周围还守着不少家里的亲戚,她并不想才这种时候再提及家里的私事儿。 “瑾笙呢,没过来吗?” “瑾笙她……” 没等裴屿回答,身后的孟诗雨突然蹿了出来,面露抱歉地说着:“对不起伯母,是我不好。” 裴母皱起眉,不解这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阿屿让我给瑾笙打电话让她过来,可……瑾笙没有理会,似乎是不想过来。” “怎么可能!” 裴母第一反应就是否认,面容严肃没好气的说着:“瑾笙不是这种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伯母您别生气。” 孟诗雨装的更加委屈了,眼睛一红差点儿哭出来。 见周遭的人都好奇看过来,裴母这才心里暗想着了这女人的道。 她咬咬牙,起身把裴屿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她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裴母心急,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什么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都是结了婚的人了,哪儿能还和前女友纠缠不清!” 裴屿按着眉心,颇为无奈。 “妈,我和诗雨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现在只是在集团里工作。” “什么,你居然还把人留在集团工作,裴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事儿要是瑾笙知道……” “她知道。” 裴母一愣,半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瑾笙那丫头居然是知道的? 想着,裴母的眸光沉下来几分,眼眸里藏匿着化不开的担忧。 儿子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儿媳妇不仅知情,反而没什么反应。 这……可太糟了。 心里头憋了一团火气,裴母狠狠地剜了一眼裴屿,没好气的说着:“你小子,就等着老婆跟人跑了吧!” 裴屿正摸不着头脑,急诊室门前灯灭,紧接着两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外头众人瞧着赶紧簇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起老太太的情况。 “裴老夫人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眼下除了肾脏移植,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萧彤彤跟老夫人关系好,这会儿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赶紧哭喊着: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我外婆做手术啊!” “这……不是我们不想做,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就一直在密切的关注适合老夫人的资源,只可惜……” 这话一出,萧彤彤哭的更加大声了。 裴屿走上前,“陈医生,麻烦借一步说话。” “好,那来我办公室吧。” 等他们两人走开,这边的护士也将裴老夫人从急诊室推出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往病房走。 孟诗雨正要跟上,忽然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她心头一惊,扭头果然瞧着是面容严肃的裴母。 “伯,伯母。” 孟诗雨面上挂着干笑,“您有什么事儿吗?” 裴母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眯起眼睛冷眼瞧着她。 “孟小姐,咱们也找个地方聊聊吧。” “可是。”孟诗雨看了一眼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裴奶奶那边……” “自然有其他人照顾,用不着孟小姐你来操心。” 孟诗雨点点头,一脸贴心的说道:“医院楼下有咖啡厅,咱们过去坐会吧。” “嗯。” 两人一路沉默,气氛诡异的来到咖啡厅。 长辈面前,孟诗雨比平时瞧着更加的温婉,任谁都觉得是个好儿媳人选。 可偏偏这样的女人,入不了裴母的眼。 端起咖啡尝了一口,裴母的表情里微不可见的嫌恶,放下杯子后没有再动。 “伯母我记得您很喜欢苏拉威西toraja咖啡对吧,正好我有朋友在那边,我让她帮您带一点儿豆子……” “孟小姐。” 裴母睨了一眼孟诗雨,眼神犀利,“你用不着费心思讨好我。” 如此直白的话,让孟诗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伯母您说笑了,我这怎么能叫讨好呢。” “这不叫吗?”裴母轻笑,“连我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没少在裴屿的身上下功夫吧。” 孟诗雨搓了搓手指,眼神飘忽。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她在裴母这里居然半点便宜占不到。 可即便受挫,孟诗雨还是挤出笑容看过去。 “伯母您误会了,我现在只是阿屿手下的员工,能够在工作上为他分忧,这样就够了。” “特意回国,只为了在他身边工作,这样的理由你问问你自己,信吗?” 裴母轻笑着,眼眸里暗流涌动。 她到底是裴太太,能做这样的位置上待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碰上过。 只一眼,她就能把孟诗雨这个女人看得透透的。 裴母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上敲打两下,“看样子,当初我给你的钱,是花完了啊。” 第四十四章 少奶奶不在家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寂静了下来。 孟诗雨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挂不住,险些耷拉下来,表情变得极为怪异。 她握着手里咖啡杯的杯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许久才抬起头来。 “伯母,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孟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从当初愿意拿着我给你的钱离开裴屿我就看出来了,既然是个聪明人,那又怎么会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呢?” “伯母,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用不着。” 裴母伸出手来阻拦了孟诗雨的话,眼神里藏着讥讽,“我没兴趣听你的解释。” “伯母……” “我今儿就是为了提醒你,我儿子已经结婚了,我对瑾笙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所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心头好像砸下来一个重锤,孟诗雨愤恨的咬着牙关,努力的克制住呼吸。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感情?伯母,您真的觉得,阿屿和瑾笙之间有感情吗?” 裴母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我和阿屿瑾笙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要是有感情的话早就在一起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这一点伯母您不会不清楚。” 说着,孟诗雨像是给了自己信心,原本发紧的面庞也舒缓了几分。 “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而已,哪儿来的破坏感情一说。” “孟诗雨!” 裴母气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子里的咖啡都溢了出来。 她眼神冰冷的瞧着孟诗雨,冷冷道:“我再说一遍,别妄想破坏他们!” 方才还神情自得的孟诗雨在抬眸的一瞬间忽然好像是变了个人,悲戚的垂下眼帘。 “伯母,您真的误会了,我和阿屿之间没什么的……” 下一秒,裴屿严肃的声音传来—— “妈,你们在做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 裴母听出儿子语气里的责怪,眉头微蹙。 裴屿上前来,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答非所问:“刚和医生聊完。” “情况怎么样?” “奶奶已经醒了。” “我去看看。” 裴母说着赶紧拿上东西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顿住脚步。 她目光深沉的看了裴屿一眼,言语里都是过来人的恳切: “裴屿,你该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我知道。” 听不出儿子的语气,再加上心里担忧着裴老太太那边,裴母到底没有多留,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裴母一走,孟诗雨的面上更加委屈,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拽着裴屿的衣袖。 “阿屿……” 裴屿不动声色的侧步,避开了和孟诗雨的接触后坐下来。 “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孟诗雨低着头苦笑,“伯母似乎误会了我,以为我留在身边是为了……算了,估计任谁都会怀疑。” 裴屿低眸未出声,若有所思。 “算了不说这个了,阿屿,奶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奶奶现在必须要做手术。” 孟诗雨有些紧张的攥起衣角,“什么时候,我都可以的!” 裴屿抬眸盯着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愿意移植?” 孟诗雨此次回国,当然不只是带着过去的情分留在裴屿身边的。 她得知裴老太太的身体情况后,就第一时间安排了检查,查明自己的肾脏符合老太太的移植条件。 这对孟诗雨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不出意外的,裴屿知道后就将她留了下来。 这也是孟诗雨和宋瑾笙说过的,她手里有裴屿想要的东西。 这会儿听见裴屿的问话,孟诗雨几乎是立刻就肯定的点头。 “我愿意。” “好。”裴屿颔首,“等奶奶的身体符合手术指标后,我会尽快安排。” 说完,他略带感激的看向孟诗雨。 “诗雨,我替奶奶先谢谢你,放心,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的。” “阿屿你别这么说。” 孟诗雨摇摇头,笑着回答:“能为奶奶做点什么,我也很开心,只要是你的事儿,我都会尽我所能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过是一颗肾而已。 要是能用这一颗肾换来裴屿,那就太划算了。 孟诗雨在心头已然笑出声来。 宋瑾笙啊宋瑾笙,你拿什么和我斗? …… 老太太醒了之后身体还很是虚弱,裴屿让父母和其他亲戚先回去,只留下平日里照顾老太太的人在身边。 “表哥,我也要留下。” 萧彤彤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这会儿站在病房门口不愿离开。 “先回去,你留在这儿又不能照顾。” “我不嘛,我要留下来陪陪外婆,也算尽孝。” 萧彤彤说着撇撇嘴,“说起尽孝,表嫂居然到现在都没过来,刚刚我就听见有两个长辈说表嫂不懂事儿了。” 话音一落,萧彤彤就看见自家表哥冷冽的目光落过来。 她赶紧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是长辈说的,又不是我。” 裴屿没出声,只是周身冒着寒气。 “表哥。” 萧彤彤小心翼翼的问,“表嫂是在忙什么啊,奶奶那么宠她,她也不知道来看看,是有点儿太不像话了。” “小孩子家,操心这么多事儿做什么。” 裴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想回去就进去陪你外婆。” “哦……知道了。” 没再多言,萧彤彤嘟囔着就进了病房门。 裴屿踱步到走廊镜头的窗边,临近冬日,天色这会儿已经暗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找到宋瑾笙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电话打回了家里。 “喂,少爷。” “少奶奶在做什么。” “少奶奶不在家啊。” “不在家?” 裴屿蹙眉,这女人居然在外面。 佣人应声,“是的,少奶奶上午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您找她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没事。” 啪的挂了电话,裴屿眼眸低垂。 想着孟诗雨说宋瑾笙不愿过来,他的心里不免更加烦躁起来。 这女人,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的事情吗。 外头起了风,裴屿掏出一根烟来点燃,明灭的烟火中,男人眼中的情绪愈发浓烈。 第四十五章 就这么不管不顾 宋瑾笙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少奶奶回来了,饿了吧,厨房里做了吃食的。” “裴屿没回来吃饭?” 宋瑾笙疲惫的厉害,一边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一边问。 佣人奇怪的看过来,“少奶奶不知道少爷不回来吗?”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少爷好像有事儿要忙。” “哦。” 宋瑾笙点点头,反正他们平日里也是这样,从不过问对方的事。 厨房里做的菜都是合着宋瑾笙的口味,她今天忙了一天公司的事,虽然没什么胃口,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强撑着在吃。 吃到一半,电话响了,是萧彤彤打过来的。 估摸着那丫头又是为了追星的事儿,宋瑾笙颇有些无奈的接听。 “喂,又想看谁的演唱会啊?” 那边的萧彤彤心里憋着火,闷声闷气的回答:“都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什么情况看演唱会,你也真是问的出口。” “嗯?” 宋瑾笙疑惑地放下筷子,面上挂着几分不解。 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萧彤彤提高了声音,“表嫂,你和我表哥感情就算是再不好,可我外婆对你好也是真的吧,你就这么不管不顾?!” “你在说什么呢。”宋瑾笙眉头锁起来几分,“我什么时候不管不顾了。” “那我外婆进医院你怎么现在都不过来看看,她老人家刚刚还在念叨你呢。” 蹭的一下,宋瑾笙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震惊。 进医院? 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边的萧彤彤还在嘀咕着,言语里都是对宋瑾笙的不满。 她也顾不上去听,一边去拿大衣和车钥匙,一边厉声问:“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听萧彤彤说完,宋瑾笙直接挂了电话,朝着门外就冲了出去。 原来裴屿这时候没回来是奶奶出了事儿。 她是忙糊涂了,可裴屿怎么也没告诉自己一声? 一路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宋瑾笙正寻着指引牌往病房的方向走,不偏不倚,差点儿撞上孟诗雨。 “是瑾笙啊。” 孟诗雨面上挂着了然的笑容,这会儿手里提这个保温桶,轻车熟路的。 她打量了一下宋瑾笙,“是去看裴奶奶吧,走吧,我带你过去。” 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宋瑾笙本想开口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可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实在是多余。 她和裴屿是什么关系,知道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到了vip的单间病房,宋瑾笙在外头就听见了里边萧彤彤绘声绘色的声音。 老太太被萧彤彤哄得很开心,虽然刚从急诊室出来,可这会儿已经面色红润,瞧着恢复的不错。 “裴奶奶,瑾笙来看你了。” 孟诗雨进门甜甜的喊了一声,老太太立马看过来,透过孟诗雨欣喜的看向宋瑾笙。 “诶呀,瑾笙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怀着孕不让你来医院吗?” 宋瑾笙瞧着老太太穿上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鼻子瞬间就酸了。 眼下听奶奶这么说,知道是其他人故意安慰的,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她走上前去,声音有些心虚。 “没事儿奶奶,我过来看看您,也放心些。” “诶呦,奶奶没什么大碍,看把你们这些孩子吓唬的,裴屿啊,照顾好你媳妇儿!” 一旁的裴屿点点头,没有言语。 宋瑾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五官硬朗,眼眸低垂,也瞧不出里头藏着什么情绪。 孟诗雨适时走过来,把保温桶放下打开。 “裴奶奶,我回去给您炖了鸽子汤,放了些红枣和党参,最是补气血了,您喝一点儿。” 裴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有心了。” “裴奶奶您太客气了,您是阿屿的奶奶,自然也是我的奶奶。” 说完,孟诗雨还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的看向宋瑾笙。 “瑾笙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阿屿像是我的哥哥一样,所以……” “我知道。” 宋瑾笙淡淡点头,仿佛真的丝毫不介意。 她空着手过来,眼下瞧着孟诗雨如此贴心的送上鸽子汤,自己要是还耍点小脾气什么的,可就太不懂事儿了。 等老太太喝完汤,宋瑾笙主动提出来要留下照顾。 孟诗雨:“瑾笙你别开玩笑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哪儿能在这里过夜啊。” “是啊瑾笙丫头,奶奶知道你有孝心,可你现在这身子毕竟不方便,还是回去吧。” “没事儿奶奶,我……” 宋瑾笙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萧彤彤冷笑打断。 她用力剥着手里的橘子,没好气的说着:“真要是有孝心,外婆刚来医院的时候就该过来看了。” “萧彤彤!” 厉声呵斥的是裴屿。 他神情不悦,没好气道:“你也待的够久了,赶紧回去,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要,我要在这儿陪着外婆。” “回去!” 见裴屿加重了语气,萧彤彤再气不过也只能忍着,不情不愿的起身。 裴屿沉吟片刻,终于扭过头对宋瑾笙说话,“你也回去,晚上让彤彤回家陪你。” 宋瑾笙蹙眉,她是想留下来的,可眼下这情况,估计自己提了他们也不会同意,只能点点头。 和萧彤彤一块儿离开医院,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上了车,萧彤彤这才讥讽的开口:“对我表哥没感情也不用这样吧,我外婆那么喜欢你。” 宋瑾笙停下发动车子的动作,扭过头看她。 “你表哥没告诉我奶奶进医院的事。”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儿,他会不告诉你?” “真的没有。” 宋瑾笙皱眉,她也觉得奇怪,裴屿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忽然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宋瑾笙突然间想到了孟诗雨打来的那两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难道说,那两通电话是为了告诉自己奶奶的事儿…… 怪她,居然没把话听完。 这么一想,宋瑾笙只觉得心头爬满了愧疚,更加难受了。 “算了算了,现在纠结这些有什么用,还好有诗雨姐在,她照顾外婆很细心,我们也能放下心来。” 宋瑾笙眸光暗了几分,沉声发动车子离开,没再言语。 第四十六章 安全港湾 夜深了,裴屿这时候才从医院回来。 进门换鞋时,他动作顿住,有些错愕的看着沙发上的身影。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佣人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着:“少奶奶不愿回房间休息,我们说什么她都不听。” “知道了。” 裴屿点点头,换了鞋后朝着沙发走过去。 沙发上女人这会儿歪着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手边还放着电脑,也不知道是看到了几点。 动作轻柔的拿起电脑,裴屿将它放在桌上。 不小心瞥见上面的内容,原来都和奶奶的病情有关。 也不知道这女人哪儿来的本事,居然可以将奶奶的资料查的这么严谨。 “唔……” 大概是沙发上睡的不太舒服,宋瑾笙眉头蹙起来,嘟囔着翻了个身。 裴屿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抱起来。 女人就这么窝在自己的怀抱里,裴屿忍不住惊叹,这丫头怎么这么轻。 不是怀着孕吗,平日里吃的也不算少,肉都长哪儿去了? 大愣是心里装着事儿,宋瑾笙没有睡熟,这会儿半眯着眼睛睁开。 瞧着抱起自己的人是裴屿,她又闭上了,小声埋怨着:“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医院陪奶奶。” “医院里有佣人和护工,用不上我。”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实际上,宋瑾笙走后裴屿就在医院坐不住了,心思全然被牵挂着。 晚上确认了奶奶那边不会再有突发情况,这才赶回来。 “哦。” 宋瑾笙靠在裴屿的怀里,继续埋怨:“你把家里的客房都撤了,彤彤要休息都没有地方,只能让人临时收拾出一个房间来。” 裴屿失笑,一边上楼一边承认错误。 “嗯,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让她过来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算了,没事。” 宋瑾笙困得厉害,实在是没什么心情继续和裴屿嚼舌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竟然又睡着了。 真是见了鬼,她平日里警惕性这么高的一个人,只要有裴屿出现,就好像到了什么安全港湾一样,觉得安全极了。 ———— 翌日,得知裴老太太入院,宋玉琪母女早早的就赶了过来。 两人一路往医院走,一路商议着待会该说些什么。 “妈,咱们这样贸然过来会不会不受欢迎啊?” “怕什么,咱们好歹也是裴家的亲家。” 妇人挑眉说着,脊背挺的直直的。 说到底她现在也是名义上的宋夫人,裴家既然是宋家的姻亲,自己当然可以称得上是亲家了。 宋玉琪在一旁点点头,满脸的嫉妒。 “也不知道宋瑾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嫁到了裴家去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被赶出来。” 韩雲睨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冷哼道:“你有什么好羡慕的,嫁给一个压根不将她放在心上,还只会在外面搞女人的男人,有的是苦头吃。” “可那毕竟是裴屿啊。” 宋玉琪叹了口气,心里还在心疼上次被刮花的包。 那天要不是宋瑾笙突然出现,自己又怎么会那么狼狈。 要是自己能嫁给裴屿这样的男人,别说是一个限量款的包了,这天上的星星她都可以摘下来。 “行了行了,放心吧,妈到时候肯定可以给你找一个比裴屿更好的男人。” “哦。” 宋玉琪撇撇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这世界上哪儿还有比裴屿更好的男人啊,比他帅的没他有钱,比他有钱的没有他好看。 唉,要是裴屿爱上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别忘了咱们今儿过来的目的,一会儿机灵着些。” “知道了妈,你就放心吧,裴家人肯定早就对宋瑾笙不满了,咱们只需要过去添个油加个醋就好。” 两人一路商量着,来到了裴老太太的病房。 门口因为有人看守,她们没能如愿直接进来。 “不好意思两位,这里不能进去。” “小伙子你误会了,里头的这位是裴老太太吧,我们就是过来看她的。” 看守的保镖尽职尽责,面无表情回绝。 “抱歉,老夫人正在休息,谁也不见。” “我说你这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宋玉琪气的五官乱飞,提高了声音嚣张跋扈的叫喊着。 保镖长得五大三粗,这会儿严肃看过来,眼神看起来很是可怖。 “两位,如果你们继续在这儿吵闹的话,我就只能采取强硬的手段把你们赶出去了。” “别别,都是误会。” 韩雲干笑一声,把女儿宋玉琪拉住,小声的说着:“你着什么急,万一真的被人从这儿赶出去,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可咱们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当然不能白跑。” 韩雲说着掏出手机来,翻找着通讯录的号码。 “妈你给谁打电话?” “裴屿。” “你有裴屿的电话?!” “当然没有,不过我有他助理的电话。” 裴屿虽然现在是宋家的女婿,可除了宋瑾笙,他与宋家人接触都不多。 更不用说韩雲这么一个继母了。 很快,助理韩城那边了解了情况,几经周折通知了守门的保镖,这母女两人才结束狼狈,得以进到病房去。 屋内,老太太刚用过早饭,瞧着来人时很是惊讶。 “裴老夫人!” 韩雲大声呼喊着上前,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您这是怎么了,身子没什么事儿吧。” 一旁的佣人担心韩雲扑到老太太的身上,赶紧过来拦住。 “是宋夫人啊。” 老太太认出来韩雲是谁,冲着佣人点点头示意她放开。 韩雲这才尴尬的走上前,干笑一声道:“裴老夫人还记得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你是瑾笙丫头的继母,自然是记得的。” “是,老夫人您记性真好。”韩雲说着,将宋玉琪拉到了自己身边来,“这是我女儿,宋玉琪,玉琪快点儿给裴奶奶打招呼。” “裴奶奶好。” “嗯,好。” 老太太面上含着笑,表情淡淡的,一时间也瞧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来。 她颔首示意两人坐下,直接了当的开口:“两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第四十七章 泼脏水 “听说裴老夫人入院了,就想着过来瞧瞧您。” 说着,韩雲将自己和宋玉琪辛苦拎上来的礼物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是带给您的礼物,还希望裴老夫人您不嫌弃。” “多谢,有心了。” 裴老夫人淡笑着点点头,示意佣人把东西收起来。 裴家家大业大,不是一般的家庭能比拟,自然是看不上韩雲带来的东西。 不过顾及着面子,裴老夫人并未多言。 韩雲见状叹了口气,“其实今儿过来,除了来看看老夫人您,还是为了瑾笙那丫头,来给您道个歉。” “道歉?” 老夫人抬眼看了韩雲一眼,眸光里藏着几分深不可测。 “是,是啊。”韩雲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心慌,连忙避开目光道:“听人说,那丫头知道您入院,居然都没有放在心上,也不知道第一时间过来瞧瞧。”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裴老太太若有所思的挑眉,没有吱声。 这消息知道的倒是挺快。 “瑾笙刚嫁到裴家去没多长时间,是有些不太懂规矩了,这也是我这个做继母的不好,平日里没有好好教。” 韩雲叹了口气说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见了,说不定真的以为韩雲是如何的自责。 “无妨。” 裴老太太爽快的开口,“你毕竟只是瑾笙的继母,哪儿能真的管她。” 韩雲表情尴尬,只能干涩的点点头。 “再说了。”裴老太太语气提高几分,“谁说瑾笙丫头不懂规矩了,宋夫人,你可不要听外面的人嚼嚼舌根就当真了,瑾笙丫头好着呢。” “啊?” 韩雲一时愣住,似乎是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裴老太太这话的意思。 她的确是通过裴家的其他旁亲,听说了宋瑾笙没有第一时间来医院的事儿。 原以为裴老太太肯定会生气,所以韩雲才过来,想要借此事好好发挥一下,加深一下裴家人对宋瑾笙的坏印象。 可为什么情况好像不太对呢。 难道是自己情报有误? 眼瞧着身边的母亲被堵的不知怎么说话,宋玉琪赶紧出声解围—— “裴奶奶您误会了,我妈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平日里在家骄纵惯了,脾气也不太好,我妈是担心姐姐去了裴家冲撞到你们。” “是是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韩雲回过神来点头,悲悯的说着:“继母难当,我也想好好管教一下瑾笙,可这丫头自在惯了,哪儿肯听我的。” “妈你也别难过了,姐姐的性子就是这样……” 病床上的裴老太太似笑非笑,就这样瞧着她们一对母女表演。 瞧瞧,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够把瑾笙丫头塑造成了一个脾气大不懂礼貌的世俗小姐,说话还真是厉害呢。 要不是因为她是瞧着瑾笙丫头长大,知道她真实的性子如何,还真是要被这母女骗了。 “行了。” 裴老太太没什么心思继续听她们的话,露出疲倦的神色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裴老夫人,我这……” “我也累了,要休息了。” 韩雲气结,她好不容易得来见裴老太太的机会,本来是打算在她面前好好的诋毁宋瑾笙一番的。 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开始呢。 心头有万般不情愿,韩雲也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您多休息了,玉琪,咱们回去吧,改日再来看裴奶奶。” 从病房出去,韩雲神情立马变得冷漠下来。 宋玉琪还在这儿嫌恶的嗅了嗅身上的消毒水,“妈,我瞧着裴老太太压根没听进去您说的话,咱们是不是白来一趟啊。” “你懂什么。” 韩雲睨了一眼女儿,冷哼道:“咱们说一次,这老太太未必会相信,多来几趟不就是了。” “要来下次你自己来,我瞧着人家压根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我可不想再来。” “你这孩子,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我容易吗我!” 母女二人互相责怪着,一路没好气的离开了医院。 她们这边前脚刚走,裴老太太后脚就把电话打给了裴屿母亲那边。 裴母接到电话还以为老太太这边出了什么要紧事儿,一听,居然是和自己的宝贝儿媳有关。 “儿媳妇啊,我可跟你说清楚,你得把你这个儿子看好喽,否则的话,我的孙媳妇不保啊!” 裴母心头大惊,弄明白老太太这话的意思后,气不打一处来。 “这怎么是个人都想拆散我儿子和儿媳妇,不行不行,我得助个攻,得让他们两人恩恩爱爱的才行!” 嘴里嘟囔着,裴母说干就干,立马动身起来。 ———— 宋瑾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风风火火赶来的裴母。 “妈?” 还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宋瑾笙,有些不好意思,“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今儿不忙,就过来看看你。” 裴母说的心虚,笑了笑问:“昨儿在医院都没顾得上和你说两句话,怎么样,这几天身体还好吧。” “我都挺好。” “那就行那就行。” 裴母笑吟吟的说着,一看就是话里有话。 宋瑾笙也不着急,招呼人去沏茶,陪着裴母一块儿坐下来。 注意到外面还有几个裴母带来的人,宋瑾笙这才问:“他们是……” “哦,是我给你找的厨师!” “我这儿不是有吗。” “那不一样,我给你找的都是熟悉营养学的,你这肚子里有了孩子,饮食自然是需要精细一些,是不是。” 宋瑾笙听着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颔首,“还是妈你考虑的周到。” 裴母招呼着几个厨师进来,赶紧去厨房里做菜,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饭菜就做好了一桌。 “妈,咱们去洗手吃饭吧。” “不着急不着急。” 裴母笑了笑,“你这怎么还穿着家居服呢,快去换一身衣服。” 宋瑾笙不理解吃个饭为什么还要换衣服,不过裴母既然提了,她也不好不照做。 去楼上换了一身衣服下来,才发现原本摆在桌子上的菜都被打包到了保温的饭盒里。 “妈,这是?” 第四十八章 赶鸭子上架 裴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将饭盒装好拿到宋瑾笙的面前来。 “妈突然想到有点儿事要去处理,就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正好这个点儿裴屿在公司也没吃呢,你拿过去一起。” “啊?” 宋瑾笙一脸懵。 所以是让她去裴屿的公司? 裴母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架势,招呼着佣人把宋瑾笙的外套拿过来,送着她出门上车。 “快去吧,裴屿要是看到你专门送午饭过去肯定很高兴的。”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宋瑾笙没办法只能干笑着点头。 什么有事儿要处理,裴母八成就是故意的。 想着以后也是要分道扬镳的,宋瑾笙特意从车上翻找出口罩戴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车子直接开进盛尧集团地下室停车场,宋瑾笙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插在外套口袋。 上电梯的时候,她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到裴屿应该怎么说。 他应该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是专门来给他送午饭的吧。 想着,宋瑾笙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来。 怎么可能。 电梯停在顶楼,宋瑾笙刚一出来就被几个总秘办的员工发现了。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皱起眉头走近。 “你哪位啊?” “我找你们裴总。”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人更不耐烦了几分。 “没有预约?那你还是回去吧,对了,下去的时候不要坐你刚刚上来的那个电梯了,那是总裁专属的vip电梯。” 宋瑾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要不是因为这是裴母交代的任务,她的确挺想回去的。 没办法,她只能说道:“我是受了裴夫人之托,过来给裴总送午饭的。” “你开什么玩笑,公司里有专门负责总裁膳食的厨师,哪儿需要送饭。” 正好路过了那女人其他的同事,两人凑在了一块儿嘲讽起来。 “估计又是哪个不知道好歹想巴结咱们总裁的女人吧。” “看这样子肯定是啊,还送饭……也不知道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要不然跟孟总监说一声吧。” “也是,孟总监毕竟和总裁……” 两人嘟囔完,让宋瑾笙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孟诗雨过来了。 孟诗雨过来时,宋瑾笙正背对着她们站在窗边,扫了一眼没认出来。 “孟总监。” 方才那女人殷勤的过来,指了指宋瑾笙道:“就是她,我们也不好处理的,就让你来吧。” “这,不太好吧。” 孟诗雨笑了笑,捋着耳边的碎发道:“我只是公司一个小总监而已。” “可您是总裁身边的人啊,处理起来有个名头不是?” “这,那好吧。” 孟诗雨一脸无奈的颔首,“毕竟阿屿确实不太喜欢别人来打扰他工作。” 说着,孟诗雨朝着宋瑾笙走近。 “小姐,你是过来找……” 话没说完,孟诗雨瞧着转过身来的宋瑾笙时,表情一僵。 怎么是她? 带着口罩的宋瑾笙只露出了那双黑露露的大眼睛,即便如此,也能隐约让人联想到口罩下的那张脸是多么好看。 “是你啊,裴屿呢?” 瞧着孟诗雨出现,宋瑾笙丝毫不意外。 孟诗雨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稳定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才道:“阿屿应该还在忙,你来给他送午饭?” “嗯。” “那交给我吧。” 说着,孟诗雨伸出手来想接过饭盒。 她自然不想给他们制造在公司相处的机会。 可宋瑾笙犹豫了。 她是不想在这儿多待,可这毕竟是裴母交代的,她送自己上车的时候念叨了好几遍,说是让他们两人一块儿吃。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把饭送到就回去了,裴母估计会伤心吧。 “不用了。” 宋瑾笙思索了一阵拒绝道:“我拿给他。” 下意识的咬住牙,孟诗雨心头堵得慌。 即便如此,面上的表情还是维持着。 “那我带你去休息室。” “嗯。” 宋瑾笙点点头,跟着孟诗雨就要往休息室走。 那两个同事瞧着这一幕有些好奇,八卦的凑了过来。 “孟总监,这……” “是朋友。” 孟诗雨避重就轻的回答着,冲两人点点头。 带到了休息室,孟诗雨这才开口道:“阿屿今天比较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宋瑾笙点点头,自顾自的玩儿起手机来。 在一旁站了一会自讨没趣,孟诗雨离开了休息室,瞧着外头已经结束的会议,径直走了过去。 裴屿忙了一上午,按着眉心正在假寐。 孟诗雨瞧着敲了敲门进去。 “看你累的,下午应该没这么忙吧,要不要一块儿吃个饭?” “不了。” “可是阿屿……我还想和你一块儿聊聊手术的事儿呢。” 一听见手术两个字,裴屿立马睁开眼睛来,目光也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瞧了一眼时间道,“那就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我已经定了餐厅,咱们现在过去。” “嗯。” 转身出了办公室,孟诗雨嘴角闪过几分得逞的笑容。 想借着送饭来见阿屿? 门都没有。 等了半个多小时,宋瑾笙有些无聊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最终决定自己先吃点。 裴母带过来的厨师确实不错,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宋瑾笙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外头还是没动静,宋瑾笙只能出去看看。 正好那会儿碰到的女人路过,宋瑾笙开口询问。 “你好请问一下,裴总是现在还在开会吗?” “开会?” 那女人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宋瑾笙蹙眉,“那裴屿呢?” “不知道,我帮你问问啊。” 女人转身去了总秘办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带给宋瑾笙消息,说是裴总和孟总监一块儿下楼了。 那女人用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同情的表情瞧着宋瑾笙,“估计是一块儿去吃饭了吧,看样子你今天白来一趟喽。” 一块吃饭。 宋瑾笙眉头拧的更深了。 那女人一脸八卦的问:“你和我们总裁是什么关系啊,好朋友?那你应该也知道总裁和孟总监关系不一般吧。” 第四十九章 栽跟头 “不知道。” 宋瑾笙回答的很快,面上都是冷漠,像是在刻意的回避什么。 女人没料到吃了闭门羹,这会儿表情里除了意外还有尴尬。 她干笑道:“不应该吧,刚刚看你和孟总监的样子好像还挺熟悉的,我听小道消息说孟总监和总裁之前谈过恋爱,是不是真的啊?” 眸子里的神色愈发冰冷,宋瑾笙稍稍眯起眼,审视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公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八卦的?” 女人表情一顿,似乎是被宋瑾笙的脸色和语气吓到了。 她收起笑容,有些不知所措的避开了目光,退后了两步还小声嘟囔起来。 “凶什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司老板娘呢,我们主管都没有管我们平日里八卦……” 没再理会,宋瑾笙转身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下楼的时候,她犹豫了两秒去了公司职员乘坐的普通电梯。 倒是多亏进的是普通电梯,宋瑾笙一进去就听见了关于温芸的消息。 “咱们这几天是不是又要加班了?” “看这个架势是逃不掉了,也不知道繁星娱乐那边几个意思,居然给咱们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谁知道呢,繁星虽然在娱乐公司里势头不小,可怎么也比不上咱们盛尧,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要得罪咱们裴总。” “该不会是有什么私仇吧?” …… 听着他们的对话,宋瑾笙捏了一把汗。 繁星娱乐,正是温芸手底下的那家娱乐公司。 她上回说要帮自己教训裴屿,时隔多日,宋瑾笙早就没有当回事儿了,没料到竟是这样的教训。 裴屿这个人睚眦必报,在生意场上向来是心狠手辣的。 宋瑾笙这会儿紧了紧拿着饭盒袋子的手,心下布满紧张。 不行,她不能让温芸和裴屿硬碰硬。 从电梯出来,宋瑾笙快步朝着车子走了过去,一上车就掏出手机给温芸打了电话。 温芸似乎心情不错,接通电话,欢快的声音立马传来。 “正想着问你今天有没有空,给你打个电话呢,咱俩这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别贫,你是不是对盛尧下手了?” “诶,你怎么知道。” 温芸疑惑着的问着,找了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继续道: “是裴屿跟你说的?我还想着等事情成了专门找你庆祝呢。” 宋瑾笙按着眉心,“不是,我来盛尧无意听说的。” “我猜他也不会跟你说,多丢人啊,他可是在生意场上厮杀多年的老手,在我这儿栽了跟头,可不得偷偷夹着尾巴把消息藏起来。” 听着温芸这得意的语气,宋瑾笙并没有多高兴。 倒不是担心裴屿,她的记挂着温芸这边。 以裴屿这种不愿吃亏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被温芸摆一道。 “温芸,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出气,不过这件事儿还是算了。” 现在停手,或许裴屿还不会出手,温芸这边也能安全下来。 “那怎么行!” 温芸一听激动的反驳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大一个漏洞让裴屿钻进去的。” 到底是和宋瑾笙认识了多年的朋友,温芸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沉吟了一会儿,温芸这才放缓语气继续说: “行了,知道你是担心我,可这事儿是我已经决定好了的,裴屿这小子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温芸这会儿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里都是心疼。 “瑾笙,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可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一点,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温芸说完这话后,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宋瑾笙鼻子有些发酸。 她抬手揉了揉,用有些哽咽的声音小声说:“我知道,只是担心裴屿欺负你。” “你也太小瞧我了,繁星后边儿背靠着的还有温氏呢,裴屿就算不给我面子,总不能不给我家老头子面子吧。” 温芸说着,语气又轻松了起来。 眼瞧着自己劝不动温芸,宋瑾笙只能无力靠在座椅上。 “嗯,也是。” “所以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该高兴才是,我可是帮你出气了。” 宋瑾笙被逗笑,沉默了一会儿,由衷的冲着温芸说了句谢谢。 温芸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嘴上却责怪宋瑾笙不把她当自己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种话。 “最后一次听说你这话了啊,等你孩子生出来别忘了认我做干妈就行。” “好。” 宋瑾笙失笑出声,心头的担忧也化开许多。 整理好心情,宋瑾笙开车回家,路口等红绿灯时,她偶然看向路边一家餐厅。 透过玻璃,正好瞧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对坐着在聊天。 怔愣了一会儿,宋瑾笙扯着嘴角笑了笑。 公司里那个员工还真是没说错,这两人的确在一块儿吃饭。 这就怨不得她了。 不是她不去送午饭,人家是压根不需要。 —— 离开盛尧,宋瑾笙找了个借口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开车去了趟伊诗笛梵。 商场撤柜的事儿还没解决,公司市值每天都在掉,再这么下去,迟早得退市。 “老板,咱们真的不和盛尧的人聊聊吗?” 见宋瑾笙来公司,下属焦灼的过来询问。 瞧着这样子,恐怕是真的没招了。 宋瑾笙没吱声,犹豫了一会儿问:“最近有什么活动能和盛尧的人碰面的吗?” “活动……” 下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有,过几天的公益活动是个化妆舞会,每年盛尧都捐了不少钱,这次肯定也会派人去参加的。” 化装舞会? 那不是巧了吗。 宋瑾笙点点头,“安排一下,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 “这……老板您不是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吗?” 在外头但凡是需要露脸的活动,都是宋瑾笙手底下的人代替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伊诗笛梵都做到了国际知名的时尚品牌,老板的身份还是个谜。 宋瑾笙挑眉,手指撬了两下桌子。 “化装舞会,谁能知道是我?” 第五十章 求我 夜幕降临,裴屿被几个兄弟叫出来吃饭,吃完饭就近去家酒馆。 酒馆里有桌球,裴屿没兴趣打,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来。 除了几条工作信息和孟诗雨发过来的,别无其他。 “啧。” 裴屿眉头蹙起几分。 那女人是一丁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自己晚上没回去吃饭,也不知道发个短信问一声。 于辞桌球打得烂,也没过去打,这会儿一边倒酒一边观察着裴屿的脸色。 “裴哥,心情不好?” “不是。” “还嘴硬,你这就差把老子不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于辞撇撇嘴,忍不住八卦的凑上前。 “该不会是和嫂子吵架了吧?” 话音刚落,裴屿杀人一般的冷眼就扫了过来。 于辞干笑的后退,“好奇,我就问问而已。” 裴屿没理会他,端起刚倒好的半杯威士忌灌进口中。 于辞瞧了一眼,心下断定自己猜得没错。 能让裴哥这么郁闷的,肯定和嫂子逃不了干系。 他又倒上酒,一脸过来人的姿态道:“这女人的事儿说麻烦的确是麻烦,可要说简单,也是简单的,就看遇上了事儿怎么处理。” 裴屿睨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你小子连女人手都没碰过。” “那又怎么了!” 于辞提高了声音掩饰窘迫,“我那是因为没碰上感兴趣的,虽然没实战经验,但是我理论丰富,你们谁看过的爱情小说电影有我多?” 裴屿没说话。 这一点他倒是真的甘拜下风。 瞧着自己赢了一回,于辞脸上更加得意了。 “说说看,你和嫂子怎么回事儿。” “不是和她!” 裴屿下意识地反驳,沉默了许久继续道:“如果一个女人,表现得很不在乎你,你会怎么做。” “啊?嫂子不在乎你啊。” 说完,于辞赶紧捂住嘴。 “是是是,不是嫂子。” 感受着裴屿身上的杀气,于辞这才道:“这事儿好办,女人大部分都是口是心非的,她越是不想要什么就是越想要什么,越是表现得不在乎你,其实就是越在乎!” “确定?” 裴屿斜着眼睛过来看他,明显是不太相信。 “当然!我看过的电影都是这么演的,裴哥你就放心吧,嫂子也就是瞧着对你冷淡,心里说不定火热着呢。” “我说了不是她!” “好好好不是不是,来喝酒。” …… 记挂着晚上还要和宋瑾笙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裴屿克制的没有喝太多。 到家时刚过十一点,这个时间宋瑾笙已经睡着了。 裴屿放缓了动作洗漱好,掀开被子躺在了缩成一团的宋瑾笙身边。 尽管放轻了动作,躺下去的时候还是将宋瑾笙吵醒了。 裴屿蹙眉,沉吟了一会道: “明天我让人收拾间客房。” “嗯。” 宋瑾笙应了一声。 她这会儿已经没了睡意,背靠着裴屿躺着,过了好一会儿出声问:“工作很忙吗?” “还好。” 裴屿有些诧异他这么问,侧躺着看她的背影。 主卧的床够大,他们这些日子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可两人泾渭分明,中间甚至还能躺的下两个人。 “温芸……是不是给你挖坑了?” 男人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一抹亮光熄灭。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他语气低沉下来,“嗯。” “她是为了我。” “我知道。” “裴屿。” “说。” “别动温芸。” 屋子里静悄悄的,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就在宋瑾笙以为这男人不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带着几分寒意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宋瑾笙,你要求我,总得转过来看着我吧。” 身子有些僵硬,宋瑾笙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转过头来。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橙黄色的灯光下,裴屿那双深不可见的黑眸格外醒目。 四目相对着,谁也没有先出声。 “过来。” 裴屿的声音很嘶哑。 见宋瑾笙许久没动,他干脆长臂伸过来,一把将人搂近了些。 猛的没反应过来,宋瑾笙差点儿撞进男人的怀里。 正生气拧起眉头要起身,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原来是喝酒了。 裴屿抓着她的手腕,让宋瑾笙一时没办法逃脱。 离得近了些,男人眼中的深邃也看的愈发明显,宋瑾笙只觉得像是一片深渊,多看一眼,就会不小心跌进去。 “你要干嘛。” “想让我不动温芸?” 混着些许的酒气,裴屿此时低沉的声音好像格外的诱惑。 宋瑾笙忍不住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没有说话。 “求我。” 说着,裴屿又凑近了些,额前的碎发已经碰到了宋瑾笙的额头。 气氛不知怎么就变得暧昧起来。 宋瑾笙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身体也绷直了起来。 她想要往后退,可手被男人握着,身子也使不上力气。 “裴屿你……” “温芸这个坑,至少让盛尧损失了一个亿。” 宋瑾笙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一个亿…… 不是小数目。 温芸这次是玩儿的过火了。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裴屿的睫毛上,“她也是为了让我出气,你要怪,就怪我。” “出气?出什么气。” 宋瑾笙有些无语,还能是什么气。 猛然想到今儿发生的事情,宋瑾笙可以的岔开话题,“我今天去盛尧了。” 裴屿一听,眯起眼睛来。 “为了温芸的事?” “不是。”宋瑾笙语气有些生硬,“去给你送午饭,你出去,陪孟诗雨吃饭了。” 话音落地,宋瑾笙只觉得手腕一疼,裴屿握的稍微用力了些,眼神里藏着惊讶。 她今天来盛尧,裴屿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脑海中回荡着于辞说过的那些话,裴屿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凝聚起来,直勾勾的看向宋瑾笙的眼睛。 “所以,你真的是一直在因为孟诗雨,生气。” 裴屿的语速很慢,可语气却很是坚定,就好像确定了什么一般。 被这样盯着,宋瑾笙听他说完都觉得无法呼吸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不愿见人的事,最后被当众发现。 是,她的确是一直在生气。 第五十一章 宋瑾笙,回答我 “宋瑾笙,回答我。” 长久的沉默让裴屿逐渐失去了耐心,他加重了声音,不容置疑。 宋瑾笙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慌乱。 她不敢去看这男人的眼睛,可又无法避开,只能硬着头皮看过去。 “不是,我为什么要因为她生气。” “别骗自己了。” “裴屿你搞清楚,我嫁给你不是因为多喜欢你,只是迫不得已的政治联姻,外加要给我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罢了。” 故作轻松的开口,宋瑾笙这些话就像是利刺一样,一根一根的插在裴屿的心坎上。 有那么一瞬间,裴屿后悔问她这个问题了。 他不愿相信。 握着宋瑾笙手腕的力气又紧了几分。 “那你在生气什么?” “我……” 宋瑾笙说不出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生什么气,闹什么别扭。 时间流淌着,两个人像是闹了别扭的小孩,谁也不肯先开口。 终于,裴屿败下阵来。 他似乎是长叹了一口气,原本握着宋瑾笙手腕的手松开来,搂在了宋瑾笙纤细的腰肢上。 “不逼你了,睡觉。” 于辞那小子应该说的对,女人口中的不在乎,就是在乎。 她犟着说不是因为孟诗雨生气,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突然提及? 想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裴屿勾了勾嘴角。 夜里静谧异常。 两人就用这么别扭的姿势睡了一夜…… ———— 早上醒来,瞧着身边的男人已经离开,宋瑾笙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看新闻。 网上没有关于繁星娱乐的消息。 她又打开股票软件看了一眼繁星的股价。 还好,裴屿还没出手。 她昨晚太犟了,也不知道惹怒了裴屿没有。 下楼的时候,宋瑾笙给下属打了通电话,叮嘱他派人盯着点繁星娱乐和盛尧那边。 下属不解。 “老板,咱们现在自身难保,您怎么还有精力去操心繁星的……” “就算咱们自己破产,也不能让繁星出事,记住了。” 下属在那边咂舌,到底只能应下。 老板是个重情重义的,要不然伊诗笛梵的几个骨干也不会到现在还誓死追随着她。 “对了,昨天说的那个舞会的事儿怎么样了?” “已经确定好了,到时候我把邀请函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放公司吧,我有空过去拿。” 放家里不安全,万一被裴屿看到怎么办。 “哦对了,还有服装,你也一并安排了,我懒得再琢磨了。” “好的老板,保证让您惊艳四方!” “什么鬼……我还需要靠衣服惊艳别人?本小姐难道不是天生丽质……” 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宋瑾笙的话也正常卡在了喉咙里。 裴屿这会儿正饶有兴趣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桌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瞧着这样子,是要在家里办公。 “要去惊艳谁?” 听见男人的问话,宋瑾笙差点儿脚下踩空。 她连忙的挂了电话,心头慌乱。 也不知道这家伙刚刚在底下听到了多少自己和下属的谈话。 “你没去公司啊。” “我要是去了公司,还怎么听见你刚刚的话,说说看,要去哪儿,准备惊艳谁。” 裴屿放下平板,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淡几分。 宋瑾笙一头黑线,“你怎么还偷听别人打电话。” “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听见的。” 宋瑾笙:…… 瞧这样子,估摸他只听见了自己后头和下属商量服装的对话。 悄然松了口气,宋瑾笙朝着餐桌走过去。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儿,好像没有必要跟你说。” “你总该清楚的自己的身份,裴太太。” 无聊。 宋瑾笙没理他,刚坐下佣人就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裴屿过来坐在对面,两人久违的一块安静吃饭。 吃饭的时候,宋瑾笙还偷瞄了他好几眼。 这个点儿他还没吃早饭,该不是在等自己一起…… 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吃过早饭,裴屿还没有去公司的意思,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处理起工作来。 宋瑾笙原本想回房间躲个清净,谁知被这男人拽着,非让她一块儿待在客厅。 无奈,宋瑾笙只能随便找了本书看,打发时间。 远处几个打扫卫生的佣人瞧着这一幕会心一笑,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少爷和少奶奶最近感情好像挺不错的。” “是啊,自从孟小姐搬出去了之后,他们两人好像越来越和睦了。” “说起孟小姐……该不会真的是少爷的……” “嘘,这种话可说不得。” 少爷这心里头,装着的到底是少奶奶还是那位孟小姐,她们说也说不清楚。 怀孕嗜睡,宋瑾笙才看了十几页书就又困了,接连打了个几个哈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歪着头睡着。 等再醒过来时,惊讶的发现自己躺在裴屿的大腿上。 “我怎么睡着了。” 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她赶紧翻身坐起来,脸上刷的一下热了几分。 裴屿一脸平淡。 “我怎么知道。” 说完,他瞧了一眼时间起身,“午饭你自己在家吃,吃完困的话去床上睡,我去趟医院。” “去看奶奶吗,我和你一起。” 宋瑾笙听着赶紧站起身。 上次没有第一时间去奶奶身边,她到现在还觉得愧疚的厉害。 “不用了,你在家吧。” “我想去看看奶奶。” “怀着孕不方便,等奶奶好了再说,在家好好待着。” 正说着,裴屿桌上的手机响了,宋瑾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上面熟悉的名字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的挪开目光。 是孟诗雨打过来的。 裴屿瞧着表情微顿,大概是有些尴尬,并未在宋瑾笙的面前接听,挂断后又嘱咐了几句才出门。 “切……” 重新坐在沙发上,宋瑾笙面色不太好看。 “直接说要带孟诗雨去不就行了,拐弯抹角的,搞得好像真是为了我好。” 气愤说完,宋瑾笙连吃午饭的胃口都没有,起身回了房间闷着去了。 这边,裴屿上车后忽然想起什么,打了通电话给韩城。 “繁星娱乐那边交代一下,尽快挽回损失,其他的计划暂时搁置。” 第五十二章 服个软 嗯? 韩城在电话这头顿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搁置,这不应该啊。 繁星这事儿一出,盛尧就派出了专项组研究方案,不说繁星脱层皮,但总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毕竟他们招惹的是盛尧,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总裁。” 韩城试探性的问:“繁星那边挖的坑恐怕会耽误咱们下半年的合作进度,就这么算了?” “嗯。” “这……” 韩城挠挠头,“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裴屿的脸上多了些不耐烦,连带着语气也不爽起来。 “问这么多干嘛,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碰了一鼻子灰,韩城这会儿有些尴尬。 他想着又道:“这个项目于少还投了百分之五十,他这边的损失……” “让他自己担着,挂了。” 瞧着已经被挂断电话的手机,韩城确认刚刚打电话来的就是总裁没错。 “见鬼,总裁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正嘟囔着,韩城没留意办公室外多了个人。 于辞这会儿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要给裴屿的文件,满脸八卦的看过来。 “韩助理,你刚刚嘀咕什么呢?我怎么好像还听见你提我的名字了。” “于少。” 韩城回过神,有些心虚的看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总裁不在公司。” “咦,那个工作狂居然不在,稀奇。” 于辞挑眉,没忘记继续探听。 “刚刚是给他打电话吧,怎么回事儿,还跟我有关?” “这个……是有点关系。” 韩城尴尬的点点头,心里头斟酌着应该怎么说。 于辞一听来了兴趣,搭着韩城的肩膀一块儿去沙发上坐下来,“说说看。” 他这会儿脸上恨不得写满了八卦两个字,想通过韩城了解一点儿关于裴屿的事。 从昨天晚上那顿酒,于辞能敏锐的感觉到,裴哥和嫂子之间大有文章。 这作为好兄弟,总不能坐视不管。 他得多了解点儿,这样才能帮着哥们找到幸福才是! “就是……盛尧和繁星的一个项目合作……” 无奈之下,韩城只能简单的告诉了于辞这事儿。 话没说完,于辞就已经变了脸。 “裴屿这小子疯了吧!” 也就是裴屿这会儿不在,于辞才敢这么开口。 他气的撸起袖子来。 “我看他就是脑子犯糊涂了,人家这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居然还满不在乎。” “于少你别这么激动。” 韩城赶紧劝着,担心于辞真的生气起来闹出什么事儿。 他一脸愁容的说着:“总裁做事儿是有分寸的,估计也是为了别的考量,所以……” “屁的考量,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罢了,盛尧要是想弄死那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于辞越说越气。 “不行,我受不了这气,几千万是不多,可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韩城有些慌,“于少你这是……” “我自己出手,给繁星点儿颜色看看。” 说着他把要给裴屿的文件递给韩城,嘱咐着:“这事儿你当不知道就行了。” 韩城:…… 他这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了,真的还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吗。 …… 于辞动作很快,回去之后就动用了手里的资源,切了繁星好几个品牌合作的路子。 温芸知道这事儿之后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谁搞的鬼!” “还没查出来。”助理一脸无奈,“温总,会不会是盛尧……” 温芸眼皮一跳。 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她才给盛尧挖了个大坑,裴屿要是这个时候来报复,倒也说得过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温芸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像裴屿的手笔。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先去查,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是谁做的。” “好的温总。” 花了半天时间,助理终于在下班前查出来幕后之人是谁,温芸知道后有些懵。 “于辞?谁啊。” “江城富商之一,做出口贸易的,好像和裴少的关系不错。” 温芸一直在娱乐圈打拼,对其他行业接触不多,再加上无意碰那些少爷小姐圈子,自然也就没见过于辞。 听见助理这么一说,她倒是有点儿印象。 “呵,原来是裴屿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着:“温总,于少也是不好得罪的,这事儿要是被揪着不放,对咱们公司没好处。” 温芸气的牙痒痒。 这事儿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起先她想好了,给裴屿一点教训,就当做是为瑾笙出出气。 损失这么点钱,对裴屿来说也不算什么,他要是真的找自己麻烦,那就借机嘲讽回去,让大家看看堂堂裴少的小人面目。 可没想到,这裴屿够鸡贼,居然让别人来报复自己。 “啧,怕什么,咱们繁星也是不好惹的!” “温总,现在可不是置气的时候。” 娱乐公司不比其他,但凡不景气一点儿,手上的资源就会飞速流失。 底下那么多的小公司小工作室都跟饿狼一样狠狠盯着呢,繁星不能出岔子。 温芸不服气的看了过去,“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去求饶?” “也就是服个软。” “我不去。” 温芸环起手来靠在凳子上,满脸愤意。 让她去求裴屿的朋友,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到时候瑾笙在裴屿的面前也会抬不起头来。 这可不行。 助理苦口婆心的劝着,见温芸态度笃定,只能叹气道:“温总您自己好好想清楚吧,马上年末,咱们还有很多新的合作要谈呢。” 等助理出去,温芸还靠在椅子上生闷气。 她咬咬牙掏出手机搜于辞的名字。 “于辞……二十七岁……毕业于……” 翻完资料,温芸啪的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事儿怎么这么不入流。” 想着自己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温芸就气不打一处来。 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拿起手机和包快步的冲了出去。 奶奶的,豁出去了,不就是服软吗,又不会少块肉。 第五十三章 舞会 驱车来到于辞公司楼下,温芸一鼓作气推开车门下去,自报家门后就被带了进去。 瞧这样子,于辞这边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过来。 “温小姐您请稍等,于少现在还在忙,等忙完了于少会过来见您的。” “好的谢谢。” 冲着秘书点点头,温芸耐心的坐在会客室里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她耐心一向不好,拿着手机玩儿两局游戏没了脾气。 正好秘书路过,她起身叫住。 “于少还没忙完?” “不好意思,您稍坐,我再去帮您看看。” 温芸颔首,蹙眉道:“抓紧时间,我一会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秘书笑着应了下来,起身朝着于辞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办公室里,于辞正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听见秘书进来的声音,他慵懒的开口:“人走了?” “还没有,于少,您真的不打算见一面吗,温小姐已经等了很久了。” 于辞冷笑出声。 “为什么要见她?我就是要让她搞清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罪的。” 说完,于辞一脸心情大好的伸出手枕在脑袋后方。 他本就是故意的。 知道温芸会过来找他盘旋,压根连机会都不打算给。 又等了十几分钟,温芸终于蹭的站起身。 “什么鬼,我真是有病在这儿等半天!” 咒骂了几声,温芸拿上包气呼呼的走人,临走的时候在心里起誓,这辈子都要和这个于辞势不两立。 从公司出来,温芸手机传来振动。 点开发现是一条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发来的短信,瞧着上面的内容时,温芸立马停住了脚步,满脸惊愕—— 【好久不见温芸,有些冒昧的联系你,是这样,我最近可能要回国,想问你要瑾笙的联系方式,方便吗?】 嘶…… 温芸盯着短信好一会儿没反应。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完蛋了,瑾笙往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啊。” —— 转眼到了化装舞会这天,正值周末,裴屿的休息时间,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似乎没有出去忙的意思。 宋瑾笙在他面前晃了好几次。 他一直在家的话,自己还怎么出门参加舞会? “晚上想吃什么?” 冷不丁听见裴屿发问,宋瑾笙压下心头的焦灼,故作轻松道: “晚上我要出门。” “去哪儿?” “见个朋友。” “男的女的。” 见裴屿问的这个细,宋瑾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裴屿挑眉,“万一你出去给我戴绿帽子呢?” 宋瑾笙:…… “你戴的绿帽子还少?” 男人的神色立马变得不好看起来。 毕竟他直到现在还觉得,宋瑾笙就是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每天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里的野种,因为怀孕有着各种不适的生理反应时,裴屿都觉得心头生出一团怒火来,灼热的厉害。 大概因为宋瑾笙的这句绿帽子惹恼了裴屿,他没有继续在客厅待着,接了通电话去楼上书房。 正好,宋瑾笙收拾一番趁机出去。 化装舞会定在江城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礼堂,宋瑾笙先去和下属碰了面,拿到要穿的衣服。 “怎么样老板,这衣服不错吧。” 下属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很是骄傲的说着:“我可是托了很多关系,从victory工作室定的!” “嘶……” 宋瑾笙瞧着下属拿过来的衣服,不禁吸了一大口凉气。 这叫,不错? 灰色蓬松纱裙,单看料子没什么特别,可宋瑾笙拿起一来一看,直呼好家伙。 这大露背,这小镂空,裙子下面居然还有一侧似有若无的高开叉。 按着眉心,宋瑾笙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不给我准备比基尼。” “啊?比基尼?这不好吧老板……” 下属一时间没听出来宋瑾笙的嘲讽,还满脸正经的说着。 宋瑾笙:…… 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中他的实力,让他全程出面打理伊诗笛梵的。 想着反正参加舞会也要戴面具,不会有人认出来自己,露也就露点儿。 再过几个月,自己的肚子显怀了,就没办法穿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化好妆,距离舞会开始已经没多长时间了。 “打听清楚了吗?盛尧这次来的人是谁。” “盛尧那边还没什么消息,不过往常盛尧都是派的副总和公关经理,今年应该也是不例外的。” 宋瑾笙听着点点头。 只要能接触到核心成员,稍加打听一下就好。 她得弄清楚,盛尧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伊诗笛梵。 舞会的流程比起其他的商务宴会要简单很多,到了开场的时间后,大家会先跳一支开场舞,随后便各自寻觅舞伴。 临近尾声时,主办方会放出捐款流程,捐款结束,整场慈善晚会也就能圆满结束了。 “人还挺多。” 宋瑾笙进去扫了一圈,小声嘟囔着:“戴了面具果然谁也不认识谁了。” 下属在一旁点头,“是啊,每年的慈善舞会人都来的不少,毕竟这样的场合太适合结交平日里见不到的人了。” “盛尧的人在哪儿?” “别急啊老板,盛尧这样的大集团不会在开场就过来的,我已经和入场那边打好了招呼,等他们的人来,会给我们示意。” “那就行。” 宋瑾笙点点头,挽着下属的胳膊往里徐徐走进去。 这身裙子实在是惹眼,将宋瑾笙曼妙的身子展露无疑,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属昂首挺胸,洋洋自得。 “怎么样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衣服不错吧!大家都在看你诶老板!” 咬着牙,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要不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这会儿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 这挑的什么鬼衣服! 知道宋瑾笙在担心什么,下属宽慰着:“放心吧老板,别人都认不出来是你,再说了,一会儿你要去和盛尧的人面谈,加个印象分,也更好聊天啊是不是?” 宋瑾笙撇撇嘴。 行吧,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五十四章 熟悉的目光 进场不过十分钟,已经有七八个男人过来找宋瑾笙搭讪了。 名义上说着是不透露身份的化装舞会,可实际上一个个都拿着名片来。 显然,都是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 “啧,要是这些人知道,老板你其实是个已婚的孕妇……他们会不会崩溃啊。” 下属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嬉皮笑脸的说着。 宋瑾笙白了他一眼,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道:“怎么说话呢,再过段时间我可就是单身辣妈了。” 正聊着,现场的音乐忽然换了,灯光也聚集到了中间舞池上。 看样子是要准备跳开场舞了。 宋瑾笙和下属正要后退给前面的人腾地方,好几个人往这边走来。 糟糕。 心里下意识一个咯噔。 这些人该不会是过来邀请自己去跳舞的吧? 她猜的没错,几个男人上前来,不顾宋瑾笙身边已经站着下属,邀请着她一块儿跳开场舞。 “不好意思。” “不了谢谢。” 宋瑾笙礼貌的一一拒绝,并没有出风头的打算。 识趣的都讪讪一笑离开,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两个愣头青。 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并不理会宋瑾笙的拒绝。 “这么美丽的小姐,要是不能在开场舞上大展风采,那就太可惜了。” 宋瑾笙一脸干笑。 展个屁的风采啊…… 要不是为了公司,她压根都不想露面的好不好。 “不必了,先生还是再找找其他的舞伴吧。” 说着,宋瑾笙扭过头想避开。 可白西装男是个不罢休的性子,长腿一迈走到了宋瑾笙的面前来,继续纠缠。 “我这个人太专一,一入场,这眼中就是只剩下小姐你了,要是被你拒绝,今晚恐怕都不会再跳。” 宋瑾笙:…… 这人说就说,怎么还带pua自己的。 眼瞧着周围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目光落过来,宋瑾笙心头愈发烦躁起来。 偏偏下属这会儿还认出了白西装男的身份,弯着腰贴在宋瑾笙耳边道: “老板,这人是杜少,海关那边的人,不好得罪的。” 啧。 宋瑾笙在心里一阵鄙夷。 怪不得如此的闷骚,原来是仗着自己有点儿地位。 算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宋瑾笙只能挤出笑容来,答应了这位杜少的开场舞请求。 开场舞是一首简单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这位杜少高调的牵着宋瑾笙的手去到舞台中央。 两人光是往那儿一站,立马绚丽夺目起来。 很久没有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宋瑾笙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动作略显僵硬。 “小姐平时没怎么来过舞会吧?” “嗯。” “真是太可惜了,你的身材这么好,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说完,在一个搂腰的舞蹈动作时,男人凑近了几分道:“不知道美丽小姐能否透露下身份,以后有这样的场合,我也好去邀请你。” 扯了扯嘴角,宋瑾笙保持着礼貌拒绝。 “这就不用了吧。” “别这么着急拒绝。”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自信,看得出来,平日里追捧他的人不在少数。 慢慢跳着,宋瑾笙已经可以习惯下来了,动作逐渐游刃有余,翩然灵动。 舞池里有不少人,可她的身影实在是太夺目,吸引着一众目光。 只可惜她面前这位舞伴是个话痨,全程不停的和宋瑾笙说着话,吵闹的很。 一曲终了,宋瑾笙长舒一口气。 往台下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一道尖锐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不自在的扭过头去。 “怎么了?” “没什么。” 宋瑾笙摇摇头,松开了杜少的手,准备去寻找下属的下落。 杜少压根不给她离开的机会,继续挡在宋瑾笙的面前。 “我刚刚说过,我这个人很专一的,希望小姐给我一个机会,今晚只做我一个人的舞伴。” “抱歉,我今晚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准备再跳舞了。” 宋瑾笙拒绝的干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男人,点点头后就提着裙子快步离开了。 杜少瞧着宋瑾笙的背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身边有朋友瞧着,走过来调侃: “没想到啊,杜少居然也有把妹失败的时候。” “去你的,谁说我失败了?” 男人冷笑一声,扬起来的嘴角露出自信的光彩来。 “欲擒故纵罢了,这种女人我见得多,放心吧,她是我的,跑不掉。” …… 回到下属身边,宋瑾笙收获了下属由衷的掌声和赞美。 “可以啊老板,没想到你跳舞这么棒!” 宋瑾笙没搭理他。 自己好歹也是宋家正经八百养大的千金小姐,跳个舞什么的还是难不住她的。 “怎么样,盛尧的人来了没?” “嗯,已经进来了。” 下属收起笑容点点头。 “等一会儿咱们再过去。” “好。” 宋瑾笙从旁边端了杯无酒精的饮料喝着,有一搭没一搭和下属聊着天。 今儿出来没告诉裴屿自己具体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回去之后那男人会不会生气。 见鬼。 宋瑾笙轻轻晃了晃脑袋。 自己没事儿怎么会想起那家伙来,他生气不生气又有什么关系。 舞会进行到了一半,下属说时机差不多了,带着宋瑾笙往其中一个角落走过去。 他来的时候已经提前打点好这里的工作人员,所以即便都戴着面具,也能清楚知道哪些人是盛尧的。 “老板,那边那个戴着灰色面具的就是盛尧的公关经理。” “好。” 宋瑾笙点点头,让下属在这儿等着,自己独身走过去。 漂亮的女人有时候的确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她挺直脊背,曼妙的身姿随着阑珊的脚步格外诱人。 眼瞧着那边几个人的目光落过来,宋瑾笙忽然停住了脚步,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了。 站在旁边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怎么怎么这么像裴屿! 宋瑾笙屏住了呼吸,努力的想要透过面具去看清这男人的真面目。 她只觉得脚底往上冒着寒气。 这人,好像还真是裴屿。 见那男人马上就要看过来,宋瑾笙赶紧想要转身离开。 偏偏这时候,杜少过来喊了她一声。 第五十五章 可以邀请您跳支舞吗 “美丽的小姐,我就知道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杜少笑吟吟的走过来,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接过来一杯红酒递给宋瑾笙。 “抱歉,我不会喝酒。” 离裴屿太近,宋瑾笙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 “那怎么能行,参加这样的场合,不会喝酒可是大忌。” 杜少一边说着,一边强硬的把手里的酒杯塞到了宋瑾笙的手里头。 他故作姿态的拿杯子碰了一下宋瑾笙的,神色自得。 肚子里还有孩子,宋瑾笙自然不可能喝。 说了声抱歉,转身将杯子重新放在服务生手上的托盘里。 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惹怒了杜少。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提高了几分音量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连杯酒的面子都不肯给?” “抱歉,我真的不会喝酒。” 宋瑾笙这会儿只想赶紧逃走。 她低着头飞快说完这句话,提着裙子就要离开。 “你给我等会。” 杜少温怒,耐着性子道:“小姐,我是看你身材长相有几分姿色,才给你面子邀请你跳开场舞的,你可不要不识趣!” 在这个圈子里,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说起话来下巴恨不得都是昂着的。 更不用说像杜少这样,身份尊贵,一堆人捧着。 像是宋瑾笙这样一直忤逆他意思的,平日里估摸着也没怎么见过。 宋瑾笙心下更加慌乱,余光瞥了一眼那边裴屿的方向,他似乎已经看了过来了。 “不好意思杜少,我酒精过敏真的不能喝酒。” “酒精过敏啊,那行,不喝了,你再陪我跳一支舞。” 感受着那边已经落过来的探寻目光,宋瑾笙不希望再因为争吵吸引到他们,只能点点头。 可她的同意,在杜少看来成了得寸进尺的理由。 开场舞两人还是在正常跳舞,可接下来这支舞,男人的手掌压根没有老实过。 “杜少,你的手是不是太靠下了。” 第三次提醒,宋瑾笙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面前的男人只是勾起嘴角,笑容里满意得逞。 “是吗?我还能更下……” 话音落地,杜少的手更是直接从宋瑾笙背后镂空的裙子里钻进去。 陌生的触感让宋瑾笙几乎是下意识的弹开。 周围跳舞的人注意到了异样,一时间也都瞧了过来。 “他妈的,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 杜少彻底怒了,是觉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脸,面子上挂不住。 眼瞧着他就要发火,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宋瑾笙呼吸猛然顿住。 是裴屿。 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用着调侃的语气道:“杜少这是做什么,和一个女人计较,可不像你的风格。” 杜少原本还生气裴屿多管闲事儿,可一听不太对劲,这气场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裴少,您怎么过来了。” “闲得无聊,过来玩玩儿。” “早说你过来啊,我还浪费这时间跟一个女人纠缠个什么劲儿,走走走,咱们过去聊。” 裴屿颔首,临走的时候转向宋瑾笙。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下次处理事情还是动动脑子的好。” 宋瑾笙心脏空了一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没认出来自己? 远处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下属匆忙跑过来,赶紧拉着宋瑾笙去一旁休息。 “老板,你没事儿吧?” “没事。” 宋瑾笙轻呼一口气,调整着脸上的面具问:“以我现在的装扮,被认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小,老板你忘了,你特意挑的这个面具,戴上之后连你脸型都看不出来了。” “嗯。” 宋瑾笙点点头,稍微轻松了一些。 不仅如此,面具下她化的妆也和平日不同,即便是就这么面对面看,透过面具估计也瞧不出来她原本的样子。 至于身材…… 裴屿总不可能变态的看一眼自己的身材就知道自己是谁吧。 无妨无妨,肯定是没认出来的。 瞧了一眼那边正聊天的几个人,下属开口:“老板,要不然还是我去吧。” “好。” 正好,宋瑾笙担心被认出来,也没有打算再去。 早知道裴屿回来,她今天就不该来这什么化装舞会,真是失策。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宋瑾笙等了大概两三支舞,就瞧着下属灰溜溜的回来了。 “怎么回事,不行?” “嗯,盛尧的人嘴太紧了,我都还没有自报家门,他们就扯开了话题,摆明是不太想聊公事。” “怎么会这样?” 下属也叹气,“我估计对方是早就探到了风头,故意的。” 可恶。 宋瑾笙咬着牙,隔着舞池,远远地看了一眼裴屿所在的方向。 难不成,真要自己出面去会一会? “老板还是算了吧。” “不行。” 宋瑾笙摇摇头,倔强的说着:“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不试一试就离开太可惜了。” “那……” “我过去一趟。” 说完,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头想着措辞就往裴屿那边走过去。 裴屿这会儿和杜少站在一块儿,并未注意到来人的方向。 杜少倒是瞧了个清楚,以为宋瑾笙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着,这是来道歉?” 他洋洋自得的打量着宋瑾笙,嘴角勾起来,满是嘲弄的笑容。 女人嘛,不就是这样。 刚刚自己凶了她一顿,估计跑回去就后悔了,这会儿又要眼巴巴的过来求饶呢。 这样的眼神看的宋瑾笙有些反胃。 她索性不去看,转过头看向裴屿,刻意的改变了自己说话的方式,低着嗓音问: “这位先生,可以邀请您跳支舞吗?” “我?” 裴屿转过头来,笑容里并无意外,反而有些许的调侃。 宋瑾笙坚定点头。 “是的,就是您。” 说这话的时候,她几乎是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裴屿总不可能拒绝了自己吧。 只要有了跳舞的机会,她就可以开口试探,届时也能…… “抱歉,不能。” 第五十六章 敢睡我老婆 男人冷不丁的拒绝一下子打了宋瑾笙一个措手不及。 她怔愣着,听见裴屿继续道:“我已经有了舞伴,不好意思。” 有舞伴? 宋瑾笙心头空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曼丽的身影翩翩而来,尽管离得远听不真切,可孟诗雨那熟悉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抱歉我来晚了。” 裴屿穿的是黑色西装,戴着深蓝色的领带。 偏巧,孟诗雨今天的裙子白色打底,上面镌刻着的就是深蓝色花纹。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块儿,活脱脱的情侣装衣架子。 “怎么了这是,气氛好像不太对。” 孟诗雨笑着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打量着宋瑾笙。 赤裸裸的观察,让宋瑾笙快要没办法呼吸。 “没什么,这位小姐想邀请我跳舞。” “原来是这样。”孟诗雨轻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小姐,阿屿已经有舞伴了,不过你可以看看其他人,杜少,你说呢?” 刚刚才被宋瑾笙拒绝的杜少这会儿冷笑出声来。 “我一向喜欢一手的东西。” 换句话,他是觉得宋瑾笙是二手货。 “打扰了。” 宋瑾笙礼貌的点点头,而后仓皇离开。 哪怕背后还有几个单身的男士开口邀请,宋瑾笙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觉得刚刚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可笑,可悲。 脚上的高跟鞋大概是太高了,又或者她现在腿脚发软,有些站不稳。 走到了没人的角落时,终于身子一歪,倒在下属的身上。 “老板你没事儿吧!” 下属被吓的不轻,他知道宋瑾笙这回儿还怀着孩子,满脸惊恐的说着:“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吗,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没事。” 宋瑾笙摇摇头,吸了一口凉气。 “回去吧。” “回,回去?” 下属不明白,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工夫进来,结果就这么一事无成的离开吗。 下属抿了抿嘴唇,表情凝重的说着:“老板,要不然我让司机过来接你,我再去打探一下吧。” “好。” 宋瑾笙点点头,嘱咐了两句让他不用太勉强,就自己离开了会场。 从温暖的会场一出来,宋瑾笙就打了个冷战。 出来的着急,她都忘记穿上带过来的那件毛绒外套了。 也罢,冻一冻也能清醒点儿。 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晚点儿再过来,宋瑾笙靠在路边的围栏上,就这么抱着胳膊站着。 他居然,带着孟诗雨来参加了这场舞会。 呵,也是,人家可是持续到现在的旧爱,自己算得了什么?破坏他们感情的可怜虫? 明明没有喝酒,可宋瑾笙这会儿却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跟被灌醉了似的。 罢了,早知道他心里装着谁,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儿伤心。 深呼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宋瑾笙正要打电话催司机过来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呦,你舞伴没打算送你回去?” 咯噔一声,宋瑾笙背后僵硬着没有回头。 是杜少。 见鬼,他怎么追出来了! 摸了一下包,面具不在里面,她这才想起,出来的时候看见有垃圾桶,顺手扔进去了。 “怎么回事,耳朵这么不好使,听不见说话是不是。” 在宋瑾笙的身上丢了面子,这杜少明摆着是故意出来找茬的。 嘴上没好气怒声说完,他过来一把扣住宋瑾笙的肩膀,强迫着她转过身来。 外面灯光昏暗,可即便如此,宋瑾笙这张绝世脱俗的脸还是惊到了杜少。 戴着面具的时候,只能见着她灵巧的身姿,洁白的肌肤,绝佳的身材。 可现在摘了面具,这姣好的五官放在一起,美的着实令人惊心动魄。 只是杜少眯起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从哪儿见过。 “你想干什么!” 宋瑾笙推开了男人的手,往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她。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打不过,可肚子里怀着孩子,杜少这样身份的人,暗处必定有人保护。 不到必要时刻,她不想出手。 “呵,你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你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我请你跳舞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还痴心妄想去勾引裴少,那是你能攀得上的吗?” 宋瑾笙咬着牙,努力克制情绪。 “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杜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伸出手来一把捏住宋瑾笙的下巴,“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还报警,我倒要看看,谁敢多管我的闲事儿。” 下巴上猛地一阵吃痛,宋瑾笙蹙起眉头。 她用力挣脱开钳制,又退后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杜少一脸坏笑,瞧了一眼刚刚捏着宋瑾笙下巴的手,贪恋的送到了鼻尖轻嗅着。 “长得倒是不错,身材也挺好,陪我睡一晚,今儿的事情就当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瞧着男人的动作,宋瑾笙胃里一阵翻涌。 太恶心了。 正要开口,她眸光一定,落在了杜少的身后。 喉咙里好像一瞬间塞住了什么东西哽的慌,她动了动嘴唇,才悠悠然的问:“你说,你想睡我?” “没错,老子就是要睡你,怎么着!” 话音刚落,背后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听说,有人要睡我老婆?” “谁?!” 杜少不耐烦的转过头,看见来人时腿都吓软了。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支吾着:“裴,裴少,你怎么……” 瞬间,他只觉得冷汗直往下淋,满脸写满了惊恐。 这女人,是裴少的老婆!? 裴屿脱了西装外套,里面穿着衬衫和西装马甲,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可却该死的帅气。 “还能认出我,看样子是没喝多,怎么,打女人主意打到我老婆身上来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裴少误会啊。” 男人这会儿只差跪在地上了,他胡乱地说着,一时也想不到如何解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直滴落下来。 “我哪儿敢碰您的女人,这,这就是误会,误会……” 裴屿冷笑,终于抬眸将目光落在宋瑾笙的脸上,语气淡淡的。 “老婆,是这样吗?” 第五十七章 这在讨好我 这一声老婆,差点儿没把宋瑾笙吓的魂飞魄散。 她避不开裴屿直勾勾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道:“不是。” “听见了?我老婆说了不是误会,既然是这样的,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死吧。” 砰。 杜少这下彻底腿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他哭喊着求饶,“裴少你听我说,真的是误会啊,我连碰都没有碰裴太太,我……” 话没说完,裴屿已经过来一把搂住了宋瑾笙,转身要走的时候,一脚踹在杜少的身上。 他眼眸一寸寸冷冽,言语里更是透着丝丝寒气。 “没碰到?刚刚在里面跳舞的时候,你那双咸猪手真当我眼睛瞎了是不是!” 完了…… 杜少惊恐的瞪着眼睛,微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原来刚刚在里面的时候裴少就注意到了。 没再理会,裴屿揽着宋瑾笙离开,急促的脚步彰显着他此刻有多生气。 被塞上车,裴屿开口让司机先滚下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 心里紧张,宋瑾笙说完就想要拉开车门下去。 毫无例外的被按了回来,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怒火来。 “宋瑾笙,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什么解释。” “你不是说,和朋友出去吃饭?” 咽了口唾沫,宋瑾笙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我。”裴屿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视线捧过来,她现在这副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和谁一起来的,舞伴?你的舞伴是谁。” 连番的质问,可以看出裴屿有多介意宋瑾笙来这儿。 准确的说,是偷偷来这儿。 裴屿捏着下巴的力气不算重,可宋瑾笙还是觉得吃痛。 她想拿开男人的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你先松开。” 他倒是听话,没有再捏着。 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快要脱臼的下巴,宋瑾笙脑子飞速旋转着。 他既然这么问,看样子是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伊诗笛梵的老板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错就错。 再抬头,宋瑾笙扯出来一个极具魅惑的笑容。 她本来就生的美,今天又是浓墨重粉的化了妆,这一笑,顿时让所有的光芒都为之暗淡了。 “怎么,许裴少带着女伴来,就不准我跟着朋友一起过来跳个舞?”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裴屿忽然勾起嘴角,嘲讽着:“凭你,拿什么和我比。” “是,我的确没什么和裴少比的,既然如此,桥归桥路归路,咱们谁也别碍着谁。” “宋瑾笙!”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刺激到了裴屿,他又发起怒来。 凝视着宋瑾笙好一会儿,拉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冷风中,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 一根烟抽完,裴屿大概也冷静下来了,叫来了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宋瑾笙扭头看着窗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她该庆幸的,裴屿并未发现自己的身份。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块东西似的。 —— 回到家,裴屿径直去了书房,宋瑾笙松了口气,赶紧回去卧室。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自己还需要熬多久。 来到书房,裴屿打了通电话给韩城。 “查一下,宋瑾笙今天是跟谁一块儿去的舞会。” “舞会?”韩城在电话那头一脸懵,“少奶奶今天去了舞会吗?” “嗯。” 眨巴眨巴眼睛,韩城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听总裁这生气的反应,少奶奶摆明不是和他一块儿去的。 想着,韩城识趣的应下:“好的总裁,稍等。” 没多大一会儿,韩城回了电话过来。 “少奶奶是跟着伊诗笛梵的总经理,罗诚一起去的。” “伊诗笛梵……罗诚。” “是的,我还查到,这个罗诚是少奶奶在国外上学时的学弟,两人熟识多年,所以少奶奶应该是以好友的身份一起去的。” 裴屿微敛起眸子,表情里藏着深不可测的变化。 他沉吟道:“他们关系如何。” 韩城知道裴屿想问什么,老实回答:“应该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暂时没有发现越界的地方。” “知道了。” 电话挂断,裴屿靠在书房的凳子上,脑海中回荡着和宋瑾笙今晚的对话。 一想到那女人决绝的表情,裴屿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冷道:“宋瑾笙,他妈的谁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休想!” —— 因为舞会的事情,宋瑾笙和裴屿再度陷入僵局。 她找不到其他的机会接触盛尧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伊诗笛梵日陷困境,无法自拔。 终于,在看见伊诗笛梵跌出时尚公司排行榜前十时,宋瑾笙坐不住了。 “裴屿在书房吗?” 晚上,两人错着时间吃了晚饭,甚至都没见上一面。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佣人,心里思绪万千。 “在的,少爷吃过饭就上去了。” “好,你去煮杯咖啡。” 刚说完,宋瑾笙又改口,“算了,煮花茶。” 端着佣人煮好的花茶,宋瑾笙很是紧张的走到书房前,轻叩房门,里面是冷淡的应声。 裴屿这会儿正在忙,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没有移开的意思。 “放下就出去吧。” 以为是佣人来送东西,裴屿声音淡淡的。 宋瑾笙顿了顿脚步,“那个……” 一听不是佣人,裴屿抬眸。 “有事?” “给你送杯花茶来。” “我不喝这个。” 裴屿蹙眉,似乎是在责怪宋瑾笙连自己的喜好都不知道。 她没理会,自顾自的端着杯子走过去,放在裴屿的面前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特意让人没有放你讨厌的玫瑰,晚上喝咖啡影响睡眠,还是别喝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裴屿一时摸不透宋瑾笙的心思。 他就这么抬头凝视着来人,神情复杂。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宋瑾笙故作轻松的问。 良久,裴屿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宋瑾笙,这在讨好我,为什么?” 第五十八章 旧相识 心思被揭穿,宋瑾笙一下子变得无所遁形。 她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干脆坦白。 “嗯,是在讨好你,因为有所求。” “哦?” 裴屿好像一时间来了兴趣,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一鼓作气开口,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该死的。 想她宋瑾笙也算是小有成就的职业女性了。 怎么这会儿却这么怂。 就因为对面坐着的是裴屿? 心里正在激烈的做这思想斗争,裴屿倒是先开了口:“不说话,是让我猜,好,那我就猜猜看,你是为了伊诗笛梵的事儿来的吧。” 咯噔。 宋瑾笙受到惊吓般抬头,一脸惊恐的瞧着裴屿。 这家伙怎么知道。 “那天去舞会,你是和罗诚一块儿去的。” 宋瑾笙不语。 想来也是,他只要稍稍查一下就能知道。 不过她早就准备,自己是伊诗笛梵老板的消息从未透露,即便裴屿想要查到,也需要时间。 “和他关系不错?” “算是吧,之前读大学就认识了。” “旧相识。”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你别说得好像我和他关系很暧昧。” 裴屿轻笑,端起花茶抿了一口,“原来不是暧昧,我还以为宋大小姐魅力惊人,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呢。” 宋瑾笙:…… 他也用不着这么嘲讽自己吧。 清了清嗓子,宋瑾笙开门见山:“盛尧最近在针对伊诗笛梵,为什么?” “不清楚。” “不清楚?你开什么玩笑,你是盛尧的老板!” 裴屿双手枕在脑后,一脸轻松道:“就是因为我是盛尧的老板,所以才不知道,这种小事儿我都要管的话,岂不是要累死。” 心头一梗。 伊诗笛梵好歹也是国际知名的时尚品牌,怎么到了裴屿的口中好像如此的无足轻重。 “那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我去找他谈。”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提。” “那我倒要好好想想了。” 裴屿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暂时想不到,先欠着。” “不行!” 宋瑾笙一脸警惕,“要是以后你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呢?” “你觉得我裴屿像是你说的那种人?” 宋瑾笙颔首。 像。 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温怒,耸了耸肩,“那算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啧,哪儿有这么谈判的,压根不给宋瑾笙周旋的机会。 她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点头。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如果你以后提出的要求很无礼,我有权拒绝。” “成交。” 裴屿拿起电话打给韩城,开的是免提。 “韩助理,查一下集团里是谁在负责伊诗笛梵的案子。” 不多时,韩城回话:“是孟总监。” 嘶…… 书房里静了几秒。 连裴屿都没想到这个案子是孟诗雨负责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宋瑾笙,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集团管理层上下也有百人,怎么就偏偏这么巧,是孟诗雨呢。 “咳,这件事儿我不知情,不是我安排的。” 刚说完这话裴屿就后悔了,搞得好像自己在解释什么。 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宋瑾笙没说话,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起身,“知道了,我会去找孟总监聊聊的。” “你要找孟诗雨?” “不然的。” “这件事儿我可以……” “裴少又想说,让我答应你什么要求?” 宋瑾笙苦笑,摇摇头说着:“不用了,我怕欠你的太多,我还不清。” 一直到离开书房,裴屿还在琢磨着她最后的这句话。 还不清…… 她就这么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 约孟诗雨见面并不难,宋瑾笙发了个信息过去,她便如约过来。 “不好意思啊,最近在阿屿这边工作太忙,只能中午抽空出来了。” 盛尧楼下不远的一家餐厅,宋瑾笙坐着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孟诗雨 “没关系。” “看你这样子,找我是为了阿屿的事?” 孟诗雨瞧着春风得意,心情不错的样子。 见状,宋瑾笙饶有兴趣看她,“谁规定,我找你一定和裴屿有关了。” 孟诗雨笑着耸肩,“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话题可以聊。” 明明上次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和自己是多年的朋友呢,果然脸皮一撕破,现实就变得狰狞起来。 “是公事。” 喝了口水,宋瑾笙才收起面上的表情,淡然地说起伊诗笛梵的事情。 孟诗雨恍然大悟,继而又满脸好奇。 “你这么关心伊诗笛梵做什么,我可不记得,这和你们宋家产业有关联。” “和宋家无关,我只是受朋友之托。” “朋友?” 闻言,孟诗雨挑眉凑近,带着几分戏谑,“看样子这朋友不一般啊,能让你屈尊来求我。” 宋瑾笙:…… 如果不是不想看见员工们因为这场危机犯难,她又怎么会来找孟诗雨。 “说吧,怎么做你才能放过伊诗笛梵。”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盛尧一个小小的总监而已,对伊诗笛梵的限制计划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说完,孟诗雨轻笑,“不过可以和你透露的是,后续盛尧极有可能会并购伊诗笛梵。” 嘶。 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宋瑾笙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并购。 想都别想! 她不会让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江山就此湮灭。 服务员上了菜,孟诗雨倒是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调侃着:“不过看到你来找我我还是挺开心的,说明……阿屿确实没把你放在心上。” 宋瑾笙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吐出来。 杀人也不带这么锥心的。 “提个条件吧,我知道你可以决定。” 宋瑾笙没兴趣继续和她周旋,更没有和她一块儿吃饭的打算,直截了当的问着。 闻言,孟诗雨也放下筷子。 “条件,宋瑾笙,你不会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让我离开裴屿。” “没错。” “不行。”宋瑾笙摇摇头,至少暂时还不行。 孟诗雨靠在凳子上环起手,“赖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边,有意思吗?不如趁早离开,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五十九章 苏瑾之要回来了 “这些话,你不说烦,我听着都要腻了。” 宋瑾笙面无表情的开口,瞧着这样子,丝毫没有被孟诗雨膈应到。 “既然知道这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孟诗雨摊开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撤掉伊诗笛梵这个案子很简单,可因为是你宋瑾笙来求的,不好意思,我不会撤。” “是吗?” 宋瑾笙抬眸看她,沉吟半晌,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来,扔到了孟诗雨的面前。 “孟小姐还是最好看过这些东西,再说大话。” “这是什么。” 打开文件夹,孟诗雨瞧着上面婚纱照,神情微变。 照片上,正是她和一个男人搂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宋瑾笙转动着面前的杯子,悠悠然道:“看孟小姐孑然一身回来,我还以为,孟小姐这几年一直为了裴屿,守身如玉。” 她调查过,孟诗雨当年去了国外第二年就结婚了,嫁给了当地一个有钱的华人。 孟诗雨咬着牙,漂亮的五官变得有些僵硬。 下一秒,她冷笑起来。 “你就是想用这些来威胁我?别傻了,阿屿又不是不知道我结过婚。” 转动杯子的手猛然停住。 宋瑾笙屏住了呼吸,没有说话。 原来裴屿知道。 他知道孟诗雨和别人结了婚,知道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他竟还是毫不在意,在她回国后,让她住进自己的新房,给她安排了工作,带她出席各种活动,给足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就是该死的爱情吗? 真是可笑。 “看样子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孟诗雨笑着环起手,“我离了婚之后就第一时间告诉阿屿了,如果阿屿介意的话,应该也不会把我接回家吧。” 是。 这一点宋瑾笙比谁都清楚。 原来他在自己的面前呛声说什么介意自己和别的男人,只是借口罢了。 对爱的人,这些条件都可以忽略。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了喽。” 孟诗雨心情大好,拿着包就要离开。 许久未出声的宋瑾笙忽然道—— “那,他知道你在温哥华的事吗。” 轰的一下。 孟诗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猛然炸开几分。 她扭过头来,瞪大眼眸不可思议的瞧着宋瑾笙,五官都有些狰狞。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颤抖着,明显是慌了。 “看看那张婚纱照下面吧。” 孟诗雨手里慌乱的翻看文件袋,果然发现婚纱照下面还有一堆其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主人公,都是她。 只是这些照片太过糜烂,令人无法直视。 这是孟诗雨压在心里的秘密,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 去国外的那几年,孟诗雨经常出入温哥华一家私人会所。 她出身普通,在去国外之前手里从来没有拿到过那么多钱。 裴母给了她那笔意外之财后,她开始肆意挥霍,学会了如何取乐,沾染上了很多恶习。 甚至,有些足以让她背负牢狱之灾。 拿着那笔钱,她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花完了,可习惯了上流社会生活的孟诗雨哪儿能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 就在那一年,她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上了他后来的老公,凯文。 她用一大笔钱,将自己这一段昏暗荒唐的历史抹去。 本以为这些肮脏的东西不会再有人挖出来,可为什么,为什么宋瑾笙会知道!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孟诗雨情绪激动,咬着牙一把将这些象征着黑历史的照片撕碎。 她绝对不能让阿屿看见这样的自己。 她在阿屿心中的形象是美好的,这不是她,绝对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你心里清楚,照片可以撕掉,可那些过往能吗?” 关于孟诗雨在国外的这些经历,宋瑾笙其实早就查到了。 原本没打算拿出来用这样的手段作为筹码谈判的,是孟诗雨逼得她不得不拿出来。 “宋瑾笙,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为什么连这些都可以查到!” 孟诗雨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去。 她不过就是宋家的落魄千金,裴家名不副实的少奶奶而已,哪儿来的人脉和势力调查。 宋瑾笙轻笑着,嘴角带这些嘲弄。 “真以为我和你想象中的那样弱?孟诗雨,我没动你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不代表我没那么实力。” “你!” 心头升腾起巨大的恐慌。 孟诗雨忽然浑身瘫软,坐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几年前她比不过宋瑾笙。 几年后,她还是比不过。 “放心,我既然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就说明是要和你谈判的。” 宋瑾笙没兴趣做破坏他们感情的可怜虫,喝了口水道:“你放过伊诗笛梵,我放过你。” 孟诗雨抬头看过来,有些不敢相信。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挖出我的过去,就是为了,伊诗笛梵?” “不行吗。” 孟诗雨咬着牙。 她摸不透宋瑾笙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道:“你确定,不会告诉阿屿。” “嗯。” 宋瑾笙点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会和裴屿在一起,自然也对他以后在一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兴趣,你们如何,与我无关。” “好!” 孟诗雨果断的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你不要食言,伊诗笛梵这个项目我会撤掉,最迟明天下通知。” 她起身,握着文件袋的手很很用力。 “温哥华的事情,你不准透露半个字。” “放心,我比你更讲诚信。” 冷淡的说完,宋瑾笙先她一步离开,压根多看一眼孟诗雨的打算都没有。 和这样的女人坐在一起交谈,实在是令人作呕。 回去的路上,宋瑾笙给下属发了微信告知,让他尽快部署好下一步的动作,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本以为是下属打来,接听才发现是温芸。 “瑾笙,裴屿在你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 “那就好。” 温芸松了口气,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有个事情,我本来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的,可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就拖到了现在。” “什么?” “苏瑾之,他要回来了。” 第六十章 青梅竹马 一瞬间,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宋瑾笙脑中一片兵荒马乱,冗杂的记忆纷纷扰扰袭来,让她措手不及。 “谁?” 她听见自己发出声音,问了一句。 “苏瑾之,苏瑾之!喜欢你十几年的苏瑾之!” 温芸大声的说着,似乎是想唤回宋瑾笙的理智,她将苏瑾之联系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宋瑾笙。 “他要联系方式,我没有直接给他,想着总要问问你看你的意见。” “嗯……” 宋瑾笙闷声点点头,“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要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的。” “瑾笙,你别装糊涂了。” 温芸叹气,“人家去国外闷声闯荡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当初那句承诺,成为有名的歌手会来追你吗?” “都是玩笑。” “你觉得是玩笑,人家可不这么想,好歹也是青梅竹马呢。” 说完,温芸在电话那头撇撇嘴。 “也不能这么说,你和裴屿也是青梅竹马。” “我们算哪门子青梅竹马。“ “怎么不是,就是这个竹马比较瞎而已。” 宋瑾笙:…… 温芸想了想说道:“那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把你联系方式给他喽,裴屿呢,他会不会说什么。” “他没资格。” 原本就是各过各的,她不需要在乎他是怎么想。 “也是,这种狗男人咱们可千万别放心上,要我说苏瑾之这时候回来也挺好,到时候万一你们来一段惊世骇俗的婚外情……” “温芸。” 宋瑾笙扶额提醒,无奈苦笑。 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脑洞大了点儿。 温芸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吐槽了两句自己最近很忙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宋瑾笙想起来这段时间温芸确实挺奇怪的,之前网上冲浪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还会发给宋瑾笙一块儿讨论。 这两天她跟销声匿迹了似的,宋瑾笙想约她出来喝个下午茶都说忙得不行。 怪事儿。 摇摇头,宋瑾笙打开了微博,很轻松的就在热搜上看见苏瑾之的名字。 原来是发了新歌,又登上了亚太区畅销榜的榜首。 点开照片,苏瑾之意气风发的帅气模样,一下子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叠了起来。 “好久不见,瑾之哥。” 车子还没到家,宋瑾笙远远的看见别墅门前的栅栏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她凝视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认出来是谁。 一直到车子走近,那道身影也发现了,扭过头来哈着腰等宋瑾笙下车。 这时候她才认出,这人不是那天化装舞会碰见的杜少吗。 “裴少奶奶,是裴少奶奶吗!” 宋瑾笙没有开门,透过窗户看外面弯着腰使劲往里面探寻的杜少,厌恶的蹙起眉头。 那天晚上他恶心自己的样子,宋瑾笙可没忘记。 “少奶奶,需要帮您赶走吗?” 前面的司机见状,扭过头询问着。 “不用。” 宋瑾笙说着,将车窗按了下来。 比起那天晚上得意洋洋的模样,眼前的杜少这会儿看着消瘦了不少,脸上的风光也不负存在。 见着果然是宋瑾笙,杜少一脸欣喜。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您裴少奶奶,我是小杜,还记得吗,小杜,那天我们在舞会上见过的。” 听着杜少这说话的态度,宋瑾笙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她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 “原来是杜少啊,当然记得,像是杜少这样的大人物,旁人光是见一面都不会忘,更不用说……我那晚可是和杜少跳了开场舞的。” 宋瑾笙这一番话说的杜少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笑容差点儿维持不住。 他佝偻着腰,苦涩的说着:“裴少奶奶您就别挖苦我了,我今儿过来是特意为了上次的事情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 “那天是我有眼无珠,对您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还差点儿……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宋瑾笙饶有兴趣,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今儿特意过来道歉,给您带了些礼物,还希望裴少奶奶笑纳。” 说完,杜少冲着身后不远处招了招手,几个壮汉搬着箱子提着礼品袋就过来了。 光是从那些包装外面的logo就足以见得,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也不知道裴少奶奶喜欢什么,我就让人一样准备了点,您放心,都是好东西!” 宋瑾笙笑了笑,挑眉看他。 “裴少让你来的?” 男人的表情有些尴尬,笑容更加苦涩了。 “裴少几乎掐断了我这边海关的命脉,我爸差点儿没把我打死……” 啧。 宋瑾笙忍不住咋舌。 那天下属跟自己简单说过杜家的来头,放在整个江城,那都是没几个人敢得罪的。 眼下裴屿居然敢如此的大动干戈。 这男人的实力果然是不容小觑。 杜少哭丧着脸继续说:“我去给裴少道歉,可他说我这歉得跟您道,所以才特意过来。” “知道了。” 宋瑾笙淡淡的应着,瞥了一眼那些东西道:“道歉我可以接受,不过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杜少眼睛亮了几分。 “那您想要什么?” “杜少既然有海关权限,那从您这边谈些合作,应该不难吧。” “不难不难!”杜少忙不迭的应着,“裴少奶奶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说。” 轻笑一声,宋瑾笙和杜少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伊诗笛梵如今的海外市场日益昌盛,如果能够借上杜少这个东风,拓展起来也更容易些。 “这个事儿,杜少就没必要告诉裴少了。” “好的没问题,只是裴少奶奶到时候得帮我在裴少面前美言几句,我这……毕竟还被卡着。” “嗯。” 杜少这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带来的东西宋瑾笙虽说不要,可杜少也没有拿回去,让人一件件搬到了别墅里去。 等处理好,杜少长舒一口气回到车上。 “杜少,裴少应该已经放过咱们了吧?” 男人没好气的咒骂一声,满脸愤懑,“不知道,应该吧,妈的谁说裴少跟他老婆感情不好的,老子只稍微调戏了一下就差点儿被玩儿死!” 他得告诉身边的兄弟一声,这裴少的女人,觊觎不得。 第六十一章 半斤八两 晚上裴屿下班回来,瞧着屋子里的东西,多少猜到了一些。 瞧着宋瑾笙半躺在沙发上看书,裴屿过去将她耷拉在腿上的毛毯从地上捡起来。 “东西是杜少拿来的?” “嗯。” “他还说了什么。” 宋瑾笙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就是不停的道歉。” “然后你就原谅了?” “不然呢。” 抬头看了他一眼,宋瑾笙冷笑,“我可没有那么记仇,非把人往绝路上逼。” 听出她的意有所指,裴屿嘴角勾起几分。 一块儿吃了个晚饭,宋瑾笙准备出去走走消食,刚出门就发现裴屿跟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杜少的事儿,宋瑾笙觉得自己好像没理由对裴屿态度太差,手插在口袋里没吱声。 “我明天要出差。” “哦。” “不问我去哪儿,和谁去?” 宋瑾笙一脸奇怪,撇着身边的男人道:“问这个干嘛,不感兴趣。” 搞得好像两人真是恩爱多年的夫妻似的。 裴屿也不恼,自顾自的说着:“华东一个项目,我过去实地考察,看一看就回来,待两天,韩城要留在集团处理几个收尾工作,我这次带总秘办的孙秘书去,孙秘书你见过,男的。” 宋瑾笙:…… 她没问呢,这男人在这儿汇报个什么劲儿。 “你明天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 “机票是明天下午一点的。”裴屿停住脚步,目光紧盯着宋瑾笙,像是在暗示什么。 这话连傻子都能听懂,无非是想让宋瑾笙去送他。 她赶紧道:“突然想起来,明天有点事。” “宋瑾笙!” 裴屿有些无语,压低了声音道:“你最好是真的事。” “是啊,裴少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调查,反正我是没闲工夫送你,裴少要是觉得去机场太寂寞,可以让孟小姐相陪。” 裴屿一听这话,突然乐了。 都忘了这是第几次了,宋瑾笙主动提及孟诗雨,还酸溜溜的。 说不是吃醋?谁信。 他扭过头继续往前迈步,慢悠悠的说:“算了,诗雨还要在集团帮我处理其他事情。” 切。 宋瑾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两人的话很少,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风突然大了起来。 过两天就是冬至,天气已经变得很冷了,宋瑾笙有些后悔出来没穿个更厚一点儿的外套。 缩着脖子想往回走,可她又觉得欣赏欣赏湖边的夜色挺好。 正纠结着,肩上一热。 扭头才惊讶发现,裴屿不知什么时候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我嫌热。” 脱了外套,裴屿还及其傲娇的说上一句。 宋瑾笙没戳穿,从口袋里伸出手来,拢着裴屿的外套。 她停下来眺望湖面,悠悠然地说着:“突然对我这么好,会让我产生错觉的。” “什么?” 裴屿似乎没听清,转身低着头看她。 宋瑾笙抬头看他,轻笑着问:“有个问题我一直挺好奇的,你既然不喜欢我,也知道我找你结婚就是一场交易,为什么还这么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问题把裴屿逗乐了,他气的笑出声来,“宋瑾笙,你是老子明媒正娶娶回来的老婆,你管我喜不喜欢你,怀着别人的孩子,你就是错的!” “半斤八两吧,你又不是没有和别的女人睡过。” “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和别的女人睡过!” “没有吗?” 宋瑾笙歪着头,未施粉黛的素净小脸上闪过笑意。 嫩模苏子晴、前女友孟诗雨,还有那些莺莺燕燕,他裴屿是怎么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被宋瑾笙这笑容晃了一下,裴屿提高音量,“我哪儿……” 突然,脑子里有根线断裂了一下。 裴屿说不出话来了。 好像,还真他妈的有。 他喝多的那次,在潮汐会所,的确是睡过一个女人。 可他醒来人就已经走了,让韩城那个废物找,找到现在都没线索。 “这不一样。” 裴屿蹙眉,没好气的说着。 他那是喝多了,可宋瑾笙直接怀了别的男人的野种,这能相提并论吗。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说到底,裴屿还是有些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宋瑾笙这么做是不忠。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所以他妥协了,这孩子不管是谁的,他都认了。 至于这女人说的什么孩子生下来就离婚,去他妈的,他不认! “算了,回家吧。” 瞧着裴屿的手冻得发红,宋瑾笙才意识到他这会儿只穿了一件单衣。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回去。 …… 因为这场稀里糊涂的聊天,裴屿和宋瑾笙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早上宋瑾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 睡眼惺忪的接听,宋瑾笙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一道温厚好听的男声传过来—— “瑾笙,是我。” 刷。 宋瑾笙猛然睁开眼睛,满脸震惊的从床上坐起来。 担心动作太大吵醒身边的男人,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好,裴屿还在熟睡。 “嗯。” 她应了一声,赶紧从床上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去了阳台,等把阳台门关上才重新开口。 “瑾之哥。” 那头的苏瑾之低声笑起来,温和的笑声很好听。 “还以为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 “怎么会呢,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的。” 要不然也不会蛰伏多年,一朝爆红,成为如今火爆的原创全能型歌手。 苏瑾之有些抱歉地说着:“没注意到国内的时间,打扰到你休息了。” “不会,我本来也要起床。” 正说着,宋瑾笙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空姐提醒手机关机的声音。 她一愣,问道:“瑾之哥,你在飞机上?” “是啊,回国的飞机,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给你打电话,还是在起飞前没忍住。” 说着,苏瑾之苦笑起来,很是无奈。 宋瑾笙点头,她记得的,温芸说过苏瑾之要回国的事儿。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好久,像是没话说,又像是话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终于,苏瑾之出声—— “瑾笙,国内时间下午两点我的飞机降落,你会来接我吗?” 第六十二章 去机场 “会。” 宋瑾笙点点头,没有犹豫。 说完她笑起来,“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不是会有很多粉丝去接机吗?” “这次是私人行程。” “这样啊。” 宋瑾笙应下来,听着那边有空姐在和他说话,估摸着是要起飞了,提醒他开飞行模式。 “那瑾之哥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吧,我会按时过来的。” “好。” 电话挂断,宋瑾笙瞧着微信上新好友添加的提醒,点击了同意后,瞧着苏瑾之发过来的信息。 关掉手机,宋瑾笙才哆嗦着打了个冷颤,脚底板冰凉凉的,抱着胳膊回到卧室去。 进门发现裴屿已经醒了,宋瑾笙心虚的瞧着他。 “把你吵醒了?” “不是。” 裴屿看过来,视线从宋瑾笙手里的手机转移到她光着的脚丫上。 “去做什么了,连鞋都没穿。” “哦,没什么,朋友打来的电话,我不想吵醒你就出去接了。” “朋友,是温芸?” “啊……对。” 宋瑾笙点点头,她身边的朋友不多,温芸算是为数不多他们共同认识的了。 穿上拖鞋,宋瑾笙准备往衣帽间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 “下午,我去送你吧。” 裴屿动作一顿,看过来的眸光里夹杂着几分探寻。 “不是说有事吗?” “突然又没什么事了,一会儿让厨房早点做饭,咱们早些吃完了一块儿去机场,华东那边比较冷,你记得多带件厚一点儿的衣服。” 说完,宋瑾笙揉揉头发去了衣帽间,压根没留意裴屿波涛汹涌的眼眸。 她心里是盘算好了的,下午两点苏瑾之到机场,她如果要过去接必定是提前去。 裴屿一点起飞,这个时间撞上的几率太大,她干脆跟着裴屿去机场,把他送走后再随便找个借口支开司机,就能留在机场等苏瑾之了。 这样挺好。 —— 吃过饭,裴屿和宋瑾笙一块儿上车。 路上有几个工作电话打来,裴屿一律推掉,让他们等自己落地了再打来。 这一路,他一直在找话题和宋瑾笙聊天。 尽管宋瑾笙一直在回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心不在焉。 “少爷,到了。” 司机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扭过头冲裴屿说着。 “嗯,下车吧。” 第一次,裴屿觉得家里离机场太近。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搞笑。 自己只是出差两三天而已,搞得好像要离别很久似的,见鬼。 一块往出发大厅走,宋瑾笙总是低着头看时间。 “放心,提前过来的,还早。” “嗯,我知道。” 她是担心苏瑾之的航班提前降落了。 等孙秘书去办完登记手续,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多小时,裴屿有私人的候机室,带着宋瑾笙进去坐下休息。 工作人员送来饮品,裴屿摸了摸蹙眉。 “有热的吗?” “热咖啡可以吗?” “热牛奶吧,我太太怀孕了。” 闻言,工作人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马说道:“不好意思裴少,我马上去帮裴太太换成热牛奶。” 身边的宋瑾笙坐着浑身不自在。 怎么觉得裴屿这段时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贴心的有些让人很意外。 瞥了宋瑾笙一眼,裴屿猜到她才想什么,轻笑一声。 “怎么,别感动到了?” “因为一杯热牛奶?我可没这么廉价。” “嘴硬吧你就。” 裴屿靠在沙发上,沉吟了一会儿道:“伊诗笛梵的项目已经取消了,各大商场那边应该已经重新上柜了。” “哦。” 宋瑾笙点点头,她是老板,自然知道这个消息。 那天和孟诗雨谈完后没多久,伊诗笛梵的困境就解开了,这段时间正在稳步恢复中。 “你在伊诗笛梵好像也没有股份,真是因为和罗诚关系好,所以才帮忙的吗?” 冷不丁又听见裴屿提及这件事儿,宋瑾笙更加心虚了,接过来热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 “嗯。” “关系这么好,好到你可以去找孟诗雨聊……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找孟诗雨,都说了些什么。” 放下杯子,宋瑾笙看了过去。 “怎么,担心我对孟诗雨不利啊,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当然,估计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她用来威胁孟诗雨的那些事儿,她恨不得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这么一想,宋瑾笙看向裴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裴少,如今也有被女人玩弄于鼓掌间的时候。 察觉到宋瑾笙眼神的变化,裴屿有些奇怪。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耸耸肩,宋瑾笙放下杯子偏过去目光,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坐了一会儿,眼瞧着距离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工作人员这边还是没有过来催促的意思。 宋瑾笙有些坐不住了。 正要找人去询问,工作人员带着一脸歉意前来。 “不好意思裴少,您这一趟航班延误了几十分钟,可能还需要稍等半小时。” “延误?” “是的,目的地那边气候不适宜降落,临时决定晚点起飞,需要帮您改签吗?” “无妨,再等等。” 裴屿是不着急,可宋瑾笙心里乱成了一团。 晚点几十分钟,那就正好和苏瑾之飞机降落差不多撞上。 她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来,将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又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机场广播终于传来航班登机的消息,宋瑾笙长舒一口气,率先起身。 “怎么你好像巴不得我走的样子。” “我哪儿有。” 宋瑾笙撇嘴,帮着裴屿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递过去。 她心虚的厉害,压根不敢看裴屿的眼睛。 真是见鬼了,明明自己和苏瑾之清清白白,明明和裴屿之间也只是逢场作戏,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 孙秘书将手续都办好了,两人往登机口走,宋瑾笙站在外面目送。 走得远了,裴屿忽然停住脚步。 熙熙攘攘的机场人群中,他回过头来,远远地隔着围栏和宋瑾笙对望。 扑通扑通。 宋瑾笙凝视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好久不见 朝着裴屿摆摆手,宋瑾笙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努力维持了一个笑容出来。 放在外人眼中,这可不就是新婚妻子前来相送丈夫? 一直到裴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宋瑾笙才长舒一口气。 往楼下走才是接机大厅,再过一会儿苏瑾之的航班就降落了,她得提前去等着。 彼时,宋瑾笙不知道的事,韩城的目光正疑惑落过来。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对面传来裴屿的声音。 “文件送过来了?” “嗯,刚刚已经让机场的工作人员拿过去了。” “嗯,知道了。” 到了机场,裴屿才发现要拿去开会的重要文件没有带,让韩城开车送了过来。 韩城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对了总裁,少奶奶今天来送你去了吗?” “送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裴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好的。”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 韩城尴尬一笑,“作为下属,我只是在关心老板的感情生活而已。” “放心,你老板我的感情生活挺好的。”说完这话,裴屿想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华东这边有什么适合带回来的纪念品之类的吗?” “应该有,我回去查清楚安排孙秘书去买,是要送给少奶奶吗?” “那不然呢。” “好的。” 韩城点点头挂断电话,目光凝视着已经走到了接机大厅的那道身影。 犹豫半晌,韩城还是跟了上去。 …… 等苏瑾之的时候,司机这边询问宋瑾笙什么时候回去,她找了个借口,说是朋友过来,让司机先回去了。 机场广播响起,说是苏瑾之的那趟国际航班已经降落,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站在显眼的位置上等着。 等了约莫十分钟,vip通道里终于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苏瑾之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了个严严实实,不过还是被宋瑾笙一眼看出来。 “苏……” 刚招手要喊出声,苏瑾之目光落了过来,食指放在唇边冲着宋瑾笙笑了笑。 差点儿忘了。 苏瑾之现在是明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怎么能喊他的名字呢。 宋瑾笙也勾起嘴角,冲着苏瑾之用力摆摆手。 等走近了,宋瑾笙才抬头和他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对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瑾笙。” 苏瑾之的声音低低的,放下手里的包,直接将宋瑾笙拥到了怀中。 被揽在怀里的时候,宋瑾笙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闻着他身上陌生的味道,宋瑾笙本能的有些不自在。 她尴尬笑了笑。 “瑾之哥,你抱的太紧了。” “抱歉。” 苏瑾之听着立马松开,很是愧疚的看着宋瑾笙。 “弄疼你了吗?” 宋瑾笙笑着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苏瑾之点点头,一边和宋瑾笙一块儿往外走一边说:“中午吃饭了吗,航空餐太难吃,这会儿有些饿了。” 宋瑾笙一听赶紧道:“那我请你吃饭。” “好,不过瑾笙,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 “放心,我会找个合适的地方的。” 原本以为两人这么多年没有见,走在一块或许会觉得尴尬。 可真的见面了,宋瑾笙才发现自己和苏瑾之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只是她并没感觉到,一道探寻的目光正跟随着这边。 犹豫片刻,韩城到底没有追上去,只是朝着机场办公大厅走过去,找到了负责人。 “刚刚从西雅图飞过来的那趟国际航班,我需要看到所有乘客的个人资料。”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韩助理,这……毕竟都是个人隐私。” 韩城蹙起眉,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得罪裴少,你该知道下场。” 闻言,工作人员打了个激灵,无奈的点点头道:“您稍等,我这就去找人调出来。” “嗯。” 韩城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 带着苏瑾之来到了一家熟悉的私房菜饭店,宋瑾笙特意定了间包厢,又嘱咐了老板让靠谱的服务生过来服务,确保一切都安全妥当。 “放心吧瑾之哥,这里的老板我认识,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苏瑾之这会儿已经摘下来口罩和帽子,与照片和视频上一般无二。 他轻笑一声,“瑾笙,我们才几年不变,你都变得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有吗?” 宋瑾笙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变胖了?” 怀孕之后她是能吃了一些,裴屿又叮嘱出厨房做的格外有营养,好像确实是比之前圆润了。 苏瑾之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说你的性子,成熟了很多,印象中你还是个爱耍脾气的小丫头呢。” 闻言,宋瑾笙脸上一红,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儿时。 苏瑾之家里和外公外婆家是邻居,小时候宋瑾笙时常去外公家住,和比她大几岁的苏瑾之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那时候,她很喜欢跟在苏瑾之的屁股后头,大人们都笑着调侃她是小橡皮糖。 小时候的宋瑾笙性子乖张,一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模样。 可苏瑾之从来不介意,反而是捧在手心里宠着。 “人嘛,总是要长大的,就像瑾之哥你,现在也完成了自己当初的梦想不是吗?” “梦想……” 苏瑾之喃喃的重复着宋瑾笙的话,忽然有些恍惚的说着:“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当一个歌手。” 呼吸一滞。 宋瑾笙猜到了这话的意思,一时僵着身子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很担心。 担心苏瑾之突然说一些她无法回答的话,破坏了眼下的平衡。 好在,苏瑾之不是没有分寸感的人。 “我这次回来,大概率会将工作重心放在国内。” “那是不是会留下来常驻?” 苏瑾之颔首,“公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住处,我刚刚也联系了司机,一会儿回来接我过去。” “那挺好的。” “是啊,离你也更近了一点。” 苏瑾之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凝视着宋瑾笙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为什么,突然结婚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包厢里的气氛产生了变化。 服务员正好进来上菜,看见苏瑾之的时候,惊讶的眼睛都亮了,她记着老板的叮嘱,激动的没有出声,只是细细打量着苏瑾之和身边的宋瑾笙,猜测两人的关系。 第六十四章 你就是变态! 上完菜,服务生退出去,屋子里还是和刚刚一样安静的不像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瑾笙低着头。 “你都知道了。” “嗯。” 苏瑾之颔首,目光没有移开:“我虽然在国外,可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瑾笙,裴屿不适合你。” 这些话憋在苏瑾之心中很长时间。 如今终于可以面对面都说出来,可他却丝毫没有觉得放松。 “瑾之哥!” 宋瑾笙知道他要说什么,抬起头笑吟吟的看过去。 “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喉结上下轻轻蠕动了两下。 苏瑾之只觉得喉咙里干涩的厉害,不舒服极了。 他跨越万里回来,只是为了祝福她这段荒唐的婚姻? 怎么可能。 可心里纵然万般不情愿,苏瑾之还是露出几分苦笑来。 “当然。” 一向如此,只要是瑾笙的决定,他都会支持。 宋瑾笙呼了一口气出来,拿起苏瑾之的碗给他盛汤。 “我就知道,瑾之哥你最好了,刚刚不是还说自己饿了吗,快点儿来吃些东西,不然菜都凉了。” “好。” 苏瑾之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两人重新恢复了正常的交谈状态,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 回去的时候,宋瑾笙拒绝了苏瑾之说的送自己,打了辆车先走了。 刚上车不久,温芸来了电话。 “见到苏瑾之了?” “嗯,刚分开。” 温芸八卦的询问着:“你们两聊了什么啊,相处起来感觉如何,尴尬吗?” 宋瑾笙无奈笑了笑,“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可尴尬的。” “你可拉倒吧,人家那么喜欢你,表白被拒绝后去了国外,这么多年不联系,真的一点儿也不尴尬?” 宋瑾笙没吱声。 说是一点儿不尴尬,那也不太可能。 可在她心里,将苏瑾之定义的就是邻家哥哥,好朋友,没有其他。 “行了行了,现在问你这些也没用,总之你有什么事儿记得告诉我啊,我这儿还忙着呢。”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瑾笙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心情复杂。 这边,温芸挂了电话后立马朝着会议室走过去。 因为于辞的报复,温芸这几天下来都忙得不行。 连着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确定了一套应对的方案出来,温芸只觉得骨头都散了架。 她掏出手机给宋瑾笙发短信。 温芸:会所今晚还有包厢没?给我定一个。 宋瑾笙:温大小姐开了口,就算是没有我也得给你腾出来,怎么,今晚要去消遣? 温芸:消遣什么啊,公司团队加班快一周,晚上带他们去团建。 宋瑾笙趴在床上蹙眉,想起什么问着:是因为裴屿吗? 温芸:不是。 她当然知道于辞这事儿和裴屿扯不开关系,可若告诉那丫头这事儿和裴屿有关,她肯定得愧疚死。 温芸:还操心起我的事儿来了,你是嫌不够忙?怎么样晚上有时间没,一起过来玩儿玩儿? 宋瑾笙:我一个孕妇就不去凑热闹了。 温芸:也是,那你在家好好养胎吧,早点儿把我干儿子生出来给我玩玩。 宋瑾笙:…… 真以为自己是要生个玩具出来呢? 无奈的笑笑,宋瑾笙给会所那边打了电话过去。 按照会所的规矩,如果不是因为权限高有固定包厢的话,当天基本不可能订到位置。 可谁让宋瑾笙是会所的幕后老板呢。 —— 晚上十点,温芸带着公司团队的十几个人一起来到会所。 这几天憋着心里的气都发泄在酒精里,还没到十二点,温芸就差不多醉了。 “老板,要不要叫人送你回去啊?” 温芸摆摆手,双眼迷离。 “不,不回去,好不容易忙完,我要大喝特喝!” 说完,她豪迈的站起来,怒声道:“把那个谁,叫于辞的小子给我叫过来,老娘今儿非要把他喝趴下。” 她这是真记上仇了,连喝多了酒都不忘骂于辞两句。 歇了一会儿,温芸要去卫生间,起身跌跌撞撞的过去。 这儿虽然是娱乐会所,可安全系数极高,从来不会让落单女性在这里出现安全问题。 所以,温芸才敢喝的醉醺醺一个人出来溜达。 “卫生间……唔,这里。” 迷迷糊糊的看见卫生间的标志,温芸扶着墙走了进去。 正要去洗手池前,温芸突然撞上一堵肉墙,疼得她立马抱住额头。 “好痛……” “你没事儿吧?”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温芸立马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了过去开口:“男的!变态!” 于辞听着这个称呼看了一眼周围,确定这里只有自己后,满头黑线。 “哪儿有变态。” “你啊,你就是变态!” 温芸站都站不稳,还得伸出手一只手来扶住于辞,正义凛然的喊着:“你是不是来女厕所想偷看什么,不,不行,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你这个变态抓走!” “小姐……” 于辞被逗乐了,扶着马上要栽倒的温芸道:“你看清楚点儿,这里是男厕所。” 可这会儿酒精正上头,温芸哪儿还能听见于辞说话,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呕……” 下一秒,于辞脸黑了。 这女人居然吐在了他的身上! “喂,你……” 于辞无语极了,很想将眼前的醉鬼扔掉,可到底还是不忍心,只能拖着她到洗手池前,忍着恶心和心理的不适清洗着自己和温芸的衣服。 折腾了好长时间,于辞终于处理的差不多了,长舒一口气。 一会儿把这女人带出去交给这里的工作人员就行。 想着,于辞将目光落在靠着他肩膀的女人身上,她这会儿已经昏睡了过去,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居然睡着了。”于辞气笑,细细打量着眉眼,“长得挺好看的,就是酒品不太行。” 扶着人从卫生间出去,于辞正准备寻找工作人员的下落时,外面突然围上来几个人。 “老板!” 其中一个男人惊恐大叫,赶紧把于辞搂着的女人抢走。 其他人将于辞团团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于辞一脸懵。 额,什么情况? 第六十五章 这女人,他记住了! “你对我们老板做了什么!” “她是你们老板?那太好了,省了我的麻烦,她……” 解释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刚刚还昏睡的温芸突然指着于辞,眼神迷离的大喊一声—— “变态!” 这一喊,温芸身边本来就气势汹汹的下属们更怒了。 离于辞最近的高大男人一把揪住了于辞的衣领,大声怒道:“是不是你小子把我老板带到男厕所去的,你到底怎么我们老板了,快说!” “胡说八道什么呢?” 于辞皱起眉头来,“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冲进了卫生间,关我什么事。” “不可能!我老板是女的,去男厕所干嘛。” “那你问她啊。” 说完,于辞就瞧着刚刚还指着自己的女人再次闭上眼睛睡过去。 于辞:…… 这女人是故意的吧!? “水哥你还跟他废什么话,这摆明了就是个变态,说不定还是惯犯,赶紧报警吧。” “就是就是,赶紧让警察过来!” “咱们带老板去医院检查。” “行!” 于辞简直要崩溃了,他抬手扶额,无语的说着:“你们真的误会了,是她进来吐了我一身,我还好心好意帮忙擦,怎么就成变态了,不相信的话你们查监控!” “还说你不是惯犯,是知道厕所里不可能有监控故意这么说的吧。” 温芸的几个同事都不是吃素的,有人过来拉着于辞不让走,有人掏出手机来报警。 见两个女孩扶着温芸要离开,于辞赶紧叫住。 “等等!她不能走,把她叫醒给我说清楚。” 他于少一世英名,可不能会毁在这儿。 这要是警察过来算怎么回事儿,真把他当拉喝醉女人去厕所的变态? 温芸的同事们可不管这些,按着于辞让他都不能动弹。 突然有工作人员路过,看见这里的突发情况赶紧凑过来。 “于少?” 工作人员认出于辞,连忙上前了解情况。 等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说完话,工作人员赶紧说道:“这肯定是误会,于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就是衣冠禽兽!” “就是就是,谁知道平日里看着正常的男人喝多了成什么样子,我们老板刚刚可是指着他骂变态的。” 都是喝了酒的人,说起话来比平日里都要冲,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说什么都不让于辞走。 工作人员也没办法,只能把经理给叫了过来。 经理过来还没听完是怎么回事儿,警察也到了。 “不好意思于少,您恐怕需要和我们走一趟了,这个流程……” 于辞黑着脸点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凝重的看了一眼温芸。 这女人,他记住了! —— 翌日,温芸在天旋地转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满脸蒙。 她昨晚不是在会所喝酒吗?这是……把自己喝到医院来了? “醒了?” 宋瑾笙进来时正好看见温芸在迷茫的看着天花板,走进来将热粥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你可真行啊温芸,酒量这么差,还喝这么多。” “我……” 温芸一开口,才觉得自己的嗓子跟被火烧了似的,哑的不像话。 宋瑾笙赶紧倒了杯水给她,“慢着点喝,别呛着了。” 知道温芸要问什么,她解释道:“你昨儿喝多出了事,你下属不知道打给谁,见你最后通话的联系人是我,就打电话过来了。” “出事儿?” “你不记得了啊,在会所,碰到变态。” 说着宋瑾笙掏出手机来,准备给会所经理发短信。 “说起来只顾着看你的情况,都忘了问问看,那个变态的事儿后续怎么处理的。” “等会等会。” 温芸强撑着坐起来,“什么变态?” “断片到你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宋瑾笙叹了口气,把昨晚她同事绘声绘色说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放心,医生给你检查过了,就是喝多了点酒,没出事。” “变态……男厕所……” 温芸喃喃地说着,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混沌的记忆力拼凑着昨晚的画面。 她记得,自己昨晚喝醉要去卫生间,确实是碰到了一个男人…… 然后…… 糟了! 轰隆一下,温芸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 哪儿是什么变态啊,她分明就是自己闯进男厕所,然后吐了他一身! “那个…… 温芸清了清嗓子,哭丧着一张脸看向宋瑾笙。 “瑾笙啊,我觉得这个事儿,应该是误会。” “什么误会,人都送警察局去了,你放心,在我的地盘上,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正拍着胸脯说完,宋瑾笙手上的手机收到了会所经理的回信。 她扫了一眼一脸懵,紧接着又满脸诡异的看向温芸。 “怎,怎么了。” 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总算是明白刚刚她那句误会是怎么回事儿了。 “温芸!你没事儿往男厕所跑什么。” 温芸这会儿简直要哭了,“那不是喝醉了吗,你快点儿问问,那个被我误会的男人怎么样了啊。” “王经理去处理了这事儿,已经解释清楚了,放心吧没什么事儿。” “那你让王经理去查一下那人是谁吧,我好歹道个歉。” 宋瑾笙没好气的笑话她,“你是得给人家道歉,平白无故被冤枉成变态,还搞到了派出所去,这事儿谁能受得了?” 温芸:…… 脸都丢尽了。 王经理顺便还发过来昨晚在卫生间门口的一段录像,宋瑾笙看到后面凑近了几分。 “咦?” “怎么了。” “这男的,我认识啊。” 这不于辞吗,裴屿的朋友。 温芸赶紧凑过来看看,瞧着于辞这张脸赶紧点头,“就是他就是他,你认识?那太好了,赶紧给我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我去道个歉。” “那你等会。” 犹豫了半晌,宋瑾笙翻找出裴屿的微信,斟酌了一下措辞发过去—— 宋瑾笙:早,起来了吗? 裴屿回复的很快。 裴屿:嗯,在去开会的路上,怎么起这么早,我不在睡不好? 宋瑾笙脸上一红,赶紧低着头继续打字。 温芸见状有些疑惑。 “你问电话号码,脸红什么?” “有吗,病房太热了。” 宋瑾笙抹了一把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宋瑾笙: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正在车里的裴屿瞧着短信内容,忍不住勾起嘴角来。 裴屿:我怎么记得,某人自从和我一起睡后,再也没有失眠过? 宋瑾笙打字的手一顿。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失眠的?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去医院看了好几次医生,还吃过一段时间的药。 这事儿,她不记得和裴屿提及过。 温芸还急着给人道歉呢,一脸无语的看过去。 “你到底有没有在帮我问啊,这是干嘛呢?” “在问了。” 宋瑾笙回神,点点头打字过去,问裴屿要于辞的电话号码。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来,裴屿微眯起双眸,紧盯着宋瑾笙发过来的短信。 这女人,要于辞的号码做什么? 裴屿:找他有事? 宋瑾笙:朋友找他。 朋友,莫不是无中生友。 冷着脸,裴屿从通讯录里翻找出于辞的电话,给宋瑾笙发了过去。 谅于辞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碰宋瑾笙。 把于辞的号码转发给温芸,宋瑾笙没有再回微信,给温芸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要道歉也不急着现在就去,吃点东西吧。” “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好饿。” 接过来粥,温芸吃了个精光。 检查过身体没什么问题,宋瑾笙上午就给温芸办了出院手续,她匆匆忙忙的要赶过去道歉,走起路来都是风风火火的。 宋瑾笙打了两个哈欠,在车上就歪着头眯着了。 睡得正香,一通电话打来将她吵醒。 “喂,表嫂,是你吗……” 电话那头是萧彤彤打着颤的声音。 一听见动静,宋瑾笙顿时睡意全无,眸光凝重下来。 “是我。” “表嫂,你能借我点钱吗……” 说完,萧彤彤吸了吸鼻子又赶紧说着:“别告诉我表哥。” 不对劲。 宋瑾笙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的询问:“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出什么事儿了。” 萧彤彤虽然不是裴家直系出生的孩子,可总归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手里的头自然是不会缺钱的。 再者说,从她这说话的口气来看,绝对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 萧彤彤犹豫了一会儿,带着恐惧道:“不行,要是不借就算了,别告诉我表哥。” “等会!” 宋瑾笙蹙起眉,“要多少钱。” “先,先给我十万吧。” 萧彤彤刚说完,那边隐约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宋瑾笙听得不真切。 可隐约能够感受的出来,对方的态度不太好,埋怨萧彤彤口中的十万块钱太少,让她多要点儿。 萧彤彤的哭腔更加明显。 “表嫂,可以给我二十万吗?” “萧彤彤!” 宋瑾笙可以确定这丫头是出什么事儿了,她咬牙问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过来。” 第六十六章 恍然大悟 “不,不是的表嫂。” 苏彤彤声音更急了起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没被人欺负我,我,不是,我不知道……” 眼瞧着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宋瑾笙放低了声音,很是小声的说道:“先冷静一点儿,听我说。” “你现在身边的是不是有别人?是的话就回嗯。” “嗯……” “他们在欺负你,让你给钱?” “也……不是。” 不是就见鬼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宋瑾笙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转钱给你,但是要把地址发过来。” “可……” “没有可是,赶紧发!” 说罢,宋瑾笙挂了电话,找到萧彤彤的微信立马转了二十万过去。 二十万很快接收,紧接着发过来的还有一个位置链接。 打开发现离这儿很近,宋瑾笙赶紧让司机改了地址,抄近道速度过去。 她对萧彤彤是没什么太多感情,可好歹是裴屿表妹,既然叫了她一声表嫂,就不能放任不理。 萧彤彤发来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小道上,司机一边往那边开一边有些担心的问: “少奶奶,要不然咱们还是联系一下少爷,让他派人过来吧。” “闭嘴!” 宋瑾笙声音里满是严厉,没好气的说道:“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哪有时间等人来。” 说完,她看了一眼司机。 “这事儿如果我没告诉裴屿,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好,好的。” 司机点点头,大概是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少奶奶发起火来居然也这么吓人。 车子开近,林善瞧着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地上好像还躺着个人,几个跟萧彤彤差不多大的孩子七手八脚的要把人往车上抬。 “别动!” 车子还没停稳,宋瑾笙推开车门就冲下来。 一旁的萧彤彤跟看见救星一样,两眼都在发光。 “表嫂!” 听萧彤彤这么喊,她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生气的出声。 “萧彤彤你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了不能告诉家里人吗。” “我……” 萧彤彤眼神闪烁着没说话,赶紧过去走到宋瑾笙的身边。 她瞧着已经被吓坏了,脸色惨白不说,手还有些发抖。 宋瑾笙拉住了萧彤彤冰凉的手,走到了地上躺着的人前。 躺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应该是夫妻。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我老公送去医院!” 妇女见状,突然大声的嚷嚷起来,示意几个学生把人抬上车。 “打120了吗?” 宋瑾笙没理会那女人,扭过头问萧彤彤, “没有,不能打120的表嫂……” “不能打120?” 宋瑾笙蹙眉,一时疑惑。 这瞧着是个车祸现场,可不知道为什么,宋瑾笙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宋瑾笙看着那妇女道:“车祸极有可能造成内脏和颅内损伤,这时候移动伤者,他可能会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老公才不会死,你们赶紧的,把他送去医院,就去最近的岭西医院。” 一旁的萧彤彤听见这话,拉了拉宋瑾笙的衣袖。 “表嫂,救人要紧。” “人是你撞的?” 萧彤彤没料到宋瑾笙这么问,呆愣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去。 看样子是没错了。 拨开了那个还在说话的妇女,宋瑾笙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躺着的中年男人。 她这一举动激怒了那妇女,她又提高了些声音。 “不是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啊,还不送我老公去医院,你们是想吃官司是不是!” 说着她就要过来拉开宋瑾笙。 “还有你,在这儿干嘛呢,别碰我老公!” “你别碰我表嫂!” 刚刚还怂的不行的萧彤彤一下子冲过来,将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宋瑾笙的面前。 表嫂还怀着孕呢,她不能让人碰。 所以即便是心里再害怕,她也会站出来。 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宋瑾笙站起来。 “他没什么大碍。” 说着掏出手机来,打了几个字道:“我已经通知了仁信医院,救护车马上道。” “你你你,你怎么……” 女人没料到宋瑾笙这么做,一下子表情怪异,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离这里最近的分明是仁信医院,你说的岭西医院,要二十多公里。” “表嫂……” 萧彤彤脸色苍白的过来,拉住宋瑾笙的衣袖问:“会有警察过来吗?我……我会不会被抓走。” “别担心,抓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宋瑾笙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其他几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一个寸头男生,还有一个小个子女生。 “他们都是你同学?” “嗯。” 宋瑾笙点点头,拉着萧彤彤到了一边,仔细的询问起今天的情况。 事情倒也不复杂,正值周末,马尾女孩约上萧彤彤,想着四个人一块儿去郊外春游。 因为交通不便,就让萧彤彤从家里开了车出来,谁知道路上突然出了车祸,将那个男人撞倒在地。 平日里萧彤彤嚣张跋扈的,说到底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哪儿处理过这种事情。 萧彤彤快要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道:“我同学说,要是警察过来会把我抓走的,到时候学籍上留了档案,高考的时候就不能申请附加分。” “你这几个同学,跟你关系很好?” “还行吧。” 萧彤彤不理解宋瑾笙为什么这么问,想了一会说:“其实之前不太熟,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总是过来找我一起吃饭什么的,这次郊游也是,我本来不想去,是他们一直说。” 原来是这样。 宋瑾笙微微颔首,又问了几句话,远远地看见一辆救护车过来。 “来了。” 救护车停稳,车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医生下来,熟络的和宋瑾笙打着招呼。 “宋小姐。” “不好意思梁医生,还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梁医生赶紧道:“职责所在,我先看看伤者的情况。” 带着几个护士上前,梁医生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着。 萧彤彤好奇,小声询问:“表嫂,你认识这个医生?” “嗯,算是吧。” 梁医生出生贫寒,是她母亲一直资助读书,后来母亲去世,宋瑾笙接过来资助项目,掏了钱让梁医生读完医学博士。 稍做检查,医生和护士一块儿把人抬到了救护车上。 “表嫂,咱们也去医院吧。” “先不着急。” 说着,宋瑾笙嘱咐了司机两句,让他陪着那妇女一块儿去医院处理伤者的后续情况。 大概是宋瑾笙气场太强,萧彤彤的几个同学都觉得不自在起来。 小个子女生说道:“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我们打车回去了。” “对对,我们先回去吧。” “慢着。” 宋瑾笙站出来,挡在了那三个想要溜走的学生面前。 她冷声问:“怎么,这是把自己撇干净?” 马尾女孩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撞人的是萧彤彤,和我们可没有关系,我们是好心才陪着一起处理的,剩下的事情我们可没有义务帮忙。” “就是啊,而且刚刚人家要报警,是我们拦着才没有报的,不然萧彤彤可就要受处分了。” 听着这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生怕责任牵连到自己身上的样子,宋瑾笙忍不住勾起嘴角来。 这些小狐狸修为还不够啊,心思一眼就能瞧出来。 啧。 宋瑾笙不慌不忙,目光扫过了这三人的脸。 “这么说,我们家彤彤还得谢谢你们了?” “谢谢就不用了,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只要事情圆满处理好就行。” “这样啊……”宋瑾笙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说:“那这二十万,你们会给彤彤也分一点儿吗?” 闻言,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怒气冲冲的站出来。 “你什么意思,那二十万是给人家受害者的,刚刚她非要说报警,是我们好言相劝拦住的,这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该不会是污蔑我们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真是好心没好报。”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萧彤彤神情愈发复杂。 她忍不住又伸手拽了拽宋瑾笙的衣袖,“表嫂,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以为这几个是好心帮你的同学?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估计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萧彤彤一愣一愣的。 她支吾着说道:“车祸发生的太突然了,当时他们喊我看手机,我就瞟了一眼,都没注意到前面怎么出来一个人……” 说着,萧彤彤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你们是故意让我看手机,让我撞到人的!” “不止,你的车撞没撞到人家还不一定呢。” 她打开车门,将行车记录仪取了下来。 不出意外,记录仪已经被关了。 萧彤彤蹙起眉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关了啊……” 这车是她成年的时候表哥裴屿买的,性能方面绝对有保障。 想着,萧彤彤瞪圆了眼睛看向那个男生:“是你,你关了记录仪!我就说出发之前你非要试车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 第六十七章 诈你的 萧彤彤刚刚是慌了神了,这会儿被宋瑾笙稍微一点拨,心里立马反应过来。 她后知后觉的说着:“我就说,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你们的状态就不自然,靠近这里的时候是总是在找我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原来是设计好了的!” 三个人彻底慌了神,强装镇定的看过来。 “萧彤彤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这都是你的猜测。” “看样子你们想要证据喽?” 宋瑾笙轻笑,指了指撞车的地方说着:“你们很聪明,知道这儿没有监控,不过这种简单的车祸鉴定,随便找一个有经验的交警都可以办到,而且……那两个碰瓷的演员,嘴巴可不一定严实。” “你,你什么意思……” 高马尾女孩声音打着颤,被宋瑾笙这么两句话吓唬住了。 宋瑾笙环起手道:“我刚刚让司机跟着救护车一块儿去了医院,不出半小时就能检查出来,那个男人压根没怎么受伤,自然也没可能白拿走二十万。” 慢悠悠的踱步到这三人面前,高出一截的宋瑾笙居高临下瞧着他们,眉眼带笑。 “可我要是再拿出二十万,让他们说实话的呢?你们猜,他们会不会松口……” “你!” 马尾女孩彻底慌了,三个人乱作一团,一下子连话都说不顺溜起来。 局面落定,看这样子是都被宋瑾笙猜中了。 她没料到十几岁的学生也有这样重的心思,一时觉得胆寒起来。 “彤彤,不是这样的……”马尾女孩过来拉住萧彤彤的胳膊,紧张的说道:“这真的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等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不就知道了。” 萧彤彤没好气的甩开手,没有看他们。 很快,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确认了宋瑾笙的猜测,被撞的男人除了一点儿轻微的擦伤,压根没事儿。 不止如此,对方坦白是和这三个学生商量好,制造假车祸来讹钱。 萧彤彤冷笑的看过去。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眼见事情败露,三个学生都害怕的发起抖来。 小个子女生红着眼睛上前,“对不起彤彤,我们就是在开玩笑,只是没想到玩笑开得太大了,所以……” “你觉得这是开玩笑?亏我以为你们真的把我当朋友,答应你们开车一块儿去郊游,原来就是为了这儿算计我!” 这事儿即便是放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都觉得难以释怀,更何况十几岁的小姑娘。 萧彤彤生气的说着,扭过头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想好了,这件事儿必须要报警!” “当然要报警,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一会儿就过来。” 宋瑾笙说着,伸出手搭在萧彤彤的肩膀上,“你别怕,警方会调查清楚,不该是你承担的责任,绝对不会错怪到你头上的。” 那三个学生还在苦苦求饶,萧彤彤决定了不会轻易原谅,铁了心的站到一边去。 警察很快过来,将几个人带着去了警局。 折腾几个小时后,萧彤彤做完笔供出来,神情瞧着有些沮丧。 “没事儿吧?” 宋瑾笙递过去一瓶水,有些担心的问着。 事儿倒是不大,可对这孩子势必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萧彤彤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我没事,就是觉得很可笑,表嫂,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 “他们说,就是看不惯我出身……看不惯我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东西是他们努力半辈子都买不起的,可是表嫂,出身在这样的家庭,真的是我的错吗?” 宋瑾笙脚步停顿下来,遥远的记忆仿佛一瞬间侵袭而来,灌进了脑子里。 这些话,似曾相识。 因为宋家千金的身份,她身边极少有真心朋友。 身边人对她的态度也呈现出两极分化,要么是费力讨好,要么,是嗤之以鼻,恶意攻击。 那时候孟诗雨就像是一股清流,不顾旁人的闲话,主动和宋瑾笙亲近。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好朋友,差点儿就要将一颗真心交付。 可结果呢? 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子在宋瑾笙的身上。 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心脏那块地方隐隐约约的在抽痛。 “当然不是你的错。” 抬手抚了抚萧彤彤的头,宋瑾笙微暗下眸光,语重心长地说着:“人的出身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这是无法改变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基于现在的程序去做出相应的努力,而不是自怨自艾或者沾沾自喜。” 听着这话,萧彤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吸了吸鼻子,抿着嘴唇好久才问:“表嫂,其实你挺好的,和外面的传闻不太一样。” “是吗?” “嗯。” 萧彤彤颔首,又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是可惜,怎么你和我表哥感情不好呢?” 说完这话,萧彤彤察觉出宋瑾笙神色的变化,赶紧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表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恩爱的夫妻相处起来不是你们这样的,我表哥……” 犹豫了一会儿,萧彤彤扭过头来冲着宋瑾笙道:“表嫂,其实我表哥不像是外面说的那么混蛋,他挺好的,我知道他上学的时候一直有个喜欢的女孩,感情很深,所以他还是挺专一的对吧。” “嗯,是啊。” 宋瑾笙点点头,笑容里藏着几分苦涩。 “是挺专一的。” 哪怕外面再多的莺莺燕燕,心里还是会留一席之地给孟诗雨。 深呼吸一口气,宋瑾笙笑起来道:“放心吧,你表哥会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的。” “那表嫂你……” “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大概是不愿意面对这件事儿,宋瑾笙故意的岔开了话题,领着萧彤彤上车将她先送了回去。 车祸这件事儿可大可小,虽说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可如果不给点儿教训的话,他们势必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最终,那两个专业的夫妻骗子锒铛入狱,校方得知了萧彤彤三个同学做的事儿,按照规定做了开除处理。 —— 温芸是在晚上才联系上会所那个男人的。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刚睡醒沙哑男人声音,莫名的富有磁性。 “喂,哪位……” 温芸是十级音控患者,听见好听的声音就走不动道,所以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都有个共性,声音好听。 恍惚了一会儿,温芸赶紧说着“不好意思先生,我是……咳,我是昨晚吐了您一身的人……” 电话那头的于辞原本刚睡醒还在晕晕乎乎,听见温芸这么说立马睁开眼睛。 “是你?” “是的……实在是对不起先生,我昨天喝多了,今天是特意来道歉的。” 于辞按了按眉心,有些不愿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天折腾去了警察局,又是做笔录又是调监控的,折腾到了凌晨才被证明清白。 第二天又盯着困意和怒气工作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忙完睡了会,又被这女人一通电话吵醒。 深呼吸一口气咽下怒气,他沉声道:“道歉?行啊,怎么道。” “那个……我请你吃饭吧,真是太抱歉了。” 于辞原本没什么兴趣,可脑海中忽然飘过来昨晚那模糊的记忆。 靠在肩上的女人鼻梁很高,睫毛也挺漂亮的,吃个饭好像也未尝不可。 “行啊。” 于辞挑眉,说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准备挂电话前,温芸想起来什么又问:“对了,还没问先生您贵姓。” “于。” “于先生,那咱们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温芸长舒一口气,起身拿着包嘟囔:“又是姓于,我最近是和姓于的杠上了……” …… 八点,温芸在餐厅里已经等了半个钟头,人还是没来。 “见鬼,现在的男人都这么不守时吗。” 忍不住拿着手机给宋瑾笙发短信吐槽,刚说完一大堆,身后悄无声息多了个人。 “怎么,在吐槽我?” 是那个好听的声音! 温芸打了个激灵,赶紧放下手机站起来,脸颊通红。 “你怎么能看别人手机呢!” 于辞轻笑,“我没看,诈你的。” 温芸:…… 居然被骗了。 瞧着穿了一身休闲装的于辞坐下来,温芸觉得有些眼熟,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昨晚留下来的印象,没多深究。 “于先生是吧,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好,这是我的一些心意,希望您不要介意。” 温芸说着,将座位上的礼物递了上去。 里面是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没想到温芸还带过来礼物,于辞挑了挑眉,“酒不错。” “于先生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 “没有,很满意。” 说着,于辞招呼过来服务生点菜。 原本以为这场赔礼不会太愉快,可温芸没想到两三句话下来,竟和于辞聊得不错。 “还没问,于先生是做什么行业的?” “不值一提,温小姐呢?” 温芸喝了口水,“娱乐行业,说起来……于先生的长相和声音都挺不错,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发展?” “哦?”于辞失笑,“是想捧我进娱乐圈?” 第六十八章 原来是你! “如果于先生有这个想法的话,欢迎过来找我。” 说完,温芸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扫过名片上的字,于辞面色稍变。 “怎么了?” 于辞顿了顿,表情尴尬的摇头。 正巧,餐厅里有人认出于辞,笑着过来打招呼。 “于少好久不见啊,呦,今儿带出来的这个妞长得不错!” 温芸下意识觉得不适,忽然抬眸看了过去,眼神稍变。 于少? 好熟悉的称呼。 好像从哪儿听过…… “别胡说八道,只是朋友而已。” 对方露出了然的笑容,调侃着:“能被咱们于辞于少称作朋友的女人不简单,那你们慢慢吃,今天这顿算我的,先走了。” 电光火石间,温芸瞪圆了眼睛。 “你是于辞!?” “是。” 嘶…… 深呼吸一口凉气,温芸回想着那日在于氏等了几个小时还碰一鼻子灰的样子,只觉得怒火中烧。 原来自己找了几天的人,就在眼前! 她站起身来,眸色阴沉,显然是动了怒气。 “于少,耍我很好玩儿吗?” “你误会了。” 于辞无奈解释,晃了晃手里的名片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是谁。” 呵,谁信啊。 温芸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喝多酒伤了脑子了,居然接二连三的栽在这个于辞身上。 她转身拿起包,声音冰冷。 “歉我也道了,这顿饭的钱算在我账上,于少慢慢吃吧。” 于辞没料到温芸是这么个反应,瞧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勾起嘴角来。 —— 夜晚,宋瑾笙处理了一天的琐事儿,回到家食欲大开,吃了不少东西。 “快三个月了吧,马上肚子显怀,少奶奶估计胃口会更好的。” 佣人又给宋瑾笙盛了一碗汤,笑眯眯的盯着她的肚子说。 “是吗?” 心情有些为妙,她伸出手摸了摸肚子,轻笑着回应。 “当了母亲,很多时候心态也会发生变化的,少奶奶有些时候还是该在少爷的面前软一些。” “我也没想着和他对着来。” 佣人叹了口气,“少爷的脾气是不好。” 宋瑾笙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是,他那个脾气如何,自己比谁都清楚。 也无妨,再过七八个月,他们之间就两清了。 正念叨着,裴屿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有事儿?” 宋瑾笙不太适应这种亲密的举动,接通后有些不自在的询问。 裴屿看起来喝了酒,这会儿靠在室外的一面墙上,微风吹过来,将他的头发吹散,显得眼神更加迷离。 他听见这话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瑾笙托着下巴,拿过来花瓶当支架撑着手机,慢慢悠悠的喝着汤。 裴屿忽然笑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一口白牙看着很是显眼。 他歪着头,“宋瑾笙,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什么意思?” “小时候你就很爱喝汤,我当时还喂过你呢。” 宋瑾笙一顿,透过手机屏幕盯着那头的男人,手里的勺子半天没送到嘴里去。 有这种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时候估计还没什么记忆,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阿屿哥哥。” 裴屿的声音沉了几分,混杂着外面的风声和路过汽车的鸣笛,有些听不太清,可宋瑾笙还是能从他的口型分辨出这句话。 他说的是—— 宋瑾笙,你怎么现在不叫我阿屿哥哥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打破这尴尬的静默。 视频那边远远地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叫醒酒的裴屿进去的。 宋瑾笙回过神来。 “还在应酬吗?赶紧进去吧,吹了冷风容易感冒。” “嗯。” “少喝点酒。” “好。” “那我挂了?” “嗯……” 迟疑了两秒,宋瑾笙抬手关掉视频通话,呆滞着坐了一会儿。 等低着头继续喝汤时,才发现汤已经凉了。 这一晚,宋瑾笙总觉得心情微妙,有些难眠。 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孟诗雨。 深夜,期盼许久的电话打来,孟诗雨赶紧拿起手机接听。 “喂,怎么样!” 从她焦灼的语气中,足以见得这通电话有多重要。 “抱歉孟小姐,你这次的体检确实没办法通过,好几项指标都出现了问题,这种情况下做移植手术的话,不仅移植的病人存活希望很低,你也会受到伤害。” “怎么会这样……” 孟诗雨险些站不稳,手指用力抓住了阳台上的栏杆。 明明几个月前她还通过了所有的指标,明确可以给裴屿的奶奶做移植手术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肆无忌惮,知道裴屿无论如何都会顺从自己的意思。 毕竟她是救裴奶奶的希望。 不行,这件事儿绝对不能让裴屿知道! 咬着牙,孟诗雨对着电话那头道:“徐医生,这件事儿你暂时不要声张,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处理?孟小姐,我需要提醒您一句,移植手术不是小事儿,所以……” “放心,我当然不会胡来。” 她按了按眉心,“我会想到办法的,徐医生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 “这个孟小姐放心,只要钱到位,我的嘴很严的。” “好。” 挂了电话,孟诗雨握着栏杆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她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重新回到了裴屿的身边。 检查出能够给裴老太太移植肾脏,这对孟诗雨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儿。 如果自己能够救裴老太太一命,那不光是裴屿,裴家所有人都会对她感恩戴德。 到时候想要留在裴屿身边做裴家少奶奶,谁还能有意见,谁还会有意见! 这个手术,她必须做。 深呼吸一口气,孟诗雨拿出手机来给裴屿发短信—— 孟诗雨:阿屿,还在忙吗?我刚看过了体检报告,一切如常,可以尽快安排给奶奶的手术了。 短信发过去,她的神色更深几分,像是下定了什么笃定的决心一般。 —— 苏瑾之做事儿一向认真,可宋瑾笙没料到,他这刚回来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录音?” 手机那边,苏瑾之温润的声音徐徐道来,还含着笑意。 “是啊,很久之前就写好的歌,准备这次作为回来的回归曲,正好要去温芸公司录,想着叫上你一起来听听。” “这样啊……” “瑾笙,过来吗?” 宋瑾笙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犹豫。 见状,苏瑾之放低了声音问:“是……家里不太方便吗?” “不是!” 几乎是立刻否认,宋瑾笙想着只能答应下来,“那我过来看看吧。瑾之哥,那一会儿见。” “好,一会见。” 电话挂断,宋瑾笙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嘟囔着:“见鬼,为什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出门时发现有些降温,宋瑾笙裹了件羽绒服出门,上车后下意识的查了一下华东的天气。 还好,华东那边挺暖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相通,刚退出天气软件,裴屿的微信发了过来—— 裴屿:降温了,别着凉。 那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宋瑾笙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眸色间是微不可见的笑意。 车子停在温芸公司楼下,宋瑾笙正加快脚步准备进去躲避寒风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于少?” 门口那辆宾利旁边站着的,不是于辞又是谁? 扭头瞧着来人,于辞有些惊讶。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里干嘛?” 于辞烦躁的揉了揉后脑勺,“说来话长,嫂子你要上去?你去娱乐公司干嘛。” 宋瑾笙猛然想起来,温芸和于辞是有些“酒后”交情的,粲然一笑。 “嗯,去找温芸,就是那个吐了你一身的温芸。” “你认识?!” 于辞瞪圆了眼睛,赶紧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很是惊喜的说着:“太好了嫂子,你和她认识,你快跟她说让我进去!” “她不是要给你道歉吗,怎么变成不让你进门。” “说来话长……” 宋瑾笙生出几分八卦心理来,轻笑着点点头,“那你跟我一块儿上去吧。” 从门口进去,保安果然将于辞拦住,点名说是他不能进,得亏了宋瑾笙在中间调和保安才放行。 楼上,温芸正在打电话,听见动静见宋瑾笙下来,笑着点头回应。 下一秒,她瞧见了于辞。 笑容僵持了几分,连带着眉心都蹙起来。 “我一会儿给你打回去,就这样。” 匆匆把电话挂断,温芸甚至都没来跟宋瑾笙说句话,夹枪带棒的冲着于辞过去:“谁让你上来的!” 于辞一脸委屈,手里还提着给温芸带着礼物。 宋瑾笙笑着脱下羽绒服。 “楼下看见怪可怜的,就带上来了,怎么着,你们之间有仇?” 于辞摸了摸鼻子,“就是点儿误会……” “什么误会,瑾笙我跟你说,就是他,差点儿害的我公司损失上千万,我连着加了两周的班,全是因为他!” “啊?” 宋瑾笙更奇怪了,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托着下巴听完八卦。 了解事情后,宋瑾笙忍不住笑出声。 这事儿真要是细究起来,还跟自己有些关系。 要不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温芸也不会找裴屿的麻烦。 要不是这样,于辞又怎么会捉弄温芸。 第六十九章 瑾笙过的怎么样 “损失的部分我已经想办法弥补了,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温小姐随时吱声!” 于辞拍着胸脯说这话,看样子是真的怕温芸生气。 宋瑾笙在一旁瞧着勾起嘴角来,两人这“酒后”交情还不浅。 温芸正在气头上,冷哼道:“用不着,我可不敢惹于少这尊大佛。” “嫂子……” 于辞没辙了,怎么这温芸和电视上的那些小姑娘不太一样,软硬不吃呢? 接收到于辞的求助,宋瑾笙只能笑着出面。 “行了温芸,人家都亲自登门道歉了,这点儿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温芸撇撇嘴没说话。 于辞顺着台阶将带来的礼物送了过去,瞧着模样一脸卑微。 从头到尾,温芸愣是一个眼神没给他,见于辞放下东西直接甩手,“行了,东西也放下了,赶紧走人吧。”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还有事儿。” “行吧。” 于辞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耸耸肩,和宋瑾笙打了招呼后就走了。 扭过头瞧着宋瑾笙正用怪异的笑容看着自己,温芸没好气的蹙眉,“干嘛呢。” “你和于辞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谁和他熟了!” 温芸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坐下,“你是不知道我被他害的有多惨,还说我吐他身上去了,要不是他给我挖坑,我能带着团队加那么长时间的班?还不是因为忙活了太久,想着带团队的人出去聚一聚。” 也真是够倒霉的,这种运气都能让她给撞上。 不想提及这事儿,温芸摆摆手。 “行了不说他了,苏瑾之应该已经去录音室了,咱们过去吧。” “好。” 去录音室的路上,温芸问起宋瑾笙她和苏瑾之相处的情况。 宋瑾笙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然,“还能有什么情况,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所以才有情况啊!” 温芸说着停下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宋瑾笙,“你不会看不出来,苏瑾之这次回来是为了你吧?” “胡说什么呢。” “别装糊涂了你。” 温芸撇嘴,一脸惋惜的说着:“苏瑾之多好啊,估计回来看见你结婚要难受死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有这么好的男人放着不要。” “温芸。” 宋瑾笙也停住了脚步,表情严肃的看她。 “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你不爱听,那我以后不提和苏瑾之的事儿了,裴屿那边呢?你总要做打算,总不能困在这种男人身边一辈子吧。” 隔着羽绒服的口袋,宋瑾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昏暗。 “当然不会。” 等时机成熟,她会离开裴屿的,带着孩子,过自己的生活。 录音室里,苏瑾之正在和两个录音师一块儿谈工作,听着动静三人一块儿扭过头来。 “温总。” 两个录音师第一时间和温芸打招呼,苏瑾之一眼注意到宋瑾笙,冲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温芸看破不说破,点点头才上前。 “怎么样,这里的设备可以满足苏大歌手吗?” “当然,你这里的设备很好,多谢了。” 即便是在说这些话,苏瑾之的注意力仍旧在宋瑾笙身上。 起身给她们倒了两杯水,苏瑾之靠在沙发上说道:“一会儿设备调试好应该就可以开始录了,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你们等我一块儿吃个饭?” “我没问题啊,瑾笙呢?” “嗯,我也可以。” 苏瑾之点点头,“那我尽快搞定。” 聊了一会儿,录音师那边说设备已经解决好了调试问题,苏瑾之朝着录音室走去,其他人留在控音室。 音乐前奏响起,原本正在喝水的宋瑾笙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个旋律…… 透过隔音玻璃,宋瑾笙朝着苏瑾之投过去一个略带探寻的目光,见他冲自己露出笑容,这才在心里明了几分。 果然…… 这段旋律宋瑾笙早就听过类似的,那时候她还在外公家小住,是个整日只知道胡闹的小丫头。 隔壁年长几岁的苏瑾之早就成了翩翩少年,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练琴,写歌。 那时候她趴在苏瑾之的窗户前,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曲子。 苏瑾之说,那是他在梦里写的曲子,以后要送给自己最喜欢的女孩。 回忆冗杂,耳边恍惚着苏瑾之的歌声,宋瑾笙一时跑了神。 “想什么呢?” 温芸碰了碰她的胳膊,一脸荡漾的说道:“不愧是苏瑾之啊,这歌可真好听,听的我都想恋爱了。” “嗯……是挺好听。” 宋瑾笙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苏瑾之唱功很好,说好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结果只用了40分钟就录好。 从录音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很有礼貌的跟两个录音师道谢,搞得他们手足无措起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但凡有点儿名气的人都是用鼻孔看人,哪儿会体谅他们这些底层的工作人员。 “苏老师这首歌实在是太好听了,叫什么名字啊。” “叫《窗边的彩虹》。” “挺有意思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苏瑾之笑着瑶瑶头,“没什么寓意,不过对我来说比较特别,当初有个小姑娘趴在我的窗边,我扭头看见她和背后远远的一道彩虹,正好迸出来的灵感。” 录音师打趣着笑道:“这歌该不会也是写给那个小姑娘的吧。” “真被你们说中了。” 苏瑾之说的坦荡,除了宋瑾笙,压根没人能想得到,这个小姑娘其实说的就是她。 “歌打算什么时候发?” “下个月吧。” 温芸颔首,半开玩笑的说着:“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到时候有没有可能搞个合作什么的。” “当然没问题,一会儿咱们吃饭的时候细聊。” 没料到苏瑾之这么爽快的答应,温芸脸上一时也笑开了花。 她旗下的这家娱乐公司虽然也正当红,可毕竟涉足的范围只在国内,想要请到苏瑾之这样的明星合作还是比较困难的。 午饭定在温芸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三个人一会儿聊日常,一会儿说工作,气氛融洽。 中途,宋瑾笙电话响了。 “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等宋瑾笙出了包厢,苏瑾之面容稍显严肃,放下筷子凝视着温芸。 “有些问题,我想单独问问你。” 温芸一脸了然,“是关于瑾笙的吧。” “嗯。” “有什么想问的你就直接问吧,我能回答的肯定会告诉你。” 温芸也跟苏瑾之认识很多年了,了解他的为人,不然也不会从过去到现在都在撮合他和宋瑾笙在一块儿。 想了一会措辞,苏瑾之才问:“瑾笙她,这几年到底过得怎么样?”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温芸面色也严肃了几分,“瑾笙母亲过世后,家里发生的这些变故你也清楚,她那个继母不是省油的灯,带回来的继妹更是恃宠而骄。” 苏瑾之拿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几分,没有说话。 “后来瑾笙去了国外上学,消失了几年,回国后就像是变了个人,我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为什么,她在国外遇到了什么事吗?” 温芸摇摇头,“不清楚,这些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之后呢。” “之后……她开始忙自己的事业,没日没夜的忙,身体都熬坏了。” 听着温芸说这些,苏瑾之满脸心疼。 “那……是因为裴屿对她很好,所以,结婚了吗?” 听得出来,从苏瑾之的口中很是艰难的说出来“结婚”这两个字,他始终没有办法相信,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已经嫁做人妇。 温芸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没忍住笑出声来,“对她好?你开什么玩笑,裴屿在外的名声怎么样,你稍微打听打听不就清楚了。” 苏瑾之没回话,面容冷了下来。 他是打听过,在洛杉矶第一次听见瑾笙结婚的消息时,他不顾第二天有一场歌友会要参加,喝了个酩酊大醉,醒后第一时间事儿就是调查了裴屿的底细。 他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瑾笙。 所以他不相信,必须要亲眼回来看看,亲耳听瑾笙说自己过的很幸福,否则他不会甘心的。 “不过这都是瑾笙自己的选择了。” 知道苏瑾之在想什么,温芸改了口,话里话外提醒着他不要冲动。 这边,宋瑾笙拿着电话出去接听,电话是裴母打过来的。 “喂,妈。” “诶!瑾笙啊,吃饭了吗?” “正在吃,和朋友在外面,怎么了妈。” 裴母在那边笑吟吟的,“医生刚刚说,你奶奶这边过段时间就可以做移植手术了,奶奶很高兴,想着让大家一块儿去医院聚聚。” “移植手术!?” 宋瑾笙眼睛一亮,赶紧问道:“奶奶可以做手术?” “是啊,裴屿没跟你说吗?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找适合移植的肾脏,终于找到了,医生说只要移植手术成功,往后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奶奶身体好了,你又生了曾孙,她肯定更高兴!” 宋瑾笙动了动嘴唇,到底附和着应下来,说是一会儿过去医院。 电话挂断,她眉头锁了几分。 移植手术的事儿,她怎么没听裴屿说起过? 若真像是裴母电话里说的那样,届时裴家上下都在庆祝,她真的还能带着孩子脱身吗…… 第七十章 挑拨离间 打完电话回到包厢,宋瑾笙敏锐的察觉出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我就出去了一会,你们这是聊工作聊得不太愉快?” 温芸听着调侃立马露出笑容来。 “可不是吗,和苏大明星一块儿聊工作,我这压力实在是太大。” “好不容易见面,工作的事情先放放。” 嘴上这么说,可宋瑾笙坐下的时候眼眸却稍变了几分。 她当然瞧得出来,这两人方才聊的不是工作。 吃过饭,三个人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各自去忙,正要走苏瑾之接了通电话,起身后避开两人,声音低沉。 打来电话的,是苏瑾之的经纪人。 “你吃饭的地方在水茗轩?建峰路的那家?” 苏瑾之喉咙一紧,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是,有记者跟?” “嗯,外面有几个职业狗仔,不过应该不是冲着你去的,你去的这家店今儿有几个网红也在。” “那就好……” 苏瑾之长舒一口气。 他倒是不担心被拍到,主要是瑾笙也在,实在是担心连累到了她。 苏瑾之的经纪人在带他之前就带出过多个国际巨星,无论是消息获取还是处理预案都极有经验。 她沉吟了半晌,透过电话语重心长地说着:“即便不是冲着你来的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通知了餐厅这边,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从后门出去,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好的知道了,谢谢璇姐。” “还有。” 经纪人璇姐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坦然说道:“苏瑾之,你一直都很让我省心,事业心强,从来不会在男女感情上出格,可你这次突然要回国,太不对劲了,现在又总是见女性朋友,该不会……” “璇姐!” 苏瑾之出声打断,眼眸低垂,“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到工作,你放心。”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道理再干涉,你自己衡量好就行。” 和经纪人打完电话,苏瑾之走了过来,面上依旧含着笑。 “怎么了瑾之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 苏瑾之摇摇头,有些抱歉的看着她们,“只不过没办法送你们回去了,我得从后门离开。” 简单的说完情况,宋瑾笙和温芸了然的颔首。 “既然有狗仔在,那你还是小心这些,赶紧先走吧,我一会儿陪着瑾笙离开就是。” “好。” 想着要去医院,和温芸也不太顺路,宋瑾笙就让司机过来接了自己过去。 病房外大老远,宋瑾笙就能听见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她提着带来的礼物加快脚步。 屋子里来了不少人,大约都是知道裴老太太过几日要做手术的消息,好些个旁亲都过来探望。 “奶奶。” 宋瑾笙进门甜甜的喊了一声,裴老太太眼前一亮看过来。 “我家瑾笙丫头来了,快过来,好几天没看见,奶奶可想你了。” 宋瑾笙勾起嘴角笑笑,走过去坐在老太太身边。 “瞧着面色不错,最近感觉如何?” “我挺好的奶奶,您呢,有没有觉得怎么样。” 裴老太太精神状态很好,这会儿笑弯了眼睛,抓着宋瑾笙的手拍了拍,“不用担心奶奶,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奶奶还想看着我的小曾孙出生呢。” 一屋子人正其乐融融,病房外有人敲门。 萧彤彤小跑着过去打开,“诗雨姐,你怎么过来了?” 扭过头一瞧,果然是孟诗雨不错。 她手里拿着水果,进门边走边说:“当然是过来探望裴奶奶。” 熟络的到病床前坐下,孟诗雨丝毫没有外人的局促,“裴奶奶,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裴老太太笑容淡了些,不过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医生那边也说了,过几天就能做手术,您这些日子可一定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做好养护。” “好,这些都知道的。” 一旁的裴母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孟小姐,你这些日子是不是也该住院了?” “是的伯母,阿屿已经和医院这边打了电话了,安排了隔壁的病房,到时候和裴奶奶也能有个照应。” “嗯,也好。” 裴母蹙起眉,频频点头。 一旁的宋瑾笙满脸疑惑,她没听懂这些话的意思。 见状,孟诗雨看了过来,冲着宋瑾笙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看样子瑾笙还不知道啊,给奶奶做移植手术的人,是我。” 这话一出,宋瑾笙瞳孔猛烈收缩几分。 什么情况! 孟诗雨要给裴屿的奶奶做移植手术!? “真是的,这事儿阿屿怎么也没有告诉你呢,早些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的。”说着,孟诗雨还蹙起眉头来,“这事儿就怪阿屿了,你再怎么说也是裴家的少奶奶,这么大的事儿总该提前跟你说一声。” 话里话外,都是挑拨。 任谁听着心里都不可能觉得舒服。 “裴屿不是这个意思。”裴母赶紧为儿子辩护,故意走到了宋瑾笙的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瑾笙,裴屿估计是看你怀着孕实在辛苦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而且之前只是初次匹配上了,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最后手术的。” 宋瑾笙没说话,只是露出温厚的笑容。 “你要是生气了,那等裴屿回来,妈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裴老太太也附和着:“是,这件事儿奶奶也得说他两句。” 见状,宋瑾笙赶紧笑着出声:“奶奶,妈,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我怎么会生这种气。” 感受着孟诗雨投过来的挑衅目光,宋瑾笙抬眸看了过去,丝毫不露怯。 宋瑾笙勾起嘴角,瞧着孟诗雨说:“说起来,我还得亲自感谢一下孟小姐,改天有机会的话来家里吃饭,我和裴屿一定好好招待。” 她是没打算一直待在裴屿身边,可这不代表她就希望看见孟诗雨好过。 往日她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宋瑾笙是不愿意计较,可日后她可别想再来惹自己的不快。 果不其然,听见宋瑾笙这句话,孟诗雨面色稍变了几分。 这些话就跟毒刺一样扎在孟诗雨的软肋上,刺痛的厉害。 眼瞧着气氛不太对,裴老太太拍了拍宋瑾笙的手,“晚上我让你妈妈定了醉春楼的酒席,到时候一大家子人吃顿饭热闹热闹。” “那奶奶呢?” “我在医院里就行,今儿能瞧着你们都过来,奶奶已经很高兴了。” 裴母听着也点头,“等过些日子奶奶做了手术好起来了,咱们再一起吃饭。” “好。” 宋瑾笙点点头,没有拒绝。 裴屿出差去了,自己要是再不愿意去的话,多少有些不像话。 裴母在醉春楼定了三桌,旁亲两桌在隔壁,留下几个至亲一桌,宋瑾笙也少了些不自在。 只是瞧着孟诗雨也坐下时,宋瑾笙神色冷了几分。 还不如坐在旁亲那桌呢。 “表嫂,我要和你一块儿坐!” 萧彤彤小跑着过来,到了宋瑾笙身旁挨着,小嘴从坐下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裴母在旁边瞧着都称奇,“彤彤,你什么时候和你表嫂这么熟的?” “嘿嘿,我和表嫂投缘着呢,表嫂你说是不是!” 见萧彤彤亲昵的挽起自己的胳膊,宋瑾笙勾起嘴角笑起来。 自从前两天帮萧彤彤处理了车祸那事儿之后,这丫头就莫名的和自己亲近起来。 倒也不是坏事儿,宋瑾笙本来在裴家也没有几个说话的人,有萧彤彤陪在身边也更轻松些。 对面的孟诗雨瞧着这一幕,眉眼里生出了几分嫉妒。 裴屿的这个表妹不是不喜欢宋瑾笙吗,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着多笼络一下和裴家其他人的关系,为自己日后嫁到裴家做准备呢。 想着,孟诗雨笑着道:“看彤彤这青春朝气的模样,一下子就想到了咱们上学的时候,瑾笙你说是不是?” “诶,你和瑾笙是同学?” 桌上有其他人不清楚孟诗雨和宋瑾笙的关系,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是啊,我和瑾笙小学和初中都是在一个学校的呢,那时候我们关系可好了。” “是吗,真是有缘分!诶我记得,瑾笙和裴屿当初也是一个学校的,那你们……“ 孟诗雨点点头,“是,阿屿是学长。” “真是没想到,那时候都在一个学校上学,现在都结婚连孩子都怀上了,这缘分,有的时候还真是说不清。” 端起水杯,孟诗雨抿了一口茶水想是想到了什么故意说着:“其实瑾笙那个时候异性缘就很好的,身边很多男孩子喜欢,能和阿屿在一起,也不稀奇。” 裴母听着骄傲挑眉,“那是,这可是我儿媳妇,惹人疼的很。” “对了瑾笙,我记得那时候你和好几个男生都走得很近,当时学校还在传你们在一起过,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宋瑾笙去国外读书这几年,关于她的流言越传越离谱,将她描绘成了一个上学时不学无术,只会和男生乱搞关系的问题少女。 这些传言,桌上不少人也是清楚的。 裴母第一个变了脸色,还没等她开口护着,萧彤彤倒是先出了声。 “胡说什么呢,我表嫂才不是这种人!” 第七十一章 绯闻再现 萧彤彤一脸义正言辞的说着:“诗雨姐你也说了那是上学时候的事儿了,你都没弄清楚是不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胡说呢!” 孟诗雨猛然一愣。 她没料到萧彤彤居然会反驳自己,面上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彤彤你看你说的,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不清楚,可你说的这些话挺让人误会的。” 萧彤彤瓮声瓮气,一副为宋瑾笙鸣不平的样子。 见状,孟诗雨憋着的拿一肚子坏水自然是没办法继续倒出来,她放在桌子下面的一双手狠狠攥紧。 小瞧宋瑾笙了,没想到还有两把笼络人心的刷子,没多久就把这个萧彤彤收服妥帖。 “行了,既然都是误会那咱们就不用计较这些。” 有长辈出来打圆场,担心这饭局变的尴尬。 可裴母也是铁了心的护犊子,凉飕飕的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们是不太懂,不过我这个人帮亲不帮理,真要是让我听见外头有些爱嚼舌根子的外人说我们裴家人的坏话,那我肯定得第一个站出来!” 裴母这话说的霸气,原本桌上还有些对宋瑾笙抱有微词的人,这回彻底闭上了嘴。 一直到上了菜,裴母还拉着宋瑾笙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妈给你做主。” 宋瑾笙听着这话差点儿没哭出声来。 这样的偏爱,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就很少感受到了。 中途,宋瑾笙去卫生间,孟诗雨瞧着也前后脚跟了过来。 瞧着宋瑾笙对着镜子在补妆,孟诗雨也拿了根口红出来涂。 “不是说怀了孕不能化妆吗,也不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听得出孟诗雨这话里的嘲弄,宋瑾笙有些不愿搭理。 孟诗雨想起什么嗤笑一声,“也是,反正孩子也不是阿屿的,成为不了你留在裴家的筹码,伤不伤的……好像也无所谓。” “这么嫉妒啊。” 宋瑾笙低着头整理化妆品,轻声讽刺:“听着你这话里,一股子酸味儿。” 手一抖,口红差点儿涂歪了。 孟诗雨气的直咬牙,可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深呼口气压制住。 她抽了纸巾擦拭着唇边多余的口红,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今天听见我能为裴奶奶移植觉得很惊讶吧,你是不是心里特别不好受?” “奶奶能做手术是好事,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好受。” “裴家动用了很大的财力物力,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移植,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孟诗雨嘴角扬起来的更甚。 用这种招数想让自己嫉妒?宋瑾笙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段位,也就比宋玉琪高一点儿。 收拾好东西,宋瑾笙拿着包,扭过头来瞧着孟诗雨。 她穿着平底鞋,和高跟鞋的孟诗雨正好平视。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什么啊……”孟诗雨捂着嘴笑出声来,“不过是想给你提个醒,我留在阿屿身边的日子,恐怕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长。” “哦,那你加油。” 说完,宋瑾笙朝着孟诗雨粲然一笑,绕过她径直离开了。 没料到宋瑾笙反应这么平淡,孟诗雨只觉得自己一记拳头愣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冷哼一声,手指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掰断了口红。 瞧了一眼,孟诗雨用力将口红扔进了垃圾桶,冷声道:“你就嘴硬吧,宋瑾笙。” —— 裴屿出差的第三天,按理说应该已经有回来的计划,可一通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家里的佣人过来提醒,“少奶奶,少爷今儿回来吗,您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看?” “行吧,我问问。” 宋瑾笙掏出手机来,原本想着发个微信过去,犹豫了半晌还是换成了打电话。 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接听,传来裴屿说话和关门的声音。 “还在忙?” “在开会。” 宋瑾笙听着,手指头捻着沙发上的流苏忍不住在心头腹诽。 他不是一向将工作看的很重吗,居然为了接自己的电话中断会议,真稀奇。 裴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边的项目出了些问题,这两天一直在处理,比较忙。” “这样啊……” 宋瑾笙扯了扯流苏,纠结着开口:“那,什么时候忙完回来?” “想我了?” 宋瑾笙:…… 就知道这人会不要脸的这么问。 耳根子不由得有些发热,宋瑾笙故作严肃的口气说着:“昨天和奶奶爸妈他们一块儿吃饭,都在念叨你呢。” 裴屿低声笑了笑,“放心,忙完了我就回来了。” 沉默半晌,裴屿又开口:“宋瑾笙,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吧。” 呼吸一滞。 宋瑾笙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紧,眸光一时有些涣散。 母亲的忌日……他居然记得。 这么多年来,宋父为了哄着宋玉琪母女,压根没有将宋瑾笙去世的母亲放在眼里。 别说是忌日,平日里更是不可能主动提及。 一想到这些,宋瑾笙就觉得心脏抽痛的厉害,呼吸都有些困难。 “嗯……” 她低声应了一句,听得出来情绪不高。 “我会提前回去,最迟明天,到时候陪你一块儿去探望。” 没料到裴屿会这么说,宋瑾笙一时忘记了回应,呆滞的坐了好一会儿。 “嗯?” 没等到回应,裴屿又问了一遍。 许久,宋瑾笙才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应着:“好,等你回来。” 原本对裴屿回来的日子没什么期盼,大概是他提到了祭奠的事情,宋瑾笙开始数着指头盼明天。 本以为到了第二天他就能回来,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他登上娱乐头条的消息。 早上,宋瑾笙将手机放在了楼上充电,下来吃饭的一小会儿工夫,手机被无数个电话轰炸。 “怎么回事…… 她蹙起眉,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温芸打来了几个,剩下的都是裴家其他人,以及,苏瑾之。 宋瑾笙心头一沉,看样子是出事儿了。 她瞧了一眼微信,点开了温芸发来的新闻链接。 一打开,熟悉的新闻又出现在眼前—— 【劲爆!盛尧集团裴总出差幽会嫩模】 宋瑾笙蹙起眉,继续往下翻看。 下面放着几张照片,不算太清晰,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出那个靠在墙边,怀里靠了个女人的人是裴屿不假。 两人的确是在酒店的走廊,照片甚至还拍到他们进到了酒店房间的一幕。 狗仔说的绘声绘色,说是两人从凌晨一点多进了酒店房间后,一整晚都没有再出来。 宋瑾笙正看的出神,电话又响了,是萧彤彤打来的。 “喂。” “表嫂!?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萧彤彤很激动,赶紧喊着身后的舅舅舅妈,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裴母过来接过电话,“瑾笙?” “妈,是我。” 裴母长舒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你这孩子,怎么一大早上的不接电话,我都派人过去看你了!” “刚刚手机放在卧室充电,没注意。” “那你……看见新闻了?” “刚看见。” 裴母在那边叹气,同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想了好一会,裴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道:“瑾笙,这次妈不会帮着裴屿说什么的,等他回来亲自跟你解释,真要是……真要是没办法原谅,妈不会强求你们。” 她这么说完,就听着萧彤彤在旁边反驳。 “舅妈你说什么呢,表哥不是这种人!” 宋瑾笙也没想到裴母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惊愕。 她语气平淡回应,“我知道的妈,您先别担心,等他回来再说吧。” “唉,也好。” 寒暄了两句,宋瑾笙借口还有事情要忙,将电话挂了。 反复瞧了瞧新闻上的那几张照片,宋瑾笙觉得眼睛不太舒服就将手机关了。 这类绯闻,她已经见过不下十次了。 别说她看累了,估计网友都烦了吧。 想着,宋瑾笙苦笑出声来…… …… 裴屿从酒店醒过来的时候,新闻已经被撤下来了。 尽管如此,还是在网上发酵的很严重,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新闻?” “是……已经发送到您手机上了。” 忍着头疼,裴屿接了韩城的电话,撑着起身看了一眼信息。 原本惺忪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异常,昨晚混沌的记忆像是碎片一样钻进脑海中,一点点的拼凑着。 他记得,自己被灌了酒,酒里八成还掺了东西进去。 恍惚间,是个女人把他扶进了房间里。 女人…… 裴屿掀开被子起身,大步走向卫生间用力打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地上还散落着一根皮带。 是裴屿的,昨晚他用最后的一丝意识,将那个图谋不轨的女人捆了起来扔进卫生间去。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该死!” 咒骂一声,裴屿一边穿衣服,一边拨着孙秘书的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给韩城,“来华东一趟,快点!” “总裁放心,我已经在机场了,三个小时后过来。” 韩城到底跟了裴屿多年,看见出事儿后第一时间就订了机票。 这次的绯闻,可大可小。 第七十二 算账 上午,韩城匆匆的赶了过来。 裴屿这会儿也终于联系上孙秘书,他昨晚也被灌了酒,最后不省人事,蜷缩着在车里过了一夜。 “对不起总裁,我,我也没想到这次的合作方居然下了黑手,昨晚的合同……好像已经签了。” “签了?” 裴屿眼眸微冷,眸光死死的盯着孙秘书。 一旁的韩城颔首道,“法务那边说已经在走程序了。” 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视察,可等裴屿亲自到了华东才发现,这边的建设漏洞百出,根本和一开始商定好的不相符。 自然,对方也正是因为知道货不对板,所以才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刚刚已经跟律师那边联系过,总裁放心,合同不会那么容易就走完程序,能拦下来。” 韩城说完,目光落在孙秘书身上,“孙秘书,你也是秘书办的老人了,按理说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我……” 孙秘书低着头,表情痛苦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这几天家里有些事分了心,所以……” 裴屿抬了抬手,眸色冷峻。 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裴屿还从来没有中过这样低劣的算计,华东的这帮子人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若是这样,这次来势必得给对方一点儿颜色看看了。 示意孙秘书先出去,裴屿询问韩城,“查清楚了吗?” “咱们的势力范围覆盖华东的不多,调查起来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尽快查出来!” “是。” 韩城点点头,沉吟了半晌问道:“需要和少奶奶那边解释清楚吗?” 双眸微眯起,裴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膝盖,良久才道:“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这么明显的算计,她总不至于不相信自己。 “少奶奶她……” 韩城想起来那日在机场看见的一幕,忍不住想要出声提及。 “她怎么了?” 可在接触到裴屿探寻的目光时,还是变了主意。 韩城摇摇头,“没什么。” 总裁和少奶奶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比较微妙,若再因为一些小误会闹得不愉快就糟了。 …… 凌晨,华东酒吧一条街热闹非凡。 穿过冗杂的人群,街道深处的一家bonbon酒吧装潢格外气派,不似其他酒吧门口三三两两的各色人群,这家门口有训练有序的安保人员守卫。 能在这家酒吧消费的,绝非一般人,不光是因为酒吧内消费昂贵,最重要的是,bonbon的下面,是一家地下赌场。 “是这儿?” 裴屿站在门口,抬眸冷眼扫过招牌。 韩城点头,“是,陈天皓以为自己签下咱们盛尧这个大单,去银行兑了一千万在里面赌着呢。” “嗯。” 裴屿颔首,大步朝酒吧走去。 还没进门,门口长相粗壮的保安将他们拦住。 “两位麻烦出示会员证明。” 韩城上前,“第一次来。” 保安蹙眉,眸色轻视,“有介绍人吗?” “没有。” 一听这话,保安双手交握垂在前面,昂着头用鼻孔看他们,“那不好意思了,本店非会员不能进。” 裴屿此时已然失去了耐心,以他的身份,走到哪儿不是被人簇拥着进门,如今竟被拦在了门外。 韩城见状也蹙起眉。 他扭过头道:“总裁您稍等。” 话落,韩城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保安瞧着还讥笑嘲讽:“我们bonbon可不是一般的小酒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裴屿凉飕飕的目光扫过去,如同利剑一般,保安瞧着咳嗽一声,没再出声。 不多时,韩城走了回来。 “总裁放心,已经和何总打过电话了。” 裴屿不语,显然是动了怒气了。 没多大工夫,酒吧一条街所有的商户接到了重要通知,暂时歇业,原因不明。 成群的客人喝的醉醺醺从里面出来,一边歪斜的走着一边开口咒骂。 “妈的,老子喝的好好的怎么就赶人了……” “真倒霉,差点儿就泡到那个妞了。” “还想着泡妞呢,这一片肯定是来什么大人物了,快点回去,万一惹到了什么大人物就糟了。” …… 不过十分钟工夫,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酒吧静谧无声。 bonbon门口的保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远处负手而立的裴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一通电话,居然让所有店都暂时停业了。 正想着,bonbon的老板出来了,神情惊恐。 “老板。” “人呢!” bonbon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挺着个啤酒肚小跑着出来,额头都覆着一层汗。 保安被问的一头雾水,“老板您说的是谁啊……” “裴少,裴少呢!刚刚何总打来电话,说是人被咱们晾在门外了。”老板说着直拍大腿,一副如遇大祸的样子,“这下糟了,得罪了裴少就等于得罪何总,我这家店只怕是要黄了。” 一听见老板这打着颤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保安原本严肃的表情也变得惊慌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远处在抽烟的裴屿。 “老板,你说的……是他?” 顺着目光看过去,老板深呼吸一口气,赶紧哈着腰小跑上前。 “裴,裴少?” 裴屿转身,烟雾缭绕中,眸光冰凉直视而来。 韩城上前同bonbon老板交涉,表明了来意。 听说裴屿他们是要去地下赌场,老板脸上立马苍白了下来。 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真要是被掀开,那就完了。 “裴少,您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咱们叫上人一块儿坐着聊聊。” 裴屿压根没搭理这老板,全程都是韩城出声:“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是进去找人。” “这……” “再耽误,就没意思了。” 韩城的声音也沉下来,夹杂着不容置疑。 bonbon老板自知不能得罪,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裴少您这边请。” 彼时,楼下灯光昏暗的地下赌场依旧气氛高涨。 陈天皓坐在一张赌桌主座前,怀里还搂着个肤白貌美的女人。 “加!老子今儿不论输赢,要的就是开心!” 一旁的荷官收着筹码,提醒着局上的倍数已经达到了今晚的最高。 陈天皓听着一脸得意,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 身旁有知道内情的人开口拍他的马屁。 “陈总今儿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能和盛尧集团合作,这次没少赚吧!” “那当然。”陈天皓冷笑,靠在凳子上吸了口烟,“不过这江城的盛尧集团,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那个什么裴少,就是个二十来岁的愣头小伙子罢了。” 有人不相信,小声说着:“不可能吧,盛尧的裴少可不是普通人,别看人家年轻,盛尧在他手上创造了多少奇迹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没点儿手段也做不出来这样的成绩吧。” “那都是虚名罢了!” 陈天皓嗤笑着,又掏了根烟出来,身上坐着的女人赶紧殷勤的捧起打火机点上。 “瞧瞧,我这稍微使点儿小手段,还不是立马搞定合同,什么狗屁盛尧,什么狗屁裴少,来了我华东地界,就得在老子面前低头!” 有些了解盛尧的人这会儿听着笑笑没做声,更多的都被陈天皓这话给唬住,哈着腰舔着脸来讨好。 又有人问:“陈哥,你给裴少设套,就不担心别人找上门来?” “放心,设下的套天衣无缝,不怕他来找我,再说了……” 陈天皓嘴角只差点翘上了天,得意洋洋地说着:“华东是老子的地盘,他裴屿就算是来了老子也不怕!” 这话音刚落,身后传来bonbon老板清脆的声音—— “裴少您小心台阶,就是下面了。” 原本都还将注意力落在陈天皓身上的众人立马扭过头去,有些离得远的甚至站起身来,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裴少来了。 陈天皓也听见了动静,神色稍变,可想着自己刚刚放出的大话,还是故作镇定下来。 跟在老板身后,穿了一身黑的裴屿面色阴沉,周身自带的气场瞬间震慑了整个地下赌场。 几个看玩笑的这会儿感受到低沉气压,立马低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出。 走进来,裴屿冰凉的视线落在了桌前坐着的陈天皓身上,眼神晦暗。 “裴少,您要不要先坐一会,我给您沏壶茶……” 老板担心一会儿裴屿发起火来炸了整个场子,赶紧在一旁小声说着。 能在这里开最大的酒吧,还有地下赌场,足以见得bonbon老板在整个华东面子有多大。 可就算是他,到比他小了十几岁的裴屿面前,也只能低着头点头屈膝说话。 韩城在一旁抬手,“不必了。” 话落,他凝视着看向这边的陈天皓。 “陈总,不觉得这时候应该站出来了吗?” 陈天皓身子一抖,将身上懵逼的女人一把推开,慌忙的起身来到裴屿面前。 “裴少?您怎么来这儿来,是过来玩儿?那您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也好提前给您安排好是不是……” 抬眼触碰到裴屿的视线,陈天皓瞬间身子一颤,话都憋了回去。 第七十三章 得罪裴屿的下场 韩城没动声,低着头开始解手腕上的手表,想起来什么扭过头询问裴屿:“总裁,需要清场吗?” “用不着。” 正好有人搬过来凳子,裴屿坐下翘起二郎腿,一手往后靠在椅子背上,冷眼扫过众人。 “正好让他们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韩城了然点头,将手表和袖口取下来后妥善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在众人疑惑地眼神下,韩城走到陈天皓面前。 “这位是……昨儿那位孙秘书没来?” 陈天皓还不明情况,笑嘻嘻的想要缓和气氛。 下一秒,砰地一声,陈天皓被一脚踹飞! “唔……” 这一脚的速度太快,力量用的又足,陈天皓别说是反应的时间,连开口叫唤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人忍不住惊呼一声,自动避开退后了两步。 刚刚还坐在陈天皓身上的那个火辣美女更是腿脚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去。 “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陈天皓在地上捂着肚子,瑟瑟发抖的往后挪动。 此时的韩城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双眸毫无波动。 他一言不发,单手从地上像拎小鸡一样将陈天皓拎起来,紧接着,挥拳如雨,直击而上! 砰!砰!砰! 殴打的声音,混杂着陈天皓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地下赌场。 韩城下手不仅重,还挑着重要的位置打,不过几分钟,陈天皓的叫声就小了很多。 不少离得近能看清陈天皓的人都皱眉侧目,有些看不下去。 “裴,裴少,差不多了吧……” bonbon老板担心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了人命,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 裴屿手指敲着膝盖,冷声回:“放心,他心里有谱。” 这种事情韩城没少处理。 终于,在bonbon老板第n次擦冷汗的时候,韩城收了手。 他走回来,掏出湿巾仔细擦拭干净拳头上的血迹,重新佩戴好手表和袖扣。 “辛苦了。” 裴屿冲着走过来的韩城点点头,而后低着头俯视地上的摊成一滩的陈天皓。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周身的气势如同一头雄狮,狠戾的往前冲撞着。 “算计我,陈天皓,你胆子长够了吗?” 陈天皓掉了两颗门牙,半张脸肿的很高,斜着一只眼睛看过来很是不服气。 “你,你居然敢打我……知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地……地盘!” 一旁的bonbon老板急的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陈天皓居然还说这种话。 陈天皓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似乎是想打电话搬救兵。 韩城瞧着冷哼一声,“如果是想打给你外面跟着的那些保镖,不用白费功夫了。” bonbon老板也附和着,“是啊陈总,那些人……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什么?”陈天皓眼珠子转了转,手指还在颤颤巍巍的继续想打电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就这么被打成这样算了! 还没来得及拨出去,电话倒是打过来了。 陈天皓颤着手接听,差点儿断了的胳膊压根没办法将手机举到耳朵边来,只能按下通话的免提。 那头,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陈哥,完了!咱们的厂子被查封了,你家里也去了好多警察,嫂子,嫂子已经被带到警察局去了……还有公司账户,全冻结了,我还留了些现金,咱们赶紧跑吧……” 瞬间,陈天皓只剩下的那一只眼睛也狠狠瞪圆了,满脸惊恐,身体更是抖的厉害。 “你,你说什么……” “警察那边查到了咱们好多事儿,上头的人已经兜不住咱们了,陈哥,快跑吧。” 啪嗒。 陈天皓手里的手机就这么砸在了地上。 跑? 他现在还能往哪儿跑…… 脑海中猛然想起什么,陈天皓昂起脖子来,神色惊慌的看向裴屿。 “是你,是你做的……”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其中是裴屿动了手脚的。 他在华东这么多年,即便是手里的生意不干净,可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被捅了窝。 偏偏这一次,偏偏自己刚得罪了裴屿,就出事儿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慢了些。” 裴屿轻动嘴唇,吐出来的话比寒冰还要冷。 “你!” 陈天皓眼睛都要瞪直了,颤抖着开始求饶。 他匍匐在地上,朝着裴屿爬过去,手上的血迹在地上拖了一条血印子。 “裴少,裴少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那个合同我撤销,立马撤销……” 韩城在一旁提醒,“陈总我想你误会了,来之前盛尧的律师就已经处理好了合同的事,合同压根没有生效。” “什……什么……” 陈天皓呆愣着,没想到他们行动居然这么快。 他神色惊慌,赶紧跪在裴屿的面前继续求着:“裴少您高抬贵手,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都是我的错,您这么做是赶尽杀绝啊……” “赶尽杀绝?” 裴屿冷笑,“我把你们公司犯法的证据提供给警方,怎么能算是赶尽杀绝呢,我这明明是……替天行道。” 说着,裴屿掏出一根烟点燃,想起来什么道: “对了,有件事儿,你要是能做得好,你的家人或许还能摘出来。” 一听见这话,陈天皓眼前一亮,“裴少您说!” “昨晚算计我的那个女人,你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女,女人……” 陈天皓愣了愣,想起来是昨晚故意设计把裴屿带去酒店签合同的那个女人。 他赶紧说着:“在在在,人还在!我这就让人把她找出来,带到您面前来,您千万要放过我的家人……” “不用。” 裴屿吐了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着:“找到人,公开说明一下情况给我夫人看看,别污了老子的名声。” 陈天皓一时顿住,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刚刚还如同杀人魔一般,差点儿要了自己的命的男人,现在居然说要为了老婆澄清绯闻?! 这落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 凌晨三点,裴屿从地下赌场走了出去,从此,他的威名再次在华东地区响彻一遍。 人人都知道,江城盛尧集团的裴屿,绝非浪得虚名。 室外有些冷,裴屿灭了烟蹙眉。 本想着打通电话回去,可这个点儿,宋瑾笙应该睡了。 “订票,天亮回江城。” “好的。” 韩城掏出手机正要操作,眉心不由蹙起几分,抬眸道:“江城今晚开始到明天有暴风雪,航班,都停了。” 第七十四章 祭奠 停了?” 裴屿的声音沉下来,冷冽说着:“开车回去,现在出发,明天早上到。” “不行。” 韩城摇头,面色严肃,“气象台已经发布了暴雪预警,到江城的高速路段都封了。” “走到哪儿算哪儿,剩下的走省道!” 说着,裴屿的脚步加快几分朝着车子走过去。 明天是宋瑾笙母亲的忌日,他答应了要赶回去陪她一起祭奠的。 绝不能食言! —— 清早,宋瑾笙拉开窗帘看见外面银装素裹的场面,站了好一会儿。 昨晚下了很大的雪,她觉得有趣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后来是佣人来提醒小心着凉,她这才回了房间。 下了楼,佣人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刚刚少奶奶在休息,就没有叫醒您,shingle工作室的总监打电话过来,说是给您准备了过冬的衣服,下午就送过来了。” “衣服?” 宋瑾笙疑惑道:“我不记得定过他们家的衣服啊。” 佣人笑吟吟的盛了一碗红豆羹来,“看样子是少爷定的,少爷的心里还是有您的。” “他?” 宋瑾笙一愣,接过来红豆羹半天没有吃。 说起来,裴屿怎么还没回来呢。 “对了陈嫂。” 宋瑾笙叫住准备离开的佣人,“你帮我去准备一些祭奠的东西吧。” “祭奠?少奶奶您这是……” “我母亲今天忌日,一会儿过去看看。” “这样啊。” 陈嫂擦了擦手点头,末了也试探的问着:“那少爷呢?不回来吗?” “不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打给裴屿的时候,宋瑾笙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电话响了一会儿,没有人接。 她也没有再打的意思,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吃饭起来。 算了,反正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祭奠,妈不会怪自己什么的。 等陈嫂准备好了祭奠的鲜花和其他物品,宋瑾笙换了一身厚重的羽绒服裹上围巾,这才准备出门。 正往外走,电话响了。 以为是裴屿打过来的,宋瑾笙赶紧取下来手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眸色间闪过欣喜。 然而在注意到电话并非裴屿打过来的时,她眼里的光芒瞬间暗了几分。 是苏瑾之。 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宋瑾笙拿着手机接听,“瑾之哥?” “瑾笙,出发了吗?” 出发? 宋瑾笙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苏瑾之说的是去祭奠的事儿。 “还没……” “我在你家门口,出来吧。” “啊?” 听着这话,宋瑾笙一脸惊愕的看向大门口的方向,隔着栅栏,果然看见外面停放着一辆商务车。 她拿着手机加快了步伐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见大门打开宋瑾笙出来,商务车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来,车上的司机赶紧下来帮着宋瑾笙身后的佣人拿着手里的东西。 “瑾之哥,你怎么会过来?” “陪你一块儿去看看阿姨。” 宋瑾笙不好意思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 苏瑾之没说话,只是打开了车门眼神示意宋瑾笙上车。 跟着出来的佣人陈嫂打量了一下苏瑾之,眼里藏匿着几分探寻。 宋瑾笙没说话,沉吟了一会儿扭过头看向陈嫂道:“那你先回去吧,跟司机说一声,我跟朋友一块儿去就行了。” “少奶奶,要不然我陪您一块儿吧。” “没事,不用了。” 陈嫂虽然和宋瑾笙关系相处的不错,可到底是裴屿的人。 她自认和苏瑾之之间清清白白,可若真是有什么爱搬弄是非的人在其中作梗,就麻烦了。 “那好吧,少奶奶你小心着点儿,一会儿还要下雪,您祭奠完了早点儿回来。” “好。” 点点头应下来,宋瑾笙这才转身上车坐在苏瑾之身边。 车子离开别墅区,苏瑾之从旁边拿起来一杯热乎的燕麦奶递过来,“喝两口暖一暖。” 从他手中接过,宋瑾笙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还记得我妈的忌日。” “当然。” 苏瑾之眼眸低垂了些许,醇厚的声音低了下来道:“阿姨当初走的时候,我也在身边,我还记得,她嘱咐过让我好好照顾你。” 说完,他转过头,细碎的刘海后面,深色的瞳孔里藏匿着满满的柔情。 “我妈一直很喜欢你。” “嗯。” 苏瑾之点头,冷不丁的又添了一句,“那你呢?” 三个字一出,不只是宋瑾笙变了神色,前面开车的司机也瞥了一眼车里的内视镜。 “我?”宋瑾笙隔了一会儿才开口,笑的很是勉强,“我一直把瑾之哥你当做亲哥哥看待啊,当然是喜欢的。”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可显然不是苏瑾之想要的答案。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点点头噤了声。 墓园距离市区有些距离,再加上下了大雪的缘故,司机开的很慢,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车好像没办法开上去了,剩下的路得走。” 听司机这么说,苏瑾之犯了难。 “还有些距离,瑾笙你可以吗?” “当然,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的。” 苏瑾之蹙眉,“可你现在怀着孩子,身子到底是要差一些。”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 “好,那我们慢些走。” 来的路上还下着大雪,这会儿雪倒是下的小了些,宋瑾笙和苏瑾之走在前面,司机在后头帮忙拿着东西。 路上,苏瑾之呵护的无微不至,宋瑾笙觉得不太好意思。 “不用扶着我的瑾之哥,路上不滑。” “刚刚不是还说拿我当亲哥哥看待吗,怎么这会儿就客气起来了?” 好像也是……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宋瑾笙母亲的墓前。 墓园的工作人员一大早上就安排清扫了积雪,宋瑾笙蹲下来,抬手抹去墓碑上刚落下来的一层雪花。 “别用手,太冷了。” 苏瑾之说着也蹲下来,他不让宋瑾笙用手清扫,自己倒是伸了弹钢琴的手去。 摆放好祭奠的东西,宋瑾笙有些犹豫,看向苏瑾之道:“瑾之哥,我想跟我妈单独说几句话。” “好。” 等苏瑾之和司机走得远了些,宋瑾笙面含笑容的凝视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柔声说着:“对不起啊妈,一直等到您忌日我才来看您,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低着头,面上有些愧疚。 “我结婚了,和裴屿。我知道您要是活着的话一定不会同意的,您一直说,要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而不是自己的爱的人,道理我都明白的,可有些事情就像是飞蛾扑火,没有理由,一腔热血。” 说完,她又展开了笑容,“您不也是这样吗?” 当初宋瑾笙的母亲嫁给宋父的时候,明知道他对自己感情不深,可还是欣喜的以为嫁给了爱情。 宋瑾笙只比她好了一点。 至少她清醒,知道没必要将一生消耗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面前。 “裴屿有事儿,不能来看您呢,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妈您别怪他。” 到了这种时候,宋瑾笙还想着为他开脱。 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明明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裴屿的面前怎么就卑微了起来呢? 真是见鬼啊。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一直到宋瑾笙的膝盖都有些发麻。 眼瞧着又开始下雪,宋瑾笙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 “妈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正说着要走,宋瑾笙接了通电话。 “是……大小姐吗?” 电话那边是道苍老的声音,听着很是陌生,宋瑾笙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是宋瑾笙。” 那边的老人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大小姐,可算是找到您的电话了。” “您是……” “我是荣叔,宋家老宅的荣叔,大小姐您还记得吗?” 怔愣间,脑海中好像有了些模糊的印象。 宋家老宅在距离江城不远的镇子上,家里的祠堂和供奉的香火都在那儿,除了一些旁亲住在附近,留下来看守祠堂的就剩下荣叔荣婶了。 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老宅,宋瑾笙比较陌生,好一会儿才应道:“我记得您荣叔,怎么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老宅和祠堂那边的事情,一向是宋瑾笙父亲联系的。 “大小姐,前几天先生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要将夫人的牌位迁去次祠,我总觉得不妥,今儿是夫人的忌日,次祠那边只燃了两盏香烛,实在是有些……” “你说什么!?” 宋瑾笙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也变大了几分。 她母亲是宋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牌位怎么说也是应该放在主祠的,怎么可能放在次祠! 荣叔声音里满是为难,叹了口气说着,“我猜到大小姐您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也顾不得先生责怪,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这事儿,恐怕还得大小姐您亲自出面解决才行。” “这事儿,是我爸安排的?” “祠堂的事情,也只有先生开口才敢有人动。” 心头猛的沉下去,好似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了荣叔,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 电话挂断,宋瑾笙抬起头瞧着漫天飘下来的雪花,心头一寸寸凉下来。 如果不是荣叔今天这通电话,她哪里知道,母亲的牌位竟被挪到了次祠。 第七十五章 裴屿他不值得 苏瑾之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凝重的宋瑾笙。 “想阿姨了?” “不是。”宋瑾笙摇头,沉声道:“瑾之哥,我刚给司机打了电话来接我,你先回去吧。” 苏瑾之不解,“为什么,我送你回去不就行了?” “我还有事。” “怎么了?” 宋瑾笙蹙着眉没有吱声。 见状,苏瑾之也紧张了起来,他抿了抿唇,眸光落在宋瑾笙的身上,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瑾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开口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不用了瑾之哥,我自己可以处理。”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一味的拒绝我吗!” 苏瑾之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分不清是着急,还是愤怒。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情绪道:“裴屿这次绯闻的事情我不想多评价,可瑾笙,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他应该过来的。” 眉头紧了几分,宋瑾笙没由来的觉得呼吸困难。 “嫁给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些话,宋瑾笙也问过自己。 她恍惚着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苏瑾之满心满眼的都是心疼,低着头冲宋瑾笙道:“你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疼你,爱你的男人,裴屿他不值得。” 听着这话,宋瑾笙好半天才蠕动了两下嘴唇。 “我……知道。” “你知道?好,既然知道就赶紧离婚,瑾笙,我会照顾好你,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论以什么身份。” “瑾之哥……” 没想到苏瑾之会说这样的话,宋瑾笙抬头看了过去,神情间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苏瑾之苦笑,叹了口气说着:“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初离开江城去闯荡的想法有多幼稚,我应该留在你身边的,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可眼下被苏瑾之这么一说,宋瑾笙只觉得心头塞满了酸楚,眼眶都温热起来。 可是不行。 她不能回应苏瑾之,不能给他希望。 明知道他放不下自己,明知道自己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她更不能做那个往前迈步的人。 想着,宋瑾笙抬起头来,瞧着苏瑾之的眼神里带着些陌生。 “不是这样。”她摇摇头,言语坚定,“我的人生如此,都是自己的选择,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瑾之哥,即便你当初不去国外,我也不会改变,依旧,会嫁给裴屿。” 说完,她冲着苏瑾之露出来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不是知道吗?嫁给裴屿,是我幼时的愿望。” 轰的一声。 苏瑾之只觉得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他呆滞的瞧着面前的宋瑾笙,只觉得周遭的一切越来越远,呼啸的风声一点也听不见。 他不该自欺欺人的。 瑾笙对裴屿的心思,十年前他就一清二楚。 那时候趴在他窗台前听他弹琴的小姑娘,嘴里已经一遍遍地念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阿屿哥哥。 在小瑾笙的世界里,阿屿哥哥仿佛就是一切。 那时候的苏瑾之就已经产生了浓烈的嫉妒,他拼尽全力的对小瑾笙好,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她嘴里的机会更多一些,慢慢的,或许就能取代了她心中阿屿哥哥的位置。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这么做不过都是徒劳。 “你先回去吧瑾之哥。” 宋瑾笙不想将两人的关系闹僵,避开了视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苏瑾之没有动,放在大衣里的拳头兀自收紧。 许久,他才说道:“外面太冷了,你去车上等,我去附近走走。” 说完,苏瑾之叫了司机过来将宋瑾笙送到车上去。 他知道有自己在的话宋瑾笙会觉得不自在,即便外面下着雪,也没有上车。 等了一会儿,司机过来了,瞧着苏瑾之还没回来,宋瑾笙拿出手机来给他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先离开。 “少奶奶,咱们回去吗?” 收起手机,宋瑾笙凝视着前方回答司机,“不,去宋家。” —— 到宋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宋瑾笙迈步进门,瞧着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客厅看电视,一派和谐。 “姐姐怎么回来了?姐夫呢,没一起啊。” 宋玉琪瞧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嗑瓜子,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眼神里明显是嘲弄。 看见网上裴屿的绯闻时,宋玉琪母女两高兴得一晚上都没好好睡。 果然和他们猜想的差不多,宋瑾笙这个婚结的压根没有多幸福。 没理会宋玉琪这满嘴的嘲讽,宋瑾笙走到宋父面前,单刀直入—— “我妈的牌位,是你让人挪的?” 宋父面容凝重,抬头凉飕飕的扫过宋瑾笙。 “这就是你对我这个做父亲说话的态度?” 一旁,宋玉琪的母亲韩雲也撇撇嘴,火上浇着油,“瑾笙啊,不怪我说你,你这做女儿的是有些不太懂事,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看,一回来就说话这么冲……” 话没说完,宋瑾笙目光如同一道冷箭射了过去。 “我和我爸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宋瑾笙!” 宋父气急,手掌猛地一把拍到桌子上,砰地一声,盘子里的瓜子都洒了出来。 他怒声道:“你是晚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呵,不敢回答我的正面问题,那就是了。”丝毫不意外这样的局面,宋瑾笙冷笑开口:“我母亲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宋夫人,即便现在你再娶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凭什么挪她的牌位?” 听着宋瑾笙的质问,宋父眸光飘忽,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见状,宋玉琪自然是要开口维护父亲的,立马露出来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说:“姐姐你这么凶做什么,爸本来心脏就不是很好,你别吓到了他。” 一边说着,宋玉琪还起身坐到了宋父的身边,贴心的轻抚宋父的后背。 如此一来,这两个女儿之间的对比就变得更加鲜明起来。 “再说了,这祠堂牌位的事儿,姐姐你掺和什么,那都是大人的事儿。” “闭嘴!”宋瑾笙听不下去她这绿茶腔,冷哼着:“要是你母亲死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你!” “混账!” 宋瑾笙这一句话顿时激怒了三个人,他们三个脸色都气成了猪肝色,看向宋瑾笙的眼神也毫不掩饰着恨意。 “想把我妈的牌位挪走,给她腾位置是吧。” 宋瑾笙冷笑着看了一眼韩雲,随即直视宋父,咬牙道:“休想!” 她母亲是去世了,可不代表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就毫无作为。 一块牌位摆在哪儿,看起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可落在世人的眼中,她母亲就是死后也被唾弃的弃妇!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父显然不是突发奇想决定的这件事儿,这些年来韩雲在他耳边,吹了不少这事的枕边风,如今已经是铁了心的挪走。 既然挪了,就不可能挪回来。 “宋瑾笙,你算老几啊?” 宋父气的冷笑出声来,看向宋瑾笙的眼神冰冷的不像话,哪儿像是在看女儿,分明是在看仇人。 “你妈去世这么多年,牌位一直放在主祠里供奉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活着的人难道还要一直迁就着死了的人?” 宋瑾笙怎么也想不通,她父亲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些冰冷的话的。 明明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可现在,竟说的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想着,宋瑾笙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宋父没好气的冷哼,“宋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不准再提!” “好。” 许久,宋瑾笙颔首,眼眸中的温度一点点消失,逐渐变的冰冷异常。 她似乎是在心底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冰冷的说着:“我不会再提,我会用行动让你后悔今日的做法,将牌位放回来的。” 甩下这么一句话,宋瑾笙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知道如今自己和宋家感情变得淡薄,可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赶尽杀绝。 现在是将牌位挪去次祠,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扔出去?最后将宋瑾笙也赶出宋家,从族谱上抹去,仿佛她们母女从未出现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只要她宋瑾笙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七十六章 混乱 回到家里,宋瑾笙手脚发凉的厉害,面色更是惨白一片。 陈嫂出来看见,吓了一跳。 “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 宋瑾笙摇摇头,脚步有些虚浮。 陈嫂急着过来扶住,声音里也充斥着紧张,“这是怎么了,少奶奶您别吓我。” 出去的时候人还是好端端的,怎么回来成了这样呢? “我……” 喉咙有些发紧,宋瑾笙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动了两下,忽然眼前有些暗,腿也软了下来。 “少奶奶你没事儿吧!” 陈嫂惊呼一声赶紧扶着,屋子里其他的佣人也听见动静出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陈嫂准备去叫司机,送宋瑾笙赶紧去趟医院。 “不用了。” 虚弱的摆摆手,宋瑾笙额头上冒着冷汗,声音发虚,“低血糖,去拿点儿葡萄糖口服液来吧。” “好好好,少奶奶您等会!” 陈嫂小跑着拿了葡萄糖过来,又赶紧叮嘱厨房热一下煮好的银耳羹。 中午从墓园离开,宋瑾笙直接就去了宋家,也没来得及吃口饭。 她本来血糖就偏低,再加上现在怀着孕,没留神就低血糖了。 喝了葡萄糖,又吃了些东西,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陈嫂吓的差点儿没有魂飞魄散,要是少奶奶出了点什么事儿,少爷回来肯定不会饶了他们的。 “少奶奶,要不然还是送您去医院看看吧,也放心些。” “不用了,我这会儿已经觉得好多了。” “要不然让医生来家里?” “无妨,我去休息一会。” 宋瑾笙说着,拖着虚弱的身子回了房间去。 半小时后,体力恢复大半,宋瑾笙坐在床上打了一通国际电话,用一口地道的德语和对方进行交流—— “查清楚宋家所有的资产情况,越快越好。” 电话那边是一道很年轻的男人声音,语调轻佻欢快,“笙,你不是和你家那个集团没什么关系吗?查这个做什么?再说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什么查不到。” 宋瑾笙按了按眉心,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既然打电话给你这个顶尖黑客,自然说明,我要的是见不得光的资料。” “你准备下手?” 宋瑾笙没有回话。 对方语气夹杂着几分担忧,“笙,你父亲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用你们那里的话说,小心玩火自焚。” 玩火自焚? 宋瑾笙苦笑起来,思绪里都是今天荣叔打电话来说牌位的事。 即便是自焚又如何,她要报的仇,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值得。 一刻未停,宋瑾笙又开始处理手头上其他工作,像是在转移注意力一般,她不肯让自己停下来。 天色灰沉,外面又飘起鹅毛大雪。 “少奶奶,给您换了热茶,喝点暖暖身子吧。” 陈嫂进门关切着,见宋瑾笙视线还在电脑屏幕上,赶紧提醒着:“您这刚刚才觉得身子不舒服,还是歇一会儿的好。” “我没事。” 陈嫂叹了口气,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知道,少奶奶您……是因为心里记挂着少爷吧。” 打字的手指猛然顿住。 目光虽然还落在电脑屏幕上,可宋瑾笙的眼神明显涣散了。 “少爷这两天一直也没有打电话回来,少奶奶您心里肯定放心不下,所以才转移注意力忙着其他的事情……” “不是。” 猛地一把合上了电脑,宋瑾笙掀开被子坐起来冷声道:“我有什么好记挂他的。” 一个没有将自己的承诺放在心上的男人,没必要。 —— 精装高档公寓内,孟诗雨瞧着手机上显示未打通的电话,眉头紧蹙。 “怎么回事,阿屿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想着,她又打给了韩城,同样是忙音。 孟诗雨环起手来,来回踱步思考,一脸严肃。 “华东的项目就算是再难处理,这时候应该也结束了,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该不会是网上的那些绯闻有关吧……” 思忖着,孟诗雨转身抓起车钥匙和大衣,匆匆出门。 踏着大雪,孟诗雨终于赶到了裴家老宅,在门口等了管家好长时间的通报,这才挪动着冻僵了的手脚进去。 屋子里,裴母正在喝茶。 听见佣人说话,她瞧了一眼过来,语气平淡着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孟小姐来我这儿,是准备找谁啊?” “伯母。”孟诗雨放柔了声音,看起来娇娇弱弱的,站定开口:“我知道您对我有偏见,以前是我不懂事儿,让您失望了……” 见孟诗雨还要继续说下去,裴母抬起手示意她打住。 嘴角勾起来一抹嘲讽,裴母冷笑道:“如果孟小姐今儿过来是为了说这些的,就没必要了,请回吧。” “伯母您误会了。” 孟诗雨面容严肃,沉吟了一会儿说着:“我是想过来问您知不知道阿屿的情况的,我已经一天一夜联系不上他了。” “你联系他做什么?” 裴母气愤的看了过去。 她儿子现在可是有妇之夫,绝对不能再被这种女人蛊惑了。 料到了裴母会生气,孟诗雨也不着急,她眼眸低垂,委屈之色瞬间流露言表,“过些日子就要做手术了,手术的事情一直都是阿屿亲自安排的,有些细节,我还是想和他再聊聊。” 果不其然,一听见孟诗雨提及给裴奶奶换肾手术的事,裴母冷静了几分。 她就算是再不喜欢孟诗雨也得忍着,毕竟,她可以救裴屿奶奶的性命。 “你打他的电话了?” “打过了,没人接,他身边的助理我也都联系过了,要么联系不上,要么也不清楚。” 孟诗雨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查了一下要和盛尧合作的华东项目那边,好像出事了,也不知道阿屿他会不会牵连到这件事里。” “出事?!” 裴母一听,面色也紧张了起来。 孟诗雨颔首道:“我知道,我只是盛尧的一个小总监,按理说不该管这些事的,可阿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伯母。” 说这话的时候,孟诗雨眼睛红了几分,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裴母不语,神色冷峻。 “您也没有阿屿的消息是吗?” “没有。” 裴母按了按眉心说着,“我一向不会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前几天绯闻上的事情发生后我就联系过了,没人应。” 想着,裴母小声的喃喃道:“会不会和瑾笙联系了……” 思忖间,裴母掏出手机来,似乎是准备打电话给宋瑾笙。 孟诗雨瞧着下意识的攥住了拳头。 若是阿屿真的只单单和宋瑾笙联系过,她只怕是会嫉妒的发疯! 恰好此时,家里客厅的电话响了,佣人小跑着过去接听,听完后神色大变。 “夫人!”佣人拿着电话道:“少爷出事了!” 电话是交警队打来的,说是从华东到江城的路上出现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江城车牌的迈巴赫和小型货车相撞,因为道路冰滑的缘故,撞破了路边的围栏,掉下公路旁的斜坡。 大概是因为天气原因,一路上发生了很多车祸,交警队那边忙着去处理,裴母接了电话后只是简单的听见对方交代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伯母?” 眼瞧着裴母的样子不太对,孟诗雨赶紧上前两步,神情间也多了些紧张。 “怎么回事,阿屿,他怎么了。” “车祸……” 裴母呆滞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都是慌乱。 孟诗雨一听车祸两个字也被吓到了,赶紧道:“怎么会发生了车祸?!在什么地方啊,严重吗,阿屿受伤了没有?” 等裴母颤着声音复述了方才交警那边说的话,孟诗雨也乱了阵脚。 她赶紧和佣人一块儿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裴母,咬牙道:“伯母,您别担心,我现在就过去医院那边。” “那我和你一起去!” “路上不好走,您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裴母急的不行,眼睛红彤彤的,“这怎么行,裴屿父亲今天刚去了外地出差,这时候应该还在忙着……” 孟诗雨按住裴母肩膀安慰,“伯母您千万不要紧张,现在您可是裴家的支撑,不能倒下的,您放心,我会尽快带着人赶过去,立马给您打电话。” “可……” 裴母搓了搓手:“那我先告诉瑾笙一声。” 眼珠子微微转动了几分,孟诗雨露出来一副贴心的模样说着:“伯母,这件事儿要不然您还是晚点再跟瑾笙说吧,她怀着孩子,要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到时候再出事,裴家岂不是更乱。”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 裴母显然是急糊涂了,又是拍手又是跺脚。 事情发生得突然,身边又没有个能商量事儿的人,她眼下只能听孟诗雨的安排。 从裴家出发,孟诗雨同裴家靠得住的几个人手一块儿往那边医院赶过去,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碍于天气原因,起码得几个小时才能到。 路上,孟诗雨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她瞧了一眼车上坐着的几个人,避开了一些才接听,声音低沉:“什么事?” 对方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姐,你让我做的那个什么配型做完了,符合的!什么时候手术,你快点儿给我打钱啊。” 第七十七章 偷梁换柱 听见这话,孟诗雨神情间猛然闪过欣喜,握着手机的手都因为激动收紧了几分。 担心被一旁的人听见了谈话内容,孟诗雨捂着电话小声道:“知道了,这件事儿等我晚一点再说,还有事,先挂了。” “等会别这么着急啊!” 电话那边的男人急切的又喊了两声,吊儿郎当的说着:“姐,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不是答应事情成了给你钱吗!” 孟诗雨咬牙,沉着的声音里已经有些温怒。 可电话那头的男人不依不饶,“那都是后话了,做这么大的手术,你现在不意思意思?我这成天在乡下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你们城里的,要是身子骨差了,可就做不成手术了……” “知道了,你闭嘴!” 生怕被人听见了,孟诗雨咬牙切齿的提醒着,“一会儿就给你打过去。” 男人在那边笑出了声,嘱咐着孟诗雨一会儿挂了电话就打,千万别忘了。 电话终于挂断,孟诗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车上同行几个人的脸色,瞧着没什么异样,确保她们应该没有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缩在座位里,孟诗雨打开微信,给那个备注弟弟的好友转了五千块钱,对方很快就收了。 她翻飞着手指头打字—— 孟诗雨:省着点花!过几天就手术了,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还有,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对方回复的也很快:放心,你准备好答应给我的二十万就行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孟诗雨这才长舒一口气,扭过头安心的看向了路边。 老天有眼,在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合给裴老太太做移植手术的时候,孟诗雨就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 孟诗雨父亲年轻时就是个混蛋,抛弃孟诗雨母亲后,和外面的女人厮混生下来一个孩子,孟兴旺。 这些年孟兴旺没少缠着孟诗雨要钱,以往孟诗雨都是随便打个几百几千的打发,这次想着手术的时候,就碰了碰运气让他配型。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只要能救下裴老太太就行,管是谁做的手术呢,只要到时候裴家人以为是自己就行了。 想着,孟诗雨看向窗外,嘴角微微勾起几分。 —— 这一夜,宋瑾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乎彻夜未眠。 她翻来覆去好一会,终于还是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手机上还是没有裴屿的消息,弹窗看见新闻上有裴屿的名字,赶紧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一看,原来是条澄清的新闻。 “什么鬼……” 宋瑾笙撑着脑袋翻看,发现是关于那天那条绯闻的。 绯闻上说,他同嫩模幽会,夜宿酒店。 嫩模亲自出来澄清,说她只是礼貌的扶醉酒的裴屿回房间,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狗仔只不过断章取义罢了。 “盛尧的公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 宋瑾笙撇撇嘴,对这则澄清很是无语。 盯着手机想了好一会儿,宋瑾笙到底还是没忍住,给裴屿发了个微信过去。 宋瑾笙:这次的公关挺烂的。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回应,宋瑾笙有些失望的撇撇嘴,心里的不安更盛了一些。 彼时,孟诗雨刚刚赶到医院,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裴屿所在的病房。 车上的三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韩城手臂骨折,没什么大碍,孙秘书断了两根肋骨,好几处挫伤。 裴屿坐在后面,撞击到了后脑勺,目前还在昏迷中。 “医生说过了,总裁颅内没有淤血,应该只是脑震荡,不算太严重。” 听韩城这话,孟诗雨蹙起眉头,“人都昏迷了怎么能叫不严重,不行,得赶紧回江城找更好的医生诊治!” “眼下天气不好,转院也不是很方便,要不然还是等明天再看情况吧。” “明天再转院?那要是现在出了什么意外……” “孟小姐!” 韩城蹙起眉,语气严肃:“这里的医院虽然不比江城,可好歹也是三甲,医生说过总裁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不适合转院!” 听见韩城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孟诗雨心里很是不爽。 他韩城算什么东西,阿屿身边一个助理罢了,凭什么对自己这种态度! 等将来自己成为了裴少奶奶,看他还会不会如此。 深呼吸一口气,孟诗雨按捺住心头的怒火点头,“好,那就听韩助理你的,明天再看。” 转身出了病房,孟诗雨一双眸子里满是冷意。 去办手续的时候,孟诗雨无心听见了几个排队的女孩对话。 “你看见刚刚的热搜没,苏瑾之大半夜发了新歌demo,超好听!” “废话,我可是老粉,第一时间就听了,苏瑾之很少唱这种抒情诶,他说把这首歌作为回国的回归曲,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我看未必,这么多年苏瑾之连个花边新闻都没有,十有八九……喜欢男人!” “瞎说什么呢。” …… 孟诗雨听着眸光一震,三两步上前。 “你们刚刚说的,是那个歌手苏瑾之?” 两个女孩显然是不太喜欢孟诗雨这没礼貌的打扰,可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没错,是他。” “回国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一直在国外发展吗?” 其中一个女孩鄙夷的笑了一声,“你不是苏瑾之的铁粉吧,他前几天的微博定位就已经是国内了,应该是回来几天了。” 闻言,孟诗雨赶紧掏出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关于苏瑾之回国的消息早就登上了热搜。 孟诗雨一双眼里瞬间变得汹涌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来几分。 他居然回来了!居然在这种时候回来,这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微眯起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孟诗雨走到无人的角落打了通电话。 “大记者,有个稳赚不赔的大买卖,要不要聊聊?” —— 裴屿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孟诗雨守了一晚上,看见裴屿睁开眼睛,赶紧激动的上前。 “阿屿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耳边的声音有些不真切,裴屿这会儿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不多时,医生过来了,简单的检查后确定了裴屿的伤势不算太严重,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只需要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静养。 孟诗雨听着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阿屿,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突然出车祸把我们吓死了,昨晚伯母在家也是一晚上没睡,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 等孟诗雨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裴屿才慢慢的回忆着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韩城!” 一旁胳膊吊着绷带的韩城赶紧上前,怎么了总裁?” “现在是几号!” “几号?”韩城愣了愣,赶紧回答:“21号,怎么了吗?” 闻言,裴屿深邃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即晦暗几分。 错过了。 答应了要陪她一块儿去祭奠她母亲的。 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裴屿礼言语冰冷出声:“手机。” “手机摔坏,已经让人重新准备了,应该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嗯。” 裴屿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孟诗雨,蹙起眉头问:“为什么会是她过来?” 宋瑾笙呢? 韩城也很是为难,一脸尴尬地说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昨晚凌晨孟小姐就带着夫人身边的几个人过来了。” 知道裴屿想要问什么,韩城斟酌了一下才小心开口:“估计是顾及着少奶奶怀孕,所以才没有让她来吧。” “是吗?” 裴屿反问,神色间多了几分嘲讽。 到底是因为这个,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孟诗雨打完电话,一脸喜色的回来:“已经告诉了伯母那边了,她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 裴屿颔首,眸光没有在孟诗雨身上多留,“航班还有高速通了没有,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回去?” 孟诗雨这会儿改了主意,她不愿这么快让裴屿回到江城。 “阿屿,刚刚医生说的那些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你这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的。” “不必了,尽快安排,我要回去。” “可……” 猛然抬眸,裴屿刀锋一般的目光落了过去,“我的决定,不需要你来插手。” 一句话将孟诗雨噎住,她尴尬的站着,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咬咬牙,孟诗雨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来的时候高速就已经通了,今天天晴,路上的积雪应该已经化了,能走的。” “韩城,去安排。” “好。” 韩城知道自己拗不过裴屿,转过身就去外面办理出院手续了。 手续刚办完,一行人就踏上了回江城的路。 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后,裴屿没办法查看之前的记录,瞧着空荡荡的微信,忍不住蹙起眉头来。 那女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没有。 要不然,问问? 算了。 裴屿一脸烦躁的关了手机,抬起手撑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要是她压根没有发信息过来,自己这么问过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七十八章 裴屿回来了 中午,裴屿一行人回到了江城,孟诗雨想着让裴屿第一时间去医院,可他执拗着决定要先回一趟家。 “少爷?” 陈嫂看见回来的裴屿,擦着没有干的手就赶紧冲出来,“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这几天少爷不在家,少奶奶总是魂不守舍的。 笑吟吟地说完,陈嫂看见了跟着裴屿一块儿进来的孟诗雨,笑容淡了几分。 少爷回来,怎么还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了? 莫非,这几天少爷都是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这事儿不得了,可不能让少奶奶知道了,少奶奶要是知道的话心情只怕是会更糟糕。 “宋瑾笙呢?” 陈嫂回过神,回答着:“少奶奶去医院做产检了。” 想来也是,昨天少奶奶去祭奠母亲少爷没有去,今儿去做产检,她又是一个人去的。 连陈嫂这么一个外人看着都忍不住摇摇头。 “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少奶奶是和朋友一起去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陈嫂赶紧道:“应该就是少奶奶回来了!” 转身走到门外,裴屿正好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宋瑾笙,她身边坐着温芸,下车的时候,宋瑾笙和前排的带着口罩帽子的男人还说了几句什么,看神色,两人似乎关系熟识。 “瑾笙。” 温芸突然拉住宋瑾笙,看向远处裴家大门口的方向,抿了抿嘴唇问:“那个是裴屿吧。” 这话一出,前面副驾驶的苏瑾之也看了过去。 隔得有些远,可目光还是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交汇。 宋瑾笙神色一顿,面上带着几分意外。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陪我。” 温芸轻笑一声,“行了又不是专门陪你,这不是我们正好要去医院附近工作,陪着你一块儿吗。” 说完,温芸又看了一下那边裴屿的方向,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妙。 “你快回去吧,瑾笙。” “好。” 和两人道别,宋瑾笙这才往回走。 几天没有看见裴屿,这会儿瞧着,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尤其,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说完,孟诗雨从裴屿的身后走了出来,在他还没开口之前抢过来回答:“刚刚到,真是巧啊瑾笙,我们一到你就回来了。” 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宋瑾笙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的冻住了,这会儿看着眼前的孟诗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一块儿回来的? “产检,做的怎么样?” 没料到裴屿第一句话会是问这个,宋瑾笙有些茫然的点头,“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气氛好有些尴尬,可他们谁也不开口戳破,宋瑾笙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蒙在了一个鼓里,看不清,听不明。 “阿屿。” 孟诗雨柔声开口,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裴屿的袖子,关切的说着:“咱们赶紧去医院吧,不能再耽误了。” “去医院?是奶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孟诗雨一脸疑惑,蹙眉瞧着宋瑾笙,语气中都是惊愕。 “瑾笙,你该不会现在还不知道阿屿出车祸的事儿吧?” 猛地抬头将视线落在裴屿脸上,宋瑾笙屏住了呼吸,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车祸!?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回答的是孟诗雨的话,可宋瑾笙的视线却始终落在裴屿的身上。 孟诗雨在一旁叹了口气说着:“路上的积雪导致轮胎打滑这才出了车祸,昨天阿屿还在昏迷呢,虽说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可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赶回来不是,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让别人处理嘛……” 孟诗雨这话,表明了裴屿着急回来是为了工作。 裴屿也懒得解释,视线从宋瑾笙的身上移开。 “好了别耽误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吧,我都联系好了,就在奶奶在的那家医院,要是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还能去看看奶奶。” 一边说着,孟诗雨一边推搡着裴屿往车上走。 两人从宋瑾笙的身边走过,显得她格外多余。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一下,宋瑾笙瞧着他们先后上了车,立在原地只觉脚步沉重。 这一幕,孟诗雨自然是开心的。 她等裴屿坐好,伸手准备关车门。 “等会。” 裴屿出声,冰凉的视线到底还是落了过来。 “宋瑾笙,上车!” 命令的口吻,显然是不容拒绝。 可宋瑾笙也是有脾气的,需要她的时候,她是裴太太,不需要的时候呢?连发生了车祸这么大的事儿都没有通知自己。 嘴角扯出来一抹嘲弄的笑容,宋瑾笙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瞧着孟小姐业务熟练,还是让孟小姐跟你一块儿去吧。” 明显是气话。 “快点,我不想和你多废话。” 裴屿的语气比起刚才更凝重了些,压迫感侵袭而来。 一旁的陈嫂甚至都不敢去看裴屿的脸色,小声的凑到宋瑾笙身边。 “少奶奶,少爷让您去您就赶紧去吧。” 都什么时候了,少奶奶也真是沉得住气,怎么能让少爷和那个女人单独相处呢。 咬咬牙,宋瑾笙到底朝着车子副驾驶的位置走了过去。 见状,裴屿冲着孟诗雨道:“你到前面去。” “阿屿?” 孟诗雨有些难以置信的扭过头来。 她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下,裴屿居然会让自己给宋瑾笙让位置。 头疼的厉害,裴屿连多和孟诗雨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没有,睨着眸光过来,一言未发。 感受着车里低沉的气压,孟诗雨只觉得呼吸都变得不畅快起来。 她自然是不情愿换位置的。 当初和阿屿情投意合的明明是自己,可现在,阿屿竟为了宋瑾笙如此对待自己。 妒火一点点的在孟诗雨心头蔓延,她几乎无法控制表情,咬牙切齿好一会儿才点头。 “好。” 再抬眸,孟诗雨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放心吧阿屿,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瑾笙……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太太。” 从车上下来,孟诗雨在宋瑾笙错愕的眼神中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什么鬼…… 在江城医院检查后,医生给出的建议也是入院观察,可裴屿说什么都不愿意住院。 “不住院怎么能行呢阿屿?你伤的是脑袋,万一要是有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孟诗雨满脸的关切,还特意挤开宋瑾笙的位置站在了裴屿身边。 给裴屿诊治的医生也不住点头,小心翼翼地说着:“是,裴太太说得对,还是得观察。” 这话一出,几个人神色各异。 也是,从进来开始,孟诗雨就黏在裴屿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也难怪医生会觉得她是裴太太。 就在孟诗雨在心中暗喜时,裴屿冷不丁开口—— “她不是裴太太。” 几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从孟诗雨头上浇下来。 说完这话,裴屿看向一旁站着的宋瑾笙。 “过来。” 站了几秒,宋瑾笙才反应过来这句过来叫的是自己,有些莫名奇妙的走近。 裴屿冷声问她:“你来决定。” “啊?为什么……” “因为你是裴太太。” 宋瑾笙一头黑线,莫名其妙的走上前。 在医生和裴屿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说:“要不然还是听医生的,留在医院里观察几天吧。” “嗯,办手续吧。” 裴屿回答的很干脆,明明刚刚还是那么抗拒住院,这会儿因为宋瑾笙的一句话就改了主意。 旁边的医生瞧着都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真是没想到,原来裴太太在家里的家庭地位这么高! 手续是下属去办的,给裴屿安排在裴老夫人同层的vip病房,等一切准备好,宋瑾笙瞧着气氛尴尬道:“我去看看奶奶。” “等会。” 裴屿抬头蹙眉,“这个点儿去会打扰奶奶休息。” “那我……去帮你买吃的。” “医院里有准备,用不着你去。” 宋瑾笙坐立难安,正纠结着再找什么理由离开时,孟诗雨走了进来,也换上了一身病号服。 瞧着宋瑾笙和裴屿都看过来,她解释着:“过段时间就要手术了,我就顺便办理了住院手续,做好术前准备工作。” 说完她看向宋瑾笙。 “瑾笙你还怀着孕,就别多操心了,阿屿这边我也可以帮忙照顾着的。” 这话说的,宋瑾笙听起来相当刺耳,当即呛声回去—— “我操心也是应该的,怎么说也是裴屿的妻子,倒是孟小姐,就不担心别人说闲话吗?” 孟诗雨表情一僵,没料到宋瑾笙会这么说,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闲话?怎么会,我和阿屿清者自清……” “外人可不管你们清不清的,毕竟,人言可畏,你说呢,孟小姐?” 表情愈发难看,孟诗雨许久没出声,她牙一咬,眼眶湿润着看向裴屿来。 “阿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第七十九章 最后一床鹅绒被 抬眼瞧着裴屿,孟诗雨神色间充满了期待。 她不相信裴屿心中没有自己,他们毕竟是有过感情的,不像宋瑾笙,说到底只是政治联姻,给他们宋家一个面子罢了。 “瑾笙说的有道理。” 裴屿几乎是立马回答,毫无掩饰。 他眸光甚至没有在孟诗雨身上多停留,淡然地说着:“既然进了医院,就好好待着修养好身体,裴家这边会派人过来照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 “阿屿我……” “孟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宋瑾笙一句话,生生将孟诗雨的软侬撒娇给堵了回去。 她面色难看,到底只能摇摇头出了病房。 等孟诗雨出去,宋瑾笙才发现裴屿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她避开目光没好气的说着:“你看着我干嘛。” “现在看来,你倒是最适合裴太太的人选没错了。” 宋瑾笙:…… 心里那口憋着的气还没撒出去,宋瑾笙喉咙发紧没好气的说着:“那是,毕竟裴少的那些风流韵事我可没少处理。” “刚才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谁。” 冷不丁听见裴屿口中的这句话,宋瑾笙身子一僵。 好在是低着头,剧烈变换的神色应该没有被他捕捉到。 “什么男人?” 裴屿侧过身来,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大门口,送你回来的车上坐了个男人。” 嘶…… 宋瑾笙吸了口凉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男人的眼睛是用什么做的,离得那么远居然也能看见。 不想让这人知道苏瑾之,宋瑾笙故作镇定的说:“温芸的朋友,一块儿送我回来的,你没看见温芸?” 问完,她扭过头一脸平淡的瞧着裴屿,似乎是在证实自己没有撒谎。 四目相对,宋瑾笙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并非不擅长撒谎,只是每次在裴屿的面前说假话时,都会觉得不自在。 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避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宋瑾笙心头的那块石头才算是移开。 “我去问一下医生你的情况。” 有意避开独处,宋瑾笙从病房出去,悄然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一出病房门,屋子里的裴屿笑容消失殆尽,眸光中含着几分冰冷。 “韩城,查一下今天少奶奶跟谁去的医院。” 电话那端的韩城有些疑惑,忍不住问:“怎么了总裁?” “让你去你就去!” 感受着裴屿的怒火,韩城心里一时生出几分不妙来。 他拿着手机忍不住叹气呢喃,“少奶奶啊少奶奶,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对不起总裁的事儿……” —— 除夕将近,裴屿检查一番确定身体无碍后就出了院,又和医生商量着将手术放在除夕后。 接了裴老太太回家,裴母拉着宋瑾笙去到一边角落。 “瑾笙,过年这几天你和阿屿就在家里住吧,多陪陪奶奶。” “这,要不然还是问问裴屿的意思吧妈。” 裴母摆摆手,“用不着,这事儿妈就问你的意思,你要是愿意,裴屿那边妈去说。” 话说到这份儿上,宋瑾笙自然不好拒绝。 她只能点点头。 下午,佣人收拾着裴屿和宋瑾笙住的房子,中途出来询问宋瑾笙屋内用品的喜好。 佣人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夫人、少奶奶,孟小姐也是说想要羊绒被……家里只准备了一床……” 孟小姐? 宋瑾笙抬眸看了一眼。 裴母瞧着赶忙解释,“过完年就要手术了,这些日子万万不能出岔子,就叫了孟小姐住进家里,方便医生检测身体状况。” “瑾笙。” 裴母拉扯住宋瑾笙的手,语气里有些担忧,“你别多想,真的只是为了奶奶的手术。” “我知道的妈。” 宋瑾笙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瞧着有些勉强。 裴母说完,转过头瞧着佣人冷声道:“这种问题也需要问?当然是留着给少奶奶。” “是,是我糊涂了。” 佣人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小跑着继续去收拾。 晚饭时,孟诗雨来了电话,说是要回去一趟收拾东西再来,裴家人也就没有多等。 为了这场手术,所有人的心里都挂念着,即便是觉得孟诗雨此时住进裴家不妥,也没人敢吱声说句什么。 彼时,本应该说是回家收拾东西的孟诗雨,出现在宋家门前。 “是你?” 宋玉琪从屋子里出来,瞧着管家口中的客人撇撇嘴。 她没想到来的是孟诗雨。 宋玉琪同孟诗雨并不熟悉,只知道她和裴屿的关系暧昧而已。 “没找到玉琪小姐的联系方式,特意过来了,上车?” 孟诗雨没下车,握着方向盘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 “行吧,正好本小姐闲得无聊。” 宋玉琪柳眉一挑,转过车身上了车。 她知道,孟诗雨来找自己,多半是为了宋瑾笙的事儿。 找了家僻静的餐厅,两人坐下来点了些菜,好半天没有切入正题。 “听说玉琪小姐最近喜欢打高尔夫?之前阿屿送了我一根限量的卡拉威高尔夫球杆,我对高尔夫入门不深,放在我手里也是可惜了,玉琪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拿去玩玩儿?” “卡拉威?你居然舍得!” 宋玉琪眼睛一亮,按捺住激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眸子沉了几分道:“你来找我,事情不简单吧。” “何出此言?” “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找不到我的联系方式,特意来我家里找我,又拿出这么珍贵的球杆,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找我。” 孟诗雨被这话逗乐了,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话糙理不糙,我的确是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要拜托你。” “关于宋瑾笙?” “是。” 宋玉琪往后仰靠着环起手来,“你既然和她打过交道就应该清楚,宋瑾笙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在宋瑾笙面前吃了几次苦头之后,宋玉琪也算是涨了记性了。 好些日子,她心里即便是憋着气也不敢去招惹宋瑾笙。 孟诗雨笑的胸有成竹,“是,她的确是块硬骨头,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玉琪小姐的帮忙了不是?不过玉琪小姐放心,这次,我有绝对的把握让她栽跟头。” “只是栽跟头那么简单?” “这个跟头,足以让她滚出裴家。” 闻言,宋玉琪瞪圆了眼睛,身子往前倾斜着问:“滚出裴家?你确定?裴家可对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很。” 要不是这样,宋玉琪母女也会不操心这么久。 他们始终担心着宋瑾笙这个裴家少奶奶的位置坐的久了,宋父事事向着她。 到时候宋玉琪想独吞继承宋家的愿望必然落空。 “只要玉琪小姐配合。” “好!” 宋玉琪忙不迭的应下来,激动的说道:“只要能让宋瑾笙滚蛋,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孟诗雨毫不意外她会答应,压低了声音问:“知道苏瑾之吗?” “苏瑾之,那个歌手?” “是。” “知道啊,怎么了。” “他和宋瑾笙的关系,非同小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宋玉琪很是震惊,转而变成满满的嫉妒。 为什么她可以和这么优秀的男人成为青梅竹马,男人难道就喜欢这种女人?真是没眼光。 想着,宋玉琪猛然想到什么问:“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他的吧?” “说到点子上了,这孩子是不是苏瑾之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让裴屿以为是他的就行了。” “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首先……” —— 晚饭后,孟诗雨回来,除了些从家里带的私人物品,特意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过年礼物,连家里的佣人都有。 “多谢孟小姐!” “谢谢孟小姐,太客气了。” “是啊,谢谢孟小姐。” 佣人们欢天喜地的上前领礼物,一旁坐着的宋瑾笙倒显得多余了。 等佣人们拿完,孟诗雨特意拿了一份到她跟前。 “来瑾笙,这是你的。” 宋瑾笙瞧了一眼,还没应答,她继续道:“还没谢谢你呢,把最后一床羊绒被给了我。” “给你?谁说的。” 宋瑾笙语气稍冷。 “阿屿啊,他没同你商量吗?” 孟诗雨一脸娇羞,轻笑着说:“阿屿知道我的习惯,冬天只睡的惯羊绒被的,当年过冬还特意找人去西伯利亚给我定制了几套拿回来。” 说完,她瞧了一眼宋瑾笙旁边的裴屿。 “阿屿,你还记得吗?” “嗯。” 裴屿在低头看手机,随意的应了一声。 他没注意到,宋瑾笙的神色有些僵硬。 唯一的一床羊绒被,到底还是给了孟诗雨。 她忽然觉得有些坐立难安,找了个借口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刚回到房间,电话铃声响起。 “笙,你那边现在几点,没打扰你休息吧?” 是国外的电话,宋瑾笙应了一声坐在床上,摸了一把床上的鹅绒被,回答的漫不经心。 她没那么娇气,鹅绒被也睡的习惯,只是这么一档子事儿发生了,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你让我查的事情查清楚了,你父亲手里有笔账确实不太干净,两年前入的一笔钱,用了不少手段做平了账,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宋瑾笙眼皮跳动两下,挑眉问:“哪儿来的钱。” 对方沉默了一会,许久出声:“操作股市。” 第八十章 他是谁 裴家老宅位置清静,从窗户外远远地看出去,能正好看见裴家名下修建的风景区。 宋瑾笙起身看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 “操纵股市……他还有这胆子。” “笙,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有安排,先压着。” 电话挂断,宋瑾笙环起手来,楼下明亮的路灯倒影在宋瑾笙晦暗地眸子里,忽明忽灭。 查她父亲,原本只是为了母亲被挪走地牌位,没想到,竟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思忖地太过专心,以至于背后裴屿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在和谁打电话。” 冷不丁心头一颤,宋瑾笙扭过头来,瞧着裴屿地眸子带着几分慌乱。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进来地,听见了多少电话内容。 她避开目光。 “裴少什么时候这么闲,连别人电话里谈的私事儿都要过问。” 裴屿微眯起眸子,慢悠悠的走到宋瑾笙面前来,居高临下瞧着她。 “别人的私事儿我当然不会管,可你是裴太太。” “名义上的而已。” “想要实际上的?也不是不行……” 裴屿嗓子有些哑,低沉的声音渲染着别样暧昧的气氛,说这话的时候,大掌顺势一把搂住了宋瑾笙的腰肢。 他这话,意有所指。 宋瑾笙的耳根子瞬间热了起来,她气愤的咬牙开口:“你要是欲求不满,大可以去隔壁找孟诗雨,少来我面前犯贱!” 人家床上还有舒服的羊绒被呢。 裴屿没弄明白宋瑾笙这火气是从哪儿来,眸光暗了几分。 “犯贱?” “难道不是?”宋瑾笙冷眼瞧着,眉梢间绵长的笑意都是嘲弄,“你总不会以为,我答应住在老宅过年,是为了你吧。” 裴屿表情更僵了。 “如果不是看在奶奶和妈的面子上,我又怎么肯回来,还要在他们面前装作一副和你恩爱的样子。” 尤其,还是在孟诗雨也在的情况下。 男人的脸色一瞬间阴鸷下来,低沉的声音顺着喉结蠕动蹦出—— “当初舔着脸一定要嫁给我,现在摆出来这幅模样是为了给谁看?你在宋家当不上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是想仰仗着裴家过好日子?!” 裴屿也动了怒,说出来的话难听至极。 宋瑾笙脸上白了几分,偏过头说:“是啊,现在觉得当裴太太也不过如此,等孩子一生下来,你我都能解脱。” “这孩子,你就非生不可?!” 闻言,宋瑾笙猛地扭过头来,抬起来死死的盯着他。 她眸子逐渐发红,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卷长的睫毛因为激动微微颤动着,“是!这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生!” 往前一步,宋瑾笙小小的身子散发着不可避开的气势。 “裴屿,你休想再动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动他,我一定会拼尽所有力气和你同归于尽!” 没料到宋瑾笙会这么说,裴屿原本冷峻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 转而,愈发冰冷。 “同归于尽?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扔下这么一句话,裴屿转身就走了出去。 出来时正好撞上要上楼的佣人,佣人拿着手里的东西赶忙道:“少爷,刚刚于少派人送过来上好的西伯利亚短羊绒被子,还有一条短绒毛毯,很是暖和,少奶奶肯定会喜欢的。” “不用了。” 佣人正兴奋着,还没说完就被裴屿打断。 她有些疑惑,“不,不用了?少爷,什么不用了。” “不用送给少奶奶,她不需要!” “那这羊绒被子……” “扔了!” 冷漠说完,裴屿扬长而去,留下佣人一脸懵逼。 她踌躇了一会儿不知所措的自言自语,“少爷不是说翻遍江城也要找到更好的羊绒被子给少奶奶吗,这好不容易找到,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 除夕前夜,温芸来了电话想约宋瑾笙一块儿吃顿饭,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 “我知道你纠结什么,是怕看见苏瑾之吧?” 温芸调侃道:“放心吧,我没叫他来,他这两天准备新歌忙得很,也没工夫搭理。” 猛的被戳中心思,宋瑾笙有些尴尬。 “你和裴屿离婚之前我不会乱来,放心吧。” “嗯,那你发地址,我一会儿过来。” 从楼上下来,正好瞧着医生在给裴奶奶和孟诗雨做简单的身体检查。 宋瑾笙过去陪着坐了一会儿。 “瑾笙丫头,阿屿这几天怎么这么忙,天天也没怎么回家?” “他……”宋瑾笙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天和裴屿呛了几句后,他就很少出现在家里,与她更是接触不多。 好半天宋瑾笙才说道:“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年关将至,肯定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的。” 孟诗雨用棉签按住刚抽完血的针口,附和着说:“是啊裴奶奶,阿屿最近工作是很忙,我这几天没能去公司给他帮忙,心里都觉得愧疚呢。” 裴奶奶表情淡着没应声,又冲宋瑾笙笑了笑:“既然是工作那就让他忙去,忙完了好好过年,到时候带你出去转转。” “不用了奶奶,过完年您还要手术。” “不着急的。” 裴奶奶拍了拍宋瑾笙的手,“等孩子生下来,也该让阿屿带你接触一下集团,我们家的媳妇虽然不用操心工作的事儿,可作为裴家一份子,多少还是得有些参与感的。” 宋瑾笙有些怔愣,好半天才点点头。 她听得出来,裴奶奶这话是故意说给孟诗雨听的,果不其然听见了这句话,孟诗雨的脸色就难看些。 “好,我听奶奶的。” 顺从的点点头,宋瑾笙心里涌出来几分酸楚。 生完孩子? 那时候,也该到了自己和裴家,和这段荒唐的婚姻说再见的时候了。 陪着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宋瑾笙说要见朋友就先出去了。 她前脚出门,孟诗雨后脚就掏出手机来发了条短信出去,神色间,算计满满。 …… 温芸的确只是为了和宋瑾笙吃顿饭,想着除夕夜她肯定和裴家人一块没时间,就提前叫出来聚了聚。 电话里说的也是真的,她是没想着叫上苏瑾之,可没料到,苏瑾之自己找了过来。 “瑾笙。” 温芸接了苏瑾之的电话,抬头有些尴尬,“苏瑾之说有工作的事情要找我,很急,我就让他过来了。” 打电话没避着宋瑾笙,她自然是听见的。 “没关系啊,那就一块儿吃个饭。” “你别生气,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的。” 宋瑾笙喝了口热茶,笑容温和。 没多久苏瑾之过来,瞧着宋瑾笙也不意外,很自然的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 他来找温芸是聊发新歌的事儿,因为主打国内资源,温芸能在宣发上给他很大的帮助。 宋瑾笙就坐在一旁安静吃饭,默默的听着他们聊起公事。 一顿饭下来,工作也聊的差不多,温芸长舒一口气。 “和苏大明星合作一次可真是不容易。” “你太抬举我了。” 苏瑾之轻笑一声,想起来什么扭头看宋瑾笙,“mv准备回遂城的老房子去拍,你觉得怎么样?” “遂城?” 宋瑾笙有些错愕,那是外公外婆家,自从他们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苏瑾之口中的老房子,就在外公外婆隔壁。 “嗯,这首歌叫《窗边的彩虹》,说的就是老房子的那扇窗。” 苏瑾之低着头,垂下来的眸子难以看清其中的情绪,他用醇厚的声音询问:“瑾笙,到时候拍摄,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看看?” 宋瑾笙眼睛微亮,正要应下。 可脑海中响起上次在墓园,她和苏瑾之之前的那些对话,又蓦然吞了回去。 她笑了笑,“怀着孕也不方便,到时候再看吧。” 吃过饭时间还早,三个人商量着找个地方坐坐,出了餐厅有说有笑的往停车场走。 突然,温芸跟看见瘟神一样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 宋瑾笙疑惑的问着,抬头就注意到温芸车边站着的人。 是于辞。 于辞本来靠着温芸的车在玩手机,瞧着来人立马站直身子。 “温芸!” 末了又欣喜的跟宋瑾笙打招呼,“嫂子,你也在啊?” 等说完这话,于辞才瞧着一旁戴着帽子口罩的高大男人,瞬间警觉起来,原本扬起笑容的脸上生出几分敌意和不友好来。 “他是谁?” 第八十一章 哪种朋友? “关你什么事儿,闪开。” 温芸没好气的说着,摆摆手示意于辞从自己的车旁挪开。 于辞哪儿肯,他觉得温芸这话是在维护这个陌生男人,面色难看。 “他是谁!” 温芸翻了个白眼,“于少,咱俩什么关系啊,用得着你在这儿质问我?” 于辞被呛,表情不太好看,转眸眼神落在宋瑾笙地身上。 “嫂子,你说。” 两声嫂子,听地一旁的苏瑾之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眼前这人必然是和裴屿认识,否则也不会这么称呼宋瑾笙。 没等她开口,苏瑾之往前走了一步,声线低沉—— “苏瑾之,他们地朋友,你是哪位?” “朋友?” 于辞又上下将他打量了一圈,“哪种朋友?” “你够了没有!闲地没事儿干是不是。” “什么叫闲地没事儿干,温芸,我约你吃饭你说没空,就是为了见这个什么所谓的朋友?” 一旁未出声的宋瑾笙摸了摸鼻子,心头明了几分。 看样子上次温芸和于辞那场闹剧,为他们二人还结下了不解之缘。 眼瞧着要误会,宋瑾笙赶紧出声调和了几句。 温芸气不打一处来,“行了瑾笙你别说了,别搭理他赶紧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等会儿!” 于辞态度强硬,拉着温芸不肯让她走。 见状,苏瑾之上前一步,“温芸,你们单独聊聊吧,我送瑾笙回去。” “可……” 本想拒绝,可温芸瞧出来苏瑾之眸间的隐隐期待,心里明了几分。 她闷声应下把车钥匙给了苏瑾之,“那行吧,你们注意安全。” 转过头又板起来一张脸,带着于辞往别处走。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到从停车场走出去,温芸总算是停住脚步扭过头冷眼瞧着他。 “于少,我说的很清楚了,上次的事情权当做没有发生过,咱俩的那些过往刚好扯平了,没有必要再见面。” “什么叫没有必要?” 于辞蹙眉,往前走了一步,“你还没回答我。” 温芸面色沉了几分,装作听不明白。 于辞勾起嘴角,笑的意味深长,“那我再说一遍?温小姐,我看上你了,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头疼。 温芸抬手按住太阳穴,满脑子都在想着应该怎么把这家伙从自己面前弄走。 怎么没事儿招惹了这么个祖宗,自打上次那事儿之后,于辞就跟中了邪似的,三天两头缠着她,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巧合”和她偶遇。 后来他没由来的跟温芸表白,吓了她的一跳,从那时候起温芸就开始避着于辞。 意识到这事儿如果不说清楚,往后只会越来越乱,温芸只能深呼吸一口气抬头。 “于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之前的事情不过就是个意外,后来歉也道了,损失也弥补了,我们之间不再亏欠什么,更不可能有什么感情上的纠纷,你让我做你女朋友?抱歉,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做我女朋友就是随便的人?” 于辞的声音忽然平添了些严峻。 他目光深沉的盯着温芸,神色黯淡,“温芸,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用不着解释,你能和裴屿那种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人做朋友,还不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用了解都知道。” 没猜到温芸会这么说,于辞难看的脸色一时变幻莫测。 他表情怪异,“你在说些什么……裴屿……不是,我怎么能和裴屿一样?再说了,他那些不过就是逢场……” “行了,我又不是你的谁,跟我解释干嘛。” 于辞抿了抿嘴唇,颔首道:“好,知道解释你也听不进去,那我以后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说完,他还是问出了心里哽住的那句话。 “你跟刚刚那个叫苏瑾之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还是他喜欢你?” 温芸一听跟看傻子似的瞧着他,没好气的提高了声音,“你神经病吧,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的,人家也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瑾……” 差点儿脱口而出宋瑾笙的名字,温芸眼神一闪,瞬间噤了声。 可是已经晚了,于辞还是露出来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什么?那小子喜欢我嫂子?!” 完了完了。 温芸自知闯了大祸,心里立马变得慌乱不安起来。 她咬了咬牙,赶紧对着还在消化这震惊消息的于辞道:“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告诉裴屿,听见了没有!” “那不行,裴屿是我哥们!” 于辞说着一脸仗义,下一秒往前凑近,“除非你做我女朋友。” 温芸:…… “你做梦!” —— 这边,温芸和于辞走后,宋瑾笙就跟苏瑾之一块儿上了车,苏瑾之发动着车子问:“现在就回去?” “嗯,回去吧。” “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离得不远。” 宋瑾笙听着,面色有些尴尬。 苏瑾之赶紧笑道:“别误会,我一会儿约了发行人还有mv的导演来家里聊天,导演希望对拍摄场地做一个前期的构想,我太久没回去,担心忘记了老房子的格局,想让你帮着一块儿回忆回忆。” 原来是为了公事儿。 有些不好意思再拒绝,宋瑾笙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瞧着家里人也没有催自己回去的信息,这才点点头。 “好啊,不过我可能的也记的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没关系,咱俩一块儿想想。” 开着车,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苏瑾之现在住的地方。 苏瑾之的经纪人在国内人脉资源广,找到了这处私密性及强的别墅后,就让他从公寓里搬了过来。 本以为和苏瑾之聊工作的人已经到了,谁知宋瑾笙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随便坐,想喝点儿什么?” “我都行。” 脱下厚重的大衣坐下来,宋瑾笙环顾了一下四周,很简约的装修,灰白色调的墙壁配上大理石地板,显得有些清冷。 不过屋子里摆放着很多乐器,倒不至于看起来太没有人情味。 苏瑾之从厨房出来,脸上有些尴尬,“抱歉,本来以为家里的牛奶还有的,没想到已经没了,热水可以吗?” “当然。” 宋瑾笙接过热水喝了几口,不太自然的举止投足彰显着她此刻的拘谨。 好在没多大一会儿,苏瑾之口中的导演和发行人过来。 苏瑾之过去开门迎接,瞧着身后还跟着的经纪人璇姐时,表情有些变幻。 “璇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着,我不能来啊?” 璇姐一边进门一边说着:“马上就发歌了,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话音刚落,璇姐瞧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宋瑾笙,瞧着淡定的神色间,闪过几分微妙。 苏瑾之赶紧解释,“这是瑾笙,我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璇姐笑的很是温和,点点头后朝着宋瑾笙走来,冲她伸出手—— “裴太太对吧,久仰。” 宋瑾笙神色一晃,随即淡然的和她握手,礼貌的回复了两句。 能认得出来自己的,要么及其关注裴家动态,跻身上流贵族,要么就是扎根娱乐圈,各种小道消息不断。 显然,眼前的这位璇姐是第二种。 璇姐转身瞧着苏瑾之,“怎么没听你说过和裴太太认识?” 此时的苏瑾之被璇姐的这一声裴太太哽的快要喘不过来气。 他张着嘴蠕动了好一会儿,终于沉声回:“小时候就认识,在我眼里没有什么裴太太,她只是我的一个故友而已。” “瞧瞧你,又说胡话了,是故友,也该是裴太太才对。” 璇姐这话,摆明了是在提点苏瑾之。 她是游刃在娱乐圈里的老狐狸了,怎么可能瞧不出来苏瑾之对宋瑾笙的心思。 且不说他现在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歌星,不能因为男女关系破坏了一片大好的星途。 就算他苏瑾之是个普通人,胆敢肖想裴太太,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作为经纪人,她必须拦着。 璇姐气势强大,嘴上四两拨三金的,很快处理好眼前棘手的情况,迅速拉着导演几个人投入到工作中。 宋瑾笙心不在焉的帮着一块儿回忆老房子细节,到底还是等到了裴屿打过来的电话。 冷不防打了个颤,宋瑾笙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去阳台接听。 “在哪儿。” “朋友家。” “哪个朋友?”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会才回:“你不认识的朋友。” “不认识?” 透过电话,裴屿本就富有磁性的声音听着更加深沉。 他眸光微暗,冷冷道:“地址发来,我去接你,奶奶在等你回来喝下午茶。” 一听这么说,宋瑾笙立马拧起眉头来。 奶奶什么时候有喝下午茶的习惯,摆明了是胡说八道。 她自然也不可能告诉裴屿自己现在的位置,只能含糊的搪塞:“知道了,我现在回来,不用接我。” 说完,心虚的立马挂断电话。 那头,裴屿面色阴沉,瞧着桌子上放着的几张照片,拿着手机的手逐渐用力泛白。 韩城一只手还在缠着绑带,只能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总裁,需要去查一下这些照片是谁放在你桌子上的吗?”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 裴屿冷哼,手指轻点照片上的人。 “这女人,难道不是宋瑾笙?” 韩城不语。 照片是莫名出现在总裁办公桌上的,可照片里的确是少奶奶无疑,正和一个全身黑带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往车上走,最后一块儿开车去了住宅区。 这事儿,也难怪总裁生气。 第八十二章 哪儿来的野男人 彼时,盛尧集团楼下咖啡厅。 “照片给裴屿看了?” “嗯。” 孟诗雨颔首,嘴角向上勾起,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对面坐着的宋玉琪有些奇怪,托着下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选择偷偷放在裴屿地办公桌上,不亲自拿过去给他看呢?这样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你懂什么?”孟诗雨睨了她一眼靠在座椅上,“我可不想让阿屿以为我是个心机女。” 宋玉琪撇嘴,一脸鄙夷。 难道不是? “让你做地事情怎么样,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哪儿有那么容易。” 提起这事儿宋玉琪就生气。 孟诗雨让她在宋家找宋瑾笙地私人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她过去和苏瑾之有联系地东西。 本以为这差事儿不难,谁知道毫无进展。 孟诗雨面色严肃几分,“什么意思,没找到?” “不是,宋瑾笙地卧室我压根进不去,门锁了,钥匙放在家里一个下人的手里,那下人压根就是宋瑾笙的走狗,根本油盐不进!” “蠢!谁说门锁一定要用钥匙打开的。” 宋玉琪神色一动,有些犹豫地说着:“可是,我不敢……” “你难道不想让宋瑾笙早点儿滚蛋?她要是身败名裂了,你父亲肯定不会再认她,到时候宋家可不就只有你一个千金小姐。” 对啊! 宋玉琪听着,两眼开始放光起来。 她咬牙起身,“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等我消息吧。” 瞧着宋玉琪急不可待离开的背影,孟诗雨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先用照片在裴屿的心里留下疙瘩,再一点点地放出其他证据,她就不相信了,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还能拆不散他们。 —— 急匆匆地赶回裴家老宅,宋瑾笙瞧着裴老太太正在花园里坐着晒太阳,心里有些发闷。 裴屿果然是骗自己的。 “奶奶,裴屿呢?” “瑾笙丫头回来啦,那臭小子还没回来呢,明儿就过年了,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宋瑾笙笑了笑,陪着裴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就回房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正要下楼,打开门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陌生男人。 什么情况? 两个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上神色严肃,冷峻地瞧着宋瑾笙道: “少奶奶,请您在房间里好好待着,没什么别的事儿就不要出去了。” “什么意思,不让我出去?!” 宋瑾笙心里咯噔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地瞧着这两人。 男人颔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是的。” “见鬼,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没好气地说完,宋瑾笙铁了心的就要往外走。 两个男人本来就身材高大,再加上长得凶神恶煞的,往这儿一站就堵住了宋瑾笙的去路。 “抱歉少奶奶,麻烦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是裴屿让你们这么做的?”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见男人点头,宋瑾笙也不再为难他们,转身回了房间去给裴屿打电话。 可刚拿出手机她就发现,屋子里没信号,被屏蔽了。 神经病啊! 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宋瑾笙冷静下来思索裴屿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刚那通电话他明显是觉得不悦,难道是知道自己和苏瑾之的事儿?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知道。 况且,她和苏瑾之清清白白。 算了,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睡了个午觉,裴屿还没回来,宋瑾笙有些坐不住了,再次出来和门口两个看守的男人交涉。 “要不然你们联系一下裴屿,我要和他通电话。” “不行,总裁说了,他没回来之前,我们的工作内容就是看着少奶奶您不让您出去。” 嘶…… 宋瑾笙咬着牙,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强攻出去。 可细想又只能放弃。 裴屿身边的人绝非臭鱼烂虾,拳脚功夫不会太差,她现在怀着孕不方便动手。 “好,那我继续等。” 咬牙切齿地说完,宋瑾笙只能重新回到房间去。 夜幕降临,窗外亮起来明亮的灯火,佣人将晚饭端了进来,宋瑾笙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怎么吃。 迷迷糊糊地躺着,突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宋瑾笙噌地一下坐起来。 门打开,进来的果然是裴屿。 “你还舍得回来,赶紧让你的人走开,凭什么把我软禁在房间里!” 裴屿没说话,面色凝重得不成样子。 他动作缓慢地脱下来西装外套,摘袖扣的时候看见了没怎么动过的晚饭,眼神晦暗。 袖口放在桌子上,响起清脆的声音,裴屿慢慢走来,瞧着床上坐着的女人,“怎么,晚饭不合胃口?” “什么合不合胃口,你别装傻,赶紧把你的人弄走。” “呵。” 裴屿低下头,细碎的头发从额角散落下来,他就这么盯着宋瑾笙,眼眸深沉得像是一汪潭水。 下一瞬,裴屿修长的手指钳住宋瑾笙的下巴。 “放你出去,让你继续见野男人?怀着孕还不老实,不愧是你宋瑾笙,你母亲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吗!” “裴屿!” 宋瑾笙没想到他会提及自己的母亲,神色瞬间激动。 她咬牙用力地挣脱开裴屿的手,顾不上下巴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没好气地说着:“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我是什么样的人,与你何干!” “是,你是什么人,跟我没关系,可只要你还是裴家的少奶奶,做事儿就必须有分寸,宋瑾笙,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急着找男人了。” “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宋瑾笙意识到他口中说的这个男人就是苏瑾之,心头沉了几分。 她抬眸瞧着裴屿,“你派人跟踪我?” 裴屿冷笑,跟踪不跟踪的也没什么必要了,宋瑾笙的这句话,无疑是在承认自己出去和那男人见面是事实。 他深呼吸一口气。 “他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宋瑾笙心里更加堵得难受,她抬手按压着眉心,语气冷冰冰的。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句话吗,裴少,咱们再有几个月就离婚了。” “离婚?宋瑾笙,我什么时候同意过。” “你!” 宋瑾笙站起身来,神色间带着紧张。 不是说好了的吗,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就离婚,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裴屿冷笑着看她,“裴家从来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当初她费尽心思地嫁过来,凭什么这么轻松地一走了之,想生下孩子去和野男人名正言顺在一起? 休想! 他裴屿没有把绿帽子扣在头上不摘下来的习惯! 见裴屿气愤离开,宋瑾笙手脚有些发凉地坐在床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同意离婚?那就是强硬着把自己捆在身边? 凭什么?! 她绝不同意。 这个婚,离定了。 —— 翌日,除夕。 大过年的日子,裴屿自然不可能还把宋瑾笙困在卧室,只是她虽然能在屋子其他地方活动,还是逃不开走到哪儿就有人跟到哪儿的命令。 真搞笑,裴屿在外面玩女人的时候,她不仅一声没吭,还屁颠屁颠地去收拾烂摊子。 眼下她不过就是出门和朋友见了个面,就被软禁住了。 瞧着手机上还是没信号,宋瑾笙拿着去到裴屿面前。 “把屏蔽解开,我要打电话。” 裴屿抬眸看了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 “不行。” “为什么,我有事要处理!” 今天宋家祠堂祭拜,她得给荣叔打电话。 裴屿冷笑,“别想在这时候和野男人联系,大过年的,我们裴家不想招惹晦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真有事儿要处理,事关我母亲。” 眉头微动,裴屿没再出声。 她知道宋瑾笙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事情撒谎,沉吟片刻,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 不多时,宋瑾笙手机响了两声,有信号了。 她赶紧拿着手机往一旁走去,身后还有裴屿冷幽幽的警告声,警告她别想给野男人打电话。 野男人野男人,哪儿来的野男人。 宋瑾笙牙都快咬碎了,等她离了婚,一定要包十几只鸭子,气死裴屿! 荣叔接到宋瑾笙电话的时候,宋父正带着韩雲和宋玉琪母女到老宅,宋家的规矩,过年的时候得先来祠堂祭祖。 “大小姐,祠堂这边到现在还没有要将夫人的牌位挪回来的意思,是不是……” “放心吧荣叔。” 宋瑾笙勾起嘴角浅笑,从容地说着:“我不会让我妈的牌位在次祠过年的。” 挂断电话,宋瑾笙第一时间给下属发了条短信过去。 本应该是昨天就处理好的事的,都怪裴屿。 宋家老宅,上上下下的佣人和旁亲都出来迎接宋父几个人,韩雲和宋玉琪挺直了腰背,满脸的春风得意。 往年宋玉琪总是要站在宋瑾笙身后,今年总算是不用了,这种扬眉吐气的滋味儿可真爽。 “妈,咱们今年是不是再也不用给那个女人磕头祭拜了?” 韩雲展出笑容,小声说:“当然,不仅是今年,往后再也不用,我还会让所有人都记住,宋家夫人只有我一个,宋家的小姐,也只有我的宝贝女儿你。” 第八十三章 换回牌位 荣叔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和宋父三人打招呼,他神色泰然,方才的紧张和慌乱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 “辛苦了荣叔,祠堂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爷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宋父颔首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到点儿了,咱们现在过去祭奠吧。” “好。”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庄严有序地朝着祠堂地方向走过去,韩雲和宋玉琪紧紧跟在宋父身后,面上都是掩饰不住地激动。 她们总算是迎来了这扬眉吐气的一天,从今儿祭拜过后,倒是要好好看看,还有没有人敢说她们是不入流地小三母女! 她韩雲,是明媒正娶回来地宋太太!宋玉琪,也是宋家名正言顺地千金大小姐! 到了正祠,宋父走到前面首位的蒲团前站好,韩雲自然去到他的身侧,宋玉琪紧跟。 见状,荣叔立马沉着脸上前。 “二小姐,您站错位置了。” “胡说八道,我哪儿站错位置了?我没有。” 荣叔指了一下她右后方的空位,“按照您的辈分和排序,应该是在这儿的。” 宋玉琪牙都快要咬碎了,她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是之前宋瑾笙的,从前屈尊落后她站在后面也就算了,从今往后她绝不允许。 想着,宋玉琪挑起眉挺直了脊背说:“我偏要站在这儿。” “这恐怕不行,要给大小姐留下位置的。” “凭什么!她现在都嫁了人了,又不会回来过年祭拜,这个位置理所应当是我的。” 当着旁亲和这么多人的面,宋玉琪说什么也是不肯退让的。 她气焰嚣张,这也是宋父给她的底气,她妈一句话就能把那个死了的女人牌位撤走,现在这么一个靠前点儿站着的位置,爸还能不顺着自己? 这荣叔,也未免太没有眼力见儿了些,跟宋瑾笙那个贱人一样惹人讨厌。 荣叔脸上愈发严肃,还要开口时就瞧着宋父不悦回头。 “这么点小事儿,也值得在祠堂前吵?” 宋玉琪顺势撒娇,“爸~我就要站在这儿嘛。” 她和她妈韩雲一样,将宋父的性子拿捏的死死地,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很多问题只要撒撒娇就能解决。 果不其然,听见宋玉琪这话,宋父的眼眸和缓下来,冲着荣叔道:“就让她在这儿站着吧,又没多大事。” “老爷,这不合规矩。” “哪儿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老祖宗也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儿,行了,去点香吧。” 荣叔心里头焦灼得不行。 这夫人的牌位到现在还没挪回来,如今大小姐的位置还被人抢了,可如何是好。 他忍不住地在心里叹着气,转身招呼着几个人点好香一一送到宋家人的手里。 宋父站在前头,举起手里燃着的香正要跪下,随行的下属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 “董事长!” 屋子里这会儿静悄悄的,下属这急促的一声呼唤显得格外突兀。 宋父蹙眉,很是不悦地回过头来。 “干什么!没看见我在祭祖?” 下属是小跑着过来的,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这会儿说话也大口大口的喘气,“对,对不起董事长,可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您汇报。” “再重要的事情也要等我祭祖之后再说。” “那样就晚了!” 宋父神色难看,一旁得意洋洋的宋玉琪还等着赶紧占着宋瑾笙的位置祭拜呢,睨了一眼没好气地说:“祭祖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有什么晚不晚的,大过年哪儿有什么重要的工作。” 下属压根不想理会宋玉琪,态度强硬,一定要拉着宋父去一旁说话。 见状,宋父将手里的香递给了荣叔。 这下属跟着他的时间不短,他知道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两人一块儿去了旁侧,耽搁了快十分钟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宋父的脸上快要结成了冰霜,神色间还闪烁着震惊和惶恐。 韩雲瞧着不对劲,赶紧上前挽住宋父的手温柔询问:“怎么了这是?是集团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 宋父有些魂不守舍,也顾不上回答这话。 “爸?” 宋玉琪也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许久,宋父这才转过头寻找荣叔的身影,他推开韩雲抓着自己的手,迈步去到了荣叔面前,神情凝重。 “荣叔,去把夫人的牌位请回来吧。” 这话声音不大,可祠堂里太安静,上下几十口人还是听了个清楚明白。 什么情况,这是要把夫人的牌位挪回来的意思!? 不是前段时间才把牌位挪去了次祠吗,那时候他们这些旁亲还在感叹人不如新呢,这突然间又是怎么了…… 最惊讶的莫过于韩雲母女了。 “岩松!” 韩雲叫着宋父的名字,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 宋父没理会她,吩咐着荣叔尽快去。 荣叔激动万分,赶紧带着人加快脚步就朝着次祠过去。 韩雲走上前,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岩松,马上就要祭拜了,这个时候你要挪回牌位?为什么……” “这件事儿你不要管了,往后她的牌位,只能放在主祠。” “那,那我呢,以后我的放在哪儿。” 韩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哽塞。 祠堂里的规矩,女主人的位置只有一个,那个女人占了去,自己就只能去次祠了。 她不愿意! “是啊爸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这么做,岂不是在打妈妈的脸?你让我们母女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宋父这会儿心里慌乱得很,也没什么心思哄韩雲和宋玉琪。 方才下属过来告诉他,宋瑾笙那个臭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称自己知道他当初操纵股市的事儿。 宋父急了一身冷汗。 这事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当初也确信处理干净绝对不会露出马脚,可如今宋瑾笙既然能知道,就总有败露的一天。 她这时候透露,无疑是为了她妈牌位的事情。 臭丫头!不过就是挪动了一个牌位而已,居然敢威胁自己,她难道是想大义灭亲不成?! “都给我安分点儿!” 没了耐心,宋父冲着母女二人低声怒吼,瞬间,本来就安静的祠堂更加鸦雀无声了。 韩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宋岩松把那女人的牌位挪走,这祭拜的节骨眼上,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可再想不通,韩雲这时候也只能忍耐。 她瞧着女儿宋玉琪气愤地咬着牙好像是要说什么,只能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后头还站着这么多人呢,总不能让这些人看笑话。 她是没什么,大不了背负着小三的骂名一辈子,可女儿宋玉琪不行。 只有名声好听了,她才有机会嫁入豪门,才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多时,荣叔双手托着牌位一脸虔诚地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牌位放在了原本应该放的位置,凝神长舒了一口气。 大小姐果然没有说错,她真的解决了这场危机。 转过身,荣叔差人又点了香,他亲手送到宋父的面前。 “老爷,时辰到了。” “嗯。” 宋父难以压制难看的脸色,只能接过来。 荣叔又走到宋玉琪面前,“二小姐,即便说了您不爱听,我还是得说,这位置你站不得,老人都说,占了自己不该有的是会折损福气的,当着宋家列祖列宗的面,二小姐你也不想让这老话成真,对吧。”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宋玉琪却听得一脑门子火。 什么意思,咒她呢?宋瑾笙的东西她凭什么占不得。 可没等宋玉琪反驳,宋父出声制止住,示意宋玉琪把这个位置给空出来。 “爸爸,我……” “别再胡闹误了时辰,快点!” 宋玉琪委屈得眼泪都快挤出来。 她忍着心里的怒火,只能顺从地移开位置。 正式开始祭拜,韩雲和宋玉琪做的每一步动作心里都极其不情愿,脸上的颜色更是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当然,最糟心的还是宋父。 他怎么也没想通,宋瑾笙到底是哪儿来的本事,将他这些不堪的肮脏过去挖了出来…… —— 祭拜结束,荣叔第一时间就将现场的情况汇报给了宋瑾笙。 她并不意外,心情舒畅了很多。 下午太阳正好,长辈们去了后花园嗑瓜子晒太阳,小辈们留在客厅看电视打游戏。 佣人们都在为年夜饭操劳着,孟诗雨殷勤地在厨房帮忙,和他们打得一片火热。 “瑾笙,一会儿咱们一块包饺子,你要不要来?” 孟诗雨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喊着宋瑾笙。 这样子落在旁人眼里,还以为她们是关系多要好的姐妹。 宋瑾笙喝了口水,“没兴趣。” “这样啊……”孟诗雨并不失望,只是笑了笑说:“也是,你看我都忘了,你从小在宋家长大,养尊处优的哪儿会这种包饺子的事。” 话说得随意,可其中讽刺的意味却明显得很。 孟诗雨又扭过头问裴屿,“阿屿你呢?我记得你是会的,当初你还做给我吃过呢。” 第八十四章 关于瑾笙 宋瑾笙眸光一定,有些惊讶。 裴屿居然还会包饺子,而且,还给孟诗雨包过。 真稀奇啊,这事儿传出去估计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吧。 “很久没包了。” 听着裴屿略显冷淡地回答,孟诗雨睁大眼睛道:“该不会上次包饺子还是给我做的那次吧!” 男人没吱声,是默认了。 见状,孟诗雨的得意几乎要写在脸上,赶紧来到裴屿地面前来。 “那就更应该试一试了,让我看看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地手艺退步了没,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可厉害了!” 一边说着,孟诗雨还过去拉着裴屿的胳膊。 两人亲昵地姿势落入宋瑾笙眼里,她只是睨了一眼,淡定地端起茶杯喝水。 很好,她现在那种胸闷难受地感觉越来越淡了,看样子瞧着这两人在一块儿,她心里已经能够逐渐适应。 裴屿没有拒绝,准备过去地时候才叫目光落在宋瑾笙身上。 “过来,一起。” “我不会。” “那就学。” “没兴趣。” 裴屿挑眉,瞧着宋瑾笙的神色染上了几分深邃,“过来,嗯?” 没有方才那么强劲,这语气反充斥着商量。 都不像裴屿了。 用出来一阵莫名的滋味儿,宋瑾笙觉得怪怪的,脸上的神色也奇怪了不少。 鬼使神差的,她哦了一声,不情不愿起来。 裴家人多,包起来饺子来人手也多。 厨房里的几个佣人围在桌前,瞧着平日里跟冰山一样的少爷在这儿挽起袖子,一个个吓得包饺子手都僵了。 完了,她们要是包的饺子丑的话……会不会被辞退啊? 孟诗雨没开玩笑,她包起饺子来动作确实很娴熟,还能包出很多花样。 宋瑾笙盯着几个佣人的动作瞧了好一会儿,手里拿着饺子皮迟迟没有动作。 应该……不难吧。 “瑾笙,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了。” 拒绝了孟诗雨的“好意”,宋瑾笙跟赌气似的往皮里放馅儿,低头认真地用指头捏住。 先捏中间……然后,两边一点点…… 怎么破了? 再来! 轻轻捏一下,往旁边继续…… “嘶……” 瞧着溢出来的肉馅儿,宋瑾笙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这包饺子怎么比开公司还难? 正准备寻求身边佣人地抱住时,裴屿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近,他微微弯着腰贴近宋瑾笙开口:“笨,我教你。” 本打算反驳,可下一秒宋瑾笙发现,裴屿手臂从她背后弯了过来,就这么将自己揽在他怀里。 裴屿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温热的感觉从手上蔓延至全身。 “馅儿不要给太多,这里捏住,嗯,再用力一点……” 裴屿的大掌几乎能将她的全然包住,就这么在他的包裹之下,包出来一个还算勉强的饺子。 “挺好的,继续。” 裴屿没有松开的意思,又拿过来一张饺子皮。 这会儿宋瑾笙才会神,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把目光落过来,有害羞偷笑的,有满眼羡慕的,当然,还有孟诗雨快要吃了她的眼神。 周身有些不自在,宋瑾笙推脱:“不用了,我自己来。” 裴屿也没强求,若无其事地松开怀抱,自顾自地开始包了起来。 忙活一下午,饺子总算是能包好,宋瑾笙寡言寡语的,硬生生听了孟诗雨和裴屿一下午的“叙旧”。 天色暗沉,年夜饭也终于上了桌,长桌上满是可口佳肴。 家人欢聚,宋瑾笙一时也忘记了那些不愉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您坐着的孟诗雨时不时地投过来得意的眼神。 是在为下午包饺子的事儿得意? 这么幼稚,不太像孟诗雨的风格。 宋瑾笙低着喝着汤没当回事,反正年过完孟诗雨去做手术,他们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年夜饭吃完,小辈们热热闹闹地准备去别墅后的庄园放烟花,宋瑾笙跟着走过去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怎么回事……” 她停下来摸了摸胸口,总觉得有些慌,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 绚烂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宋瑾笙抬头仰望着,身边站着裴屿,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并肩待了好久。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宋瑾笙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宋瑾笙的电话响起,是温芸打过来的。 “温芸,新年快乐!” 那头的温芸显然不是来打电话拜年的,她语气急促,“瑾笙,你和苏瑾之上新闻了!” 笑容陡然僵住。 宋瑾笙下意识地扭过头看裴屿的侧脸。 他鼻梁高挺,视线落在前方,并没有注意到宋瑾笙的视线。 “什么新闻?” “你自己去看吧,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我这边和苏瑾之那边都在想办法压热搜,可热度涨得太快,恐怕只能是扬汤止沸。” 宋瑾笙咬着牙没说话,转身走开几步打开了微博。 热搜上,几乎布满了苏瑾之的名字。 #苏瑾之疑似恋爱# #苏瑾之回归,新歌疑写给初恋# #窗边的彩虹苏瑾之# #苏瑾之女友到底是谁?# …… 只看了几眼,宋瑾笙就明白了大概。 苏瑾之今天发布新歌,有人从突然转变的歌曲风格猜测苏瑾之是不是恋爱了。 紧接着,有路人曝光自己在街上遇到了苏瑾之和神秘女子露面,两人一路同行,还有模糊的背影照片佐证。 宋瑾笙僵硬着后背继续看,果然,有营销号指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价格不菲,开始往名媛千金身上猜。 再往下,有人扒出她外公外婆和苏瑾之是同乡,猜测苏瑾之身边的陌生女子就是前段时间在热搜上冒头的裴太太…… 手脚有些发寒,宋瑾笙转过头去看裴屿,他的目光也从手机屏幕上刚收回来,一瞬间,变得寒冷异常。 他看见了。 耳畔还是烟花的炸裂声,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着对方,谁也没有出声。 —— 夜晚十一点,宋瑾笙被裴屿从裴家老宅带回了他们自己的住处。 她再次被软禁着,可这一次,宋瑾笙不愿意那么轻易妥协。 “让开!” 门口看守的人多了一倍,个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神情严肃的仿佛是在看押什么犯人。 宋瑾笙咬着牙,她现在必须要站出来解决这件事,最起码,也得当着裴屿的面说清楚才行,在这儿被关着算什么? “少奶奶,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要是不呢?” 其中一个保镖皱了皱眉,冷峻地回答着:“少爷吩咐过,在不弄伤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用一切办法将您困在这间卧室里。” “休想。” 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宋瑾笙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里布满了冷冽和坚韧。 彼时,书房内。 韩城将网上的事情大致汇报给裴屿,后背冒了些冷汗出来。 他试探着说道:“总裁,其实网上的内容都是捕风捉影,真实的情况,您还是亲自去问问少奶奶为妙。” “问她?” 裴屿冷笑,“她的嘴里,能吐出几句真话?” 韩城摸了摸鼻子说着:“我觉得少奶奶和这个叫苏瑾之的就是比较亲密一点儿的朋友而已,应该不会像是网上说得那么严重。” 裴屿并未言语,周身的温度却慢慢降低着。 良久,他突然抬眸看向韩城。 “你似乎,对这个新闻并不惊讶。” “我……” “韩城,对我撒谎,你没有什么好处。” 跟在裴屿的身边太久了,韩城就算是有心想要瞒什么,最后也肯定会被识破。 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着:“其实上次你去东城出差,夫人去机场送你的时候,我就见过这位苏先生了。” 裴屿呼吸骤然止住,瞳孔轻颤着看过来。 “机场?” “是……” 到底还是得说出来,韩城回忆着那日机场的情形,顶着裴屿传来的阵阵杀意说完。 “后来我去查过了这个苏瑾之,他在国外的时候和夫人应该是没什么联系的,也就是最近回国……” “呵。” 裴屿凉薄的双眸中闪过一场阴鸷,语气比起刚才更深沉了。 “韩城,你做事儿一向谨慎,从你口中说出应该两个字,想必你也是没有把握的。” “我……” 韩城的声音弱了下去。 他的确没查出来,苏瑾之这种地位的明星,已经不是娱乐圈里的普通艺人能比得上的。 他想要瞒住的行程,很难挖出来。 裴屿抬手,右手指腹摩挲着腕表的表盘,心脏像是被人踩了一脚,闷得喘不过来气。 他回忆着那天她的反常,明明是不愿意送自己去机场的,后来又突然改了主意。 还以为是真的开了窍。 原来不过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多讽刺啊。 正思忖着,书房有人敲门,是孟诗雨。 孟诗雨没等到裴屿的许可就打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脸踌躇又惊慌地表情看过来。 “阿屿,有件事儿,我觉得必须要告诉你。”话落,她抿了抿嘴唇又添了一句,“是关于瑾笙的。” 男人看过来,眼神冷冽,“说。” 孟诗雨走上前,捏着手里的文具袋,好一会儿才放在书桌上。 “阿屿,你自己看吧,只是别太生气,气坏了对身体……不好。” 第八十五章 疯了! 听孟诗雨这么一说,不光是裴屿,就连韩城也心里一慌。 眸光在孟诗雨递过来的东西上停留了一会儿,裴屿沉默着打开。 袋子里有不少东西,笔记本、信封、照片。 不打开也看得出来,这笔记本是个日记本,裴屿瞧着上面写的“宋”字,抬眸目光深邃地瞧着孟诗雨。 孟诗雨下意识地收缩瞳孔,解释道:“是……这地确是瑾笙地日记本。” “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我……” 孟诗雨咬了咬嘴唇,眼神飘忽着回答:“阿屿,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打开看看。” 裴屿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打开本子。 他细致地看着,原本严肃没什么表情地脸上一点点地覆上冰霜,拿着笔记本地手指也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眼眸中是难以置信,又有些慌乱。 更多地,是不甘心和难过。 里面的确是宋瑾笙的日记,记录的时间是十多年前,那时候才十几岁的小女孩,最喜欢用日记的方式记录自己的心事儿。 她在日记里详尽地记录的记录了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孩,说他好像冬日里的阳光,将她照得暖洋洋的。 她还说,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够见到他。 少女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从这些文字里快要溢出来。 只看了几页,裴屿就合上了本子,胸口上下起伏着。 “阿屿,你没事吧。” 孟诗雨关切地询问,上前说道:“这笔记虽然是几年前的了,可其中记录的东西不假,那时候……瑾笙就是喜欢苏瑾之的。” 裴屿抬手,用冰凉的指腹按压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城大着胆子开口:“总裁,这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 以他一个局外人的目光来看,少奶奶的眼中是有总裁的,这种以往的感情经历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是,韩助理说得不错,这的确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可瑾笙喜欢苏瑾之可不是一天两天。” 孟诗雨指着桌子上的信封说道:“这些是瑾笙高中的时候给苏瑾之写的情书,当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送出去,阿屿你可以看看。” “不必了。” 裴屿冷声开口,指尖越来越凉。 他没有兴趣去了解宋瑾笙是如何喜欢另一个男人的。 孟诗雨心头狂喜,知道裴屿现在介意得要命,既然如此,那就该趁着现在给他致命一击。 “还有一件事……” 孟诗雨的语气变得迟疑起来,眼神也闪烁着,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裴屿。 “说!”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屿抬头,眯起来的眸子冰冷异常,这股强大的气场下,孟诗雨只能顺势开口—— “你看看下面的那个小一些的文件袋吧,里面……是苏瑾之的行程,他三个月前秘密地回了一趟江城,而且……” “而且什么!” 孟诗雨抿着嘴唇,“而且,他和瑾笙都去过同一家会所。” 轰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裴屿的脑海中炸开。 三个月前,见面。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那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 拳头骤然收紧,骨头用力的声音嘎吱作响,足以见得裴屿此时的怒气有多重。 那些复杂错乱的线,仿佛在这一刻都连了起来。 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心里装着的人,都是苏瑾之! 他总觉得宋瑾笙是个没什么感情的女人,冷冰冰、硬邦邦,无法亲近。 原来这些,只是针对他。 十几年,她竟然爱别的男人十几年! 怀了他的野种嫁给自己,就是为了给那个男人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宋瑾笙啊宋瑾笙,你到底是有多爱他? “总裁……” 韩城有些担心,他了解裴屿的脾气,此刻没有爆发,一定是在蕴藏着更滔天的怒意。 届时若是发泄出来,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 少奶奶这次,怕是谁也救不了。 “都出去!” 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裴屿低声怒吼,吓得孟诗雨心头一颤。 不过越是这样,她越是高兴。 她一脸安慰的表情道:“阿屿,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可再气也得注意身体。” 韩城拧眉看过来,“孟小姐,我们都先出去吧,让总裁先静一静。” 孟诗雨瞧了一眼过来,没继续说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离开书房,外面一个满脸青肿的保镖跌跌撞撞跑过来。 韩城瞧着心头一惊。 “怎么回事!什么人闯进来了?!” “不,不是。” 保镖捂着脸,声音颤抖,“是少奶奶,少奶奶出事儿了!” “什么?” 噌的一声,裴屿站起身来,脚步匆忙的如同一阵风掠过冲了出去。 那女人又出什么事儿了! 他不是让人将她看守在房间里吗,为什么这样还能出事儿? 一路来到宋瑾笙房门前,才发现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保镖这会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宋瑾笙这会儿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脚下有一小摊血迹,那血,明显是顺着她的腿流下来的。 “宋瑾笙你疯了!” 裴屿怒吼着冲过去,一旁的韩城也吓了一跳,赶紧神色惊恐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叫通知医院。 听见声音,宋瑾笙动作缓慢地看了过来。 她额头上都是冷汗,顺着发丝滴落而下,瞧着裴屿的目光里都是陌生和疏离。 “裴屿。”宋瑾笙声音很小,慢慢地嘲弄道:“你,休想软禁我。” “疯子!” 怒骂着,裴屿上前一把接住昏倒的宋瑾笙,他急得乱了阵脚,声音里都是恐惧和害怕。 “韩城!!!” “我现在就备车!” 用最快的速度,韩城脚步不敢停歇地冲了出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少奶奶要是出了事,所有人都完了。 电视里传来春晚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随着零点的钟声响起,众人欢庆着新的一年到来,祈祷着来年吉祥、家庭和睦、万事顺意…… —— 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裴屿走到病房的窗户前,瞧着外面飘过的大片雪花出神。 “总裁。” 韩城在门外小声地呼唤了一声。 裴屿扭过头,目光率先落在病床上,确定宋瑾笙还在熟睡的状态这才快步走出来。 关上病房门,他低声问:“什么事。” “沈医生说想和你聊聊,关于少奶奶的情况。” “知道了。” 叮嘱了一声门口看守的人,裴屿这才去到了宋瑾笙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裴少,您请坐。” “沈医生,我太太的情况如何?” 沈医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我就是想和裴少说明这个情况,裴少奶奶这个情况,不太妙。” 裴屿神色一紧,“什么意思!” “裴少奶奶原先身体就不算太好,之前似乎是受过内伤,机能受损有些严重,本来就子宫内部敏感,这次动了胎气……恐怕有流产先兆。” 裴屿蹙眉,“说清楚!” “换句话说,裴少奶奶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生这个孩子了,如果继续采取保胎措施,恐怕到时候会伤及母体,严重时会威胁到母体的性命。” 沈医生搓了搓手,有些害怕地小声说:“作为医生,我的建议是……拿掉这个孩子。” 心脏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压制住,半天喘不过来气。 裴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知道这孩子跟自己没关系,是宋瑾笙和苏瑾之的。 可听见沈医生这么说,他还是会觉得难受,难受得要命。 “裴……裴少?” 沈医生担心裴屿发火,只能小声宽慰着:“这也是为了裴少奶奶的身体着想,你们还这么年轻,以后调养好了身体,还会有孩子的。” 这些话,裴屿听得很是模糊。 怎么会呢。 宋瑾笙压根就不爱他,她现在一心想着怎么远离自己,怎么可能会和自己有孩子。 不可能的。 裴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沈医生的办公室的,只记得脚步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虚浮。 他在心里设想着,如果这个孩子消失了会怎么样。 宋瑾笙应该会立马离开他吧。 毕竟孩子没了,她也不需要给孩子一个裴家的身份。 那样,她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自己身边了。 三个月。 结婚不过三个月,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 上午十点,苏瑾之接受了一档直播专访,主持人例行询问了一些关于他此次回归的情况,以及新歌发布。 苏瑾之从容回答,言语干练。 直到,主持人小心翼翼问:“新歌发布之后,网上除了很多关于歌曲本身的讨论,还有一些其他的谈论内容,不知道苏瑾之你本人有没有关注呢?” 眸光微不可见地闪动几分,苏瑾之笑容满面地瞧着面前的主持人。 “是说,这首歌的女主角吗?” 主持人没想到苏瑾之回答得这么坦荡,一时意外地说:“啊,没错,不知道方不方便和大家聊一聊,这位神秘的女主角,是否存在呢。” 低着头轻笑一声,苏瑾之语气轻松,“当然存在。” “我的天,观众朋友们听见了吗,歌曲的女主角是真实存在的哦!” “不仅如此。”苏瑾之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摄像头,一如对着某人一般,“大家的猜测也是真的,那个人,是她。” 第八十六章 他现在,很不好受 直播采访结束,苏瑾之下来就被脸色铁青的经纪人璇姐叫住。 “你给我过来!” “璇姐。” 苏瑾之定住脚步,声音依旧温和,可比起平日多了一丝坚定,“这件事您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疯了!” 璇姐压着声音,担心被周围的工作人员听见,只能极大地克制情绪。 她凑近两步咬牙说着:“你才刚回国发展,前途一片大好,非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前程!?” “她不是一般地女人。” “我当然知道!那是裴家少奶奶!” 璇姐简直要崩溃了,她猜出来苏瑾之这次回国发展是因为感情,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份感情如此危险。 当红歌星,和裴家少奶奶竟是青梅竹马,且深藏爱恋多年。 这件事儿闹大了,苏瑾之绝对没办法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 苏瑾之眼眸低垂,声音有些嘶哑,“璇姐,你还记得我从第一天进娱乐圈地时候就跟你说过什么吗?” “当然记得。”璇姐气得捋了一把头发,怒气冲冲道:“你说你要登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顶峰。” “嗯。” 苏瑾之点点头,瞧着自己地脚尖喃喃说:“够了,我已经做到了,她现在能看见我了。” “你!” 璇姐瞪大眼睛。 这小子,原来当初进娱乐圈就是为了她。 疯了,简直是疯了。 他当初不眠不休打拼到现在,好不容易做出了成绩,可现在呢,他居然说够了。 作为金牌经纪人,璇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带出来地艺人存在这种想法。 她咬牙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地,赶紧给我悬崖勒马,现在就跟我回去发声明,说这些只是你为了新歌宣传编出来的故事!” 苏瑾之摇头。 “璇姐,还我已经把解约合同发到你邮箱你了,违约金也一并打了过去,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说完,他低着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说完这些,苏瑾之大步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璇姐立在原地,还在因为刚刚他说的那句解约感到震惊。 “疯了……” 他那个合同,解约后的违约金高得吓人,这些钱恐怕是这些年苏瑾之的全部积蓄了。 璇姐瞧着苏瑾之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一直到双脚发麻这才长叹一口气。 罢了,他的决心,恐怕没人能改得了。 —— 几个小时不断地飘雪,外面很快就积了一层雪,连树枝上都挂了不少,仿佛穿上一套白衣裳。 苏瑾之坐在逸品茶轩上等雅间内,自斟自酌面前的一壶龙井。 他不喜欢喝茶,不过这会儿感受着苦涩的滋味在口中炸开,倒是觉得不错。 外面传来脚步声,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敲门。 “苏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请进来吧。” 苏瑾之放下杯子,抬眸看见穿着高定西装的修长身影裹卷着冷冽的气息走进来。 瞬间,屋子里温度都好似降了几分。 四目相对,裴屿眼中蓄满了杀意,只一瞬就收敛起来,淡然地走上前。 “裴少,久仰大名,请坐。” “应该是我久仰苏先生的大名才对。” 坐下来,裴屿瞧着苏瑾之给自己倒的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口,“茶不错。” 苏瑾之但笑不语。 明明心里都装着汹涌的波涛,可表面上一团和气,两人虽没说话可都瞧得出来。 对手,不是普通人。 一盏茶水喝完,苏瑾之终于开口,“裴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我一直在说亮话,藏着掖着的,是苏先生。” “好,那我直说。”苏瑾之沉吟,“麻烦裴少尽快和瑾笙离婚。” 眼皮跳动了两下,裴屿不动声色地继续泡着面前的茶水,凝神间,浑身迸发出来的陡然杀意四蹿而出。 他摩挲着面前的茶杯,嘴角是嘲弄的笑容。 “离婚?” “是。” 明明面对的是整个江城人人可畏的男人,苏瑾之像是丝毫没有压力一般,态度强硬冷峻。 裴屿抬头凝视,“苏先生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些。” “与你无关。” “宋瑾笙是我的太太,怎么会和我无关?” “裴屿,你不爱瑾笙,压根没有理由将她困在身边,她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不会开心,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心头好像有根弦忽然断了,裴屿手指用力。 “是她告诉你,她过得不开心?” 苏瑾之没说话,可面上的表情,无疑是在默认。 呵…… 裴屿心里陡然沉下去几分,神色黯淡得不成样子。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宋瑾笙在自己面前露出的那些笑容又算什么? 她就真的这么想逃离自己?逃离裴家? 原来,可笑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裴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找得到,瑾笙不适合你,也不适合待在江城,你们离婚,我会带她走,好好照顾她。” 苏瑾之说话的语速很慢,徐徐地说着:“她喜欢玫瑰,我从前年就在佛罗里达买下来一栋庄园,修建了一片玫瑰园出来。” 裴屿手愈发用力。 “我认识的瑾笙不是现在这样的,裴屿,过去是我没有及时出现,没能阻止事情朝着恶态发展,可现在我回来了。” 语速虽然慢,可苏瑾之的语气却毋庸置疑。 “所以,我会不顾一切代价,将瑾笙带走。” “苏先生愿意做梦,那就继续做。” 裴屿站起身来,毫不留情面地冷声道:“宋瑾笙既然嫁给了我,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她。” 说完,裴屿没打算继续聊下去,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苏瑾之声音传来—— “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养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裴少的口味,这么特别?”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地雷一般,瞬间让裴屿止住了脚步。 他冷着脸扭头。 “宋瑾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苏瑾之笑着看他,“很意外?” 拳头骤然握紧,裴屿身上的冷气足以让整间屋子的温度在一瞬间降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起了杀意。 —— 下午三点,医院病房内聚集着各大名医,沈医生有些紧张地弯着腰,小声呼唤:“裴少奶奶,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床上,罩着氧气罩的宋瑾笙睫毛颤动,好半天才慢慢抬起来沉重的眼皮。 好痛。 全身都好痛。 她动了动嘴唇,才发现说话有些困难。 “快快快,裴少奶奶有话要说!” 有人提醒着,沈医生赶紧哆嗦着手暂时摘下宋瑾笙的氧气面罩。 宋瑾笙虚弱地嚅动嘴唇,声音很小—— “孩子……” “孩,孩子?”沈医生是咽了口唾沫道:“孩子还在,还在。” 闻言,宋瑾笙的脸上明显露出来松了口气的表情。 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事儿。 是她太冲动了,因为裴屿的不相信,一时间失去了理智。 她不应该和那些保镖硬碰硬的,虽然赢了他们,可多少也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趁着这个空当,几个医生赶紧慌忙地检查宋瑾笙的身体情况,确定她现在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毕竟他们心里都清楚,宋瑾笙要是出了事儿,裴少那边绝对没办法交代。 同一时间,孟诗雨知道宋瑾笙清醒的消息,神情愤恨。 “宋瑾笙醒了?那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呢?” “还在。” 林一柔有些坐不住,站起来没好气地说着:“你不是拿到了这些证据,宋瑾笙离开裴家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吗,怎么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急什么?!” 孟诗雨没好气地看了过去。 她现在才是最烦躁的那个人,计划了这么久,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 裴屿到现在都没有动作,难道真的是爱上了宋瑾笙,爱到这些都可以不在乎? 不,不行。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绝招了,如果连这都失败的话,她就只能眼睁睁瞧裴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既然裴屿没有放她走,那她就推一把,逼走宋瑾笙! 见孟诗雨眼眸笃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站起身来,林一柔赶紧追着发问:“你要干什么?” “去找温芸。” …… 在病房里休息了一会,宋瑾笙想让护士帮自己把手机拿过来。 手还没按到护士铃,病房门打开。 “韩助理。” 瞧着是韩城过来,宋瑾笙虚弱地说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手机吧。” 韩城走过来站在床边,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和冷峻,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失望。 宋瑾笙不解,只是抬头看着他,小腹还时不时地传来剧痛,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太起来。 “少奶奶。” 韩城终于开口,语气很沉:“总裁已经明确表示过,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养伤,禁止您和外界联系。” “什么?” 宋瑾笙眸光一沉,有些费解地看了过去。 在家里关着自己还不够,现在进了医院也要关吗? 她咬牙,“裴屿呢,让他来见我!” “总裁不会见您的。”韩城目光暗了几分,冷声道:“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也不会帮你瞒着总裁,他现在,很不好受。” 第八十七章 走了 宋瑾笙觉得本来就乱的脑子更乱了,她怎么完全听不懂韩城在说什么。 “韩助理。” 宋瑾笙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开口说话,声音很小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 韩城回答得也很坦然,他抿了抿嘴唇,走过去将病房的门关上,而后靠近宋瑾笙地病床边。 有些话,原本不应该让韩城来开口。 可他实在是不想看见自己跟了这么多年地总裁如今颓然至此。 “总裁已经知道少奶奶和苏瑾之之间的所有事情了。” 宋瑾笙蠕动了两下嘴唇。 她和苏瑾之,所有事情? 什么意思…… 她和苏瑾之之间又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地事情,韩助理为什么会这么说。 “有一点我真地很不明白。” 韩城拧起眉头,“既然少奶奶您这么喜欢苏先生,年少时候就暗恋他,如今都有了可以在一起地机会,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总裁呢?” 停顿了一下,韩城声音有些冷:“难道,只是为了裴家的地位,想要借着盛尧集团,拉你们宋家一把吗?” 一瞬间,宋瑾笙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韩城为什么会这么想? 而且,他口中的喜欢、暗恋,又是什么意思? “是谁告诉你,我喜欢苏瑾之的?” “少奶奶你自己的日记本,还有那些情书。” 韩城说着,眸光暗下去几分。 估计总裁在看的时候,心都快碎了。 宋瑾笙一瞬间瞪大眼睛,“什么!” 日记本……情书…… 这些东西她都封存在家中,从来都没有拿出来过,裴屿为什么会看见。 而且……而且…… 为什么会觉得,是写给苏瑾之的呢。 瞳孔在眼中剧烈地抖动着。 宋瑾笙有些着急地开口,“日记是……咳咳咳,咳咳咳……” 因为情绪激动,宋瑾笙压根没办法开口再说话,剧烈地开始咳嗽起来。韩城瞧着神色微变,赶紧通知医生和护士过来。 脑袋越来越重,宋瑾笙喘息着,只能模糊感受到医生对她进行救治。 隐约间,还能听见医生间的对话—— “不行,血压太低了,这样下去很危险。” “必须要马上安排手术。” “可流产手术是得经过本人同意的,万一……” “你是不是傻,这可是裴少下的命令!” …… 声音断断续续的,宋瑾笙听得不是很真切。 可她还是听见了那至关重要的两句话。 —— 彼时,苏瑾之在回去的路上接到温芸的电话。 他开着车,按下免提问:“是我,怎么了?” “苏瑾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温芸问得风风火火,还能听见快速的脚步声。 苏瑾之眸光一沉,立马打了方向灯将车子停在路边。 “我在外面,滨海大道附近,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是。” 温芸回答得很凝重,咬着牙说道:“是瑾笙那边出了事,她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 闻言,苏瑾之握紧了拳头,呼吸的频率都加快几分。 “需要我做什么!” 听着那边温芸叙述的计划,苏瑾之瞳孔微微颤动了两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瑾笙,真的是这么打算的?” “是。” “好。” 眸光闪烁了几分,苏瑾之开口说得很有底气。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带瑾笙离开!” …… 凌晨两点半,韩城冲进会所熟悉的包厢,终于找到仰躺在沙发上已经烂醉的裴屿和于辞几个人。 瞧着几个手机都在冰桶里,韩城头疼地皱起眉来。 难怪打不通电话找不到位置,手机早就泡坏了。 “总裁!” 韩城冲上前,大力地摇晃着。 裴屿动了动眼皮,缓慢地睁开,一双眸子空洞无神。 瞧着裴屿睁开了眼睛,韩城顶着压力,满头冷汗地开口:“总裁,出事了。” “工作的事情,你去处理。” 裴屿声音沙哑,抬手按着肿胀的太阳穴,疼得有些不像话。 韩城抹了一把冷汗,“不是工作上的事,是少奶奶……” 一听见这几个字,裴屿原本混沌的眸子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屏住了呼吸,凝神看着韩城,声音低下去了好几个度。 “她怎么了?” “少奶奶她……失踪了。” 从韩城看过宋瑾笙她身体出现不适之后,医生就将她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治疗。 沈医生当时给出的治疗建议是立马进行流产手术,可当时裴屿不在,韩城谨记着裴屿的安排,暂时不能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裴家其他人。 没办法,韩城只能让沈医生他们先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而后调动所有的人手开始寻找裴屿的下落。 就在这个空档,宋瑾笙失踪了。 监控被抹去,医生护士全然不知情,韩城留下来看守的人全军覆没。 一个大活人,就在这种情况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宋瑾笙所有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五天后。 韩城驱车来到裴屿住的别墅内,进门瞧着孟诗雨正在指挥佣人清扫搬弄屋子里的东西,韩城蹙眉。 “孟小姐,你在做什么?” 听着动静,孟诗雨这才扭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韩城。 “是韩助理啊,怎么样,瑾笙有什么消息吗?” 韩城不语,只是将眉头皱起来的更深。 少奶奶失踪,每个人都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唯独这位孟小姐,仿佛预料到了一切,平淡自然。 没等到韩城的回答,孟诗雨很是自然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就是没找到了?也是,有心想要离开的人,哪儿可能这么容易找到。” “孟小姐这么笃定少奶奶是自己要走的,不是因为其他意外?” 孟诗雨眼眸沉下去几分,闪过一丝复杂。 “我也是猜测。” “总裁呢。” “阿屿在房间里休息,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 说着,孟诗雨看向韩城手里拿着的文件袋,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 韩城语气不善,“不必了,孟小姐毕竟只是总裁的朋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逾矩的好。” 说完这话,韩城朝着楼上走过去。 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孟诗雨眸子里陡然闪过几愤意。 来到楼上,韩城瞧着我是紧闭的房门,踌躇了一会儿才敲响。 屋子里没反应,韩城只能压低声音—— “总裁,是我。” 停顿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有少奶奶的消息了。”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进来。” 韩城推开门,只瞧着屋子里黑漆漆的,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看见了地上坐着的男人。 裴屿靠着床坐在地毯上,身侧放着好几个空瓶子,屋子里都是浓烈的烟酒气味。 从宋瑾笙失踪之后,他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 裴屿抬头,颓然的脸上明显可以看出来升腾起的期待。 “找到人了?” “不是……” 韩城不忍,还是走上前,蹲下身子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少奶奶寄过来的。” “什么?” “您还是,自己看吧。” 眸子里的期待变成了几分不解,裴屿抬手接过来,像是一台退化的老机器一样,动作很是生硬。 他有些费劲地打开,从里面抽出来几张纸。 看清上面的文字,男人的表情瞬间僵硬。 “离婚协议……” 韩城抿了抿嘴唇颔首。 即便再不忍,此时他也只能照实开口,“总裁,少奶奶这次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我查过了所有的航班和渡轮,都没有她的消息,一起失踪的还有……苏瑾之,温小姐那边什么也问不出来。” “呵……” 裴屿突然没了力气,手里的协议落在地上,整个人颓废地靠在床边,往后仰躺着。 “她就这么想逃离,怎么之前没发现,她宋瑾笙有这些本事。” “总裁,我总觉得,少奶奶……不一般。” “连你都能看出来。” 裴屿微微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和宋瑾笙相处的几个月,那些她反常的细节,刻意隐藏的能力,无不彰显着,宋瑾笙有更深的身份和能力。 可这些,都是她不曾告诉自己的。 或许在宋瑾笙的眼里,本来也是不需要的,她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在自己身上,何必浪费这些时间。 韩城抿了抿嘴唇,“那,还需要继续找吗?” 裴屿没说话,心脏撕裂的疼痛感觉已经让她觉得无法呼吸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来凝视着天花板,怅然地吐出一句话—— “不用了,让她走吧。” …… 一个月后,裴老太太手术大获成功,医生说只需静养,身体就可以慢慢好转。 同一时间,裴少离婚的消息传遍全网。 有人扒出给裴老太太做移植手术的人正是裴屿的初恋,众人纷纷猜测裴少离婚的真相,传闻,裴少奶奶正是因为初恋的出现黯然退场。 事实真相扑朔迷离,裴家自始至终没有对此有过正面回应,网上众说纷纭,议论声始终未曾停止过。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的光阴变迁,这些事情渐渐被遗忘在脑后,江城没有敢再提曾经的那位裴少奶奶…… 第八十八章 五年后 五年后,墨尔本。 “妈咪!你怎么又在做饭!”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二楼焦急响起,紧接着,穿着可爱的小奶包从楼上快速下来,朝着厨房冲过去。 屋子里乌烟瘴气,都是呛人地糊味儿。 卡卡瞧着厨房里忙碌地自家妈咪,白眼快要飞上天。 “妈咪,你还想再炸一次厨房不成?!” 围着围裙戴着透明面罩的女人扭过头,满脸失望,“我当然不想,所以在努力学习做饭了。” 卡卡按着眉心,走过去踮起脚尖关了燃气灶。 “算了啦妈咪,我们出去吃吧,一会儿去找苏叔叔一起。” 女人不情不愿地撇嘴,“你就这么不想吃妈咪做地饭?” 小家伙瞪圆了眼睛,指着垃圾桶里煎成了黑炭地牛排。 “你这当妈地也太不靠谱了,真打算把这种东西喂给我,你就不怕被告虐童吗?!” “额……” 有点儿道理。 卡卡摇头,“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换衣服。” “好,去吧。” 瞧着小家伙老成地背影,宋瑾笙惆怅地叹了口气。 五年前生下这孩子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发誓要尽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可五年过去了,她连做顿饭都费劲儿,这当妈果然不太容易。 叫了佣人过来收拾厨房,宋瑾笙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带着小家伙一块儿出门。 墨尔本市中心租金最贵的一栋写字楼内,宋瑾笙的儿子卡卡轻车熟路来到了十二层。 直到现在,依旧没人知道租下十二层的人是谁,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瑾笙输入密码走了进去,瞧着自己给苏瑾之买的生日礼物斯坦威钢琴已经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会心一笑。 “你苏叔叔应该还在写歌,不然咱们先等会儿?” “好。” 走到一旁的是沙发上前坐下,宋瑾笙掏出手机来回了几封工作上的邮件。 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儿,她松了口气,准备去倒两杯水给自己和儿子喝。 路过苏瑾之平时在的办公室时,宋瑾笙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听见了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苏瑾之在打电话,他还提了温芸的名字。 虽然知道偷听电话不好,可宋瑾笙还没忍住。 屏声靠近,里面苏瑾之的声音清晰了几分—— “温芸你先别着急,他不会真的把你逼上绝路,我已经找了斯艺传媒几个熟悉的老总,他们会帮你忙的。” “不至于,这样做对他也没有好处,他只是想让你说出我们在哪儿罢了。” “抱歉,连累你了。” “好,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 听着这些话,宋瑾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是温芸,她肯定是出事儿了。 转身若无其事地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发现苏瑾之已经出来了,正在和卡卡在说话。 “忙完了?” 苏瑾之笑着颔首,“本来也没什么要忙的。” “过来等你一起去吃个饭,饿了没有。” “是有一点。” 苏瑾之找了家适合他们两人口味的店,驱车带着一块儿过去。 路上,宋瑾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玩手机,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温芸都好久没有来电话了是不是,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她啊,挺好的啊。” “你知道?”温芸扭过头来,瞧了一眼苏瑾之的侧脸,“她给你打过电话吗。” 苏瑾之不擅长说谎,尤其是这会儿开着车,一心没办法二用,脸上的慌乱神色更加明显了。 他干笑一声说着:“是啊,前两天说签了个歌手,让我帮忙看一下条件怎么样。” “这话啊……” 宋瑾笙目光一直盯在苏瑾之的身上,“那这么说,温芸手里的公司最近也没什么问题喽。” “那是当然,这能有什么问题。” 苏瑾之没办法继续说下去,赶紧岔开了话题。 “一会儿会路过卡卡最喜欢的那家冰激凌店,卡卡要不要吃一点儿啊?” “好呀,好久没有吃冰激凌了呢。” 卡卡笑眯眯地说着,明明瞧着稚嫩的双眸,此刻却忽然闪过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连他都瞧得出来,苏叔叔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和妈咪的。 吃饭中途,宋瑾笙没有再提温芸的事儿,反而是开始关心起苏瑾之的工作。 离开了江城之后,苏瑾之这个名字也随之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 他带着宋瑾笙来到墨尔本,全心照顾她和卡卡的同时,开始了创作的道路。 只是,他不再是歌手苏瑾之,而是创作人ving。 “挺好的,上个月写的那首歌,上周已经确定由kyrstal演唱了,她实力很不错,应该能够拿下金曲奖冠军。” 宋瑾笙喝了口水,盯着苏瑾之问:“看着别人唱你写出来的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挺好啊,只要能够发挥出一首歌的价值,谁都可以。” 嘴上这么说,可宋瑾笙明显能够捕捉到苏瑾之神色中的一抹失望。 心里的愧疚又开始陡然升起,宋瑾笙放下筷子,趁着儿子卡卡去卫生间的时候说。 “瑾之哥,你该回去了。” “瑾笙,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宋瑾笙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沉声道:“这些年你陪伴在我和卡卡身边,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了,总不能耽误你一辈子。” “这怎么能叫耽误呢,我……” “不是吗?” 苦笑一声,宋瑾笙有些无奈地说:“你明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苏瑾之动作一僵。 他知道宋瑾笙的意思。 从一开始宋瑾笙就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年少时的她太喜欢裴屿,以至于所有的喜欢都被那个男人占尽。 如今的她,实在是没办法和别人再在一起。 尤其,那个人还是她从小就当做哥哥的苏瑾之。 这样的拒绝,宋瑾笙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可苏瑾之每次都是温柔地笑笑。 一如现在这样。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一样在照顾你啊。” “不,瑾之哥,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有梦想,不该被我拖累。” 说完,瞧着卡卡从卫生间回来,她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闷声说了句,“我是认真的,瑾之哥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 夜晚,卡卡在房间里睡觉,宋瑾笙动作轻柔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出去。 回到卧室,宋瑾笙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罗诚的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罗诚听见宋瑾笙的声音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激动地说: “老大真的是你!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年她试图忘记江城发生的一切,将自己在江城所有的产业都委托罗诚处理,让他没事儿也别跟自己打电话,自己做决定就好。 这一逃避,就是五年。 “嗯,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伊诗笛梵的账目和企划我每个月都有发给你邮箱,虽然你都是未读……还有会所那边,这几年江城出了不少同行,不过压力不算大,还在盈利状态,哦对了还有您手里的期权……” “我是问你过得怎么样。” 罗诚一听鼻子都酸了,声音里也透露出几分委屈来。 “老大……我真的,挺累的。” 他叹了口气,“你不在,总觉得背后少了主心骨,有时候遇到了压力我又不敢找你,只能硬扛过去。” 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几分,罗诚还没毕业就跟着她开始创业,他虽然能力出众,可毕竟只有一个人,管理这么多业务,确实是太累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儿的老大!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我在江城现在地位可高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宋瑾笙终于才说起这通电话的目的。 “这些年温芸那边,怎么样?” 罗诚听着有些迟疑,“老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和温小姐难道没有联系吗?” “有。”宋瑾笙瞧着窗外的夜色,沉吟道:“可她没说实话。” 罗诚了然,拿着手机点点头。 “有空的话,你去查一下温芸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查了老大。” 罗诚的语气突然凝重起来,想了一会儿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好半天才开口。 “温小姐的压力,应该比谁都要大。” “怎么回事?” “因为……” 有些不知道如何提及那个名字,罗诚只能咬咬牙一口气说出来:“因为裴少,他想通过温小姐知道你的下落,所以就不停地打压温家。” 闻言,宋瑾笙忽然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如此。 这一切,到底还是和裴屿脱不了干系。 第八十九章 重逢 翌日,墨尔本下了一场绵延的细雨,空气都变得湿润润的。 宋瑾笙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了很长时间地广告,可她还是看得“聚精会神”。 一旁拿着数位板画画地小家伙抬头,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妈咪,你出神很久了。” “什么?” 宋瑾笙下意识地开口,反应过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拿遥控换了台。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困了。” “妈咪,你不是困了,是有心事吧。” 放下手里的东西,卡卡朝着宋瑾笙盘起腿坐好,小脸儿上都是严肃。 “妈咪,你是不是想回去。” 咯噔一声,宋瑾笙很是惊讶地瞧着儿子。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她干笑着,神情不太自然,“什么回去,这里不就是咱们家吗。” 卡卡摇头,“你知道我说地不是这个意思地。” 伪装出来地表情因为儿子的这一句话瞬间有些瓦解。 宋瑾笙垂下眸子,扯着嘴角露出来一个很难看的苦笑,“也不知道你随了谁,脑瓜子这么灵光。” “当然是随妈咪!” 难不成是那个差点儿让他见不到太阳的渣爹啊。 卡卡起身过来,抱着宋瑾笙的胳膊眨巴眨巴大眼睛,“妈咪,咱们回去吧,再过段时间就是姥姥的忌日了,你也想回去的对吧?” 心头突然涌出来几分紧张,可被儿子的眸光注视着的时候,宋瑾笙又莫名升起了强大的力量。 就当是为了儿子,她也不该继续退缩逃避下去! —— 一周后,江城最大的娱乐会所内。 “老大我已经到了,要不然这事儿我来处理吧,你刚回来,还是休息休息。” 罗诚一边往电梯口快步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道。 听见对方的声音,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什么,老大你已经到了?” 他赶紧扭过头,“好的那我现在接你一块儿过去。” 一路来到停车场,罗诚瞧着穿着黑色大衣的宋瑾笙从车上下来,有些激动地上前。 “老大!好久不见!” 宋瑾笙微微颔首,周身的气场比起五年前强盛了一大圈。 “边走边说。” “好!” “什么情况,居然有人敢动贺染?” 罗诚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丫头就是说在vip包厢里被调戏了,让我赶紧去呢。” 嘶…… 宋瑾笙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两年前在墨尔本,贺染出于机缘巧合救下了宋瑾笙母子,相处下来两人发现很是投缘。 后来知道贺染身份特殊,正在躲避家人的追查,宋瑾笙帮她安排了回江城,让罗诚帮她隐藏了身份,负责在会所帮忙打理生意。 “这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吗?还在惹事!万一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怎么办?” 罗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是小声地说着:“这也不能全怪那丫头吧老大,万一要真的是别人欺负她呢。” 宋瑾笙睨了一眼罗诚。 “你就知道为她说话!” 罗诚:…… 风风火火到了顶楼,瞧着安保这会儿聚集在其中一个vip包厢的时候,宋瑾笙神色微微变了几分。 这个包厢…… 没等她思索,一个娃娃脸扎着马尾的女孩眼睛发光冲了过来。 “瑾笙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天啦,你回来怎么也没有告诉我一声。”说完,贺染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罗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罗诚:…… 他也不想啊,可老大不让他告诉别人。 贺染没多搭理罗诚,冲过来挽住了宋瑾笙的胳膊,“瑾笙姐你是不是担心我特意过来的啊?诶呀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遇到个不长眼的……” “我有什么好担心你的。” 宋瑾笙没好气地开口,“以你的身手,能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你。” 别看贺染身板儿小,长相甜美,可在那样的家族,她从小这双手就是沾满了鲜血的。 担心她,还不如担心这会所里被她搞得出了人命,得收拾烂摊子。 贺染吐了吐舌头,小声地嘟囔着:“这次不一样嘛,那个人看起来好凶。” “行了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况。” “就那个包厢,突然来了个男人,长得还挺帅的,就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进来之后就一个人喝闷酒,我觉得好奇就过去看了一眼,谁知道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不让我走,后来没办法……我就把他打了。” 宋瑾笙:…… 这也叫调戏? 有些无奈地按住了眉心,宋瑾笙瞧了一眼贺染道:“你别露面了我去看看。” 那人突然抓住了贺染,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她。 万一要是被人透露了贺染的身份和位置,那就麻烦了。 朝着包厢走了过去,门口的安保人员看见宋瑾笙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走了五年,这里的人也都换了一批,自然不认识这位幕后老板。 罗诚瞧着赶紧上前来,没好气地责怪:“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大老板!” “老板好!” 保镖们一个个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在这会所里什么样的漂亮女人都是见过的,可眼前这位,不仅长得好看,居然还是他们的大老板,实在是太颠覆认知了! 保镖推开了包厢门,宋瑾笙走进去,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半天看不清。 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了沙发中间坐着的人影。 男人低着头,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黑色的衬衣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好像将他隐形了起来。 宋瑾笙打量了一会儿,轻咳一声开口:“这位先生,还清醒吗?” 瞧着桌子上摆放的一堆酒,这男人应该是没少喝。 听见她的话,沙发上原本坐着宛若雕像的男人忽然身子一晃。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醉醺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亮光。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屋子里的静地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 站在原地的宋瑾笙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双腿被灌了铅,整个人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她料想过回来后会和裴屿见面,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裴屿脸上带着伤,显然是被刚刚的贺染打的,他眼眸颤了两下,似乎是在极大的辨认,这人到底是谁。 许久—— “是,幻觉吗?” 宋瑾笙眉头微蹙。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摇头,“不是。” 裴屿盯着她,眼睛有些发红。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里听着都是沙哑,摇摇晃晃得开口:“肯定是幻觉,我刚刚认错人了,抱歉。” 认错人…… 宋瑾笙微微张嘴,这才想起来,刚刚贺染身上穿着的那条裙子,是上个月她买的。 以前经常穿的品牌,设计的风格大差不差,估计裴屿是看见了那个裙子,以为是自己。 真是见鬼。 她按着眉心,“你喝醉了,我让人通知你家里人过来一趟,刚刚的事儿就当做没发生吧。” 说着,宋瑾笙起身准备出去。 她不想和一个醉鬼多说什么。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裴屿发现了眼前的身影并不是幻觉,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宋瑾笙的胳膊。 “是你!” 裴屿很是用力,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 宋瑾笙蹙眉,语气很是愤懑,“松开。” “宋瑾笙,真的是你!”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丝理智,裴屿本来就发红的眼睛这会儿看着更红了。 他怎么可能松开。 用力将面前的女人框住,裴屿狠狠的将人按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担心会丢失什么至关重要的珍宝一样。 他将头埋在宋瑾笙的脖颈,“宋瑾笙,你还敢回来,你怎么敢回来!” 心头狠狠一震。 宋瑾笙正要出手的力气也慢慢松懈掉了。 裴屿他,居然会这么说。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咽下去心里的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这么被抱了多久。 一直到外面的罗诚觉得不对劲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 “老大!” 罗诚不知道抱着宋瑾笙的人是谁,怒上心头来,“色狼,居然还敢欺负我老大!” 说着,他抡起空酒瓶就要冲过来。 “别动。” 宋瑾笙冷声开口,咬牙用力推开了裴屿。 罗诚拿着的瓶子还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裴少?! 咽了口唾沫,罗诚暗戳戳放下手里的瓶子,“老大,这……怎么回事啊。” 所以刚刚调戏贺染的是裴少,这怎么可能。 宋瑾笙捋了一把头发,压下心头的几分慌乱道:“误会,你去让人联系一下裴家人,就说裴少在会所喝醉了。” “好我这就去。” 罗诚正要出去,裴屿抓住了宋瑾笙的手腕,闷声说着:“我没醉,宋瑾笙,我们谈谈。” 第九十章 孩子,出生了 罗诚瞧着有些着急,转过身来想对宋瑾笙说什么。 可接触到宋瑾笙的眼神示意后,只能噤了声。 也是,这种时候好像也只能让老大自己出面解决比较好。 等罗诚离开,宋瑾笙才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可以松开了吗,裴少?” 礼貌而又疏离地语气,听着裴屿心神一晃。 他松开手,脚步虚浮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 喝地是有些多,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他现在只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来,坐下。” 和五年前一样,不容置疑的语气。 宋瑾笙没有动,只是嘲弄地看了过去,“裴先生,你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了。” 裴屿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笑容比什么都苦涩。 他端起桌上地一杯威士忌,刚送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算了,已经不清醒了,还是不喝了。 “什么时候回来地?” “几个小时前。” “刚回来,咱们就碰上,还挺有缘。” 宋瑾笙别过去目光,“说得好像谁愿意和你之间有什么纠葛一样。” 裴屿仰靠在沙发上,额前地头发耷拉几根在眉梢前,比起五年前,裴屿看起来更成熟了。 他笑着看过来,似乎是有意解释。 “刚刚那个女人,我没碰她,只是认错人了。” 宋瑾笙颔首,心里也悄然松了口气。 裴屿不知道贺染是谁,那就好,省了不少事儿。 “知道,误会而已。”瞧着裴屿的脸上还挂着彩,宋瑾笙蹙眉道:“医药费方面,我会让罗诚安排好,后续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找他。” 隔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裴屿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淡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冽。 “宋瑾笙,你知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谈这些的。” “那你想谈什么。” 两人离得不算近,甚至宋瑾笙往后跑两步都能离开包厢。 可裴屿的动作还是太快了,压根没看清他的动作,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就起了身,一个箭步过来将裴屿拉到沙发上,紧接着按着她的手就凑了过去。 “裴屿!” 宋瑾笙被吓了一跳,仰躺在沙发上惊呼出声。 她瞧着裴屿的眸光满是混沌,咬着牙没好气道:“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赶紧给我松开!” “松开?松开你,好让你跟五年前一样远走高飞?!宋瑾笙,你把我当什么了!” 裴屿是怒吼出声的。 宋瑾笙只觉得耳膜一震,想要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瑾笙别过头冷声道:“当年一走了之,我的确是做得不对,可那是我唯一的选择,裴屿,我只有离开你,才能做我自己。” “为什么?” 裴屿不解,他不明白宋瑾笙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呵……”宋瑾笙冷笑,“待在一个每天都想谋杀我孩子的男人身边,真的很恶心。” 这话一出,裴屿按着宋瑾笙手腕的力道忽然卸了下来。 他瞳孔颤了几分,似乎是在回忆。 趁着这个时机,宋瑾笙用力挣脱开,有些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冷声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这次回来江城,我本意也没有和你再有纠葛,今天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以后咱们还是当做不认识吧。” 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说完,宋瑾笙加快脚步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要出去,裴屿冷峻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 “孩子,出生了吗?”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提及卡卡,宋瑾笙总是会谨慎许多。 “再说一遍,与你无关。” 外面,罗诚一脸焦灼地等着,看见宋瑾笙出来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老大,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她按了按眉心,“通知裴家的人了没?” 罗诚颔首,“已经通知了,马上就到。” “嗯,找人跟进一下裴少脸上的伤,有任何问题负责到底。” “好的老大。” 罗诚点点头,瞧着宋瑾笙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回来就碰上这档子糟心事儿,可真不容易。 教育了贺染一番,宋瑾笙瞧着时间不早了,这才起身打算回去。 “瑾笙姐,咱们好久没聊天了,我今晚可以去你那里住不?” “你别乱跑。” 宋瑾笙蹙眉,没好气地说。 贺染撇撇嘴,“我都乖乖听话很久了,放心吧,他们不会找到我的。” 有些没办法拒绝这丫头,宋瑾笙只得点头,“行吧,一块儿走。” “嘿嘿,太好了。” 贺染蹦蹦跳跳地拿过来帽子口罩,屁颠屁颠地跟在宋瑾笙的身后离开会所。 好巧不巧,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裴家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头发微卷。 瞧着背影的一瞬间,贺染还在小声嘟囔:“瑾笙姐那个人的穿着打扮和你之前好像啊,要不是你在我身边差点儿都要认错了,不过她身材没你好,差了点儿味道。” 宋瑾笙没出声,只是放慢了脚步。 车上下来的孟诗雨关了车门正要加快脚步往里面走,目光落在宋瑾笙身上时,忽然身形一顿立在原地。 即便是隔得远,这会儿也能瞧得出来她颤动的瞳孔。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贺染从空气中嗅到了几分不对,试探地询问:“瑾笙姐,你认识啊?” “嗯。” 应声间,孟诗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扯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瑾笙,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 贺染压低了声音嘟囔问:“瑾笙姐,不会是你情敌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三个人听了个清楚。 孟诗雨正尴尬着,又听见贺染鄙夷地嗤了一声,“应该不是,这要是情敌,那档次也太低了,拉低了瑾笙姐你的层次。” 噗。 宋瑾笙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她故作责怪地扭过头,“行了,没你事儿。” 贺染点点头没再出声,瞧着孟诗雨的眼神却依旧不友好。 她当然瞧得出来,瑾笙姐和这女人不对付。 “这位是……” 孟诗雨的神色不太好看,这会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表情反而更加不自然。 “你没必要认识。” “瑾笙,你在怪我吗?” 宋瑾笙睨了一眼过去,“我为什么要怪你。” “这几年都是我在阿屿的身边,我以为,你是因为这件事儿对我才不友好。” 和一个整天戴着面具的女人说话就是心累。 宋瑾笙满脸鄙夷地说道:“你错了,你和裴屿怎么样都影响不到我,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你们永远消失在我眼前,这样我还能落个清静,不至于那么恶心。” 说完,宋瑾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迈步就和贺染一块儿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孟诗雨暗自握紧了拳头。 宋瑾笙,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回来! 她回来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又要打乱重来,不,不行,她不能让事态再恶劣下去。 想着,孟诗雨咬咬牙掏出手机来给下属打电话。 “宋瑾笙回来了,去查一下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尽快告诉我!” 电话挂断,孟诗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好半天心情都无法平复下来。 —— 宋瑾笙现在的住处是罗诚安排的,他这几年在江城势力逐渐强盛,找一个不被打扰的住处不算难事儿。 不过即便如此,宋瑾笙还是派了自己的人额外加固防守。 带着儿子在身边,总归是觉得不放心。 “卡卡宝贝!好想你哦~” 贺染一冲进门就抱住了小家伙,激动得很。 “染染小姨,好久不见。” “嘿嘿,想我了没有呀。” 小家伙认真点头,末了又是歪着脑袋问:“染染小姨,你和罗诚叔叔还没在一起啊。” 这话一出,贺染脸颊立马红了几分,立马故作严肃的板起脸来。 “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罗诚才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我可看不上他!” 一旁的宋瑾笙瞧着忍不住失笑。 别看卡卡才四岁,这小子看事情清楚着呢。 让贺染在这儿陪卡卡玩儿,宋瑾笙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她回来没告诉温芸,这会儿是特意过去找她的,为的,就是打她个措手不及。 晚上十点半,温芸还在公司。 宋瑾笙将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坐了一会儿,瞧着那层楼还没有关灯下班的意思,这才起身推开车门下车。 一路来到星途娱乐顶楼,宋瑾笙凭着记忆往最深处的总裁办公室走过去。 还没走近,就听着温芸激动的声音—— “什么叫谈不下来!多找几次,我就不信有这么难谈下来的单子!” 下属声音委屈:“可是温姐,您也知道咱们一直失利的原因是什么,真的不怪咱们的手不上心啊……” 温芸啪的一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我就不信这个邪,约个时间,我自己亲自去谈!” 第九十一章 断了执念 屋子里的声音渐弱,下属从里面走了出来,瞧着宋瑾笙在门口的时候愣了愣,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离开。 宋瑾笙推开门进去,屋子里温芸正背靠着办公桌站着。 “还有什么事儿!不是都说完了……瑾笙?!” 瞧着出现在眼前地宋瑾笙,温芸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满脸地怒气。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会是看错了吧。” “没看错。”宋瑾笙笑着上前,“今儿刚回来,过来看看你。” 许久没见,温芸看起来瘦了很多。 她眼睛立马红了,走过来抱住宋瑾笙。 “臭丫头,回来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早说我去机场接你啊。” 宋瑾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知道你忙,这种事儿交给罗诚去做就行。” “罗诚也不容易,他这些年比谁都忙。” “你呢,怎么样?” 松开怀抱,温芸在听见问话后,眼神瞬间带着几分躲避。 她语速不太自然地说着:“我?老样子啊,娱乐公司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靠手底下地艺人吃饭地,他们火我就赚钱喽。” “是吗?” “怎么着,你不相信我地实力啊。” “当然不是。” 宋瑾笙笑了笑,眸子里却藏匿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邃。 都到了这时候,温芸居然还没有跟自己说实话的打算。 坐在沙发上,宋瑾笙撑着脑袋道:“过几天打算办个小聚会,你来安排?” “没问题!这我在行啊,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你办事儿我放心,什么时候忙完,咱俩去喝一杯。” “走走走,现在就下班,咱姐妹俩这么长时间没见,我怎么能还花时间在工作上呢!” 温芸瞧着是真的高兴,兴致勃勃地关了电脑拿上包,拉着宋瑾笙就往外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絮叨着:“今儿就不去你那会所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开车半小时车,温芸带着宋瑾笙来到了市区一条酒吧街。 瞧着都是不起眼的小酒吧,宋瑾笙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这里,好地方?” “没错,一会儿我带你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拉着宋瑾笙去到了角落里一家叫“迷情”的酒吧,温芸满脸坏笑。 营销看样子和温芸很熟,带着她去了常去的卡座。 酒吧里面太吵,宋瑾笙压根听不见她和营销说了些什么,只是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几个穿着精致、长相俊美的男人端着酒水过来,熟络地坐在温芸和宋瑾笙身侧,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瞬间,宋瑾笙心里明了几分。 这温芸,明目张胆给自己找鸭子呢。 “都是良品,好好玩儿!” 宋瑾笙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顺势接过来身边帅哥递过来的酒杯,绝色的容颜上满是掌控大局的随意。 五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宋瑾笙了。 酒杯送到唇边,女人冷艳的眸光掠过远处一道不经意的身影,随即冷冽了几分。 不动声色地端了杯酒,宋瑾笙故意靠近身边的银色头发帅哥,做出喝交杯酒的动作。 她还贴心地换了个角度,防止自己的脸被挡。 喝了几轮下来,瞧着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宋瑾笙这才放下杯子。 “很晚了,回去吧。” “这么快!” 温芸还没尽兴,喝得醉醺醺的,也不知道是在发泄什么。 宋瑾笙将她扶起来,凑近说:“家里还有孩子,得早点儿回去。” “是哦,你现在是当妈的人了,走吧。” 她摇摇晃晃地冲几个陪酒的帅哥摆手道:“再见哦各位帅哥,等我有空再来找你们玩儿~” —— 彼时,裴家。 孟诗雨从佣人手里接过刚煮好的醒酒汤,“我送过去吧。” “这……不太好吧孟小姐。” 佣人有些尴尬地说着,手里不愿松开。 之前韩助理就交代过他们,裴少如果喝醉了,她们得好好照顾着,绝不能假手他人。 这个“他人”指的是谁,众人不言而喻。 孟诗雨微眯起眸子落过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给我!” “可是裴少……” 啪! 孟诗雨没了耐心,扬起手来朝着佣人就挥去一巴掌。 佣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醒酒汤也洒了一半在地上,脸上瞬间变得红肿起来。 孟诗雨用的力气不小,从看见宋瑾笙出现起,她的心里就觉得格外不安,这会儿是借着佣人出气呢。 “真是欠打,去再盛一碗给我,赶紧的!” “是,是……” 佣人红了眼睛,这会儿也不敢再不顺着孟诗雨的意思,去厨房又盛了一碗醒酒汤来。 孟诗雨心满意足地端着碗,提着裙子去了二楼主卧。 推开门,卧室门边的玄关上还摆放着宋瑾笙和裴屿的结婚照,她看着觉得刺眼极了,愤恨地咬着牙。 良久,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她这才迈步进门。 “阿屿,你好些了吗?” 屋子里,裴屿坐在床上按着眉心。 他不算太醉,这会儿更是刻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他怕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宋瑾笙压根没有回来过。 裴屿没有出声,孟诗雨走上前,半跪在地上道:“喝点儿醒酒汤,你会舒服很多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去接你啊。” 孟诗雨眼神闪烁了几分。 裴屿抬眸,眸子里没什么情绪,“韩城呢。” “韩助理……可能在忙吧。” 低着头,孟诗雨拿勺子搅了搅醒酒汤,说得很不自信。 她原本和韩城一块儿在工作,趁着他去拿资料,顺手接听了他的电话。 知道裴屿在会所喝醉了的事儿,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过来接。 裴屿的声音冷了几分,“诗雨,我说过,别在我面前耍小手段。” “阿屿我没有。”孟诗雨抬起头来,眼睛湿润润的:“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你,这几年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我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可我不这么觉得,你就当是为了奶奶,为了伯父伯母……” “行了。” 裴屿蹙眉,显然是有些不悦了,“我知道你什么心思,诗雨,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只是把你当做我的家人、我奶奶的救命恩人来看待,其他的,我给不了你。” 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痛,孟诗雨咬着牙,泪水开始往下滚落。 “阿屿,你说这些,是因为宋瑾笙吗?” 裴屿没说话,只是身子下意识地僵直了几分。 孟诗雨站起身来,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情绪有些激动地说着:“她压根就不爱你,阿屿,你何必呢!” 说着,孟诗雨掏出手机找到刚刚收到的照片,举到裴屿的面前怒声道:“你看看!你等了几年的人,一回来就去这种地方勾搭男人,像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这几年去国外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裴屿,你不嫌脏吗!” 听着这话,裴屿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抬眸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昏暗的灯光下,宋瑾笙那张美颜的脸格外清晰。 她竟然在和其他男人一块儿喝交杯酒! 怒气一点点地蔓延,裴屿那双黑色的瞳仁轻微颤动了几分。 “阿屿,你别再傻了,宋瑾笙不爱你,你也不爱她,你只是不甘心她五年前就给你戴绿帽还一走了之的这件事儿,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来折磨你自己呢,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 “够了,不要再说。” “不,我要说,阿屿,这几年我是怎么在你身边陪你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为了你别说是给奶奶的一颗肾,我什么都愿意,因为我爱你,我……” “孟诗雨!够了!” 裴屿突然怒吼出声,暴烈的语气吓了孟诗雨一跳。 在裴屿身边这几年,她很少会看见裴屿发火。 自从裴老太太手术成功后,裴家所有人看见孟诗雨都会礼让三分,她提的要求裴屿都会尽力满足。 别说是朝她发火,即便是孟诗雨犯了错,裴屿也不会多说什么。 都是因为宋瑾笙,因为提到这个名字,就仿佛触及了裴屿的逆鳞,这五年来维持好好的平衡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出去!” 随着最后一声呵斥,孟诗雨心头多的恨意也终于达到了顶峰。 她转身出门,脚步有些虚浮。 本以为让裴屿认清现实,他就会断了执念。 可没想到,这份执念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韧得多…… —— 隔天清早,宋瑾笙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窗前,翻看着昨晚罗诚半夜发过来的邮件。 这是他能查到的,裴屿针对星途娱乐的资料。 他并非刻意针对,可裴家在江城只手遮天,只要他发了话看谁不顺眼,其他见风使舵的人自然紧随其后。 连累了温芸这么久,如今回来,她是好好弥补回去了。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计划,电话响起。 瞧着来电显示,宋瑾笙有些紧张,沉吟了一会儿才接听。 “喂,瑾之哥。” 那边,一向温和的苏瑾之怒声开口:“宋瑾笙!你是不是带着卡卡回去了!” 第九十二章 回来了 纸包不住火,宋瑾笙是趁着苏瑾之出差偷偷回来的。 他眼下出差完,发现自己不在墨尔本,估摸着是猜出来了 “瑾之哥,你别激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你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这么贸然地回去,你还带着卡卡一起!” 宋瑾笙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这件事儿我有深思熟虑过地。” “你深思熟虑,那你想过突发情况没有,万一要是你回去碰上了……” “瑾之哥。”宋瑾笙停住动作,眸光顺着窗户往下看,沉吟半晌道:“我已经见过他了。” 瞬间,电话里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可以听见电话里传来地隐约电流音和呼吸声,宋瑾笙都得怀疑电话是不是挂断了。 也不知道这么过去了多久,苏瑾之凝重的声音才传来—— “我订了最快地航班,明天就会到。” 说完,苏瑾之没有多言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瑾笙摸了摸自己地鼻子,明天就到,那还得想想措辞,应该怎么说服瑾之哥才行。 …… 贺染和卡卡相处得不错,宋瑾笙很放心让她在家里看孩子,她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妈咪你去哪里呀。” “有点事需要处理。” 小家伙一听,脸上闪过几分紧张,试探性地问:“妈咪,会不会有危险?” 糟糕,妈咪该不会是去找渣爹吧。 听说渣爹还挺有实力地,万一对妈咪当初带球跑的事儿耿耿于怀,对妈咪不利怎么办。 想着,卡卡小跑着过去:“不行妈咪,我要和你一起!” “乖,你和染染小姨在家玩儿,妈咪是回一趟外公家,带着你不方便。” 这话一出,小家伙神色轻松了不少。 原来妈咪是回外公家。 可等宋瑾笙一出门,他又想起来什么。 不对!他之前看过了新闻,外公偏心二女儿,对妈咪很不好的! 想着,小家伙板着脸对贺染道:“染染小姨,如果有人欺负妈咪,你会怎么样。” “谁啊!谁胆子这么肥敢欺负我瑾笙姐。” “坏人!” “那我第一个不同意,这还用说。”贺染凶狠地说着,撸起袖子道:“绝对揍得她找不着北。” 说完,她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瞧着面前的小包子,“卡卡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欺负你妈咪?” 小家伙面容严肃,很是用力地点点头,坚韧的一张小脸儿上写满了笃定。 ——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江城,宋瑾笙自然是做好了见所有故人的打算。 当年自己的日记本被翻出来,这事儿绝对和宋玉琪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她只是一味地想要逃避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压根没心思找宋玉琪算账。 如今回来,这些落下来的账得一笔笔地算回来才行。 车停在门口,里面的管家听见动静出来,宋瑾笙瞧着有些陌生,看样子宋家的下人都已经换了一批了。 “你好小姐,找哪位?” 宋瑾笙落下车窗,斜着眼睛看了过去,“认不出我?” 管家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以为是哪个不认识的千金小姐,很是礼貌地说: “不好意思小姐,我可能没见过您,麻烦您告诉我您的姓氏,我进去通告一声。” 宋瑾笙点点头,坐在车里环起手道:“那你就进去告诉宋玉琪母女,说我宋瑾笙回来了。” 管家下意识地点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瞪圆眼睛。 “宋,宋……” 他是没见过宋瑾笙,可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啊。 这是这几年宋家绝对不能提及的字眼! 宋瑾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听清?” “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还不赶紧进去通报。” 管家脸上的颜色都变了几分,赶紧点头,疾步朝着屋子里走去。 彼时,宋家一家三口刚吃过早饭,韩雲亲自去煮了咖啡,一脸贤惠地端给宋父。 瞧着管家匆匆忙忙进来,她转头看过去。 “干吗呢这是,一大早。” “小,小姐……” 宋玉琪这会儿刚从楼上下来,听见管家的话以为是说自己,打个哈欠说:“我在这儿,找我干嘛。” “不是……” 管家说话结结巴巴的,在几个人的注视之下只能咬牙开口:“不是小姐您,是大小姐,大小姐在外面!”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管家说的这话,还是韩雲先瞪圆了眼睛尖声道:“你说谁,宋瑾笙?!” “没错!” 嘶…… 一屋子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吸了一口凉气。 韩雲下意识地去看宋父的表情,想看看他现在对这个女儿是什么态度。 只瞧着宋父脸上从惊讶到愤怒,他重重地将手里的咖啡杯砸在桌子上,咖啡撒了一桌。 “她还有脸回来!” 宋玉琪这会儿也没了困意了,疾步来到了父母面前来,声音里也明显透露着几分慌乱。 “她,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确定没有看错?”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说:“是她自己说叫宋瑾笙的,我看那个样子……应该没错。” 可恶! 宋玉琪差点儿没把牙咬碎。 好不容易做了五年唯一的千金小姐,这个女人为什么又要回来。 韩雲比女儿冷静得多,她坐在宋父身边,小声地安慰着:“别这么生气,你血压最近挺高的,得注意。” 抚了抚宋父的后背,韩雲点出关键点道:“这瑾笙当年一走了之,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这时候回来,该不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吧?她现在回来,裴家那边可怎么交代……” 宋父原本还在生气,一听这么说,立马也蹙起眉头。 五年前,宋瑾笙刚失踪,裴家铺天盖地地在找人,外面也爆出各种和宋瑾笙有关的难听绯闻。 后来宋瑾笙没找到,绯闻影响着宋氏很长时间,那些日子公司险些运营不下去。 直到现在,宋家和裴家都断绝了生意往来,少了不少的生意命脉。 “是啊爸。” 宋玉琪也过来帮腔,“姐姐这时候突然回来,肯定是想从您身上刮点儿什么走,咱们被害得还不够惨吗……” 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因为宋瑾笙的回来烟消云散。 果不其然,提及此事,宋父的神色立马变了几分。 他端起那半杯咖啡喝了一口,良久才对管家道:“去跟她说,既然自己离开了,那宋家的大门就不会再为她敞开,哪儿来得回哪儿去!” “好的。” 管家马不停蹄地去回复,生怕耽误了。 听见管家原封不动转达的这句话时,宋瑾笙并不意外,只是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宋家的别墅外观。 几年没回来,别墅瞧着是重新装修了一番。 估计所有自己和母亲的回忆,此时都消失不见了吧。 “大小姐。” 管家咳嗽一声,淡漠地说道:“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这一消失就是五年,现在突然又回来,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哦?说说看。” 宋瑾笙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听着管家继续说下去。 管家蹙眉道:“宋家才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候,现在还不容易在走上坡路了,您这时候回来,肯定是为了夺走家产的。” 知道宋瑾笙不被宋家看重,所以管家说起话来也是肆无忌惮的。 宋瑾笙嗤笑,“我为什么不是‘夺回’呢?” “开什么玩笑,这是宋家的产业!” “那我难道不姓宋?” 说完,宋瑾笙瞧着管家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是韩雲的人吧。” 管家一脸尴尬,满是被看穿的窘迫。 宋瑾笙不以为然,扫了一眼过去道:“你要是不会说话,我都要以为你是韩雲的狗了,这么会叫。” “你!” 管家一听气急败坏的,立马没好气地开口:“叫你一声大小姐是给你面子了,谁还不知道你当初离开的原因是什么,被裴少抛弃现在想回来宋家争夺家产,我劝您最好省点儿力气,别闹得最好被扫地出门,谁脸上都不好看!” 啧。 宋瑾笙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这韩雲的人还真是跟她们母女一样,令人作呕。 没工夫在这种虾兵蟹将身上浪费时间,宋瑾笙收起面上的表情,眸光如同一道冷箭落在管家身上。 “不让我进也无妨,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话落,宋瑾笙收回目光,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管家,直接离开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当真有意思,当初她父亲最艰难的时候,是她母亲求助娘家又拿出全部嫁妆帮他渡过的难关。 后来她母亲身体渐弱,宋岩松就在这时候出轨韩雲,还有了宋玉琪这个私生女。 母亲刚去世,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这对母女领了回来。 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妄想把自己从宋家踢出局,呵,凭什么! 她必须要拿回本属于自己和母亲的东西。 那些过往的仇,也得报! 越想越气,宋瑾笙一脚油门踩下去,扬起一地的尘沙。 第九十三章 好久不见 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车内,两个小脑袋贴在窗户边凝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卡卡,你妈咪走了。” “嗯。” “你妈咪都没有进去就走了诶。” “嗯。” “是不是里面地人不准她进去啊。” 此时卡卡地一张小脸儿已经拧成了一团,愤慨地点头,“肯定是。” 贺染气得够呛,忍住在卡卡面前说脏话的冲动,“气死我了,居然敢这么对待我瑾笙姐,我得去给他们点儿教训!” “等一下。” 卡卡拉住了冲动地贺染,摇头说着:“不可以这样地染染小姨。” “怎么不可以了,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妈咪没有硬闯,肯定有她地理由,你冲进去会破坏了妈咪的计划的。” 贺染一听泄了气,扭过头发现身边的卡卡还在盯着车窗,好奇地问:“宝贝你在看什么呢?” “那个人,是妈咪的妹妹吗?” “呸,什么妹妹,她也配。” 宋玉琪这会儿换了一身衣服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包,也不知道给她开门的司机得罪了她什么,宋玉琪没好气地咒骂一声,翻了个白眼上车。 等宋玉琪的车离开,贺染立马也发动车子。 “染染小姨,你要干嘛呀?” “跟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人,居然敢这么欺负瑾笙姐。” 贺染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家庭出身特殊,所以反侦察能力一绝,一路跟踪下来都没有露出半点儿破绽。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咖啡厅前,贺染拿出口罩给自己和卡卡戴上,做好伪装跟了进去。 宋玉琪进门环顾四周,发现了不远处一道坐着的身影,赶紧疾步上前。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这么早就叫我出来。” 孟诗雨环着手靠在凳子上,睨了一眼宋玉琪语气不善地说着。 宋玉琪咬牙坐下,“宋瑾笙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昨晚就已经见过了。” 嘴上说着,孟诗雨的一双眸子已经升腾起了阵阵杀意。 昨晚的屈辱,此刻依旧历历在目。 宋玉琪满脸紧张,赶紧问:“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当初是你说,只要挑拨了宋瑾笙和裴屿之间的关系就可以把他们分开,这样宋瑾笙不仅能离开裴屿家,也能离开宋家的!” “我又没说错,当初她的确是离开了。” 孟诗雨咬牙,“我怎么知道几年过去这女人又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该不会是为了报仇吧,她肯定知道当初的事儿是我们做的。” 宋玉琪在宋瑾笙面前是栽过跟头的,吃一堑长一智,她现在害怕到不行。 “你给我稳住!别自乱了阵脚。” “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宋玉琪眼睛亮了几分,身子也往前倾斜着。 远处坐在角落的贺染一脸凝重,伸长了耳朵也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见宋瑾笙的名字。 “不行,这两个坏女人肯定是在商量怎么对付瑾笙姐,卡卡宝贝,咱们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我有办法。” 小家伙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不知道摸出来什么东西,小手一丢扔到了那边宋玉琪的脚下。 他随即又掏出一副耳机,把其中一个递给了贺染。 贺染一脸蒙逼的戴上,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远处宋玉琪和孟诗雨谈论的声音居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宋瑾笙这时候回来,肯定是为了裴屿和你们宋家的财产,裴屿这边倒还好说,宋瑾笙这种货色,他不会看上的,可你这儿……她毕竟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孟诗雨这清淡的语气,说得宋玉琪更加紧张了。 她攥紧了拳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宋瑾笙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的先发制人才行。” “我该怎么做?” 孟诗雨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那就得看你愿不愿意下死手了。” 闻言,宋玉琪拧起眉头来,有些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让宋瑾笙身败名裂,再也没办法在江城待下去,你们宋家也不可能接受一个污名满身的千金小姐再进家门吧。” 听见孟诗雨这么说,宋玉琪眼前一亮。 “有道理!” 孟诗雨勾起嘴角,从包里翻出来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精致的美甲在纸条上敲打两下。 “知道水哥吧,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只要钱到位,他绝对能办好你交代的事。” “水,水哥!”宋玉琪脸上白了几分,隐约还藏匿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那个道儿上无恶不作的水哥吗?” 孟诗雨站起身来,拿着包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水哥可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我能帮你的就这些,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说完这些,孟诗雨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清晰听见这些对话的贺染和卡卡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 贺染咬着牙冷哼,“就知道这俩人肚子里没别什么坏事儿,这个宋玉琪也是蠢,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很显然,孟诗雨也想除掉宋瑾笙这个大威胁,可她没有亲自下手,而且给宋玉琪指了条路。 卡卡低着头,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在查什么,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怎么了卡卡?” “这个水哥……好像,还挺厉害的。” 贺染撇嘴,“能有多厉害。” 小家伙递过去手机,将自己通过情报内网查到的信息给贺染看了看。 翻看下来,贺染鄙夷的脸色也逐渐消失。 水哥原名王淼,在江城是出了名的“黑手”,在黑白两条道上名声都不小。 这种要钱不要命的黑势力,大部分人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看这样子,刚刚那两个女人是真的很想对宋瑾笙下手,不然的话也不会求助到水哥的身上。 “不行,不能让王淼碰瑾笙姐。” 贺染咬着牙,表情里藏匿着凝重。 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旦王淼出手让道儿上的人知道了,瑾笙姐就会陷入无穷尽的危险。 卡卡握紧了小拳头,“我要去告诉妈咪!” “别!” 贺染沉吟许久,悠悠然道:“你要是告诉了瑾笙姐,我还怎么帮她?” —— 因为宋瑾笙的突然出现,宋父一上午心情都很差,连去公司的心思都没有。 韩雲给宋父量完血压,满脸关切地说着:“你看看,又激动了,这血压升高了不少。” “能不升高吗,我怎么就生出来这种让人不省心的东西!” “唉,也不知道瑾笙这几年都去了哪儿,去做了什么……” “你还有闲心思管她。” 韩雲坐下,叹了口气说着:“她到底是你的女儿,当初就算是做了这种不可饶恕的事,亲情是不能断的,不过……” 说着,韩雲的声音低了下去,满腹委屈地说:“就是可怜了我的玉琪,又要在别人的嘲讽下度日了。” 宋父眼皮一跳,自然知道韩雲这话的意思。 他赶紧蹙起眉头道:“谁说的,玉琪是我的宝贝女儿,我看谁嘲讽她!” “老公,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韩雲抹了一把挤出来的泪水,靠在宋父的肩头道:“那你能不能,让玉琪进集团当个高管,她一直打理着底下的旗舰店,也难怪被人看轻。” “这……” 宋父有些犹豫。 他不是不想让宋玉琪奈集团工作,只是这个女儿虽然懂事儿,却没什么能力。 琢磨了一会儿,宋父到底还是架不住韩雲的软磨硬泡,点头道:“那行吧,过两天就让玉琪去集团报到,我找人好好带带她。” “那实在是太好了,谢谢老公!” 韩雲激动地抱住宋父,一双眼里满是兴奋。 只要女儿能够拿下继承权,那宋瑾笙就算回来也没用了。 进集团,就是拿到继承权的第一步! 被韩雲安抚了一会儿,宋父的血压下来,心情也好了很多。 “好了,公司那边今天还有几个会,我先过去了。” “好,我送你出门。” 上了车,宋父靠在座椅上小憩,恍惚间好像梦到了宋瑾笙的母亲。 他梦见宋瑾笙的母亲在质问他,为什么一碗水端不平,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再醒过来的时候,宋父只觉得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董事长,您没事儿吧?” 司机瞧着他脸色苍白,忍不住关切地询问。 宋父摆摆手,“没事。” 他擦了擦额头的一层薄汗,深呼吸下了车。 这母女二人当真是阴魂不散,竟然一直在折磨他,跟两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 到了公司,正好碰到了助理,两人一边朝着办公室走一边聊着工作,到了门口他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公司高管职位现在有什么空缺没?” “这个,暂时好像没有。” “那就加一个,过几天让小姐过来。” 助理也是个明事理的,赶紧点点头应下。 推开门,宋父一进办公室就立在了原地,双眸都是震惊。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此时却多了一道坐着的身。 宋瑾笙转动椅子,回过头瞧着进门的宋父,脸上是淡然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宋董。” 第九十四章 小聚 宋父面上的颜色苍白了几分,压根没想到宋瑾笙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立马扭过头没好气地咒骂身边地助理。 “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人随便进我地办公室!” 助理也吓了一身冷汗,声音支支吾吾的:“这,这我也不太清楚啊董事长,公司地安保按理说不应该有问题。” 从楼下到楼上那么多地关卡,按理说想要到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绝非易事。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地! 宋瑾笙轻笑一声,“那看样子,集团的安保可以换人喽。” 助理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小声地询问:“董事长,需要我叫人吗……” 宋瑾笙一记冷眼落了过去。 “这次我来的是董事长办公室,下次可就不一定是什么地方了。” 助理立马噤了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先出去吧。” 宋父语气凝重,手都气得差点儿哆嗦起来。 等助理出了门,宋父亲咬着牙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当然是来见见父亲您啊。” 宋瑾笙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来到宋父的面前,几年不见,这张脸瞧着都有些陌生了。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五年前你离开起,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哦?有没有瓜葛,好像也不是你说了算吧。” 宋瑾笙靠着桌子,言语清淡:“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要把宋玉琪安排进集团啊,也不怕把你的生意搅黄了?” 宋父气急,“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玉琪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女儿,比你好千倍万倍!” 说一点儿也不难受,肯定是不可能的。 宋瑾笙低着头,嘴角还含着嘲弄的笑容。 明明同样是女儿,可他对自己和宋玉琪完全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宋父还在喋喋不休地嘟囔着,职责宋瑾笙五年前消失,致使宋家陷入危机。 在他的口中,宋瑾笙简直成了无恶不作的宋家仇人。 面容的神色一寸寸冷下来,宋瑾笙冷哼。 “当初我嫁到裴家,你们也没少拿到好处吧,光是那几个月拿到的钱和生意,就足够你过去奋斗十年了。” 宋父表情尴尬,抿着唇不说话。 “我离开,呵,我为什么要离开,还不是因为娘家靠不住,连个出来给我撑腰的人都没有,啧,真不知道当初我妈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你!” 这句话大概是刺激到了宋父,他举起手来就准备给宋瑾笙一巴掌。 只可惜手悬在半空就被宋瑾笙抓住。 以他的能力,还没办法伤及到宋瑾笙分毫。 “怎么,说不过就开始打女人?” “不孝女,你这个不孝女!” 宋瑾笙甩开他的手,嫌恶地说:“孝也得看你值不值,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愿意把我母亲的牌位挪回来的。” 这话一出,宋父猛然打了个激灵。 他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如果不是宋瑾笙威胁说提及自己从前操纵股市的事儿,他也不会狼狈地在那么多族人的面前将她母亲的牌位挪回来。 这几年韩雲明里暗里地在他的面前说了好几次,想要将牌位挪走,可他哪儿还有那个心思。 “宋瑾笙,我告诉你不要太过分!” 宋父咬着牙,神情很是难看。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 “现在知道是我父亲了?”冷哼着,宋瑾笙微眯起眸子道:“既然知道,就按照继承权,把该属于我的东西给我。” 宋父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女儿撕成碎片。 良久,他压制住心中的火气道:“你想要什么。” “股份。” “股份?不可能,你要钱要房子我都可以给你,股份不行。” 集团现在就是他的性命,绝对不能跟别人瓜分一杯羹。 别说是宋瑾笙,连韩雲母女手里都只有一些散股。 宋瑾笙听见耸耸肩,“不想给也没关系,既然我能查到你当初做的事儿,再挖一挖提供点儿证据给警方,应该也不是难事。” “你!” 宋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儿踹不上来气。 端起杯子猛灌了一杯水,“百分之五,我最多给你百分之五。” “你手里攥着百分之六十,就给我这么点儿,怎么好意思的?” “百分之六!不能再多了。” “百分之八,没得商量。” 说完,宋瑾笙也不等宋父再和她讨价还价,拿着包就起身离开了。 她拿走百分之八,宋父还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 果不其然,出公司没多久,宋瑾笙就收到宋岩松发来同意的信息。 不过作为代价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宋家去。 迎面吹来一阵风,宋瑾笙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仰着头看了一眼天空后冷笑出声。 “切,本来也不稀罕回那个家。” …… 下午六点,江城国际机场。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苏瑾之有些疲惫的走出来,同行的一个女生鼓起很大的勇气上前。 “你好请问一下,你是……明星吗?” 大概是因为以前的习惯,苏瑾之每次出门还是会戴上口罩或者帽子。 这会儿听见女生的话忍不住弯起眼睛笑起来,“我不是。” 女生脸上明显露出失望来,很是可惜地说着:“这样啊,不好意思,你长得实在是太像我认识的一个歌手了。” 苏瑾之眉梢动了动,沉默不语。 “我可以……可以跟你拍张照吗,我喜欢的歌手消失了五年了,我们歌迷真的很想他。” 说这话的时候,女生的眼睛里明显有些湿润。 苏瑾之应该拒绝的,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点点头应下。 “好。” 女生开心地靠过来,举着手机拍了照扬起笑容的照片,这才满意离开。 收拾好心情,苏瑾之拿着行李往外走,迎面看见等候着自己的宋瑾笙,一脸惊讶。 “瑾笙?你怎么知道我的航班。” 宋瑾笙穿了一身卡其色短款大衣,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和靴子,看起来很有朝气。 她挑眉,“想知道你哪趟航班回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苏瑾之无奈苦笑。 虽然陪着她在国外待了几年,可他还是没办法参透这丫头身上的许多秘密。 “走吧,卡卡在家里等着你呢。” “好。” 再次回到江城,苏瑾之的心境很复杂,上车后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宋瑾笙准备在这儿待多久。 “再说吧,既然回来了,总得把该做的事儿做完再说。” 宋瑾笙显然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她知道苏瑾之在担心什么,关于裴屿,这五年他们几乎闭口不谈。 —— 得知苏瑾之回来的事儿,温芸特意将准备过两天举行的宴会定在了当天晚上。 选来选去也不知道找什么地址,温芸干脆在自己家里办。 她自己现在住的别墅有个很大的院子,周围是精心装扮的花圃,风景宜人,很适合朋友小聚。 “怎么样苏大明星,给你办的接风洗尘聚会还不错吧。” 温芸看着院子里自己布置的成果,很是满意地对苏瑾之说。 苏瑾之轻笑,瞧着一旁的卡卡对甜品吞口水的样子,回答道:“挺好的,要是甜品能少一点儿就更好了。” 这小家伙,吃起甜食来就控制不住,和他妈有得一拼。 温芸撇嘴,“又不是天天吃。” 卡卡有模有样地点头,“就是呀,又不是天天吃!” 除了他们几个人,宋瑾笙还叫了罗诚贺染,她在江城朋友不算多,除了几个亲近的,其他的也不太想叫过来。 毕竟消失了五年,有些人也就越走越远了。 吃了些东西后,贺染带着卡卡进去玩游戏,宋瑾笙几个人坐在外面小酌。 心情好不留神多喝了两杯,宋瑾笙这会儿脸红红扑扑的。 “好了,别喝了。” 苏瑾之伸手拿走宋瑾笙要送到唇边的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一旁的温芸满脸磕到了的神色,大概是喝了酒,她的发言也变得大胆起来。 “苏瑾之你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多年了还没把我们瑾笙追到手!” 苏瑾之低着头笑了笑,掩饰了几分苦涩。 “别乱说。”宋瑾笙托着下巴,声音哑哑的:“瑾之哥对我很好,但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好。” 换句话说,她也只是将苏瑾之当做哥哥。 温芸张了张嘴,尴尬一笑,赶紧岔开了话题。 正聊着天,管家走过来,神色复杂地说:“小姐,于先生来了。” “谁?” 温芸提高了语气,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于先生……” 宋瑾笙挑眉看过去。 于先生,该不会说的是于辞吧。 “让他哪儿来得回哪儿去,赶紧走人。” 管家搓了搓手,“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小姐,人家毕竟是的于先生,要不然让他进来打个招呼,他看见您在招待朋友,应该也不会多留的。” 宋瑾笙喝了口水,好奇地打量了两下温芸的脸色,瞧着她很是烦躁地应下来,这才凑过去问苏瑾之。 “是于辞?怎么回事啊。” 苏瑾之抿了抿嘴唇,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于辞前段时间订婚了。” 第九十五章 有尾巴 订婚? 宋瑾笙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五年前于辞就对温芸产生过好感,她离开之后听温芸提起过他们分分合合的事儿。 原本以为只是小情侣之间地吵吵闹闹,没想到于辞居然订婚了。 “订婚了还过来找温芸做什么。” 宋瑾笙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怎么和裴屿一个德行。 苏瑾之摇摇头,两人说话间,于辞捧着花走了进来。 看见屋子里的其他人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瞧着宋瑾笙瞪圆了眼睛。 “嫂子?!” 温芸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听见于辞地话眉头蹙得更狠了。 “叫谁嫂子呢,她都离婚多长时间了。” “抱歉抱歉。” 于辞尴尬地点头,目光在宋瑾笙和苏瑾之地身上流连。 宋瑾笙神色淡然,冲着温芸道:“要不要我们先进去,让你们单独聊聊?” “不用了。” 温芸冷淡地转过头看向于辞,“于先生,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回去好好陪着你地未婚妻,来我这儿不怕别人误会?” “温芸……” 于辞上前,声音里明显都是无奈。 他把手里的花放在温芸面前的桌子上,眸子低垂,“订婚不是我的意思,长辈那边实在是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呵,你和谁结婚关我什么事儿。” “别这样温芸,你明知道我心里装着的都是你,只是我们于家和程家……” 温芸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好意思于先生,我对你们的家事儿没什么兴趣,请回吧。” 于辞没有动作,只是和五年前一样,求助地扭过头看向宋瑾笙。 这一幕似曾相识,宋瑾笙都差点儿有些恍惚了。 瞧得出来,这两人心里都有对方,可于辞订婚一事如果没有办法解释和处理清楚,两人注定没办法走在一起。 沉吟半晌,宋瑾笙这才冲着温芸道。 “既然于辞专程过来,好歹让他坐一会儿。” 温芸低着头没说话,宋瑾笙招手让佣人过来,搬了张凳子又拿了餐具。 她端起酒瓶给于辞倒酒,每一杯都满满当当,又都是高度数的烈酒,几杯下肚,于辞说话都有些打结了。 温芸知道宋瑾笙这是故意给他灌酒,也没拦着。 “说说看吧,你现在怎么想的。” 宋瑾笙环着手,一副审问的模样。 于辞坐的端正,和印象中那个看起来的是花花公子的于少出入很大。 他一板一眼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都只会是温芸,我也只会娶她。” “那你那位未婚妻怎么办?” “程家对于家有恩,程小姐身体不好,程老爷子点名道姓让我照顾她的后半生,家里人推脱不掉,自作主张给我们办了订婚。” 说着,于辞低下头来,眼眶发红。 宋瑾笙挑眉,嘲弄地说着:“这么看来,你还挺有责任心。” “我……” 于辞皱着眉头,有些不知如何说。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情很是郁闷。 电话响起,于辞打开发现是裴屿发过来的。 大晚上的,他发来工作文件,非要让他尽快给回复。 于辞没好气的打字回复—— 于辞:没空。 裴屿:? 于辞:在温芸这儿。 裴屿:连这点感情的破事儿都处理不好。 于辞:你的就处理好了?你前妻还在这儿跟苏瑾之相谈甚欢呢。 酒精上了头,于辞压根不知道自己打字发了什么过去。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才响。 裴屿:在哪儿。 于辞撇撇嘴,拨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正好,宋瑾笙和苏瑾之两人在闲聊,谈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电手机那端。 “瑾之哥,你那边工作处理好了吗?” “嗯,暂时休整一两个月没什么问题,正好你想在江城待一段时间,陪陪你们。” “那天气暖和了咱们可以出去玩。” “好。” …… 平淡又温和的语气,这是宋瑾笙和自己之间很少会出现的。 裴屿一瞬间只觉得心脏被刀子狠狠刺中。 孟诗雨给他看她和别人男人喝交杯酒的照片时,裴屿只是觉得愤怒,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 这五年,她果然是和苏瑾之待在一起。 当初那么毅然决然地离开,应该也是因为苏瑾之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吧。 握着手机的手愈发用力,骨节都逐渐泛白。 电话那头温芸不耐烦地让于辞赶紧走人。 “温芸,你送于辞出去吧,正好你们两人也好好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我就说了吧,于辞和裴屿就是一类人。” “怎么会,去聊聊吧。” 剩下的声音窸窸窣窣,于辞应该是起身,将电话给挂断了。 裴屿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许久,终于慢慢松开手,血液回流,原本苍白的手指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 温芸和于辞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面上瞧不出什么表情,招呼着大家继续喝酒聊天,可那双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玩儿到上半夜,宋瑾笙进去招呼卡卡回去。 进门的时候发现卡卡和贺染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话,也不知道是在密谋什么。 “聊什么呢?” 她这一出声,吓了贺染和卡卡一跳。 两个凑在一块儿的脑袋立马抬起来,挤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容。 “没什么呀,要回去了吗。” “嗯,回去了。” 宋瑾笙以为只是孩子间闹腾,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放在心里去。 卡卡和贺染这丫头都鬼点子多,两人能合得来也不稀奇。 宋瑾笙和苏辞都喝了酒,回去的路上是贺染在开车,她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喋喋不休地找宋瑾笙几个人聊天。 “瑾笙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墨尔本啊。” “现在还不确定。” “嗷……” 贺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多待一段时间呗。” “嗯,看情况吧。” 宋瑾笙刚说完,忽然发现贺染坐直了身子,车速加快一下子超了前面的车。 她抬头看了过去。 贺染蹙眉道:“瑾笙姐你们坐好,护着点儿卡卡。” “怎么了?” “有尾巴。” 闻言,车厢内几个人的表情也瞬间都凝重起来。 宋瑾笙转过头看了过去,身后果然有两辆车很可疑,他们加速超车,那两辆车也紧随其后。 苏瑾之在一旁沉声道:“确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嗯。” 贺染点点头,脚下油门慢慢踩了下去。 平日里她瞧着是个调皮没规矩的小丫头,可真到了正事儿上,她瞧着比谁都要严肃。 十几岁的时候贺染的车技就已经很厉害了,这些时间安分开车,她都有些怀念从前在边境的日子。 眼下虽然危险,可她的眼神里却藏匿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后面的车咬得很紧,贺染特意绕了路,终于慢慢拉开了距离。 “是不是没事了。” 听着苏瑾之的问话,贺染和宋瑾笙都没有说话。 沉吟了一会儿,宋瑾笙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岔路口道:“走这边。” 贺染点点头,立马明白儿是什么意思,猛打方向盘拐了进去。 这条岔路通向一片旧厂房,道路复杂且没什么人,贺染保持着匀速七拐八拐。 忽然,她猛地加速冲出去,一下子拦停了一辆直面开过来的黑色轿车。 “逮住了!” 贺染声音里都是激动,活动了两下手腕准备下车。 宋瑾笙蹙眉,“我去吧。” “不行!” 苏瑾之不放心,“我去。” 贺染撇撇嘴,“不是我看不起你啊瑾之哥,你的手就是用来弹钢琴写音乐的,哪儿能干这种打人的活儿啊。” 她说着又看了看宋瑾笙,“放心吧瑾笙姐,这么几个人我还是能对付的。” 知道贺染的能力,宋瑾笙点点头。 “去吧,小心一点儿。” 真要是有危险,自己再下去就是。 贺染今儿穿得很是鲜艳,湖绿色的上衣配着粉色短裙,下面是一双过膝白靴,瞧着就是个元气少女。 她下了车,慢悠悠地走到被挡住的那辆黑色车子前。 车子里面的人还没什么动静,贺染勾起嘴角弯着腰,上前敲了敲车窗。 隔了一会儿,车窗落下来一点,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过来。 “干嘛!” 贺染装作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皱起眉头道:“大叔,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们吗?” 说话的时候,她快速地扫了一眼里面。 四个男人,手边估计是棍子或者管制刀具之类的武器,瞧着这寒酸样子,应该没有带枪。 “说什么玩意儿,是你们的车在这儿挡着,老子还没有找你们事儿呢!” “是吗。” 贺染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棒棒糖,一边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一边凉悠悠地说着:“所以,跟了我们一路的人,不是你们喽。” 这话一出,诶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居然被发现了。 瞬间,他们明白过来,这女人是故意把他们引过来的呢。 后座的男人凑到身边的刀疤脸面耳边小声道:“强哥,反正咱们已经被发现了,不如……” 第九十六章 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男没说话,身边的男人又继续道:“他们车上就两个娘儿们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小白脸,咱们教训一顿轻而易举!” 闻言,刀疤脸脸神色松动了几分,大声说着:“哥几个,下车!” 贺染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往后退了两步,将撕开糖纸地棒棒糖放进嘴里。 下来地四个男人将贺染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中闪过几分猥琐。 刀疤脸走过来,掏了根烟点燃,吐出来的烟雾差点儿没直接喷在贺染地脸上。 他讥笑着,“小姑娘,去把你车上地人叫出来。” “你说叫就叫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诶呀,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吃罚酒。” 贺染说着耸耸肩,含着棒棒糖地半边脸圆鼓鼓的,瞧着很是可爱。 刀疤脸身边的瘦高个有些不耐烦,直接说道:“强哥别跟这个小娘儿们废话,咱们只要把车里的那个女人带走就行了。” “嗯,去吧。” 瘦高个兴奋地搓搓手,招呼着身边的一个小弟就是准备往宋瑾笙那边过去。 贺染瞧着不愿意了,她一抬腿搭在了他们的车头上,长腿挡住了几个男人的去路。 “想过去,总得经过我的同意吧。” “我看你这死丫头片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老子今儿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哥儿几个的下场!” 说着,高个子扬起手来就准备扇贺染。 只可惜她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贺染甚至还有时间叹气,抬起来的那条大长腿一个侧踢过去,百来斤的高个子被打得身子一晃,重重栽倒在地上。 贺染这一出手,立马让原本看热闹的几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哪儿想得到,面前这个穿得花花绿绿、长相元气的小丫头,居然力气这么大。 “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 刀疤脸男踩灭烟头咒骂一声,眼神示意几个小弟一块儿上。 贺染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用了几个招式,一个个地将人打趴下。 瞧着倒了一地的四个男人,贺染拍拍手。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没有练,姐姐我的功力依旧没退步。” 刀疤男这会儿早就没有了刚刚的嚣张,鼻青脸肿地靠着车子坐在地上,连痛苦的哀嚎都发不出声音来了。 贺染瞧着蹲下身子来,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边侧脸。 收起脸上的情绪,此时的贺染神情间都是平日里少有的凝重。 她冷声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刀疤男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眼神不停地闪烁着。 贺染也不逼他,凑近了几分,“是水哥让你们来的吧。” 这话一出,刀疤男立马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瞧着贺染。 这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见着这样的反应,贺染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冷笑着,没想到那个叫宋玉琪的女人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联系上了水哥。 “回去告诉水哥,想动宋瑾笙,得问问我的意见。” “你,你是什么人……” 刀疤脸往后缩了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面前的这个小丫头长得甜美可爱,可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杀气,就好像是刀子一样,会伤人。 贺染瞧着他冷笑,“就凭你,也想知道我是谁?” 刀疤脸很是不服气,咬着牙道:“管你是什么人,水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句话,还是让他自己来跟我说吧。” 说完,贺染站直了身子,蓄力后猛地一个回旋踢,直接将刀疤男踢晕了过去。 满意地点点头,贺染往回走的时候还在懊恼弄脏了鞋子。 一上车,苏瑾之就蹙眉问:“问清楚了吗,是什么人派过来的?” “唔……”贺染低着头系安全带,“他们不愿意说。” 不能告诉他们,这件事儿牵扯的人越少越好,要是能把瑾笙姐完全摘出去解决,那就最好了。 宋瑾笙按着眉心,有些疲倦地说着:“江城想要我不好过的人,不就那么几个吗。” “放心吧瑾笙姐,我会让罗诚查清楚是谁的,咱们现在回去吧,你看卡卡都困了。” 一旁端正坐着的卡卡神色无语。 他哪儿困了…… 不过从刚刚染染小姨说的话里他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只能附和着点点头。 “嗯,先回去吧。” 因为贺染的身份特殊,宋瑾笙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报警处理这四个人。 到时候要是连累到贺染的身上就不好了。 —— 夜晚,卡卡睡着后,宋瑾笙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推出来。 她知道苏瑾之有话要对自己说,直接去了客厅。 “我做了点儿鸡丝粥,你晚上喝了不少酒,过来吃一些。” “好。” 刚坐下吃了两口,苏瑾之沉声开口:“看样子你回来江城,对不少人造成了威胁。” 宋瑾笙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她低声道:“瑾之哥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卡卡的。”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儿困难就狼狈离开。 “知道我劝不了你。” 苏瑾之苦笑着摇头,“我没打算劝你现在离开,只希望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护好自己,我不想再看见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心头一时涌出说不出的滋味儿来。 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良久才颔首。 吃了些东西,两人正坐着聊天时,宋瑾笙的手机响了。 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备注,可这号码,宋瑾笙太熟悉了。 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瞧着手机愣着没动。 一旁的苏瑾之瞧了过去,心情明了。 “不想接就算了。” “没关系。” 扯了个嘴角,宋瑾笙当着苏瑾之的面接通电话。 那头,裴屿低沉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 “是我。” 宋瑾笙颔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对方也看不见,“我知道,有什么事儿吗?” “奶奶知道你回来的事情,想见见你。” 宋瑾笙眉心跳动了两下,“她怎么会知道的。” “不清楚。” 宋瑾笙握着手机没说话。 回来之后她就让罗诚打听了裴老太太的情况,当初她做了手术后,身体奇迹般地有所好转。 后来知道她失踪的事儿,老太太心一度伤心欲绝,在鬼门关闯了好几次,每次都有惊无险过来。 尽管如此,宋瑾笙心里还是充满了愧疚。 当初裴老太太那么喜欢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见自己和裴屿能够长久,没想到到底还是让她老人家失望了。 “可以吗?” 裴屿试探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哪儿像是江城裴少的作风,估计也只有在她宋瑾笙的面前才如此了。 按理说宋瑾笙应该拒绝,可话到了嘴边还是不忍心。 她有些无奈地应下:“那你定一下时间吧。” “好,我尽快安排。” 电话挂断,裴屿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将手机从耳边放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了两下手机屏幕,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此刻都是嘲弄的笑容。 他大概是中毒了。 奶奶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他比谁都清楚。 知道宋瑾笙没办法拒绝奶奶的要求,所以他才将消息透露给了奶奶。 此刻,连裴屿都想嘲笑自己。 …… 早上,宋瑾笙和卡卡一块儿吃过早餐后就在沙发上坐着看书。 苏瑾之今儿回去看当年的钢琴老师,一大早就走了。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宋瑾笙合上书。 “宝贝妈咪等会儿要出门喽,染染小姨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我让她过来陪你。” 小家伙很是懂事儿,一脸乖巧地说着:“知道了妈咪,你去忙吧。” 宋瑾笙起身去换了衣服,驱车朝着裴家老宅过去。 她刚出门,贺染就过来了。 小家伙看见贺染立马上前,表情严肃。 “染染小姨,你是不是已经和水哥那边的人取得联系了?” 贺染原本今儿是真的要来看孩子的,一听这话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 “你这小鬼头怎么知道的。” “猜到的。” 贺染蹙起眉头,一边拉着小家伙的手进门一边说着:“记得那天跟踪的几个小混混吧?” “记得。” “我把联系方式塞给了他们,昨儿晚上,他们打电话过来了,说水哥要见我。” 闻言,卡卡立马紧张地看了过去。 贺染摆手道:“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傻,怎么可能一个人过去。” 小家伙听着长舒一口气,赶紧点头道:“太危险了,染染小姨你不能一个人过去,还是得跟我妈咪说一声。” “嗯……。” 贺染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脱了身上的大衣跟卡卡一块儿进屋去了。 —— 临近中午,宋瑾笙终于来到了裴家老宅。 再次回到这里,宋瑾笙心中五味杂陈,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她正准备打电话跟裴屿说自己过来了时,裴家大宅门打开,裴屿颀长的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宋瑾笙打开车门,两人望着彼此,一时无言。 走近了一些,裴屿才道:“奶奶从早上起来就很高兴,一直在等着你。” 第九十七章 谁吓谁啊! “好。” 微微颔首,两人并肩一块儿朝着大宅进去。 来开门的管家还是当年的那位,看见宋瑾笙和裴屿一块儿并肩进门地时候,脸上都是激动。 “少奶奶,真地是少奶奶!” 宋瑾笙有些尴尬,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开口时,就听见身边的裴屿正合时宜地说:“改个称呼吧。” 管家立马反应过来,很是抱歉地点点头。 “抱歉宋小姐,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 一路进门,宋瑾笙和第一次来这宅子一样,目光四处打量着。 屋子里,裴老太太早就坐不住了,一遍遍地询问宋瑾笙和裴屿怎么还没进来。 裴母心里也着急,可还是耐着性子握住裴老太太地手。 “别着急妈,裴屿出去接了,应该很快就会进来地。” “好,好……” 老太太嘴上说着好,可期盼地眼神却丝毫没有减弱。 听着脚步声传来,她更是颤颤巍巍地要站起身,身边的裴父裴母立马搀扶着,生怕她摔着了。 门口两道身影进来的时候,屋内所有的视线都凝聚了过去,充满了炽热和激动。 老太太眸光闪烁着,紧紧瞧着宋瑾笙。 “瑾笙丫头……” 熟悉的称呼传来,宋瑾笙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加快了步伐,两三步来到了裴老太太的面前。 “奶奶。” 祖孙二人双手交握着,场面变得很感人。 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好几条,可精神气却比五年前好上许多,尤其是这会儿见到了宋瑾笙,更是神采奕奕。 宋瑾笙吸了吸鼻子,又扭头一一和裴父裴母打了招呼。 “好孩子,快,快坐下。” 坐在裴老太太身边,宋瑾笙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无论当年自己和裴屿之间发生了什么,的确是她扔下一切走了五年不假。 可裴家人此刻仿佛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和五年前一样待她。 裴屿瞧着这一幕,心情似乎也不错,即便是不说话,也觉得这样的场面温馨极了。 来的时候准备了些礼物,宋瑾笙了解长辈们的喜好,一一递了过去,哄得几个长辈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大家都默契得很,谁也没有提及五年前的事。 正聊着,管家突然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在裴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瑾笙余光扫了一眼过去,又继续听裴老太太说自己这几年治病的细节。 裴屿听见管家说的话后站起身来,迈步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过去。 “对不起少爷,人我实在是劝不回去,只能让您出面了。” 微微颔首,裴屿一边走一边对管家道:“你做得很好。” “我知道这样的场合您肯定不希望她来。” “嗯。” 裴屿颔首,脸色凝重地走了出去。 门外,孟诗雨拿着果篮和鲜花站着,瞧着裴屿过来一脸笑容。 “阿屿?你怎么出来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的。” 裴屿走上前,微蹙眉问:“过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过来看奶奶和伯母他们啊。” 说着,孟诗雨还低头看着自己的果篮道:“上次奶奶说很喜欢我买的蓝莓,我特意多买了一点。” “今天不方便。” “为什么,奶奶是不舒服吗,用不用去医院?” “不是。” 孟诗雨很是关切地说着:“阿屿,我早就把裴奶奶当做是我自己的奶奶,有什么事儿你不用避开我的,毕竟……当初能够救裴奶奶,我真的觉得很庆幸。” 闻言,裴屿眉心微跳动两下。 孟诗雨救了奶奶,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他神色缓和了几分,“今天家里有客人,你改天再过来吧。” “客人?谁啊,我认识吗?” 孟诗雨追问得很紧,捧着花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裴屿没说话,只是眼眸低垂,眯起眸子将视线落在孟诗雨的身上。 “诗雨,有些话我不想多说。” 她为什么这么巧今天过来,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家里的客人是谁。 说白了,孟诗雨早知道今儿宋瑾笙会过来。 这几年连裴屿都不得不承认,孟诗雨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单纯。 裴家、集团那边,恐怕到处都是这个女人的眼线。 原本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他可以不在乎,可真要是触及到了底线,事情恐怕就只能以难堪收场了。 “阿屿,你别多想。” 孟诗雨也是个能伸能缩的。 她轻笑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想着好久没见奶奶就过来了,怪我没提前打招呼,东西你拿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裴屿颔首,示意身边的管家将东西拿着。 “那我先回去了。” “嗯。” 临走的时候,孟诗雨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下周要去河川那边出差,这事儿你别忘了。” “知道。” 开车走的时候,没人看见,孟诗雨一双手快要将方向盘握碎。 她知道宋瑾笙在里面,本想进去让宋瑾笙难堪,没想到裴屿竟连让她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愤恨地想着,孟诗雨按下车载蓝牙给宋玉琪打电话。 宋玉琪这会儿正在美甲店做指甲,接通电话问:“什么事儿?” “都好几天了,你确定按照我说的做了?” “当然。” 宋玉琪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指甲,言语很是欢快地说着:“早就联系了,不过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回事儿,效率这么慢。” 听宋玉琪说已经联系了水哥,孟诗雨的心思放下来几分。 她抿了抿嘴唇道:“水哥那么忙,估计还没顾得上。” “大概吧,反正咱们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好了。” “嗯。” 电话挂断,孟诗雨心头的郁闷也消散几分,一双眸光里藏匿着蛇蝎一般的恶毒。 —— 中午,贺染和卡卡在家里吃了午饭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卡卡有睡午觉的习惯,打着打着就开始打哈欠。 “困了?要不要上去睡一会儿。” “唔,染染小姨呢?” “我也去睡。” “好。” 小家伙揉揉眼睛,很是乖巧地将游戏机关掉,起身回了房间。 瞧着小家伙进门,染染脸上的神色慢慢凝重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找到最近通话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听,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小姑娘,你好像没有赴约啊。” “有事儿,我现在过来。” “好,水哥等了你一上午了。” 贺染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知道了。” 临出门,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深呼吸一口气。 希望能在卡卡睡醒之前回来。 约定的地点不算远,贺染开车到了才发现是一片私人庄园,过来的一路上就有保镖守卫。 她将车开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抱歉了小姐,你得乘坐我们的车进去,而且,必须要搜身。” “搜身?” 贺染眸光冷冷地扫过几个保镖,让几个男人来给自己搜身,疯了? 她环起手来,明明是娇小的身体,此时却显得格外有气势。 “想搜姑奶奶的身,谁给你们的胆子?” 保镖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会儿蹙起眉头,“小姐,别为难我们,您这身上要是带了什么手枪炸弹的,到时候吃苦头的可就是我们了。” 贺染轻笑,环着手靠在车上,一脸的泰然。 这态度,顿时让几个保镖都摸不着头脑了。 僵持了好一会儿,保镖又态度强硬地说一定要搜身,否则不能进去。 贺染也不着急,“要么找个女的过来给姑奶奶我搜,要么,你就让你们老大继续等着吧。” 保镖一听一没了主意,转过身去嘟囔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让人去找了个女人过来给贺染搜身。 确定了没问题,保镖们也松了口气,让贺染上了他们的车,朝着庄园深处开去。 一路上,贺染若有所思,车厢内很是静谧。 很快,车停在一套古朴的四合院前,外面是山清水秀的园林,里面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贺染都想不到,想象中应该是穷凶极恶的水哥,居然会把她约到这儿来。 “强哥。” 迎面走过来熟悉的面孔,听着身后几个保镖开口打招呼,贺染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啊!又见面喽~” 上次跟踪他们的那个刀疤脸男,因为被贺染揍得鼻青脸肿,这会儿头上还缠着纱布。 他恶狠狠地盯着贺染,恨不得用目光将贺染吞了。 贺染撇撇嘴,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干嘛用这种恶狠狠的样子看着我,好吓人哦。” 刀疤脸男嘴角抽搐。 到底是谁吓谁啊?! 那天那个一脚把人踢飞的小丫头难道不是她!? “少他娘的废话,水哥在里面,跟我过来。” “哦,好吧。” 贺染一脸欢快地跟了过去,还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瞧着这样子,单纯就是个好奇心重的少女罢了。 穿过四合院的院子和长廊,贺染终于来到了里面的大厅,从门外就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贺染不太喜欢,耸了耸鼻子。 “水哥,人带来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刀疤脸男,这会儿恭恭敬敬地低着地低着头,很是尊敬的说着。 第九十八章 你觉得呢 贺染好奇地看了过去,想瞧清楚坐在大厅上位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可因为是背光,看了好半天都瞧不清。 她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清楚。 水哥瞧着五十来岁的模样,头发梳得乌黑发亮,微微有些秃顶,下巴上有颗很大地黑痣,特点鲜明。 “你在干什么!” 一旁地刀疤脸男瞧着贺染往前迈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立马过来想要拉住。 可他动作没贺染快,只是稍稍侧过去身子,她就轻松地躲避了过去。 “无妨。” 水哥开口,摆摆手示意刀疤脸男不要这么激动。 可他情绪紧张,咬着牙道:“水哥你别被这小丫头片子给忽悠了,她瞧着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厉害着呢。” 王淼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目光将贺染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见识得多,自然瞧得出来贺染和普通地小姑娘不同,她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地。 “你叫什么名字。” “贺染。” “多大了?” 贺染撇撇嘴,“查户口啊,查户口也不带你这么查地吧。” 王淼乐呵呵地笑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多和蔼可亲的大哥。 刀疤脸男没那么多耐心,咬着牙没好气道:“水哥你甭跟她废话,赶紧问清楚是不是您说的那个人。” 王淼瞪了一眼刀疤脸男,“你这性子,这么急做什么?去,搬凳子给贺小姐坐。” “是……” 刀疤脸男忍住心里的怒火,去搬凳子之前还愤恨地看了一眼贺染。 她就得意吧,等会儿让水哥揭穿了她的谎话,他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个死丫头。 坐在刀疤男搬来的凳子上,贺染仍旧是一副放松的姿态,大概是没几个人在水哥面前是这样的,他轻笑一声问: “你不怕我?” “怕你?不是跟你说了我是谁吗,我还用不着怕你吧。” 王淼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端起来身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而后才放下。 “meron,传说中在边境的纵横的墨龙家族……你说,你来自那里?” 许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贺染的眉梢微微变动了几分。 她面无表情地颔首,“没错。” 王淼没说话,只是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杯子放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似乎还隐约夹杂着被戏耍之后的怒气。 “小丫头,你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个名字,听过就罢了,居然还是举着这个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你哪儿来的胆子!” 王淼声音一点点提高,严肃的语气让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保镖都绷直了身子。 他们跟在王淼身边很久,知道他动起怒来,肯定是要见血的。 一时间,已经有保镖朝着贺染投过来同情的目光了。 “招摇撞骗?大叔,你在搞什么。” 贺染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还露出来一副好笑的神情,嗤笑道:“所以你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喽?” “想让我相信你,那你倒是拿出点儿诚意。” 说着,王淼掏出一个手机来,直接扔到了贺染脚边。 “打给墨龙家族的,我就相信。” 贺染神色微变,很快恢复了正常,冷声道:“你以为我们家族这么闲,你说打就打。” “那就是不敢了。” 王淼冷笑着,转动着自己手里的佛珠手串,脸上从一开始的温和变得冷意十足。 到底是道儿上的水哥,他震怒起来,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 在裴家吃了午饭,宋瑾笙陪着裴老太太和裴母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觉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瑾笙,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奶奶。” 宋瑾笙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吧,刚回来,时差还没有倒好。” 裴老太太颔首,一脸心疼地说着:“你们年轻人平时确实太累了,还是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 “好,知道了奶奶。” 一旁,裴母时不时地掏出手机回工作信息,见裴老太太这么说也附和着点点头。 “可不,我这些日子帮着集团处理工作,可算是明白你们年轻人为什么那么多人小小年纪就一身病了,实在是太累。” 裴母说完想起来什么,“对了瑾笙,你回来准备在江城工作吗?还是就打算回来看看。” “这个,暂时还没有想好。” 裴母微微颔首,眼珠子滴溜转动了两下,一把抓住了宋瑾笙的手道:“你要是留在江城的时间长,不如过来帮帮我,怎么样?” “啊?” 宋瑾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没应声。 “诶呀,我这也一把年纪了,处理这么多的工作实在是吃力,身边人也不是太信任,要是你能过来帮帮忙,我也能轻松一些。” 裴母一边说着,还一边冲着旁边的裴老太太使个眼色。 裴老太太会意,“是啊瑾笙,你伯母肩颈不好,每天工作累得我瞧着都心疼,阿屿又忙不了那么多事儿,你要是有空,就帮帮她。” 话都说到了这种份儿上,宋瑾笙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只能尴尬地说着:“那,我看看情况,要是可以帮得上的话就……”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瑾笙这么聪明,肯定帮得上忙。” 一旁,裴老太太也露出几分欣慰的表情,显然是对眼前的情况表示很满意。 裴屿过来的时候,正好瞧着三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远远地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电话忽然响起,宋瑾笙瞧着来电显示,神色微微变化几分。 “奶奶我去接个电话。” “好,去吧。” 走到了一边,宋瑾笙接通电话很是小声地说道:“喂,怎么了卡卡?” 电话那边,小家伙奶呼呼的声音焦灼传来:“妈咪!染染小姨可能出事儿了。” 闻言,宋瑾笙面容猛地沉下来,语速提高了几分问:“怎么回事儿,她怎么了。” 卡卡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将水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对不起妈咪,我不该听染染小姨的话瞒着你的,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肯定是自己去找水哥了,染染小姨……会不会有危险啊。” 小家伙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哭腔,充满了焦急。 太阳穴突突地在跳动着,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安抚着:“别急卡卡,我现在马上回来。” 卡卡吸了吸鼻子,想起来什么说着:“对了妈咪,我在染染小姨的身上放了追踪器!” 午睡之前卡卡就察觉到了贺染的不对劲,担心她会一个人去找水哥,所以提前把追踪器粘在了贺染的身上。 “好,那你现在把地址发过来,妈咪去找她,你乖乖在家里等着。” “妈咪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还小,在家里等着,要是我出了事儿,还得指望你给妈咪搬救兵呢。” 听宋瑾笙这么一说,卡卡很是懂事儿地点点头。 他一边拿电脑给宋瑾笙发位置,一边满是愧疚地小声道:“对不起妈咪,我不该和染染小姨一起瞒着你的。” “傻孩子,不怪你。” 安抚了一番小家伙,宋瑾笙这才挂断电话,瞧着手机上的位置离得不算太远时,立马转身走到裴老太太和裴母身边。 “奶奶,伯母,我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得提前回去了。” “这么急啊。” 裴母惊讶,见裴屿过来赶紧道:“阿屿你过来,瑾笙遇到了急事儿,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 “怎么了?” “没,没事。” 宋瑾笙摇摇头,说话已经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裴屿见状,这才冲着两个长辈道:“奶奶,妈,你们继续聊,我送一下瑾笙。” “好好,那你赶紧去,有什么事儿要我们帮忙地记得打电话回来。” 裴屿颔首,牵着宋瑾笙的手腕就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离得远了些,裴屿才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我……朋友可能出事儿,我得去救她。” “详细点。” 潜意识告诉宋瑾笙,这件事儿不能让裴屿掺和进来,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不清。 可眼下,裴屿是最好的帮手。 捋了一下头发,宋瑾笙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事儿大致地说了一遍。 自然,她隐去了关于卡卡的事。 裴屿听着眉头紧蹙,让佣人将自己的车开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想救人就赶紧上车!” 事已至此,宋瑾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 裴屿开得很快,目光严肃地瞧着前方,“所以,水哥是冲着你来的。” “是。” “知道是谁做的吗?” 宋瑾笙按着眉心苦笑,“你觉得呢?” 男人沉默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愈发地用力。 车速飙到了极致,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裴屿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眼瞧着距离定位越来越近,一道关卡挡在面前,出来四五个彪形大汉,恶狠狠地将裴屿的车拦住。 “你们谁啊?” 裴屿落下车窗,一道充满了杀戮与死亡的目光落过来。 “滚开!” 保镖被吓得一怔,反应过来赶紧没好气道:“你他娘的当自己是老几啊,想让老子滚开!?” 第九十九章 眼瞎 裴屿压根没打算和他们几个人多废话,只是眸光冷峻地扫了一眼,随即挂挡,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巨大的汽车轰鸣声下,深灰色的兰博基尼超跑以超快地加速度冲过栅栏,吓得几个看守地保镖立马作鸟兽散。 “妈的!不要命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怎么办,赶紧给老大打电话啊,万一要是对水哥不利怎么办!” 一群人连滚带爬,赶紧打电话通知了庄园里面。 很快,整个庄园拉起了警报声,四合院外里里外外包围了好几层保镖。 刀疤脸男这会儿站在几个保镖后面,满脸得意地抽着烟。 “强哥,那两个不要命闯进来地,应该是为了那小姑娘吧?” “那当然,管他娘地来地是谁,今儿老子一定要好好报仇!” 愤恨地说着,刀疤脸男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伤口,一双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星子来。 水哥交给他这么简单的活儿,他搞砸了不说,居然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成了这样,弄得现在兄弟们看见他都在背地里偷笑。 很快,深灰色跑车开过来,稳稳停在四合院大门前。 裴屿微眯起眸子,面容是少见的严肃。 他沉声对宋瑾笙道:“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有事儿。” 宋瑾笙没说话,心头不知怎的升起莫名的安定。 从车上下来,刀疤脸男看见宋瑾笙时冷笑着勾起嘴角,一脸得意地走过来。 “上次要是能直接跟我们走多省事儿,也用不着现在过来自投罗网不是?” “贺染呢!” 刀疤男嗤笑,“你说那个不要命的死丫头片子啊,啧,不要命就算了,还是个撒谎精,说什么自己是墨龙家族的人,一下子就被我们水哥拆穿,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扔进池塘喂鱼喽。” 嘶…… 宋瑾笙猛地吸了口凉气,美眸沉下来,寒意四起。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们,把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对付点儿不听话小丫头的小手段罢了,放心,我们很怜香惜玉的,你落到我们手里来,也不会亏待了你。” “找死!” 宋瑾笙眼里快要喷出火来,她不能想象贺染受欺负,所有的冷静一瞬间消失不见,握紧了拳头就要朝着刀疤脸男冲上去。 身边的裴屿见状一把将她拉住。 “别冲动。” “我怎么可能不冲动!他们动了贺染!” 宋瑾笙浑身颤抖,咬着牙冲他们道:“你们伤了她,墨龙的人不会放过你们!” 刀疤脸男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着头哈哈大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们是不是入戏太深了,现在还提墨龙呢?” 裴屿冲着宋瑾笙摇摇头,转身瞧着他们,眸光冷峻。 “去跟王淼说,我是裴屿。” “谁?” 刀疤脸正得意忘形,听见裴屿这个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满是鄙夷。 他正要出声嘲讽,一下子顿住,“裴……” 身边的小弟也上前来,“强哥,该不会是江城裴家吧。” 刀疤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江城裴家,那可是惹不起的。 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这才没好气道:“你们裴家掺和两个娘儿们的事儿里干什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裴少还是赶紧回去吧。” “掺和?”裴屿冷笑着,目光凛冽地看了过去:“管我自己女人的事情,也叫掺和?” 闻言,刀疤男表情一僵。 什么情况,裴少的女人?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瞧着身边的宋瑾笙一脸焦灼,已经没了耐心继续在这儿耗着,裴屿语气更冷—— “再说一遍,去跟王淼说我来了!” 刀疤脸男没有开口,只是冲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僵持在门口,裴屿扭过头看着身边宋瑾笙苍白的模样,面上神色愈发冷峻。 终于,就在他即将耐心耗尽时—— 刀疤脸男接了通电话,而且神色微变,这才冲着他们道:“水哥请二位进去。” 刚说完,宋瑾笙一个箭步往里冲。 她实在是担心这些人会真的对贺染不利,说到底这件事因自己而起,贺染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不会原谅自己。 疾步走进屋内,宋瑾笙从外面就听见了谈话声,隐约还有贺染的声音。 “小染!” 惊慌失措地进门,宋瑾笙在看见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说好的被拆穿呢? 是说好的被教训呢? 说好的被扔进池塘喂鱼呢?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贺染现在大摇大摆地坐在红木椅上,优哉游哉的和一个男人在喝茶?! “瑾笙姐,你怎么来了?” 显然,贺染看见宋瑾笙的时候更加惊讶,她愣了好半天,这才猜到这事儿和卡卡脱不了干系。 王淼这会儿也站起来,冲着裴屿点头,“裴少,好久不见。” 裴屿面容阴沉,并未言语。 他和王淼之间并无往来,但都在江城,且实力相当,多少还是有些接触的。 原本以为恐怕得卖个面子让王淼放人,可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么必要了。 “原来裴少和贺小姐认识,真是巧。” 王淼说着,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宋瑾笙身上。 “这位是裴少奶奶吧,久仰了。” 宋瑾笙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稍稍点头,而后一脸严肃地问贺染,“你怎么回事儿,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有啊,瑾笙姐你想什么呢。” “是啊,我和贺小姐一见如故,当然不可能怠慢了她。” 王淼说着,招呼着几个人一块儿坐下,又让人上了上好的茶水。 得知原来自己这次接的单子是对宋瑾笙出手,王淼的表情一瞬间满是尴尬。 他脸上露出怒容来,愤懑道:“这都是手底下人不懂事儿,为了点儿钱接的单子,没想到居然打主意打到了裴少奶奶的身上,当真是我们的不是了。” 说完,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着:“几位放心,这件事儿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不必了。” 宋瑾笙冷淡地应着,微眯起眸子道:“只是要麻烦水哥问清楚,想对我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这……” 王淼转动了两下手串,干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诸位,这江湖上毕竟有江湖上的规矩,我要是随便透露了雇主的信息,岂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吗。” 眼瞧着裴屿的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来,王淼变幻莫测地勾起嘴角。 “不过……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 “道儿上的规矩,只要雇主出十倍的钱,就可以……” 王淼说着也笑了起来,“既然事关裴少裴少奶奶,还有贺小姐,那这个钱,就免了吧。” 知道王淼这是想借着这事儿攀上裴家,宋瑾笙没有拒绝,只当是给了他面子。 …… 拒绝了王淼在这儿吃饭的好意,三人一块儿准备离开庄园。 车子开出去好几分钟,几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终于,贺染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瑾笙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宋瑾笙黑着脸,冷声道:“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来这儿有多危险,但凡有点儿意外,你就没命从这里出去了!” “我知道错了瑾笙姐,这不是没事儿吗……” 贺染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拽着宋瑾笙的衣袖撒娇。 心头的气消了些,宋瑾笙这才询问自己没来的时候她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听见贺染说王淼让她给墨龙家族打电话,宋瑾笙脸上露出几分紧张。 “那后来呢,你打电话了?” “打了啊,不然他不相信。” 瞧着宋瑾笙面色有些惊慌,贺染赶紧说:“我给我大哥打的,他说了会帮我保守秘密,而且也会让我继续待在这儿的。” “你确定?” 宋瑾笙蹙眉。 她对墨龙略有耳闻,知道只要是这个家族出来的人,都非同小可。 “放心吧瑾笙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完,贺染八卦地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裴屿,凑近宋瑾笙耳边问:“瑾笙姐,所以他就是前夫哥啊。” 车厢里太安静,贺染虽然声音小,可还是被裴屿听了个一清二楚。 前夫哥…… 他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别乱说。” “哦。” 贺染撇撇嘴,只安静了两分钟又凑上前去:“诶前夫哥,你说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我们瑾笙姐这么好你都不要。” 嘶…… 听见这丫头的胡说八道,宋瑾笙眼前一黑,恨不得现在就她从车上扔下去。 偏偏她还在继续:“那天晚上那个什么什么雨……你居然能看上她?啧啧,这已经不是眼神不好了,是眼瞎。” 噗。 本来应该喝止住这丫头的,可宋瑾笙没忍住笑出声。 论怼人,还得是这丫头。 裴屿这会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迸出来了。 深呼吸一口气,他极力地压制住情绪。 “我不喜欢孟诗雨。” “不喜欢?那你总能瞧得出来那个女的对你什么心思吧,把喜欢你的人留在身边,啧啧,你搁这儿养鱼呢。” 裴屿:…… 第一百章 表忠心 车厢里静谧得有些可怕,宋瑾笙担心一会儿惹怒了裴屿搞得大家都不痛快,拉住贺染道:“少说两句。” 贺染撇嘴,“瑾笙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他说话,我是在帮你出气呢。” “出什么气,有什么气好出的,我早就不气了。” 话音刚落,车身轻微一晃。 裴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泛白,面色也更沉了下去。 宋瑾笙这一句话,比刚刚贺染地所有喋喋不休加在一起,杀伤力都要重。 她不气? 那就是不在乎了。 这女人怎么可以不在乎,当初是她搅了满城风雨,现在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全身而退! 后座,宋瑾笙说完那句话后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裴屿,她自然瞧出了男人神色地变化,可到底只是眸子暗下去,没再开口。 车子开进城区,裴屿问宋瑾笙现在的住址,要将她送回去。 “不用了。” 赶紧开口回答,宋瑾笙地语气有些急。 她咳嗽了一声掩饰道:“前面找个路口把我们放下就行,我会让人过来接地。” “怎么,现在住哪儿都不愿意告诉我?” 莫名涌出一阵心虚来,宋瑾笙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但是不担心裴屿纠缠自己,只是知道了地址,万一日后发现了儿子卡卡地存在怎么办? “快点,地址。” 罢了。 宋瑾笙咬牙,将地址告诉了裴屿。 没事,只要裴屿不进屋就不会发现卡卡。 等过段时间她处理完了国内的事情就带着卡卡回去,绝不让裴屿知道他的存在! 这么安慰着自己,宋瑾笙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很快,车子开进别墅区。 “就把我们放在这儿吧,剩下的路没多远,我们可以自己走。” “既然没多远,何必要走回去。” 裴屿没停,径直往里开。 心里又莫名开始忐忑起来,宋瑾笙伸长了脖子看她们住的那栋别墅。 远远地瞧着门是关着的,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卡卡应该是在屋内。 “到了。” “嗯,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一码归一码,改天我会登门道谢的。” 原本听见宋瑾笙跟自己说谢谢,裴屿还想拒绝,可听见后面只是默认地颔首。 下了车正要道别,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咪!” 糟糕。 宋瑾笙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压根不敢回头去看,只期盼着裴屿没听见,赶紧开车走人。 然而显而易见,裴屿不仅听见了,还听了个清楚明白。 他猛然浑身一震,扭头看了过去。 四五的小男孩这会儿正被苏瑾之牵着往这边走,他长相精致可爱,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此刻盯着宋瑾笙。 刚刚那声妈咪,分明就是在叫她。 “宋瑾笙,你——” 裴屿从车上快速下来,嘴里的那句质问在对上苏瑾之的眸子时瞬间卡住。 这孩子,难道是苏瑾之的? 当初她怀孕,医生说过以宋瑾笙的身体,只有很小的几率能安全生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初裴屿也不会同意让医生给宋瑾笙做引产手术。 “瑾笙,怎么回事。” 苏瑾之牵着卡卡走近,视线只是从裴屿的身上扫过,压根没有半点停留。 就好像,裴屿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局外人。 此时的宋瑾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赶紧说道:“没什么事儿,你们先进去吧。” “好。” 苏瑾之颔首,这才带着卡卡和贺染一块儿进了家门。 此时,裴屿心头的怒火已经快要窜上天了。 他愤恨地一把握住宋瑾笙的手腕,“宋瑾笙,那是谁的孩子!” 裴屿用的力气不小,一阵抽痛传来,宋瑾笙五官都拧在了一块儿。 “当然是我的孩子!” “我问的是孩子父亲。” 宋瑾笙忽然失笑,“裴屿,当初我还是裴太太的时候,你纠结这个问题也就罢了,现在我都是你前妻了,问这些还有意思吗?” “你!” 江城裴少,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太多情绪,即便是天塌了一样的事儿在他面前,似乎也能妥善处理好。 唯独宋瑾笙的出现。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总是能让裴屿变得不认识自己。 好像所有的失控都与她相关。 猛然用力,宋瑾笙抽回手,活动了两下手腕道。 “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今天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报答你,往后,我们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这样,对谁都不是坏事儿。 说完,宋瑾笙转过身就要走。 可正在气头上的裴屿怎么肯让她走。 “你给我站住!” 他怒喝出声,额头迸起来的青筋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怒。 裴屿拉住宋瑾笙的胳膊,话语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聚好散?宋瑾笙,我们什么时候好聚好散过,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既然不爱我,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哪儿来的好聚!一声不吭离开五年,消失的踪影全无,哪儿来得好散!” 说到后面,裴屿是吼出来的。 他红着眼睛,似乎想要将这五年来自己心中所有的苦闷都往外宣泄。 可怎么宣泄得完呢。 这五年来,上千个日日夜夜,他无数次地回忆着和宋瑾笙相处的日子,不断质问自己的,她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 这样的煎熬,怎么会是用言语诉说得出来的! 说完这些话,裴屿发了疯一样地将宋瑾笙按在自己怀里,狠狠地用力抱着,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宋瑾笙,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什么要被你这么折磨。” 裴屿的一番话,让宋瑾笙愣在他怀里,许久没吱声。 她,折磨他? 开什么玩笑。 明明是她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么多年,把一颗火热赤裸的真心慢慢磨灭。 饱受折磨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想着,宋瑾笙苦笑着抬起头来看向天空,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 “你不欠我什么。” 她慢慢闭上眼睛,“裴屿,我们是在互相折磨。” 裴屿一听这话,抱得更紧了,“那就继续折磨下去,宋瑾笙,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 裴屿松开怀抱,他的眼角有泪痕,分明是哭过。 大掌就这么按在宋瑾笙的肩膀上,他微微弯着腰道:“五年前的那段婚姻,是我做得太失败,我们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如果不是因为肩膀上真切地传来裴屿手掌的体温,宋瑾笙恐怕都要以为这是在做梦了。 这算什么,渣男得幡然醒悟吗? 流连花丛多年后,发现心里装着的还是曾经的原配?这什么狗血戏码。 “我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孟诗雨,你如果是介意她的存在,我……” “裴少这个时候急着表忠心,是不是太晚了些。” 背后忽然传来苏瑾之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冷着一张脸径直走到宋瑾笙身边。 长臂一揽,原本被裴屿按住肩膀的宋瑾笙一瞬间往后退了两步,倚靠在苏瑾之怀中。 “难道裴少看不出来?瑾笙现在和我一起过得很幸福。” 眼中的情愫瞬间被收起,裴屿凛冽的目光落在苏瑾之的身上,杀气十足。 如果他想,恐怕这会儿已经有了数百种杀死苏瑾之的方法。 “如果裴少以为,瑾笙这次回来有和你复合的可能,那裴少恐怕是多虑了,她当初嫁给你也是迫不得已,既然没有感情,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说完,苏瑾之还低着头看向宋瑾笙,嘴角勾起问:“瑾笙你说,是不是。” 宋瑾笙脑子有些发蒙,抿着唇没有言语。 第一百零一章 不打扰了 她瞧着裴屿的目光有些灼热地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没有回答,在裴屿的眼中,等于默认。 眼中地那束火苗好像被一盆冷水泼过,瞬间熄灭暗淡。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 “这就是你地回答,对吗。” 心脏狠狠一震,宋瑾笙没去看裴屿的脸,偏过头闷声道:“对。” “好。” 他点点头,又退后两步。 “既然如此,不打扰了。” 话落,裴屿转身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离开,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留。 车子扬长而去,苏瑾之才看向宋瑾笙。 “没事儿吧?” “没事。” “刚刚那么说只是不想让他继续纠缠你,瑾笙,你不会生气吧?” 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宋瑾笙摇晃了脑袋说:“怎么会,瑾之哥你多虑了。” “那就好,先进去吧,跟我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 因为这次水哥地事情,苏瑾之更加觉得紧张,特意给家里安排了几个安保人员,日夜坚守。 原本宋瑾笙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稍稍设想了一下,这次是有惊无险,下次未必有这么幸运,也就同意了,还顺便让贺染直接住了进来。 晚上吃过饭,贺染和卡卡一块儿看电影,宋瑾笙泡了一壶茶倒苏瑾之。 “回来有没有工作方面地打算?” “工作?” 苏瑾之抬眸看过去,“只是暂时在这里,有这个必要吗。”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倒好茶水后坐下来。 “瑾之哥,你退圈也已经有五年了吧。” 微微颔首,苏瑾之地神色有些暗沉。 当初他抛下一切带宋瑾笙去了国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么多年,苏瑾之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明星。 “温芸那天跟我聊起来,最近有一档音乐选秀节目在找导师,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瞧着宋瑾笙真挚的眼神,苏瑾之心里明了几分。 她这是想让自己重新回到娱乐圈。 苏瑾之有些无奈,只能叹气道:“这件事儿我们不是聊过了吗,我对做明星没什么兴趣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是不喜欢做明星,可是你喜欢音乐,瑾之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不能公开创作、不能演出,你真的开心吗?” 她捧着杯子,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递到身上,暖洋洋的。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和苏瑾之聊,从前他顾虑太多,每次都是含糊过去。 可这次回来,宋瑾笙已经做好了直面过去的准备,没有理由再让苏瑾之替自己背负着这些本不该由他背负的东西。 她欠他的,太多了。 “瑾笙,我现在……” “别说什么你现在挺好的,每次你听别人唱你写的歌,我都能看得出来你眼里的向往,瑾之哥,你生来就属于舞台。” 说完她喝了口热茶,“我要说得就这么多,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我先回房间了。” 比起自己受到的伤害,宋瑾笙更害怕身边的人因为自己陷入困境。 —— 自从和水哥那边答应了帮忙教训宋瑾笙,宋玉琪这些日子心情一直大好。 周末,她约上几个平时关系好的朋友逛街,出手阔绰。 “对了玉琪,前面那家店是你们家旗下的吧,听说最近刚上了新品还是限量款,我都没抢到呢。” 宋玉琪听着睨了一眼过去,勾起嘴角:“那是我们宋氏旗下最火的服装品牌,主打高端国际时尚路线,限量的新品自然不是谁都能买得到的。” 这话一出,刚刚说话的女孩面上有些尴尬。 摆明了是说她身份地位不够呗。 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宋玉琪挑眉道:“不过没关系,谁让你们今天是跟着我这个宋家千金一起来的呢,管够。” 说着,宋玉琪拎着包大摇大摆朝着店铺走过去,身后几个女孩屁颠屁颠跟上。 “小姐来啦!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您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打通电话不就行了,我立马派人送过去,” 店长亲自过来接待,宋玉琪看起来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盛。 她冲着热情的店长笑了笑,“出来逛街刚好路过,就带朋友来一块儿看看。” 她进来坐下,浑身上下摆满了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从店员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口问:“上周秋冬港城时装周的新款呢,拿出来看看。” “好的,您稍等。” 宋玉琪亲口吩咐,店长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很快就让人把一整套限量款都拿了出来。 这一套找的是米兰的设计师亲自设计,所以反响很不错,将品牌的声誉也拉高了不少。 宋玉琪瞧着很是满意,扭过头发现自己的几个朋友都露出惊叹的表情,心里更加满意了。 “嗯不错,你们自己去看喜欢哪一个。” “哇太好了,那我……” 没等她们高兴地说完,一旁的店长面上露出难看的神色来,很是尴尬地说道:“小姐,这恐怕……不太行。” “不太行?” 宋玉琪有些生气地瞧过去,“什么叫不太行,你搞清楚,我可是宋氏集团的千金!” 店长干笑一声,很是卑微地说着:“我当然知道您的身份,只是……这一套新品数量有限,这是展出在门店里的最后一套,不能出售的。” “别人不行,我难道也不行?” 店长颔首,“是的小姐,您也不信。” 宋玉琪一听肺都快要气炸了。 她特意带了朋友过来,为的就是在朋友面前给自己装个面子。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宋家小姐、小三生的女儿这些标签,在名媛圈里身份地位也一点点地升起,哪儿能受得了再跌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做事儿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我爸爸,我就不信了,我堂堂宋氏集团千金,难道连拿一套衣服的权力都没有吗?!” 愤恨地说着,宋玉琪拿出手来就准备给宋父打电话。 只是电话还没拨出去,一旁的店长就好心地开口提醒: “小姐,其实现在这家门店……已经不是集团控股了,大股东刚换人。” 这话一出,宋玉琪猛地抬起头来,满脸诧异的表情。 她反应过来后跟看傻子一样看向店长。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是集团控股?难道你们还有本事独立出去不成!” 店长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姿势,笑着回答:“具体的情况,小姐您可以回去问问您的父亲,至于我们的新老板……我只知道,也姓宋。” 这话一出,宋玉琪只觉得浑身一震,立马表情变了。 也姓宋? 这是什么意思,她没听爸爸说起把这家店给了家族里的谁啊。 脑海中猛然蹦出一个其他的身影,宋玉琪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摇头。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宋瑾笙。 她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问着:“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现在的老板到底是谁。” “抱歉小姐,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 宋玉琪怒不可遏,可是转头看见身边几个跟着自己过来的朋友都在露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她又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宋玉琪只能咬牙道:“算了,不就是一家服装店吗,我们宋氏不稀罕,咱们去别的店。” 强行挽留了面子,宋瑾笙提着一口怒气转身离开。 因为服装店的事儿,接下来的逛街宋玉琪也是心不在焉的,她实在烦躁得厉害,借口有事儿就自己先走了。 一路来到停车场,宋玉琪边走边打电话给宋父。 “喂爸爸,你在忙吗?” 宋父这会儿正在办公室,摆摆手示意下属先出去,这说道:“怎么了宝贝女儿,今天不是去逛街了吗,怎么会给爸爸打电话。” “爸,我今天去cg那家店,他们说现在主要控股已经不是咱们宋氏了,成了个人控股,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听见这话,宋父原本温和的面庞瞬间阴沉下去。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来他就满腔怒火。 按着眉心,宋父叹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谁!爸爸你告诉我,是谁拿走了cg的控股!” 沉吟良久,宋父只能沉声道:“宋瑾笙。” 轰隆一声,宋玉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自己的头顶炸开。 果然。 果然是那个女人! 怒火差点儿将宋玉琪点燃,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慢慢泛白。 “爸,你怎么能把股份给宋瑾笙呢?你难道不知道她……” “我当然知道。”宋父语气里有些烦闷,“放心吧玉琪,这些只是暂时的,等有机会了,爸爸一定会把这些东西都拿回来。” 一想到自己今天在朋友面前没了面子,宋玉琪肺都快要气炸了。 她咬着牙还要说什么,忽然觉得背后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猛然顿住脚步,宋玉琪扭过头来,立马瞪大了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下一秒,黑暗袭来。 “唔!” 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宋玉琪被人猛地用黑布捂住了口鼻,下一秒,麻袋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掉在地上的手机,还在不断地传来宋父焦灼的生意。 “玉琪?玉琪你怎么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最合适的人选 手机里都是嘈杂的声音,宋父在这边呼喊了好几声,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玉琪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快点儿告诉爸爸!” 电话里好像有车子开走的声音,紧接着静谧一片。 宋父这回彻底急了,直觉告诉他,女儿肯定是出事儿了。 想着,他赶紧拿出手机来给下属打电话。 “赶紧去给我查查小姐去了哪个商场!看看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 痛,好痛。 眼前黑漆漆地一片,宋玉琪只觉得自己地脑子里好像被塞满了浆糊,睁开眼什么都看不清。 “额……” 喉咙里呜咽着终于发出声音来,下一秒,有人扯开了宋玉琪面前罩着的黑色布袋,刺眼地光线照了过来,宋玉琪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好痛……” 她想抬起手揉眼睛,可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 绑架! 混沌地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宋玉琪赶紧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昏迷之前在停车场出现在她身后地那几个男人,此刻凶狠异常地坐在她面前。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狼狈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们想要钱?我有钱我有钱的,你们去找我爸爸,我爸爸是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宋岩松,你们去找他要多少钱我爸爸都会给你们。” 宋玉琪说着就开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呜呜呜,你们不要伤害我,要多少钱都可以的。” 面前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眼里都流露出得意和嘲讽的表情来。 “强哥,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怂啊,就这还宋氏集团的千金?啧……” 刀疤脸男点了根烟,嗤笑道:“什么狗屁千金,她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生出来的那肯定是个怂货。” “啧啧,这气质比咱们那天看见的宋小姐可差远了。” “就是,长得也差远了。” 宋玉琪这会儿只顾着哭,也没听出这几个“绑匪”说的到底是什么,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宋家小姐,这才道:“宋小姐……对,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宋小姐,宋瑾笙才是,你们去找她啊!” “他娘的废话真多。” 几个男人逐渐觉得不耐烦起来,一个个站起身,凶神恶煞地朝着宋玉琪逼近。 紧接着,屋内满是宋玉琪撕心裂肺地叫喊。 —— 自从上次和宋瑾笙见过后,裴屿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连吃饭都没好好吃。 不过折腾两天,胃病就犯了。 “韩助理。” 公司里,孟诗雨正要上楼,发现了电梯里的韩城。 韩城冲着孟诗雨微微颔首,“孟总。” 几年过去,孟诗雨的工作能力见涨,现在已经是集团副总之一。 瞧着韩城手里的药,孟诗雨蹙眉:“给阿屿的?” “是,总裁胃有些不太舒服。” “怎么回事儿?” “他……” 孟诗雨拧了拧眉头,直接从韩城的手里将胃药拿了过来,嘴里还在嘟囔着: “他就是这样,工作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明天就要去河川出差了,要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又要遭罪。” 说完,孟诗雨抬头看着韩城道:“我送过去就可以了,韩助理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电梯打开,孟诗雨拿着药自顾自地就朝着裴屿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裴屿这会儿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以为是韩城,应声让人进来。 “还在忙呢,休息会儿?” “怎么是你。” 裴屿闻声抬头,神情有些不悦。 孟诗雨递上药,叹了口气说着:“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关心你,先把药吃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见孟诗雨如此熟络照顾自己,裴屿很是不自在地皱起眉头。 脑海里突然会想起那天贺染说的话,裴屿出声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来。” 孟诗雨诧异,瞧着他自己拿走杯子,悬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 深呼吸一口气抽回来,孟诗雨恢复了神色道:“明天去河川,那边降温了,阿屿你记得多带几件衣服。” “嗯。” “要不然我去你家里帮忙收拾吧,别人收得我总不太放心……” 裴屿抬眸,冷冽的目光落过来。 “公事还不够你处理,现在要插手我的私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就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出去吧。” 孟诗雨咬着牙,心口好像堵上什么东西,半天难受得要命。 良久,她只能点头。 “那我先去忙了。” 从办公室出来,原本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的愤懑。 自从宋瑾笙回来之后,阿屿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淡了。 那个女人果然是阻挠自己和阿屿亲近的绊脚石,必须要早日搬开这块石头才行。 “这个宋玉琪,让她办这么点小事儿怎么到现在都没消息……” 没好气地嘟囔着,孟诗雨正要掏出手机给宋玉琪打电话,忽然发现了一则新闻—— 【宋家千金,疑似失踪两天,不见踪迹】 “宋家千金……” 孟诗雨听着眼前一亮,“难道是宋瑾笙?!” 想着,她激动地点开推送想看看清楚信息,可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失踪的不是宋瑾笙,居然是宋玉琪! —— 晚上八点半,宋家别墅门口。 一辆面包车呼啸而过,到宋家别墅门口时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个麻袋砰地一声就这么被扔到了地上。 管家听见动静立马从里面赶出来,瞧着地上的麻袋孩子蠕动吓了一大跳。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打开麻袋一看。 “诶呀!小姐!” …… 一个小时后,宋玉琪躺在江城医院的病床上,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呜呜呜,爸妈,我差点儿以为看不见你们了。” 病床前,宋父和韩雲也是红着眼睛,一脸心疼地看着哭泣的女儿。 此时的宋玉琪看起来狼狈极了,原本白净的脸蛋此刻布满了淤青,一只眼睛更是肿了起来。 身上好几道血痕,看着就触目惊心,哪儿还有半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宋玉琪哭了一会儿觉得累了,继续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那些人每天都要打我,还不给我饭吃,呜呜呜,我真的差一点儿就死了。” 韩雲伤心地抹眼泪,“我的宝贝女儿你受苦了。” “女儿,你知不知道绑架你的都是什么人?” 宋玉琪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宋父和韩雲。 “爸妈,那些人没有联系你们拿钱吗?” “这……没有啊。” 宋父摇头,他发现了女儿失踪之后就每天派人守在家里等电话,可一直到宋玉琪被送回来,一个绑匪的电话都没有接到。 他拧起眉头来,“看样子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劫匪,竟然不是为了钱。” 宋玉琪咬咬牙,眸子里猛然闪过什么东西。 “是宋瑾笙,一定是宋瑾笙!” “你说什么?” 宋玉琪放下碗,抓住了宋父的衣袖哭喊着:“爸爸,我听见那些绑匪提起宋瑾笙了,一定是那个女人对我的报复。” 宋父瞪着眼睛,有些不愿意相信。 “玉琪你会不会是听错了,宋瑾笙好歹也是你的姐姐,怎么可能……” 一旁的韩雲气得发抖,“姐姐?你瞧瞧那个宋瑾笙有半点儿把咱们玉琪当妹妹的样子吗,估计她心里早就巴不得咱们玉琪消失!” “是啊爸爸,宋瑾笙一向是看不惯我的,她这次回来,先是从您的手里拿走了股份,现在又开始对我下手,这是要逐个击破啊!” 母女二人一人一句,很快就让宋父的心里动摇了。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是那样恶毒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好像也容不得他不相信。 这么一想,宋父面容多了几分憎恶。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女儿!真是枉为人子,枉为人子啊!” 宋玉琪趁机继续卖惨:“爸爸你这次可一定要给我做主,都是因为宋瑾笙才害得我变成了这样,我还没有嫁人,要是脸上留了疤怎么办?” “别急别急。” 宋父一脸温柔地安抚,“爸爸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脸上留疤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黑褐色的瞳孔里此刻布满了冷意。 “至于宋瑾笙……她既然敢做出来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就休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 翌日一早,孟诗雨带着行李来到裴家门前。 “阿屿你收拾好东西了吗,咱们一会儿就……” 话没说完,裴母从楼上下来,面容冷峻地瞧着孟诗雨。 “伯,伯母。” 瞧着裴母,孟诗雨心里多少有些心虚,开口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孟小姐真是敬业,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不过这种小事儿让秘书处理就行了,孟小姐何必亲自过来。” “事关阿屿,我多少有些不放心,所以……” 裴母听了微微颔首,一边下楼一边说:“人之常情,我也经常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找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去公司帮帮裴屿。” 闻言,孟诗雨脸上立马多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最合适的人选?是谁?” 第一百零三章 一场好戏 裴母面上含着轻笑,“这就不需要孟小姐操心了。” 礼貌的疏离,这是裴家人对孟诗雨一贯的态度。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因为她当初救了裴家老太太。 裴屿收拾好东西从楼上下来,瞧着客厅里地气氛有些冷冽,知道是母亲又和孟诗雨争起来。 “行了妈,我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儿地话你也回去吧,我要去机场了。” “韩助理呢,不跟你们一块儿去?” 孟诗雨接过话:“这边有个商务洽谈需要韩助理出席,所以他暂时没什么空。” “也就是说,这次去河川只有你们两个人?” 裴母皱眉,显然是觉得不合适。 “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屿的。” 孟诗雨当然不会让第三个人在,她特意支开了这次要去陪同地其他人,为地就是确保裴屿身边只有自己。 等两人一块儿离开了家门,裴母这眉头都拧在了一块儿去。 她焦灼地在屋子里踱步。 “不行不行,这孤男寡女得一块儿出差,万一要是发生了点儿什么……” 想着,裴母掏出手机来给宋瑾笙打过去。 “喂瑾笙啊,你还记得上次答应我地事儿吗?就是帮我打理集团事项。” 这边的宋瑾笙赶紧颔首应声:“记得,怎么了伯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需要需要,太需要了!” 裴屿干笑一声,“这两天集团这边安排了出差,你帮我去一趟?” “出差……伯母我这还没接手工作就出差,是不是有些……” “诶呦没事儿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很简单的,我让人给你订票,顺便把工作资料也发给你啊!” 宋瑾笙听得云里雾里,正不知道如何推脱,裴母就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了。 这什么情况…… 她一脸蒙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半天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 江城距离河川不算太远,高铁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从高铁站出来,两人一块儿去了酒店办理入住。 裴屿一路上都在打电话处理工作,孟诗雨很是贴心地小声道:“阿屿你把行李先给我,去那边休息会吧,我办理好入住过来找你。” 按理说这些活儿都应该是随行秘书办,不过这次孟诗雨支开了秘书,活儿只能由她安排。 “嗯。” 裴屿正忙,将行李递给她后自己就去了一旁继续打电话。 他这次来河川是要确认一个并购计划,这次并购如果能够成功,就可以拓展集团下半年的发展计划,非同小可,所以裴屿暂时忽略和孟诗雨的相处,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下一个流程要到晚上了,中间还有很长时间,阿屿要不然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 “对了,房卡。” 孟诗雨说着,将房卡递给了裴屿。 酒店高级套房内,裴屿脱下西装外套去洗澡,他刚进浴室,套房外的门就打开。 迈步进门,孟诗雨很是满意地勾起嘴角。 她听着主卧传来的水声,神色更加愉悦,这才转过身去到了一旁的次卧。 彼时,宋瑾笙按照裴母的安排,也来到了这家酒店。 “房卡取走了?” “是的小姐,您说的这间房已经有人办理入住了,您看……是不是弄错了。” 宋瑾笙听着前台小姐的话一脸蒙。 酒店和房卡信息都是裴母告诉她的,难道说中间出现了纰漏,弄错号码? 想着,宋瑾笙赶紧打了通电话过去问。 裴母赶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诶呦我忘了,我还派了别人去,是另一个助理,这样你直接去那边套房敲门,反正套房是两室一厅,你们可以挤一挤的。” “好的伯母,我知道了。” 宋瑾笙颔首应下,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裴母说是自己替她出差,可又说已经安排了别的助理,这不合理啊。 算了,一会儿去问问看。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宋瑾笙按照裴母说的信息来到了套房门前。 她抬头敲门,立马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看样子裴母没说错,确实是另外一个助理。 套房门打开,穿着浴袍的孟诗雨以为是客房服务,正要开口时愣在原地。 两人沉默良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瑾笙?!” 孟诗雨好半天才惊呼,“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瑾笙蹙眉不语。 这话应该是她问才对。 所以裴母说的派的另一个助理,是孟诗雨? “你过来干什么?” 孟诗雨没好气地问着。 宋瑾笙抿着嘴唇,正斟酌着应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屋子里又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 裹着浴巾赤裸上身的裴屿走出房门,瞧着面前一幕,面容冷峻。 瞧着宋瑾笙在门外,他很惊讶,转过头看见孟诗雨时,更惊讶了。 嘶…… 宋瑾笙听见自己吸了口凉气的声音。 她微微勾起嘴角,笑容里藏着几分冷意,“我想应该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的雅兴,先告辞了。” 说完,宋瑾笙拉着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就要离开。 好在裴屿眼疾手快,冲过来两步一把拉住了宋瑾笙的胳膊。 “别动!” 宋瑾笙咬着牙想要挣脱,可力气比不过裴屿,只能被她拉进了套房里。 房门关上,裴屿确保宋瑾笙不会出去,这才面容冷冽地看向孟诗雨。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孟诗雨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捂着自己的浴巾说:“阿屿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 “我们不是一起出差吗,你忘了……” “是一起出差,不是一起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套房里?!” 瞧着裴屿的震怒,孟诗雨倒是满脸的无辜。 “阿屿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宋瑾笙环着手,似笑非笑地瞧着眼前这一幕。 这样的好戏可不是随便能看得见的。 裴屿这会儿是有嘴说不清,瞪着眼睛看向孟诗雨,回过头又冲着宋瑾笙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宋瑾笙抬手打断,“用不着跟我解释,我过来是受你母亲所托出差打理业务,既然没有给我安排住处,那我自己解决就好。” 说完,她一手拿着行李,另一只手拧开门就往外走。 “宋瑾笙……” 裴屿还想追上去,可身后的孟诗雨却一把拉住她。 “阿屿你先别走,听我解释,这件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酒店不是我定的所以我也……” 话没说完,裴屿猛地甩开她的手,怒不可遏地看了过去。 他现在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孟诗雨说,进房间迅速换了一身衣服后就走出了门。 瞧着这一幕,孟诗雨一口银牙差点儿没咬碎。 她好不容易安排好这一切,让自己和裴屿住进同一套房间,为的就是制造和裴屿独处的机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她还特意带了新买的睡衣。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被这个宋瑾笙毁了! —— 从套房离开,宋瑾笙连在同一家酒店再开房的打算都没有,拎着箱子出来随手拦了个出租车。 “师傅,去附近的酒店。” 司机正要应声,旁边的车门再度打开,裴屿风风火火地上了车。 动作太快,宋瑾笙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瞪着眼睛看过去。 “你搞什么?!” “师傅,开车吧。” “好,好的。” 司机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两人,瞧着两人是俊男美女,估计是出来玩儿吵架了,眼神里不免多了些八卦。 宋瑾笙觉得烦躁得厉害,脸上的神色自然也不太好看。 “裴少这么有闲心呢,不在酒店里好好陪佳人,过来跟我拼车啊?” 前排司机竖起耳朵。 嚯!敢情这不是吵架,是捉奸了啊?! 裴屿脸黑成了锅底,咬牙道:“我不知道孟诗雨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怪我去的太早,耽误你们事儿了,诶呦跟我说这些干吗,我跟你什么关系啊,没必要没必要。” 宋瑾笙摇头晃脑地说着,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写满了几个大字——姐不在乎。 “宋瑾笙,你别这么阴阳怪气行不行?” “我不是在阴阳怪气,是本来就觉得没必要啊。” 宋瑾笙摊开手,冲着裴屿笑了笑说道:“你和孟诗雨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别说是咱俩已经离婚了,就算是没离婚,我们也没有互相喜欢过啊,干涉对方这么多干吗。” 嘶…… 司机控制不住地从镜子里往后瞟。 这两个年轻人玩儿得挺大啊,难道还是什么新式的开放婚姻? 察觉到司机的目光,裴屿一记冷眼扫了过去,车厢里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司机方向盘一晃,赶紧直视前方不敢再分神。 “我不管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这件事我需要跟你说清楚,那天说的我不喜欢孟诗雨也不是假话,听明白了吗?” 裴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方才那种情况,他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宋瑾笙误会。 哪怕他心里其实清楚,这女人或许压根不在乎。 听见这些坦诚的告白,宋瑾笙没应声,只是扭过头瞧着窗外的风景。 第一百零四章 好巧 司机将车子停在距离最近的一家酒店前,一直到他们下车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太吓人了,这年轻人太吓人了。 看人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似地! “你好,一间大床房。” 宋瑾笙刚递上去身份证,裴屿地也送了过来。 酒店前台笑着问:“两位是住一起吗?” “不是!” 宋瑾笙没好气地扭过头,瞪了一眼过去裴屿才说:“开在她隔壁。” “好的。” 很快,前台开好了房间,将房卡递过来。 宋瑾笙接过来头也不回走人,像是生怕被追上来。 来得匆忙,宋瑾笙路上没怎么吃东西,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之后,她开门准备出去吃个饭。 也不知道是巧,还是这男人一直在门口蹲着。 门一打开,裴屿那张帅气地脸就出现在面前。 “好巧,要出去?” 宋瑾笙:…… 这也能叫好巧? 白眼差点儿没有翻到天上去,她绕开裴屿道:“别跟着我。”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裴屿紧随其后,悠悠然道:“我妈刚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你代替她来出差。” 宋瑾笙没说话。 她再傻也明白过来,哪儿有什么进集团帮忙和出差,裴母如此用心良苦,不过是想继续撮合自己和裴屿。 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宋瑾笙出酒店进了家餐厅。 没拒绝裴屿也跟着坐下,宋瑾笙一边点菜一边说:“有些话我不好跟你妈讲,你是他儿子,说起话来比我方便。” 裴屿拿杯子地手顿住。 他轻笑着装糊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这么聪明会听不懂?好,那我直白一点,麻烦你告诉伯母,我和你之前不会再有可能,不用抱什么希望。” 裴屿面上波澜不惊,可瞳孔内地色彩明显是暗了几分。 他往前凑近,凝视着宋瑾笙的眼睛:“不会再有可能?” “是。” 她别过目光,“我们都离婚了,我也有孩子了。” “你和苏瑾之结婚了?” “没,没有。” 裴屿挑眉,往后靠在凳子一脸惬意。 “既然没结婚,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裴屿!” 声音不自觉加大了几分,宋瑾笙说完赶紧看了看四周,瞧着没人注意到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你发什么疯,想要一个裴太太对你来说再容易不过了,你何必揪着我不放?!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就这么开心?” “谁说不爱了。” 冷不丁听见裴屿的话,宋瑾笙剩下的话堵在了嘴里半天没说出来。 什么? 对上宋瑾笙诧异的眼神,裴屿丝毫不掩饰,眸光火热。 “宋瑾笙,你怎么能这么笃定我不爱你。” 嘈杂的餐厅好像一瞬间静谧了下来,耳边的噪音越来越远,宋瑾笙恍惚着没了知觉。 裴屿,爱她? 开什么玩笑。 反应过来这男人就是在胡说八道,宋瑾笙心里轻松了很多。 “编理由也该编一个像一点儿的,你这话说出去有人能相信吗?” 说着,宋瑾笙合上菜单,招呼服务员过来上了个最简单的双人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宋瑾笙拆穿了瞎话,裴屿没有再揪着刚刚的话题不放,转过头跟宋瑾笙聊起了公事儿。 “来的时候我看过了你们并购的合同,有好几个问题,已经标出来了,等会儿回酒店拿给你看。” 裴屿有些惊讶,微眯起眸子问:“这几年在国外都在做什么?” “问这个干吗。” 裴屿摇摇头,“不对,你的能力在五年前就显露出来了,宋瑾笙,没记错的话,你大学虽然读的是商科,可毕业后并未从事相关工作,你到底哪儿来的经验。” 这些,裴屿一直没想通,他总觉得宋瑾笙的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秘密,他看不透,摸不着。 “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总是把人拒之千里。” 低着头吃饭,宋瑾笙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吃得差不多,宋瑾笙拿纸巾擦拭嘴角,言语嘲讽道:“刚刚电话响了好几次吧,是孟诗雨?” “不是。” “还嘴硬,突然跑出来跟前妻一块儿吃饭,我要是她,肺早就气炸了。” 裴屿蹙眉道:“酒店的事我真的不清楚,按照原本的制度,酒店里都会开两间套房,绝对不会出现我和她在同一个房间的情况。” “是吗?” 宋瑾笙喝了口水,神色间藏着几分若有所思。 她了解裴屿,这种事儿他肯定是敢作敢当的,没有必要撒谎。 既然如此,那就是孟诗雨在捣鬼了。 她都离开了五年,孟诗雨到现在还在耍这种小手段,看样子这进展也不怎么样。 想着,宋瑾笙微勾起嘴角。 “晚上和晟辉集团那边是不是有个商务晚餐?” “是,你要去?” “去,既然是过来工作,该做的事儿自然地做。” —— 晚上,晚宴定在了河川最负盛名的一家酒楼,气派豪华的装修,让人进来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宋瑾笙是和裴屿一块儿进去的,晟辉的人热情接待,招呼着一块儿坐下来。 刚落座,包厢门又打开。 是孟诗雨。 她脸上挂着笑,一脸热络地进门,“阿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晟辉只知道盛尧集团来了两个人过来谈并购,自然而然以为是宋瑾笙和裴屿。 眼下又瞧着多了一个,不免有些懵。 像是看不见裴屿身边的宋瑾笙,孟诗雨笑吟吟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顺势,还将自己手里的包挂在裴屿凳子的靠背上。 这宣示主权的动作,不要太明显。 晟辉的人有些尴尬,示意裴屿介绍一下,孟诗雨倒是自觉得很。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得有些晚了,我是盛尧集团的副总孟诗雨,也是裴总多年的好友。” 说完,她端起杯子起身,“既然来得晚了,那我就自罚三杯。” 三杯白酒下肚,桌上的气氛也热络了不少。 孟诗雨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宋瑾笙。 “好像忘了介绍,这位宋小姐是……” 说着,孟诗雨勾起嘴角,“不好意思瑾笙,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毕竟……你也不是我们集团正式的员工。” 眼瞧着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宋瑾笙不卑不亢挑眉。 “无妨,就当……我也是裴少多年的好友吧。” 四目相对间,火药味十足,屋子里谁都能瞧得出来这两个女人不对付。 好在晟辉的人都不是傻子,赶紧转移了话题,将气氛重新烘托得热络起来。 看得出来,孟诗雨时常参加这样的酒局,推杯换盏间很轻松和一桌子人打好了关系。 宋瑾笙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吃饭喝茶,宛若一个旁观者。 吃了几个小时,饭局终于结束。 临走的时候晟辉集团的人还在不停的和夸奖着孟诗雨,摇摇晃晃地走到酒楼大门口才分别。 等人走了,孟诗雨才扭过头,身子一歪直接倒在裴屿的身上。 “阿屿……” “你做什么!” 裴屿蹙眉,仿佛被人扔到身上一个烫手的山芋,推搡半天想扔掉。 只可惜孟诗雨扒得牢,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刚刚喝得太多了,有点醉了。” “我让酒店的人送你回去。” 说着,裴屿就要招手叫工作人员。 可孟诗雨哪儿肯,她顺势抱住裴屿的胳膊,“不要,我不要别人送我,我就要你送我回去。” 裴屿脸沉下来,下意识地去看一旁的宋瑾笙。 宋瑾笙满脸好笑地瞧着这一幕,“看我干吗?” 裴屿:…… 瞧着这孟诗雨还在一个劲儿地往裴屿身上凑,宋瑾笙有些无语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不想一晚上都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就赶紧把她送回去吧。” 裴屿沉着脸没说话,拉开车门将孟诗雨放在了后座上,而后冲宋瑾笙道:“你也上车。” “我上车干吗,我要回……” 话没说完,裴屿就拉着她一起上了车。 后座坐三个人有点儿挤,宋瑾笙不太舒服地往一旁挪了挪,谁知道孟诗雨立马顺势多移了一点儿身子到裴屿身上。 要不是场合不对,宋瑾笙怀疑这女人都要把裴屿的衣裳扒了。 “刚刚那个严总说的股权登记的问题需要再注意一下,合同里没有明确。” “嗯。” “还有法务那边也得知悉清楚,好几个细节不够完善。” 裴屿颔首,眸光落在宋瑾笙身上。 “还以为你刚刚心不在焉,没想到心思都在工作上。” 宋瑾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瞧了一眼还瘫在裴屿身上的孟诗雨。 “我可不是蠢到只知道喝酒应酬的那种人。” 彼时,七分醉三分清醒的孟诗雨差点儿没有把一口银牙咬碎。 她那么卖力地喝酒,怎么到了宋瑾笙的嘴里就落下一个“蠢”字了。 很快,出租车将三个人带到孟诗雨入住的酒店,跌跌撞撞一路来到套房前,宋瑾笙瞧着裴屿扶她进门,这才道:“接下来就不用我在了吧,拜拜,回去睡觉了。” “等会儿,等我一起。” 裴屿蹙眉说着,准备把孟诗雨放下就离开。 可孟诗雨这会儿跟黏人的狗皮膏药一样,紧紧地抱住了裴屿。 “阿屿你别走,我,我觉得不太舒服,好难受……” 第一百零五章 你死心吧 “松开!” 裴屿厉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冷意。 可孟诗雨像是听不见,抱着的力气反而更重了一些。 “我不要,我松开你就会走了,阿屿,我喝多了,你得留下来照顾我。” 说着,孟诗雨猛地用力,将裴屿就这么按在了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裴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凛然蹙眉,推开孟诗雨翻身坐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屿……” 孟诗雨声音里带着哭腔,因为喝了酒,脸颊看起来都是红彤彤地。 她哽咽着说:“你就真地一点儿也不关心我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裴屿蹙眉,扭头瞧着宋瑾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哪儿还有半天继续听下去的心情。 “你地付出我当然看在眼里,想要什么去找韩城,喝多了就好好休息。” “我不要!” 孟诗雨奋力拉扯住裴屿。 她当然清楚,裴屿这时候若是要离开,只怕是会立马去找宋瑾笙。 她不明白宋瑾笙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可以这么吸引裴屿。 借着酒劲儿,孟诗雨冲过去拥抱住裴屿,“阿屿你明明是喜欢我地,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当初我们分开地时候你明明是很难过的,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在一起,为什么你一定要一次次地把我推开,为什么……” 提及当年的事,裴屿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 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孟诗雨,沉声道:“诗雨,或许当年我们分开,本就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话一出,孟诗雨酒醒了一大半。 她诧异地看着裴屿,似乎是不太理解这话的意思。 “那时候年少无知,对感情……了解太浅,所以误认为对你的感情是爱情,抱歉。” 孟诗雨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屿。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初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我?” “嗯。” “这不可能!” 孟诗雨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崩溃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摇着头,声音里都是哭腔:“不喜欢我,怎么会愿意和我在一起,阿屿我可是你的初恋!你还一直对我那么好,不,不会的,你就是喜欢我……” 说着,孟诗雨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裴屿瞧着皱起眉,“诗雨你没事儿吧?” 到底是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人,当初还二话不说做了手术救自己的奶奶,裴屿有些心软,赶紧过去将孟诗雨扶着。 “阿屿,我,我好难受……” “我送你去医院。” 眼眸冷冽,裴屿只能将孟诗雨打横抱起来,疾步走了出去。 …… 凌晨,宋瑾笙在酒店看这次出差的并购资料,手机上收到孟诗雨的微信。 一张照片,里面是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裴屿,背对着相机,瞧不出脸色。 孟诗雨:宋瑾笙,阿屿到底还是在我们之间选择了我,你死心吧。 莫名其妙。 宋瑾笙嗤笑一声,只回复了一个表情无语的表情。 关了手机,再瞧着面前电脑上的文件时,宋瑾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经病,我居然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帮他处理工作。” 说完,宋瑾笙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带着满身的怨气钻进了被窝里。 —— 因为并购的细节并不完善,具体的签约定在了下个月,隔天,宋瑾笙收拾着东西打算回去。 消失了一整天的裴屿这时候出现,从宋瑾笙手里接过行李。 “你干嘛?” “一起回去。” 宋瑾笙冷笑,“还是算了吧,我怕孟小姐看见我又觉得身体不舒服,搞得我跟瘟神似的。” 裴屿蹙眉,“我让她在医院里静养几天。” “她居然愿意?” 宋瑾笙有些诧异,看见自己也过来河川出差后,孟诗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裴屿的身上,这会儿居然肯自己留在医院,怪事儿。 裴屿没说话。 孟诗雨当然是不愿意的,可裴屿交代了医生,态度强硬不让她走,孟诗雨只能放弃。 路上,裴屿说起那晚孟诗雨不舒服去医院的事儿。 “她自从做了手术之后,身体就差了很多,所以……” “理解。”宋瑾笙颔首,“如果有人舍命救了我奶奶,我也会把这个救命恩人供起来的。” 这倒是事实。 宋瑾笙不得不承认,孟诗雨舍命救裴老太太这件事儿上,她怎么都比不了。 刚到江城高铁站,电话响了,是儿子卡卡打过来的。 宋瑾笙神色稍变,沉吟了半晌后还是接听。 “喂,宝贝。” 身旁跟着的裴屿在听见宝贝两个字的时候眸子里多了几分深意。 那边传来卡卡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咪你是今天回来吗,我好想你哦。” “是啊,妈咪现在已经出了高铁站了,现在就回来。” “好耶!那妈咪我和瑾之叔叔过来接你吧。” “不用啦,你和瑾之叔叔在家等着就好,妈咪很快就回来。” 和儿子寒暄了两句,宋瑾笙挂断电话就瞧着裴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神情里充满了复杂。 宋瑾笙蹙眉,“干吗这么看着我。” “如果是你和苏瑾之的孩子,应该,不会叫他叔叔吧。” 宋瑾笙:…… 忘了这一茬了。 她不动声色地咳嗽一声,目视前方道:“没错,不是苏瑾之的,不过他视如己出。” “感情这么好,没考虑过和他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 “宋瑾笙,其实你不太会说谎。” 裴屿停住了脚步,转身目光灼灼地瞧着她。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宋瑾笙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看穿,她赶紧避开目光。 “说什么谎,我有什么必要说谎,你不是也很清楚吗,我和苏瑾之是青梅竹马,现在重逢了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吧。” 记忆忽然翻涌而上,裴屿想起来五年前孟诗雨拿到自己面前来的那些情书和日记。 是啊,宋瑾笙和苏瑾之是青梅竹马。 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他。 “在河川,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胡编滥造的理由。” “什么?” 宋瑾笙回过神,没明白裴屿这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屿又靠近了一步,眼神里好像是有火星子,差点儿将宋瑾笙烫着了。 “不记得了?那我再复述一遍,宋瑾笙,我爱上你了。” 又来了,那种空洞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宋瑾笙只觉得自己快要没办法呼吸,张着嘴好半天无法出声。 僵持间,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大小姐,老爷有请。” 宋瑾笙得以有喘息的机会,抬头看过去觉得面前的男人有点儿眼熟。 想起来了,是宋家那个狗腿子管家。 “找我干嘛?” “大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宋瑾笙微微颔首,这种情况下能和裴屿避开,倒也是好事儿。 冲着裴屿点点头,宋瑾笙跟着管家上了车,全然没有理会他刚刚的告白。 相信裴屿爱上她?除非母猪能上树。 到了宋家,一进门宋瑾笙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院子里干活的佣人在看见自己进来后都停下动作,看过来的目光有惊愕、害怕,还有几分同情。 一一收入眼底,她不动声色地跟着管家往里走。 进门,屋子里坐着宋父和韩雲,两人面色凝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儿。 进门扫了一眼,宋瑾笙嘲弄道:“上次来不是还把我关在门外不让进吗,怎么,才过了多久就专门把我请过来啊。” “过来!” 宋父呵斥着,看过来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而是像在看仇人。 走上前刚坐下,宋父的呵斥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谁准你坐下的,给我站起来!” 这话,宋瑾笙就不乐意听了。 她冷眸扫过去,“怎么,把我请过来罚站?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 宋父气急败坏地指着宋瑾笙,脸上都是愤恨。 一旁的韩雲也一改往日娇柔的表演,对着宋瑾笙就疯狂咒骂。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家玉琪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到你,居然遭受你如此恶毒的报复,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劈头盖脸地挨了这么一顿骂,宋瑾笙满脸无语。 她扯了扯嘴角,“胡说些什么呢?” 刚说完,楼梯处传来宋玉琪刺耳的尖叫声。 “宋瑾笙你这个贱人!” 扭头看了过去,脸上包裹着白色绷带的宋玉琪突然蹿过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宋瑾笙的身上扑。 啧。 宋瑾笙眼疾手快地从沙发上往一旁弹起来,宋玉琪扑了个空栽倒在沙发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放弃,爬起来继续朝宋瑾笙的方向攻击。 神经病啊! 咒骂了一声,宋瑾笙左右闪躲避开,一直到佣人过来把发疯了的宋玉琪按住才算完。 她蹙眉瞧着宋玉琪,脸上缠着绷带就算了,手臂上也布满了瘀痕,一看就是被人打过的。 “什么情况,出去做小三被原配发现了?” “你!你这个贱人,居然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宋玉琪肺都快气炸了,跺着脚浑身都在哆嗦。 第一百零六章 泼脏水 宋玉琪这脸上受了伤本来就搞笑,再一瞪眼用力,整张脸立马变得更加可怖。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宋瑾笙这会儿只怕是都要笑出声来了。 “不是被人家原配打的?那真是可惜了……” 一边说着,宋瑾笙还环起手来,做出一副叹惋的模样。 韩雲在一旁趁其不备,抓起桌上地杯子就将水泼在了宋瑾笙地身上。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奋力往旁边躲开了,可半杯水还是顺着宋瑾笙的脖子淋了下来。 深秋地江城气温不算高,凉水浸透了衣服到底还是冷地。 “你这个贱人!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演戏,要不是你我地宝贝女儿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宋瑾笙低着头看身上的水渍,眼眸寸寸冷下来。 泼她一身冷水就算了,现在还要泼脏水? 她抬起头,一双眼里好像能迸出杀人一般的骇意。 “你女儿变成这样,关我什么事儿。” “别装了,就是你找人把玉琪打成这样,宋瑾笙啊宋瑾笙,你到底是玉琪的姐姐,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死手。” 宋父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宋瑾笙来之前他还在想,如果她表现出忏悔之意的话,自己或许能看在她是亲生女儿的份儿上,放过她。 可这个不孝女,不仅丝毫没有悔意,还如此嚣张。 今天他要是不好好教教这个女儿做人,就枉为人父! “来人,上家法!” 宋瑾笙听得一头雾水。 她,找人打宋玉琪? 且不说她没兴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对付宋玉琪这种人,真要是她找人打,宋玉琪还能活着回来?做梦吧。 很快,佣人拿了一根长鞭来,手柄处雕刻着独特的花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写着的一个“宋”字。 瞧着这根长鞭,宋瑾笙的脸色瞬间一寸寸冷下来。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这根鞭子拿出来,也是为了打她。 那时候她还小,宋玉琪打碎了古董花瓶不敢承认,用最低劣的手段嫁祸到宋瑾笙的身上。 为了这事儿,宋父将宋瑾笙打地趴在地上很久都起不来。 此时再瞧着这鞭子,宋瑾笙心里只有无限的悲凉。 “呵,怎么着,又准备把我打到地上起不来?” 宋父接过鞭子冷哼,“你要是没做错事儿,我又何必动用家法!” 说着,宋父奋力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打在地上。 一瞬间,鞭子挥在地上的巨响炸开,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刚刚还气得眼歪口斜的宋玉琪这会儿得意地勾起嘴角。 这鞭子要是落在宋瑾笙的身上,怎么说也得皮开肉绽,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哼,宋瑾笙,你也该尝尝我的滋味!” 宋瑾笙冷眼看过去:“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宋瑾笙做的事,我绝对不……” 没等她话说完,宋父扬起鞭子就准备往她身上抽。 宋瑾笙自然不可能站着挨打,猛地侧过身避开。 可下一秒,她在宋父脸上看到了一丝得逞,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腿猛地吃痛。 “唔……” 宋瑾笙单膝被迫跪在地上,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保镖手里拿着挥舞的铁棍。 卑鄙,居然偷袭! 见保镖又要袭击,她强撑着要起来,堪堪避开铁棍后,还是没躲过宋父用力挥过来的一鞭子。 皮革制成的鞭子坚韧得很,狠狠抽在身上,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瞬间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宋瑾笙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脸瞬间就白了。 “爸爸打得好,继续打!” 宋玉琪看得很是兴奋,还不忘扭过头冲身后的佣人吩咐: “快去准备一盆盐水来,鞭子得沾上盐水打才行,否则怎么能称得上是家法!” 听见宋玉琪的话,宋父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过来。 印象中的小女儿明明是柔弱乖巧的,没想到居然提出来这么毒的招数。 罢了,现在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 他得好好教训教训宋瑾笙才是! 思衬间,宋父扬起鞭子就要继续鞭打。 只是宋瑾笙岂是等闲之辈,她捂着胳膊侧身,趁宋父没注意一把抓住鞭子。 “你……” 宋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力气从鞭子上传来,宋瑾笙这一拽将他拖了个踉跄。 “爸!” “岩松!” 韩雲和宋玉琪瞧着宋父往前栽倒,赶紧惊呼着过来扶。 鞭子也在一片混乱中被宋瑾笙扯走,一把扔到了地上。 没料到宋瑾笙居然能够反抗成功,三个人此刻都有些气急败坏。 “宋瑾笙你太过分了,打了我还不够,你现在还想打爸爸不成,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此时的宋瑾笙面容苍白,疼痛让她快要无法呼吸,可即便如此,她周身却写满浑然不散的冷冽。 她冷笑:“天打五雷轰?老天爷要是看着你们这蛇鼠一窝是如何颠倒是非黑白的,估计也会向着我。” “你,你才蛇鼠一窝。” 宋玉琪说不过,赶紧过去挽住了宋父的胳膊。 “爸,你快点儿教训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咱们不能就这么任由她欺负!” 宋父此刻也气得够呛。 本以为拿出家法鞭子,这臭丫头就能够低头跟自己认个错。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认错,反而还害得自己在全屋子里人面前都没了面子。 简直可恨! “来人。” 宋父怒吼一声,外面立马又进来几个保镖。 “把她给我按住关进去,我倒要看看,饿上几顿你会不会求饶。” 宋瑾笙听着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本事,搞半天就打算饿自己两顿。 几个保镖压根没将宋瑾笙放在眼里,以为她和普通弱女子一样,上来就准备把人按住。 然后等凑近宋瑾笙一出手,几个彪形大汉被打得前仰后翻,都傻眼了。 说好的柔弱女子呢!? 宋父几人也惊呆了,他从来没想过宋瑾笙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你你你!好啊你,看样子离开江城这几年本事倒是学会了不少。” 宋父又愤怒又害怕,指着宋瑾笙的手都在哆嗦。 宋玉琪冲着地上几个保镖啐了一口,“一群废物,还躺在地上干什么,去叫人啊。” 经历了这次被绑架殴打之后,宋玉琪就在家里安排了一大把保镖,她就不相信了,宋瑾笙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十几个大男人?! 事情如她所料,宋瑾笙对抗了两拨人之后就开始体力不支,很快负伤被控制起来。 “打啊,刚刚不是挺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得意。” 宋玉琪得意洋洋地走到宋瑾笙面前,这会儿要是有尾巴,只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身后的宋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宋玉琪瞧着赶紧扭过头,“爸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血压又升高了。” 宋父摆摆手没说话。 被宋瑾笙这么一气,血压能不升高吗。 “妈你扶爸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交给你,行吗?” “当然。” 宋玉琪眼睛里慢慢地期待。 别的事儿她不行,可在折磨宋瑾笙这件事儿上,她比谁都积极。 韩雲自然了解女儿的意思,点头道:“好,你爸爸的身体要紧。” 说着,韩雲也不顾宋父要说什么,起身扶着他就上去了。 宋瑾笙已经被按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对宋玉琪出手的,大概是水哥。 “看什么呢,放心,你就算是现在求饶也没用了,宋瑾笙你知不知道,我这里留了一条疤!我会把这条疤原封不动地也刻在你的脸上!” 恶狠狠地说完,宋玉琪转身就从桌上拿过来一个水果刀。 宋瑾笙眼神冷峻,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刀子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你,真的可悲。” “装什么装,除了你还有谁。” “这么快就忘了你自己做了什么?” 宋玉琪顿住动作,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前段时间你应该去找过水哥吧。” “你怎么……” 宋玉琪有些惊讶,瞪着眼睛看过来。 她为什么知道自己联系了水哥。 想着,宋玉琪干脆承认,没好气地说着:“没错,我是去找了水哥,可惜你这种小喽啰水哥根本没工夫应付,收了我的钱不说,居然到现在还没动手。” 不过也没关系,她现在都送上门来了。 瞧着宋玉琪这愚蠢的样子,宋瑾笙都快笑出声来了。 “水哥不是没动手,自己去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他手底下的人下手还挺重。” “什么?” 宋玉琪下意识地抬头抚摸上自己的脸颊,瞬间脸色苍白几分。 宋瑾笙这话是说,她脸上的伤是水哥派人打的? 开什么玩笑,她明明是找水哥的人打宋瑾笙,她是雇主才对,哪儿有雇主挨打的。 猛然间,宋玉琪眼睛瞪大。 “原来是你搞得鬼!” 她就说为什么到现在水哥那边都没有消息,明明是江城最大的组织势力,不可能收了钱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到啊。 “恶有恶报,你要不是想出这样的招数,现在也不会自食恶果了。” “贱人!” 宋玉琪愤恨地走过来,扬起手狠狠地将一巴掌抽在宋瑾笙的脸上。 力气用得实在太大,宋瑾笙被打得眼冒金星,差点儿昏了过去。 她气得狠狠咬牙,瞧着外面突然变了的天冷声道:“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进后院的铁笼子里去,谁也不准去看她、给她一口吃的喝的!” 第一百零七章 谎话连篇 天色逐渐昏暗,原本晴朗的天空多了好几片乌云。 傍晚时分,开始下起了绵密的细雨。 宋玉琪当真是没有将宋瑾笙当人看待,把她关进了一个半人高地铁笼子里,就这么摆放在院子中央。 来来往往地佣人路过看见,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心里纷纷猜测宋瑾笙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小腹传来一阵刺痛,宋瑾笙坐在地上,有些痛苦地捂住。 “见鬼……” 时运不济,她除了挨了一鞭子和一巴掌,被关进笼子里,现在还碰上了生理期。 宋瑾笙体寒,每次生理期都跟在鬼门关面前溜达一圈没什么区别。 偏偏这会儿还是在这样的处境下。 额头上渗出细密地冷汗,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现在已经在想,出去之后应该怎么剥了宋玉琪身上地皮。 —— 彼时,卡卡在家里等了几个小时,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瑾之叔叔,妈咪不是已经到了江城吗,为什么还没回来呀?” 苏瑾之也觉得奇怪,原本他是打算去车站接,是宋瑾笙说离得不远搭个车就能回来。 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地。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看。” “嗯嗯。”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就提示已关机。 这么一来苏瑾之也慌了,赶紧询问宋瑾笙身边的其他几个朋友。 一圈询问下来,谁都不知道这丫头去了哪儿。 “瑾之叔叔,妈咪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别担心,我去找找看,卡卡在家里乖乖等着,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好吗?” 小家伙心里担忧得很,可到底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瞧着苏瑾之风风火火出去,小家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跑到房间里去搬出来电脑,想要破解宋瑾笙的手机,通过查找gps确定她的定位。 只可惜自家妈咪平日里担心行踪被盯上,手机里至少安装了三道防火墙。 “可恶。” 小家伙咬着牙愤恨嘟囔的一声,一时间急地握紧了小拳头。 忽然,他想起来什么。 对了,妈咪打电话的时候说已经到了江城高铁站,那他如果能够查看到高铁站的监控,不就能找到妈咪了吗! 想看高铁站的监控并非易事,以卡卡现在的能力还不太能做到。 想着,他只能掏出卫星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听,那头传来一道伪装后的机械声。 “谁?” “师父,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夜幕降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的盛尧集团顶楼灯火通明。 盛尧集团的裴少是个工作狂,江城人尽皆知。 作为助理,韩城自然得无条件陪同一起加班,他刚整理好资料准备送过去,电梯门打开。 瞧着面前穿着背带裤的,长相极其可爱的小男孩出来时,韩城瞪大了眼睛。 “小朋友,你……” 卡卡压根没工夫搭理他,抬头敏锐地看了看四周,找到远处写的总裁办公室几个大字后,立马小跑着上前。 “喂你等会儿!” 韩城惊得下巴都忘了收回来,赶紧迈步要追上去。 卡卡先他一步,冲过去将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裴屿听见动静抬头,眸光冷冽落在卡卡身上,转而一脸诧异。 这是,宋瑾笙的孩子? “是你,你来干什么。” 说着,裴屿下意识地抬头往卡卡的身后看,期盼能够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小家伙却焦灼地冲过来。 “我妈咪呢!?” “你妈……宋瑾笙?你问我做什么。” 卡卡快要急哭了,他特意给师父打了电话,调出来高铁的监控才知道,原来妈咪是和渣爹一起回来的,谁知道出来的时候有人将妈咪带走。 小家伙眼睛都急得红了,声音哑哑地说着:“妈咪一直没有回来,也不接电话,肯定是出事儿了。” 心脏狠狠往下一坠。 裴屿猛地站起身来,神色间都是冷冽。 “确定电话没人接?” “没有。” 小家伙摇摇头,小拳头紧攥着,“妈咪是被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是谁?” “知道。” 裴屿眼眸稍冷。 如果没记错的话,带走她的人是宋家的。 想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团子,冲进门的韩城道:“把这孩子送进去。” 韩城还在一脸蒙呢。 他刚刚听见这一大一小的对话,脑子都快烧坏了,这孩子居然是夫人的?! “不要。” 卡卡头要成了拨浪鼓,一脸焦灼地说着:“我要和你一起去找妈咪。” 裴屿蹙眉,原本应该开口拒绝,可瞧着这小家伙亮晶晶的大眼睛,到底还是颔首应下。 “那就抓紧时间,走吧。” 夜幕中,灰褐色的迈巴赫一路疾驰,驾驶座上的裴屿和后座的卡卡如出一辙的冷着脸,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路上,卡卡攥紧了衣角问:“把我妈咪带走的人,是谁?” “她父亲。” 裴屿说着抿了抿嘴唇,“也就是你外公。” 这话一出,小家伙的神色更加紧张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个什么狗屁外公对妈咪可坏了,这下子把妈咪带走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在欺负她。 光是这么一想,卡卡的鼻子就酸了起来,眼泪差点儿绷不住往下掉。 裴屿透过车窗瞧了一眼后面,他心里原本就焦灼,这会儿瞧着这小家伙担忧的模样,更烦躁了。 他握着方向盘,略显笨拙地安慰,“别担心,你妈咪不是等闲之辈,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唔。” 小家伙点点头,继续搓着自己的衣角。 这副乖巧又懂事儿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裴屿只扫了一眼,踩油门的脚又用了些力气。 很快,迈巴赫稳稳当当停在宋家别墅前。 车子的轰鸣声很快引起了屋子里管家的注意,他打着伞出来,开灯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清雨幕中走来的一大一小是谁。 “两位是……” 刚说完,管家看清了裴屿那张严肃冷峻的脸,瞬间吓得变了脸色。 “裴,裴少!” “宋瑾笙呢!” 听见裴屿提起宋瑾笙的名字,管家胆都快吓飞了。 怎么回事儿,裴少不是都已经和大小姐离婚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找上门。 想着,管家赶紧挤出来一丝笑容道:“这个,裴少您是不是弄错了,大小姐怎么会在宋家呢……” “滚开。” 一眼看出这个管家是在胡说八道,裴屿牵着卡卡大步迈了进去。 屋子里的佣人这会儿都立在了原地不敢动弹,一个个吓得头也不敢抬。 毕竟是江城霸主,裴少只要动动嘴皮子,他们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 客厅里没人,裴屿环视一周后冷冽问:“宋岩松呢,让他出来。” 管家追上前,“裴少您看这真的是误会,先生在公司忙工作呢,家里都没人,大小姐肯定不会在啊。” 裴屿一记冷眼扫过来,立马让管家闭上了嘴。 谎话连篇! 看了一周,裴屿将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几个佣人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在他们面前一起走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面前。 强大的气场之下,这些佣人压根不敢抬头去看裴屿。 “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颤颤巍巍地说着,语调听起来简直要哭了。 裴屿微微倾斜身子,细碎的刘海下,一双鹰一般的眼睛里迸出骇人的寒光。 他提高了声音—— “再问一遍,人在哪儿!” “裴少我真的不知道,我,我真的……” 佣人忍不住哭了起来,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走廊尽头的后门。 裴屿立马捕捉到了什么,顺势看了过去。 没猜错的话,那个门通的应该是别墅后面的院子。 想着,裴屿赶紧迈步朝着那边的门走过去,进门后一直乖巧跟着的卡卡也赶紧跟上。 “诶裴少!” 管家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赶紧冲着一旁不敢动有动作的保镖和佣人跺脚。 “你们还愣着赶紧,赶紧去把人给我拦住啊,还有,去把先生夫人小姐他们都叫出来,快快快!” 一脚踹开门,裴屿蹙着眉头走向院子。 这会儿雨已经从蒙蒙细雨变成了细密的小雨滴,砸在身上还有些疼的那种。 他顾不上打湿了的衣服,四处寻找着女人的踪迹。 “宋瑾笙!你在哪儿!” “妈咪。” 一大一小在黑漆漆的院子里寻找着,脚步愈发地焦急。 彼时,宋瑾笙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她捂着小腹微微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睫毛上挂满了雨水。 是有人叫她吗…… 忍住小腹和身上传来的剧痛,宋瑾笙抓着铁笼的栏杆慢慢坐起来。 终于,她听清楚。 是裴屿的声音! “我,我在这儿……”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宋瑾笙开口呼唤了一声。 裴屿立马回过头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总算看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宋瑾笙。 瞬间,心脏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疼地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妈咪!” 卡卡瞧着自家妈咪的样子,立马哭着跑了过去。 裴屿疾步上前,半跪在地上抓住了宋瑾笙的手,“别怕,我来救你了。” 第一百零八章 你流血了 此时的宋瑾笙看起来脸色极其苍白,瞧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裴屿和卡卡,脸上浮现出几分震惊。 “你们怎么会……” 正说着,宋父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过来,瞧着裴屿这会儿出现在宋瑾笙地面前,惊慌失措地上前。 “裴,裴少……” 见鬼了,裴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都已经和宋瑾笙离婚了吗。 想着,宋父跌跌撞撞地上前,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裴屿听见声音扭过头来,眸子里都是掩饰不住地冷意。 “打开!” 铁笼是用很大的锁锁上地,以裴屿地能力自然很难打开。 他转过头冷漠地这么一说,宋父身子下意识地抖动几分,赶紧哆嗦着手冲身边地韩雲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找人开门啊!” 韩雲估摸着也没有想到,自家女儿居然胆子这么大,直接将宋瑾笙关进了这种关狗的笼子里。 她扭过头冲过来的宋玉琪道:“快快,去找人把笼子给打开!” “妈,我不要!” 宋玉琪这会儿气还没消呢,她好不容易才将宋瑾笙关进了笼子里,怎么甘心就这么把人给放了出来。 韩雲急得直冒冷汗,“赶紧的!那可是裴少,要是发起火来,咱们谁也承受不起。” “裴少又怎么了,他都和宋瑾笙离婚了,妈咱们根本不用这么低声下气的!” “你,你这丫头!” 韩雲气得不行,赶紧招呼着宋玉琪身后的佣人 “快点儿,谁的手里有钥匙赶紧去打开。” 闻言,其中一个佣人赶紧回去拿了钥匙过来,宋玉琪还发了狂一样地想要拦住。 “赶紧让开!” 宋父唯恐裴屿会发怒,上前拉开了宋玉琪,带着佣人一块儿去到铁笼子面前。 很快,铁笼子被人从外面打开,裴屿小心翼翼地将宋瑾笙抱出来。 察觉到宋瑾笙此刻的虚弱无力,他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瑾笙,你……” 正说着,裴屿注意到了宋瑾笙双腿间的血迹,面色瞬间惨白一片。 一旁的卡卡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惊呼出声:“妈咪你流血了!” 此刻一旁的宋父几人,不仅惊讶于宋瑾笙流血的事儿,更是一脸惊恐地瞧着刚刚喊宋瑾笙妈咪的卡卡。 这什么情况,宋瑾笙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没事……”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裴屿怒不可遏,“什么叫没事!出了这么多血也能叫没事儿!?” 正说着,宋玉琪发了疯一样地挣脱开佣人,冲到了雨幕中。 “裴屿,你不能把宋瑾笙带走!” 她怒气冲天,愤恨地咬着牙说道:“宋瑾笙是我们宋家的女儿,她现在犯了家规,就是在接受惩罚,你没有理由把人带走!” 闻言,抱着宋瑾笙的裴屿慢慢转过头来,眼眸里仿佛覆上了一层寒冰,令人心神胆战。 他眸光冷冽地扫过面前的女人,冷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有资格带走宋瑾笙,你……” “玉琪!” 宋父害怕极了,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了女儿。 他知道宋玉琪和看不惯女儿宋瑾笙,可眼下是在跟裴少说话,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这不是在胡闹吗。 宋玉琪气得直跺脚,“爸,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宋瑾笙就是触犯了家规,这是在惩罚她,即便是裴少又怎么样,他们都离婚了,照旧没有资格管。” “你给我闭嘴!” “我不要,你刚刚没有听见吗,那个野种在喊宋瑾笙妈,一个突然消失在外面生了别的野男人孩子的女人,咱们压根没有必要客气!”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宋玉琪捂着自己的脸偏向了一边,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身边的韩雲瞧着这一幕,立马惊呼上前,将自家宝贝女儿给扶了起来。 “玉琪你没事儿吧……” 宋父担心裴屿发怒,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上都被雨水淋湿,赶紧上前去:“裴少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把人关进笼子里这样虐待,你告诉我是误会!?” 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裴屿语气冰凉冷呵:“都给我滚开!” 这话一出,原本在一旁站着的宋父和佣人都赶紧自动避让开,给裴屿让了一条路出来。 怀里的宋瑾笙轻盈盈的,裴屿心疼得厉害,也没兴趣继续在这儿多耽搁。 走到宋父身边,裴屿停住脚步,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从今天开始,宋家和盛尧有关的所有合作通通取消,至于今天瑾笙受的苦……” 眸光冷冷扫过他们三人,裴屿微眯起眼睛道:“我一定加倍奉还!” 话落,裴屿抱着宋瑾笙和身边的卡卡一同离开,宋父什么惨白,瞬间瘫软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断了和盛尧的往来,咱们哪儿还能在江城活得下去啊……” —— 将宋瑾笙小心翼翼地放上车子后座,裴屿努力地克制情绪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宋瑾笙摇头,“送我回家就行。” “回家?不行,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直接回家!” “用不着……” “宋瑾笙!” 裴屿瞪着眼睛,面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他深呼吸一口气,犹豫了很长时间才问:“多久了。”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宋瑾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多久了? 裴屿低着头,看了一眼宋瑾笙两腿间的血迹:“多久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瑾笙你别装糊涂了,到底怀孕多久了。” 额。 宋瑾笙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她觉得有些好笑,咧了一下苍白的嘴角问:“裴屿,你该不会以为我流血……是因为流产吧。” 裴屿没说话。 难道不是? 宋瑾笙有些无奈,轻笑一声说着:“不是,我没怀孕。” “那为什么会流血?” 裴屿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宋瑾笙在家里和那些保镖大打出手,那时候也是双腿流血,去了医院医生才告诉他,以宋瑾笙的体质,这种情况下很难生下孩子。 那时,裴屿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人凭空挖走了。 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有些泛红,宋瑾笙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小声地嚅嗫道:“反正不是怀孕……” “那是怎么回事儿!” “是……生理期。” “生……” 脸上的焦灼一下子定格在脸上,裴屿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生理期? 不是怀孕?! 一时间,裴屿的面上多了几分尴尬,微张着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 还是卡卡一脸天真地询问:“妈咪,什么是生理期,严重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咳,嗯,不用去医院。” 裴屿没有再说话,将车门关好之后去驾驶座前坐好,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回你家太远了,今晚去我那儿凑合一下吧。” 本想拒绝的,可想着裴屿毕竟费力过来救自己,拒绝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 裴屿倒是没说错,这里距离他所住的别墅不远,很快就到了。 车子在院子里停稳,他要过来开车抱宋瑾笙的时候,只瞧着副驾驶的宋瑾笙往后缩了缩。 “我腿没事儿,自己可以走的。” 裴屿微眯起眸子,目光落在她腿上的血迹上:“想让其他佣人看见这一幕的话,我没有意见。” 宋瑾笙:…… 见她没说话,裴屿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宋瑾笙的腿上,而后打横将她抱起。 一边抱着,他还不忘冲着身后的卡卡道:“跟好,一起进来。” “好。” 小家伙倒是听话得很,一路紧紧跟着,眼神里藏满了对宋瑾笙的担忧。 此时,屋子里的人看见这一幕都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先生这是带了个女人回来?还顺便带了个孩子?! 重新回到五年前居住的地方,宋瑾笙心里五味杂陈。 见裴屿要抱着她去主卧,她准备开口。 裴屿知道她要说什么,先她一步说道:“和之前一样,现在家里只有一个主卧。” 宋瑾笙抿着嘴没说话,心里觉得很是别扭。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裴屿说道:“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帮你拿换洗的衣服。” “哦。” 宋瑾笙点点头,只瞧着裴屿往衣帽间走过去,很快就找了一身从内到外的女装来。 她微微蹙眉,神色复杂。 裴屿了然说着:“都是新的,没人穿过。” 嘶…… 更奇怪了。 宋瑾笙接过来,摩挲了两下故意道:“看样子裴少很熟悉待客之道,在家里准备了这么多女人的新衣服。” “胡说些什么。” 裴屿过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每年换季,衣柜里都会上一套新的。”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都是你的尺码。” 宋瑾笙怔在床上,好半天没回神。 所以她离开了五年,衣柜里自己的衣服一直都在更新迭代? 转身瞧着卡卡的身上也湿了,裴屿冲着他说道:“我让人给你拿了衣服过来,先带你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可是妈咪……” “放心,你妈咪在这儿不会出事。” 卡卡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点点头过去拉住了裴屿的大掌一块儿走了出去。 瞧着这一幕,宋瑾笙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回过神。 她不是没想过他们父子相见,只是没想到,他们相见的场面居然会如此的喜剧。 第一百零九章 你的私生活 半小时后,宋瑾笙洗了澡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就瞧着裴屿和卡卡正坐在沙发上看时政新闻。 一大一小同时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面容严肃,如出一辙。 瞧着这一幕,宋瑾笙一时有些恍惚。 自己要是能和裴屿有结果的话,那这样地场景应该就是他们一家人地日常吧。 光是想到这一点,宋瑾笙都觉得有些可笑,摇摇头叹了口气。 还是太天真了。 “妈咪。” 小家伙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冲过来抱住宋瑾笙的腿。 “妈咪你没事儿吧。” “没事。” 裴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过来坐。” 宋瑾笙走过去刚坐下,佣人就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少奶奶,喝点儿热红糖水吧。” 面前地佣人还是五年前地,听着她对自己喊五年前地称呼,宋瑾笙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接过,“谢谢。” “说什么谢谢,这都是应该的。” 佣人瞧着宋瑾笙过来,很是感叹地叹了口气:“这么长时间没见,少奶奶看着都瘦了。” 宋瑾笙笑笑,“当初怀孕,看起来是要胖一些的。” “胖点儿好,显得富贵,少奶奶不是最喜欢家里厨师做的黄金鱼和蒜蓉扇贝了吗,少爷特意没有换厨师呢,以后少奶奶……” 说了一串,佣人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宋瑾笙和裴屿。 都忘了,少奶奶已经和少爷离婚了。 想着,佣人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抱歉,我看见您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说得多了些。” “没事。” 裴屿在一旁神色昏暗,也瞧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好半天,他这才沉声道:“想吃随时都可以过来,厨房里的厨师都没换,想吃什么知会一声就好。” 宋瑾笙抿嘴没说话,心里头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的。 喝了两口红糖水,宋瑾笙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正要开口说和卡卡回去时—— “妈咪!” 小家伙眼尖,一眼看见了宋瑾笙手腕上露出来半截鞭痕,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过来拉住宋瑾笙的胳膊。 “你受伤了!” 这会儿想要再缩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宋瑾笙赶紧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着:“没事儿,不严重。” “给我看看。” “真的没事儿……” 刚说完,一旁伸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动作轻柔地钳制住宋瑾笙的手腕。 裴屿紧蹙着眉头,掀开袖子仔细瞧着露出来的半截伤痕。 鞭子的痕迹此刻清晰地落在胳膊上,裴屿往上掀开衣袖,面色愈发的阴沉。 这伤痕,居然这么长。 “怎么回事。” 他冷然开口,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说这话的时候,裴屿的手轻柔地拖着宋瑾笙的胳膊,肌肤的贴近让她觉得浑身愈发不自在。 “没什么事儿,就是挨了一鞭子,现在已经不疼了。” “这么重的血痕,你跟我说不疼?!” 旁边的佣人瞧着也一脸心疼地看过来,“少奶奶您这伤怎么可能不疼呢,这得涂药吧,家里有药的,我这就去找!” 宋瑾笙原本想开口拒绝,可瞧着佣人一溜小跑过去找药箱,话到了嘴边又只能咽下去了。 伤痕是从后背蔓延到整条胳膊的,想要涂药的话就只能脱下来衣服。 “少奶奶,要不然咱们回房间去涂吧。” “也好。” 宋瑾笙点点头,这会儿在裴屿的面前太过尴尬,还是避开一些的好。 跟佣人一块儿去了楼上卧室,宋瑾笙脱下来外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 佣人瞧着吸了口凉气,“这么重的伤,也真是下得了手。” 宋瑾笙抿着嘴,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 谁说不是呢,最讽刺的就是,这样下死手打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 …… 彼时,卡卡正和裴屿一块儿坐在客厅。 一大一小互相打量着对方,谁也没有先说话 “还看新闻吗?” 卡卡摇头,蹙起小眉头对裴屿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妈咪不好。” “什么?” 裴屿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 小家伙环起手来,“要不是你对我妈咪不好,她怎么可能五年都不愿意回江城。” 裴屿:…… 男人的面色阴沉了几分,言语里都是深意。 “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哼,不是谁说的,是我自己查到的!” 裴屿按着眉心,“捕风捉影罢了,当年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够理解的。” 卡卡一听急了,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才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理由?” “反正就不是。” 卡卡一脸傲娇,环着手心情很是郁闷。 渣爹也太讨厌了,妈咪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真是见了鬼。 大概是觉得这孩子有意思,裴屿瞧着心情都明朗了不少,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凝神问:“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妈告诉你我们一起出差?” “不是,妈咪才不会提你。” 卡卡撇撇嘴,满脸的鄙夷。 渣爹在家里就是禁忌,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谁都不愿意说起。 裴屿微眯起眸子,“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知道和宋瑾笙一起出差的人是自己,还知道有人在高铁站把她带走了。 刚刚还满脸得意的卡卡面色立马变了几分。 师父说过了,查监控的事儿不能告诉任何人,要是被渣爹知道了就糟了。 小家伙的眼神立马开始变得游离起来,压根不敢去看裴屿的脸。 “什,什么呀,我听不懂。” 正说着,小家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赶紧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瞧着这小家伙肉嘟嘟的背影,裴屿原本眯起来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现在身上藏有秘密的,恐怕不止是宋瑾笙一个人了,连她这个儿子,都如此的令人好奇。 这边,佣人拿着药膏一点点的在宋瑾笙后背的伤口上涂抹,一边涂还一边叹气。 “这打上去的时候得多疼啊,少奶奶您的背这么好看,可不能留疤了。” 打的时候是挺疼的,这会儿已经过了那个劲儿,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宋瑾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王姐,你还是别叫我少奶奶了。” 这话一出,抹药的佣人愣了愣,赶紧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说着:“抱,抱歉,我实在是叫习惯了,那我还是叫您宋小姐?” “好。” 宋瑾笙点点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不是一个多纠结的人,按理说一个无所谓的称呼罢了,压根不需要多在意。 可每次在听见有人叫自己这个称呼的时候,宋瑾笙就习惯性地想起来五年前的事情。 那段回忆如今积压在脑海中,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宋瑾笙真的很不愿意想起来。 正在心里思忖着,卧室的门打开了。 “少爷!” 佣人瞧着是裴屿进来,立马站起身来,面上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宋瑾笙,她这会儿外衣脱了,半裸着后背对着身后的裴屿,更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想着,宋瑾笙抱住了自己的胳膊道:“那个,还没涂完……” 言外之意,是想让裴屿先出去。 可裴屿好像是听不懂,走过来从佣人的手里接过来涂抹的药膏说道。 “剩下的我来吧,王姐你去做点儿宵夜。” 王爷动了动嘴唇,原本想说家里的消夜不是一向是厨房的厨师在做吗,可转念一想明白了少爷的意思,忙不迭地点头。 “诶,我这就去。” 说完,王姐一溜烟地就从卧室里冲了出去。 宋瑾笙:…… 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裴屿,她心里就像是堵住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觉得莫名其妙。 裴屿瞧着走过来,坐在了床边说道:“怎么,我给你涂药觉得不乐意?” “没什么不乐意,就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罢了。” “呵,还以为你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思想上也更加开放了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的……” “我可不比裴少。” 宋瑾笙撇撇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好气地说着:“我这个人保守得很。” “保守到在一回江城就在酒吧跟人喝交杯酒?” 宋瑾笙:…… 猛然回忆起来,那天温芸带着她去“玩乐”,黑暗中有个人冲着她拍了不少的照片。 看样子她那天没猜错,那些故意摆拍出来的照片,果然是拿给裴屿看的。 想着,宋瑾笙回过头来,原本苍白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来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裴少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 这笑容有些晃眼,裴屿眸子有些闪烁,心脏好像也瞬间漏了半拍。 他迅速低头,拿着棉签蘸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在那一道血痕上。 冰凉的药膏碰上去,宋瑾笙的身子很小浮动的颤了一下。 她刚把头扭回去,就听着身后的裴屿似乎是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和你说过了,宋瑾笙,我爱上你了,我不关心你的私生活,关心谁的?” 第一百一十章 来道歉 后背陡然一阵僵直,宋瑾笙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屋子里的气氛分不清是尴尬还是暧昧,两人都沉默着,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屿收回棉签。 “好了,不确定会不会留疤,明天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留疤而已,又不是没有过。” 这话一出,裴屿忽然顿住手上地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面容严肃地问:“你身上有疤?在哪儿?” “在……” 下意识地要开口,宋瑾笙忽然停下来。 脑海中一些陈年封存地回忆猛然涌了出来。 五年前那荒唐的一晚,男人粗壮地身躯压在她身上,略显暴力地亲吻着她胸口下方地那一块刀疤。 瞬间,宋瑾笙耳根子红了几分。 她赶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模样说着:“谁身上还能不留几个小疤小痕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裴屿微微蹙眉,继续低着头收拾手里的药箱没有再说话。 是他想多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概率这么小的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等宋瑾笙穿好了衣服,她问:“我儿子呢?” “在楼下。” 裴屿沉吟了一会儿说:“晚上就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 “用不着这么快拒绝我,搞得好像两个仇人。” 裴屿说得很坦然,这会儿宋瑾笙要是开口说拒绝的话,倒显得是她扭捏了。 想着,宋瑾笙咳嗽一声道:“不是只有这一间卧室吗,怎么住。” “客房只是没收拾,让人收拾出来一间就行。”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人扭头一看发现是举着手机的卡卡。 小家伙进门看了一眼两个人,停顿了一下才上前。 “妈咪,瑾之叔叔的电话。” 宋瑾笙一听赶紧坐直了身子,伸过手叫儿子的手机接来手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这会儿莫名涌出一阵心虚来。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裴屿,宋瑾笙将手机放到耳边接听。 “喂,瑾之哥。” “瑾笙,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瑾之的语气里充满了焦灼,从知道宋瑾笙失踪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歇地在寻找。 宋瑾笙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在朋友家。” 朋友。 听见宋瑾笙这么称呼自己,裴屿的表情有些微妙。 “朋友家?你不是刚从外地回来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啊,就是……就是手机没电了一时间没能和你们联系上。” 苏瑾之在那边长舒一口气,“卡卡这孩子也是,那样着急忙慌得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跟你联系了也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瞧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卡卡是不想让苏瑾之担心,所以才没将这事儿与他知会。 想着,宋瑾笙挤出一丝笑容,“你瞧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在江城哪儿还能出事。” “瑾笙,别掉以轻心。” “好啦我知道了。” “你朋友住在那儿,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屋子里很安静,宋瑾笙和苏瑾之通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裴屿的耳朵里。 听见苏瑾之说要过来接宋瑾笙的时候,他眼皮微动,抬起来看了一眼宋瑾笙。 不巧,两人的眸光碰到了一起。 宋瑾笙尴尬垂眸,好半天才说:“不用了,朋友家住得比较远,我明天再回来吧。” “方便吗?” “方便的,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吧瑾之哥。” 说完,宋瑾笙像是生怕被戳穿了心思,草草挂断电话了事。 一抬头,她瞧着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起嘴角来。 “你别误会。” 宋瑾笙把手机还给儿子,闷声说着:“我只是不想让瑾之哥误会而已。” 裴屿站起身来,“放心,我还没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 说完,他低着头看向卡卡。 “小东西,你晚上跟我一起睡。” 卡卡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 “你这么大了,难道还要和你妈一块儿睡?” 卡卡涨红了脸。 他哪里很大了,分明就是个四岁的小宝宝好不好。 可渣爹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可能反驳,只是闷声闷气地说着:“知道了。” “走吧,别耽误你妈妈休息。” “哦。” 小家伙撇撇嘴,满脸写着不情愿,可还是乖乖跟在裴屿身边走了出去。 瞧着这样一幕,宋瑾笙恍惚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来。 她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置物架吸引。 走过去定住,宋瑾笙瞧着上头摆放着熟悉的那个玉石摆件,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了。 摆在架子上的玉石摆件,正是当初宋瑾笙送给裴屿的礼物。 那时候孟诗雨当着她的面将玉石打碎,裴屿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舍得说。 还以为这摆件都变成碎片被扔掉了,没想到裴屿找人用金子修复好,又重新摆在了这儿。 “修得还挺好……” 宋瑾笙撇撇嘴,拿起来抚摸了两下,冰凉的感觉立马从手心传来。 —— 隔壁客房,裴屿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在看电脑,一扭头发现身边的小家伙正环着手看自己。 他蹙眉:“还不睡。” “你也没有睡。” “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 卡卡一脸鄙夷地看过去,“我是小孩子,不是傻子,身高大概率是和基因有关,跟后天的关系不大。” 裴屿有些惊讶,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四岁小孩能说出来的。 他把电脑放到一边,面色严肃地看过起来。 “小东西,你爸爸是谁。” 又是这个称呼! 卡卡小脸一垮,鼓着嘴不出声。 “怎么不说话。” “不想和没有礼貌的人说话!” 裴屿:? 卡卡仰着下巴一脸傲娇地说:“有礼貌的人不会叫我小东西。” 差点儿被这孩子逗乐,裴屿只能放缓了语气说:“好,那我和你道歉,卡卡,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爸爸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切,对渣爹压根不需要好语气。 裴屿:…… 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他按着眉心,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换一个问法:“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爸爸是谁?” “谁说的,我知道!” 卡卡一脸激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近在眼前吗。 “你知道?是谁。” 小家伙掀起被子猛地钻进了被窝,瓮声瓮气地说着:“我才不要告诉你,略。” 裴屿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小东西戏弄了一番,心头一时堆满了无可奈何。 罢了,和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 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宋瑾笙这一夜睡得并不算太好。 辗转到快凌晨,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有些懊恼地爬起来,随意换了一身衣服就下楼了。 彼时,裴屿和卡卡早已起床,两人吃过了早饭,坐在沙发上一块儿看书。 “醒了?” 听见动静,裴屿抬头看了一眼,又招呼着厨房那边去给宋瑾笙做吃的。 正吃着饭,管家进门。 “少爷。” “怎么了?” 管家蹙眉,“宋董过来了,带着家里人说是要来给您道歉。” 闻言,裴屿抬眸冷眼落了过去。 宋瑾笙的父亲?他来做什么。 “用不着,让他回去吧。” 刚说完这话,外面就传来宋父大老远的声音—— “裴少,裴少您在家吗。” 闻言,还在吃饭的宋瑾笙抬起头来,全无胃口。 宋父是拖家带口过来的,他在前面走得着急,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珠。 一进门就开口:“裴少,我是来专程给您道……” 话没说完,宋父发现了桌前坐着吃饭的宋瑾笙,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半天发不出声响来。 宋瑾笙居然也在裴屿家? 而且还如此自然地吃个饭! 这两人不是离婚了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在后面进来的韩雲和宋玉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瞬间瞪大眼睛。 “宋瑾笙!你怎么在这儿。” 宋玉琪还是一副沉不住气的性子,冲上前来厉声质问。 一旁的宋父吓得差点儿没冲上去捂住宋玉琪的嘴巴。 这丫头怎么半点儿眼力见都没。 “玉琪!” 宋父呵斥了一句,赶紧走到裴屿面前,又招呼着韩雲将带过来的礼物送到裴屿的面前。 “裴少,我们是专程来为昨天的事情道歉的。” “昨天的事?” 裴屿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沙发上抬眸。 “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不如宋董说说看,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 宋父满脸尴尬,他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裴屿说到底只能算是后辈,尤其还是前女婿。 这会儿被后辈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宋父心里自然是觉得不太舒服。 可碍于裴家的面子,宋父只能斟酌言语道:“昨天的事情就是个误会,瑾笙毕竟还是我们宋家的女儿,犯了家规自然而受罚,所以……” “哦?” 裴屿冷哼,“那我倒是奇怪了,她是犯了什么错,要被鞭打关进笼子里挨饿受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败坏家门 裴屿这话口气说的重,原本站在面前的一家三口都浑身一震。 宋父地额头上顿时冒出来几分冷汗。 虽然还没有摸清楚宋瑾笙和裴屿到底有没有和好,可就眼前这情况来看,裴屿摆明了是护着宋瑾笙地。 正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不知道说什么地时候,宋玉琪蹿了出来。 “这恐怕是我们宋家地家事儿吧,裴少凭什么管!” 话音落地,屋子里地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直接窜上来,让人觉得几乎无法呼吸。 “玉琪,别再说了!” “爸,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难道说的不是真的吗,宋瑾笙都和裴少离婚了。” 一想到自己身上受的伤,受的那些屈辱,宋玉琪就恨得牙痒痒。 她指着卡卡说道:“宋瑾笙跑出去几年连孩子都有了,她做出来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情,怎么就不能罚她了!” 她说完直接转向了宋瑾笙。 “怎么样宋瑾笙,你敢说这孩子不是你生出来的?!” 坐在餐桌前的宋瑾笙没做声,只是拿起来面前的勺子,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燕麦粥。 喝完她才悠悠然回答:“是我生的。” “爸你听见了吗!” 宋玉琪听着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激动的说着:“我就说宋瑾笙是跑到外面去生野种去了,像这种有败坏家门的贱人,就应该赶出家门去。” 她这样说了,韩雲自然也跟着开始附和起来。 “瑾笙,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呢?” 宋玉琪觉得自己这是抓住了宋瑾笙的把柄,兴奋不已。 “爸,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今儿就当着大家伙的面,你说,是不是应该将宋瑾笙和她妈一块踢出宋家。” 若是一直说宋瑾笙她自己也就罢了,可宋玉琪突然提了一嘴她母亲。 原本餐桌前坐着看戏的宋瑾笙忽然抬眸,冰凉的瞳孔里迸射出两道要吃人的眸光。 只一眼,宋玉琪就被吓的气焰消散了许多。 “你,你看什么……” “想把我赶出去?” 宋瑾笙站起身,抽了张湿巾一边擦手一边往他们三人面前走过来。 她嘴角闪过几道讥讽,“宋玉琪,你以为你是谁啊,过了几年快活日子真以为自己就是宋家大小姐了?呵,别做梦了,你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你是从小三肚子里爬出来的事实!” “宋瑾笙!” 宋父下意识厉呵出声,脸上都涨红了。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 原本就和父亲没什么亲情羁绊,如今隔了五年,一回来就被如此对待,宋瑾笙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把踩的七零八碎,再也拼不好了。 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漠,宋瑾笙嗤笑着说:“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了。” 话落,宋瑾笙忽然扬起手来,狠狠地将一巴掌甩在了宋玉琪的身上。 宋瑾笙毕竟是练过的,真要是用起力气来,普通人压根招架不住。 她这一巴掌下去,宋玉琪瞬间就被甩到了地上。 “啊!” 伴随着宋玉琪痛苦的一声惨叫,她的半边脸迅速高高肿起。 原本挨了打的伤都没好,这会儿再添一巴掌,宋玉琪这张脸彻底是没法看了。 “玉琪!” 宋父和韩雲都被吓了一跳,赶紧着急忙慌的过去将宋玉琪扶了起来。 一直在隐忍的宋父这会儿也忍不住了,脸色铁青的来到宋瑾笙的面前。 “你这个贱人,我今儿非得打死你不可。” 嘴上愤恨的说完,宋父扬起手来就准备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报仇。 一直在旁边的裴屿忽然使了个眼色,瞬间周围窜出来好几个保镖,二话不说的就擒住了这三人。 “放开我。”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点儿放开。” 宋父咬着牙,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裴屿了,没好气的说着:“裴少你可想清楚了,现在的宋瑾笙到底还值不值得你这样做!” “哦?”裴屿站起身,气定神闲的朝着他们走来:“现在的宋瑾笙,怎么就不值得了?” 宋玉琪一听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疼痛,含糊不清的抢着说: “一个离了婚立马就和别的男人生孩子的女人,裴少你也看得上,就不怕脏了自己吗!” 这话说的实在是难听,裴屿面容微冷。 “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当真是没家教。” 说完,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镖。 “既然如此,就让我的人替宋董教育一下吧。” 随着裴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保镖的巴掌也打在了宋玉琪的嘴上。 几巴掌下去,宋玉琪几乎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连哭喊的声音都变了。 一旁的韩雲心疼也失声痛哭起来,可因为三个人都被钳制着,她压根没办法过去碰到女儿。 “裴,裴少,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我女儿不能再被打了啊。” 宋父这会儿颤颤巍巍的说着,满脸都写着后悔。 他们分明是过来道歉的,没事儿非要招惹宋瑾笙做什么啊。 现在好了,不仅没有教训到宋瑾笙,反而还招惹了这样一顿打骂。 见裴屿压根没有松口的意思,宋父又只能低声下气的去求宋瑾笙。 “瑾笙你说句话,玉琪好歹也是你妹妹啊……” 说着,宋父眼睛一红,竟是老泪纵横了起来。 保镖这边还没停手,宋玉琪的嘴角也不知什么时候竟都渗透出鲜血,瞧着狰狞的很。 啧。 宋瑾笙露出几分嫌恶的表情,摆摆手,“行了,差不多了。” 巴掌声停了下来,宋玉琪这会儿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疼吗?疼就对了,宋玉琪,你昨天是怎么欺负我的,我今儿就得怎么还回去。” 说完,宋瑾笙扭过头瞧了一眼裴屿,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裴屿会意,沉声道:“把宋董和夫人送回去,至于这位宋家二小姐……在后院找个铁笼子,把她关几个小时再说。” “不,不要……” 宋玉琪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宋父和韩雲听着也开始不住求饶。 可裴屿既然已经下了命令,又岂能是他们求饶几句就能改的。 保镖们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人处理好了。 宋父被带出去之前,用充满了愤恨的目光看向宋瑾笙。 “你今天做出这样的事,就是在与宋家划清界限,我们宋家没有你这种不忠不孝的女儿!” “不忠不孝也是要分人的,你配吗?” “你!既然如此,那就断绝关系。” 宋瑾笙笑出声来,“断绝关系,可以啊,只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叫你一声爸。” 等宋家人都离开了,宋瑾笙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用尽。 她脚步虚浮,扶着沙发过来慢慢坐下。 “妈咪,你没事儿吧。” 小家伙露出担忧的神色来,上前有些笨拙的安抚着。 宋瑾笙摇摇头,有些自责的看着他,“对不起卡卡,这种场面不应该让你看到的。” 卡卡毕竟还是个孩子,太早的经历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 “喝点水。” 裴屿递过来热水,嘴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看过去的目光却充满了心疼。 瞧着宋瑾笙面容有些苍白在喝水,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宋家那边,需不需要我……” “不用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宋瑾笙深呼吸道:“这件事儿,我想自己解决好。” “好。” 裴屿良久才点头应下,神色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休息了一会儿,宋瑾笙觉得缓的差不多了,正要带儿子回去时,裴屿接了个电话。 “找她?” 手里拿着电话,裴屿瞧了一眼面前的宋瑾笙,这才继续道: “她在我家。” 见宋瑾笙投过来疑惑的目光,裴屿这才用口型回复——于辞。 电话那头的于辞满脸惊讶,“在你家?!你和嫂子和好了!?” 这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宋瑾笙不想听见也没办法。 她有些尴尬,低着头假装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裴屿抿了抿嘴唇没直接回复,岔开了话题道:“你找她什么事儿。” “要不然你还是直接把电话给嫂子吧。” “嗯。” 裴屿应声,将手机递给宋瑾笙。 于辞找自己,十有八九是为了温芸的事儿,宋瑾笙带着几分无奈接过。 “喂,是我。” “嫂子,救救我吧……” 宋瑾笙按着眉心,“什么事儿。” “你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像是怕宋瑾笙不同意,于辞还补充了一句,“事关我和温芸之间的感情,嫂子,你也不想看温芸过得不幸福对吧。” “知道了,那你定地方吧。” “好嘞!我现在就去定。” 把手机还回去,裴屿挑眉问:“于辞约你吃饭?” “嗯,一会儿得麻烦你派人先把我们送回去一趟了。” “不麻烦。” 说完,裴屿直接掏出车钥匙往外走。 宋瑾笙:…… 家里那么多司机都是摆设?这人是有多闲,居然要亲自送。 裴屿轻车熟路,虽然只去了一次宋瑾笙的住处,可是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谢谢。” “跟我用不着客气。”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总觉得很别扭,可到底还是点点头带着卡卡下车回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攀岩 进了门,宋瑾笙还在恍惚这两天和裴屿的相处时,苏瑾之面色严肃地走过来。 “回来了。” “嗯,回来了,不好意思啊瑾之哥,让你担心了。” 苏瑾之微微蹙眉,“下次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记得提前告诉我。” “好,不会再有下次。” 宋瑾笙点点头,让卡卡先回房间去休息。 刚刚在车上这小家伙就在打哈欠,估计昨天和裴屿一块儿睡没怎么睡好。 正要上楼,苏瑾之忽然叫住了她。 “过来。” “怎么了瑾之哥?” 本以为自己表现的已经够自然,可苏瑾之还是看穿了他,声音冷了几分。 “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告诉我事情地真相。” “什,什么……” 有些心虚,宋瑾笙说话时眼神都开始飘忽了起来。 苏瑾之蹙眉道:“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了送你回来地车,是裴屿的吧。” 闻言,宋瑾笙地脸上一时露出几分沮丧来。 还以为不会被发现。 她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事情不是你想地那样,这两天……出了些意外。” “什么意外是裴屿能知道,能帮你,但我不能地?” 说着,苏瑾之的眼眸沉下来几分,凝视着宋瑾笙的眼睛问。 “还是说,瑾笙,你动了和裴屿和好的心思?” 这句话一瞬间触碰到了宋瑾笙内心的心弦,她表情猛然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就该想想怎么离他远一点儿,这样下去对你不好,对卡卡也不好。” 呼吸微滞几分,宋瑾笙的眸子颤了颤,许久才颔首。 “好,我知道了。” —— 从家里出来,宋瑾笙开车的时候还在想着苏瑾之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五年前受的委屈,她这辈子都不能忘。 那时候用尽了全力护住孩子逃离裴屿,她当然不能容忍自己重蹈覆辙。 深呼吸一口气,宋瑾笙握紧了方向盘喃喃自语。 “宋瑾笙啊宋瑾笙,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 …… 到了于辞定好的餐厅,宋瑾笙进门看了一圈,在角落找到了他。 “打扮的这么素,看样子没少受挫啊。” 宋瑾笙走过来打趣地说着,目光在于辞的身上流连。 估计是没休息好,他瞧着神色疲惫的很,只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就出门了。 于辞又是一脸看救星的表情瞧着宋瑾笙。 “嫂子,你可算是来了!” “别叫嫂子了,膈应得慌。” “都叫习惯了,一时间不好改口。” 宋瑾笙翻了个白眼坐下来,见于辞要开口,有些无语的拿起菜单:“总得让我吃点东西。” “是是是,嫂子你先点菜,随便点,吃什么都行。” 宋瑾笙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客气,点了几个菜这才说:“说说看吧,找我什么事儿。” “嫂子,你最近有和她联系吗?” “温芸?没怎么联系,她好像挺忙的。” 于辞点点头,蹙起眉头道:“是挺忙的,忙着和别人约会呢。” “约会?!” 宋瑾笙一脸懵,她怎么没听那丫头说自己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我都碰到了好几次了。” 于辞看起来很是颓然,说话的语调都沉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道:“后来找人一问才知道,是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那男的条件挺好,他们在接触。” 原来是这样。 宋瑾笙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微微颔首。 端起水杯,宋瑾笙喝了一口后问:“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嫂子,你现在是我全部的希望了,温芸不接我电话,也不愿意见我……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为什么这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 于辞一脸懊恼,“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嫂子,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那就想好办法,解决了你现在的婚事再说。” “那样就迟了!万一要是温芸和那个男的真的在一起!” 于辞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宋瑾笙瞧着他的眼睛都红了几分,一时也心软起来。 温芸虽然鲜少提及她和于辞之间的感情,可宋瑾笙也能瞧得出来,他们两人都是真心的。 折腾了这么多年,要是真的没有结果的话,谁心里都不好受。 “你确定你可以解决跟程家的婚事?” “我可以!” 于辞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已经在努力了,只是因为牵扯到了一些商业问题,所以暂时还需要时间。” “知道了。” 宋瑾笙点头,“我会找机会和温芸谈谈,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的吗,太好了嫂子!我这辈子只想和她在一起,甚至无法想象以后的生活没有她。” 说着,于辞的眼睛更红了。 服务员正好上菜,宋瑾笙拿起筷子,“我会尽力的,不过结果如何,就得看你自己了。” 有些东西不是强求就可以得到的,缘尽于此的时候,其他的努力都是徒劳。 …… 记挂着于辞的事儿,隔天宋瑾笙就趁着是周末约温芸见面。 宋瑾笙对江城新开的室内攀岩很感兴趣,约了她在这儿见面。 “你可真是闲不住,周末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居然带我过来运动。” 温芸换了一身攀岩的衣服,颇有些无奈的瞧着宋瑾笙。 “多运动运动,对身体好。” 温芸撇嘴,视线从宋瑾笙的身上流连,眼里含着笑。 “我要是个男的,眼珠子肯定得长在你身上。” 紧身的攀岩服穿在宋瑾笙的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姿彰显的诱人十足。 从更衣室一出来,立马吸引了不少目光。 “少贫嘴了,走吧,好久没运动,去活动活动。” 攀岩场面积很大,周末过来攀岩的人也不少,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来约会的情侣,并没有太多专业攀岩人士。 “忘了把手机放进柜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温芸说着,拿着手机往更衣室走,宋瑾笙一边观察攀岩墙壁一边活动手腕脚腕,没留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哈喽美女,一个人吗?” 扭头发现是个身材魁梧的肌肉男,宋瑾笙面容冷淡:“不是。” “我是攀岩教练,看你很面生,第一次来?” “嗯。” “新手很容易受伤的,不如我带带你,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就不收你钱了。” 宋瑾笙礼貌的拒绝,“不用了,我和朋友自己玩儿就好。” “别啊美女!” 见宋瑾笙要走,男人直接过来一把拉住了宋瑾笙的胳膊,满脸堆笑。 “要不然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单独教你。” 啧…… 心底里窜出来一阵厌恶,宋瑾笙低着头看这男人握着自己的胳膊,神色里已经藏满了不悦了。 “不必了,松开。” 大概是的宋瑾笙的脸色实在太冷,原本还带着一脸笑意的男人瞬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他松开手,咳嗽一声没再说话。 正好温芸过来,两人一块儿走开,没再理会这自来熟的男人。 她们前脚刚走,一个短发女人就黑着脸到男人身边。 “好啊你,我才离开多久你就在这儿搭讪美女,是不是不想活了!” 男人赶紧惊吓的回过头来,“老婆你说什么呢,是那个女的过来找我搭讪,非要让我教她怎么攀岩。” 闻言,短发女人露出来鄙夷的眼神。 “又是这种女的,不会攀岩还来这种地方,摆明了就是想勾引男人。” “就是,哪儿像我老婆,可是专业的!” 男人说着过去搂住了短发女人,心里长舒一口气。 准备好攀岩的绳子,宋瑾笙带着温芸开始一点点攀登,一边和她讲解着动作要领。 周末虽然人多,可大家都会小心避让,以防发生碰撞的事件。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有个人总是时不时的撞到温芸和宋瑾笙这边,好几次害的他们抓不住把手。 终于,温芸忍不住了。 “这位小姐。” 温芸冷着脸,“你旁边明明那么宽敞,为什么非要一直过来挤我们!” 这女人正是刚刚的短发,听见温芸这么说,单手抓住墙上的岩点,眼底里满是嘲弄。 “我有挤你们吗?这店又不是你开的,你管我怎么爬。” “你!” 温芸气得不行,准备抓住下面的岩点先下去和她理时,那短发女人突然抢先踩住。 没有了支撑点,温芸这么一个新手瞬间慌了神,重心一滑就掉了下去。 “啊!” “温芸!” 宋瑾笙惊呼一声,瞧着温芸被安全绳挂住,这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有安全绳,可是因为冲撞到墙壁上,温芸的膝盖还是磕到了一块淤青。 “你没事儿吧?” “好痛……不过没什么大碍。” 宋瑾笙目光微冷,瞧着那边的短发女人动作娴熟的下来,站起身冷眼落过去。 “道歉。” “道歉?凭什么,这种事情再寻常不过了,不过也是……你们这种想来钓男人的小白花哪里经历过这些,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短发女人还朝着宋瑾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创始人之一 宋瑾笙本来就在起头上呢,平白遭别人一个大白眼,还要被侮辱,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站住!” 厉声呵斥住了那个女人,宋瑾笙站起身来,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凝重。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了不少。 她冷下眸子,言语冰冷。 “钓男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谁胡说八道了,敢做就要敢认啊,像你这样地女孩我见得多了去了,整天就知道找一些歪门邪路在装名媛,是不是没有男人都活不下去啊。” 温芸本来是坐在地上地,听见她这些话差点儿没气得从地上弹起来。 “说什么呢!少在这儿造谣,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还告我?就你们这种人,告我,真是搞笑。” “我们这种人,我们哪种?” 短发女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宋瑾笙一圈,眼底里闪过几分嫉妒。 “就是你们这种不会攀岩,还非要来这种场子勾引男人地女人呗。” 温芸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着:“你说我不会攀岩也就罢了,你说她不会?简直是笑话!” “她?” 女人瞧着宋瑾笙一脸地鄙夷,“爬上男人地床还差不多,爬这种地方,算了吧。” 话越说越难听,温芸这会儿都想冲上去撕烂这女人的嘴了。 宋瑾笙看得出来温芸的激动,一把拉住了她,继而抬眸对着短发女人道:“看样子,你很会。” “废话,我可是国际攀岩协会的成员。”她说着笑了笑,“哦忘了,你们这种人恐怕连什么是攀岩协会都不知道吧。” “比一场吧。” 宋瑾笙活动了一下手腕,难得地激起了几分胜负欲。 短发女人却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你说什么?比?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比攀岩吧。” 当然!怎么着你不敢啊。 温芸提高了声音,胸有成竹地说着。 宋瑾笙是什么水准,她还是清楚的。 短发女人得意洋洋地挑眉,“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很快来到了墙壁旁边,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比赛很简单,攀上攀下一个来回,看谁的速度快。 “一会儿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我才不是那种看见女人哭就心软的男人。” 女人放着狠话,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对宋瑾笙的讥讽。 她心里断定了宋瑾笙刚刚就是在勾引她老公,这会儿逮住了机会,要是赢了比赛肯定是要好好将她羞辱一番的。 两人做好准备,一块儿来到了墙边准备开始。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一会儿要是摔着碰到了你的假鼻子假下巴什么的,可就完蛋喽。” “假鼻子?” 宋瑾笙被逗乐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是整容的。 果然,有些时候女人对女人的恶意是最大的。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她和温芸压根没有招惹过这个短发女,为什么平白会对她们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正疑惑,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从的传了过来—— “老婆你在干嘛?!” 转身一看,宋瑾笙瞧着是刚刚过来搭讪的哪个男人,心里瞬间明了几分。 难怪,原来敌意是这么来的,这女人十有八九是误会了。 短发女人高声说着:“不干什么,就是和这位美女比一比,让她看看会攀岩的人是什么样的罢了。” 啧。 宋瑾笙蹙眉,想快点儿结束。 “可以开始了吗。” “行吧,那就让我老公和你朋友当裁判吧,开始。” 随着短发女人一声令下,两人都以为专业的姿势上了攀岩墙,动作娴熟有力,速度上不相上下。 下面的男人瞧着有些惊讶。 “她居然会攀岩?!” 温芸听着身边的男人这么说,昂着头过来一脸得意地说着:“那当然了,我们家瑾笙很厉害的好不好。” 正说着话,那边的战况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刚刚还觉得宋瑾笙不是自己对手的短发女人表情越来越严肃。 可恶,她分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了,为什么还是追不上!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肯定会输了的。 想她好歹也是攀岩协会的成员,总不可能自己还赢不了这种女人吧。 很快,宋瑾笙就领先了几步,短发女人的表情都狰狞了也没追上。 不行。 女人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恐慌来。 刚刚放出那样的大话,要是真的输了,她哪儿还有脸! 想着,女人的眼里突然冒出冷冽的寒光,猛地咬牙踩住一个岩点往上冲,手里也做好了准备要故技重施。 只是宋瑾笙不是温芸,很轻易地轻易地看穿了这女人的心思,在她触碰到自己之前猛地抓住旁边的岩点,双脚腾空躲避了过去。 可这么一来短发女人就惨了,手里没有支撑,一下子就撞到了墙壁上滑下去。 砰的一下,撞得不轻。 “啊!” 她惨叫着跌了下去,下面原本在观看的男人赶紧冲上前。 “老婆你没事儿吧!” 女人跌坐在地上,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看起来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咬着牙想摇摇头,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经展现出了此刻的她有多疼。 宋瑾笙这会儿也从岩壁上下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蹲下。 她正要开口,身边的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地皂白地就开始骂人。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比不过就开始下黑手是不是,我告诉你,万一我老婆有个什么好歹,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很快就有不少的吃瓜群众看过来,一个个用异样的目光瞧着宋瑾笙。 温芸哪儿还能坐得住,指着男人的鼻子就质问:“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什么叫下黑手,分明是你老婆自己想使阴招,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你!” “怎么着你还想看监控是不是,我告诉你这里都是监控,能拍得到的!” 他们两在这儿吵得凶,宋瑾笙倒是到女人的面前蹲下,抬起她的胳膊观察了一番。 “你,你干什么……” 女人疼得直吸凉气,这会儿满脸警惕地瞧着宋瑾笙的靠近。 “别动。” 冷声说了一句,宋瑾笙找准角度猛然抬手一推。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碰撞声响起,女人发出一声闷哼的声音来。 这会儿吵架的男人回过头去,一副受到了惊恐的表情赶紧上前。 “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报警,今儿这件事儿没完我告诉你。” 男人单手扶着短发女人,嘴里一个劲儿地劲儿地嘟囔着,另一只手摸着身上想要找到手机打电话报警。 然而下一秒,短发女人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没有刚刚那么痛了。 “老公……我的手,好像好了。” 她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宋瑾笙刚刚过来碰她,正是把她脱臼了的胳膊给装回去。 “你……” 男人手里还拿着手机,满脸不可思议地瞧思议地瞧着宋瑾笙。 能有这样本事的,怎么可能是刚刚他们猜测那种女人? 一时间,男人的脸上也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的,为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感觉到羞愧。 宋瑾笙收回手站起身来,眼眸冷漠地说着:“比起报警,你现在还是最好先叫一个救护车,她的手虽然接了回去,但是内部的软组织应该还是伤到了,不想以后再也爬不上岩,就赶紧去治疗。” “啊对对对。”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拿着手机开始打电话。 宋瑾笙脱下来手上的手套正准备去找温芸时,短发女人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死死地钉在宋瑾笙的手套上。 “这是……rgn攀岩俱乐部的手套?” 宋瑾笙低头瞧了一眼,“认识?” “当然!” 短发女人激动出声,大声道:“这可是rgn,每年只招五个人的世界级攀岩俱乐部,你怎么……难道你是rgn的成员!?” “不是。” 男人一听立马嗤笑出声:“老婆你想什么呢,这可是rgn,哪儿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宋瑾笙摘下手套,慢悠悠地说悠悠地说着:“我不是成员,不过,我是创始人之一。” 嘶…… 周围的空气好像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用同一个震惊的表情瞧着宋瑾笙,满脸惊恐。 她居然是rgn的创始人之一! 没有理会这些人,宋瑾笙走到了温芸面前,“没事儿吧?还能走不能。” “你也太小看我了,就是膝盖青了一小块,没什么大碍的。” “那就好,咱们走吧。” 在短发女人震惊的注视下,宋瑾笙和温芸一块儿朝着更衣室走了过去。 被扫了兴,宋瑾笙也没什么运动的心思了,和温芸换好了衣服出来准备找一家餐厅吃饭。 刚出门,温芸忽然对着门口的男人疑惑开口:“你怎么来了?” 听着动静宋瑾笙才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灰色西装男人,长得很周挺,五官也不错。 “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 说完,男人看了一眼宋瑾笙,示意温芸介绍。 “啊对,这个是宋瑾笙,宋家千金,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吧。” 男人眼前一亮,“原来是宋小姐,久仰,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泽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的孩子? “周先生,你好。” “宋小姐什么时候回的江城,好像没听见关于你回来的消息。” 宋瑾笙神色从容回答:“也就是最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周先生不知道也是应该地。” “怎么会呢,宋家在咱们江城可是数一数二地大家族,宋小姐的名号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说完,周泽生摸了摸鼻子道:“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挺好奇,宋小姐和裴家……” “那个。” 温芸地听见周泽生提及裴家两个字,赶紧适时打断。 她笑着看向周泽生,“不是在这附近工作吗,要不然你去忙吧。” “那怎么行,你都受伤了。” “小伤而已。” “那也不行,咱们必须要去医院看一下,你们在这儿等会我去把车开过来。” 说完,周泽生赶紧殷勤地走开,显然是真地担心温芸的伤势。 等她走得远了,宋瑾笙才露出一副审视的表情。 温芸干咳一声,“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是你自己说,还是等我盘问。” “行行行怕了你了。” 温芸一脸求饶的表情,很是无奈的说着:“半个月前,我爸说有个生意伙伴的儿子回来,和我年纪相仿,就介绍我们认识了。” “相亲?” 温芸耸耸肩,“长辈们虽然没有明说,可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催也是正常的。” 嘴上这么说着,温芸低着头开始看自己的脚尖,言语里也带着几分不自信。 “你喜欢?” “周泽生吗?”温芸明知故问了一句,又不自觉笑出声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儿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两家家庭地位合适,性格上没有太大的出入就凑合过呗。” “温芸。” 宋瑾笙蹙起眉,她知道这不是温芸的真心话,一时言语里多了些严肃。 凝视着温芸闪躲的眼神,宋瑾笙朝着她走近了一步低声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真要是这么想你也不会和于辞……” 话没说完,周泽生一路小跑着又过来了。 “走吧,车子已经在外面了,还可以走吗,用不用我背你?” “没事不用的,可以走。” 说是这么说,周泽生还是过来小心翼翼的将温芸扶着,像是护着一件珍宝。 瞧着这一幕,宋瑾笙在后面眸光沉了几分。 照这么下去,于辞只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手机突然收到短信,宋瑾笙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裴屿发过来的。 裴屿:【别忘了答应我妈的,你还没帮她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 宋瑾笙蹙起眉头来。 难不成真打算让自己去盛尧工作?疯了吧,他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装作没看到,宋瑾笙将手机收了起来,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现在还是温芸的事儿更重要一些。 …… 去医院做了详尽的检查,确认了温芸只是轻微的磕伤之后,周泽生露出一副长舒口气的表情。 “没什么事儿就好。”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和瑾笙一起就行。” 周泽生看了一下宋瑾笙,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宋小姐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既然如此,那我当然是需要盛情招待的。” 说着,周泽生看向宋瑾笙,“这样吧宋小姐,温芸挺喜欢我们上次一起去吃的那家意大利菜,一起?” 话说到了这种份儿上,宋瑾笙自然不会拒绝。 到了餐厅,温芸要去卫生间。 “我陪你一起吧。” “没事啦,我又不是真的瘸了。” 宋瑾笙颔首,目送了温芸走去卫生间,这才转过头。 “周先生之前一直在国外?” “对,在瑞士。” 宋瑾笙颔首,轻笑一声说:“难怪,瑞士盛产名表,周先生的表就很不错,和你的领带夹很配。” 这话一出,周泽生的表情立马变的有些未变,神色不太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腕表。 “不值什么钱,就是戴着玩儿玩儿。” 宋瑾笙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周泽生还算健谈,三人在餐桌上没怎么冷场,他也会不时找话题和宋瑾笙说两句话。 买完单,周泽生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温芸,宋小姐,我公司那边突然有事需要去处理,我恐怕得先走了。” 温芸一脸理解,“工作重要,你先回去吧。” “一会儿我派人来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 宋瑾笙凝神开口,语气比起方才多了些冷漠,“我叫人过来就行。” “那好吧,今天实在是抱歉了宋小姐,下次我一定再好好招待您。” 等周泽生走了,温芸还没发现宋瑾笙神色的变化,见她一直没说话才好奇的问:“怎么了这是?” “你确定,有要和周泽生继续相处下去的打算?” “怎么突然这么问?他不是挺好的吗,为人不错,对我也挺好,家里人也比较认可。” 宋瑾笙蹙起眉,“为人不错?你们不是才相处了半个月而已。” “目前来说挺好的啊,怎么了这是,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瑾笙正要开口,电话打了过来。 “喂,凌风。” “老大!我查到了,你可真是神探,太牛了吧!” 神色骤然冷峻几分,宋瑾笙抬头瞧了一眼温芸,干脆直接将电话免提打开。 那头的凌风语气还在激动—— “这个周泽生果然不太对劲,他之前确实是在瑞士,不过隔三差五就往新西兰跑,也不是为了工作,我查了查,是为了个女人!” 听见周泽生的名字,温芸抬眸瞪大了眼睛看向宋瑾笙。 她居然在调查周泽生? 宋瑾笙眼神示意她先冷静,继续听下去。 “那女人是个华裔,和周泽生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叫……对,叫夏俞洁!” 宋瑾笙握着手机的手稍紧几分,冷声说:“继续,你还查到了什么。” “夏俞洁吗?再等会哈……” 电话那边传来了几声键盘声响。 突然,凌风发出一声疑问的语气来。 “诶?不对啊……” “怎么了。” “我刚刚查到,夏俞洁今天的航班回江城,二十分钟前刚刚降落。” 嘶…… 宋瑾笙听见了温芸吸凉气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发现温芸的脸已经苍白了。 “没事吧。” 温芸许久没说话,低垂的眼眸里也瞧不出太多情绪。 那边凌风还在电话里聊着关于周泽生的八卦,宋瑾笙懒得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许久,温芸才问:“你怎么想到突然查他的。” “一开始只是怀疑,他的手表和领带夹的设计师是对情侣,不少人会搭配着一起买,不过,大多是心细的女生才会注意到。” 温芸抿着嘴唇微微颔首,随即露笑出声。 “你才跟他见了两个小时就看出来了,也怪我,眼光不好,不然也不会被两个男人都玩的团团转了。” “温芸,其实于辞他……” “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话堵在嘴里,宋瑾笙到底没说出来。 瞧着温芸倔强离开的备注,她只能暗自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于辞发了个短信。 宋瑾笙:【能帮的我已经帮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吧。】 …… 隔天,宋瑾笙到底还是去了趟盛尧,本来是想着过去跟裴屿说清楚,没想到进去发现裴母也在。 “伯母?” “瑾笙,诶呀真是巧,你也来啦!” 一旁倒水的裴屿手里颤了颤,嘴角忍不住抽动几分。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这儿眼巴巴的盼着宋瑾笙来…… 裴母笑咪咪的拉宋瑾笙坐下,“前几天出差,听裴屿夸了你很多,真是厉害!” “伯母您过奖了。” 宋瑾笙有些尴尬,抬头看了一眼裴屿。 出差这事儿,裴屿也不嫌尴尬。 裴母拍了拍宋瑾笙的手,“你要是不忙,这段时间就在盛尧来帮帮伯母,怎么样?” “这……” “诶呦我这最近腰间盘也疼得很,这把年纪了还真是没办法经常来公司。” 说着,裴母还便朝着裴屿眨眨眼睛。 裴屿会意,咳嗽一声附和着:“嗯,最近并购的项目有些棘手,是得多个负责人帮忙。” “是啊,那个孟诗雨……还在外边没回来是吧?” “嗯,还在医院。” 裴屿点头,这母子俩一人一句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瑾笙觉得头疼,可裴母毕竟帮了她不少,过去也待她不错。 沉吟半晌,宋瑾笙只能道:“那我就帮盛尧把这个并购项目解决了吧。” “诶呀那就太好了!那个,小纯,你过来带瑾笙去办个入职,就现在!” 宋瑾笙:…… 没见过这么赶鸭子上架的。 等宋瑾笙跟着助理出去,裴母满脸得意的冲裴屿挑眉。 “怎么样,妈做的不错吧。” 裴屿没说话,许久才沉声说:“妈,瑾笙有孩子了。” “你说什么?!” 裴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突然想到什么,激动的问:“是当年那个,你的孩子?” 当年那个…… 裴屿的眸子暗了几分。 即便是当年那个,也不是他的。 想着。裴屿摇了摇头。 裴母忽然有些站不住。 完了,到手的儿媳妇又飞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剪不断,理还乱 彼时,还在河川医院的孟诗雨得知了宋瑾笙入职的消息。 “你说什么!?她进盛尧了?” “是啊孟总。” 孟诗雨培养出来地特助在电话这头忙不迭地点头,低声说着:“我看见董事长夫人也过来了,应该是她安排的。” 嘶…… 孟诗雨地眼眸瞬间冷冽了几分。 裴屿地母亲很满意宋瑾笙,这几年虽然他们已经分开,可瞧得出来裴母还是对宋瑾笙念念不忘。 如今宋瑾笙回到了江城,她肯定是想找机会撮合两人。 不行。 孟诗雨攥紧了被子,脸上地五官都不自觉拧成了一团。 “孟总,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再这么下去,只怕是……” “行了!” 孟诗雨没好气的提高了音量,咬着牙道:“我会想办法尽快回去的,在我回去之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儿……” 交代完助理,孟诗雨赶紧按下护士铃说是要和主治医生见面。 “医生,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我已经没事儿了。” 医生瞧着孟诗雨急不可耐的样子,推了一下眼镜无奈的说着:“抱歉孟小姐,您现在不能出院。” “为什么!我都没有觉得不舒服了,每天住在医院也不治疗,何必浪费时间!?” 医生干咳一声,眼神里有些闪烁。 没办法,总不能亲口告诉这位孟小姐,说这些都是裴少安排的吧。 孟诗雨看出来医生闪躲的眼神,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回去了还有工作,赶紧给我办出院证明我现在就回去!” “这怎么能行呢孟小姐,裴少走的时候交代了我们要好好照顾您的身体的。” 医生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这样,我给您安排一个全身检查,要是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也好和裴少交代。” “全身检查!?” 孟诗雨忽然停住了动作,眼眸转动了几分,似乎是在心里斟酌着什么。 医生颔首,“是啊,你看怎么样,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让护士去安排一下。” “不用了!” 孟诗雨忽然改了主意,面色难看的说着:“出院的事情再说吧。” 医生一听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的,那咱们再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出院了。” 等医生说完,孟诗雨握紧的拳头立马开始咔咔作响。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裴屿是故意让自己在河川多留几天的,这样他就可以和宋瑾笙双宿双飞了。 呵,双宿双飞? 想都别想。 她好不容易才站在裴屿身边,拥有了和他并肩的资本,宋瑾笙凭什么回来和她抢。 思衬着,孟诗雨拿出手机给助理发短信。 【孟诗雨:刚刚交代你的事情尽快办到。】 【助理:放心吧孟总,保证完成任务!】 —— 入职第一天,宋瑾笙很快就上手了。 她一直知道的盛尧集团在江城的地位,可直到踏入内部了解了信息才知道,从前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裴屿的能力和魄力,超乎她的想象。 “到下班时间了。” 门口突然传来裴屿的声音,宋瑾笙听着这才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来。 她挑眉问:“裴少也会遵循下班时间?” 他可是有名的工作狂。 裴屿摸了下鼻子说道:“入职第一天,请你吃个饭,就当做是感谢你答应我妈来帮她这事儿。” 宋瑾笙站起身,“不用了,我是看在伯母的份儿上,又不是为了你。” “知道。” 裴屿晦暗的眸子沉了几分,颔首说着:“就当是我替我妈感谢你的。” 说完还不忘添了句:“要是不放心你儿子……叫卡卡对吧,可以把他接过来一起。” 带上卡卡?那还是算了吧。 “不用了,家里有阿姨照顾他,去吃什么?” 毕竟是亲父子,凑在一块儿很容易就有些莫名的化学反应,真要是被裴屿知道这儿子是他的,那俩人才真是剪不断理不乱了。 从前的错误宋瑾笙不想再犯,所以每一步都在小心谨慎的走着。 两人刚离开,没人注意到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宋瑾笙办公室门前,动作蹑手蹑脚,一溜烟钻了进去…… …… 好在因为是在盛尧工作,吃饭的时候可以聊些工作,宋瑾笙倒也不觉得和裴屿之间有多尴尬。 “对了。” 聊完了工作,裴屿忽然想起来什么。 “过几天是不是你母亲的忌日?” 宋瑾笙捏筷子的手紧了紧,沉吟半晌才颔首,“嗯。” 没想到,裴屿居然还记得。 “我陪你去。” “你?” 宋瑾笙抬头瞧着他,忽然笑出声来。 “当我妈女婿的时候都不去,现在离婚了,去干嘛?” 说起这件事儿,裴屿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沉声说着:“上次是发生了车祸。” “我又没怪你,再说了,车祸是意外,可如果没有发生车祸,你会愿意去?” “当然!” 裴屿的回答让宋瑾笙有些没想到,她微微张嘴,抬头瞧着裴屿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当初裴屿待她如何,宋瑾笙不是看不出来。 即便按照裴屿说的,他对孟诗雨早就没了感情,可他,也绝不会喜欢自己。 想着,宋瑾笙冷静了下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能信! “知道你不信,我也没打算多解释。” 裴屿看穿了宋瑾笙的心思,苦笑着摇摇头。 宋瑾笙:…… 搞什么,裴屿怎么突然就开始走深情人设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再沦陷。 擦擦嘴正要走人,电话响了。 温芸? 电话接听,宋瑾笙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咬牙道:“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 瞧着宋瑾笙风风火火站起来要出去,裴屿下意识的拿出来车钥匙。 “温芸那边出事儿了,这边过去有点远,我先打电话让于辞过去吧。” 一边往停车场走,宋瑾笙一边忙不迭的打着电话。 周泽生那边的事儿她是想过这几天抓紧时间处理,没想到只晚了几天,就出事儿了。 温芸说的地点在城西,裴屿加足了马力开车过去也需要四十分钟。 到了温芸说的咖啡厅,宋瑾笙脚步匆匆进去,门刚推开她就傻眼了。 她是让于辞过来帮温芸处理问题的,没让他把周泽生打趴在地上啊! 此时,咖啡厅内乱成了一团。 周泽生脸上青肿的倒在地上,旁边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满脸心疼照顾着,眼眶通红。 这边,温芸半张脸清晰可见一个巴掌印,双目无神的坐在桌前,显然刚刚是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于辞!怎么回事儿。” 于辞本来还在火冒三丈,握紧的拳头彰显着他刺客的怒气。 一听见宋瑾笙的声音,他立马泄下气来,扭过头看向宋瑾笙。 “嫂子!你来了。” “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宋瑾笙瞧了一眼,周泽生这下少说也得在医院里住几天。 于辞眼底里都是愤恨,“打他?我不废了他就算是不错了,有了女朋友居然还招惹温芸,还有那个女人居然敢扇温芸,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肯定……” 话没说完,原本蹲在周泽生身边的栗色长发女人站起身来。 “打她一巴掌又怎么样,像这种勾引别人男朋友的女人,就是该打!” “你再说一遍,说谁勾引人呢,你信不信我今儿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于辞的怒气都快遏制不住了,握起来的拳头这会儿都在咔嚓作响。 宋瑾笙瞧着,抬手拍了于辞一下,往前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她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是夏俞洁?” 夏俞洁听见神色一顿,有些惊讶的瞧着宋瑾笙,“你怎么知道?” 啧,宋瑾笙脸上露出来几分鄙夷,目光扫过还坐在地上的周泽生。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没站出来,让一个女人承受着这些,减肥连软饭男都不如。 ”我既然知道你叫什么,肯定提前了解过你和周泽生的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瞒着自己非单身的身份回来相亲吧?” 夏俞洁神色变了几分,眼神也带着闪烁。 “他和温芸好像也没有正式在一起过,且全程都是他周泽生在主动,何谈勾引?” “可……” 夏俞洁本来就不占理,这会儿咬着嘴唇面色尴尬。 她扭过头瞧着一旁的周泽生,“泽生你说话啊!不是你说你压根就不想和温芸在一起吗?” 周泽生始终只是低着头,一言未发。 宋瑾笙对他们俩人如何商议的并不感兴趣,温芸平日里作为集团高管,平日里将脸面看着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当众被这样侮辱,还挨了一巴掌,这事儿只怕是对她的打击不小。 事情既然因周泽生而起,那就该由他来结束。 宋瑾笙瞧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温芸,这才冷声冲周泽生道:“公开给温芸道歉,自己主动解除和温家的所有合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扔下这么一句话,宋瑾笙和于辞一块儿将温芸带走。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收场,没想到几个小时后,事情就发酵的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吹什么牛 当天晚上,一则温氏集团千金插足他人感情的新闻登上热搜。 因为温芸本身涉足娱乐行业,自身热度就高,新闻发出来后很快就发酵得一发不可收拾。 于辞在那边慌了神,只能打电话过来找宋瑾笙求助。 “温芸现在怎么样了?” “她把自己关进房间也不让我进去,那会儿看着脸色就苍白得厉害,嫂子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按住眉心,宋瑾笙沉吟半晌道:“你继续留在温芸家里照顾着,务必寸步不离,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好地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温芸!” 电话挂断,宋瑾笙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地手因为用力已经开始直接泛白。 她这是真的生气了,温芸是她为数不多地朋友,这几年因为她工作一直不太顺利,宋瑾笙原本就心存愧疚,现在居然还让她撞上这种事。 周泽生二人,她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深呼吸一口气,宋瑾笙拿出手机来打给罗诚。 “动用伊诗笛梵和我手中其他产业地所有力量给周家施压,明天,我要听见周氏股价大跌地消息。” 电话刚挂断,外头传来动静,贺染激动的声音远远地就响起了—— “瑾笙姐,你看新闻了吗,温芸姐那边是什么情况!” “看见了。” 宋瑾笙颔首,言简意赅地将这事儿告诉了贺染。 这丫头一听就怒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什么渣男贱女,伤害了温芸姐的感情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不行,这口恶气我可咽不下去。” 别说是贺染,宋瑾笙也咽不下去。 她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手腕上的女士腕表,又将配饰戒指一一取下来放好。 再抬头,宋瑾笙的眸子里满是寒光。 “周家,一起去?” “当然!” 两人二话没说,像极了即将奔赴沙场的两个女战士,一块儿并肩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彼时,周家。 夏俞洁小心翼翼地给周泽生上药,一脸心疼地叹气。 “怎么打得这么严重,万一要是破了相怎么办。” 周泽生听着顺势将女人搂在怀里,“我要是破了相,你就不爱我了?” “那怎么可能,咱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感情你还能不清楚吗。” “这还差不多。” 周泽生凑过去亲了一下夏俞洁,这才发现了手机上关于温芸新闻的消息。 他神色一凛,“你怎么把这事儿发到网上去了!” “怎么了,不行啊?他们都那样打你了,我可忍不了,你快点开看看,现在网上都是在骂温芸的呢,说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儿!” 夏俞洁说着眼睛里亮晶晶的,白天受的那些气仿佛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周泽生蹙起眉,“可是这样的话,和温家就……” “你不是说过了吗,合作方不是温家也可以。” 夏俞洁撇嘴搂着周泽生的腰肢,“你总不会真的要去做温家的女婿吧。” “怎么可能呢宝贝,我又不喜欢那个温芸,我的心里眼里都是你。” 两人说着,气氛逐渐暧昧,慢慢也凑在了一起。 宋瑾笙和贺染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门口的管家听了周泽生的吩咐,今儿谁来也不许打开大门,所以宋瑾笙在门口等了半天都没人开。 “嘶……” 她眼眸瞬间冰冷下去,脚底下油门猛然踩下,轰隆一声巨响,车子径直朝着铁门撞去。 宋瑾笙的车子是凌风琢磨改装过去,无论是发动机还是防冲撞比起市面上的一半车子都要好,所以轻而易举就冲破了周家的大门。 这声音,立马惊动了别墅内的其他人。 周泽生鞋都没有穿好就跑出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定睛一看,从车上下来的是宋瑾笙,周泽生脸上白了几分。 “宋,宋小姐?” 宋瑾笙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紧跟出来的夏俞洁身上。 夏俞洁瞧着被撞坏的大门也吓了一跳,她躲在周泽生身后,脸都白了。 “是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发到网上去的?”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宋瑾笙微眯起眸子,一步步地朝着这两人走近。 她浑身裹挟着要吃人一般的怒气,所到之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夏俞洁更害怕了,声音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冲着一旁惊呆得下人大声喊叫—— “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拦住啊,快点儿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我看谁敢。” 贺染一个箭步就冲上前来,握着拳头咔嚓作响。 就凭他们,绝对不是贺染和宋瑾笙的对手。 周泽生往后挪了两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着:“宋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件事儿就是个误会,误……” 话没说完,宋瑾笙抬起脚来就踹了过去。 她用的力道不小,周泽生一时没有防备,砰地一声就身后的夏俞洁一块儿倒在地上。 本来身上就带着伤,如今再挨了这么一脚,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散了架了。 夏俞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宋瑾笙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白天我给过你们机会,只要你们公开道歉,滚远点儿别再打扰温芸,我可以不计较,是你们,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冷眼扫过这两人,宋瑾笙微眯起眸子道:“周家如今还没能在江城立足太深吧,你猜,我让你们周家从江城消失,需要多久?” 这话一出,周泽生瞬间张大了嘴。 让,让周家消失? 开什么玩笑…… 夏俞洁正在气头上,声音尖锐冷笑道:“吹什么牛呢,就凭你?你现在都不是裴家少奶奶了,有个屁的本事。” 说着,夏俞洁蹲下身子将周泽生扶起来。 “泽生咱们不用怕,她这样一个被裴家和宋家都抛弃的女儿,空有其名罢了,压根翻不起什么浪花!” 周泽生刚刚是被宋瑾笙的气势吓到了,如今听夏俞洁这么说,一瞬间也反应过来。 对啊,宋瑾笙都和裴屿离婚这么多年了,也被宋家一直排外,有什么好害怕的?! 如此,周泽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收起脸上的害怕,恶狠狠地瞧着宋瑾笙。 “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今儿我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说完,周泽生冲着一旁的管家道:“赶紧去把人都给我叫过来,我要让宋小姐……” 压根没等周泽生把话说完,贺染动作极快地冲上前去,一把扣住周泽生的脖子,连连逼近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额……额……” 窒息的感觉迅速涌上来,周泽生瞪大了眼睛,脖子和脸都涨红了。 他拼命地挣扎,可居然撼动不了贺染半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封丞!” 夏俞洁被吓傻了,赶紧要冲过去救人,然而即便是再多是个夏俞洁,也不可能是贺染的对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贺染掐着周泽生的脖子,越来越用力。 “不要,不要!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你快点儿松开。” 两人一下子都没了刚刚的嚣张,害怕得差点儿没有腿脚一软跪下来。 贺染鄙夷地冷哼,在周泽生翻着眼白即将昏过去时,一把松开了手。 “真以为你姑奶奶我是好惹的啊,我告诉你,既然我和瑾笙姐两个人敢不带人过来,就说明我们根本就不怕你们!” 夏俞洁压根不信这个邪,声音颤抖着:“谋杀,你们这就是谋杀,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把你们都抓走!” 说着,夏俞洁红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就开始掏出手机来,眼瞧着就要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候,周泽生电话响起,他动作缓慢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几秒钟后,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泽生?” 夏俞洁疑惑地瞧着,就发现周泽生嘴唇开始哆嗦,双目也变得无神起来。 周泽生有些站不稳,喃喃地开口:“怎么可能……我们公司明明运行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儿了……” 瞧着这一幕,宋瑾笙觉得心里舒畅了几分。 凌风这小子办起事儿来还挺快。 “怎么了泽生,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合作商都打来电话,说是取消合作,还有在接触的企业……也都通知说不再有意向,甚至公司内部的税务问题也被爆了出来。” 想着,周泽生面色更加惊恐了。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瞧得出来,这事儿和宋瑾笙脱不了干系。 他赶紧扑通一声跪在了宋瑾笙的面前,“宋小姐,宋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周家啊,这件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马上就给温芸道歉!” 夏俞洁被周泽生这一跪整蒙了,正要张嘴说什么,突然被周泽生一把也拉着跪在了身边。 “你想让我们怎么道歉都行!真的,只要您说得出来,我都可以去做,只求您能高抬贵手!” 真是讽刺。 宋瑾笙毫无波澜地听着这些话,良久生出几分讥讽来。 “现在知道要道歉?晚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秘嘉宾 眼瞧着周泽生两人在面前痛哭流涕,悲哀求饶,宋瑾笙心里的火气只灭了几分。 贺染鄙夷的问:“瑾笙姐,这两人怎么处理?” “不用处理了。” 宋瑾笙转过身淡漠离开。 周家本来在江城就是发展阶段,在这种时候招惹上这些事儿,注定迎来地只有破产这一条路。 就这些,已经够周泽生喝一壶地了。 回去的路上,宋瑾笙掏出手机,发现网上地新闻已经撤地七七八八了。 她打了通电话给凌风。 “事情办得不错,效率提高了不少。” “啊?老大你说什么。” 宋瑾笙:? 她沉吟道:“网上地新闻不是你处理的?” “你是说温芸的那些新闻?我还纳闷的,以为你亲自动手了,一打开就发现有人把那些新闻都被撤了下来。” 嘶…… 不是凌风撤的新闻,那是温芸或者于辞?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他们是做不到的。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来,宋瑾笙又一通电话打给了罗诚。 “老大,我正要找你呢。” “什么事。” “你让我处理周家的事儿,可是周家……不是已经出事了吗,我这边才刚刚查好周氏的股权架构,准备出手的时候才发现有人截断了周氏和外界的所有合作。” 闻言,宋瑾笙叹了口气,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看样子她猜的没错,在背后出手的的确是另有人在,除了裴屿,恐怕也没人能有这样的手笔了。 —— 隔天,周家濒临破产的消息就登上了头条,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件事儿是不是和那天新闻上周少和温家千金的感情纠葛有关时,有人匿名爆料了此时。 爆料将周泽生是如何有了女朋友还想攀上温家的事儿说的一清二楚,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么一来明显发现了周泽生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瞬间骂声一片。 只是网上这些舆论风暴的倒戈,并没有让温芸的情况有所好转。 休息日,宋瑾笙正在家看着盛尧集团那边的材料,于辞的电话就在这时候又响了起来。 知道于辞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都是关乎温芸的事儿,宋瑾笙也不敢怠慢,赶紧拿起手机接听。 “是我,怎么了?” “嫂子,你劝劝温芸吧。” 于辞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他这段时间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温芸,不敢有半点儿的怠慢。 这会儿来电话,肯定是以他的能力搞不定了。 宋瑾笙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儿了。” “也没出事,就是温芸……她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心扑在了工作上。” 宋瑾笙蹙眉,温芸本来就是个工作狂,眼下因为周泽生这事儿受到了刺激,估计是想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她昨天还在发烧,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身体会吃不消啊。” 苏瑾之正好给宋瑾笙端了果汁过来,瞧着她担忧的脸色,顺势坐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 “温芸现在在什么地方?” “体育中心,今天晚上有一场晚会,他们公司好几个艺人要参加,温芸非要全程跟着,已经忙活了好几个小时了。” 这丫头。 宋瑾笙心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按着眉心说:“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我陪你一起。” “好。” 两人收拾了一番,很快就来到了体育中心的内馆。 远远看见温芸的时候,宋瑾笙就皱紧了眉头。 才两天没见,居然瘦了这么多。 发现宋瑾笙过来,温芸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愕,随机目光注意到于辞的身上。 于辞摸了摸鼻子,“劝不动你,所以只能把嫂子叫过来了。” “怎么着,非要把自己累垮?” “不是……忙完这个活动就好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其他人说再多都没用。” 温芸点点头,低着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隔了一会儿才说:“这两天太忙了,都忘了和你说句谢谢,对不起啊瑾笙,又因为我的事儿让你忙活这么久。” “再这么说我可得生气了,行了,你自己刚刚可是说过了啊,忙完了这次的活动就好,等结束了就好好休息。” 温芸似乎是看开了什么,深呼吸一口气点头。 “好。” 她找了工作人员给宋瑾笙拿了几张票,“这次的晚会还不错,你们去看看吧。” “好。” …… 活动还没开始,宋瑾笙去到座位前休息,掏出手机来回复着邮件,忙活的太久,一抬头才发现身边的苏瑾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 她有些疑惑的发了信息过去,好久都没回。 奇怪…… 正疑惑着,陆陆续续有观众进场,紧接着场馆里光线暗了下来,晚会要开始了。 晚会举办的确实不错,就算是宋瑾笙这种平日里鲜少关注这些文艺节目的人都看的津津有味。 旁边的谈话声忽然吸引了宋瑾笙的注意—— “下一个出场的就是之前说的神秘嘉宾了吧,会是谁呢。” “我猜是王朔,他最近的新歌不是挺火的吗。” “什么啊,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好听,你不觉得听起来很耳熟吗,感觉是抄别人的。” “你说的别人是不是苏瑾之。” “对啊!完全就是一种风格,但是又抄的不太像,反正就是不伦不类的,不喜欢。” …… 宋瑾笙听着会心一笑。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喜欢瑾之哥的还是大有人在,不愧是当年的国际歌手。 很快,主持人站了出来,用了很长的篇幅铺垫接下来要出场的嘉宾,可就是死活不愿意说出来名字。 灯光变暗,台下上万名观众眼巴巴的盯着舞台,心里猜测着今天的惊喜会是谁。 唰—— 聚光灯照亮在舞台正中央,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人们眼前。 宋瑾笙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蹙起眉头来。 这已经不是熟悉的问题了…… 紧接着,印象里传来伴奏,正是那首当年大火的《窗边的彩虹》。 苏瑾之的脸转过来的时候,全场明显是安静了几秒钟的。 没人可以想象到,昔日里一声不吭直接退出了娱乐圈的苏瑾之,如今居然如此惊喜的出现在这样一个晚会的现场。 下一秒,全场沸腾! “苏瑾之!” 阵阵高喊苏瑾之名字的欢呼声在场馆内络绎不绝,如果不是音响的声音足够大的话,苏瑾之的歌声这会儿只怕是都要被盖过去了。 刚刚还在宋瑾笙旁边猜测的两个姑娘这会儿激动的快要失声,一直在流泪大喊—— “呜呜呜,居然真的是苏瑾之,我居然亲眼看到了苏瑾之!” “太好了,我的青春回来了,啊啊啊!” “苏瑾之我爱你。” …… 比起她们的激动,宋瑾笙更多的是疑惑和意外,正好手机振动,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温芸发过来的。 【温芸:惊喜嘉宾突发疾病来不了,所以只能拜托苏辞上场,这么一看,他还是更适合舞台。】 原来是这样。 宋瑾笙低着头轻笑一声。 是啊,瑾之哥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站在了云巅之上,他本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大概是宋瑾笙的冷静和身边的喧闹太过格格不入,身边那两个激动的小姑娘还过来和宋瑾笙说话。 “姐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啊,这可是苏瑾之,苏瑾之诶,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宋瑾笙笑了笑,“当然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回应感情,永远心生愧疚的人…… 苏瑾之的歌唱到一半,宋瑾笙的电话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孟诗雨打来的,宋瑾笙厌恶的蹙起眉头,下意识直接挂了。 可挂断没多久电话又打了回来,锲而不舍。 没办法,她只能拿着手机从场馆里走出去。 “喂,什么事。” 电话这头,孟诗雨严肃冷冽的声音传来,“宋瑾笙,你现在在哪儿?” 沉吟片刻,宋瑾笙才冷声问:“有什么事直说。”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绕弯子。 “你现在立刻来公司一趟。”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周末。” “周末也得来,快点儿!我和阿屿都在这儿等着你。”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丝毫不给宋瑾笙面子。 莫名其妙的瞧着手里的手机,宋瑾笙心里生出几分烦躁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裴母入职盛尧了。 …… 这边,孟诗雨挂了电话后才转身,瞧着桌前面容冷冽的裴屿,露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来。 “阿屿你没事儿吧?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见裴屿没说话,孟诗雨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从河川回来听见瑾笙入职盛尧,我还挺高兴的……” 裴屿微眯起眸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高兴?” “是,是啊,虽然之前和瑾笙闹了很多不愉快,可毕竟以前也是朋友,要是能解开误会重归于好就更好了,不过你们毕竟离了婚,相处起来会不会觉得太尴尬……” 听见离婚两个字,裴屿的面色越来越阴沉了。 “现在好像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孟诗雨叹着气坐下来,“还是等瑾笙过来了问问看,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说话间,孟诗雨的目光落在裴屿面前的一份文件上,神情复杂。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怎么想,重要吗 宋瑾笙大概是二十分钟后到的盛尧。 一路直奔裴屿办公室,宋瑾笙推开门,果然感受到屋子里冷峻的气氛。 很好,消停了几天,孟诗雨这是一回来就放大招了。 “你过来了。” 孟诗雨原本坐在裴屿对面,瞧着宋瑾笙来也没有站起身地意思。 宋瑾笙没理会她,只是走上前问:“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瑾笙,当着裴屿地面你解释一下吧,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瑾笙皱眉,一脸疑惑地瞧了过去。 “我做了什么?” “河川那边的并购案是你在负责吧。” “是。”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还是毫无进展吗?” 宋瑾笙忍住了翻白眼地冲动,很是无语地说着:“河川这个案子你又不是没跟过,之前地准备工作本来就错了很多,合同上又是漏洞一片,这次去考察因为你入院地事儿也没考察出太多的结果,自然就耽误了。” 孟诗雨表情难过,“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宋瑾笙:…… “瑾笙,我想过你会找其他的理由,可没想到你居然扯到了我的身上,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还准备拖我一起下水,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宋瑾笙简直听着一头雾水。 “你说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了。” “私自把并购合同和相关细节发给对家公司,现在造成并购失败,你居然还在问你做了什么?瑾笙,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嘶…… 这回宋瑾笙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她这才前脚刚离开公司,后脚脏水就泼到自己头上来了啊。 想着,宋瑾笙嘲弄地看向孟诗雨。 “难怪这么着急回来,发现我进了盛尧,心里面应该挺不好受吧。” “胡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现在说的是你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 说着,孟诗雨走到了桌前将那些文件递给宋瑾笙。 “你也不用狡辩,证据都摆在这儿,自己看吧。” 证据? 看样子孟诗雨做足了准备。 宋瑾笙打开看了几眼,果然,关于她是如何把合同发给对家公司,又是如何坑裴屿的细节都一一记录,任谁看见都会相信孟诗雨说的这些。 她瞧着,面色沉了几分。 “黔驴技穷,都开始玩儿起栽赃陷害这一招了。” “瑾笙,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这么说,是不是太辜负阿屿和伯母对你的信任了。” 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宋瑾笙一脸淡漠地说:“我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些证据不成立。” “你怎么没有理由!” 孟诗雨似乎就是在等宋瑾笙这么说,脸上一瞬间堆满了激动。 她瞪着眼睛道:“你不就是为了报复阿屿吗,五年前的事情你还在耿耿于怀吧?宋瑾笙,就算是你不爱阿屿,也不能这么伤害她啊!” 孟诗雨大喊着开口,半天没让宋瑾笙反应过来。 她蹙起眉头,感受着一旁裴屿冷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瞬间,宋瑾笙一颗心开始往下坠。 从裴屿的眸子里,她并未看到信任。 “为了当年的事,你现在这样去伤害阿屿、伤害盛尧,值得吗?” 宋瑾笙没有理会孟诗雨的话,只是转过头将眸光都落在裴屿的身上。 “你呢,也这么想?” “我怎么想,重要吗。” 四目相对,裴屿的声音沉下来,“你不爱我,是事实。” 一瞬间,宋瑾笙心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想来也是,在自己和孟诗雨之间,他选择相信孟诗雨,也是无可厚非。 孟诗雨乘胜追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道:“瑾笙,你从前好歹也是裴家的人,你们宋家经济落败的时候,阿屿也帮了不少吧,这么做你的良心能安吗?” 聒噪。 宋瑾笙心烦意乱得很,冷声道:“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 孟诗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才道:“我好歹也是盛尧的副总,怎么就不能说你两句了!知不知道你做出这种事儿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够了。” 裴屿按着眉心,沉吟了许久才说:“诗雨你先出去吧。” “阿屿……” “出去。” 孟诗雨咬着牙,心头还满是不甘,可到底只能咬着牙转身走出去。 她一离开办公室,屋子里瞬间静谧了下来。 宋瑾笙面上的神色比面对孟诗雨时更加冷峻,“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着,宋瑾笙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裴屿起身,到她跟前道:“这件事儿我会调查清楚,你别心急。” 宋瑾笙没说话,沉默片刻后还是离开了。 她当然相信裴屿是有能力查清楚这件事儿的,她只是没想到裴屿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自己。 这种不被信任的滋味,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宋瑾笙的心头。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刚离开办公室,裴屿立马叫了韩城过来。 “查清楚这才河川并购案的事。” “好的总裁。” 韩城点点头,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总裁,我觉得这件事儿不像是少奶奶做的。” 裴屿抬头看了过去,示意韩城继续说。 “少奶奶虽然和您……” 摸了摸鼻子,韩城没有把这话说完,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她心地善良,既然是答应了董事长夫人来帮忙,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你也这么认为。” 裴屿对韩城的话并无半点意外,反而有些愉悦。 他坐在凳子上往后仰靠,神色间都是深意。 “韩城,你觉得现在的盛尧在怎么样?” “挺……好的。” “当真?” 韩城抿了抿嘴唇,“对外来看,盛尧依旧是江城乃至全国顶尖的企业,但是对内……这几年的管理上明显有些混乱。” “岂止是混乱,蛀虫太多,都快威胁到主体了。” 听着裴屿这莫名其妙的对话,韩城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总裁原来您的意思是……” 裴屿朝着韩城露出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韩城一时间变得激动不已,忙不迭地开口:“明白了,总裁您放心,我会盯着的!” “嗯,去吧。” 是时候给集团除除虫了。 —— 这边,宋瑾笙从盛尧出来后准备回体育馆去等苏瑾之,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耽误太久,那边的晚会都快结束了。 她掏出手机给苏瑾之打电话,半天也没人接。 昔日退出娱乐圈的苏瑾之如今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下,估计现在已经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瑾笙会心一笑,只是给她发了个短信说自己先回去了。 翌日,宋瑾笙起来发现苏瑾之还没回来,看手机才发现温芸说他昨晚在庆功宴上喝多了,被安排去了酒店休息。 想了想,宋瑾笙还是打了通电话给温芸。 “放心吧,苏瑾之没什么事儿,估计是太久没有登上舞台有点儿兴奋,昨晚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点儿。” “他酒量不太好。” “是挺差的,所以早早我就让人送着去了酒店。” 宋瑾笙看了一眼时间,“要不然你把地址给我吧,我过去接他。” “行,我发给你。” 四十分钟后,宋瑾笙按照温芸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酒店,想着苏瑾之现在身份特殊,她还特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在门外敲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 “瑾笙?” 苏瑾之瞧着门外来人,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一片茫然过后随即按了按自己的宿醉的脑袋。 “昨晚喝了点酒,睡着了,忘记和你说一声。” “没事儿,温芸跟我说过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脑袋有点疼。” “去收拾一下咱们回去吧,喝点儿醒酒汤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苏瑾之点点头,“好,你进来坐吧,我去洗漱一下。” 宋瑾笙没多想,刚进门忽然听见了外面嘈杂的脚步声,等她想退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 酒店房间门猛然间被一群记者撞开,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话筒摄像机,目标清晰地朝着苏瑾之和宋瑾笙脸上怼。 糟糕。 还是被盯上了! 一瞬间,宋瑾笙心沉了下去,下意识地抬手挡自己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出去!” 瞧着记者们在推搡宋瑾笙,苏瑾之赶紧站出来将她护在身后,一向温和的语气此时也掺杂着慢慢的冷意。 记者们趁机开始逼问—— “苏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和宋小姐在一起的。” “离开娱乐圈这五年,是因为去谈恋爱或者结婚了吗?” “宋小姐之前是裴家少奶奶,请问宋裴两人离婚是否与您有关。” “宋小姐您是否婚内出轨。” …… 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听,宋瑾笙即便是站在了苏瑾之身后,此刻苍白的脸色也还是被拍了个一清二楚。 婚内出轨? 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些帽子会扣到自己的头上来。 分明是他裴屿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对待过这段婚姻。 “胡说八道!” 苏瑾之怒喝出声,竟一下子震住了那些记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家的罪人 他咬着牙满脸愤怒地说着:“你们了解事实吗就在这儿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记者们只是短暂地被震慑住,紧接着立马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来。 “苏先生您不用威胁,我们收到的律师函还少呢?” “你!” 苏瑾之就算是在娱乐圈混了多年,可大小事宜之前都是由公司和经纪人处理地,他哪儿有什么经验。 眼下瞧着记者如此无所谓地样子,苏瑾之涨红了脸,话都说不明白。 “苏先生昨日突然现身,是为了重新回到娱乐圈吗?” “还是说,苏先生是准备公开和宋小姐的恋情呢。” “您是否在意外人对你们这段感情地看法。” “宋小姐和裴少还有联系吗……” 一个个问题继续铺天盖地地砸过来,苏瑾之只能尽力挡住身后地宋瑾笙,其他的,毫无办法。 僵持之间,外面忽然涌进来一群保镖。 这些保镖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记者连拖带拽地赶了出去。 原本混乱的酒店一下子也清静了下来。 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这些保镖,正觉得眼熟的时候,裴屿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得有些不像话。 这会儿走过来,目光扫过宋瑾笙和苏瑾之。 “还在这儿不走,是等着被拍?” “怎么是你……” 苏瑾之蹙眉,可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咬咬牙才转过身道:“瑾笙咱们先回去。” 裴屿:“我劝你们现在最好不要再住在一个屋檐下,既然已经在公众面前曝光,那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些恐怕不是裴少应该操心的。” 屋子里似乎是都在弥漫着火药味儿,宋瑾笙瞧着他们二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只觉得心头有些烦躁。 她按了按眉心。 “我和卡卡先去温芸那边住几天。” 苏瑾之听着这才点点头,“也好。” 裴屿沉吟开口:“酒店后门有我安排好的车子,你们还是不要一块出去了。” 说完,他更是直接冲着苏瑾之道:“苏先生不介意的话,还是在酒店里多待一会儿吧,一会儿我会让司机过来接你的。” 苏瑾之咬咬牙,无奈只能应下,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 本以为裴屿是给宋瑾笙安排了车,可直到她上车了才发现,所谓的安排,就是裴屿自己开车。 见宋瑾笙坐在后座,裴屿没有发动车子。 “坐前面来。” “还是算了吧,不合适。” 毕竟副驾驶都是给夫人或者女朋友的,她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 裴屿也不恼,只是握着方向盘沉声道:“真把我当成司机了?” 宋瑾笙:…… 要不是因为担心多耽误了时间一会儿记者过来,她现在还真是挺想直接下车走人的。 有些无语地转移到了副驾驶坐好,宋瑾笙低着头开始玩手机,有意逃避和裴屿说话。 “送你去温芸家?” “嗯,我一会儿让温芸去把卡卡接过去就行。” 裴屿没做声,车开到一半忽然开口:“其实,你们可以住到裴家去,安保和隐私都可以得到更好的保障。” “住去你家?” 宋瑾笙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说着:“那样才真是剪不断了吧。” “你就这么想和我剪短。” “当然,我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了吗?” 宋瑾笙都没想到自己回来一趟居然又和裴屿纠缠这么久。 —— 温芸家。 “这件事儿也怪我,定的那个酒店估计是没有提前打点好,居然被那些记者嗅到了风声。” 客厅里,温芸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满脸的愧疚。 宋瑾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怪你,他复出之后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怎么防都是防不住的。” “唉。” 温芸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着:“我们公司的公关已经在处理了,不过这事儿发酵得实在是太快,即便是撤了新闻,也没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我明白。” 宋瑾笙点点头。 瞧着那些记者冲进来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大不了,再和五年前一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只是…… 她不想再这么自私了。 苏瑾之好不容易有了复出登台的打算,一旦她放弃留在江城,他恐怕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在大众视野眼前。 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宋瑾笙不想再伤害他。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 温芸瞧着宋瑾笙沉郁下去的眼光,安慰道:“网上并不都是讨论你们这复杂的三角关系的,还有一部分人在磕你们的cp呢。” “磕cp?我和苏瑾之?” “是啊。”温芸点点头,露出几分吃瓜的表情说道:“他们还给你们取了个cp名——双瑾cp,微博超话一天时间就多了十几万粉丝。” 宋瑾笙:…… 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癖好,连这都能磕cp。 想到这儿,温芸把靠枕放到了一边去,走到宋瑾笙身边坐下来。 “你既然没有和苏瑾之在一起的打算,那是打算和裴屿再续前缘?” “别开玩笑了,我和他哪儿有什么前缘。” 温芸撇撇嘴,“不是我说,裴屿现在看你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估摸这是真的动心了。” “浪子即便是回头了也还是浪子,更何况,你别忘了还有个孟诗雨。” “他和孟诗雨不是没在一起吗,真要是有情况,这五年里早结婚了。” 宋瑾笙笑着摇头,“像裴屿这种人,不结婚未必就是不喜欢。” 当然,结婚了也未必就是喜欢。 她不想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打这个赌。 她赌不起。 两人正聊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贺染牵着卡卡的手过来了。 正好贺染没什么事儿,宋瑾笙就让她帮忙去家里一趟把小家伙接了过来。 “妈咪,你没事儿吧!” 卡卡知道了新闻上的事儿,一路上都担忧得很,这会儿亲眼看见了宋瑾笙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妈咪没事。” 说完,她抬头看向贺染,“一会儿吃个饭再回去吧。” 贺染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和往日里咋咋呼呼的性子看起来有些违和。 “怎么了这是?” 宋瑾笙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微微蹙眉问。 “没,没事啊。” 贺染干笑一声,自顾自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能怎么。” 宋瑾笙眸光微沉,并未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贺染也没怎么说话,这副样子任谁看见都知道她心里是装着事儿。 夜里,宋瑾笙给罗诚打了电话过去。 “和贺染那丫头吵架了?” “吵架?没有啊,老大你忘了,最近咱们公司业务拓展,还挺忙的,我中间找了两次小染想一起吃饭,她都说没空,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不是因为罗诚…… 罗诚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立马警惕起来。 “老大,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你有空的话去找她一趟吧,看看她这几天都在干嘛。” 罗诚赶紧应下,“好,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就去找她。” 说着,罗诚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老大,宋氏那边的事儿……你知道吗?” 宋氏? 宋瑾笙听着有些陌生,她虽然也姓宋,可宋氏集团似乎跟她全然没有关系了。 “不知道,怎么了?” “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关了,业内接到的消息是,暂停一切和宋氏集团的合作。” 罗诚沉吟了一会儿,“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裴少也没别人了吧。” 可不是吗。 宋瑾笙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天裴屿来救她时对宋家放下的并非空洞的狠话。 他一向说到做到。 只是这样一来,宋家对她只怕是会更加纠缠了。 …… 和宋瑾笙想得一样,翌日,宋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瞧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备注,面无表情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锲而不舍打来,似乎宋瑾笙不接的话,就永无止境。 来来回回十几次,宋瑾笙的耐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这才按下接通键。 “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宋父苍老沉重的声音传来—— “瑾笙,在忙吗?” 宋瑾笙嗤笑,“我说在忙,你难道就打算挂了电话?” 宋父没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 “瑾笙,你还在生爸爸的气,也是,我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宋瑾笙换了个姿势坐着,听他继续往下说。 “不过爸爸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和裴屿离婚,自己消失了五年,未婚生下来一个孩子,这事儿传出去实在是太难听了。” 宋瑾笙冷笑。 她是死是活都不管,现在抓着这个事儿教育,真有意思。 “女孩子家,名誉毕竟是最重要的,要是你妈妈在世的话,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 “够了!” 宋瑾笙突然冷冽出声,眼眸里覆上一层寒冰。 “你有什么资格提及我妈。” “你这孩子……说到底我是你爸爸,有什么事儿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商量,你看你,非要闹成了现在这样,万一宋家真的落败了,你可就成了全家的罪人了。” 第一百二十章 心疼了? 成为全家的罪人? 宋瑾笙都快气笑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居然真的往她头上扣。 真是有意思。 “是吗,那到时候您到了地底下就跟列祖列宗说清楚,我这个不孝女到底是怎么把宋家被毁了地。” “你!” 宋父大概是没想到宋瑾笙居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地话来,在电话那头气的直接站起身来。 “宋家如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找我也没用,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宋瑾笙直接将宋父电话挂断,顺手把号码加进黑名单中,一气呵成。 反正那个家对她而言早已没有半点值得怀念地地方了。 —— 网上关于宋瑾笙和苏瑾之新闻地热度持续了两三天,终于渐渐消停了下来。 恰好,也到了宋瑾笙母亲地忌日。 “真不需要明天我陪着你?” 温芸帮着宋瑾笙准备去祭奠用的东西,有些担心的询问。 “不用了,几年没有回来,我想自己一个人过去,和我妈说说话。” “也行,到时候我让人送你过去,再提前和墓园那边说一声,不会有记者去打扰的。” “好。” 这边,苏瑾之忙到了很晚才回家。 得知他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后,从前的经纪人璇姐第一时间联系了过来,期望还能继续带他。 对苏瑾之来说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他立马应了下来。 几年过去,璇姐手里的资源越来越好,和苏瑾之聊了一天大致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刚到家,璇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怎么了璇姐,还有什么事儿没交代清楚吗?” “不是,是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璇姐的语气很轻快,“知道那个世界级编曲师吧。” 苏瑾之眼前一亮,“你说的是杰森?” “没错,就是杰森,他今晚到江城,点名说明天想和你见一面,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 这话一出,苏瑾之面上瞬间浮现出几丝激动,可忽然间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黯淡了下去。 “不行璇姐,明天……我没空。” “你开什么玩笑!” 璇姐声音提高了几分,“苏瑾之,现在不是你该任性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了娱乐圈五年,你以为你回来还能继续稳坐从前的宝座?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都不抓住,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瑾之紧了紧拳头,神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能陪着瑾笙去祭奠她母亲了。 璇姐瞧得出来苏瑾之还在犹豫,叹了口气放缓语气。 “我知道,这五年你其实一直都在坚持创作,只是没有站在舞台上把你写的这些歌唱给大家听而已,既然这么喜欢舞台,就要珍惜。” 说着,璇姐苦笑一声:“你知道吧,当初你解约后,公司一连打压了我半年,我手底下所有的艺人都没了工作机会,好几个甚至直接改行了,好在我坚持了下来,所以瑾之,就当是为了我。” 这样一番话瞬间狠狠的触动了苏瑾之的心弦。 他没想到当初自己的离开居然会伤害这么多人。 “对不起璇姐……” “都过去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苏瑾之点点头,良久才叹了口气做下决定。 “明天我会去和杰森见面的,你放心吧。” 璇姐在那边听见后长舒了一口气,叮嘱着让苏瑾之尽早休息,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 隔天早上,宋瑾笙把祭奠用的东西装上车,正要出发的时候佣人走了过来。 “宋小姐。” “怎么了?” “外面来了一位先生,说是找您的。” 闻言,宋瑾笙一脸奇怪。 瑾之哥不是说了今天有工作不能陪着自己过去了吗。 走出门一看,她表情瞬间微变几分。 “你怎么过来了。” 来的是裴屿,他穿了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干净整洁的站在面前。 没有回答宋瑾笙的话,裴屿只是问:“是准备去墓园?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是不是还准备了祭奠用的东西,在哪儿呢。” 压根不理会宋瑾笙的拒绝,裴屿迈开大长腿走了进去,四处张望了一圈。 “在车上?” 宋瑾笙:…… 他又自顾自的打开车子后备箱,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动作自然又熟练的把东西搬到自己车子的后备箱上。 宋瑾笙满脸无语。 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 他压根连征求自己同意的打算都没有。 “好了。” 裴屿拍拍手,满意的关上车子后备箱,“走吧,一块儿过去。” 宋瑾笙没有动作,双手插在口袋里,只是面容冷峻的盯着他。 裴屿苦笑道:“五年前没能陪着你一块儿去,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就当是让我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这样也不行。”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宋瑾笙要是真的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也罢,反正车子开到墓园还要走一截路,她正好不想自己拿着那些祭奠品,就当是找了个免费劳动力吧。 “知道了,走吧。” “好,上车吧。” 见她同意了,裴屿立马兴奋起来,殷勤的帮着宋瑾笙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路上,裴屿问起卡卡在做什么。 宋瑾笙撑着脑袋道:“他今天有课,自己在家上课。” “上课?自己在家?现在幼儿园也需要上网课吗?” 宋瑾笙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裴屿。 这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裴屿没意识到什么,想到了什么自顾自道:“不对,你们才回来没多久,卡卡就已经找了幼儿园了吗,盛尧有赞助的皇家幼儿园,质量不错,要不要了解一下。” “不用了。” 宋瑾笙看向窗外,“那小子不用上幼儿园。” 他这会儿正在跟着世界级的顶尖黑客学技术呢,去什么幼儿园啊。 裴屿以为宋瑾笙是舍不得让小家伙去学校,还劝着:“小孩子不能宠,该上学的年纪还是要去上学的,不然……” “行了,你又不是孩子他爸,管那么多干嘛。” 冷不丁这么一句话,裴屿瞬间安静下来。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冷冽,连呼吸都快要不畅了。 宋瑾笙偏过头去,将车窗放了下来,清凉的微风吹进来的时间,气氛才算是缓和了下来。 快到墓园的时候,裴屿突然又开口。 “到现在,你还是不肯说卡卡的生父是谁。” “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是死了吧。” 裴屿意外她的回答,蹙眉道:“宋瑾笙,只要我想,不会查不出来。” “是吗,那你就去查呗。” 宋瑾笙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裴屿就算是查遍她身边的人际关系也不可能查到,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这孩子其实是他的骨肉。 两人僵持着一路来到墓园,谁也没有再开口提这事儿。 快到墓园的时候,裴屿的电话响了,瞧着是韩城打来的,以为是公事儿,他就顺手按下车载语音。 “说。” “总裁,已经安排好了,苏瑾之今天去和杰森见面了,应该没空。” 这话一出,裴屿瞬间变了脸色,尴尬的握紧了方向盘。 怎么忘了这一茬。 “咳……知道了。” 没等那边的韩城应声,裴屿啪的一下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宋瑾笙在旁边微微蹙眉,难怪瑾之哥打电话过来说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原来这重要的工作,是裴屿给介绍的啊。 想着,宋瑾笙嗤笑道:“裴少还挺大方,那位杰森,是国际知名的编曲家吧,把他请过来应该得花不少钱。” “还行。” 裴屿面无表情的凝视前方,“小钱。” 宋瑾笙无语的撇嘴,幼稚,卡卡以后可千万不要遗传到这一点。 不过瑾之哥要是能和杰森合作,倒是天大的好事儿。 很快到了墓园,瞧着周围多了很多安保,园内也没什么人进去的样子,宋瑾笙有些诧异。 “你安排的?” “嗯,只是限制了几个小时,省的出麻烦。” 还挺贴心。 宋瑾笙撇撇嘴,有些不情不愿的承认着。 墓园的负责人知道裴屿要过来,早已经等候多时,这会儿赶紧殷勤上前。 “裴少您来了,您放心,园内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您请放心。” “好,辛苦了。” 负责人笑了笑,准备过来接过裴屿的东西。 “里面不能开车,我帮你拿进去的吧。” “不用了。” 宋瑾笙下车,轻笑着看向裴屿:“自己拿才更有诚意,你说呢?裴少。” 知道这丫头是在整自己,裴屿也不生气,颔首道:“嗯,我自己拿。” “这……” 负责人有些慌,里面要走的路可不近,万一累着了裴少怎么办,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从墓园门口走到宋瑾笙母亲墓前需要大概二十分钟,裴屿拿着一大堆东西,一声不吭的走在宋瑾笙身边。 深秋时节,连宋瑾笙都走的出了一层薄汗。 她到底还是不忍,扭过头问:“要不我帮你拿一点儿?” “心疼了?” 宋瑾笙:…… 无语了,她就不该多这句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把话说清楚 到了宋母墓前时,裴屿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宋瑾笙瞧着没说话,见他自顾自地摆放着那些祭品,就在一旁站着看。 “好了。” 裴屿忙活了半天站起来,很自觉地退到了后面去。 时隔五年,宋瑾笙重新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内心里堆满了愧疚。 “对不起妈,到现在才过来看您,是我不孝。” …… 有裴屿在身边,宋瑾笙也没说太多话,只是冲着宋母地墓碑谈了谈自己地近况,待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了。 往山下走的路上,两人地气氛也和缓了不少。 到门口时,墓园地负责人还在,赶紧送了两瓶水过来。 “裴少,裴少奶奶,您二位请喝水。” 宋瑾笙其实是有些无奈地。 明明自己和裴屿都离婚多年了,可现在回来还是有一大堆人在叫自己裴少奶奶。 她接过水,正在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和裴屿聊这件事儿时—— “裴少奶奶的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觉得很高兴的,这几年一直是一个人来探望她,今日终于变成了两个人。” 宋瑾笙神色一顿,“一个人?谁。” 她不在的时候,有人来看过她母亲吗。 负责人一脸疑惑,“您不知道?这几年您母亲的忌日,裴少每年都会过来的。” 一瞬间,宋瑾笙只觉得有什么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裴屿,去祭奠她母亲?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裴屿,他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墓园的负责人说的是真的了。 一直到上了车,宋瑾笙才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每年来看我妈?” “其实我也不知道。”裴屿面前多了几分苦涩的笑容,手里握着方向盘,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当初你突然离开,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后来无数次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在想,要是那次陪你去祭奠了你母亲,你会不会就不会那么狠心。” 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有点儿空落落的。 宋瑾笙动了动嘴唇,蹙眉说道:“说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当初我为什么要离开,你难道不清楚?” 裴屿没说话,神色微动后只是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往墓园去的这条路没什么车,两人坐在车上,停靠在空旷的路边,周围一片寂静。 “你干什么……” “宋瑾笙,五年前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哪儿有什么误会。” 裴屿蹙眉,“那你说,促使你当时那样决然离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当初痛苦的回忆一瞬间塞满了宋瑾笙的心口,她快要没办法呼吸,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都过去了。”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裴屿说着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侧过身掰过来宋瑾笙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裴屿咬着牙,“其实始终想不通,既然你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是苏瑾之,为什么这五年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 “这是我的私事。” “宋瑾笙!我现在是想找机会好好和你聊聊。” 大概是耐心终于被消磨光,宋瑾笙冷眼看了过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嘲讽。 “好好聊聊?好啊,那我就好好和你聊聊,裴屿,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喜欢苏瑾之了。” 面前的裴屿忽然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眸子颤动了几分,从惊愕逐渐变成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凭借他人的三言两语和莫须有的证据就可以定性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会留在这样的你身边?简直是做梦。” 心跳好像加快了几分,裴屿情绪有些不稳定,握住了宋瑾笙的手腕。 “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年那些日记还有情书,明明是……” “日记和情书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孟诗雨给你的吧。” 裴屿没说话,只是蹙起眉头。 宋瑾笙冷笑,“你既然看过了那些东西,那就应该清楚一件事,我在里面全程没有提到过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定是苏瑾之。” 裴屿呼吸滞住,平日里聪明的脑子现在好像也丧失了思考能力。 五年前那一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能隐约记得是孟诗雨拿着日记过来,各种言语暗示,宋瑾笙喜欢的人就是苏瑾之。 还有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按照苏瑾之突然出现在江城的时间来算,也可以推断出来就是他的。 正是因为这样,裴屿当时整个人如同被怒火包围住,整个人都要燃烧了。 “所以。” 裴屿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僵硬得有些不像话。 “你年少时暗恋的人,不是苏瑾之。” 宋瑾笙嘲笑地看了过去,没说话。 “那……” 答案呼之欲出,可裴屿始终不敢出声。 是,没错,宋瑾笙那时候喜欢的人,其实一直是他裴屿。 不然的话,当初她也不会想尽办法的嫁给被承认江城浪子的裴屿,更不会帮他处理那么多风流麻烦事。 后来孟诗雨回来,她多少也是不开心的,无数次因为孟诗雨的出现黯然失色。 这些,他为什么当时就是看不到呢? 血管里的血液一时间凝固住了,裴屿就这么呆愣的坐着,眼眶逐渐泛红。 宋瑾笙注视着他所有表情的变化,只觉得一阵怅然。 呼…… 终于啊,喜欢了裴屿这么多年的秘密,他终于知道了。 “瑾笙,对不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屿终于哽咽着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他伸手,用力的将宋瑾笙按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好,误会了你太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裴屿抱的太紧了,甚至都让人觉得呼吸不够畅快。 宋瑾笙仰着头,阻止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 她轻笑一声,苦涩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裴屿,我们怎么可能还能重新开始。” “当然可以。” 裴屿松开了怀抱,按着宋瑾笙的肩膀说:“当时我错了太多,可现在总该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想杀了,我怎么给你机会。” “那只是我当时在气头上,况且也只是说说……” “什么叫只是说说,我人都在手术台上了,要不是苏瑾之和温芸来救我,哪儿有现在的卡卡!” 裴屿听着这话,只觉得满头雾水,一时听不明白。 什么手术台,他什么时候强硬的让宋瑾笙去做堕胎手术过? 想着,裴屿皱眉道:“你在说什么,我没……” 没等裴屿将话说完,宋瑾笙电话响了,是贺染打过来的。 刚一接听,宋瑾笙就听着那头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很多人的样子。 “怎么了,贺染?”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嘈杂的声音稍微远了一点点,贺染扯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瑾笙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和卡卡被堵在商场里了!” “什么?” 宋瑾笙瞬间绷直了身子,连忙让贺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太乱了,宋瑾笙只能勉强听明白事情的情况。 卡卡原本在家里上课,正好贺染过来,说是附近的商场新开了一家冰激凌店,想带着卡卡一块儿去尝尝。 两人吃完又逛了一会儿,在一家vr店看设备时,突然就发现来了群记者把他们堵住了。 贺染和卡卡都是不能露面的,赶紧找了个屋子躲起来,可外面的记者堵着不肯走,一时僵持住了 “我已经和罗诚打过电话了,外面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贺染还在大声冲着电话说,“瑾笙姐,你快看看新闻,是不是有人泄露了卡卡的信息啊!”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 怒气瞬间升腾起来,宋瑾笙安抚了贺染两句,让她先安心等着罗诚过去。 电话挂断,她翻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热搜上铺天盖地都是卡卡的消息。 私生子、未婚子、野种…… 不堪入目的形容词全都被加在了卡卡这么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身上。 任何一个母亲在看到这些,都不可能不生气。 一旁的裴屿也大致了解了是怎么回事儿,赶紧道:“我让韩城也带人过去处理了,一会儿让贺染把卡卡带去我那边,我们先回去。” 宋瑾笙僵硬着点点头,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网上还有她和这次江川并购案的新闻,将她描绘成了一个心胸狭隘,肆意报复裴屿的恶毒女人。 她并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卡卡。 深呼吸一口气,宋瑾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眸冷冽。 “裴屿,这一次,我不可能再轻易放过孟诗雨。” 默默加快车速的裴屿没什么表情,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查清楚这些都是她做的,放心,不用你来动手。” 闻言,宋瑾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眸中瞬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车子在路上疾驰,朝着裴家飞快驶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果然知道了 回到裴家时,院子里已经停放着几辆,周围也多了很多保镖。 看样子贺染和卡卡已经到了。 脚步匆忙地进门,果然瞧着贺染和卡卡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罗诚。 “瑾笙姐。” “妈咪!” 小家伙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宋瑾笙的怀里去,瞧着身后的裴屿时,眼神突然凝聚了几分。 宋瑾笙抱着儿子坐下来,看向一旁的贺染,“没什么事儿吧?” “没,没事。” 宋瑾笙听着蹙起眉。 她现在,看着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罗诚:“老大,要不然你现在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网上骂你的话都说得可难听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咱们也管不着。” “那怎么行!” 罗诚说着很是不满意的看了一眼裴屿。 “你给他们盛尧帮忙,他们不感激就算了,现在还沾了这么一身腥,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啊。” 宋瑾笙神色晦暗的几分,并未言语。 罗诚干脆直接看向裴屿,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裴少,我们老大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违反职业道德的事儿的,还请您回去好好查清楚,还给她一个清白。” “当然。” 裴屿面色严肃,语气肯定地说着:“我也绝对相信,这件事和瑾笙无关。” 听着裴屿这么说,宋瑾笙的面上多了几分惊讶。 那天在办公室,孟诗雨将这罪名安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裴屿的态度分明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 怎么会…… 思忖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安定了几分。 “外面新闻的事情我会处理,这些日子你们就住在顾家吧,我会让人收拾几间房间出来,这里足够安全。” 宋瑾笙原本想拒绝,不愿意再多和裴屿联系,可谁知贺染这丫头连连点头应下。 宋瑾笙没有开口,只是瞧了贺染好一会儿。 —— 盛尧。 孟诗雨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咖啡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助理进门。 “孟总,hr的蔡经理来了。” “让她进来。” 蔡经理进门,在孟诗雨的招呼下坐在了对面。 “孟总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蔡经理,网上的新闻你都看见了吧。” “是……关于宋小姐的?” 孟诗雨点点头,表情严肃地说着:“宋瑾笙虽然在咱们集团只负责并购案,可也是走了流程,签了合同的。” 蔡经理点点头,“是。” “且不说泄露并购案给对手这件事儿是不是真的,就她现在在外界的形象,应该已经不适合继续在咱们公司待着了吧。” 蔡经理毕竟是hr,孟诗雨这一开口她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表情微微变化几分。 她沉吟了半晌道:“按照咱们集团的规矩,员工如果因为个人问题,可能会对集团的声誉造成一定的影响的话,我们都是会劝退的。” “劝退?”孟诗雨轻笑,往前倾斜,“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开除吧。” “这……” 蔡经理有些尴尬,“这不太好吧孟总,宋小姐入职这件事儿毕竟是董事长夫人亲自敲定的。” “即便是董事长夫人敲定又如何,她声名狼藉,对集团不利是事实。” “您说的也有道理。” 孟诗雨笑着往后靠,“所以啊蔡经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犹豫了一会儿,蔡经理这才点点头站起身。 “好的孟总,我这就安排。” …… 当天下午,盛尧这边给宋瑾笙发了辞退通知,同时系统里开始走流程。 流程刚开始走到一半,裴母就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公司。 她没好气地推开了hr部分的办公室,里面的几个人看见来人是谁,立马蹭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 “你们经理在哪个办公室。” “在这边,董事长夫人我带您过去。” 一旁的职员赶紧领着裴母去到蔡经理办公室,蔡经理估计是在忙,听见敲门时传过来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等一会,我现在在忙。” 小职员紧张的额头都冒出冷汗来,出声提醒:“经理,来的是……” “谁来了也不行,等一会儿!” 裴母脾气本来就急,听着这话没好气地一把将门推开。 “我怎么不记得盛尧的hr经理能有这么忙!” 蔡经理只觉得脑门一轰,下意识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脸惊恐地看了过来。 “董,董事长夫人,您怎么来了?” “呵,我不会都不知道,你本事还挺大,居然把我推荐来的人直接开除了。” 蔡经理脸上瞬间白了几分,“您说的是……宋小姐?” 裴母看起来确实是气急了,没好气地瞪着她。 “那不然呢!” “实在是抱歉夫人,我不太清楚这件事儿,是……是孟小姐吩咐的……” “孟诗雨?” “是的。” 裴母并不意外,坐在凳子敲击了两下的扶手,随即开口:“你打电话,让孟诗雨过来一趟。” 蔡经理这会儿拿手机的手都僵了,颤颤巍巍地给孟诗雨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孟诗雨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宋瑾笙的辞退有什么问题?” 走到门口,孟诗雨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进来后看见坐在桌前的裴母,表情瞬间收敛。 “伯母?您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盛尧,是我们裴家的产业,我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孟诗雨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几分干涩的笑容,“是,伯母您说的是,马上到中午饭点儿了,要不然咱们一块儿出去吃个饭吧。” “用不着,没兴趣和你一起吃饭。” 这几年来,孟诗雨虽然已经成为了裴屿的左膀右臂,帮了盛尧很多,可裴母对孟诗雨的态度已经冷淡。 在她心里,亲亲儿媳妇宋瑾笙的离开,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裴母换了个姿势坐着,冷眸落在孟诗雨身上。 “我问你,要辞退瑾笙的决定,是你做的?” 孟诗雨一听,立马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伯母,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好啊,那我就听听看你的苦衷。” 孟诗雨苦涩地说着:“伯母,咱们盛尧现在正在发展阶段,马上就要评选国际百强企业了,这种重要的关头,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走到了裴母身边坐下,“我知道您喜欢瑾笙,可她现在在外的名声比较不好听,照这样下去,肯定会影响到咱们公司的股价,到时候……” “冠冕堂皇!” 裴母呵斥出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瑾笙的事儿我听说过,到现在似乎也没有证据能够直接定她的罪吧。” 孟诗雨听着,握紧了拳头。 眼看着就能将宋瑾笙赶出盛尧了,没想到这时候半路杀出来程咬金。 她只能语气强硬一些道:“伯母,这件事儿阿屿也是知道的,他都没有阻止……” “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瑾笙既然我招进来的人,就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开除了!” 孟诗雨沉吟了一会儿,摆出来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态度。 “伯母您看要不然这样,一会儿公司高层正好要开一个会,就把是否辞退瑾笙这件事儿列入会议,到时候大家投票表决,如何?” 裴母蹙眉,想了想只能答应下来。 彼时,办公室里的裴屿知道了这一消息,坐在桌前沉思。 一旁的韩城面露难色。 “总裁,夫人好像也没办法阻止少奶奶被开除,现在只能通过会议投票了,万一……” “投票,不是正合心意。” 闻言,韩城脸上露出几分了然来,原来这才是总裁的最终计划! 半小时后,盛尧会议室内,就是否开除宋瑾笙一案做出了投票表决,除了一部分弃权的,剩下的有六成人投开除。 韩城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准备深挖他们的底细。 —— 在裴家住了几天,贺染和卡卡意外的习惯,裴家足够安全,宋瑾笙也放心下来。 夜里,她拿了两杯热牛奶,依次给卡卡和贺染拿过去。 走到贺染门前,里面传来贺染激动的说话声——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死了这条心吧。” “用不着,我现在过得很好!” 声音小了几分,听不太清,可足以证明贺染最近的异常的确是出了事儿。 宋瑾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屋子里没了动静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进去,依稀还能从贺染的脸上看出惊魂未定。 她瞧着过来的宋瑾笙,立马扯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瑾笙姐,我自己下去拿就可以的。” “顺路,快喝吧,一会儿凉了。” “好。” 贺染接过来牛奶喝了几口,瞧着宋瑾笙没出去,也没敢问。 好半天,宋瑾笙才开口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明明表面上还装着镇定,可贺染晃动的眼神明显出卖了她。 她微微张开嘴,许久才抬头看向宋瑾笙,颤动了两下嘴唇开口—— “瑾笙姐,我家里人……好像已经知道我在江城了,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宋瑾笙呼吸一滞,表情也变得严肃几分。 到底还是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报仇 贺染的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她抓住宋瑾笙的衣袖,说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万一,万一他们还是要把我带回去怎么办啊瑾笙姐,我真的不想再和家族有任何关系。” 宋瑾笙神色严肃,一时也陷入了沉思。 当年她和贺染刚碰到的时候,她就是因为要逃避家族的联姻,仓皇逃走。 这么多年过去,墨龙那边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贺染。 她生性善良,虽然一身本事,可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鲜血。 真要是回去,墨龙怎么可能会让贺染这样一个千金小姐手里干干净净,只会把她培养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别怕。” 宋瑾笙拍了拍贺染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出声安抚着:“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 贺染是慌了神了,这会儿和宋瑾笙聊了几句,也渐渐放下心来。 从贺染房间出来,宋瑾笙瞧着不远处站着的裴屿,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这才走了过去。 “出去走走?” “好啊。” 入秋了,晚上的气温有些凉,宋瑾笙穿了件加绒的大衣才敢出门。 时隔几年,重新和裴屿一起走在别墅外的幽静小路上,宋瑾笙只觉得恍若隔世。 “暴露卡卡,找记者堵住他们的人,是孟诗雨吧。” 宋瑾笙突然出声,语气肯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身旁裴屿的反应。 他脸上倒瞧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儿才颔首,“虽然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是从关系网上来看,和她脱不了干系。” 呵…… 宋瑾笙面容冷峻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升腾起几分杀意来。 孟诗雨再怎么对付她都好说,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向卡卡。 “我不会让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但是瑾笙,我现在需要时间。” 裴屿停住了脚步,微微低头瞧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是在和她商量。 “需要时间?怎么,是舍不得?”宋瑾笙冷笑,“既然是这样,就不劳烦你,我自己亲自动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屿蹙眉,叹了口气后将手搭在宋瑾笙的肩膀上,“孟诗雨在盛尧待了这么多年,我必须要把她埋下来的地雷一一清理出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裴屿,我忍不了,一分钟都忍不了!” 良久,裴屿似乎是妥协了。 他叹气道:“你想怎么做。” “孟诗雨是怎么伤害卡卡的,我要原封不动还回去。” “你是说……” “明天的新闻头条,你自然会看见。” 说完,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径直往前走,没有理会身后站着的裴屿。 —— 清早,宋瑾笙起了个大早,陪着卡卡和贺染一块儿吃早餐,裴屿下楼的时候瞧着餐桌前温馨的一幕,驻足良久。 他过来挽起袖口坐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宋瑾笙点点头,没去看裴屿的眼睛。 即便如此,她眼底的乌青还是轻易被看出来,怎么可能睡得好,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几乎是失眠到天亮。 裴屿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韩城发来的短信。 韩城:总裁,您看见孟小姐的新闻了吗?集团这边是否需要介入处理? 新闻? 裴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宋瑾笙,她正在帮身边的卡卡涂花生酱,低着头轻声说了些什么,温柔贤良。 裴屿没回信息,只是打开了新闻页面,果然在上面轻易看见了孟诗雨的名字。 记者将孟诗雨多年前在国外的糜烂过往一一爆料,其中不少都是难以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裴屿眉心微动,眼底里闪过几分厌恶,正要退出时,上面显示孟诗雨的来电,他毫不犹豫的点击挂断,随后将手机关机。 …… 这边,孟诗雨在公寓里来回踱步,直到听见电话里的忙音,这才瞪大了眼睛。 “裴屿,你居然挂我的电话!” 她咒骂一声,抓起旁边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四处飞溅,孟诗雨觉得不过瘾,接连摔了不少东西。 冷静下来,孟诗雨找到公司公关部的电话赶紧打过去。 “是魏经理吗,关于我的那些绯闻……” 没等孟诗雨的话说完,那边的公关部经理就长叹一口气,很是为难的样子:“孟总,如果您是想让公司这边出面处理的话,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 孟诗雨站起身来,眼眸瞬间瞪大。 她好歹也是盛尧的副总,出现在这种个人问题,集团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出面处理吗。 “是董事长夫人那边的意思,说是集团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个人问题……” “什么叫个人问题,我可是集团副总!” 魏经理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估计一会儿hr那边也会联系您,那我就先挂了。” 说完,魏经理真的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诗雨瞬间火冒三丈,她一个集团副总,居然连这么的人权利都行驶不了。 董事长夫人? 又是她! 当年就是她逼着自己离开了裴屿,要不是她出来阻拦的话,自己早就成了裴家少奶奶了,何必等到现在! 恨意像是生了根,一点点地在孟诗雨心头蔓延…… 夜里,气温骤降,外面飘起了绵绵细雨,裴家老宅外,孟诗雨已经在寒风细雨中等了十分钟了。 “麻烦你,再进去通报一声吧,就说我真的有急事儿需要见裴奶奶。” 管家撑着伞,无奈地冲孟诗雨叹气。 “孟小姐,不是我不帮您通报,是夫人说了,老夫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见您。” “不,不行,我今天必须要见到裴奶奶。” 说着,孟诗雨双手紧紧地抓住大门栏杆,冲着里面大声呼喊:“裴奶奶,裴奶奶!您让我进去,是我,我是诗雨啊,您忘了吗,当年可是我救了您……” 也不知道这么喊了多久,孟诗雨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管家这边总算得到了里面的首肯,放她进去。 孟诗雨浑身都湿得差不多了,跌跌撞撞地就往里面冲。 客厅里,裴母披着披肩在喝茶,见孟诗雨进门,她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好言相劝你不听,是非要进来撞一撞南墙才肯?” 孟诗雨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握紧了拳头克制道:“伯母,裴奶奶呢,我要见她。” “不是和你说了吗,休息了,老人家可受不了累。” 说完,裴母放下手里的杯子,冷哼一声,“更听不得那些肮脏的事儿。” 孟诗雨脸色瞬间微变几分,赶紧上前两步说道。 “那都是诽谤,是假的!宋瑾笙那个贱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捏造一些对我不利的假新闻陷害我,伯母,您不能相信啊!” 裴母一听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诽谤?孟诗雨,你居然以裴家的能力,想要查到这些很难吗?” 瞬间,孟诗雨浑身一震。 所以,查到她那些不能见光的过去的,不只是宋瑾笙? 裴母环起手来靠在沙发上,凉悠悠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关于你的那些新闻,我和阿屿早就知道了,反正阿屿也跟我说过,早就对你没了感情,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还留下你做了集团的副总。” “什么,阿屿,阿屿早就知道?” 孟诗雨眼珠子差点儿瞪了出来,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万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藏得很好,阿屿怎么可能知道。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问,连生气都不曾,还是说……他心里一点儿也不在乎? 不,不会的,阿屿不可能这么无情,不可能现在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看出孟诗雨心里的想法,裴母开口说道:“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误会阿屿对你的感情,想方设法地破坏他和瑾笙,可感情这种东西没办法勉强,他现在,的确是不喜欢你。” “不……不可能……” 孟诗雨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阿屿的心里是有我的,他只是,只是一时间被宋瑾笙那个贱人迷惑了……” 见孟诗雨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裴母无奈地摇摇头。 “念在你当年救了裴屿奶奶的份儿上,有些事情可以不追究,从今天开始,盛尧和裴家与你再无瓜葛,你走吧。” 说完,裴母摆摆手,几个下人立马过来将孟诗雨拖了出去。 别墅外隐约还能听见孟诗雨尖叫嘶吼的声音,裴母按着眉心,慢慢吐出一句:“自作孽啊。” 隔天,盛尧集团副总孟诗雨被辞退的新闻再次登上热搜,这一举措直接坐实了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都是真的。 一瞬间,孟诗雨的名字火遍了大街小巷,成了不少人的谈资。 公寓内,孟诗雨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抓起酒瓶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呵,宋瑾笙……真卑鄙啊你……” 翻看着网上骂她的那些话,孟诗雨眼底泛起红血丝,砰的一声把手机砸了个稀烂。 “贱人!宋瑾笙,你别以为我就这么认输了,我绝对会要了你的命,绝对!”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私生饭 因为曝光孟诗雨,网上讨论宋瑾笙的热度总算是降了下来。 这天吃过早饭,裴家的佣人从外头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宋瑾笙,这才冲着沙发上的裴屿道: “裴少,外面来了以为苏先生,说是宋小姐的朋友。” 苏先生,只能是苏瑾之了。 裴屿眉心微颤两下,放下手里的报纸道:“让人进来吧。” “好的。” 很快,苏瑾之进门,目光在和宋瑾笙对视后,这才放下心来。 “瑾之哥,你怎么来了?” “几天没看见人,担心你,卡卡呢。” “吃过饭和贺染一块儿在屋子里看电影。” 苏瑾之颔首,收敛起几分表情对裴屿道:“这些日子多谢裴少照顾,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今天是来接她们回去的。”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峻了下来,一时间硝烟味儿四起。 裴屿瞧着他,微眯起眼睛,“怎么,苏先生是找到了比裴家更安全的住所?” “自然不可能有裴家安全,可也算是尽我所能。” 说完,苏瑾之瞧着宋瑾笙道:“放心吧,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没等宋瑾笙开口,裴屿义正言辞拒绝。 “不行,现在记者那边还在盯着她们母子,已经有人开始造谣卡卡是……你们的私生子,你们不能再靠得太近。” 苏瑾之咬牙道:“我不在乎。” “可她们在乎。” 裴屿掷地有声,站起来说道:“卡卡年纪还小,这么小,你忍心让他卷入大人的是非之中吗。”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苏瑾之的表情微变几分。 这些,他怎么会没想过。 只是他自私的觉得,自己可以照顾他们母子一辈子,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眼瞧着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激烈,宋瑾笙只能无奈打断。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一会儿卡卡过来了。” 她蹙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瑾之哥,住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罗诚去准备了,你最近刚刚复出,工作应该也挺忙的。” “可是瑾笙……” “没事,放心吧。” 苏瑾之没料到宋瑾笙会拒绝自己,脸上都是显露出来的伤心难过。 许久,他终于点头,“好,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瑾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当然。” 一旁,裴屿瞧着这一幕,神色昏暗。 等苏瑾之离开,裴屿才表情别扭的询问:“你们,真的打算搬出去?” “总不能一直在你这儿住着。” 说着,宋瑾笙抿了抿嘴唇,犹豫着道:“有件事儿,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 宋瑾笙的目光一时严肃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 晚上,温芸打电话询问宋瑾笙的近况。 “这几天住在前夫家都什么感觉啊?说来听听。” “能有什么感觉。”宋瑾笙一脸无语。 前夫…… 这称呼,听起来挺别扭的。 宋瑾笙按了按眉心说着:“放下了之后,反而没太多压力了。” “得了吧,我可不信你真的能放下。”温芸撇撇嘴,“现在是风平浪静了,真要是等裴屿知道了卡卡是他亲生儿子,他还能淡定的起来?” 按着眉心的动作瞬间顿住。 宋瑾笙微微睁开眼睛,许久才沉声道:“嗯,是不可能淡定,所以还是不让他知道了。” 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宋瑾笙想起什么问:“你最近还好吧,上次那事儿……” “都过去了,我本来对周泽生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是想着经家里人介绍,可以多接触一下罢了。” “那于辞……”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瑾笙,你知道的。” 宋瑾笙蹙眉,“于辞说过会处理好和那位程小姐的关系,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呵,这都过去多久了,真要是能处理早就处理了,算了,我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和温芸认识了这么多年,她这会儿什么心思,宋瑾笙比谁都清楚。 嘴上说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实际上不知道经受了多少煎熬。 看样子,是得催一催于辞那边了。 —— 让宋瑾笙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去催于辞,那边倒是来了消息。 裴屿告诉他,那位程小姐,怀孕了。 “孩子是于辞的?!” 宋瑾笙听见消息的时候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 亏得她这么相信于辞,相信他可以处理好和那位程小姐的婚事,重新和温芸在一起。 果然,男人说的话都是放屁! “别激动。”裴屿安抚着,“我问过于辞,他说没碰过程小姐,所以孩子的事,应该是误会。” “他说没碰过就没碰过?不行,这件事儿我必须问清楚。” 温芸说的对,同样的火坑不能跳两次,周泽生给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芸继续栽跟头。 “你想怎么问?” “我要和那位程小姐见面,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最清楚。” 闻言,裴屿的眼神微动了几分,似乎是联想到什么。 许久他才点头,“好,见面的事情我来安排。” 下午,裴屿的司机开车带着宋瑾笙来到静水别苑程家。 宋瑾笙进去的时候,程家佣人小心接待,如同贵客来临。 程父程母看见宋瑾笙过来,也都起身迎接。 “这位就是宋小姐吧,请坐。” 他们如此对待宋瑾笙,自然是因为裴屿提前知会过,整个江城无人敢不给裴屿面子。 “不用了。” 宋瑾笙看了一眼周围,瞧着没有那位程小姐的身影,这才点名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原来宋小姐是来找梦琳的。” 程母笑了笑,“梦琳最近刚查出来有身孕,身子太虚,就在房间里休息了。” “去,把小姐叫下来。” “不用了。”宋瑾笙喊住要上楼的佣人,开口说道:“既然有身孕,还是不要折腾了,我去程小姐的房间聊。” 跟着佣人一块儿来来到二楼房间,等佣人进去说了一声后,宋瑾笙才进门。 屋子里是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 宋瑾笙轻嗅了一下,这才看见半躺在床上的长发女人。 “你就是宋小姐吧,久仰大名,请坐。” “程小姐客气了。” 宋瑾笙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走到旁边坐下。 程小姐长得温柔,有一种特有的典雅气质,连声音都是温柔细语的。 宋瑾笙刚坐下,程梦琳就打开天窗道:“宋小姐是为了于辞的事儿来的吧,你和温芸,是朋友?” “是。” “看样子,我怀孕的事儿的确是让温小姐坐不住了。” 程梦琳说着,拿起旁边的杯子,小口的抿了一口水。 宋瑾笙蹙眉,明明这位程小姐语气温柔,可不难听出,她对温芸是充满了敌意的。 “麻烦宋小姐回去转告温小姐一生,我和于辞的婚事不会变,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见证。” “程小姐。” 宋瑾笙语气冷淡,“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于辞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辞说,他没碰过你。” 闻言,程梦琳的眼睛瞪大了几分,拿着杯子的手也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她咬着牙,“他是这么说的?呵,开什么玩笑,这孩子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程小姐应该清楚,孕期也是可以做亲子关系的。” “那又如何。” 程梦琳毫不畏惧,放下手里的杯子冷笑:“这孩子的确就是于辞的,于家人也说了,会在我显怀之前尽快办婚礼。” 说完,她还故意冲着宋瑾笙道: “到时候我会让人送几张请柬过去,宋小姐可要带着温小姐一起过来啊。” 凝视着床上的女人,宋瑾笙许久没有言语。 来之前她还是选择相信于辞说的,没有碰过这女人。 可眼下和程梦琳碰过面后,宋瑾笙心里莫名开始打起鼓来,这孩子要真是于辞的话,那温芸便真的没机会了。 回去的时候,宋瑾笙坐在车上心烦意乱的闭上了眼睛。 最近自己和身边的人都频繁出事儿,实在是有些疲惫了。 大概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路上有骑摩托车的逆行,刚好和宋瑾笙乘的车发生了碰撞。 “宋小姐您没事儿吧!” 司机惊恐不已,询问宋瑾笙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宋小姐要是真的伤到了,他就完了。 “没事。” 宋瑾笙看了一眼自己被撞到的膝盖摇摇头,“你去看看,摩托车主怎么样了。” “好,我打电话让其他人司机来接您,这边估计一时半会很难处理好。”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顺便逛一逛。” 司机连连点头,一个劲儿道着歉。 正要一个人去散散步,裴屿的电话打过来,询问刚刚车祸的事儿。 “没什么大碍,司机在处理了,我去逛逛就回来。” “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不用……” “地址。” 听着裴屿强硬的语气,宋瑾笙有些无奈,只好告诉了他。 谈话间,宋瑾笙并未察觉到,自己身后一道冰凉冷列的目光落过来,充满恨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要见他 挂了裴屿的电话,宋瑾笙走进一家书店消磨时间,等着他过来接。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散落在宋瑾笙的身上,瞬间吸引了书店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的长相实在太优越了,即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能轻松夺目。 看得入神,宋瑾笙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那个……你好。” 寻声抬头,宋瑾笙瞧着面前的拿着一本书的男生,露出好奇的表情。 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会儿身上写满了紧张,开口都支支吾吾起来。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附近a大的学生吗?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哈?” 宋瑾笙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合上书问,“我看起来很像大学生吗。”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啊,你这么年轻……” “不是。”宋瑾笙摇摇头,一脸戏谑地说着:“我已经以为四岁孩子的母亲了。” 男生刷的一下脸都红了,“不,不可能吧,你看起来应该比我还小的。” “你多大?” “22。” 女人被夸长得年轻总是开心的,宋瑾笙也不例外,她起身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不好意思啊弟弟,我的确已经当妈了,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说完,宋瑾笙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笑,差点儿没把这男大学生心都给融化了。 就这么站在原地好长时间,他才深呼吸一口气,嘴里喃喃着:“我这是看见天使了吧……” —— 从书店出来,宋瑾笙拐到旁边的巷子里买了杯咖啡,站在路边一边喝一边等裴屿。 刚喝了没两口,宋瑾笙就停住了动作。 她微眯起眸子,猛然转身。 刚刚书店里搭讪的男生一脸尴尬,“不好意思,我出来看见你在这里……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 “没事。” 宋瑾笙点点头。 那男生涨红了脸,原本是想询问宋瑾笙是不是在骗他有孩子的事儿,忽然神色一变。 “小心!” 他说着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猛地把宋瑾笙揽到自己的怀中,将自己的身体扭转了过来。 哗啦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宋瑾笙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你没事吧?” “嗯。” 宋瑾笙神色冷下来,退后两步,这才看清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那男人的身上,此刻被泼上了满满的红色油漆。 旁边,一个满脸狰狞的女孩恶狠狠地盯着宋瑾笙。 “可恶,居然有人帮你这个贱人!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女孩声音尖锐,说话的声音不小,再加上刚刚泼油漆的动作太大,一时间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你是谁,我们认识?” 宋瑾笙言语冰冷,努力地在脑海中思索着这女孩的长相。 她可以确认,和眼前这个女孩从没见过。 “哼,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宋瑾笙,你最好离我们家哥哥远一点儿,否则的话,下次泼到你身上的就不是油漆了!” 哈? 宋瑾笙眼皮一跳,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是苏瑾之的粉丝?” “贱人,别从你的嘴里说我们家哥哥的名字,脏死了!” 宋瑾笙:…… 看样子不只是粉丝,还是个偏激的私生饭。 一旁被泼了油漆的男生看起来很难受,宋瑾笙扭过头瞧着他。 “抱歉,连累你了,一会儿我让人过来帮你处理。” “不用了。” 男生摆摆手,有些愤怒地看着那个女孩。 “你这人怎么回事,居然当街泼油漆到别人身上,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关你屁事!你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吗,她自己做了恶心的事儿,还不准别人说了是不是?” 男生蹙起眉头,头发上的油漆还在往下低落。 “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那女孩显然是被男生的话刺激到,跺咬着牙跺脚,“这个贱人,勾引我们瑾之哥不说,害得他离开了娱乐圈这么多年,她就是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话说得太过恶毒,宋瑾笙听着眼眸愈发冷峻。 周围的群众有人看出宋瑾笙是谁,也纷纷开始议论起宋瑾笙和苏瑾之的那些绯闻。 “原来和苏瑾之闹绯闻的那个千金大小姐就是她啊,你别说长得是挺漂亮。” “什么千金大小姐,听说宋家早就把她赶了出来。” “赶出来?为什么。” “生了个私生子,败坏名声呗,现在的这些女孩子啊,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议论的声音多了,被泼油漆的男孩也反应过来宋瑾笙是谁,面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 “嗯。” 宋瑾笙颔首,这幅冷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个私生饭女孩。 她不知道怎么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刀来,“不,你对瑾之哥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我必须要清除你这个炸弹才行。“ 她疯狂地念叨着这句话,趁着周围人不备,猛地举起手里的刀子朝着宋瑾笙刺过来。” “小心!” 男生第一个注意到,正准备把宋瑾笙拉开时,一道身影从暗处冲出来。 哐当。 一片惊呼声中,女孩手里的刀子被击落在地。 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腕,扭过头发现旁边多出一个长相绝佳的男人。 一群人惊魂未定,宋瑾笙却瞧着来人出神。 裴屿?他来得可真是时候。 警察这时候总算是赶了过来,动作迅捷地将那名私生饭钳制住。 “麻烦几位一会儿去一趟警局,一起做个笔录。” 宋瑾笙颔首,“好的,我们一会儿再过去。” 说完,宋瑾笙转过头看着那个被泼了油漆的男生。 “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吧。” “不用这么麻烦你,我一会儿回学校去换就行。” “这样大摇大摆走在路上,不怕吓到别人?” 男生听着笑了笑,挠挠头,“倒也没什么事儿啦。” 一旁,裴屿瞧着两人的互动,眉头越皱越紧。 这女人,是看不见自己在旁边? 宋瑾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男生想让他先擦一下,还没动作,裴屿走过来将纸巾拿走。 “旁边这家酒店是盛尧旗下的,你去那里清洗吧,我会让人给你送一套衣服过去。” 男生听着一愣一愣的。 裴屿没理他,低着头冲宋瑾笙道:“就不该一个人出来溜达,真出什么事儿了,孩子怎么办?” 嘶…… 男生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呼吸。 孩子,所以刚刚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已经是孩子妈了。 等等,那这样说的话,眼前的这个男人岂不就是盛尧集团的总裁? 没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裴屿直接将酒店的工作人员叫了过来,带着男生先过去了。 等他终于离开,裴屿那一直充满敌意的眼神才算是放松下来。 “认识?” “不认识,路见不平而已,刚刚要不是他的话,估计这会儿被身上沾满油漆的就是我了。” 裴屿微眯起眼睛,“路见不平?恐怕心思未必能有如此单纯。” 闻言,宋瑾笙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 堂堂裴少,居然也有如此小肚鸡肠的时候。 她挑眉询问,“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看上我了?” 裴屿没有否认,反而笃定地说着:“他看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宋瑾笙听着撇撇嘴,心里头一时涌出些莫名的情愫来。 等那男生换了一身衣服,几个人一块儿去了警局,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做完了笔录。 “那个,宋小姐……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同学,所以……” “没关系,被认成大学生,其实我也挺高兴的。” 男生挠挠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瑾笙身边装作无意的裴屿。 终于,他忍不住小声问:“你和这位裴先生,是准备要复婚了吗?” 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小,裴屿也听了个清楚。 他表面上瞧着不在意,实际上已经竖起了耳朵。 宋瑾笙先是愣住,好半天才尴尬的开口:“抱歉,这些私事我不太想说。” “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那宋小姐我先回学校了。” “好,路上小心,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你太客气了,都说了好多遍谢谢了,再见。” 送走那名男生,宋瑾笙这才回过头,一扭头就瞧着裴屿眼眸惆怅的看着自己。 她挑眉,无声询问他这样看着自己的原因。 裴屿往前走了一路,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不准备告诉别人私事,还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心迹?” “有什么区别吗?” “有。”裴屿颔首,似笑非笑的说着:“万一其实你心里有想和我复婚的想法,可因为拉不下面子,不愿意说呢?” 宋瑾笙:……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宋瑾笙一脸无语开口。 “裴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瞧着宋瑾笙往车的方向走过去,裴屿也笑了笑,半晌,他收起笑容,掏出手机给韩城打了通电话。 “把苏瑾之约出来,我要见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是在乎我的 晚上,江畔餐厅。 裴屿坐在靠窗的位置,蹙眉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和苏瑾之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 卡着迟到的时间点,苏瑾之推开包厢门。 裴屿眯起眼眸看了过去,“苏先生平时对待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毫无时间观念吗?” “裴少说笑了,我好像也没有迟到。” 两人一开口,就是剑拔弩张。 服务员想进来为两人点菜,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寒碜,点完菜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这两个男人长得虽然养眼,可气势实在是吓人啊。 “裴少找我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苏先生知道瑾笙今天发生的事吗?” “今天?”苏瑾之沉吟半晌,“我今天一直在忙工作,瑾笙出什么事了。” 这倒不怪苏瑾之,裴屿担心这事儿万一再曝光对宋瑾笙有什么影响,所以第一时间让公关团队去处理了。 他沉默地拿出手机来,翻找下午遇到私生饭的那段录像。 监控里虽然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可依旧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个私生饭女孩对宋瑾笙的敌意。 见状,苏瑾之呼吸一紧。 “这怎么回事!” “看样子,苏先生是没有认出来你的狂热粉丝啊。” 瞬间,苏瑾之反应过来,眸子微颤动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复出的新闻每日挂在热搜上,所以关于他和宋瑾笙关系的讨论也从来没有断过。 本以为时间一长,这些新闻都会随之淡去。 可没想到,还是对瑾笙造成了伤害。 下意识地伸手握紧拳头,苏瑾之垂着头看手机,眸子里满是复杂。 “今天的事情还好,对瑾笙并未造成伤害,可,下次呢?” 裴屿喝了口茶水,言语冷漠。 “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让瑾笙背负骂名,遭受伤害,应该也不是苏先生想看到的吧。” 苏瑾之握着的拳头更紧了,眼眸颤了两下。舆论的力量和私生饭的恐怖,他这个常年混迹在娱乐圈的人比谁都清楚。 因为自己牵连到瑾笙,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许久,苏瑾之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掌心,抬头看向了裴屿。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想说什么?” “苏先生这么聪明,应该心知肚明。” “我不可能离开瑾笙。” 裴屿轻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凝视着苏瑾之的眸子问:“即便是让她陷入无穷尽的伤害之中?” 咔嚓。 苏瑾之只觉得自己心头有根弦断了。 他一时屏住了呼吸,许久没有再开口…… —— 和苏瑾之聊完,裴屿瞧着时间还早,准备回去陪宋瑾笙他们一块儿再吃个晚饭。 刚到家门口,大门前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 “裴少,好像是孟小姐……” 听见司机的话,裴屿抬头看了一眼,神色黯了几分。 “需要我下去和孟小姐说您不想见他吗?” “不用了。” 以孟诗雨的性子,今天要是见不到他,只会无穷尽的纠缠。 瞧了一眼别墅里面关着门,没人出来的样子,裴屿这才打开车门。 “阿屿!” 孟诗雨激动小跑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怖,眼睛也红肿着,惹人垂怜。 她走过来,目光灼灼地落在裴屿的身上,满脸欣喜。 “阿屿,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裴屿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看了一眼移开眸光,冷淡地问:“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还有事。” “对不起阿屿,我也不想过来打扰你的,可是……” 孟诗雨瞧着一副可怜又懂事儿的样子,她吸了吸鼻子。 “集团那边开除了我,现在到处都是关于我的负面新闻,阿屿,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说着,孟诗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忍不住痛哭出声来。 裴屿蹙眉,“可是诗雨,网上曝光的那些,是事实。” 哭声戛然而止,孟诗雨的眼眶里还挂着泪水。 在听见裴屿这冷漠的一句话时,心头好像浸泡在冰水里,冷得不像话。 “阿屿,你现在是在怪我吗,是……当初在国外的时候,我是做了很多错事儿,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 说着,孟诗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把抓住了裴屿的袖子。 “阿屿,你一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一直在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以前发生的事!” 她说着一脸笃定,咬着牙说道:“阿屿你听我说,这些我都可以解释的,当初,当初其实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和那些男人纠缠,可……可我手里没有钱,我一个人活不下去,我……” “没有钱?” 裴屿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失望,“当初我妈给了你那么多,你现在告诉我,当时是因为没有钱?” 轰隆。 孟诗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骤然炸开。 这些裴屿是怎么知道的,裴母不是答应了自己,这件事儿不会告诉裴屿的吗! 见孟诗雨惊讶的表情,裴屿沉声道:“从你开始在集团里布下你的人时,我就开始调查你了,诗雨,你已经越来越不像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你了。” 冰凉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全身。 孟诗雨苍白的嘴唇颤了颤,许久发不出声音来。 “放心,你在集团这么多年,帮了我很多,该给你的钱不会少。” 裴屿说着,侧过身去,似乎是不愿意让孟诗雨看到自己绝情的表情。 “拿着这些钱,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城市生活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对孟诗雨来说,裴屿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压垮她最后的稻草。 她以为到裴屿的面前求情,他起码会念及当初的感情,原谅自己一次。 可为什么,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孟诗雨声音凄凉,沉吟了好长时间才问:“阿屿,你这样狠心地对我,到底是因为我的过去,还是因为……宋瑾笙?”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微变几分。 裴屿也缓缓回过神来,毫不避讳地看向孟诗雨,不掺杂一丝隐瞒—— “如果不是因为你帮奶奶做了手术,动瑾笙的这件事儿,我足以让你从世上消失。” 瞬间,孟诗雨呆滞在原地。 让她……消失…… 原来,宋瑾笙在裴屿的心中,占据着这样高的地位。 一时间,孟诗雨好像无法呼吸。 事到如今,她只能使出最后的必杀技了…… 就在裴屿准备迈步往家里走的时候,孟诗雨突然捂着了自己的腹部,表情痛苦。 “阿屿,我好痛……好痛……” 说完,孟诗雨摇摇欲坠,虚弱地往裴屿的方向倾斜着。 见状,裴屿自然不可能撒手不管,伸手将她扶着。 “怎么回事儿?” “好痛,好难受……” 司机在一旁忍不住出声提醒,“裴少,孟小姐之前做了手术之后留了一些后遗症,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去医院。” “好的。” 说完,裴屿将孟诗雨扶着上了车,连家门都没来得及进去一趟就赶紧又离开了。 彼时,宋瑾笙在楼上瞧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走吧儿子,咱们下午吃饭了。” 身边的小家伙也收回目光,“妈咪,就是她一直在伤害你吗?” 宋瑾笙挑眉,“伤害我?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努力地蹦跶寻找存在感罢了。” 小家伙蹙眉,“可是妈咪因为她难过了。” 闻言,宋瑾笙的眼眸颤动了两下。 “我没有难过,只是……” “妈咪,你不用骗我。” 小家伙说着,表情愈发严肃,满脸笃定地说着:“妈咪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卡卡要保护妈咪,给你报仇!” 原本还好像有些抽痛的心脏一时温暖了起来。 宋瑾笙忍不住勾起嘴笑了笑,许久才伸出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好,谢谢儿子。” …… 病房内,专门给孟诗雨治疗的沈医生做完了检查之后,一脸沉重地看向裴屿。 “孟小姐的情况不是太好,这些日子恐怕需要在医院里静养先观察一段时间。” 裴屿蹙眉,“情况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当初的手术不是做得很成功吗?” 沈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咳嗽道:“是,当初的手术是什么问题,不过少了一颗肾脏,就意味着人体的另一颗肾脏需要接受高负荷的工作,这种状态下,一旦没有休息好,或者是身体出现其它问题,都会有风险的。” 说完,沈医生瞧着病床上昏睡的孟诗雨道。 “孟小姐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或者是遭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创伤?” 裴屿没说话,只是面色凝重。 “不过裴先生您也不用太担心,这种情况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续的生活多加注意,会没事儿的。” “嗯,知道了。” 裴屿颔首,目送了沈医生出去。 原本闭着眼睛昏睡的孟诗雨缓缓睁开,虚弱的喊了一声裴屿的名字。 裴屿到底还是不忍心,走到病床边。 “感觉如何?” “好难受……不过阿屿,醒来看见你在我身边,实在是太好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裴屿的袖子,“你守在这儿,至少说明,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调查孟诗雨 孟诗雨目光灼灼地盯着裴屿,期待着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只字片语关心她的话。 可下一秒,裴屿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了孟诗雨的手。 “你现在的伤毕竟是因为我奶奶,我不会放任不管,有什么需求就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你。” 避而不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孟诗雨张了张嘴,心头浮现一片悲凉。 ”需求,阿屿,如果我说我要的就是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呢?” “孟诗雨,你该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闻言,孟诗雨的脸上露出来几分苦笑。 “真狠心啊,也是,阿屿你一向都是这么狠心的,放心吧,我不会真的让你照顾我一辈子的。” “好好休息,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我安排了人过来照顾,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让她告诉我。” 说完,裴屿头也不回地离开。 做到这一步,他已经仁至义尽。 如果不是因为孟诗雨当初救了奶奶,他也不会如此。 裴屿离开不久,原本病床上虚弱的孟诗雨瞬间像是换了个人。 刚刚出去的沈医生这会儿也走了进来,顺势擦掉了额头的冷汗。 “走远了吧?” “孟小姐放心,裴先生已经走远了。” 沈医生说着,咽了口唾沫,“孟小姐,现在用这一招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啊,万一要是被查到了您的具体治疗信息,只怕是……” “你怕什么!” 孟诗雨的表情猛然一冷,死死地盯着沈医生不放。 “你别忘了,你的房子车子,还有你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都是谁出的!” 沈医生低着头,面露尴尬。 孟诗雨环抱着手,冷漠道:“既然当初选择了和我合作,现在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沈医生听着慌忙点点头。 “是,我听孟小姐的,你放心,现在没人知道这件事儿,医院这边的资料我都准备得很充分,即便有人来彻查也不会查出什么来。” “很好。” 孟诗雨颔首,挑眉说着:“有没有什么药,让我吃了之后身体越来越虚弱的。” “这,有的……” 孟诗雨满意地颔首,一双眸子里布满了算计。 裴屿,既然没办法得到你,那我就让你对我永远心存愧疚,一辈子都要花费时间和金钱来照顾我。 我要永远成为你和宋瑾笙幸福生活的绊脚石! …… 两天后,罗诚安排了住处,宋瑾笙收拾东西要带着贺染和卡卡一块儿搬过去。 裴屿在一旁蹙眉。 “真要搬?” “总不能一直住在前夫这儿。” “为什么不能?” 宋瑾笙失笑,“裴先生,你不怕人议论,我怕。” 拙劣的借口。 以裴屿和宋瑾笙认识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会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裴屿微眯起眼睛看过去,“担心和我待得久了,心思藏不住?” 宋瑾笙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满脸无语地看过来。 “你要是真无聊,就去处理你那一箩筐的公事儿,没必要在我跟前耍嘴皮子功夫。” 岔开话题,又是宋瑾笙一贯的伎俩。 裴屿笑了笑也不拆穿,走出去给下属打了个电话。 “一会儿发个地址给你,找一队靠得住的人常驻在附近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记得告诉我。” 吩咐好下属,裴屿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搬家是裴屿这边安排的人,苏瑾之并未出现。 卡卡觉得奇怪,好奇询问:“妈咪,瑾之叔叔呢?” “在忙工作。” “那他不和我们一起住了吗?” 宋瑾笙抿了抿嘴唇,正要回答时,裴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和你们住在一起毕竟不方便,毕竟,你妈咪以后是要给你找爸爸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可爱的卡卡瞬间神色一冷。 裴屿面上的神色顿时微僵。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谈论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总觉得小家伙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干嘛……当初搞大了他妈肚子里的人又不是自己。 “我不需要爸爸。” 小家伙说的毅然决然,好像爸爸这个词汇在他的认知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名词。 裴屿正疑惑着要询问为什么,宋瑾笙出声—— “卡卡,你的电脑装了吗?” “嗯,在箱子里面。”小家伙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妈咪,我需要换一个新的cpu。” 宋瑾笙一边收拾一边问:“不是才换没多久吗。” “更新迭代太快了。” 裴屿想拉近和小家伙之间的距离,这会儿赶紧殷勤地说:“要换那个,我给你买。” 瞬间,面前的母子俩齐刷刷看过来,表情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 是觉得一台电脑,他买不起? 宋瑾笙撇嘴,“你买,卡卡可等不及。” 裴屿更奇怪了。 别说是一台电脑,这孩子要是开口的话,一个电脑城他都可以买下来送给他。 什么叫等不及? 小家伙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向裴屿。 “你认识国际电脑协会的人吗?” 裴屿:什么协会? “还是说,你和世界顶尖的芯片博士有联系?” 裴屿:他又不是搞科研的…… “又或者,你能从顶级黑客的手里拿到购买渠道?” 裴屿:…… 他沉默着抿了抿嘴唇,许久没说话。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宋瑾笙和卡卡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这孩子要买的看样子不是普通的电脑。 可一个四五岁的小不点,要那么先进的科技成果做什么? “我一会儿帮你问问,好了,收拾得差不多,咱们赶紧弄完去吃饭。” 小家伙也高兴了,笑吟吟地应下来,留下裴屿在原地混乱。 他对这母子二人的了解,看样子还是不太够啊…… —— 晚上,裴屿厚着脸皮跟他们一块儿往餐厅去,宋瑾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他一块儿吃饭。 “孟诗雨今天没跟你打电话,让你去医院?” 冷不丁听宋瑾笙提及孟诗雨的名字,裴屿神色一暗。 他放下筷子道:“抱歉瑾笙,我知道你对孟诗雨还有气,可她毕竟救过奶奶,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当然。” 宋瑾笙颔首,面无表情吃着饭。 “她救了奶奶,你们裴家总归是欠她的,我能理解。” 裴屿心里堆满了愧疚,他在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些年纵容孟诗雨的,给了她的,已经太多太多,早已经可以还清她救奶奶的这笔账。 既然如此,往后她便不能再动自己身边人分毫。 一旁,小家伙听着这些话不屑地撇撇小嘴。 …… 住进新家的第一晚上,卡卡说自己困了,早早回了房间。 可他进屋后并未真的去睡觉,而是开始通过非正常手段查找一个人的个人信息。 “孟……诗……雨……” 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在键盘上打出这几个字来,一脸严肃地开始查看关于她的个人资料。 夜渐渐深了,卡卡看着电脑屏幕的表情愈发严肃。 终于,他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来。 “怎么回事?” 小家伙潜入医院系统,突然发现关于孟诗雨的个人就诊记录,有被篡改过的痕迹。 他歪着小脑袋,眼眸中闪烁出几分明亮来。 天气转凉,早上起来的时候,宋瑾笙就发现了外面的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每次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宋瑾笙总是会睡不好,失眠到凌晨,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瑾笙姐你醒了,我正要去叫你呢。” 贺染瞧着宋瑾笙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夸张的说着:“你看见网上的新闻了吗,瑾之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瑾之? 宋瑾笙一脸疑惑,走过来看了一眼的贺染手里的手机。 是一条贺染的经纪人发布的公告。 “她说你和苏瑾之只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普通朋友,并不像是绯闻里说的那样……” 贺染撇撇嘴,“虽然说的也没错,不过为什么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是在故意跟你撇清关系。” 扫过公告上的内容,宋瑾笙心头明了,隔了一会儿才道: “不是他和我撇清关系,是为了帮我,和他撇开。” 贺染听的云里雾里,正好看见评论里有人在骂宋瑾笙,她赶紧一脸气愤的拿着手机开始怼回去。 宋瑾笙轻笑摇摇头,回房间把自己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了个电。 刚开机,屏幕上闪出几个事未接电话。 还没来得及看都是谁打过来的,苏瑾之来电话了。 “喂,瑾之哥。” “瑾笙,你总算接电话了。” 苏瑾之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说完这句话好像是松了口气。 宋瑾笙有些抱歉,“昨晚睡觉前忘记给手机充电,关机了。” “那你看见……” “公告吗?刚刚贺染给我看了。” 苏瑾之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隔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说着:“抱歉瑾笙,裴屿说的有道理,既然我现在复出,就不该再靠近你。” “我知道的瑾之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而且……” 宋瑾笙沉默了一会儿,拿着手机看向窗外的景色。 “你本来就应该朝前看,而不是把生活的重心放在我和卡卡身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事不妙 电话那头,明明是做好了精致妆发的苏瑾之却满脸凄凉。 他苦笑一声。 “瑾笙,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又一次把我推开吗?” “瑾之哥,你明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隔了许久,苏瑾之点点头,面上的神色也逐渐缓和。 他深呼吸一口气,这么多年来的执着好像一瞬间都随着这一声叹息放下来了。 “好。” 再开口,苏瑾笙的声音已经变得有几分沙哑了。 他努力地挤出笑容,可语气却并未愉悦多少,“瑾笙,我一向支持你的决定,这一次也一样,无论是过去的五年,还是未来的五年,我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宋瑾笙在电话这头听得五味杂陈,她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应下来。 电话挂断,心头是少有的轻松舒畅。 有些时候,还是将话说开比较好。 从房间出来,宋瑾笙才发现罗诚过来了,正在客厅和贺染聊天。 看见宋瑾笙出来赶紧站起身,紧张地喊了一声老大。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罗诚干笑一声挠挠头,“习惯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现在好歹也是江城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了。” “这不也就是在老大您面前吗。” 一旁的贺染忙不迭点头,撇撇嘴跟宋瑾笙告状,“是啊瑾笙姐,你不在的时候罗诚哥可凶了,好几次训下属的时候都快把我吓哭了。” 罗诚:…… 把这小姑奶奶吓哭?谁信啊。 宋瑾笙听着一时失笑,心情也舒畅万分。 罗诚在一旁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开口道:“老大,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你生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也好帮你准备准备。” 罗诚听着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平时就够忙的了,我这过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贺染,“就是想让这臭丫头陪我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宋瑾笙恍然明白下来,自从贺染说墨龙那边的人知道了她在江城之后,宋瑾笙就不允许贺染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几天罗诚想见贺染,都得是忙完了抽空过来看看。 有她跟卡卡在身边碍事儿,这两小年轻谈情说爱也不方便。 莫名的,宋瑾笙有种自己做家长的,在抓孩子早恋的感觉。 “可以。” 宋瑾笙点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也知道最近贺染不宜去人多的地方,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这一点宋瑾笙倒是放心,把贺染放在江城这几年,罗诚就差没把人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捧着了。 罗诚刚带着贺染出门没多久,裴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本以为是为了网上苏瑾之的事儿,谁知道这男人一开口,吓了宋瑾笙一跳。 “瑾笙,来一趟医院。”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我,是奶奶。” 闻言,宋瑾笙面容变得更加严肃,“奶奶不舒服?好,我现在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宋瑾笙嘱咐了保姆在家看好卡卡,这才匆匆出门。 她并未留意,小家伙在客厅里抬起头来,眸子里都是了然的光芒。 一路匆忙赶到医院,宋瑾笙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原本宽敞的vip病房内已经挤满了人,都是裴家来往的亲戚朋友。 看见宋瑾笙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不少对裴屿和宋瑾笙近况不太了解的人,更是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裴家这位少爷不是已经几年前就离婚了吗,为什么前任裴少奶奶这时候还出现了? 难道当初闹得轰轰烈烈的婚变是传闻? “奶奶,您……没事吧。”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时已经来不及了,宋瑾笙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开口。 病床上的裴老太太看见宋瑾笙满脸笑容。 “瑾笙丫头,过来过来。” 等宋瑾笙走近了,她一把拉住宋瑾笙的手,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脸上此刻都是笑意。 “奶奶没事儿,是他们总爱搞这些兴师动众的事儿。” 说着,裴老太太还冲着一旁站着的裴屿道:“裴屿啊,你快让大家伙都回去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一把老骨头真出什么问题了。” “好。” 裴屿颔首,示意屋子里的人都先回去,很快,屋内只剩下裴家几个自家人。 宋瑾笙有些不放心,询问裴屿:“奶奶到底怎么了?之前不是一直说病情很稳定吗?” “不是旧病。” 裴屿沉吟许久,这才面色凝重道:“是受到了刺激。” “什么?奶奶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旁,裴母满脸气愤,没好气地说着:“瑾笙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孟诗雨,居然一直在骗我们,把我们这些人耍了个团团转!” 怎么又扯到了孟诗雨了。 宋瑾笙越听越糊涂,转过头瞧着裴屿,示意他解释清楚。 “昨晚,我们邮箱里都收到了一封邮件。” 说着,裴屿打开手机,翻找出来那封邮件才递给宋瑾笙。 接过来看了几秒,宋瑾笙神色大变,眸光里都是难以置信。 邮件里是一大堆医学化验单和检查单,即便是看不懂内容具体说了什么,可已经能看出一个重要的事实—— 孟诗雨器官完好,并未做过大型开腔手术。 “这怎么可能……” 一个大胆却又合理的猜测在宋瑾笙的心头炸开,如果这些报告是真的,那当年给裴奶奶做手术的人,就不是孟诗雨。 方才还满脸和蔼的裴奶奶此刻也变得表情沉重,周身散发着触不可及的怒威。 “布置了这么多,想必那个女人也是没少花心思的,这个孟诗雨,不简单啊。” 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机递给了裴屿。 “邮件是谁发的?” “查不到。” 裴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连他都查不到,足以见得对方的能力有多惊人。 宋瑾笙皱起眉头来,担心地询问着:“做手术的不是孟诗雨,那奶奶的身体……” “放心吧,负责照看奶奶身体的医生靠得住,刚刚也给奶奶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如此,宋瑾笙才松了口气。 至于孟诗雨如何,她并不在意。 —— 彼时,孟诗雨正在楼下的病房内,还不知道自己当初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败露。 护工送过来午餐,孟诗雨看了一眼嫌恶的皱眉。 “这种东西也拿过来给我吃?不吃得好一点儿我怎么恢复,怠慢了我,裴少可不会放过你!” 护工被折磨了好几天,可一想到她是裴少吩咐照顾的人,只能将心头的火气压抑下来。 护工咬咬牙。 “好的孟小姐,我马上去重新为您订一份。” “算了算了,等你再订回来我早就饿死了。”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护工,孟诗雨厌恶的摆手让她出去。 护工刚出门,发现了走过来的裴屿,大为惊恐。 “裴,裴少?您怎么来了。” 不会吧,孟小姐刚刚告状,裴少这就来了? “孟诗雨呢?” “孟小姐在里面吃饭……” “呵,她还吃得下饭。” 裴屿面容冰凉,声音里也透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一旁的护工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赶紧低着头搓着自己的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从今天开始不用再过来了。” 护工一听心凉了半截。 完了,看样子照顾孟小姐还是照顾的不好,居然被辞退了…… 推开病房门,原本坐在床上吃饭的孟诗雨立马眼前一亮看过来。 “阿屿,你总算是来了。” 孟诗雨说着放下手里的筷子,露出一副进食困难的表情,“我的身体恢复的还是很差,勉强才能吃点儿东西。” 裴屿没说话,慢慢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的瞧着床上的女人,眼眸里冷漠的气息,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孟诗雨显然是被这个眼神吓到了,神色立马变得慌张起来。 “阿,阿屿你怎么这么看我。” “孟诗雨,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演?阿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孟诗雨说着,又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的身体怎么又有点儿不舒服了,阿屿你去帮我把医生叫过来好不好,就是沈医生……” 孟诗雨做戏做的全套,这会儿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快要踹不过来气的样子。 偏偏,面前站着的裴屿面不改色。 不知道为什么,孟诗雨的心里更慌了。 正要开口,裴屿拿出手机来打了通电话出去—— “把沈医生带进来。” 孟诗雨动作一滞。 带进来? 裴屿这话什么意思。 隔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衣服的手下带着脸色苍白腿脚发软的沈医生进来。 只一眼,孟诗雨就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难不成是被发现了?可这怎么可能呢,沈医生不是说过了吗,他们做的天衣无缝! “阿屿,这是……” 裴屿面无表情,声音里更是听不出一丝情绪。 “既然你不开口,那就只能让沈医生来代你说明情况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相亲 裴屿冷漠的说完,将目光落在了沈医生的身上。 只一眼,沈医生的身子就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我说,我说!” “沈医生!” 孟诗雨的表情狰狞起来,企图想要阻止沈医生开口。 可是医生这会儿崩溃得快要哭出来,声音哽咽着说道:“孟小姐你别挣扎了,裴少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 “裴少,当初真的是孟小姐逼着我这么做的,她的身体指标出了问题,达不到给裴老夫人做手术的条件,所以,所以就找了她的弟弟来做……” 病床上的孟诗雨瞪大眼睛,只觉得血液在身体里骤然凝固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医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在着急地为自己做辩解。 “裴少您可以放心,裴老夫人的手术是很成功多的,孟小姐弟弟的肾脏条件也更好,不然的话裴老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会这么好,您说是不是。”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痛哭流涕。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还指望着我吃饭啊裴少……您就高抬贵手……” 聒噪。 裴屿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的表情,随即冲着一旁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下属心领神会,赶紧将还在不停求饶的沈医生拖了出去。 声音渐远,床上的孟诗雨一时好像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瘫软下来。 不,不会的,自己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就被裴屿他们知道了呢。 “孟诗雨,一开始我是看在过去的份上,帮你,纵容你,原谅你,后来你救了奶奶一命,我们全家对你感恩戴德,一次次地装作看不见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儿,没想到,我们竟成了最大的笑话。” 裴屿说着,面上闪过凄凉的苦笑。 曾经,孟诗雨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几年如一日地骗得他团团转。 可笑至极。 “不,不是这样的阿屿……” 孟诗雨的疯了一样的从床上下来,原本床桌上的饭菜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 她光着脚,顾不得满地的油腻,踩在上面冲到裴屿的面前。 “阿屿,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荒谬。 此刻的裴屿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任何话。 “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阿屿,我没有错!” 她嘶吼着,眼眶发红,眸子里都是坚韧。 事到如今,孟诗雨仍旧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错的是宋瑾笙,她都和别的男人一起生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来纠缠你,阿屿,宋瑾笙那样的贱人根本不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内响起。 孟诗雨偏过头,面上的震惊无法忽略。 刚刚,是裴屿打了她。 缓缓转过头,孟诗雨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脸颊。 “阿屿,你,你居然打我?” 印象中的阿屿无时无刻都保持着贵公子该有的风度,别说是打女人,就算是说话都不会对女人加重语气。” 可现在,就因为自己说了两句宋瑾笙那个贱人的坏话,他打了自己? “我说过了,上一次已经是我忍耐你的最后极限,孟诗雨,这一回,我绝对不可能再纵容。” 冷冽的说完这句话,孟诗雨明显可以感受到裴屿眼眸中的杀意。 她瞬间止住了呼吸,意识到不妙。 裴屿移开目光,似乎已经是厌恶的不想再看见她,掏出手机给韩城打电话让他进来。 “总裁。” 韩城进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色惊慌的孟诗雨,并未多言。 “安排下去,从今天开始,将孟诗雨驱逐出江城,任何还想和盛尧集团有牵连的公司,都将她列入黑名单,这辈子,她都别想再踏入江城半步!” 韩城点头,“好的总裁。”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还有。”裴屿微眯起眸子问:“她手上的财产,尽快清算出来,这次因为她个人名誉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追究到个人身上!” 闻言,韩城眼皮一跳,孟诗雨也瞪大了眼睛。 追究到个人…… 这次的损失少说也得上亿,就算是把她手里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拿去清算,也不够赔啊。 孟诗雨声音都在打着颤,“裴屿,你难道……是打算让我背负着巨额债务继续生活吗!” “生活?” 裴屿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慢慢蹲下身来,和孟诗雨正好直视。 他语气平淡,仿佛是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话。 “你错了,从知道你做出了这么多伤害我身边人的事儿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继续生活下去,孟诗雨,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狱里,永远没办法再看见光明!” 说完这话,裴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韩城—— “盛尧最讨厌的就是欠钱的人,找个高利贷,先把她欠给盛尧的钱填上。” 韩城点点头,心里一阵胆寒。 太狠了…… 不仅要让孟诗雨欠下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还要把追债这件事儿转移到高利贷身上。 一个年轻女孩,在失去了经济来源的情况下,被高利贷追着巨额的债务,光是想象就可以知道,孟诗雨的往后余生将会有多黑暗…… 病房内,一时塞满了孟诗雨的痛苦嘶鸣和咒骂…… —— 裴屿惩罚孟诗雨的事儿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江城里但凡是和孟诗雨有联系的企业都避之不及,将这个人从系统里彻底拉黑。 罗诚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在外面过生日都不忘告诉宋瑾笙这事儿。 “老大,这回你该彻底相信了吧,人家裴少心里压根就没有那个女人。” 宋瑾笙没说话。 罗诚还在继续叨叨,“况且我觉得啊,裴少这些日子对你是真的不错,他想复合的心思应该不是假的。” “嗯。” 宋瑾笙按着眉心,“他是认真的,我能看出来。” “那你就没想过,重修于好?” “我和裴屿之间的事儿没这么简单,没有缘分的事儿,也不用花心思去经营。”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宋瑾笙让他们继续在外面好好玩,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重修于好? 真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当初裴屿对她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这些伤痕哪里是说愈合就能愈合的。 更何况,风流浪子回头重新做人的戏码,她才不信。 现在有了卡卡,她对未来的选择就更加慎重了,一旦走错路,伤害的就不只是自己,还有儿子。 傍晚,裴母邀请宋瑾笙去吃饭,说是要庆祝一下。 宋瑾笙知道,裴屿值得庆祝,是孟诗雨这事儿。 她正犹豫着,裴屿在电话那头说:“瑾笙,虽然你和裴屿目前来看还没什么结果,你也有了孩子,可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女儿来看的。” “我明白的,伯母。” “既然是这样,那你带着孩子回来看看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过分吧?” 宋瑾笙一时无言。 无奈之下,宋瑾笙只能答应下来。 “好,那一会儿我就带着卡卡过去。” “诶,好!” 晚些时候,宋瑾笙准备了礼物,带着卡卡一块儿来到了裴家老宅。 裴母兴奋地亲自出来迎接,看见宋瑾笙身边的卡卡时表情一顿。 “这个就是……卡卡?” 宋瑾笙点点头,示意卡卡叫人。 小家伙倒也懂事儿,抬头冲着裴母甜甜地喊了一声裴奶奶。 裴母表情呆滞,好半天才笑着点头,“诶,卡卡,来,这是裴奶奶给你的红包。” 把红包塞给小家伙,裴母这才收拾好心情,带着母子两人一块儿进去。 趁着宋瑾笙带小家伙去洗手的空当,裴母表情凝重地问身边的裴父。 “你觉不觉得,卡卡长得……很像小时候的裴屿?” “岂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到了饭点儿,裴屿还没出现,见宋瑾笙抬头看向门口,裴屿才笑着道:“他今儿不回来吃,公司里太忙了。” 也是,孟诗雨毕竟是盛尧的副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裴屿最近势必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看样子裴母的确不是为了撮合自己和裴屿在一起的,宋瑾笙想着,心里松了口气。 吃过饭,裴父拿出象棋来和卡卡玩儿,裴母拉着宋瑾笙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瑾笙啊,你接下来的日子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什么想法,我现在挺好的。” 裴母放下杯子,“这有了孩子和没孩子是不一样的,你可以一个人生活,可孩子只有父亲啊。” 宋瑾笙没说话,以为裴母又要提自己和裴屿复合的事儿。 谁知下一秒,裴母的话题峰回路转—— “伯母认识不少青年才俊,你要是看得上的话,我来给你介绍怎么样?” “啊?” 宋瑾笙一脸懵。 这是觉得自己和裴屿不可能了,所以开始给她介绍别人了? “正好,我有个远房亲戚啊刚回国,他可是在国外很出名的大艺术家,明天有空吗,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宋瑾笙:“这……不用了吧伯母。” “诶呀没事儿的,你们就见个面试试看,不合适再说嘛,就这么说定了哈!” 宋瑾笙:…… 到底还是逃不掉相亲。 第一百三十章 谁教你的 客厅里,裴父正和卡卡一块儿下象棋,他下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卡卡的身上转来转去。 这小子,长得也太像裴屿小的时候了。 “裴爷爷。” 卡卡盯着棋盘,微微蹙眉道:“你要输了。” 这话一出,裴父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棋盘,这才发现卡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军了。 裴父面上满是惊讶,“你这小家伙,居然做得一手好棋啊。” 他挑眉,放下手里的棋子问:“你的象棋,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 “自己学?” 裴父微眯起眸子,“不是你爸爸教你的?” 小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思却闪过几分变化。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自从和妈咪回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在好奇他爸爸是什么人。 “不是。” 卡卡的语气沉下来,神态和发怒时的裴屿更像了。 他周身散发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这样的气场,并非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裴父对这孩子的更加好奇了,他开始旁敲侧击卡卡这几年和宋瑾笙在外地生活。 小家伙警惕得很,三言两语就岔开了话题,缠着裴父和他再下一局象棋。 大概是发现这小子的能力不俗,这一局,裴父上了点儿心思。 十几分钟后,裴父还是陷进了死局。 “将军,裴爷爷您又输了。” 裴父一脸错愕,直言不可能。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的象棋高手,可在棋友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实力了。 他现在居然连着两局输给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裴父脸上一热,赶紧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来来,咱们再来一局!” 卡卡没办法,只能听话地收拾着自己面前的棋子。 这一局,裴父下得很认真,几乎是用上了自己的毕生所学,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 可即便如此,这一局也只是坚持了半个小时。 “这……” 裴父瞪着眼睛,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卡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难以想象,这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出来的棋局。 “你刚刚说,象棋是你自己学的,真的没骗我?” 小家伙歪着脑袋,“没有啊,妈咪太忙了,没有空陪我,我就自己学了象棋。” 嗯…… 顺便自己开发一个象棋ai程序,没事儿的时候就陪着自己一块儿下下棋。 裴父满脸的惊喜,震惊了好一会儿,赶紧掏出手机来给自己的棋友发短信。 裴父: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个象棋天才来和你们碰一碰。 一时间,棋友炸开了锅,好奇地询问关于这位象棋天才的情况。 知道见裴父说,这位天才实际上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时,一群人瞬间发出嘲笑的声音来。 棋友a:我说老裴啊,你也不带这么耍我们的是不是,四五岁的小娃娃,估计连象棋上的字都认不全吧。 棋友b:就是,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裴父瞧着急了,赶紧把桌面上的棋局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回复完了短信,裴父瞧着正在收拾棋子的卡卡,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这孩子长得好看,又聪明,要是自己的孙子就太好了…… —— 一直到晚上回去,裴屿都没有露过面,想着裴母都说要给自己介绍其他男人的样子,宋瑾笙又觉得有些合理。 看来裴母已经完全放弃了让自己嫁给裴屿的想法。 这样也好,她心里的负担也能少一些。 和卡卡回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贺染没回来吗?” 保姆在打扫卫生,听见动静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着:“没有啊,贺小姐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玩儿这么久。 宋瑾笙蹙眉,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没人接。 她又打给罗诚,电话里显示是在通话中。 “怎么回事儿,这两人是玩疯了吗……” 嘟囔一声,宋瑾笙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是两个成年人,倒也不用太过操心。 —— 翌日,罗诚和贺染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宋瑾笙这才觉得有点儿不太对。 她联系了几个手下,让他们去找找看这两人。 心不在焉一直到中午,裴母那边突然来电话,说是约宋瑾笙吃午饭。 “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了瑾笙,你可一定要过来哦。” 说完,裴母就把电话给挂了,丝毫不给宋瑾笙拒绝的机会。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打算过去。 换了一身衣服,让保姆在家里照顾着卡卡,宋瑾笙出门开车去到了裴母说的餐厅。 “瑾笙,这边!” 裴母远远的朝着她招手,宋瑾笙一走近就发现了不对劲。 桌前的不只有裴母亲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过来这边坐。” 裴母拉着宋瑾笙坐在自己身边,笑盈盈的介绍:“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亲戚吧,你说巧不巧,他今儿就约了我吃饭,我想着你应该也不忙,就叫这一块儿出来认识一下。” 说完,裴母还冲着对面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见状,男人立马冲宋瑾笙笑了笑,“宋小姐你好,我听表姨提起过你,我叫郑云帆。” “你,你好。” 宋瑾笙尴尬的点点头,心底里涌出一片无奈。 好家伙,昨天才说要相亲,今儿这就相上了,也太迅速了。 裴母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有事儿离开,起身就出去了。 走到远处,裴母亲掏出手机拍了张宋瑾笙和郑云帆说话的照片,笑容里满是得逞。 “不好意思啊郑先生,我不知道伯母是……想介绍我们认识,有点儿突然。” 郑云帆笑了笑,“没关系,其实我也很突然,本来以为只是和表姨一块儿吃饭,没想到她还说约了人。” “郑先生应该也能看出裴伯母的意思吧。” “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 郑云帆点点头,行为举止都很儒雅,坦白来说,他看起来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 只可惜宋瑾笙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干笑一声,斟酌了一下用用词才说道:“不好意思郑先生,我可能说的比较直白,我目前并没有恋爱甚至结婚的想法,所以……你放心,伯母那边我会说清楚。” 听见宋瑾笙的拒绝,郑云帆并不觉得意外。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神里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愫,这才轻笑道:“宋小姐不用拒绝的那么快,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是以后还有很多了解的机会,不如这样,我们先留一个联系方式如何?” 有些不好拒绝,宋瑾笙想着只能颔首应下来。 …… 彼时,裴屿正在公司开会。 盛尧最近事儿多,他每天忙的焦头烂额,连饭都顾不上吃。 刚结束一场会议,韩城正陪裴屿一块儿往办公室走。 “一会儿还有一场营销部那边的会议,结束后约了海盛集团的舒总,晚餐这边约了……” 韩城正汇报着,裴屿手机忽然响了,他打开看了一眼,立马定在原地。 “怎么了总裁?” 韩城见他不走,好奇的询问着。 裴屿微眯起眸子,眼眸里的冷意使得周遭的空气一时都降低了好几份。 手机上收到的是裴母的短信,上面正是那张宋瑾笙和郑云帆一起吃饭的照片。 裴母:我把瑾笙介绍给了云帆,这么看来,他们也挺配的,是不是? 嘶…… 裴屿咬着牙,示意韩城先不要说话,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裴母。 裴母这会儿正在车上,心情大好的接通。 “怎么了儿子,什么急事儿啊,过来给老妈打电话。” 明知故问。 裴屿耐着性子,咬牙问:“照片是什么意思?介绍给郑云帆?你是打算撮合他们?” “是啊,我看你和瑾笙也没什么进展,估摸着你也没那个心思了,瑾笙呢,也说了不想和你在一起,这么好的姑娘,总得有个好归宿不是。” 裴屿这会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头。 他按着眉心,“妈,我什么时候说过没那个心思了。” 从宋瑾笙回来江城的那一刻起,他就一步步的在靠近,无时无刻不想让宋瑾笙快点儿回到自己身边来。 现在好不容易扫清了孟诗雨这个障碍,她妈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添乱? 裴母一副惊讶的语气:“诶呀,你怎么不早说,可是我已经把瑾笙介绍给云帆了,看这样子他们两个人聊的还挺开心的。” 开心?! 裴屿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咬着牙没好气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这我就不清楚了。” “算了,先挂了。” 忍着火气说完,裴屿将手机拿给韩城。 “查一下这家店在哪儿。” “好的总裁。” 韩城赶紧接过手机,看明白内容后才在心里腹诽。 难怪总裁这么生气…… 很快,韩城查出餐厅的具体位置,没等裴屿开口就让司机把车子开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将裴屿送了过去。 彼时,宋瑾笙正和郑云帆谈论起他的作品。 郑云帆是做陶塑的,在国际上很有声誉,宋瑾笙刚好对这方面有些兴趣,两人聊着聊着还算投机。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是我老婆 “表姨说得不错,宋小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要是能够和你有更加深入的交流,我应该也会很高兴。” 宋瑾笙面上闪过尴尬,不过还是礼貌地回答:“郑先生说笑了,你也挺好的。”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之间更应该有一场更为深入的交流,这周末我正好要举办我的个人陶塑展,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宋小姐参加。” 人家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宋瑾笙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吃过饭,宋瑾笙准备找借口离开。 “不好意思郑先生,我还有事儿要先走了。” 郑云帆瞧着宋瑾笙就要离开,赶紧思索着应该怎么挽留,眸光突然撇到窗户外面一辆迈巴赫,眼皮微动。 “宋小姐。” 郑云帆拉住了宋瑾笙的胳膊,继而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抱歉。” “没关系,还有什么事儿吗?” 郑云帆用余光注意着窗外的那辆车,故意调换了一下说话的角度。 “你应该也听我表姨说过了吧,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国外,很少回江城,现在突然回来,还真是有点儿不适应。” 宋瑾笙颔首,她刚回来的时候的确也是这样的感受。 不过这会儿她不是听不出,郑云帆这是在找借口和她套近乎。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儿的话,不如下午我们一块儿出去转转?” 宋瑾笙:…… 额。 现在的艺术家都这么没有分寸吗,自己刚刚分明已经拒绝了。 郑云帆大概是猜到了宋瑾笙心里在想什么,面上还露出几分苦恼道:“我也知道这样有点儿唐突,可表姨其实是有交代过,万一回去之后再汇报给我妈,不好交代。” 原来是这样。 宋瑾笙面上露出几分了然,“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再陪你演一会儿,不过郑先生还是得回去跟长辈们说清楚才行。” “当然,宋小姐放心。” 两人说着一块儿往外走,郑云帆询问宋瑾笙,既然达成了战略性友谊,能不能叫名字。 “当然。” “那我就叫你瑾笙了,你可以叫我云帆。” 两人是一边出门一边说的这些话,宋瑾笙只顾着看路,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的郑云帆余总是时不时地撇向另外一边。 这附近有个环境很不多的野生植物园,宋瑾笙提议过去看看,郑云帆立马打开手机导航,主动当起了司机 车子很快开到植物园,郑云帆瞥了一眼后视镜,瞧着那辆迈巴赫果然稳稳当当在后面跟着,但笑不语。 “怎么了?” 见郑云帆时不时地看向车子后视镜,宋瑾笙也觉得奇怪,正扭头要看过去,郑云帆开口:“没事儿,就是看看车子停好了没有,咱们下去吧。” “哦,好。” 下了车,两人买了票就往里面走,是不是闲聊两句,气氛倒还算融洽。 天气转凉,植物园内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开得鲜艳的花,多数都是一些四季青植物,不过宋瑾笙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拿出手机扫树木上的二维码仔细了解。 “渴了吗,我去帮你买瓶水。” “哦,好,谢谢。” 宋瑾笙正拿手机拍照,点点头冲郑云帆道了个谢。 郑云帆去买水的空挡,宋瑾笙终于感觉到有几分不太对劲。 她拿着手机蹙起眉来,立马扭过头去。 背后是稀稀落落的几个游客,并没有熟悉的人影。 “奇怪……” 倒也不是宋瑾笙在大惊小怪,实在是刚刚觉得不太对劲,她总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郑云帆拿了两瓶水过来,“没有热的,凉的可以吗?” “可以,谢谢啊。” 收回心里的疑惑,宋瑾笙冲着他笑了笑,两人继续并肩而行。 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韩城和裴屿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路过的游客看见两个帅哥用这样奇怪的姿势在树后,一时投过来意味分明的表情。 “那个……总裁,他们好像已经走了。” “知道了。” 裴屿黑着脸,没好气地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果然只能看见两个远远离开的背影。 韩城在一旁苦着脸,“总裁,要不然您还是直接过去和少奶奶说清楚吧,咱们这样跟踪,是不是不太好……” “闭嘴!” 裴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韩城。 “你知道什么?” 他现在哪儿有什么立场阻止宋瑾笙相亲,这个时候贸然冲上去像什么话。 说完,裴屿还不忘瞥了一眼韩城,嘲讽道:“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单身。” 韩城:…… 他这是做错了什么,干这种苦差就算了,居然还被嘲笑。 “别废话了,人都走远了,赶紧跟上!” 收回心里的酸楚,韩城只能屁颠的和裴屿继续当起跟踪狂。 植物园面积不小,宋瑾笙走了一大圈有点儿累了,再加上心里也惦记着儿子在家,有点儿想回去。 她在心里斟酌着,正想和郑云帆说时间,旁边突然跑过去几个小孩,其中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宋瑾笙的身上来了。 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个冰激凌,这会儿啪叽全粘在宋瑾笙的衣服上。 “没事儿吧?” 宋瑾笙看了一眼衣服,将摔倒的小姑娘扶了起来。 小姑娘满脸的愧疚,“对不起……”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去找你家大人吧。” 宋瑾笙语气温柔,瞧着小姑娘走远了才低着头苦恼看向衣服。 身边的郑云帆掏出纸巾,一边过来帮她擦一边说:“你对孩子还挺有耐心。” “我毕竟也是一个孩子母亲。” “你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妈妈。” 宋瑾笙耸耸肩,“算不上出色,勉强合格吧。” 说完,宋瑾笙才发现郑云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自己靠得很近,低着头一直在用纸巾擦拭她衣服上的污渍。 这样的姿势多少有些让宋瑾笙不自在,她不好意思地推脱,“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别动。” 郑云帆说着,靠着宋瑾笙的距离好像更近了。 可宋瑾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正疑惑这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出现在时,一只大手从背后伸了过来,直接拿走了郑云帆正在擦拭的纸巾。 “用这个擦不掉。” 宋瑾笙下意识的止住了呼吸,满脸震惊的看着裴屿,这家伙租房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云帆倒是不意外,收回手看向裴屿,“这不是表哥吗,这么巧,你也来逛植物园?” 郑云帆用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语气,让一旁的宋瑾笙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所以,郑云帆早就知道裴屿也在? “天气好,过来看看。” 裴屿说着,掏出一方帕子,一手直接将宋瑾笙扯到自己的面前来,帮她继续擦着。 这一番宣示主权的动作,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宋瑾笙和他的关系。 “表哥平时那么忙,居然还有闲心来植物园闲逛,真是好兴致。” “一般。” 裴屿较着劲儿,说话的时候都在咬着牙。 偏偏郑云帆还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和宋瑾笙,“我都不知道,原来表哥你和瑾笙还认识啊。” 裴屿:……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抬头冷眼看着郑云帆。 “这是我老婆。” 一直没开口的宋瑾笙终于出声:“前妻。” 郑云帆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抛弃了瑾笙母子的那个……” 裴屿:…… 郑云帆说着还故意走了过来,靠近他们二人开口:“不过没关系,错误的婚姻只是一段错误的旅程罢了,现在既然表婶介绍我和瑾笙认识,自然说明,她觉得我才是更适合瑾笙的。” 话音落地,郑云帆直接伸手将宋瑾笙搂了回来。 “瑾笙你说,是不是?” 宋瑾笙面容微变,正要开口,发现郑云帆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的眨了眨眼睛,放在腰间的手也故意收紧了两下。 瞬间反应过来,宋瑾笙咳嗽道:“咳,或许吧,伯母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宋瑾笙!” 裴屿怒了,冷眼瞪着她,眼瞧着身上的怒火就要喷出来。 他抬眸看了一眼郑云帆,冷眸像是可以射出一般,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松开。” 郑云帆心头一颤,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淡然的表情,“表哥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 “听不懂?” 裴屿冷笑,往前走了两步,“你过几天要办的个人展,忘了是谁投资的?” 郑云帆:…… 他哪儿敢忘啊,没有盛尧投资,这展子也没办法这么快申请下来。 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郑云帆只能怏怏松开搂着宋瑾笙的手。 他这边一松开,裴屿就冷声冲宋瑾笙道:“过来。” 一如既往的强硬语气,听的宋瑾笙心情很不爽。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裴屿就喜欢用这样的语气命令自己的。 现在都离婚了,还这样。 她才不会理会。 转身准备装作没听见走人,下一秒,裴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生硬的拉住宋瑾笙的手腕,拽着就往后走。 “喂,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救贺染 眼瞧着宋瑾笙被拉走,郑云帆并没有追上去,而是露出几分意味分明的笑容。 郑云帆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表婶。” 那边,裴母赶紧开口:“诶云帆啊,怎么样啦?” “您猜得没错,表哥确实过来把人带走了。” 裴母听着乐开了花,“诶呦我就知道,那小子就是这样,不逼他一把压根不知道主动。” “还是表婶你有办法。” “这件事儿就多谢你了啊云帆,你放心吧,表婶到时候肯定给你介绍几个好姑娘。” 郑云帆笑着点点头,“好,谢谢表婶。” 挂了电话,郑云帆低着头用拇指摸索了两下手机屏幕,许久才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宋瑾笙消失的方向,悠悠然道:“你要真的是我的相亲对象,那就好了……” —— 这边,宋瑾笙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说完,被裴屿强硬着拉着走了很远。 “裴屿你干嘛!” 踉跄着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宋瑾笙终于大声呵斥开口。 裴屿停下脚步,脸上的怒气并未因此消失。 他咬着牙看向宋瑾笙,眼底里藏满了压抑。 “宋瑾笙,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折磨你,裴屿你是不是弄错了。” 宋瑾笙蹙眉,“我们离婚这么长时间,和谁见面相亲都是我的自由。” 裴屿咬着牙,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死死的盯着宋瑾笙好长时间,终于眸光一软。 像是整个人泄了气一样,裴屿的眸光黯淡下来,“宋瑾笙,你就真的没有动过和我重新开始的念头?” 宋瑾笙眼眸晃了晃,沉默良久。 久到裴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宋瑾笙突然开口—— “不是。” 呼吸骤然一滞,裴屿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好似突然闪过了几团亮光。 正要开口,宋瑾笙的电话响了。 “等会。” 电话铃声唤回宋瑾笙的理智,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边一时传来罗诚虚弱的声音—— “老大……是我。” “罗诚!?” 宋瑾笙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的确是个陌生的号码。 一时间,宋瑾笙明白过来,罗诚这里肯定是出事儿了。 她蹙起眉头,低声询问:“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 “老大,他们把贺染带走了。” 罗诚声音很是微弱,可情绪却有些激动,说这话的时候都能听见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哭腔。 “你说什么!” 宋瑾笙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是墨龙的人?” “是,他们昨晚找到了我和贺染,把我打晕带走了她,我被人送到了医院,刚刚才醒过来……” 罗诚说着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询问宋瑾笙应该怎么办。 “先别着急,贺染到底是墨龙的小姐,他们不会伤害她的。” 可会不会轻饶贺染,就说不定了。 又问了几句具体的情况,宋瑾笙安慰着罗诚,说自己一定会把贺染带出来,这才挂了电话。 她心里也慌得厉害,毕竟面对的是墨龙,别说是她,即便是裴屿出面,也未必能有底气。 即便如此,宋瑾笙还是向裴屿求助了。 “别急,我会帮你的。” 说着,裴屿攥了攥宋瑾笙的手,给足了她安全感。 …… 一个多小时后,裴屿和宋瑾笙动用了手头上的所有关系,查到了一条未公开的私人航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航线应该就是墨龙的,查过起飞时间是四十分钟之后。” 宋瑾笙蹙眉,“江城有几个机场?” “民用两个,军用一个,还有两个私人的。” 裴屿说完也皱起眉头,四十分钟内,想弄清楚墨龙他们会带着贺染从哪里飞,太难了。 宋瑾笙沉吟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了通电话,回来的时候眉头舒展开几分,“民用的两个可以排除了,墨龙应该也不会高调地用军用机场。” 这样一来,可选择的就只剩下那两个私人机场了。 裴屿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认识机场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很奇怪吗?” 宋瑾笙现在没心思和裴屿说这些,语速很快地回答:“你不知道的事儿还有很多。” 见宋瑾笙给手下打电话部署人力的样子,裴屿眼眸里的深意更深了。 她说得不错,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满身秘密。 剩下两个私人机场,宋瑾笙让裴屿和自己一人去一个蹲守,可裴屿死活不干。 “不行,那是墨龙,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可二选一,不能赌。” 裴屿蹙眉,“另一边我会让最得力的手下去,一旦确认了是墨龙的人,势必会拖到我们赶过去。” 说着,裴屿朝着宋瑾笙走近一步,眼眸里都是严肃,“我绝不允许你单独行动。” “可……” “没什么可是,江流区这边的私人机场更加隐蔽,我们去这个。” 说完,裴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韩城,后者立马会意,点头道:“我带人去另外一个。” 拗不过裴屿,宋瑾笙只能答应下来,和裴屿上了车迅速朝着江流区的私人机场奔过去。 私人机场一向戒备森严,必须要有机场的通行证才可以放行。 饶是宋瑾笙和裴屿也没办法带着所有的手下一块儿进场。 “没事。” 宋瑾笙面色严肃,沉声道:“即便是带了人,也打不过。” 墨龙不是普通的组织,他们既然是过来接墨龙的千金小姐,自然不可能是轻装上阵。 等进了机场里面,距离起飞已经只剩十分钟了。 果然,角落里一个隐蔽的vip候机室外,守卫森严,看守的人身着重装,手里全都拿着重武器。 “瑾笙!” 裴屿提醒宋瑾笙看过去,两人皆是呼吸一沉。 这种情况下,强抢应该是不可能了,只能看看能不能和对方商量。 还没靠近,裴屿和宋瑾笙就被拦了下来,对方用英文警告他们不能靠近。 宋瑾笙皱眉,说自己认识贺染,要求和里面的人见面。 这话一出,几个守卫赶紧互相看了看,商量几番后让一个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那人出来,示意宋瑾笙和裴屿进去。 只是进去之前将两人仔仔细细搜了身,确保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才行。 “瑾笙。” 准备进去时,裴屿拉住了宋瑾笙的胳膊,有些紧张的说:“要不然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吧。” “不行。” 宋瑾笙想也不想就拒绝,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彼时,屋内沙发上坐在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贺染。 贺染身后,一男一女紧紧贴着沙发站着,身上拿着枪,眼神犀利,丝毫不允许贺染有半点儿动作。 方才听见有手下汇报说外面有人要进来,贺染就眼睛亮起来。 是瑾笙姐,一定是她! 死死盯着进门的方向,贺染果然看见了期盼已久的宋瑾笙。 “瑾笙姐!” 贺染激动想要站起来,还没有动作就被身后的女人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坐在前方沙发上,四五十岁的男人神色威严,不怒自威,只咳嗽一声就震慑的贺染坐在沙发上不敢再动。 “贺染,你没事儿吧?” 宋瑾笙进来第一时间落在贺染身上,瞧着她身上似乎有伤,眼睛还哭红了,瞬间紧张起来。 贺染忍住泪水摇头,“我没事儿瑾笙姐。” 一旁,裴屿正和沙发上的男人对视,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这位,想必就是墨龙二当家祥叔吧。” 闻言,原本面色冷峻的祥叔动了动眉头。 “哦?居然认识我,阁下想必也非等闲之辈。” “祥叔说笑了,盛尧裴家,在墨龙面前算不得什么。” 祥叔表情又是一变,显然,盛尧裴家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宋瑾笙走上前,语气恭敬的开口:“祥叔,贺染既然无心继承墨龙,也不想再沾染这条道的东西,何必强求?” “哼,小丫头,这话你一张一合轻松说就说了,可与我墨龙而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祥叔冷声说道:“当初这丫头逃婚离开,墨龙损失惨重,按照墨龙的规矩,她即便是今天能回去,也得是少了只手!这是看在她已经过世的父母面子上,才放过的。” 贺染一听,脸色更加苍白。 她知道祥叔不是在吓唬她,墨龙的规矩,一向如此。 宋瑾笙咬牙,“既然如此,祥叔更应该明白,今天你即便是把贺染带回去,她的心思也不会放在墨龙身上。” “那又如何!只要她在,底下的各个旁系家族就能安分下来。” 一旁的贺染苦笑,“所以祥叔,我就是你们用来稳住地位的一个工具是吗?” “你!” 祥叔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微眯起眼睛又冲着宋瑾笙和裴屿道:“让你们进来就是为了告诉这丫头,她今天必须得走,任谁来都不行。” 说完祥叔摆摆手。 “好了,差不多可以登机了,走吧。” 说着,贺染身后的一男一女动作熟练地将沙发上的贺染架起来,准备离开候机室。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受伤 “等等!” 宋瑾笙面上满是紧张,赶紧冲上前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不能走,我不会让贺染和你们回去的。” “小丫头,我现在尚且还能和你好好说话,真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会让你直着从这儿出去!” 祥叔这话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他能说得出口,就绝对能做得到。 见宋瑾笙还要开口,裴屿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随即轻轻摇头。 “需要什么条件,你才愿意让贺染留下来?” “条件?小伙子,即便你是盛尧裴家的人,也没资格跟我提什么条件。” 裴屿微眯起眸子,压低了声线道:“没猜错的话,墨龙前段时间有派人去各国集团学习的动作,应该是想做明面上的生意吧。” 这话一出,祥叔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变化。 他凝视了裴屿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龙也并非完全密不透风,怎么样祥叔,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祥叔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冲着自己的手下道:“你们在这儿等一会。” 说完,冲着裴屿点点头,两人一块儿走了出去。 没有祥叔和裴屿在,屋内的气氛立马让人觉得舒适了不少,起码可以喘过气来了。 “瑾笙姐,裴少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贺染抽噎了两下,担忧的询问着。 宋瑾笙心里也急,可眼下她不能自乱了阵脚,安慰着:“放心,裴屿的身份毕竟摆在这儿。” 贺染吸了吸鼻子,“嗯,那就好。” “这伤,是他们弄得?” 宋瑾笙目光扫过贺染露出来肌肤上,有些明显的淤青和划破的血痕,瞧着很是让人心疼。 说这话的时候,宋瑾笙冰凉的眸光扫过贺染身后的一男一女。 贺染又吸了吸鼻子,点头说:“是,他们还打了罗诚,瑾笙姐,罗诚没事儿吧?” “他在医院,没什么大碍。” 说这话的时候,宋瑾笙已经在极力的压制住内心里的怒火了。 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 “她的伤,是你们谁打的。” 很显然,这一男一女压根没有将宋瑾笙放在眼里,听见她的话时只是冷笑一声转过头去,没有半点儿要回答的意思。 这么一来,宋瑾笙更加愤怒了。 她脱下身上厚重的外套,整理好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块金色的腕表,还有一个小放玉手链,衬托着宋瑾笙的手腕更加纤细好看。 她慢条斯理的取下来,一一放好。 “是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听见这话,贺染也有些莫名,“瑾笙姐,你要干什么?” “给你报仇。” “不行!” 贺染一听就着急了,赶紧说着:“瑾笙姐他们很厉害的!” 这一男一女算得上是墨龙的金牌打手,实力很是恐怖。 再加上他们经常训练,宋瑾笙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别担心。” 宋瑾笙冲着她微微颔首,挑衅的目光扫过这两人。 面对这样的挑衅,墨龙的这两个打手自然也不可能坐得住。 二人对视了一眼,女的率先站了出来。 “那就领教一下。” 嘴上说的是领教,可女人连身上的外套都没有脱下来。 这是完全没有将宋瑾笙放在眼里。 屋子里很空旷,男人带着贺染稍稍退后,瞧过去的表情和看戏差不多。 别说是他,连贺染都觉得宋瑾笙打不过。 两人一交上手,宋瑾笙的面色就凝重了下来,心头一沉。 实力,的确惊人。 几招下来,宋瑾笙吃了好几次闷亏,看的一旁的贺染攥紧了手。 “不过如此。” 那女人只是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冲着宋瑾笙轻蔑一笑,准备转身。 “慢着。” 宋瑾笙抹了一把额头豆大的汗珠,冷笑:“还没领教完,阁下是不是太心急了?” “还要继续?” 女人有些迟疑,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有动作。 这要是一会儿祥叔进来看见了这一幕,肯定是责罚他们的。 像是看出来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宋瑾笙的讥笑着:“这就怕了?你们墨龙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的?” “当然不是!” 女人否认,咬咬牙说:“三分钟内,我必定让你站不起起来。” 说完,她眼眸中瞬间闪烁过冷冽的杀意的,如同一支冷箭,嗖的一下射过来。 可她出招的同时,宋瑾笙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果然,露出破绽了。 方才那几招,宋瑾笙几乎是在当人肉靶子,就是为了让这女人在得意的状态下露出自己的破绽。 再加上刚刚被讥讽,轻敌又心急的女人立马暴露了自己的弱处。 宋瑾笙微眯起眸子,在拳头快要贴上自己脸颊的那一瞬间弯腰闪躲,紧接着侧过身接了一个过肩摔。 砰地一声! 刚刚还满脸春风得意的女人被宋瑾笙狠狠摔在了地上。 “太棒了瑾笙姐!” 贺染抑制不住的欢呼,一个劲儿的给宋瑾笙加油。 接下来的战局里,宋瑾笙和这个女人勉强打了个平手。 即便是平手,两人也都受了不少伤,停歇下来的时候,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气。 “落雨,可以了。” “不行!” 那女人显然是被宋瑾笙给激怒了,双眸都因为愤怒在泛红。 她手里突然一动,紧接着冷笑一声,挥手朝着宋瑾笙过来。 一直盯着她们的贺染这会儿突然间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瑾笙姐,小心她手上的戒指!” 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宋瑾笙反应过来猛地往后撤回的时候,那女人的拳头正好从她的面前划过。 哗啦! 利刃划过的声音猛地响起,中间还闪过一声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瑾笙姐!” 贺染顾不得身后的男人按着她的肩膀,猛地挣脱开。 不远处,宋瑾笙脖子上的项链正是被女人的戒刀划破,掉到了地上。 同事划破的,还有宋瑾笙白皙的皮肤。 “瑾笙姐你没事儿吧!” 贺染吓坏了,瞧着宋瑾笙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往外流,声音都在打着颤。 宋瑾笙的表情也微变几分,捂着伤口道:“没事,应该伤的不重,没伤到动脉。” “这还叫不重,必须要马上去医院。“ 贺染红了眼睛,带着哭腔着急的说着。 那一男一女也有些担忧,可这会儿还是走过来拦住。 “贺染小姐,你们不能离开这里。” “滚开!瑾笙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要你们的命!” 贺染娇小的身躯一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正要强攻时,候机室的门打开了。 进来的祥叔和裴屿看见眼前的这一幕,足足愣住了半秒钟。 下一瞬,裴屿一个箭步猛冲过来。 “怎么回事!” 他才离开了一会儿,瑾笙怎么就满身是伤了。 冰凉的眼神瞬间扫过四周,裴屿锁定在同样带着伤的女人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将宋瑾笙抱起来。 “祥叔,我相信您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一旁的祥叔脸色也不太好看,微微颔首道:“先去医院吧。” 好在这边机场去医院的路程不算远,没过多久,宋瑾笙脖子上的伤口就处理好了。 “真是太危险了,伤口再靠近一点点就割到动脉了。” 给宋瑾笙包扎好,医生还一脸后怕的说着。 宋瑾笙没说话,当时那种情况,她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使出那样的阴招来。 裴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心急,直接进门。 “医生,怎么样了?” 此时,宋瑾笙正脱去了身上的外衣坐在病床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背心,这会儿已经沾染上了不少血迹。 见裴屿进门,宋瑾笙顺势看了过来,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可还是晚了一步,裴屿的目光从她面前划过,表情一时微变。 刚刚那个……是刀疤? “那个,医生,我可以穿衣服了吗?”的 医生点点头,帮宋瑾笙将衣服拿过来,“穿上吧,别一会儿感冒了。” 扭过头去把衣服穿好,宋瑾笙这才担心的问着:“贺染呢?没被带走吧?” “放心,祥叔已经带着人留下来了。” “那就好。” 宋瑾笙松了口气,面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可裴屿的眉头始终紧蹙这,言语里带着几分严肃:“你想拖住他们,也不该用这种办法。” 挑衅墨龙的人,让他们和自己打架,这的确是宋瑾笙故意而为之。 眼瞧着飞机就要起飞,她不确定裴屿那边能不能和祥叔聊的顺利,只能用这个办法。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使阴招。 “他们在哪儿,我要去找他们再聊聊。” “你刚受了伤,别这么激动!” 裴屿按着宋瑾笙,沉声说道:“祥叔说过了,会在江城多待几天将这件事儿处理好。” “可万一……” “我相信墨龙的人,不会这么不讲诚信。” 裴屿的话好像有些魔力,宋瑾笙想了想到底还是点头应下来。 “好,那明天再去吧。” 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宋瑾笙有些为难的看向裴屿:“今晚能先去你家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胸前的疤痕 裴屿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 她应该是担心脖子上的伤口回去吓到孩子。 “当然可以。” 等宋瑾笙赶到,罗诚忍不住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宋瑾笙没有提及自己手上的事儿,只是说贺染他们暂时还留在江城。 “你也别太担心了,明天我和裴屿再去一趟,我们不会眼睁睁贺染回去受苦的。” 挂断电话,宋瑾笙扭头才发现裴屿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嘴上说得若无其事,可宋瑾笙心里却涌出几分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裴屿这眼神总有一种看穿自己的个感觉。 “没事。” 裴屿收回目光,走上前道:“祥叔那边去了盛尧旗下的酒店,我让人照顾着,也会全程盯守,你不用太担心。” “嗯,那就好。” “瑾笙。”裴屿又走近一步,“那会儿在植物园,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神色一晃,宋瑾笙想到了自己接到罗诚那通电话前的场景。 那时候提起来的勇气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宋瑾笙赶紧别开目光。 “不记得了。” “不记得?” 裴屿微微勾起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地轻轻捏住宋瑾笙的下巴。 这个角度,宋瑾笙正好可以抬头盯着裴屿。 “那我现在提醒你,我当时问你……是不是没动过和我复合的念头,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说……不是。” 裴屿语速很慢,一点点地朝着宋瑾笙靠近,声音里充斥着诱惑。 啧…… 这男人,从哪儿学的。 宋瑾笙昂着头没有回头,突然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起来。 她下意识地张嘴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只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被裴屿抓到了,立马露出得逞的笑容。 “唔……” 嘴唇猛然被封住,宋瑾笙瞪大了眼睛。 裴屿的大手扶住宋瑾笙纤细的腰肢,一点点地往自己的身上带。 宋瑾笙身上特有的清香就好像是沁人心脾的毒药,令人神往。 从一开始的惊讶挣扎到动情,宋瑾笙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她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应,手也慢慢抓住了裴屿面前的衣服。 “额……痛。” 突然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宋瑾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裴屿回过神来,赶紧抱歉地看着她。 “扯到伤口了?” “嗯……” 宋瑾笙点点头,脸颊不知道怎么已经泛起一片红晕。 —— 夜里,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宋瑾笙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想到今天的那个吻,脸颊都有些发热。 “见鬼……” 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怎么这会儿还害羞起来了。 隔壁,裴屿也看着天花板难眠。 除了是因为今天的那个吻,他的脑海中还闪过一个画面。 在医院的时候,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而他还是看见了宋瑾笙胸前的那个刀疤。 那个疤,无数次出现在梦中。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五年前和他有过荒唐一夜的那个陌生女人,胸前也是这样的疤痕。 难不成…… 可这怎么可能。 裴屿抬手按着眉心,吐出一口嘲弄的浊气来。 世界上根本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 隔天,裴屿和祥叔约定了在酒店的餐厅见面。 因为祥叔的入住,酒店这边直接暂停了三楼的餐饮服务,只提供给祥叔一人。 他们上楼的时候,外面满是墨龙的人。 裴屿牵着宋瑾笙的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餐厅内,祥叔和贺染一块儿坐在桌前吃饭。 显然,贺染没什么胃口。 “瑾笙姐,你们可算来了。” 贺染等了一晚上,这会儿看过来的时候表情眼巴巴的。 她瞧着宋瑾笙脖子上缠绕的纱布,“你的伤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贺染点点头,身边的祥叔放下碗,“小丫头,昨天的事情是我墨龙的人做的不厚道,你放心,祥叔我一向严苛分明。” 说完,祥叔招招手,一旁的手下示意赶紧下去,没多久就拖了一个人过来。 定睛一看,正是昨天和宋瑾笙一起格斗的那个女人。 她此刻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看起来很是可怖。 饶是宋瑾笙和裴屿这样见过更大场面的人,此刻也不没办法做到完全的淡定。 可祥叔就像是司空见惯,还饶有兴致地吃着酒店为他们准备的特色江城美食。 “如何?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的话也无妨,这条命你就去就是。”’ 一条命,放在祥叔的嘴里就好像是菜市场里一条低价售卖的咸鱼。 宋瑾笙听着表情微沉几分。 贺染性子善良,虽然有一身的本事,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伤害人的事儿。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贺染真的回到了墨龙,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不必了。” 宋瑾笙压低了声线,“祥叔,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贺染的去留。” “坐下谈。” 等宋瑾笙和贺染坐了下来,祥叔又摆摆手示意身边的手下都先退后。 招呼了服务员给宋瑾笙和裴屿上了碗筷,祥叔还笑吟吟地说:“好久没来江城,这里的美食依旧可口。” 摸不透祥叔在卖什么关子,宋瑾笙只能也拿着筷子吃起饭。 一直陪着祥叔吃得差不多,他才拿起帕子,一边擦拭嘴角一边问:“你叫裴……” “裴屿。” “哦,裴屿,昨儿咱们说的那些,都还作数吧?” 裴屿立马点头,“当然。” “好。” 让宋瑾笙没想到的是,祥叔居然很爽快地点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不急着把贺染这臭丫头带回去了。” 不只是宋瑾笙,连一旁的贺染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瞧着祥叔。 这怎么可能? 祥叔好不容易才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这一次大动干戈地过来江城不就是为了把自己抓回去吗? 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准备放弃? “祥叔,您……” 贺染眼睛里满是震惊,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瞧着祥叔,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可祥叔放下帕子就轻哼一声,“臭丫头,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让你留在江城是有条件的!” 裴屿在一旁颔首,冲着贺染说道:“一年之内,你需要在江城创办起专属墨龙的企业。” “什么,我不……” “放心,不会和黑道沾上关系。” 裴屿这句话瞬间给贺染吃了一颗定心丸。 祥叔嘲弄地说着:“一年的时间,如果你手里的企业不能达到我要的水平,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再说不回去的事儿了。” “我可以!” 贺染激动地站起来,满脸兴奋的说着:“祥叔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把我们墨龙发扬光大的!” 说完,贺染过来抱住了宋瑾笙,高兴得差点儿落泪。 “呜呜呜,瑾笙姐,太好了!” “好了,别高兴太早,打理企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贺染吸了吸鼻子,很是骄傲地说着:“没关系,我有罗诚!” 闻言,一旁的祥叔皱起眉头。 “你说的罗诚,就是那天跟你一起的臭小子?” 没等贺染开口的,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祥叔抬头看过去,正好一个属下进来汇报,说是外面有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不顾死活地要冲进来。 “病号服……罗诚!” 贺染反应过来,噌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外冲。 果然,走廊外被好几个保镖围着的正是虚弱的罗诚。 他原本就是一身伤,这会儿又挨了几拳,整个人痛得几乎是要昏厥过去。 看见冲过来的贺染,罗诚还以为是看到了幻觉。 “罗诚你没事儿吧!” 贺染狂奔过来抱住快要倒地的罗诚,声音里都是担忧和心疼。 一直到触碰到贺染,罗诚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没事儿,太好了……小染你放心,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回去的。” “呜呜呜,我不回去,不回去!”贺染哭得眼泪鼻涕抹了一脸,毫无形象,扑在罗诚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嘟囔着。 罗诚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正要询问具体的情况,就瞧着宋瑾笙和裴屿他们一块儿从里面出来。 “老大……裴少。” 瞧着他们出来,罗诚一颗心也终于沉了下去。 看样子,这件事儿已经搞定了。 —— 两天后,机场。 贺染缩在罗诚身后,仍旧有些担心地瞧着祥叔。 祥叔冲着她招手。 见贺染迟疑,罗诚还低着头小声道:“没事儿,我陪你过去。” 两人一块儿走到了祥叔面前,在祥叔强大的气场之下,还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臭丫头,真不得打算回去?” 贺染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回去。” “罢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一年之后我要看到你的成绩。” 说完,祥叔又满脸严肃的望着罗诚,“还有你小子,要是敢欺负这丫头,我绝对找人把你大卸八块!” 罗诚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开什么玩笑,他哪儿敢欺负墨龙的千金大小姐啊。 不远处,宋瑾笙侧过头看向裴屿,“现在可以说了吧,你那天到底答应了祥叔什么条件。”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揭穿 裴屿并不惊讶宋瑾笙这么问,以她的才智,也不可能瞒住她。 “墨龙那边想发展明面上的生意,我说,拿出盛尧百分之三的股份,帮墨龙开拓市场。” “百分之三!” 宋瑾笙呼吸一滞,眼眸都放大了不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思忖着,宋瑾笙面上的惊讶转而变成了几分愧疚。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话,裴屿是不必花这个钱的。 瞧出宋瑾笙脸色的变化,裴屿安抚似的抚了几下她的肩膀。 “无妨,只要能帮到贺染,帮到你,这就够了。” 万千的思绪堵在胸口,宋瑾笙凝视着身边的男人许久,终于微微点头。 “谢谢。” “别这么说,应该的。” 说着,裴屿悄无声息地搂紧了宋瑾笙的腰肢,眉眼间的情愫愈发舒缓。 …… 隔天,温芸过来看宋瑾笙的时候发现了她的伤口,这才知道前几天是发生了多么惊险的事儿。 “你也太拼命了,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差一点就伤到了动脉了!” “大概是我运气好,这不是没有伤到吗。” 温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和宋瑾笙一块儿聊了几句工作的事儿。 “你最近,见过于辞了吗?” 原本正在吃水果的温芸瞬间觉得如鲠在喉,一下子咽都咽不下去了。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漠,“他不是都要和程小姐结婚了吗。” “我莫过于辞,他说会处理好这件事儿。” “人家都怀孕了。”温芸苦笑一声,“你也不想让我去做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对吧。” 宋瑾笙顿时哑口无言。 作为朋友,她当然是希望温芸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如她所说,如果那位程小姐真的怀了于辞的孩子,她势必不可能真的再让温芸掺杂其中。 …… 天色昏暗,江城一家新开西班牙高档餐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程梦琳坐在其中一个靠窗的位置,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浮肿了一圈。 这样子,的确是怀孕的状态。 隔了好一会儿,一个男人走过来,坐在程梦琳对面。 “这么快就想我了?” 程梦琳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没好气的说着:“少在这儿贫嘴,你上次不是说过,拿了钱就会出国吗,为什么现在还在江城!” 对面的男人冷笑,“宝贝儿,那么点钱你就想打发我,是不是有点儿太搞笑了。” “说吧,你到底还想要多少钱。” “一千万,钱一到账,我立马出国。” “你!” 程梦琳语气一时激动了起来,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千万,你是不是疯了?” “一千万很多吗?你可是马上就能嫁到于家去了,成为于太太和一千万,对你来说那个重要,应该不用我说吧。” 程梦琳的表情很是难看,咬着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久,她才冷声道:“好,我会尽快打给你的,但是在这期间你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更不要试图破坏我和于辞的婚事。” “放心吧,我可不会和钱过不去。” 男人轻浮地笑了笑,往前倾斜着身子,抬手暧昧地摸了一把程梦琳的脸。 “想到去了国外见不到你,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 “滚开,别碰我!” 没好气的说完,程梦琳拿着包起身直接离开了。 男人被甩开手也没生气,站在原地轻笑一声,面上露出几分意犹未尽。 这一幕,尽数被不远处的宋瑾笙和贺染看了个清楚。 “啧,真恶心。” 贺染撇撇嘴,满脸嫌恶。 宋瑾笙毫不意外,靠在凳子上环起手来。 贺染有些崇拜地看过来,“瑾笙姐,你是怎么知道她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的啊?” “于辞说没碰过程梦琳,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说的不是假话。” 贺染点点头,“那咱们赶紧把这事儿告诉温芸姐吧,她知道了肯定会高兴。” “不用这么着急。” 宋瑾笙喝了口水,“程梦琳这么想嫁给于辞,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咱们得给她致命一击。” 贺染一听眼睛亮了几分。 看这样子,又要有好戏可以看了。 —— 两天后,程氏周年庆,在江城一家有名的酒店举办了宴会。 宋瑾笙挑了件裙子,一边给自己戴上耳环一边给裴屿打电话。 “我好了,你来接我吧。” “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会心一笑,宋小姐拿上包换了鞋出门,裴屿的车果然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不想让你等我。” 裴屿说着,制止了宋瑾笙要系安全带的动作,俯身过去帮她系上。 挨得太紧,裴屿没忍住在宋瑾笙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喂,我刚涂的口红。” 宋瑾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从包里又掏出来准备补妆。 裴屿轻笑,“给你买新的。” 宋瑾笙:…… “看样子这位程小姐还挺怕你过去,都没给你发请柬。” 宋瑾笙补好口红,有些好笑的回答:“是啊,毕竟做了亏心事儿,担心鬼敲门吧。” 说着扭过头看了一眼开车的裴屿,“还好,程家舍不得你这棵大树。” 得知程家要举办宴会,宋瑾笙就一直等着他们过来发请柬,等了两天都没动静,这才反应过来,程梦琳压根没打算邀请她。 不过也无妨,请了裴屿,她顺理成章地能作为女伴过去。 一路到了酒店,宋瑾笙还没进去就看见站在程父程母身边的程梦琳。 她装扮温婉,举止大方,典型的大家闺秀。 看见裴屿二人进来的时候,程父程母立马露出一副谦卑的模样,走上前来迎接。 相反,一旁的程梦琳在看见宋瑾笙过来时,满脸惊愕。 “裴少,真没想到您也会过来,实在是我们程家的荣幸啊!” 程父说着搓搓手,笑开了花。 以程家在江城的地位,自然是不奢求裴屿能过来的。 裴屿面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道:“程董说笑了。” 简单寒暄几句,裴屿就带着宋瑾笙往里走。 很明显,宋瑾笙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程梦琳并不算友善的目光落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于辞本来在角落,看见裴屿和宋瑾笙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冲了过来。 几天不见,于辞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 “嫂子,温芸呢,温芸怎么样了?这几天我被我爸妈关起来,压根没办法联系她。” 宋瑾笙听着蹙起眉,“关起来?” “是啊。”于辞苦涩地点头,“他们知道程梦琳怀孕了之后高兴得不行,担心我们的婚事儿出现变节,就把我关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 “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他们所有人都认定程梦琳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于辞苦笑着摇摇头,“我那天是喝醉了,可有没有和程梦琳睡到一起,我还是清楚的。” 于辞说的这事儿宋瑾笙也查到了。 程梦琳设计灌醉了于辞,想和他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并没有成功。 至于那个孩子,自然也是用了些手段怀上的。 “所以,你就打算屈服,真的和程梦琳结婚?” “当然不是!” 于辞握紧了拳头,“我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没办法解开这门婚事,我就和于家断绝关系!” 裴屿:…… 宋瑾笙:…… “放心吧,用不着做到这一步。” “嫂子你难道有什么办法?” 宋瑾笙轻笑一声,“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很快,人来得差不多了,程父程母喜笑颜开地登台说话,阐述了企业的发展前景,迎来热烈掌声。 程父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非常感谢各位今天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既然来了,我就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说着,程父冲着台下看了一眼。 程梦琳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挽着于辞就走上台去。 “各位也知道,我家小女和于家少爷于辞的婚事已经敲定了下来,年轻人嘛,性子急,就想着快点儿把婚事给办了,所以就定了下个月的婚宴,到时候还请大家一定赏脸!” 这话一出,台下人稍稍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热烈的捧场,一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程父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正准备把话筒递给女儿和准女婿时,底下的掌声突然停了下来。 一时间,原本满是热闹掌声的大厅内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见大家都在看身后的大屏幕,台上的几个人也跟着转过头。 这一眼,差点儿没把程父看的脑溢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程梦琳惊呼出声,差点儿站不稳。 屏幕上,居然都是她和那天西班牙餐厅男人的私密照片! 不仅有照片,还有不少不堪的视频流露出来。 “关掉,赶紧关掉!” 程父跺着脚大声说着,可下面的工作人员慌成了一团。 因为他们发现,连接大屏幕的电话早已经被植入了病毒,怎么都关不掉。 接下来,一段视频更是直接炸裂全场—— 视频主人公正是程梦琳和那个男人。 男人:“肚子里装着我的种,嫁给姓于的那个小子,你还真是会打算盘。” 程梦琳:“放心吧,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坦白 显然,底下的一群宾客这会儿也都看懂了。 程家大小姐平日自诩温良淑女,实际上背后玩儿得比谁都花,为了嫁给于少,居然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奉子成婚。 这样听起来就让人惊掉下巴的八卦,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程父程母并不知情,这会儿还以为是有人陷害。 可扭过头瞧着满脸苍白,额头全是冷汗的程梦琳时,老两口也愣在原地。 “梦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于辞的?” 程母满脸的惊恐,询问的时候声音都在打战。 程梦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当众揭穿。 面对母亲的质问,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这副惊恐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你,你……” 程母气得不行,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程父更是直接冲过来给了程梦琳一巴掌。 一时间,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程家丢不起这个人,赶紧招呼着宾客离开,台下于辞父母也气愤不已,过去要程家给他们一个解释。 混乱中,于辞来到了宋瑾笙和裴屿面前,目瞪口呆。 “嫂子,这……是你的手笔?” 宋瑾笙面上没什么表情,瞥了一眼那边乱成马蜂窝的众人,“不这么做,你这个婚只怕是退不了。” 她给过程梦琳机会的。 可惜这个女人实在是执迷不悟,坚持一定要嫁给于辞。 如今闹到了这一步,也算是罪有应得。 于辞有些紧张,摸了摸鼻子问:“那……我现在可以去找温芸了吗?” “你还是把收尾工作做好吧。” 裴屿是过来人,一脸忠告地看了过去,“别到时候又辜负了人家。” 于辞一听面色也严肃了几分。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这辈子只想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想法。” 听于辞这么说,宋瑾笙这才跟放下心来。 还好,自己没看错人。 …… 隔天,程氏股票暴跌,整个集团陷入阴霾,合作密切的于家这时候撤资,坐实了外界两家决裂的传闻。 与此同时,于家这边迅速放出消息,称于辞和程梦琳婚事作罢,之前种种都是程梦琳设计胁迫。 这样一来,程梦琳的名声彻底臭了,程家父母几乎是连夜就把女儿送到了国外。 闹剧终于收尾,宋瑾笙也算是松了口气。 至于接下来于辞和温芸之间的感情发展,就得看他们的造化,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妈咪。” 宋瑾笙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小家伙突然过来,“又来了。” 瞧着小家伙板着脸的严肃模样,宋瑾笙一愣。 不用问也知道,来的是裴屿。 果不其然,裴屿迈步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手下。 “你怎么来了?” 不是昨天才过来吗…… 裴屿故作为难,“我妈让我来的,她前两天去了国外旅游,给你带了礼物,非让我送过来。” 宋瑾笙:…… 裴家是连个送礼物的跑腿都找不到了吗,居然得劳烦裴家大少爷亲自跑一趟。 想来就直说。 看了一眼那些大包小包的礼物,宋瑾笙心头很是温暖。 “帮我谢谢伯母,有空我会去看她的。” 裴屿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的,“什么时候?” “额,等我有空。” “那你现在有空吗?” 宋瑾笙抿着嘴没说话。 自从上次和裴屿把话说开了之后,裴屿隔三岔五地过来献殷勤。 毕竟宋瑾笙到现在还没松口真的和他复合,他心里头觉得不安,时刻惦记着。 宋瑾笙有些无奈,“晚上答应了带卡卡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没办法赴约了。” “吃饭?那我陪你们一起。” 裴屿刚说完,卡卡就起身过来,抬头看着他。 “裴叔叔。” 小家伙一脸义正言辞地挡在宋瑾笙的面前,“你是在追我妈咪吗。” 裴屿听着愣了几分,轻笑一声,“是啊,你愿意让我当你爸爸吗。”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可宋瑾笙的脸色却稍稍有些变化。 差点儿忘了,裴屿还不知道卡卡就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儿。 “那个,裴屿,其实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裴屿抬头,“吃完饭再说吧。” 也好。 宋瑾笙抿着嘴唇点点头,并未拒绝。 晚饭的餐厅味道不错,三个人吃的都有点儿多,饭后慢悠悠地散消消食。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和宋瑾笙说要去看前面公园的老爷爷下象棋,一溜烟跑没了影。 “这孩子,跑得还挺快。” “卡卡的象棋真的是自己学的?” 宋瑾笙点点头,“是啊,他刚记事儿的时候看见电视里有人下象棋,就自己学了学。” 裴屿脸上闪过几分惊讶,随即感叹着:“这家小伙很厉害,我爸已经跟身边的所有朋友说了,他碰到了个神童。” 闻言,宋瑾笙噗嗤一笑。 比起同龄的孩子,卡卡的智商确实是要高很多。 “有你小的时候聪明吗?” 裴屿勾起嘴角,“比我小的时候聪明多了。” 宋瑾笙抿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裴屿不言,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其实……卡卡……” 裴屿像是早就料到了宋瑾笙要说什么,瞧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接过来她的话。 “你是不是要说,卡卡其实我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 宋瑾笙眸光一亮,眼眸里都是惊讶。 她还在想应该怎么告诉裴屿这件事儿呢,没想到他居然已经知道了! 裴屿面上露出几分苦涩,“我前不久才知道,你的确是当年那个女孩。” 五年前,裴屿酒后和一个女孩有过荒唐的一晚,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她的胸前有一个特殊的刀疤。 他后来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女孩的踪迹,可始终没什么消息。 一直到,那天看见宋瑾笙胸前的疤痕。 五年前的记忆好像一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原来,他当初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直在身边。 “后来你嫁给我,还怀着孕,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裴屿脸上都是后悔,满脸苦涩地垂下头,“我以为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怀着别的孩子嫁到裴家来,只是为了让我难堪。” 宋瑾笙呼吸有些急促。 “那时候,其实我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了,所以想完全占有你,让你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宋瑾笙没有说话,眸子里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没人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难熬。 “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其实一点儿也不介意这孩子是谁的,更不介意和你一起把他抚养长大,可这时候苏瑾之回来了,你,也离开了。” “我离开,是因为你让我拿掉孩子。” 宋瑾笙皱眉,“卡卡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那是因为医生说,你身体太弱,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只怕是会挺不过去。” 说完,裴屿满脸的心疼,“生下卡卡,你吃了很多苦吧。” 宋瑾笙没说话。 那时候在国外,她难产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中途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生下卡卡,她的确是在鬼门关面前走了好几回。 “对不起。” 裴屿突然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用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快要无法呼吸。 他上前将宋瑾笙抱在怀中,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也不知道就这么抱了多久,宋瑾笙突然好奇地问。 “你既然知道了卡卡是你儿子,怎么不过来问我?” 裴屿苦笑,“我知道当年的事儿对你来说是个心结,如果不能完全解开,你也不会回到我身边。” 宋瑾笙歪着头没说话。 他倒是了解自己。 裴屿低着头,眼睛里好像有些发红,紧紧地盯着宋瑾笙。 “现在你说出来了,我们之间的心结也解开了,瑾笙,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吗?” 呼吸猛然滞住,宋瑾笙正不知应该怎么回答时,手指上突然一冰。 “咦……”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正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 “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好好跟你求婚的,可是瑾笙,我心急了。” 裴屿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在压制着什么情愫一般。 他拉着宋瑾笙的手,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你,只知道,瑾笙,这辈子我都不想离开你了。” 心跳好像在抑制不住的加快,一向克制的宋瑾笙此刻不禁也红了眼眶。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太多坎坷,可能这些都是老天爷对我们的考验,既然我们都撑了过来,那往后余生,就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 四目相对间,宋瑾笙听见了内心深处肯定的声音。 她盯着裴屿的眼睛,“我真的还能再相信你吗?” “当然,当然。” 裴屿一连说了两个当然,见宋瑾笙点头,这才会心一笑。 月光下,两人用力亲吻着,身影被逐渐拉长,温柔缠绵……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结局 裴屿和宋瑾笙重新在一起后,两人并没有重新举办婚礼,原本想着去民政局办个证,可裴屿却一直拖着没动静。 等拖不下去了才告诉宋瑾笙,五年前他压根没去办离婚手续。 第二年秋天的时候,宋瑾笙再次怀孕,把裴屿愁得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瑾笙,要不然这个孩子不要了吧。” 宋瑾笙正沉浸在马上可能要儿女双全的幸福中,猛地听裴屿这么说,心都凉了一截。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当初卡卡可就差点儿被他打掉了…… 裴屿一脸的担忧,“我怕你出事儿。” 他不是医生,不知道生一个孩子到底有多危险,多痛苦,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宋瑾笙重新走到一起,半点儿危险她都不想让她再去涉及。 宋瑾笙眉眼柔和了下来,“你放心吧,那天不是都检查过了吗,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 见裴屿还要说话,宋瑾笙轻笑着凑过去,用嘴巴堵住了他的嘴。 男人嘛,耳根子软,多念叨几句就答应了。 ——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宋父突然过来,彼时宋瑾笙正和卡卡一块儿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少奶奶,这人还在外面……让进来吗?” 瞧着管家为难的样子,宋瑾笙沉吟了一会儿索性开口:“让他进来吧。” 宋父是一个人来的,看起来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自从上次惹急了裴屿,盛尧就开始对宋氏展开了猛烈的打击,趁机收购了宋氏不少的股份。 自然,裴屿将这些股份一分不少地全给了宋瑾笙,说这是本该她名下的那部分。 “瑾笙……” 宋父卑微地站在宋瑾笙的面前,手边还放着不少的营养品。 宋瑾笙睨了一眼过去没说话,一旁的卡卡也没好气地瞧着他。 宋父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好长时间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吧。” “呵。”宋瑾笙突然觉得好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你也会在意我过得好不好?还以为在你眼中,巴不得我早点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怎,怎么会呢……” 宋父的脸色不太好看,尴尬得无所适从。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没兴趣继续和他兜圈子,宋瑾笙冷眼询问着。 宋父踌躇好半天才说:“瑾笙,你现在也重新和裴少在一起了,过去的时候……咱们能不能都看开一点儿,你让裴少,放过宋氏吧。” 宋父说得几乎要哭出来,神情悲戚。 盛尧的实力实在恐怖,只需要在江城随意放句话,宋氏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这几个月下来,公司没日没夜地在亏损,好几次都面临破产。 宋父如今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过来求宋瑾笙。 “我过得如何没什么关系,可你妹妹他们母女,吃不了这个苦的……” 心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宋瑾笙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的心里居然还在担心那对母女能不能过得好。 多可悲,她这个做女儿的,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闭上眼睛,宋瑾笙在心里一幕幕回忆着那些过往。 心脏传来的抽痛让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瑾笙终于睁开眼睛来,眸子里已然没有了亮光。 她瞧着宋父冷声道:“想让我帮你,可以。” “真,真的?瑾笙,你真的愿意帮爸爸,太好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 宋父这会儿正激动着,也顾不上宋瑾笙语气里的冷意。 他往前一步,满脸兴奋,“什么条件,你说,爸爸都答应你!” “去自首。”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宋父张了张嘴,眼眸中都是不可思议。 当初宋父操纵股市,后来投机取巧躲过了该有的惩罚。 这么多年过去,连他自己都淡忘了这件事儿,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自己的女儿亲手揪到。 本以为上次宋瑾笙威胁了之后,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可…… “瑾笙,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宋父的声音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很明显,他是怕了。 宋瑾笙轻笑,“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该有的惩罚,他必须要承受。 “你自己想清楚吧,去自首,或许我心情一好就真的让裴屿放过宋氏,这样你护着的那对母女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你要不去自首……” 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宋瑾笙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眸中都是深意。 只一眼,宋父就瞧出来了。 他要是不去的话,自己这个女儿只怕是会亲手再把他宋瑾牢里去。 一时间,宋父只觉得脚底窜起凉意,整个人呆若木鸡,不能动弹。 …… 月初,裴家照例举行家宴。 裴屿一家三口来得比较晚,老宅偌大的客厅用里这会儿已经来了不少人。 裴老太太的近来心情不错,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拉着宋瑾笙说了好一会儿话。 “好孩子,如今能瞧着你和阿屿走到一起,奶奶实在是太高兴了。” 宋瑾笙心里也五味杂陈。 这几年来,倒是真的让裴家人操了不少心,瞧着远处裴父裴母和卡卡玩儿得正起劲,宋瑾笙心头也涌出暖意来。 她缺少的亲情,好像都在裴家找回来了。 吃过饭,裴屿拿来手机给宋瑾笙看新闻。 宋父到底还是去自首了。 “本来不想给你看的,可想了想,到底得给你一个交代。” 裴屿说着,抬手揉了揉宋瑾笙的后颈,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情绪。 纵然宋瑾笙再强大,可这样的原生家庭,也还是对她造成了伤害的。 “嗯。” 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露出怅然的表情来,“罪有应得罢了。” “那宋氏那边……” “就按照我答应他的做吧。” 裴屿颔首,“我跟韩城说一声。” 少了这些烦心事儿,宋瑾笙一直到孕晚期都过得自在。 预产期在十月份,裴屿放下了全部的工作待在家里,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宋瑾笙。 可集团那边的事儿又不能真的离了他,这就苦了韩城,每天得从集团去裴家好几趟。 中午刚吃过饭,韩城就拿着合同匆匆忙忙地往裴家赶。 来开门的管家早就习惯了韩城每天来,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韩助理来啦。” 韩城尴尬笑了一下,“总裁呢?” “在院子里呢,今儿天气不错,在陪着少奶奶晒太阳。” 韩城点点头往里走,心里满是酸涩。 可怜自己马不停蹄地赶路,总裁却在晒太阳,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一路往院子里走,韩城远远的就瞧着总裁少奶奶坐在一起,他走近准备开口,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总裁好像在说话。 诶不对。 好像,在讲故事。 裴屿这会儿正倾着身子,贴在宋瑾笙隆起来的肚子前,绘声绘色地进行着胎教。 这一幕瞧得韩城瞪大了眼睛。 嘶……这还是那个为了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裴少吗,这会儿居然在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惊恐,属实惊恐! 不敢贸然上前,韩城只能拿着合同在一边站着,干等了很长时间。 一直到裴屿讲完了故事,转身准备给宋瑾笙拿水的时候,才发现。 “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屿这会儿已经变了脸色,沉下去的目光足以瞧出他这会儿的戾气。 韩城身子一抖,他哪儿敢说自己在旁边已经听完了整个童话故事。 “刚,刚到,总裁……这是合同,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需要签个字。” 裴屿没做声,从韩城手里接过合同,又抬头看了过去。 “当真是刚到?” 韩城:…… 呜呜呜,总裁您别问了成吗 …… 预产期前两周,裴屿就态度强硬地带着宋瑾笙一块儿住进了医院待产。 进了医院就少了很多乐趣,宋瑾笙自然不乐意。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太心急,距离预产期还有十天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想出来。 手术室外,裴家来了不少人,一个个沉默着等候着。 明明在里面生孩子的是宋瑾笙,可此时的裴屿却脸色发白,满脸冷汗。 “别担心,会没事儿的。” 裴父是懂儿子的,上前拍了拍裴屿的肩膀。 “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我在外面腿都软了。” 裴屿抬头苦笑,“爸,你怎么就知道,我现在腿没软?” 裴父尴尬一愣,心道,不亏是父子。 五六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医生从里面出来问谁是孩子父亲的时候,裴屿甚至都没办法第一时间站起来。 “我,是我。” “母女平安,恭喜。” 一瞬间,裴屿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开来,终于能让他好好喘口气。 隔了一会儿,宋瑾笙和孩子都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裴屿压根没过分孩子,冲到了宋瑾笙面前,摸了摸她苍白虚弱的脸颊。 “还疼吗?” 宋瑾笙用力扯了个微笑,“不疼了。” “对不起。”裴屿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他再也不想看自己心尖尖上的女孩受这样的罪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温芸于辞番外 温芸是从网上看见关于程梦琳的消息,瞧着屏幕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唏嘘。 这女人,为了嫁给于辞,也真是够拼的。 “温小姐,您的房卡。” “好的,谢谢。” 从酒店前台手中接过房卡,温芸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放下手里的工作,暂时去了外地度假。 为了让自己的好心情不受影响,温芸直接将手机关机。 这些年一直忙着工作,她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狂热的潜水爱好者,这次专门来到了一片潜水海域,准备好好过个瘾。 在失联的这几个小时里,于辞快把温芸的电话打爆了。 “嫂子,你真的不知道温芸去哪儿了?” 于辞出现在宋瑾笙面前的时候,满脸的憔悴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宋瑾笙一脸懵,“我真不知道。” “她是不是……伤透了心,打算再也不理我了。” “额。” 宋瑾笙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温芸不像是这种人。” “那也就是说,嫂子你愿意帮我找温芸去哪儿了,对不对!” 宋瑾笙:??? 她有这个意思吗? 被于辞纠缠的没办法,宋瑾笙只能无奈地答应给他帮忙。 只是于辞怎么也没想到,宋瑾笙说的帮忙,居然是让卡卡出面。 “嫂子你开什么玩笑呢。” 于辞瞧着电脑前的小家伙,扯了扯嘴角说着:“这就是你说的,给我找的救兵?”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忽悠我的吧……” 宋瑾笙没理会他,跟卡卡说明了情况之后,小家伙点点头。 紧接着,卡卡打开了电脑,胖乎乎的小手立马开始敲打起键盘来。 他动作熟练,一时间看得于辞眼花缭乱。 这什么情况……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为什么操作电脑这么溜。 而且再一看屏幕,全是自己看不懂的代码! 十分钟不到,小家伙眼睛一亮。 “妈咪,查到了。” “怎么样了,你温芸阿姨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唔……在横市,我还查到了她办理的酒店入住信息。” 宋瑾笙点点头,赞许地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这才扭过头看向于辞。 于辞还傻眼一样地立在原地,瞧着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喂,人傻了?” 听见宋瑾笙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于辞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卡卡,又看了看宋瑾笙。 “嫂子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这小家伙……是个怪物啊。” “什么怪物,胡说八道什么。” 于辞无言。 能不是怪物吗,人家五岁的小孩还在玩橡皮泥呢,卡卡这就能实现安全信息追踪了,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也不为过啊。 不过他这会儿也没时间觉得惊讶了,记下具体的信息后,于辞赶紧让人给自己安排机票。 “谢谢嫂子,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啊!” 说完,于辞一溜烟就冲了出去。 —— 横市的温度比江城高很多,江城已经需要穿上大衣的天气,这边还能单穿裙子。 晚上,听说酒店外的海景沙滩有篝火活动,温芸回来换了个波西亚长裙,打算去凑凑热闹。 正值旅游淡季,海滩上人不算特别多,温芸慢慢悠悠地往篝火走去,没留神旁边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本地的中年男人。 几个中年男人的冲着温芸踹了个·吹了个口哨,模样轻浮。 “小姐,过来旅游的啊?” 温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并未搭话,只是加快了往不远处人群走的步伐。 其中一个男人看出温芸的心思,先她一步挡在了面前。 “走这么着急干嘛,陪我们一块儿聊聊天啊,请你喝椰汁。” 男人操着一口浓浓口音的普通话,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衫只扣了下面两个扣子,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像好人。 当然,好人也不可能大晚上地拦着一个独行的女人。 “让开,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啧啧啧,你们这些外地的美女就是这样,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 嘴上这么说,这几个男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步步紧跟,眼瞧着就要把温芸给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过来!” 温芸这会儿也急了,这一片海滩面积大,她又正好处在一片相对来说黑暗的区域。 不远处虽然有人,可是空间空旷,就算是开口了也未必会有人听见。 逃,更是不可能,她还穿着拖鞋长裙,哪儿跑得过这几个粗壮的男人。 思忖间,面前的男人已经开始伸过手来拉着温芸的胳膊。 “走,别这么害羞嘛,我们带你去喝杯酒。” “就是就是,喝杯酒就熟了。” 温芸立马慌了。 她挣扎着想要甩开拉着自己的胳膊的手。 “松开,我不跟你们班,赶紧给我松开!” 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连一个男人都挣脱不开,更不用说面前还是好几个。 她哭喊着,希望有人能听见。 可夜晚的海风太大了,温芸尖锐的哭喊声都随着海风被吹到远方。 从眼前几个男人的眼中,她很明显看见了嘲弄的笑容。 被拖拽着,温芸一边哭喊,心里一边涌出悲凉……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天不可能得救时,身后突然传来很是急促的脚步沙沙声。 有人来了! 温芸大喜过望,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去看,他身边最近的男人就已经被一脚踢飞了。 动作实在是太快,温芸和这几个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辞?” 等看清楚过来救下自己的人是谁,温芸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是幻觉吗。 怎么可能是他。 这是在横市,于辞现在应该在江城才对啊。 于辞脸上满是怒气,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男人解决了。 这边闹的动静太大,正好有路过的行人看见,帮忙叫了酒店的保安过来。 等保安来把这几个人制止住,于辞才惊慌的扭过头按住温芸的肩膀。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走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 温芸眼眶还是发红的,这会儿吸了吸鼻子摇头。 她瞧着于辞担心的模样,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如果不在这儿,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于辞额头上都是汗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他眼里有些红血丝,脸上写满了后怕。 如果自己不是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冲过来,如果不是心有灵犀跑到沙滩上来找温芸,那刚刚……后果不堪设想! “温芸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大晚上的出来有多危险!你不是小孩子了,刚刚那种情况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需要我告诉你吗!” 于辞声音很大,语气严肃的呵斥着。 “你就算是再怎么样想出来散心,也不该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万一刚刚我不在你出事儿了怎么办,万一……” 话语声戛然而止。 于辞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面前贴近自己的女人。 温芸用一个吻堵住了于辞剩下要说的话。 —— 十月份,宋瑾笙生下女儿,温芸特意和于辞去帮她求了平安符拿去医院。 “小家伙长得真像你,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瞧着温芸眼睛都离不开孩子,宋瑾笙笑着打趣。 “这么喜欢?” “喜欢啊,你得让我当两个孩子的干妈。” “这么喜欢自己生一个呗,当什么干妈。” 温芸听着只是轻笑,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于辞瞧着有些激动,眼睛里都在闪亮光。 中途,趁着温芸去卫生间,于辞赶紧凑过来。 “嫂子,我准备这个月向温芸求婚,你有什么好主意没?” 宋瑾笙一副终于要求婚的表情看着他,“我的建议就是,尽快搞定。” 于辞一本正经的颔首,“放心吧,戒指我都已经订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为了让身边的亲友都能见证求婚,于辞憋到宋瑾笙出了月子,组织了一场“秋游”。 佘云山风景秀丽,秋色正浓,一群人去到山上露营烧烤,轻松自在。 “今天的妆化的不错。” 宋瑾笙和温芸坐在一块儿喝热茶,扭过头夸赞了一句。 温芸捋了捋头发笑着说:“那是,毕竟某人今天可是要求婚的。” “嗯?你知道啊。” “真以为我傻什么都不知道呢,那家伙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儿,好久之前我就知道了。” 宋瑾笙听着噗嗤一笑。 温芸瞧着于辞挑眉,“不过看着他这么用心的份儿上,就不揭穿他了。” 温芸到底是在娱乐圈工作的人,演技相当精湛。 等于辞找了一个好时机拿出来戒指求婚的时候,温芸满脸的激动,忍不住捂着嘴落泪。 这模样,瞧的一旁的宋瑾笙忍不住折服。 “羡慕吗?” 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低着头,轻声问宋瑾笙。 “当然。” “看样子,我也得给你准备一个这样的惊喜才是。” 宋瑾笙:…… 有病吧这人,孩子都剩下来两个了,现在居然说要搞什么惊喜。 可是细细一想,宋瑾笙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能有一个什么事儿都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老公,真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贺染罗诚番外 比起另外的那两对,罗诚和贺染这边就忙得多了。 祥叔回去了之后,贺染只高兴了几天就陷入了惆怅。 周末,罗诚捧着鲜花准备去找贺染约会,推开门一看见贺染就惊吓到不行。 “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儿,昨晚失眠了?” “失什么眠啊。” 贺染撇撇嘴,叹了口气说着:“我昨晚压根就没有睡。” “怎么回事儿。” 罗诚心疼地询问,进门看见书桌上堆满了书和零食,心里顿时间明白了不少。 贺染无奈地说着:“我虽然打理过公司,可毕竟不是专业的,想要从头开始创业简直就是不可能嘛。” 这下好了,当初答应祥叔答应的那么快,看样子是不可能完成了。 一年后祥叔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没有完成目标,自己肯定得回去墨龙。 罗诚看出来贺染心里的担忧,眼中都是宠溺。 “放心吧,有我这个男朋友在,你还需要担心这么多?” “你?” 贺染撇撇嘴,“你每天自己都忙得不行。” 罗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找出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做的资料。 “我已经把未来要发展的计划列成了项目书,具体的投资,老大和于少那边都会帮忙。” 贺染眨巴眨巴眼睛。 这什么情况。 罗诚这段时间工作日的时候都在公司里忙,一有休息的时间就会过来陪自己,哪儿来的时间做这些。 “你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再完善一下。” “不是,你等会。” 贺染走上前,捧着罗诚的脸左看右看,“你熬夜了?不对啊,你的黑眼圈呢。” “说什么呢?” “你哪儿来的时间做这些。” 罗诚听着笑了笑,伸手将贺染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得意地说着:“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男朋友很厉害的。” 诚然,如果罗成不是有两把刷子的话,宋瑾笙也不可能将手上的全部工作给他。 “可是你……” “你是我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妻子,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所以就算是没有时间我也得想办法。” 贺染一听,眼睛都变得湿润了。 从小到大,她身边几乎没有朋友,生长在墨龙这样的家族,每时每刻周围都充斥着血腥和利益,家族里的人教导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所以一直到十几岁,贺染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人,更不会有人对她好。 后来遇上了宋瑾笙,被她带到江城过上躲躲藏藏的生活。 那几年里,她虽然一直不敢抛头露面,可因为身边有罗诚和其他朋友的陪伴,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也正是这几年的生活让她意识到,墨龙不适合自己,她要的就是这种有感情有温度的寻常人家生活。 “罗诚,你真好。” 贺染感动地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抱住了贺染。 罗诚揉了揉她的头发,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小染,一年后,咱们就结婚吧。” —— 创办公司的确不是个简单事儿,贺染有众多帮手,一开始也还是困难重重。 两个季度后,公司已经初具规模,实现了正向盈利。 可贺染还是高兴不起来。 “怎么丧着脸,一会儿要去老大家里吃饭,你不是说好几天没见,盼着过去吗?” “没心情。” 贺染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着:“按照公司现在的发展,根本达不到祥叔的要求。”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操心也没什么用。” 罗诚嘴上安慰着,可心底里却急得不行。 晚上去宋瑾笙家里吃饭,见贺染过去陪卡卡一起玩儿,罗诚瞧着宋瑾笙和裴屿沉声开口。 “裴少,老大,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们开口,可……小染公司这边,的确是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涌入。” 罗诚低着头有些苦涩地说着:“我已经拿出来手上所有的钱,可毕竟只是杯水车薪。” “这么高的目标,一年内实现本来就不太现实。” 裴屿嘴上这么说,可手里已经拿出电话给韩城打过去,让他准备再给贺染这边注资两个亿。 一旁的宋瑾笙也开口:“娱乐城那边呢,也押进去吧。” “这……” 罗诚有些不好意思,“老大,这毕竟是你的产业……” “反正是投资,赚到钱你们得加倍利息给我。” 听见这话,罗诚的脸上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 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老大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投的!” “我相信你的实力。” —— 又过了两个月,贺染的公司成功上市,市值大涨,被选入江城新晋企业代表。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发布财报,新季度利润翻倍,规模扩大了一半儿。 能有这样的成绩,虽然离不开裴屿宋瑾笙等人的支持,罗诚和贺染的努力也不容小觑。 一时间,两人成了江城的风云人物。 对贺染和罗诚来说,这一年过得飞快,忙忙碌碌中,眨眼就到了祥叔约定的日子。 机场。 “罗诚,我有点儿紧张。” 贺染抿了抿嘴唇,攥着罗诚的手,呼吸都变得局促了起来。 比起贺染,罗诚其实更紧张。 一旦这次没有过祥叔这一关,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了。 “别怕。” 罗诚安慰着,紧了紧贺染的手。 等了许久,机场内的工作人员突然纷纷戒备起来。 贺染和罗诚知道,是墨龙的飞机降落了。 十分钟后,出口果然涌出来一群黑压压的保镖。 祥叔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中走了出来,面含严肃。 “祥叔。” 贺染走上前,毕恭毕敬的,鲜少能从小丫头的脸上看出如此的害怕和严肃。 罗诚也跟着打了招呼,可祥叔压根多余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嗯,瘦了不少。” 贺染摸摸鼻子,“最近在减肥。” “减肥?这么瘦哪儿需要减肥,还是说……这臭小子嫌你胖?” 说着,是祥叔抬起头来,投过去的目光似乎夹杂着冰刃,令人胆寒。 罗诚赶紧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摆手,“不不不,不是,小染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喜欢的!” “哼,这还差不多。” 贺染也松了口气,“祥叔,咱们先去吃饭吧。” “不用,先去你公司看看。” 一来就直奔公司,贺染和罗诚的心里都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贺染的公司毕竟是摆在明面上的企业,祥叔没有带着自己那群乌泱泱的保镖,而是只身跟着他们一块儿进去。 贺染将自己早就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介绍说给祥叔听,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祥叔,这些都是公司这一年来的发展记录和财报,您要看吗?” 祥叔一脸正色地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贺染递过来的文件没应声。 隔了一会儿他才冷哼道:“有什么好看的,才百亿的市值。” 贺染抿着嘴唇低下头来。 和墨龙的黑色产业相比,自己的公司赚的这点儿钱的确是微不足道。 罗诚很是紧张,担心祥叔不满意要提把贺染带回去的事儿,赶紧说:“祥叔,一年的时候实在是有限,能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贺染真的付出了很多。” “轮到你说话了吗小子?” 祥叔冷哼一声,抬手示意贺染坐下来。 “一年前咱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祥叔……” 贺染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声音都哽咽着,开口道:“您说让我一年内打造出墨龙在江城的企业,我做到了,至于您说的,达到您心中的水平……”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祥叔没说话。 “祥叔,我不会回去的,这一年来我没日没夜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够留在江城,如果您这次执意带我回去的实话,我就……” 见贺染情绪激动,祥叔睨了一眼过来,没好气的说着:“你就怎么着?是想拿性命左右我?” 贺染被看穿了心思,没说话。 “臭丫头,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我说过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吗!” “祥叔您的意思是……” 贺染猛然抬头,目光静静地追随着祥叔,有些惊愕。 “这一年里你做了什么,我在墨龙一清二楚,来之前还在想,你这丫头会不会为了留在江城,虚报公司的数据给我。” 贺染看了一眼罗诚,忍不住涌出后怕。 她不是没想过虚报数据,可后来担心被祥叔看出来,还是如实说了。 幸亏诚实。 “当初让你留在江城创业,我以为你不可能坚持下去,看样子是小瞧你了,墨龙能有你这样的继承人,也算是你父母的服气。” 贺染心头一紧,“那祥叔您的意思是。” “墨龙这边我早已选定了打理的人,以后也会逐步将重心放在贸易上,未来有一天,将由你来接替干干净净的商业帝国。” “所以祥叔,我可以不用回去了?” “嗯,把这儿继续打理好吧。” 说完,祥叔瞧着罗诚,语重心长的说:“还有你,臭小子,给我对小染好一点儿!” 罗诚比贺染更激动,这会儿眼睛红的都差点儿哭了出来。 他赶紧冲着祥叔鞠躬,大声说道:“祥叔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辛苦奋斗了一年,他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从今往后,没有了家世的阻挠,他们终于能放心的在一起了。